《重来一次,不再说不》 第1章 你回来啦? “陈羽西,我做你老婆好不好?” “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你说的是梦瑶吗?她找了好几个人做老公,我可以只你一个!” “我不要!” “为什么?”韩子钦颤抖着问:“你…讨厌我?” “是!” 韩子钦怔住了,她年轻美丽的面容迅速枯萎,两只眼睛失去了光泽,眼角爬满了皱纹,披肩长发变成了妇人的发髻,就像一只凋零了许久的花,让陈羽西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因为你啊…” “不是、不是,我没有让你嫁给那个人!” 陈羽西摇着头,连连后退。 “陈羽西,下辈子,不要跟我说不、好不好?” 那一年,学校里,闺蜜好友中,流行“老公”、“老婆”的称呼,陈羽西有一个从小“监视”她的邻居兼同学,她叫韩子钦,她想做陈羽西老婆,被陈羽西拒绝了… 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再也不会对她说一个不字! …… “韩子钦…韩子钦…” 陈羽西猛然间惊醒,全身都是汗。 又做那个噩梦了… 她赶紧爬起床,把窗户推开,她家隔壁就是韩子钦的家,她们两家共用一堵墙。 没人?还没回来吗? 陈羽西已经“回来”三天了,却还没机会看到韩子钦,明明以前是甩都甩不掉的“黏人精”,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寻找她了? 叮铃铃~ 是送包裹的刘叔。 “老陈家,放门口了!” “好嘞~”陈羽西妈妈应了一声后,大吼一声:“西西,你的包裹,去取一下!” 陈羽西叹了口气,非常无奈,她知道,这个包裹是高考资料,重来一次,其他都好,就是还要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不过,这点代价,她不在乎,她只要韩子钦好好活着! 是,只要她好好活着,远离那个家暴男! 我这次,定要好好保护她! “出门穿个奶罩啊,像什么样子?” 陈羽西懒得理老妈,就门口拿个包裹,两秒钟的事情,穿什么内衣?夏天很热的好不好?再说,她一马平川、也没啥,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奶罩?太粗鄙了! 陈羽西打开门,好大一个包裹,感觉很重的样子。 刚弯下腰准备把包裹拖进来,就看到地上出现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你怎么这样就出来啦?” 陈羽西马上抬起头,那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面孔,没有枯萎的韩子钦! “你是个女孩子,下次不要这样了!” 一件飘着香气的衣服盖在了陈羽西的身上,她一点都不觉得热,只觉得温暖极了。 “韩子钦,你回来啦?” 你终于回来了,还是那样光鲜,真好,真好!陈羽西好想抱抱她,可是害怕把她吓到,只能忍着身体里的那股冲动。 “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我怎么可能生你气?我心疼你都来不及! “我生什么气?” “你真得不生我气了?” 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央求道:“不要老是跟我发火,我再也不逼你学习了好不好?你想干嘛,我都陪着你!” 陈羽西想起来了,老妈要帮她报暑期补习班,她不想去,跟韩子钦发牢骚的时候,韩子钦也觉得她应该利用暑假好好学习一下,这样才有机会考大学,陈羽西那时候立马就炸了,跟她发了好大的火。 “子钦,你给我补习好不好?我想考大学,我想跟你上同一个地方的学校!” 上同一所学校就算了,她学习成绩这么好,我这么差,天差地别的,如果能在同一个地方,我就很满足了。 “你要学习?”韩子钦眼睛一亮。 陈羽西点了点头,对啊,不学习,只能走以前的老路,又怎么保护你? “好!我会好好给你补习,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学校!” 陈羽西感到压力好大,浙江大学吗?我再补习,也很难啊? “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期待的眼神,她一直拉着她的手,一直央求着她,心里热热的,重来一次,她再也不想对她说不了。 “好!” “羽西,你真是个大好人!” 陈羽西笑了,原来,韩子钦是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对我如此好,只是,以前,我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觉得她好烦,后来还生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一直躲着她,一直躲到她…香消玉殒… “那就拜托你了,我很笨的,你可能要很辛苦!” “不会!不辛苦!我帮你把东西一起拿进去!” 陈羽西看到韩子钦开心的样子,情不自禁也开心了起来,连本来让人讨厌的包裹都变得美好起来。 韩子钦,等等我! 我会好好努力的,保护你,从学习开始! 第2章 韩老师和陈同学 “阿姨给你买了这么多书啊?但是…有一些也不是很合适!” 陈羽西听了高兴极了,“是吧,不是所有学习资料适合我的对不对?韩老师,你要跟我妈说,她老是自做主张,动不动买一堆学习资料压迫我!” “韩老师?”韩子钦笑眯眯看着陈羽西,“那我叫你,陈同学?” 陈羽西看着她的脸,这才发现,她长得好看极了,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好迷人!怪不得那么多男生追求她,以前都没敢仔细看她一看。 而且,她的声音也很温柔, “陈同学?可以吗?” 陈羽西笑嘻嘻点点头,“好好好!当然可以!韩老师,你长得好好看,我竟才发现。你的声音也好好听,你会唱歌吗?我之前没有听你单独唱过歌。” “你想听我唱歌?” “对啊,我想听你唱歌,我想你唱歌肯定好听极了!”是啊,我听别的同学说,你唱歌很动听,可是,我却不曾仔细听过,再来一次,我想听你唱歌。 “你想听什么歌?” “什么歌都可以吗?”陈羽西高兴极了,没想到重新见到韩子钦的第一面就能圆她其中一个心愿。 “嗯,什么歌都可以!不会唱的,我也可以学!” 让我自己选?可是,我平时很少听歌,《团结就是力量》?军营里的那些歌不太适合吧? “很难吗?”韩子钦笑着问。 “嗯,我很少听歌,你随便唱一首歌给我听好不好?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嗯…那,我给你唱一首梁静茹的勇气吧~不过,你不要看我~” “为什么啊?你害羞啊?” 原来韩子钦是这样子的吗?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注意到呢? “你要不要听?要的话,就听我的话~” “我要!我听你话!”陈羽西赶紧转过身去,这有什么难,不看就不看呗。 “陈同学,那你听好了~我只对你唱一遍…” 为什么只唱一遍?她觉得韩子钦跟她记忆中的好不一样,她以前是这样子的吗? ……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 这是韩子钦的歌声吗?好好听,感情充沛得要溢出来,听得陈羽西都快哭了,韩子钦,你的声音里为什么充满忧伤?你不是应该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吗? “陈同学,你听清楚了吗?”韩子钦在她耳边轻轻问:“你听清楚,我刚刚,对你唱的那首歌了吗?” 陈羽西点点头,是,我听清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落入家暴的漩涡里了,我要替你把那些牛鬼蛇神挡在外面! “你可以转过来了!” 陈羽西平复了情绪,嘴角上翘,不能让韩子钦看到我奇奇怪怪的样子。 转过身,一个软软的身体轻轻抱住了她,她感到惊讶,韩子钦怎么了? “陈同学,以后,多多指教!” “哦,韩老师,以后,多多指教!” 陈羽西的两只胳膊很想狠狠地搂上去,她拼命克制着… 她看不到韩子钦的表情,她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吗? “韩老师,你…怎么了?” 韩子钦抬起头看着她,眼里似乎有眼泪?韩子钦以前是这样多愁善感吗? “陈同学,晚上,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我没有跟你一起看过电影呢!” “什么片子啊?” “今天播什么,我们就看什么,你来挑,好不好?” 陈羽西点了点头,既然韩子钦想看,那就去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同学,你为什么,现在这么好?我说什么你都不反驳?” “因为你是韩老师,陈同学以后都听韩老师的话!”嗯,我不会对你再说不,我答应了你! “好!韩老师只收一个学生,就是陈同学!” “可是,我没法只有韩老师,学校里有好多乱七八糟的老师等着折磨我!” 韩子钦笑了笑,她说:“你可以有很多老师,没关系!我只有你…这一个学生!” 陈羽西心里难受,不会的,韩子钦,你以后会有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很爱你的人在前方等着你,你放心,我会帮你们走到一起,不会让你们再错过了,不要怕! “你以后出门要记得穿内衣,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的,知道了吗?” “哦哦!我知道了!其实,看不出来的,你看!很平!” “有些女孩子发育比较晚,像你这种搞体育的更是如此,即便如此,也要注意,不要把自己当成男生,知道了吗?” 陈羽西很想跟她说,我后来也没发育到哪里去,但…此时…她只能点点头。 “好好好,全听韩老师的!” “那我稍后带你买几个合适的内衣,阿姨买的那些,别穿了,不合适!” “好好好,全听韩老师的!” 韩子钦噗呲一笑,“你复读机啊?” 陈羽西嘻嘻一笑,“只要韩老师开心,我可以当复读机!” “油嘴滑舌!我要走了,晚上吃完饭再来找你!” 陈羽西感觉到怀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她知道,韩子钦还要回家做饭给弟弟吃。 “韩老师,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吃饭?”她做的饭很好吃,只可惜,陈羽西以前仅仅吃过一次,便嫌弃她唠叨,宁可在外面随便吃一顿,也不肯在她家吃饭了。 “今天晚上,就炒咸干饭,改天吧,改天,我买菜专门做给你吃?” “不用不用!”专门买菜?那么麻烦,怎么舍得她劳累? “你不愿意去我家?”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失落的神情赶紧说:“我害怕你麻烦!不用专门为我做!顺便就可以了!” 韩子钦马上笑了,伸出手,“那跟我走吧!陈同学~” “好嘞~”陈羽西赶紧拉上了她的手。 哟嚯~又可以吃韩子钦做的饭了~ 第3章 你要保护我、珍惜我 陈羽西不是第一次到韩子钦的家,以前,爸妈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她经常被安排到韩子钦家蹭饭。 小时候,都是韩子钦妈妈做饭,自从她有了弟弟,就变成她做饭了,也是自从她有了弟弟,陈羽西就不去她们家吃饭了,太压抑了,满满的重男轻女。 “累得话,我带你出去吃饭!”陈羽西忍不住对她说道。 “不累!”韩子钦看了陈羽西一眼,温柔说:“很久没有吃过我做的饭了吧?不想吃吗?” 想!想吃!陈羽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饭,她动作好娴熟,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就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的生活。 “你过来,尝一尝咸淡!” 陈羽西哦哦应着,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 “太远了,走近一点儿!还是那么懒!” 陈羽西觉得距离完全够了,但是,既然她说离近点儿,那便近点儿吧。 “好吃!如果再加点辣就更好了!” “好!我先把我弟弟的那碗盛出来!再给你加辣!” “不用不用!这样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陈羽西摇着手,懊恼,怎么回事,嘴怎么这么欠? “为你,不麻烦~” 陈羽西听了很感动,“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很忐忑诶!” “那你以后对我也这般好就行啦!”韩子钦轻声问道:“陈同学,可以做到吗?” “可以、可以!”这有什么难?本来就是要对你好一些的,只是,感觉怎么也赶不上你,你原来,竟然是这般好! “拿去吃吧!”一个可爱的兔碗递给了陈羽西,她赶紧接过碗和筷子,靠着橱柜吃。 “不喜欢我弟弟是不是?” 陈羽西看了看韩子钦,她当年就不喜欢韩子钦弟弟,现在她知道他弟弟日后的做派,更加讨厌他,让她去跟他一个饭桌吃饭,太难了。 陈羽西点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吃饭,我陪着你!” “你真好!你会有好报的!” “我现在就有了啊~” 嗯?现在就有了?是啊,现在你有我了,一个全新的、可以看到你的我。 “子钦,我会保护好你的!别怕!” “嗯,你要保护我、珍惜我!” 珍惜你?陈羽西看着韩子钦,见韩子钦看着她,似是等着她回应。 “嗯,我会珍惜你的!”每一天! “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陈羽西微微转过身子,埋头吃饭,喉咙哽咽,想起前一世韩子钦形容枯槁,眼泪就忍不住滴了下来,砸进饭里,快速扒拉到嘴里,一碗饭不知不觉吃完了。 “碗放在那里就好了!” “我来洗吧,你休息会儿!” 陈羽西觉得得干点什么事儿,不然心里好难受。 “好啊~我给你准备水和洗洁精、抹布!” “你出去坐着休息会儿,你家里就会使唤你!”陈羽西真是对她的这个家庭特别无语,越发心疼。 “我陪你说会儿话~” 陈羽西很少干家务,偶尔洗碗,因为每次她洗碗动静都特别大,把家里厨房地上搞得都是水,她妈妈经常骂她,说她是故意的。 但是,真得不是的。 于是,碗是洗好了,洗得干不干净不知道,厨房地上的确…陈羽西挠了挠头,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果然,她也是这么想。 陈羽西赶紧摇了摇头。 “下次不让你洗碗了!” 下次?什么意思? “以后,没饭吃,可以到我这里来,提前一个小时跟我说就可以了!不用你洗碗!” “哦,好!晚上的电影,我请你好不好?我又是拜师,又是蹭饭,你让我出点力!” 韩子钦摇了摇头,朝陈羽西狡黠一笑:“我就是要你欠我!这样,你就不会再跑了!” 陈羽西没听清楚,再跑吗?韩子钦有说“再”这个字吗? “你刚刚说什么?最后一句话我没听清楚!” “陈同学,那你下次要仔细听我说话,话,我都只会说一遍!” 陈羽西感觉心里怪怪的。 “为什么只说一遍?不是重要的事情都要说三遍吗?” “如果是重要的人说话,只说一遍就可以了!不重要的人说话,三十遍也是枉然!” 陈羽西更加疑惑了,这种话,是韩子钦会说出来的吗? “子钦~” “嗯?” “你…”也是“回来”的吗?陈羽西不敢问,她没有把握。 “你要说什么?” 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一阵子吧。 “我们可以早点走吗?”陈羽西只好岔开了话题。 “好啊…我们可以在看电影前去逛逛旁边的一个市集,有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真得啊?我最喜欢逛市集了!”上一世当兵后,陈羽西常年被关在军营里,没机会逛街、没机会花钱,现在有机会把以前没做的事情都补全,她觉得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带你开开眼界!” “好!那我们走吧!” “你等我,我去换件衣服!” “哦~” 陈羽西想,有啥好换衣服的?大夏天的,一会儿不就汗湿了?真是多此一举! 但是,答应了听她的,便等会儿吧。 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换个衣服这么麻烦的吗? “子钦~还没好吗?”早知道就坐下来等了,脚底都有点疼了。 “好了~”韩子钦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湖蓝色连衣裙,扎了一个好看的发髻,还化了个淡妆,美得不可方物。 只可惜,让她爱之入骨的那个人还没出现呢!打扮得这么早,也是浪费啊! “好看吗?” “好看好看!”陈羽西忙不迭点着头。 “那我们走吧!” 陈羽西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走在韩子钦旁边就像个狗腿子,实在登不上台面。 “要不,我也去换件衣服?我很快的!换件干净的!不然,走在你身边,太寒碜了!” “好,我等你!不着急!” “马上!”陈羽西看了看窗户,一把推开,从窗户那里跳进了自己的卧室,两家共用一个墙,的确方便。 她把所有的t恤看了一遍,找了一个同样是蓝色的t恤换上了,不管怎么样,颜色搭一些总没错。 从窗户跳回韩子钦院子的时候,一不小心,衣服被勾了一下,她听到撕拉一声,脸都黑了,怎么回事?太背了吧?! “子钦~”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老是这么毛毛糙糙的?下次不能走门吗?非要跳窗?” “这样近嘛~” “等着~” “噢~” 不一会儿,韩子钦拿着针线,在陈羽西身后缝缝补补,陈羽西从余光看到她鼻翼沁出了汗水,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好了!给你缝了一个可爱的东西,晚上回家可以看!” “什么呀,不能现在告诉我嘛?” “跟你形象挺符合的!” 说得陈羽西更加心痒痒。 “这下真要走了。” “奥,那我晚上再看吧!”反正也不着急,还是逛市集比较急。 “你牵着我!”一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陈羽西,就像以前那般,只不过,以前陈羽西都一把甩开,失而复得,她再也不会甩开了。 “我们打车!太热了!你穿得这么好看,别还没出门就汗湿了!”陈羽西迫不及待想表现一下。 “嗯,听你的!” 第4章 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夏天的傍晚,还是有一点炎热,陈羽西感觉到手心里都是汗,但是韩子钦没有把手拿走,她便不舍把她的手甩开。 韩子钦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忍着想摩挲一下的欲望,这样,就很满足了。 她从来不知道,工人文化宫的电影院旁还有一条热闹的市集。也是,上一世,她就没来过电影院,这种在她眼里,谈恋爱的男女热衷来的地方,来干嘛呢? 看不得那些不知羞耻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亲亲的男女,怎一个辣眼睛?只能远远避开。反正,想看什么,在家里看就好了。 “哥哥,给女朋友买束花吧!”一个小女孩儿提着一篮子玫瑰花,跑到陈羽西面前,嘴巴甜甜的。 又被认成了男生!短发、平胸、t恤、运动短裤…哎,习惯了! 跟以前一样,每次只要跟韩子钦牵着手,都会被认成男生。 上一世每次她都会很懊恼,她不愿意跟韩子钦走在一起,这也是一个原因。 而且最重要的,她发现,几次过后,她竟然对韩子钦有了遐想?想她真得是自己的女朋友。 看到那些男生托她把情书转交给韩子钦,每次心里都酸涩不已,为了让自己断了这个变态的念想,她只能远远的躲开。 更是在韩子钦想当她“老婆”的时候,断然拒绝了,因为,真得会“入戏”啊… “陈同学,给女朋友买束花吧~”韩子钦竟笑意盈盈,陈羽西心里一跳。 “好!”既然她想要,就买给她吧!在她心上人到来之前,珍惜当下每一天。 “谢谢哥哥、姐姐,祝你们幸福快乐!” “谢谢~我们会幸福快乐的!”韩子钦一脸笑容,拿着鲜花,看起来高兴极了。 原来,她日后谈恋爱的时候竟是这样的?很开心、很幸福! “陈同学,谢谢!我人生收到的第一束花,是你送的!” “韩老师,原来你喜欢男朋友送你花啊?我记下了,日后,你的心上人来问我,我就拿你的喜好敲诈他!” “我的心上人?”韩子钦看着陈羽西,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里,让陈羽西有种慌乱的感觉。 “对、对啊~早晚不是都会有心上人的嘛~” 你的心上人,下学期就会转学过来啊…陈羽西心里有些酸楚。 “陈同学,你以后会有心上人吗?” “我怎么可能有?你也看到了,我都被认成男生了,估计啊,以后,会有眼神不好的女生喜欢我!” 陈羽西说完这句话,感觉手心里握着的小手紧了紧,然后松开了她的手,顿时,手心的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眼神不好?”韩子钦低头浅笑,是吗? “陈同学,如果,以后有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喜欢你,你会跟他谈恋爱吗?” 陈羽西心想,哪里有这个如果?我上一世认识的所有的男生都是喜欢你啊~情书我都不知道替你挡了多少。 “韩老师,如果那个人是你不喜欢的人,我就不谈!” 我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的!但我会帮你…帮你扫清幸福道路上的所有阻碍!哪怕…哪怕这个阻碍是我自己! “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嗯!”很重要,很重要! “好吧~我以后会帮你好好把关的~我点头,你才可以谈!” 陈羽西赶紧点了点头,“好,你不点头,我不谈!” 看到韩子钦又恢复了笑容,陈羽西感觉,自己对她真得不了解,她竟然是这么难以琢磨的女生吗?以前…以前为了避嫌… “想不想玩这个?”韩子钦指着打气球的摊位问道。 “有想要的东西吗?”去玩这个,不是欺负人摊主吗?打气球,还这么近? “那个蓝胖子!能打中吗?” “当然!” 别的不行,这个,嗬~老本行了! 陈羽西付了十块钱,拿起气枪,只一枪,便把蓝胖子得了。 “你好厉害!”韩子钦拍手鼓掌,陈羽西感到心情舒畅,原来,上一世的本领还是可以博红颜一笑的,没白活! “就这样吧,人家挣钱也不容易!” “好!你可以把剩下的打完,东西我们就不拿了,主要是开心开心!” “老板,可以吗?”陈羽西问着老板。 “可以可以!你玩吧!没事儿!” 明显感觉老板松了一口气,陈羽西便举枪连续射击,她的余光能看到韩子钦开心的表情,自己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你学过射击?” “啊、嗯、学过~” “什么时候学的?” “嗯…就寒假的时候吧…那时候我回东北老家的时候…嗯!就那时候学的!” 陈羽西后背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只顾耍帅了,竟然忘了这茬!好在反应够快! 平日里,韩子钦对她行踪了如指掌,也就寒假回老家的时候,她不在身边! “哦…我说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技能!”韩子钦笑了笑,还是那个她,还是不会撒谎,一撒谎就结巴。 “我们去看电影吧!” 陈羽西心里正打鼓,听韩子钦这么说,赶紧说:“好,我们去看电影!” “蓝胖子你抱着!” “哦~” 韩子钦拿着花,歪头看着抱着娃娃的陈羽西,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陈羽西是学校的跳高运动员,长得高,腿长,还有一头可爱的小卷毛,从小就在一起玩的亲密朋友,一个单纯的体育生,一个…某一天突然躲着她的女生。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好在,好在现在还没发生,她们还很亲密。 “我们看功夫熊猫吧?”陈羽西看了看电影院里正在上映的电影,挑选了一番后说道,其他的都是…韩子钦不喜欢看的。 “好~”韩子钦说完就要付钱买票。 “我来!” “不是说我请吗?” “哪里有让女朋友掏钱看电影的啊?”陈羽西半真半假说道:“以后,我们俩一起的时候,都不用你付钱!” “好啊~” 电影开始前,在灯暗下来的一瞬间,韩子钦轻轻靠在了陈羽西的身上。 羽西,我都这样明显了,你能感觉到我的心意吗? “羽西,电影结束前,你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哦~” “什么、权利?” “一切权利!” 陈羽西只觉呼吸一窒~ 她的记忆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天,韩子钦跟她坐在河边,手里拿着一封情书,问她说:“你觉得宋宸怎么样?” “他写的情书?” “嗯!” “比叶明伟好一些!”陈羽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难过至极,她的女孩儿要跟别人走了… 这天后,陈羽西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当兵入伍,远走他乡! 她受不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孩儿拉着其他人的手,被其他人搂在怀里,亲吻、抚摸… “那我便抱抱你吧!”陈羽西叹了口气,韩子钦啊韩子钦,你就折磨我吧,就当还债了! 伏在陈羽西怀里,韩子钦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很久很久没有摸过的小卷毛,好软,很好rua。 第5章 你的礼物我都收 看完电影,发现时间还早,两人都不想回家。 “子钦,陪我去一下北京商场好不好?” “好啊~” 北京商场,是x市现在最繁华的商场,也是小城市市民们饭后最喜欢逛的商场。 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们,喜欢饭后带着孙子孙女到商场蹭空调、蹭免费游乐设施。 2008年,x市里很多人家里还没装上空调,像陈羽西家里这样做生意、稍微富庶的家庭,毕竟是少数。 到了北京商场,陈羽西拉着韩子钦,径直走到了手机柜台,指着最新的苹果手机,对营业员说:“买两台!一白一黑,刷卡!” 这几天,她早就想好了,她要让韩子钦像公主般生活,她要用自己的能力给到她足够的依靠,来应对现在家庭的一地鸡毛和规避未来的一切风险。 “好的好的,马上!”营业员小姐姐开心得不得了,要是每个顾客都这么干脆利索就好了。 韩子钦扯了扯陈羽西的衣角问道:“为什么买两部手机啊?” “我俩各一部,方便随时联系!” “我们就住在隔壁,平常经常见面,不要这么大手大脚啊…” 陈羽西眼眸低垂,原来,子钦没有“回来”。 上一世没过多久,她就要搬家了,搬到新区楼房里,再也不会一推窗就能看到她了。 也是,如果子钦回来了,必定知道自己爱慕她,又怎么还会跟自己如此亲近,早就把她当做变态、避如蛇蝎了吧? 就如上一世那般! “子钦,以后,你想找我,只要打电话,我随时出现!我是你的专属sandby!随时待命!”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侧脸,心里涨得满满的。 “给我办两张卡!” “好咧~” 不一会儿,手机买好了,卡也装上了,在整个过程中,韩子钦一句话也没再说。 “你用白色的,我用黑色的!”陈羽西把手机放进了韩子钦的手心,嘱咐着:“不要让你家里人,尤其是你那个弟弟,发现这个手机!” “嗯~”韩子钦不是一个随便收别人礼物的人,但是,陈羽西送她的东西,她却是毫不犹豫收下了。 这让陈羽西心里很高兴,她害怕子钦不肯收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子钦,谢谢!” “送我礼物,还谢谢我?”你是不是傻? “我好害怕你不肯收!” “不会,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会收!不论贵贱!” 韩子钦晃了晃了手机,笑靥如花:“陈同学,我人生的第一部手机也是你送的!” “嗯嗯,有事情一定要打给我!下次如果你老爸再发酒疯,你就打我电话,我马上把你接走!” 接走?明明就住在隔壁,往哪里接走?是即将搬到的那个小区吗? 韩子钦脸微侧,嗓子有点堵,她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她回来了,带着愧疚回来了! 她的记忆拉回到很久远的过去,她永远忘记不了陈羽西看到她拉着宋宸的手时,脸上惊愕的表情。 她太不擅长掩饰了。 如果知道这次的拉手带来的是她永久的“逃跑”,韩子钦怎么也不会用这个方法来解决当初那个“中伤谣言”的! 现在看来,也不算谣言。 陈羽西的确喜欢自己。 就如自己喜欢她那般。 “好!没事情也会给你打电话的!我要监督你学习!” 这一世,你不要再跑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所有的恶言恶语,也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去承担! 第6章 偶遇陆珊珊 x市有一条护城河,沿着护城河种了一排柳树,为河边的行人提供了一片清凉的庇护。 清晨6:00,陈羽西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胳膊上缠着一条毛巾,沿着护城河晨跑。 这是她当兵和上军校时的习惯,好几天没跑了,难过得要死。 她边跑边盘算。 语数外加大综合,语文是自己唯一说得过去的学科,以前可以考个110分,有基础,可以奋斗奋斗看。 外语上一世后来考军校时狠狠学过,也过了四级,恢复起来应该也不是难事,可以考个120分?没准可以努力130分? 大综合的话,自己理科成绩太差,还是选文综吧,自己记性还行,只要狠狠心,应该可以冲刺一下110分! 现在,最难的就是数学了! 真得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噩梦啊… 之前一直在90分及格线捶死挣扎,最差一次还考过68分,每次家长签字都是让韩子钦冒签的… 可是,要考浙江大学的话…数学没有120分,根本没戏啊… 诶?体育特长能不能加分的? 我记得,好像可以加个20分? 这样的话,数学奋斗个100分,感觉有点希望? 还是好难啊… 虽然答应了,做起来,好窒息! 陈羽西看了看手表,嗯,跑了40分钟了,慢走一圈结束吧。 拿着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沿着河边慢慢走,顺便欣赏一下河边的风景。 夏天了,河水线比较浅,这条护城河到了多雨的季节,水位线能涨到漫出河岸,曾经也淹死过不少人。 陈羽西眼神很好,极目远眺之下,她看到河岸边靠近水位线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真的假的?刚还在想曾经淹死过人,就有人想不开啦? 陈羽西快跑两步,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果然,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背影,是一个女孩子? “哎~小心脚滑!”陈羽西从一个台阶跳下去,身手灵活得不得了,一把拉住了那个女生。 “陆珊珊?”女孩子扭过身,居然是同班同学,陆珊珊? “陈羽西?”陆珊珊显然吓了一跳,看到是陈羽西时,脸色才好一点。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现在水位虽然浅,但是,河边很滑,还是很危险的!”陈羽西拼命回忆,但上一世几乎没有怎么关注身边的高中同学,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 自己上一世高中的时候到底在干嘛?除了躲韩子钦外,就…天天跟一些老师眼里“不学好的男生”混在一起打游戏、打篮球…还有训练…哎…! “就来看看风景!”陆珊珊的表情很不自然,一看就是撒谎! 陈羽西也不戳破她,毕竟两人也不熟。 “我扶你上去好不好?” 陈羽西个头很高,快1米8,比一般女生高出不止一头,发育晚,正属于家长喜欢的那种晚发育、长个子类型。 只有听到她的声音时,才会知道她是女生,声音软绵绵,就跟她的卷毛一样,很可爱。 昨天晚上,回到家,脱掉衣服,才知道,韩子钦给她t恤背后勾破的地方缝了一只卷毛小绵羊,真是心灵手巧,陈羽西很喜欢。 “好!”陆珊珊在陈羽西的搀扶下,回到了路面上。 “吃早饭了吗?你穿这么多,会不会热?”这么热的夏天,陆珊珊居然穿了一件长袖衬衣,陈羽西觉得很奇怪。 “不热!不热!”陆珊珊右手抓紧了自己的左胳膊,生怕皮肤露出来,更奇怪了。 “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饭?”陈羽西职业敏感度来了,这个陆珊珊肯定遇到难处了,她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啊? “好!” 护城河一圈算是核心商圈,x市的早饭摊点丰富极了,陈羽西独爱记忆中的那碗胡辣汤。 好多年没吃到过了。 “你吃不吃葱花?” “啊,不吃!” “行!” 陈羽西对熟悉的蔡大娘叫道:“两碗胡辣汤,一碗多加葱花,一碗不要葱花!再来三份煎包,两份这里吃,一份打包!” “好咧~西西,给你老娘带早饭啊~真是孝顺!” 陈羽西一滴汗,给韩子钦带的,她最喜欢吃这里的煎包,不是老娘!阿弥陀佛,韩子钦,让你占个便宜,当一次我的老娘吧。 “嗯嗯!” 小城市,人们生活随意,早上起得晚,这会儿人少,马上,两个人的早饭就端上来了。 陈羽西贴心地给陆珊珊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了她,又给她拿了一个一次性勺子。 “谢谢!你经常来这里吃早饭吗?我看你跟老板很熟悉!” “嗯…算经常来!以后会每天来!” “每天吗?这个时候?” “嗯!跑完步来吃个早饭,吃饱了回家再冲个澡。” “你这样挺健康的!”陆珊珊伸手夹包子的那一瞬间,袖子往上动了动,陈羽西马上看到几个明显的针孔,伤口还是红的,没有结痂,一看就是新鲜的。 家暴! 她不动声色,回头问一下韩子钦吧,她肯定知道。 本来普通的一个早上,因为偶遇陆珊珊,变得有一些沉闷。 不放心她,送她回了家后才快跑回家,一耽误,给韩子钦买的煎包都凉了。 “哎~还吃吗?都凉了!”懊恼! “夏天刚刚好!”韩子钦眼睛弯弯的,接过煎包,拿起筷子,开心地吃起来。 “她的家里什么情况你熟悉吗?” “父母离婚了,跟着妈妈,她妈妈好像脾气不太好!喜欢喝酒!” “脾气不太好?有多不好?喜欢喝酒,是不是酗酒啊?我好担心她啊!你说,我怎么能帮帮她?” 韩子钦眼底含笑,羽西,还是那么善良!那么热情! “陈同学,下学期,你住校吗?” “嗯?” “我是想说,下学期,你住校吧,我们寝室还有一个铺位空着,306寝室,你去申请好不好?” 因为是运动员,陈羽西的作息跟大家有一些不一样,再加上,她不喜欢睡觉时间还被学校管着,所以,高中就没有住校,是属于少数的走读生。 她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同一个寝室? “好啊!怎么申请?” “我给你填好,你让阿姨签字,交给学校就好了!阿姨…会同意吧?” “为什么不同意?我住校,她都不用管我吃饭睡觉了,估计要笑死吧!” 韩子钦真想跟陈羽西说,是我,我会笑死,我真得,会高兴得做梦都笑出声。 “住校?脑子坏掉啦?没事住什么校?新房子离学校这么近,不住!” 陈羽西万万没想到,老妈居然不同意? “住校学习氛围会更好,我准备考浙江大学了,需要学校狠狠管我!” “啥?浙江大学?就你?哈哈哈哈哈…别笑死我了!你这学习成绩,要是能考上,浙江大学上空岂不要六月飞霜…冤死!” “老王!你过分了啊,你敢让我住校,我就考给你看!”陈羽西气炸了,说啥大实话呀?! “行!暑期辅导班后天开课,你去上,我就签字!” 于是,最后,陈羽西还是没能逃脱暑期辅导班。 一切为了,住校! 第7章 被盯上 陈羽西没想到,自从那天早上碰到陆珊珊后,接下来每一个早上竟然都能碰到她,就像,她在等着她。 “今天下雨,我以为你不来了!” 陆珊珊刘海都被打湿了,一看就是已经在河边站了许久。 “你是在等我?” “嗯,总是你请我吃早饭,今天我请你好不好?” 陈羽西能感觉到陆珊珊内心很孤独,一起吃过几次早饭后,陆珊珊明显变得热络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以后要每天一起吃早饭吗?很怪诶… “还要打包一份煎包吗?” “啊、嗯!”陈羽西感觉到压力山大,她小心翼翼说:“我明天开始要上暑期辅导班了,可能、不能晨跑了,来不及…” “是数学课还是英语课?” “啊?哦、都有!”什么意思? “那真是好巧,英语课的助教是我,到时候你可以看到我哦!” “助教?”惊呆!还有助教这个岗位? 以前没有参加过任何辅导班,不知道还有这个设置。怎么别人重活是重活,我重活是探险?! 好陌生的重活! “对啊,数学课的助教是韩子钦,我是英语课!你是不是跟韩子钦关系很好?我经常看到你们俩手牵手。” 韩子钦没有说过助教的事情啊? 什么?手牵手?被看到了? “她是我邻居,一直是同学…” “青梅竹马?” 噗~陈羽西差点没把胡辣汤的汤汁喷陆珊珊一脸。 怎么回事情?亏我之前还担心她被家暴,简直就是一个…等着现场磕cp的八卦精! “我挺羡慕韩子钦的,有你在她身边,她应该感觉比较安全吧。” 陈羽西拼命喝着胡辣汤,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这个女生好敏感啊,要人命! 以前也被她盯着了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不如不熟呢!太可怕了! 陆珊珊看着陈羽西的异常行为,心里想,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 陈羽西不知道陆珊珊心里在想什么,终于,在她的努力之下,早饭提前吃完了,这是一顿兵荒马乱的早饭! 她再也不想跟陆珊珊吃早饭了。 …… “辅导课还有助教?” “嗯,你怎么知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韩子钦忍不住摸了摸陈羽西被打湿的小卷毛刘海,好可爱! “陆珊珊跟我说的。”这个辅导课,不想去上了~ 陈羽西的思想完全被陆珊珊发现自己内心的隐秘所占据,丝毫没有注意韩子钦异常亲密的动作。 “陆珊珊?你跟她今天见过面?” 陈羽西想说,何止是见面,简直是被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嗯~她盯上我了!哎!” “盯上你?”韩子钦大惑不解。 只要我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点,陈羽西又轻松起来。 “下午陪我去买双运动鞋吧~” “好啊,顺便买几个合适的内衣~” “啊?真买啊~” “嗯,对女孩子很重要!” “子钦,别人都说我是假小子,你为什么总是强调我是女孩子?” “你本来就是啊~而且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劝我穿得…女生一些?” “为什么劝你?怎么舒服怎么穿啊。不妨碍你在我心目中是个可爱的女生!” 一个我喜欢的女生。 “你好温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好在现在发现了。 “陈同学,待会儿能不能请温柔的韩老师吃一个冰淇淋啊?” “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都买给你吃!” “说话算数!” “嗯嗯!” 韩子钦知道,陈羽西从当兵到读军校到在部队里任职,一直没有真正进入过复杂的社会,内心仍单纯无比,这种单纯,好难得! 自己死了以后,她过得好不好?她活到了多大年纪?那个人有没有向她表明心意?他们有没有组建幸福的家庭? 好想知道! 好想问问她。 但是…不敢! …… 下午,两人逛了商场,陈羽西感觉好奇妙,自己喜欢的女生陪自己买内衣,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换了以前,她是万万不肯的,但是,现在,她只会珍惜。 “好了,以后,我们可以约定穿同一款内衣!” 买了一次内衣,陈羽西知道了韩子钦的尺寸,89~标准尺寸。 居然买了同款内衣不同尺寸~ 自己真是…平~ 挺好的,运动员,太大,阻力也大~ 这么想着,陈羽西马上乐呵呵。 “好~” 又买了新款运动鞋。 就在试鞋的时候,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羽西~”陆珊珊笑眯眯。 “你怎么在这?”陈羽西魂飞魄散~一种奸情被撞破的感觉。 “这个品牌专卖店,是我阿姨开的啊,我来帮忙!” 好吧,都是孽缘! “韩子钦,你们今天下午一起逛街啊?” “嗯,陪羽西买东西!” “你们感情好好!” “嗯,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对啊~” 嗯?这么坦荡?是我看错了?陆珊珊又看了看陈羽西,她头都不带抬的。 哦…暗恋! 可惜,被我发现了。 那么,找机会帮你一把吧~ 韩子钦细细观察陆珊珊,看着她那双八卦的大眼睛,还有刚刚所问的话,顿时明白了陈羽西所说的,被盯上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女生果然聪明啊~ 为什么她都能这么快看出来陈羽西的心意,而我,之前却没有看出来? 是没有看出来,还是…不敢看出来? 终究,还是缺乏勇气吧。 第8章 原来是双向奔赴啊~ x市第一高级中学。 居然还能再次看到这个斑驳陆离的学校大门。 毕业没几年,就盖了新校区,这个老校区也慢慢进入了历史的长河。 陈羽西学习差,当时是以体育特长生被特招进入这个全市唯一的省重点高中。 那时候,韩子钦还打趣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总要跟我读同一所学校?” 这句话在陈羽西心里激起轩然大波,也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她发现了自己龌龊的心思,这个心思不久后迅速发展成为一个魔鬼,一个让她不得不靠远离、恶言恶语才能勉强遏制的、变态的、念想… 陈羽西深深吸了口气,没想到,第一座大山竟然是学习?想哭! 昨晚上试着做了一套模拟试题。 英语,92分。 数学,几乎零分。 那些学过的知识,原来,早早的都还给了老师~ 这跟小学生重新开始有什么区别? 哎!拿出军人的斗志! 陈羽西抖擞了精神,迈开了步子,踏进了记忆中的学校! 暑期辅导班主要针对英语和数学。 前两节英语,后两节数学。 有些人偏科,只上英语或者数学。 像陈羽西这种,两门都上的…也就以前一起玩的那些男生们了,尤其是“四大金刚”! 果然! “陈羽西!”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孟乔,校篮球队队长,四大金刚之首,功课全班倒数第一,唯一能让陈羽西有优越感的人。 “干嘛~” “稀客啊!不是不来补课吗?还是输给了老娘的淫威?不是威武不能屈吗?哈哈哈…” “滚~”懒得理他! “哎,下午三小,三对三,去不去?” “再看吧!” “去吧去吧!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 陈羽西皱着眉,韩子钦不喜欢她跟他们这群男生混在一起,想到这里,她就支支吾吾道:“待会儿…再说,先上课!” “行行行,快快快,来不及啦!”孟乔说完就哈哈哈快跑起来,边跑边说:“谁在后面谁是狗!” 怎么这么幼稚?你才是狗! 陈羽西忍不住跑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她不想当狗! 两人几乎挤在一起挤进了门框里,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第一排同学的书桌,只听一阵霹雳乓啷。 “对不起对不起!”陈羽西连连挥手,连忙捡东西,捡起手里的书本,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子钦?你怎么在啊?” 陈羽西大吃一惊,书本上写着:韩子钦。 她来干嘛?她学习成绩这么好?数学课不是还没到吗? 韩子钦朝陈羽西眨了眨眼,“跟我坐一起好不好?” “好、好啊~把你书弄脏了,我给你擦擦!”陈羽西扯着衣角赶紧把韩子钦的书本封面擦了擦,顿时,干净的衣服下摆变脏了。 “嗳~”韩子钦都来不及阻止,怎么还是这么傻?有纸巾啊~ “快进来!” “哦哦!” 陈羽西个头高,平时上课都是按照个头儿排座位的,韩子钦只有1米68,她没有机会跟韩子钦做同桌,原来,还有可以做同桌的一天。 “你怎么来啦?”陈羽西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同学,我不来,怎么监督你学习啊?”韩子钦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给陈羽西擦衣服上的污渍。 “别管了,回家再洗好了!” “以后,不许用衣服擦脏东西了!听见了没?” “哦!” 此时,英语老师李娜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助教陆珊珊。 我看到了什么? 陆珊珊手里抱着一叠试卷,她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的陈羽西和…韩子钦?! 她们在干什么? 韩子钦在给陈羽西擦衣服?后面的那个笑得一脸傻样? 原来,竟然是,双向奔赴啊~ 感受到陆珊珊的视线,韩子钦抬起了眼睛。 陆珊珊笑得一脸鸡贼。 韩子钦抿了抿嘴,抬了抬眉,是啊,我是喜欢陈羽西,如何? 哦?陆珊珊再看了看陈羽西,原来,在玩暧昧?! 书上写得的确不错,最好磕的阶段便是暧昧期! 行,你俩慢慢玩,我就慢慢看! 看看,到底是哪一个先戳破那层根本就不存在的窗户纸! 后知后觉的陈羽西终于发现了陆珊珊,脸色马上严肃下来,正襟危坐,一副心虚的模样。 陆珊珊好想笑,怎么办,想加入她们俩,要不,加入加入? 当一个,催化剂? 至于是正向催化还是反向催化~我也好想知道啊… 英语老师突然间看到了韩子钦,非常兴奋,推了推滑到鼻翼的眼镜,指着韩子钦说道:“我很高兴,班里学习优异的同学也能来补课,这种认真和谦虚的精神值得我们其他同学学习!” 陆珊珊忍笑忍得好辛苦。 韩子钦啊韩子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唯独你旁边那个体育生…怕是,缺根筋呢! 她所说的体育生一直低着头,她现在极其害怕陆珊珊,这女生真是她的克星! 居然比韩子钦还让人害怕! 韩子钦看了看陆珊珊,又看了看陈羽西,内心低叹:这么心虚,别人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啊~ 竟然是…这么怕喜欢自己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吗? 羽西,如果你知道我也喜欢你的话…怕是…又要跑了吧? 怎么办啊~ 竟然如此之难! 第9章 二弟喜欢三弟 如果说英语课还算勉强听懂外,数学课完全是灾难性现场! 等差等比、函数导数、三角函数? 什么玩意儿啊?高中数学是学的这些吗?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点? 救命啊…怎么办?完全是在:听!天!书! 尽管眼睛瞪得像铜铃,无比认真,眼神里满满的承载着两个字形容词:迷茫、空洞、无知… 还答应考浙大? 这…估计当兵都当不上! 韩子钦作为数学辅导课助教,坐在讲台的旁边,跟辅导的同学们面对面,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陈羽西傻乎乎的表情,忍不住就想笑,右手一直扶在唇边,遮住掩不住的笑意。 她刚回来时,也是适应了一个多月呢,只不过韩子钦上一世本来就是数学老师,其他功课学习功底深厚,很快就把知识点全部都补了回来。 好在陈羽西学习本来就差,稍后只要把那些学习资料按照羽西的学习程度理一理,她就不会这么忐忑不安了。 陆珊珊一会儿看看韩子钦,一会儿看看陈羽西,本来补课的她,心思完全被带偏了。 陈羽西很认真在听课,完全没看过韩子钦? 韩子钦一双眼都长在了陈羽西身上,都快拉丝了… 她们两个,到底是哪种?这样一看,又像:韩子钦暗恋陈羽西? 有意思啊… “陆珊珊,你来演练一下这道题!”数学老师陈君时看陆珊珊东张西望,早就不爽了! “啊?哦…”陆珊珊瞪了一眼右手边的陈羽西,觉得这笔账得算到她头上。 陈羽西心里七上八下,好在没叫自己,不然立马“原地升天”! 陈羽西不知道的是,数学老师根本不会叫她这种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学生,省得把自己气死! 两节数学课愣是上出了打仗的感觉,下课时发现,后背都湿了。 “子钦,你晚上到我家里来给我补一补数学好不好?我听不懂啊~” 受不了了,明天再这样,真要死了! “慢慢来,别着急!” 韩子钦掏出纸巾给陈羽西擦了擦脖子后的汗,看来,真得被功课吓到了。 “这样不行!不行~” 自信心完全没有了!下学期就是高三了,一年时间,还来得及吗? 沮!丧! “陈羽西,你要请我吃中饭!我可是因为你,才被陈君时给瞄上的!你要给我精神补偿!” “关我啥事啊?”陈羽西一脸懵,但想想的确,那一瞬间,她心里庆幸陆珊珊挡了灾… “想我请你吃饭就直说,我又不是小气的人!走吧~” 于是,本来两个人的中饭变成了三个人。 来到了学校门口一个小吃店,“张氏小吃”,也是陈羽西记忆中最喜欢的那个,一家夫妻老婆店,店虽然小,但是干净、当地菜,味道正宗。 “你们找位置坐吧,我去点菜!珊珊,有忌口的吗?” “除了香菜、葱、蒜、姜不吃外,其他都可以~” “oK!” 看着陈羽西趴在窗口点菜的背影,陆珊珊故意问了句:“她为什么不问你的忌口啊?” 不等韩子钦回答,陆珊珊马上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哦~差点忘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需要问!” “韩子钦,你平常,都是这种待遇吗?我好羡慕哦~” 韩子钦深深叹了口气,这个高中生,果然,八卦又无聊。 “你想干嘛?说话阴阳怪气!” “我也想交一个像陈羽西这样的好朋友!带我一个好不好?”陆珊珊挑了挑眉,直接问道:“不介意吧?” “自己去问她啊~” 无语子,这个八卦女!搅屎棍! “我当你同意咯~”陆珊珊的气终于顺了。 以后可以前排吃瓜了~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陆珊珊对陈羽西说道:“以后,我跟你俩混啦,古有刘关张,我们就是陈韩陆!” “啊?”陈羽西情不自禁看向韩子钦。 嗬!双暗恋!精彩绝伦! “你看她干嘛,刚刚你点菜的时候,子钦已经答应了!” “哦,那我也同意!” 韩子钦扶了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恼。 高兴的是,“小绵羊”的确,藏不住的爱慕之情。 气恼的是,搅屎棍的掺和~将会成为一个变量~ “我听说你下午要去打篮球啊?” “你听谁说的?我、我还没有决定呢!”陈羽西急忙说道,眼神偷偷瞄向韩子钦,心里忐忑不安。 “孟乔啊~叫我们去助威了,说要把一高的场子找回来!” 这个孟乔! “子钦,一起去吧!给羽西加油!” “好啊~一起去!” 陈羽西感到惊讶,可是,韩子钦眼里满满的笑意不像是假的。 “学习也要讲究松弛有道!不要把弦绷太紧!而且我听说…你打得很好,我想看看!” 以前,我都没有好好看过,总是嫌你不务正业,他们说你打球很霸气!很帅!好想看看,“小绵羊”帅气的样子! “真哒?那我跟孟乔说一声!” 韩子钦看着“小绵羊”隐藏不住的兴奋,眼里的温柔洒了一地。 “我带韩子钦和陆珊珊一起过去,把具体时间发给我!” 打完电话,陈羽西端起饭碗飞快炫起来,边炫边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换身装备,今天一定把二高打得满地找牙!看他们以后还鼻孔朝天!” “你慢慢吃,不着急啊~”韩子钦忍不住替陈羽西把粘在脸上的饭粒拿了下来。 “对啊,不着急!”陆珊珊嗑着桌子上的瓜子,一脸灿烂! “走啦走啦~待会儿打你电话!”陈羽西边走边对韩子钦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嗯~” “电话?恋爱神器啊~子钦,你这样对她,跟对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见韩子钦不说话,陆珊珊继续说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 这就是承认了啊~ “二弟,祝你早日追爱成功!三弟脑子有点钝!” “二弟?三弟?” “对啊,以后,我是老大,不然,我就去跟三弟说,二弟喜欢她!” 韩子钦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这个搅屎棍,没准真敢! 不敢赌! 现在,还不行! “你以后…不要乱来!” “不会不会!” 陈羽西不知道,就这样,一个全新的三人组合诞生了:而她,成为了里面最没有地位的,三弟! 第10章 羽西,你流鼻血了 三小,全称是x市第三高级中学附属小学。 在这个小学里,有一块篮球场地,2007年底刚投放使用,是一个私人老板承包的商用场馆,对外开放营业,按小时收费。 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喜欢打篮球的各个学校的学生们,可以时不时去体验一下最新的场馆,还能打一些校际联谊赛。 怎知,不到一个月,这个场馆竟然被第二高级中学一个学生强势包了下来,由此引发了各个学校校队的大小争执,最后决定靠实力争夺场地“包月权”。 几个月下来,每次都是第二高级中学胜出,慢慢的,其他学校校队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有孟乔不甘心,每月去丢人,已经沦为笑柄了,这点上,陈羽西还是挺佩服他的: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 现在,估计其他队员都不愿意跟着他再丢人了吧?竟然连三个人都凑不齐,临时来找自己凑数? 上一世没有参加辅导班,自然也没有这场篮球比赛。 这哪里是重生?这是重新过一遍不一样的人生好不好?完全没经历过,超级刺激! 那么,待会儿,出几分力呢? 毕竟自己以前可是特工大队三队队长,一个不留神,会把这些祖国的花骨朵折断。而且,会吓到韩子钦,不行!这,绝对不行! “陈羽西,你待会儿就守住三分线,发挥你的三分球优势,篮下和防守这种肢体对抗激烈的,交给我跟萧然!我们干死他们!” “嗯嗯!”也好,打几个帅气的三分球让韩子钦看看就行了。肢体对抗?不想碰到任何人的肢体! 上一世,小时候打篮球纯粹是为了训练弹跳力,所以,陈羽西的三分球姿势又准又好看命中率又高,被大家称为“三分球卷毛小王子”。 二高的人还没来齐,离正式开始时间也还有十分钟,陈羽西和孟乔、萧然做着热身运动,陈羽西时不时跟韩子钦挥挥手,笑一笑。 而韩子钦,从接过陈羽西的手机开始,就给她摄像,她想把“小绵羊”的身姿都录下来,回头,时不时,可以拿出来,回味回味! “别说,羽西的身材比例绝了!”陆珊珊不禁感叹道:“你看啊,孟乔个头儿比她高至少2-3cm吧,但是,看他们的臀位线,羽西的腿得有1米2吧,一比下来,孟乔就是一比一小叮当啊,对比好惨烈!” 韩子钦眼睛弯弯,笑而不语。 “平常羽西刘海放下来不觉得,这速干发带一戴吧,我发现,她额头挺饱满啊,显得眼睛都深邃了许多,还挺帅的!”陆珊珊笑嘻嘻道:“你眼光挺不错!我都有想法了~” 韩子钦看着手机里的陈羽西,是啊,她也才发现,她的小绵羊,真得好帅呢! 终于,时间到了,二高的人全部上场了,让孟乔不解的是,居然其中一个人从来没见过? 脸黑黑的,眼神很犀利,个头儿高,很壮,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陈羽西眼睛睁大了,她有点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高小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b市人吗?不应该啊?来走亲戚的? 高小天,上一世,特工大队一队队长,每一次都跟陈羽西对着干,是陈羽西最烦的男军官之一。 原来,小的时候,脸就这么黑了啊?还以为,他是装b装得呢! 有意思! 陈羽西突然间表情变了,她想把高小天打哭,给曾经的自己出气! 哎呀,对不起啊,小“高小天”,老天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我实在不想浪费,对不起咯~未来的特工大队一队队长,就让我,虐一虐你吧! 这么想着,陈羽西就不打算守着三分线了。 本身,防守就不是她擅长的,她擅长“以攻代守”! “羽西,看你的了!”孟乔把球传给了羽西,只要羽西做出那个标准的姿势,首个三分就到手了! 陈羽西拿到球后,没有投球,反而直接冲向篮下的高小天,孟乔吓了一大跳,陈羽西想干嘛?! 篮下暴扣是高小天的绝活,不得不承认,陈羽西的确很欣赏他的身姿,帅气逼人,在一次打赌败给陈羽西后,高小天把这个绝活教给了陈羽西,今天,陈羽西想把这个绝活还给他! 高小天的瞳孔放大,他有心去拦上一拦,却在看到陈羽西的眼睛后顿了一下,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一个姿态优美的“少年”,一记暴扣,伴着全场雷声震动,他却不觉得难受,这个人为什么似曾相识? “我叫高小天,你叫什么名字?” 情不自禁,问出了这句话。 陈羽西歪了歪脑袋,这个小高小天,难不成,要找我报仇? 怎么可能告诉你我的名字?那不要露馅啦?陈羽西扭身就走,丝毫不留恋。 “哎,兄弟!你不是吧?喜欢男孩子?长得的确,细皮嫩肉的!” “小军,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我觉得,我认识他!”高小天低声说道:“至少现在,我很想认识他!很想!” “我艹!你他妈半个月不见,怎么会这种大杀招?!”孟乔惊呆了! 惊呆的何止是孟乔,韩子钦的心被彻底击中了,原来,原来这才是你,当过兵的你,让我怨了十年的你!陈羽西,你个大混蛋!忍不住眼眶灼热了。 “哇塞,太他妈帅了!我要爱上了怎么办?何止我要爱上了,我看在场的人都要爱上了吧!” 场内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小城市学生娱乐项目就很少,得知有篮球赛,大家陆续都赶过来了。 “珊珊~” “嗯?” “我好喜欢她,待会儿,让我们俩独处吧~” “哦、好!”陆珊珊看着韩子钦的眼睛,怎么了?是哭了吗?为什么? 陈羽西看到人越来越多,她感到浑身难受,“孟乔,我不能再打了,我得离开,对不起!” 刚开始,一高只有韩子钦和陆珊珊在,她还觉得没什么,但,看到一高的学生也陆续走进来,陈羽西打篮球的心思顿时散了,她想走! “啊?你、不管我们啦?” “你喊下暂停!我跟你讲两句话!” “哦!” 场内响起了暂停哨,韩子钦远远看着陈羽西小声跟孟乔说着什么,孟乔点点头,然后,陈羽西的眼神远远看来,韩子钦一瞬间就接收到了,“谢谢,珊珊!我们先走了!” 陆珊珊叹了口气,韩子钦,居然陷得这么深了吗?这个小城市…很难啊… …… “我们坐公交车吧!” “公交车会很挤、很热,不舒服!” “陈同学,我想跟你坐公交车~” “好吧~” 三小到陈羽西家,有一辆公交8路车,一辆小巴士,是最挤的线路之一。 陈羽西从来没坐过。 又是一个全新的经历。 当然,她们也没有位置坐,站着都很困难。 陈羽西个头高,她一伸手,就握上了最高的铁杆,还不得不低下头,公交车车顶太矮了。 左右都是大汗淋漓的人,汗臭难当。 虽然不想碰到别人,更不想别人碰到韩子钦,陈羽西左手握着铁杆,右手虚扶韩子钦,把她保护地好好的。 “你抓紧我就好了!我底盘很稳!” 韩子钦眼底含笑,她就等着这句话,两个胳膊轻轻抱上了陈羽西的腰,公交车师傅“好贴心”,一个转弯大甩尾,顺理成章,贴在了“小绵羊”身上。 陈羽西突然觉得胸前一软,这是韩子钦的… 下一秒,陈羽西觉得血气上涌… “羽西,你流鼻血了~” 啊~~~太尴尬啦! “我夏天,容易、上火!” 陈羽西耳朵通红,恨不得马上跳窗而逃。 “这样就好了~回去,我给你煮碗凉茶去去火!” 韩子钦帮陈羽西擦了擦鼻子,内心甜蜜不已,她刚刚耳边早就听到眼前人如锣鼓般的心跳… 上火?这个火,怕是还不够大呢~ 公交车,开得再慢一些吧~ 下次,怕是,很难再骗她坐公交车了呢~ 我的小绵羊,胆子,真得很小很小…… 第11章 向你一步步走近 下了公交车,还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弄堂,才会到家。 这个弄堂每到晚上就黑黢黢一片,挺吓人的,偏偏又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弄堂里面的房子都是自建老房子,陈羽西的爷爷奶奶辈、村子里分给村民的,住着的都是乡里乡亲,老熟人。 有本事的人,都会在新小区买商品房,离开这逼仄的、难见太阳光的潮湿弄堂。 陈羽西不久后也要离开了。 那,以后,谁陪子钦走这条弄堂呢? 当然还是我啦…以后,我把她送回家,再回自己家就好了! 这么想着,陈羽西又松了口气。 她的两只手在胸前的斜挎包带子上拨弄着,忍不住又回味起刚刚的那抹柔软,89~的确不一样,存在感很强~ 我呸!自己怎么这么龌龊!竟然在想这种下流的东西!忍不住脸一阵红一阵白。 韩子钦默默观察着陈羽西的表情和行为,看来,刚刚给她的冲击还是有一些些的,她每次紧张的时候,手里都要摩挲着什么东西,斜挎包带子都被她摸湿了。 抱一抱就这样,以后,若是亲她一亲,她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好纯情的小绵羊,只是不知道…哪时候,能够亲上一亲?真得,好想! 韩子钦抿嘴一笑。 “西西,子钦,你们回来啦?” “嗯~” 是邻居吴奶奶。 “子钦,你父母送你弟弟去夏令营了,估计有一个礼拜不在家,钥匙放在我那里了,你待会儿去取!这几天,到我家里吃饭!” “不用了,吴奶奶,子钦到我家吃饭,钥匙待会儿我们去取!” 陈羽西内心低叹,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说走就走,从来不提前通知,儿子是亲生的,女儿就不是吗?气死个人! “我到你家吃饭?” “对啊!当然是到我那里吃饭!” “好啊~” …… “西西,给子钦加点菜,她太客气了,又够不着!” “嗯嗯~” 陈羽西把鸡翅、红烧肉、带鱼一个劲儿往韩子钦碗里塞,边塞边说:“你多吃点,太瘦了~” 89~不瘦了~怎么回事?老是想着这个?崩溃! 陈羽西赶紧喝了口冰水,压下内心浮起来的燥气。 “这几天就睡在这里吧,你家里空调还没装,这几天太热了,你就跟西西睡一块儿,她那床也够大!早就跟你妈说过了,让她早点装,现在好了吧?要装的人太多,还要排队!” 什么?睡一块儿?陈羽西心跳加快!老娘这是想我死啊?! “好的~” 好的???!!!韩子钦,你是要折磨死我吗?这觉,还睡得着?! 陈羽西又连着喝了两口冰水! “刚好,你帮我盯一下西西的功课,人家啊~可是扬言,要考浙大!哈哈哈~想起来,我就要笑死~” “妈~”崩溃了!坑人的娘! 陈羽西脚趾头都要抠地三尺了! “挺好啊~浙大!” 韩子钦眼里流动着柔情:陈羽西,你个大坏蛋!我只说想跟你上同一个学校,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浙大,这一世,你还要对我瞒着爱意吗? 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向你一步步走近,走到你看到我为止! 走到你,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为止! 第12章 原来是个小色狼~ 陈羽西家里盖的是四层楼房,她懒得爬楼梯,父母便把一楼的卧室和客厅打通,重新装修了一下,做成了卧室加书房,整个房间很大。 韩子钦并不是第一次到这个房间里来,但,基本上没有一次待超过十分钟,陈羽西对自己房间的私密性护得很牢,不肯“外人”随便在她的房间里长时间逗留。 没想到,竟然有住进这个房间的一天。 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运动鞋,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运动t恤,和,各种样式的运动短裤、中裤、长裤~ 真得好喜欢穿运动服啊~ 的确,标准的,体育生! 此时,体育生正在手忙脚乱收拾着床铺,似乎,那个床,才是她唯一在乎的地方。 “子钦,我给你重新拿一床被子,打空调,晚上会冷,你别冻感冒了!” 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尴尬的办法,一人一床被子好啦~自己睡自己的,问题解决! 2米2宽的床,也够大! 完美~ “我给你拿件我的t恤做睡衣吧,应该够大了!” 的确,陈羽西的t恤穿在韩子钦身上,马上变成睡裙,够长了! 完美~ 解决了心中的这些问题,陈羽西顿感轻松! 终于想起自己学习的事情来了。 “数学怎么办啊?你帮我想个办法~完全跟听天书一样!你要救救我~” 陈羽西的声音软糯糯,听在耳朵里就像在撒娇的小狗狗~ 韩子钦笑了笑,“稍后我给你理一理,先把公式背熟~” “好啊好啊,背书我可以,我记性还行的!” 一听说,只要背一背就可以解决问题,陈羽西心里又一轻松。 “今天我们就早点休息吧,不着急~” “哦哦~” 以为会翻来覆去睡不着,完全没有! 装了空调,的确很舒适! 韩子钦看着已经进入睡梦中的陈羽西,忍不住,伸出手,就想摸摸她的小卷毛。 陈羽西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就一个小卷毛头露在外面,让人忍不住就联想到小绵羊,实在是太可爱了。 “明天见!我的…小绵羊~” 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 半梦半醒之间,韩子钦感觉一个暖暖的身体靠了过来,她立刻惊醒了。 睁开眼睛,才想起来,哦,今晚睡在羽西家。 “子钦~我想抱抱你~” 韩子钦心里一颤~羽西,她… “子钦~不要离我这么远~我够不着…” 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原来,在说梦话! “我喜欢你,我想抱抱…抱抱…” 韩子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坏蛋,有本事,醒着的时候说喜欢我啊… “抱抱…” 终究是心软,把自己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钻进了羽西的被窝。 陈羽西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还是在那个公交车上,韩子钦紧紧贴着她,胸前的软糯糯一下下袭来,她忍不住伸出了手,“子钦,我想摸一摸…” “嗯~~~” 韩子钦感到一丝疼痛一丝酥麻,一直以为她是个小绵羊,没想到竟然是个小色狼! 不知道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手竟然如此不老实,一下下的…却让她沉醉不已。 坏蛋,你就知道欺负我! 上辈子不够,这辈子还对我耍流氓~ “子钦,我好喜欢你~” 怎么办,小色狼说,喜欢我… 陈羽西梦里笑得很开心,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对着心仪的女生说着藏了十年的爱意~~~ 梦境外,韩子钦的眼里流着泪,她承受着小色狼的欺负,却不敢动上一动… 两只手捂住嘴巴,都不敢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色狼不安分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尽管那么不舍,还是慢慢退回了自己的被窝。 只因这个小色狼醒来后,又会变成小绵羊! 原来,终究折磨的,还是一个我! “明天见!我的…小色狼~” 第13章 带你去看我的世界 没有遇到起床的尴尬。 睁开眼,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还是完整地保留着一个蛹状,也不知,她是怎么出来的?大概,像小绵羊一样,爬出去的? 韩子钦知道,羽西去晨跑了,真是一个好习惯,让人感觉安全感十足。 这天早晨,陈羽西的妈妈王女士,第一次吃到了女儿买来的早饭,激动得她都快哭了。 这么多年的白米饭,终于没白费,开始回馈了! “老天有眼啊,你也有懂事的一天,知道心疼老妈,给老妈买早饭了!” 陈羽西埋头苦干,汗颜,不敢抬头,韩子钦心里甜甜的,她每天在吃羽西带的早饭。 算了,原谅她昨天晚上了~ “子钦,昨天睡得还好吗?”王女士关心地问道。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打呼噜、磨牙类的习惯吧~”陈羽西也看向韩子钦。 韩子钦的面颊热热的,是,那些习惯你没有,你有其他的习惯! 以后,不能让羽西有跟其他人同寝的机会,太危险了! “子钦?” “嗯,睡得很好!” “那就行!” “那就行!” 前一句是王女士说的,后一句是陈羽西说的。 从家到学校,打车10分钟,骑车15分钟。 如果没有韩子钦,陈羽西都是骑车去上学,她喜欢迎风冲刺的感觉,这点阳光她才无所谓。 有了子钦,她便选择打车,公主就应该好好保护起来,哪能晒半点太阳? “以后手机都带着,不然手机不是白买了?” 昨天晚上,韩子钦把用陈羽西手机拍摄的东西导到了自己的手机里,顺便…把羽西那份删除了…只因里面不小心录下了她跟陆珊珊的对话…被她听到了,那还得了? “不是没有兜嘛!” 韩子钦夏天喜欢穿裙子,裙子往往都没有衣兜,那么重的手机自然就没有了地方放。 “放我这里,我左右两个兜,放得下!” 此刻,两部手机都放在了陈羽西的裤兜里,本来就宽大的运动短裤看起来更加鼓囊囊,好害怕她的裤子承受不住掉下来。 “陈同学,你怎么不穿休闲服?” “嗯?”没想过诶~ “我们下午去逛街,买几件休闲服好不好?我也没穿过~” “好啊~” 休闲服?挺不错的,的确,穿来穿去都是运动服,太单调了! …… “这些去试试吧~” 韩子钦守在试衣间门口,原来,给自己心爱的人挑衣服是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可以吗?” 陈羽西羞涩极了,她以前没有穿过牛仔裤,突然间被包裹住的感觉,怪怪的~ 好长、好直的腿,好翘的臀,好…帅! “很好看!”就是…裤腿有点短,腿太长也麻烦~ 没关系,我会给你改一改的~ “真得啊?那就行!”你喜欢就行,其他不重要! 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衣服,花钱的感觉,好爽啊,尤其是,给她花钱~ 好想养她!子钦,我养得起你~陈羽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昨晚上的梦是真得多好? 梦里她说:羽西,我好爱你~ 南柯一梦罢了~ 手机响起,打断了陈羽西的胡思乱想,她拿出手机,是老妈。 “妈~” “西西啊~晚上你带着子钦在外面吃饭哦,我、我约了你三婶打麻将~” “打多久啊?”王女士就这一个爱好,老陈不在家,终于按耐不住了! “很快、很快!” 嗯,要通宵了!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 通宵?也挺好! “好!你慢慢玩,不着急回家哈~” 收了线,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眼睛亮晶晶,“子钦,晚上,我们自由啦~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去玩儿?” “对啊,我想带你去打游戏,你愿不愿意?” 韩子钦内心噗呲一笑,还以为玩什么呢,原来是打游戏! “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你竟然敢带我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去!你不怕我告状?” “你会告状吗?” “我告状,你会讨厌我吗?” 是啊,上一世我老是跑到你妈妈那里告你的状,所以,你讨厌我,说我是扫把星,不愿意理我~ 陈羽西摇摇头,笑得很灿烂,“子钦,我想带你去看看游戏的世界,跟你想的可能不一样!” “好!” 第14章 发展不一样 韩子钦知道陈羽西喜欢打游戏。 她有打三天三夜游戏的历史记录。 家里人花了一晚上才找到她,她爸爸老陈,狠狠打了她,导致她腿瘸了一个月才好。 那一次,陈羽西对韩子钦恶狠狠说道:我讨厌你,扫把星! 说起来,这件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是啊,什么游戏,这么迷恋?要打三天三夜?还要不停换地方躲父母? 上一世,都不曾问问她,只是单纯觉得,网吧这种地方,就不是好学生应该去的地方,更何况,还是跟一群学习差的男生们混在一起? 韩子钦长长的睫毛下流淌着悲伤,我讨厌你,扫把星! 该是有多厌恶,才会说出这句话? “到了!” 韩子钦深深吸了口气,收拾了心绪,抬起了头,迎上一个弯弯的眼眸,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她,不会再对我说这句话了。 “这是网吧?” 韩子钦惊讶了,她不曾走进过这家全市最豪华的网吧,2006年下半年新开的,飞跃网吧。 里面居然有包厢?上面写着,银鱼战队! “对啊。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点解渴的东西!” 陈羽西眼中似乎有星辰大海,闪耀着不曾见过的歉意。 重来一次,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我也不怕你去告状。 原来是这样,她参加了一个电竞战队?我竟然一无所知! 韩子钦看着羽西出门的背影,藏在脑海深处的、以为忘记了的记忆像海浪一般汹涌而至: “羽西,你以后要当专业运动员吗?” “不要!我有其他的理想!” “什么理想?” “一个更酷、更帅、更炫的理想!” “那是什么啊?” “你绝对想象不到!子钦,你会为我骄傲的!我要做女子第一人!” 记忆中的她眼里光彩夺目,她说:“等到那时,我会把我的快乐跟你分享,如果你愿意…那些荣耀也会是你的!” 原来她早就跟我暗示了… 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如果…如果不是我… 门开了,陈羽西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雪碧、可乐、橙汁、西瓜、葡萄。 “今天是这些,喝哪个?” “橙汁!” “好咧~”噗的一声,易拉罐的环被扯开了,小心翼翼把吸管插上,将橙汁放在了子钦面前,“请用吧,我的公主!” “为什么叫我公主?” “一种期望!”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牙签插在了切开的西瓜上,韩子钦第一次发现,原来,“小绵羊”,竟然是这般细心? “请用吧!不过,西瓜太寒了、不能吃太多,浅尝辄止!” “好~” 喝着橙汁,吃着西瓜,看着“小绵羊”把包厢里几个电脑一一打开,等着她,等着她跟自己讲关于游戏的故事,关于那个被自己误解的世界,关于那个被曾经的自己打破了的理想~ “待会儿,会有几个人过来,你都认识,只有一个教练你不认识。这个教练就是这个网吧的老板,是一个聋哑人,这个战队就是他组建的!一个很厉害的游戏高手,我很敬佩他!” 陈羽西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跟她的公主仔细解释着,她想跟她的公主说,每一个领域都会产生属于这个领域的明星,课堂不是唯一的选择! 也不应该成为扼杀理想的理由。 韩子钦忍着要流出来的眼泪,颤声问了一句:“那你,是这个战队的吗?” 羽西,是我毁了你的理想吗? 是吗? “你希望我是这个战队的吗?” 我希望,又不希望! 不等韩子钦回答,陈羽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当然不是!” 不是? “那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游戏的世界,也可以升起明日的太阳~” “真得吗?”你不是在安慰我? “当然!你来看看~这是战队的名单和排名!没有我!” 韩子钦看着墙上的表格,果然,没有羽西。 然后…吴仲恺?! “羽西…” “是,小恺是战队的核心学员,你要保密,吴奶奶,是不会同意孙子打比赛的!但,他是这里成绩最好的!” 原来,原来都是为了掩护他。 韩子钦想起来了,吴仲恺,后来成为了电竞教练。 现在的他才仅仅十二岁,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想看看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 “好啊~我带你看看!” “穿越火线?” “嗯,一款射击游戏,很刺激!” 韩子钦终于展开了笑容,始终,还是喜欢枪。 “你好像很喜欢武器!” “嘿嘿,是吧?” 刚上线,一个消息框跳出来: “过几天去你那里,到时候带上你女朋友哈,我倒是看看有多漂亮!” 陈羽西心一抖,余光一瞥,刚好跟韩子钦对上。 “女朋友?” “嘿嘿,网上都这样,乱说话的,对方是男的是女的大家都不知道,看谁能吹!” “女朋友太多了?不知道带哪一个?” 陈羽西气炸了,现在喷粪的这个叫做“赵一欢”的网友正是日后的搭档赵奕,外号“大奕子”,在胡说什么呀?! “就一个!”情不自禁就回了这三个字。 “我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我也会带女朋友的,到时候看谁的拿得出手!” 嗯?你带女朋友?你他妈就是女的,你带的哪门子女朋友啊?会带谁啊?上一世也没有面基这个事情啊?怎么发展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好,会联系你的!” 高小天出现就很奇怪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奕?太乱了吧? 先把手机号码记下来吧! 谁想,耳边一个声音问道:“你女朋友是谁啊?” 拿在手上的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 “就、就那一说~乱说的~” “你乱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韩子钦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看着羽西眼神慌乱,她继续问道:“是,我吗?” 第15章 长大的你照顾小的我 晚上9点钟回到家,果然,王女士还没有回家! 估计已经忘记还有一个家了吧? 陈羽西见怪不怪了! 挺好的,人生有一爱好! “我先洗澡啦?我洗得很快!”陈羽西说完这句话,不等韩子钦回应,就极速窜进了浴室里。 “你乱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是我吗?” 没想到,小绵羊居然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差点忘记了,小绵羊的身体里,现在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韩子钦忍不住笑了笑,原来,长大了的你,竟然变狡猾了吗? 不能把你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呢! “我好啦!到你啦!” “这么快?有没有5分钟?” 陈羽西眨了眨眼,心想,我还能更快,就怕吓到你! “快去洗吧,我给你浴巾拿好啦!” “你好贴心!” “必须滴!” 度过了第一天共处一室的尴尬,陈羽西马上适应了一抬眼就能看到韩子钦的美好生活! 真得好美好! 必须好好珍惜这种美好! 待韩子钦洗完澡、吹好头出来的时候,陈羽西把准备好的热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干嘛?” “睡觉前喝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我记得你之前睡眠不是很好!” 以前羽西心思就这么细腻,还是长大了变细腻了?没见过她长大的样子,想到这里就好想打她,她好狠的心,竟都不肯见我! 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一杯牛奶喝了下去。 “在你这里养成习惯了,回家没牛奶喝怎么办?” “回家为什么会没有牛奶喝?你想喝,我拿给你啊!”陈羽西非常丝滑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你方便吗?”以后你住得远,怎么拿给我? “只要你想喝,我都方便的!” 陈羽西拿出一个本子,边说话边把第二天想要买的东西写了下来。 要买一个mp3听英语…现在…有这玩意儿吗?忘记了!去看看再说! 要买几个小型健身器械,身上都没啥肌肉啊,好没有安全感!要买几罐蛋白粉! 干脆去健身房看一下吧!有没有靠谱的健身房?找找看! “你在写啥啊?我说话都听不见了!” 陈羽西手一抖,“啊,我明天想去商场买点东西,我记性差,先记下来!” “买什么?跟我说,我带你去啊!” “这么大太阳,我自己去吧,你就在家里休息休息,别晒黑了!” 忍不住擦了擦汗。 “我想像以前一样跟你形影不离!可以吗?陈同学?” 既然你想当大人,那么,我就做一个准高三生吧! 突然间,觉得很有趣! 长大了的陈羽西,会怎么照顾还是准高三生的韩子钦呢? “当然可以了!”陈羽西笑了笑,是啊,韩子钦,不就是喜欢黏着陈羽西吗?我怎么忘记了? “那我们早点睡吧!” “嗯嗯!”陈羽西看了看表,也不早了呢,都快十点了!以前这个时候早就睡了! 早睡早起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这个晚上,陈羽西很安静,一夜无梦的她,睡得直挺挺,甚至没有动上一动。 韩子钦等了许久,忍不住看了看她。 “你好会折磨人!我不能再跟你睡了,真得会忍不住想要亲亲你!” 轻轻叹了口气,往羽西身边靠了靠,慢慢睡着了! 第16章 你真好!我的王子! 7月19日,三伏天的第一天,果然不是盖的,热,超级热。 陈羽西的汗都没有停过,即便坐在出租车里,打着空调,额头上、脖子上的汗簌簌流,擦都擦不过来。 “这么热的天,什么东西这么着急买呀?”韩子钦心疼极了,拼命给陈羽西擦着汗,原来,她竟是这么容易流汗吗? “师傅,你这一天拉客下来,能赚多少钱啊?”突然间,陈羽西跟出租车司机攀谈了起来。 “能赚多少钱哟,辛苦活,血汗钱,水都不敢喝,上厕所不方便,饭都见缝插针吃!” 陈羽西皱了皱眉,“能赚300块吗?” “哦哟~哪里能赚这么多哟,学生娃儿就是不知道赚钱的苦!” “我给你300块,今天你别接别的活了,我赶时间!” 陈羽西从钱包里拿出300块,直接扔给了司机,司机眼睛瞪大了,“坐稳了!” 一脚油门下去,果然,快了许多。 “你干嘛给他这么多钱啊?”原来,陈羽西花钱这么霸气的? “你没看他一直在绕路吗?”总有一些司机,觉得可以偷奸耍滑,陈羽西懒得计较,这种方式最有效!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我看你这段时间,可花了不少呢!” “我有一张卡,里面存着我的压岁钱和奖金,够咱俩花!花完我再去挣!”陈羽西得意地笑着。 “咱俩?”韩子钦眼睛笑弯了。 “对啊!不是说过了,以后,咱俩出门,不用你掏钱!这么快就忘记啦!” 韩子钦挽着陈羽西的手胳膊,心里乐开了花,这种话都肯对我说,却不肯跟我表白!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 “别跟我客气,我的公主!” “哈哈哈,陈同学,那你愿意当我的王子吗?” “你决定!” 陈羽西推开北京商场的门,直奔苹果手机专柜,她记得有ipod。 我决定?我决定的话,想让你做我老公,就害怕吓到你! 韩子钦快步跟着,哎,大长腿就是走得快! “两个!银白色和粉色!” 营业员小姐姐又看到了几天前的老顾客,小卷毛、高个子,跟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太有记忆点了!笑得嘴都咧成了裤腰带。 这种顾客来个一打多好! “我有mp3了!”嘴巴里这么说,还是高兴地接了过去。 “你需要付出劳动!这是报酬!” “嗯?什么劳动?” “帮我把常用英语对话场景录到mp3里,以后每天早上晨跑,我就带着路上听!你声音好听,发音纯正,我听了,必然事半功倍!” “好繁重的劳动啊,我愿意给你录!” “那就辛苦韩老师了!” 这个人,这么会给情绪价值吗? 竟然主动给我机会,给我走进你心里的机会! “我回去就录!明天你就可以用了!” “嗯,我等着!” “接下来去哪里啊?我的王子?”忍不住开始撒娇。 “找一个健身房!下个月要训练了,我先恢复一下!” “训练?” “对啊,我是运动员,当然要训练!” 陈羽西叹了口气,她也差点忘了! 不过,接到训练通知了,好久没跳高了,真害怕自己摔出个好歹来,是得恢复一下。 “那,你训练的时候,我能旁观吗?” “很无聊!也很热!” “我想看你训练!” 陈羽西看着黏糊糊的韩子钦,渐渐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这才是记忆中的韩子钦嘛,一个到哪里都甩不掉的口香糖,一个满脸笑容的女孩子! “好,我跟老师说一声!” “你真好!我的王子!” 第17章 明天,做我女朋友 重活一遍不都是会有类似于金手指的吗? 完全没有! 不仅没有,还有一堆以前没有过的经历! 还要重新开始学习和训练! 陈羽西哀叹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因为一开学就要摸底考试,摸底考试后就面临分班。 上一世,就是在高三,摸底考试后,被分到了b班,子钦留在了A班,那两个即将跟子钦有命运牵扯的男生,也在A班! 不行,豁出去了,怎么也要考到前40名! 泪崩,现在是倒数第二,全班72个人,好难!时间不够!就剩下一个多月了! 陈羽西一旦下定了决心,就拿出了当兵时的狠劲儿。 也不是一点金手指都没有。 当兵时不能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自学能力超级强。 连之前的狗爬字都能练得方方正正,小小的几门课,还怕了不成?! 陈羽西记忆力好,不说过目不忘吧,只要她肯背的东西,两三遍就记住了,记得还比较瓷实。 只不过上一世高中时,心思不在学习上,所以才一塌糊涂。 韩子钦马上发现了,陈羽西真得沉下心来一门心思学习了。 她竟然还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表,贴在了墙上。 那些气势磅礴的字,是羽西写的? 她后来,到底有多优秀啊? 只听说,做了特战队队长,是唯一的女队长,很受大家欢迎! 你为什么愿意见所有人,就是不肯见我?你为什么愿意跟所有人承认喜欢我,就是不肯跟我说? 为什么啊? 看着认真背书的陈羽西,韩子钦忍不住就泪眼朦胧。 就因为我牵了别人的手吗?你竟都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西西,子钦,吃水果了!” 王女士终于出现了,打了一个通宵,睡了一整天,想起要做一个母亲了。 “来了!”陈羽西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后,扭过身,手一伸,拉住了子钦的手,“走,吃水果去!” “好!”收起委屈,跟着羽西出了卧室。 “你二叔问了,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考虑!” “机会难得!还是考虑一下,你身体条件好,资料那边看过了,满意的!” “嗯,再说吧!”陈羽西说着话,把水果叉递给了韩子钦,笑着招呼道:“快吃,8点后我们就不吃东西了!” 韩子钦心里忐忑不安,她们说的,是去当兵的事? 这么早就准备了吗? 机会难得?机会的确难得,事实证明,羽西的确适合当兵,最后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了军校,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特战队领导。 那我,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是对的吗? 让她跟我走一个完全未知的人生? 一个对她而言,无比困难的、远离荣耀的、普通的人生? 而她,明明有心爱的人在军校等着她! 听说,那个人也很优秀! 韩子钦心里开始矛盾了。 白天的甜蜜化作了忧愁。 “妈,我们进去了!明天,我跟子钦在外面吃饭,不用准备我们的中饭了!” “在外面吃饭?” “嗯,有一个朋友来玩,招待一下!” “有钱吗?给你拿点!” “嗯,给我拿1000块!” “给你2000块,晚上你们也自己吃!” 嗬,又要去战斗!估计昨天收获不错! 陈羽西也不点破,拿了钱塞进钱包,跟子钦挑了挑眉,“走,我们回房间!” 适应了几天后,陈羽西恢复了以往的说话方式,尴尬什么的,早就被甩在了脑后! “明天招待什么朋友啊?”韩子钦好奇问道。 “诶?你忘记啦?穿越火线!女朋友!” “嗷嗷…” “明天,做我女朋友!”陈羽西笑嘻嘻。 “好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们穿上次买的休闲服!还需要你做件事情!” “啥呀?” “你上次给我缝的小绵羊怪可爱的,新衣服上也给我缝一个呗~” “你喜欢啊?”韩子钦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每件衣服都缝一个!” “会不会很累?”陈羽西笑嘻嘻,每一件衣服都缝的话,那最好不过啦。 “给你缝,不累!” “我会给你报酬的!” “啥呀?” “保密!” …… 晚上,韩子钦又滚到了陈羽西的被窝里,陈羽西笑笑,原来,她睡觉这么不老实的? 抱了一会儿,亲了亲韩子钦的额头,把她轻轻放了回去。 第18章 再见昔日队友 穿上牛仔裤的陈羽西的确给人感觉不一样,感觉,一下子,变了。 她的腿笔直、细长、又兼具运动员的力量感,臀部紧实、小巧、上翘,身材比例的优点马上显现了出来。 “你好高啊~你腿怎么这么长?站在你面前,就像小矮子!”韩子钦忍不住感叹。 “我算跳高里矮的了!” “我穿个带点跟的吧,你穿平底鞋!这样,咱俩站在一起刚刚好!” 陈羽西宠溺地笑笑,我从来也没穿过带跟的啊。 难得,下了雨,给炎热的天气降了点温。 就如蒸馒头,临时掀开盖子,洒上一圈水…让馒头喘口气,接下来可以继续蒸… 接下来几天又是天天艳阳天! 跟赵奕约在了x市最大的一个溜冰场:新宇旱冰场。 可以溜冰、可以吃各种各样的小吃,可以喝酒水饮料。 x市谈恋爱的天堂! 暑假里,不知道多少男孩子喜欢带女孩子去的地方。 趁着教溜冰,拉一拉小手、搂一搂小腰,没准…还能抱上一抱…小朋友的把戏! 累了,请女孩子吃点东西、喝点饮料,说点没营养的“废话”,说得好,没准能拉一点进度条…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结果… 陈羽西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这个地方是赵奕挑的。 真让人惊呆,她竟然对x市如此熟悉? 看来,自己对以前的属下还是太不了解了!她不是S市的人吗?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小城市来?跟自己面基? 一个个的,都疯了不成? 大城市里不待,大热天,跑到小城市里来打岔? 总觉得奇奇怪怪! 明明是上了军校才认识的人,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冒了出来? 令人费解! 最尬的是,因为“不认识”,还要拿一个红色的气球做面基标志。 可是,我认识你啊… 但,没办法,得装作不认识! 只能傻傻地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杵在溜冰场门口让进出的人“观摩”,此时,身高的优势简直就是一个耻辱,好尬! “这种线上朋友、线下见面,我是第一次诶,好奇怪的感觉!” “我也是!”陈羽西苦笑,她一点都不想跟赵奕见面! “更奇怪的是,我在线上都不认识他们!” “挺好一个人!不是坏人,别怕!”人是挺好的,就是喜欢乱说话! 刚说完,就听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韦爵爷!我是赵一欢!这是你女朋友公主吗?好漂亮!” 陈羽西差点吐血! 这个赵奕?!一直以来就是人没到,声音先到。 等一下?后面那个…高高的女生… “我女朋友,柳荷!” 陈羽西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柳荷,在一次扫雷行动中,为了救自己,牺牲了… 现在真好,她还活着,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叫陈羽西!柳荷,很高兴认识你!”陈羽西抑制住内心的悲伤,伸出了手。 柳荷愣了愣,但很爽快,握住了陈羽西伸在空中的手。 在双手交握的一瞬间,陈羽西心里一热,把柳荷抱进了怀中,“欢迎来我的家乡!” “你也太热情了吧?”赵奕惊呆了。 陈羽西赶紧松开了双臂,笑着说,“赵一欢,轮到你了!” 不等赵奕反应过来,陈羽西把她也揽入了怀中,颇为欣慰:“欢迎你!” 韩子钦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羽西是这么热情的人吗?还是以后变得热情了? 这个赵一欢,看着有一点点眼熟的样子?但,一时间,想不太起来。 “为什么她叫你韦爵爷?” “就一称呼,网上随便叫叫的…” “她说她想拥有一个韦小宝的人生!”赵奕挑着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韦小宝,什么人生?” “我去,公主,你没看过鹿鼎记?”赵奕大吃一惊,“韦爵爷,妻妾成群的一生啊…” 陈羽西内心深深叹息着。 没想到,跟长大后相比,此刻,赵奕的嘴、更想把它踩烂! “别听她胡说!是潇洒不羁、爱自由的一生!” “陈队,溜冰,你请咯~” “陈队?”陈羽西呼吸一滞,脑子里一瞬间有些混乱,似乎响起一群人声嘶力竭的声音:陈队…快趴下…快趴下… “对啊,你不是我们游戏里的队长吗?” 陈羽西摇了摇脑袋,“行,随便玩、随便吃,我带够钱了!” “那、我们晚上住你那里啦?” “啊?” 第19章 我的王子,我们恋爱吧 不得不说,新宇旱冰场之所以能成为恋爱的天堂,的确有它可圈可点之处。 旱冰场居然温馨地设置了情侣区? 这…太贴心了! 情侣区,一对儿对儿贴在一起的男女,看得单身狗区热血沸腾、羡慕不已,间接促进了不少还在犹豫的单身男女。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单身狗,包括赵奕! “你要去情侣区?不觉得辣眼睛吗?”陈羽西惊呆了! “我们去情侣区,才会辣别人眼睛好嘛~很酷、很炫、很拽啊~陈队~” 是会辣别人眼睛!这个认知非常到位! 一对儿“波涛汹涌”的情侣! “我们也去好不好?” “啊?” “今天,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你真想去啊?” “嗯!” “行吧!”陈羽西叹了口气,连韩子钦都想去,她只能妥协。 做生意的,才不管你是不是真情侣,也不分男女,只要你肯多花10块钱买情侣票,两个男的、两个女的,统统放进去! “你会不会滑啊?”突然间想起问这个问题。 “不会!”韩子钦理直气壮回答道。 “不会,你还要滑?” “你不是会吗?你保护我!”更加理直气壮了。 “好吧!” 韩子钦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溜不溜旱冰,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体会被保护的感觉,被羽西贴身保护的感觉… …… “你要迈开腿呀,你挂在我身上,哪里学得会呀?” “我怕~” “你怕的话,要不我们…” “我不要,我要学~” “你这样,哪里学得会?” “你有点耐心嘛~” 陈羽西好无奈,这哪里是学溜冰啊,这就是抱着一个拖油瓶在滑冰好嘛~ “哦呦,你俩是这个场子里最紧密的情侣,比我俩还辣眼睛!”赵奕经过时,扔下了这句话,让陈羽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怪不得都要来溜旱冰,果然,无比亲密。是个加速恋爱进程的好地方。 “累了吗?累得话,带你去休息一下?” “我不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很安全!”韩子钦开心死了,原来,跟心爱的人溜冰是这样的感觉,第一次体验,真是好地方! “要不要体会一下飞翔的感觉?” “嗯?飞翔?” “抱紧了!”陈羽西说完这句话,突然加速。既然来了,子钦又喜欢,便带她飞一次吧! 重活一次,珍惜每一次相处的机会! “羽西~”韩子钦只觉心一空,周边的人快速从眼前飞过,她情不自禁抱紧了眼前的人,不敢看其他地方,直直看着陈羽西的眼睛,看她满含笑意的眼睛里装着一个荡漾着幸福笑容的自己。 在从一个高坡落下的瞬间,韩子钦心里一热,在陈羽西耳边轻轻说道:“我的王子,今天,我们恋爱吧~” 陈羽西眼睛闪了闪,心跳加快,稳稳落在地上,带着韩子钦转了几圈后,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一天的情侣,好不好?” 陈羽西,下辈子,不要跟我说不、好不好? 陈羽西心里一酸、笑了笑,“好!我的公主!” 第20章 男朋友的权利,享受吗? 谈恋爱? 陈羽西没有谈过恋爱。 不知道这个恋爱该咋谈。 突然间,发现,这个溜冰场真得不错。 小朋友的把戏也挺好。 溜完冰,吃个东西、喝个饮料、说会儿“废话”… 当然,如果说“废话”的时候没有赵奕就更好了… 没有如果。 “你们俩玩真的还是假的啊?” 一句话,陈羽西差点被口水噎死。 “关你屁事!” 从来不惯着她! “如果是假的,我只能说,太投入了!”赵奕说完这句话,看到韩子钦走了过来,便闭了嘴。 还算有眼力见! “只有这个口味的汽水了,生意好火爆!” 韩子钦和柳荷两个人把四瓶葡萄口味的汽水放在了休息区的桌子上。 能不火爆吗?骚男骚女这么多! “待几天?” “待上一个礼拜!考察一下未来两年学习的地方!” “什么?未来两年学习的地方?” “是啊!也不知我老爸哪根筋搭牢了,说是下学期送我来这里重新读高一!说这里是高考的圣地,学生的地狱!是不是真得啊?” 是了,上一世,赵奕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军校。陈羽西当了两年兵才考了军校。阴差阳错,比陈羽西小了一岁的赵奕,跟陈羽西做了同学。 “学生的地狱倒也贴切。每个月一次小考,按照考试成绩、鞭尸!” “我艹,这的确!好学生的天堂,我等差生的坟墓,还不让你好好当死人!” “噗呲~”韩子钦忍不住笑了出声,她在陈羽西耳边轻声问道:“你们平时都这么说话吗?怎么这么好笑?” “不觉得我们粗鲁吗?” “没有,觉得很好!我觉得你很好!”韩子钦趁机说道:“我的王子,你很好!”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吗?陈羽西感到心口热热的,她扭头跟赵奕说道:“这个礼拜,你们住我家吧。我跟老娘打过招呼了,给你们俩个收拾两个间房,我们家啥都缺,就是不缺房间!不过,待会儿吃完中饭,你们怎么打算?” “你不用管我们了,我们俩再仔细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不然,未来两年无聊死了!晚上8:00再找你!” 赵奕叹了口气,好在,这个小城市,还有一个熟人,不然,真是郁闷死了! “行!就这么决定了!”挺好,跟这个大嘴叉子分道扬镳,最好不过了。 “哎,柳荷也转学吗?” “看考察的结果咯…我都不在S市了,她一个人估计无聊死了!” 她们俩个,上一世竟然有这么好吗?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啊? …… 离开新宇旱冰场,雨已经停了。 “我想吃一碗冰粉!” “好啊!” x市的冰粉也是陈羽西记忆中的一味带不走的当地美食,夏天限定款。 基本上,在每一个人流量大的路口都有一个卖冰粉的摊位。 大部分都是年纪大的奶奶在卖。 5块钱一碗,不贵,却能轻易买到快乐。 “你知道冰粉是怎么做的吗?” 陈羽西想逗一逗韩子钦。 “怎么做的?” “听说,是奶奶用脚踩出来的!”陈羽西说完后,哈哈大笑,这句话为她赢得了胳膊上狠狠一掐。 “你好烦哦~恶心~” 陈羽西嘿嘿笑着:“踩出来的味道挺好的!” “你还说?你把我这碗也吃掉!被你说得吃不下了!” “我吃就我吃!”陈羽西吃完自己这碗,把韩子钦的那碗也端了过来,哗哗吃得很开心。 原来,她不嫌弃我吃过的,韩子钦忍不住捏了捏陈羽西的耳朵。 “怎么了?又不舍得了?还剩下一口,要吗?” “你喂我!” “张嘴!” 最后一口冰粉滑入口中,那么凉爽,那么甜。 雨后出了一道淡淡的彩虹,韩子钦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搂着陈羽西的脖子,留下了第一张两人的自拍照片。 照片中,陈羽西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心,一个在2008年还不流行的手势。 这个小绵羊,浑身处处是“把柄”。 但我却不敢去戳破!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护城河边,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穿过这座拱桥,就要到家了。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轻声问道:“还有一个男朋友的权利,你想享受吗?” 陈羽西停下了脚步,看着韩子钦。 她说:“我、愿意让你享受!” 第21章 不合理 x市新区有一个新开不久的健身房:新红桥健身房。 最终,陈羽西选择了这家健身房,不为别的,因为这家健身房旁边还有一个保龄球馆和游泳馆。 陈羽西感觉,自己对x市缺乏了解,这个小小的、经济落后的城市,竟然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体育娱乐场所? 也是,以前就是一学生,对游戏厅、网吧、篮球场、学校熟悉,其他的,知道个啥呀? 就她,已经比很多两点一线的“好学生”知道的东西多多了! 在王女士看来,知道的有点过多了! 下学期有一个全省高级中学运动会联赛,拿了前三名,可以在高考的时候加10到20分不等! 陈羽西想拿第一名,加20分,她需要这个加分。 上次,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乔,建议他,一高可以跟二高、三高组成篮球联队,作为x市的代表去冲击一下省前三名,团结起来搏一个荣誉,也搏一个未来。 记忆中,孟乔高考就是差了几分没有考上大学,早早辍学了,后来过得很落魄,太可惜了! 既然自己知道这些信息,能够给他一些建议,让他也有机会重活一次,陈羽西便想帮他一把。 而自己,需要恢复一下基本的力量练习。 跑步、游泳、深蹲、硬拉、卧推、拉伸… 晨跑、游泳、健身房! 暑假就先这样吧! “你如果想学游泳的话,我给你报个游泳班?给你找一个专业的教练?” 陈羽西好无奈,韩子钦其他都不感兴趣,独独对游泳感兴趣! “我不要,我想你教我,我不喜欢别人碰我!”韩子钦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还能说什么呢?不想拒绝她一切的要求。 这一世,不对她说不! “太好啦!那你陪我去买泳衣!”韩子钦眼里满满的期待。 上次,问她:“还有一个男朋友的权利,你想享受吗?我愿意让你享受!” 结果,被赵奕打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陈羽西挂完电话后,韩子钦再也没有勇气问第二遍了。 …… 自从面基后,陈羽西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赵奕、柳荷突然出现,已经是很奇怪了。 她们居然最后决定双双转学到x市来重读高中?真是匪夷所思! 这种重读,最后能回S市参加高考吗?感觉一点都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x市第一高级中学诶,全市唯一的省重点高中,为什么她们想转就能转进来?如此随意,如此儿戏的吗? 我当初还是靠体育特长被特招的呢?! 想不明白! 陈羽西有一个特点,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不纠结! 毕竟自己的事还一堆呢! 时间紧得很,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过问别人的事情呢? 更何况,她们来了,对自己,也不是坏事!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直到有一天,陈羽西突然发现,怎么好几天没看到陆珊珊了? 她为什么没来补课? 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一种揪心的感觉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第22章 竟然是自残? 陈羽西之前送过陆珊珊回家,所以知道她的家在哪里。 火车站对面,一个工人家属院里。 只是,不知道具体哪栋楼。 “大爷,我想找陆珊珊,您知道她家住哪栋楼吗,我们是她同班同学!”陈羽西问着传达室大爷。 “陆大友家啊!11栋2单元603,家里前两天刚干仗,不太平啊~” “啊,谢谢!” 陈羽西脸色沉重,看了一眼韩子钦,想了想说道:“你待会儿,在下面等我,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想跟你一起去!我在下面更担心!” “也是!”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找到了11栋2单元门口。 单元铁门大敞着,一条逼仄的楼梯蜿蜒直上,让陈羽西更感压抑。 “你跟在我身后!” 楼梯太窄,只能容下一人上下,两人一前一后,陈羽西在前,韩子钦在后。 刚走到4楼,就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是玻璃砸到地上破碎的声音,陈羽西心里一咯噔,几乎条件反射般,加快速度跑了上去。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你跟你那出轨的老爸一样,都是来讨债的!一个个都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想死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地!”一个女人坐靠在门边,拿着酒瓶子边喝边骂,一点形象都没有。 让陈羽西魂飞魄散的是,门里面的人拿着啤酒瓶的碎片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划着,似乎那个胳膊不是自己的,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而那个人,正是陆珊珊! “停手!你疯啦?!”陈羽西大跨一步,夺下陆珊珊手里的玻璃片,扔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伤,竟然是自残?! “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陆珊珊眼睛里都是血丝,看着特别吓人。 “不行,你现在要去医院!你血流太多了!”陈羽西心疼不已,她之前听说过自残的事情,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还是自己身边的同学,冲击力太大了。 她突然间想到韩子钦还在后面,不能让她看到,要吓坏! “子钦,你先别进来!” 就在此时,一股风吹过,一个巴掌重重打在了陈羽西的脸上。 “给你脸了是不是?滚!” 这一幕恰恰被刚爬上6楼,来到603门口的韩子钦看了个一清二楚。 心里一疼,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两步走到了屋里,更响的一巴掌还给了陆珊珊。 “陆珊珊,你凭什么打她?你凭什么?!” 事情发生地太快,陈羽西懵了。 “我们走!让她自生自灭!” “子钦?” “我心疼你!”韩子钦一行热泪流了下来,“我不许别人打你!” “我、我没事!珊珊她要去医院,我、我们送她去医院好不好?” 陆珊珊觉得脸火辣辣的,脑子里清醒了过来,看着陈羽西脸上明显的手指印,后悔不已。 “对不起!羽西,对不起!” “子钦,我们带珊珊先去医院好不好?其他的回头再说!” 终于,陈羽西还是送陆珊珊去了医院,一共划了6道,其中两道还特别深。 去了医院才发现,陆珊珊胳膊上遍布新老疤痕,不忍直视。 每一次她爸爸来跟她妈妈吵架后,她都会自残! 陈羽西回想起那个早晨,如果自己没有恰巧经过,她会干什么呢?会不会干傻事? “我真没事!”给韩子钦擦着泪水,陈羽西笑嘻嘻说道:“看着红,其实不疼!” “你原来竟是这么善良的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珊珊还需要做一些心理疏导,我们一起帮她好不好?” 韩子钦看着眼前的人,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心疼心疼。 她忍住泪水,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帮她!” 陈羽西终于松了口气。 陆珊珊看着医务室外面的两个人,突然间又相信爱了:这个被父母每次剧烈争吵所粉碎的东西,被韩子钦那一巴掌打了回来。 看来,她真得很爱她! 第23章 你不知道的时候 被打的脸虽然经过冰敷,最终还是逃不过肿起来的命运。 不仅仅脸部疼痛,竟然连同一侧的牙齿都疼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被打脸的感觉。 怪不得说打人不打脸,完全不能出门见人。 “还疼吗?”韩子钦轻轻摸着陈羽西的脸,忍不住泪水涟涟。 “过一天就好了,不是啥大事儿!” 这句话丝毫没有安慰到韩子钦,只惹来更多的泪水。 “真的!不骗你!” “我想抱抱你!” 韩子钦跨坐在陈羽西腿上,把陈羽西的头搂在了怀里,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陈羽西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停滞了,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变得无比僵硬,第一次感到韩子钦对自己超出一般友谊的举动。 子钦…她…喜欢我?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试图分散韩子钦的注意力,却无法忽视她放在耳朵上温柔摩挲的手掌心,原来,被心爱的人抚摸是这种感觉,心都温暖了。 “陈同学,以后热心助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受伤了?韩老师好心疼!要心疼上好几天!” “好!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我想晚上陪你!最后一天了!” “好!” 韩子钦的父母终于回来了,陈羽西几乎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就像他们忘记了韩子钦的存在。 晚上,韩子钦第一次依恋地躺进了陈羽西的怀中,浓浓的情愫不加掩饰地释放着。 她发现,只要她提出要求,陈羽西竟然都不会拒绝。 既然如此,她便尽情享受着陈羽西给予她的这种特权,一种男朋友都不可能给到女朋友的特权。 “mp3给你录好了,以后都可以听了。” “好,我明天就听。” “衣服给你缝好了,随便哪一件都有!” “嗯,我相信你的手艺。” “报酬的话,我自己提要求好不好?” “报酬?” “对啊,给你缝小绵羊的报酬啊…” “好啊,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要求,你尽管提!” “你肯定能做到,只要你愿意!” 都说哭泣是世界上最累人的一种情绪运动,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这天,韩子钦为陈羽西洒了一地的泪水,也让陈羽西深切体会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很重,至少现在很重。 说着话,就那样,睡着了。 陈羽西心里甜蜜中泛着一丝酸楚。 真得是一个温柔的女生。 一个享受了她的温柔,就会上瘾的女生。 一个爱上了就难以割舍的女生。 “子钦,我爱你!” 把心爱的女生轻轻放回了被窝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男朋友的权利吗?我早就享受到了呢!只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在陈羽西躺回自己被窝的瞬间,韩子钦的眼角沁出了泪水。 原来,小绵羊会在自己睡着时,在耳边说着自己等候多年的那三个字。 竟然是那般动人心弦,让人食之入髓、难以忘怀。 羽西,我也爱你。 很久后,韩子钦抬起身,在心爱的人唇边,轻轻留下了爱的痕迹。 重来一次,我会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给到你! 无论你,知不知道! 第24章 和好 如果知道这么爱你,我定会放下所有顾忌、奔向你!2008年7月23日,韩子钦! …… 陈羽西的脸肿了一天后终于恢复了,虽然陆珊珊手劲儿大,毕竟也只是一巴掌,不是一个拳头。 韩子钦发达的泪腺也终于止住了。 只不过,看向陈羽西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不加掩饰的关爱之情。 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不是一个变态! 抱着这种想法,陈羽西坦然接受着所有来自韩子钦的温柔。 也更加理直气壮关心着她的日常生活。 从这一天开始,韩子钦决定记录下自己的心情。 给自己积攒勇气,一个可以在某一天,将无边的爱意宣之于口的勇气。 “你不要生珊珊的气了,她挺可怜的!” “她再可怜,也不是对你动手的理由!” “你不是打回去了吗?我看你力气还怪大的!” “也是,当时手都麻了!”韩子钦终于笑了,她看着陈羽西,似是嗔怨:“为了你,我都变成了泼妇!” “那为了我,你再变回善解人意的韩老师好不好?”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好会撒娇?” “有吗?”陈羽西脸腾得红了。 “嗯,你刚刚就在跟我撒娇!我很吃你这一套!” “哪里有?我说话就是这样啊…” 陈羽西浑身难受了起来,一种被戳破的感觉让她不知道眼神如何安置。 “你这样好可爱!我好喜欢!” “嘿嘿!是吗?” 好在,学校到了! 不然,真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 今天是最后一次补课。 持续了半个月的补课终于落下了帷幕。 补课内容很简单:一次阶段性测试。 看看,有没有拯救到一个半个“死亡名单”上的学生。 虽然不加以任何期待,监考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严格! 跟第一次上课完全不同了,英语测试,陈羽西竟还提前交了卷,在把卷子递给陆珊珊时,陈羽西注意到她的脸还有一些浮肿,看来,子钦劲儿是有点大。 陆珊珊看了一眼陈羽西,欲言又止,还是陈羽西张了口:“中午一起吃饭!” “噢,好!” 竟是这么大度的人,以前都不知道! 倒不是陈羽西有多大度。 重活一次,如果能帮助身边的人改变命运,将能极大冲淡未来失恋的痛苦,即便是暗恋,一个人舔舐的痛苦。 这是她这些天想出来的、最好的、应对方式。 一个宿命下的挣扎。 放在游戏里,就是一种设定下的抗争。 设定无法改变(子钦变成别人的女孩儿),其他还是可以改变一下的嘛! 用我重活一次的力量,帮助身边的同学,重塑他们的青春。 这么一想,竟然又焕发了生机。 韩子钦不知道陈羽西的想法,中午看到陆珊珊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如果以前只是觉得她是搅屎棍的话,此刻,看到她,就想起了陈羽西受伤的脸,隐藏不住的讨厌让陆珊珊体会了个够本儿。 “对不起!我道歉!”在陈羽西去窗口点菜的时候,陆珊珊首先表了态。 “打得又不是我,跟我道什么歉?” “打在她身,疼在你心,我知道!我会赎罪的!” “赎罪?” “嗯!我给你们做掩护!子钦,你知道吗?有很多时候,电灯泡也能发挥温暖的作用,两个人腻腻歪歪太明显,三个人形影不离就不会这么扎眼了!” 韩子钦抬起头,看了看陆珊珊,这才发现,她的脸竟还鼓着。 “可以冰敷、再涂点药,好得快!” “不想好这么快!你打得好,打醒我,没必要为大人的错惩罚自己!谢谢你,子钦!” 韩子钦愣了愣。 “点好啦!今天我们吃清淡点!”陈羽西点好菜回到了饭桌,坐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和好吧!陈韩陆组合!” “陈韩陆?” “怎么?不是你说的嘛?古有刘关张,我们是陈韩陆!” 陆珊珊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又吸溜了两下,韩子钦忍不住笑了起来。 终于,这个组合,真正走进了三个人的心里。 陈羽西成为了另外两人友谊的桥梁。 另外两人心照不宣,一个爱、一个守护她们的爱。 只有那个体育生,傻傻笑着,浑然不知! 第25章 都是冲自己来的 暑期补习班结束了。 测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在陈羽西意料之中。 却在老师意料之外。 陈羽西的英语竟然得了118分?原来可是不及格名单上的常客啊!简直是补习效果显着的光明案例啊! 英语老师仔细思考了一下,除了自己优秀的辅导能力,其余功劳都归结到了,韩子钦的身上,有一个成绩这么优异的坐在旁边起带头作用,一对一帮扶,可以在下次开教务会时好好说道说道! 数学老师就面上无光了。 之前勉强还能挣扎在及格线的几个学生,补习完,居然还能比以前更差?! 陈羽西的名字赫然在列! 尽管已经很努力了,数学最终还是一个大大的79分! 比孟乔还少了2分。 “哈哈哈,陈羽西,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第一名很久了?这下可让你得逞了!” “欠揍!”陈羽西一脚踢到孟乔的屁股上,把他踢了一个趔趄。 “哎?你竟然可以踢到我?” “只要我想,我每一脚都能踢到你,还专踢你屁股!” “吹吧你就!” “不信?” “来啊!我再让你踢到,我当场倒立!” 陈羽西挑了挑眉,当场倒立?真是一个中二少年! 这个现在的中二少年…意气风发的篮球队队长… 怎么也无法跟上一世那个苦苦求医生救老婆、孩子的落魄男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啦?觉得牛皮吹破啦?不敢啦?” 陈羽西轻笑,还好,还好,现在还是个嘴贱的中二少年! 少年…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吧! 陈羽西两手插着裤兜,貌似不起眼的抬脚,眼睛却早早预测了孟乔身体的行动动向,连续踢了三脚后,说了三个字:“倒立吧!” “我去~你这神啦?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这是去少林寺进修啦?” “等着呢,倒立!” “倒立就倒立!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瞅着!” 孟乔把t恤往运动裤里一扎,一使劲,恨不得把教室的墙都凿出一个窟窿。 他动静着实大,立刻吸引来了同学们的围观。 在大家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中,孟乔的声音颤颤抖抖传来:“还记得那个长得黑黑的大高个儿吗?他下个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来啦!那哥们儿篮球打得真是好,这下不用跟其他学校联合了,我们自己就有实力!他还跟我打听你的消息呢,我没跟他说!” “你说什么?”陈羽西眉头皱了起来,“起来起来,别倒立了!” “咋啦?你认识他啊?” “你刚说什么?谁要转学到我们学校?” “就上回在三小被你盖帽的那个黑脸啊!叫高小天,哎,我怎么觉得,他是想找你来报仇啊!” 离!大!谱! 高小天,他是b市的,也要转学? 他现在应该跟自己一样,即将上高三了,他转个毛的学啊? 一个个都疯了不成? 总有一种感觉,这些人,都是冲自己来的… 我重生了,这些后面认识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道理? 太奇怪了!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管好你自己吧!”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果在这个叫做重生的游戏里,韩子钦是主线任务,陆珊珊、孟乔是支线任务,那么,高小天、赵奕、柳荷就算副本任务吧! 这么一想,觉得心里顿时轻松! 不管怎么样,主要做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副本任务,有空了刷一刷,没空就随便!爱咋地咋地! …… 韩子钦早就知道了陈羽西的测试成绩。 卷子就是她改的。 只有韩子钦知道,陈羽西的数学成绩,本就不是一般差,能在半个月时间拿到79分,很不容易了。 “其实,数学题目类型就那几个,试卷出来出去顶多变变数字、变变条件,万变不离其宗!” 作为上一世优秀的数学老师,韩子钦颇有心得。 “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数学也不例外!子钦,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得100分!你信我!” “我信你!而且…我会迁就你的成绩的!” “嗯?” “我想跟你在一个班上课!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用有压力!”韩子钦笑着说:“你成绩来不及赶上来,我可以策略性下降!” “那怎么可以?”陈羽西摇了摇头,严肃说道:“你成绩下降,你家里人还不趁机让你辍学?别动这个歪脑筋,听见没?”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我心疼你。 “学生的首要任务本身就是学习,有什么好辛苦的?” 陈羽西想对韩子钦说: 以前不懂事,真得觉得学习好苦。 但有了目标,学习就不苦了… 都说文化是苦旅。 但在我看来,爱情才是。 一个注定要送出去的挚爱。 需要文化做动力。 这样的爱,才真得苦! 第26章 太会撩了~ 不管怎么样,让人讨厌的7月补课生涯结束了。 都说学习不好的学生比较会玩。 陈羽西发现,嘿,还真是! 比如自己,就有好多地方想去玩。 打游戏、打篮球、打保龄球… but,韩子钦撒着娇:“你忘记要教我学游泳啦?” 陈羽西抹抹汗,没忘! 记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落实。 游泳馆,陈羽西去踩过点了,好多人…好多男的…不想让韩子钦火爆的身材被那些人看到… 陈羽西犹如困兽般,骑着自行车对全市的游泳馆都做了市调,均不满意! 在解放路口等红绿灯时,一抬头,星灿大酒店? 诶?灵光一闪,绿灯一亮,一脚蹬出,骑到了大酒店门口。 于是,韩子钦被陈羽西带到了星灿大酒店的游泳池学游泳! 一个新开不到一年的四星级大酒店,设施非常齐全,几乎没人,完美! “你怎么想到这里的?很贵吧?”韩子钦服了。 “包了半个月,半个月肯定把你教会!” “哪里需要半个月?”我就想游一次,体会一下! “这么大言不惭?半个月能学会,很厉害了!” “你不懂~”好笨哦~羽西~ “啊?”真得不懂! 两个人都穿了最保守的那种连体泳衣,很丑、但很安全! 酒店泳池水深1.5米。 下了水,泳池的水直接没到韩子钦的嘴巴,她紧张得要死,看了看陈羽西,水才到她胸口处,个子高、就是了不起! “我害怕!”一把抱住了陈羽西,内心的恐惧已经占据了全部的思维。 “不是你要学游泳嘛?” “那我也怕!” “我先给你示范一下吧,你先靠墙把着扶手,很安全!” “好!” 有了把手,韩子钦顿时有了安全感。 陈羽西快速游了一个来回,动作优美,一下子击中了韩子钦的心巴。 “我想学你这种!” “这是自由泳!” “你教我这种,游起来好好看!” “游泳有很多好处的,可以燃脂减重,还能塑形,等你学会游泳了,我带你去海里玩!” “真得啊?说话要算话!” 本来只想找个机会贴贴的,韩子钦突然间来了动力! 去海里游泳,跟羽西一起?想想就好向往! \"我扶着你的身体,让你浮起来,你先感受一下。\" 说完,陈羽西一手托着韩子钦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让她轻松浮在了水面上。 韩子钦按照陈羽西的指令做着动作,不停地换气、憋气,似乎觉得也还行,不那么难。 “子钦,我松手了,你动作不要停,就跟刚刚一样!” “啊?”韩子钦脑子一懵,动作全乱了,一下子就沉底了,尽管被陈羽西眼疾手快捞上来,还是不可避免呛了好几口水。 “你这个坏蛋!谁让你松手的!”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没有出声。 韩子钦这才发现,此时此刻,两人动作异常暧昧。 她的手环绕在陈羽西脖子上,双腿缠绕在陈羽西腰间,还夹得紧紧的,生怕掉下来。 而陈羽西的手托着她的屁股,目光炯炯看着她。 “你不要这样看我,怪难为情的!”韩子钦用右手捂住了陈羽西的眼睛,嘴巴在陈羽西耳边说:“你慢慢教我,别这么快放手!” 伴着一声轻轻叹息,陈羽西的声音软糯糯:“好!你说放手我再放手!” 的确,半个月时间太长了,韩子钦,也太会撩了吧! 根本受不了啊! 唯一的底线就是:不!上!火! 第27章 陈同学,你好韩~ 8月的x市更加炎热。 头发长长到陈羽西再也忍受不了的地步。 “要剪掉吗?这么可爱的小卷毛?”韩子钦恋恋不舍摸着陈羽西的刘海,声音里都是可惜。 “好热!” “好吧~” 的确,陈羽西好会流汗,浓密的头发让她都快窒息了。 “头发短,手感也还好!” “真得吗?”韩子钦笑了,不知不觉,小绵羊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亲密。 摸摸脑袋、摸摸耳朵、拉拉手、靠着她,甚至开心时从身后抱着她…都被接受了… “对啊,我头发又软又细,还好自来卷,不然,估计贴头皮呢!” 上一世,军营里,好多人都喜欢摸我脑袋,觉得好玩儿极了呢…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我待会儿要摸摸看!” “嗯,随便摸,不收钱!” 终于,遮住眼睛的刘海被剪掉了,长长睫毛下的“单眼皮”闪烁着无辜的眼神。 “师傅,这道闪电是…”什么鬼? “啊,这是我刚从韩国培训学来的新发型,跟你的单眼皮很搭,很酷、很帅、很拽吧?” 镜子里理发店师傅一脸得意,觉得自己的作品完美极了,第一次练手就送上来标准的“单眼皮”,没等陈羽西回复,就向旁边的韩子钦继续问道: “是不是比以前帅多了?很韩吧?” 韩子钦抿着嘴,憋着笑,点点头:“好帅!超帅!好韩!” “可是…”韩你个妹,谁要韩?谁是单眼皮? 算了,头发也接不回去了!现在的理发师,怎么这么自以为是?! 最后付钱的时候,为了那道闪电,还多付了20块! “不知所谓!他学习培训,让我来买单?”陈羽西一边生气一边付了钱。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有这么好笑吗?” “你别说话!你这样,的确很韩!你明明是内双,怎么这会儿眼睛这么单?怎么办,笑得我肚子疼!” “不行,我要去买一个帽子戴着,这要是让那几个人看到了,还不要嘲笑死我?” “你戴着帽子,不是更明显?”韩子钦顺了顺气,摸了摸陈羽西后脑勺的“闪电”,手感是不错。 “挺好看的,反正我蛮喜欢!” “那你还笑我?” “我笑的是,你眼睛还能双变单,感觉挺不一样的!”竟是这般帅气!原来,你不止可爱! “好吧,他们笑便笑吧!过几天,头发就长起来了,我新陈代谢还行!” 陈羽西揉了揉眼睛,难道,最近自己太辛苦了?看来,要注意休息了!谁要单眼皮? 今天是奥运会开幕式的日子。 一个让人兴奋异常的日子。 一高一名“会玩儿”的有钱学生包了一个酒吧,只因酒吧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大家相约看开幕式。 孟乔叫了陈羽西,陈羽西便带上了韩子钦。 如果说,往前再走十年,还有什么让陈羽西觉得不可错过的,那便是2008年北京奥运开幕式,一个让人想起来就激动到流眼泪的盛大活动。 子钦,这个盛大活动,我想你在我身边,一起呐喊!为祖国的强大,为青春的飞扬! 即便老了,回想这一天,除了激动,就是你动人的笑容! “有没有去过酒吧?” “没有!” “你不会跟王女士说吧?” “看你表现!” “嗯?” “你不要跟他们喝酒!” “好!不喝!” “那,你便带我去灯红酒绿吧~” 陈羽西眯了眯眼,灯红酒绿? “行!带你体会一下社会人的浪荡!” “噗~你这软糯糯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好没说服力~” “看我的闪电!够不够有说服力?” “闪电?哈哈哈…陈同学,你好韩~” 第28章 这么紧,够吗? 酒吧,陈羽西只去过一次。 还是在执行任务时,去酒吧排爆,印象中只有紧张和汗水,还有人质满是恐惧的眼泪。 此次,做东的是同班同学石磊,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妥妥的富二代,四大金刚之一,孟乔的铁瓷,班级里倒数第三。 孟乔、陈羽西跟石磊一起,组成了班级里铁打的倒数一二三名! 孟乔第一的位置,犹如定海神针,两年未变,陈羽西跟石磊在第二、第三的名次争夺上各有输赢。 包下的是x市最大的酒吧:蓝鸟酒吧,一晚上价值不菲。 踏入酒吧,昏暗的灯光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暧昧的氛围。 此刻,酒吧里正在播放《爱之初体验》,张震岳痞痞的声音里散发的慵懒让很多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尽情挥洒旺盛的精力。 调酒师熟练地调制着各种鸡尾酒,高脚凳上坐着几个兴致勃勃等待的稚嫩面孔,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酒吧。 “羽西、子钦这里!” 陆珊珊挥着手,像是看到了亲人,终于来熟人了。 “剪头发啦?好帅气!” “怎么来这么早?现在才7点不到,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呢!” “第一次来,想看看酒吧是不是书上写的那种,艳遇的场所!” “哈哈哈,你说的是丽江的酒吧吧?” 陈羽西边笑边仔细观察着这个酒吧。 一个巨大的屏幕在酒吧的正中央,的确,用这个看开幕式直播很爽! 在大屏幕的前方有很多卡座,每个卡座可以坐5-6人。 酒吧的西侧,有一个台球桌,聚集着一部分耍帅的男生和看热闹的女生。 酒吧竟然还连着一个露台?露台外面感觉挺不错,或许,可以欣赏到城市的夜景? “我们去露台看看!”陈羽西提议道。 “好啊!”韩子钦早就好奇极了,但不敢一个人乱走,有羽西在身边,她就不怕了。 三个人来到了露台,没想到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露台音乐吧。 此刻,有一个女孩儿拿着吉他,边弹边唱,长相斯文,声音却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略带沙哑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陆珊珊。 “是这里的驻唱歌手吗?”陆珊珊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她是叶莎莎,还是一名学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羽西呼吸一滞,缓缓回了头,眼睛瞪大了,拳头都硬了起来,叶明伟? 这个跟韩子钦命运纠缠的男人,这个造成韩子钦直接死亡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下学期才转学过来的吗? 原来,在自己没有参加的这次活动,他竟早早就登场了吗? “你是谁啊?没见过你啊!”陆珊珊感觉奇怪。 “我?我是叶莎莎的粉丝!忠实的粉丝!”叶明伟靠着墙,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看着叶莎莎,似乎,其余的人都是多余的。 陈羽西有点搞不懂了,这个叶明伟?跟叶莎莎什么关系?都姓叶,是亲戚关系吗?看表情,叶明伟分明是一副痴迷的样子! 后来听说,他另有喜欢的人,家里不同意,才跟子钦结婚了。后来搞婚外恋,搞家庭暴力,难道那个让他婚外恋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叶莎莎?! 叶莎莎,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韩子钦叹了口气,终于要开始了吗? 命运的轮回,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她看了看有些紧绷的羽西,脑海里荡漾着一句话: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过去的事情已不可挽回,未发生的事情…尚可补救!一切都来得及! “好好听!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之前没有见过你!” “之前不是,以后会是!” “你说话的声音这么甜?跟唱歌时完全不一样诶!” “谢谢!” “能再唱一首歌吗?没听够!” “好!唱一首《偏偏喜欢你》吧!” “啊~你是唱粤语吗?” “是!” “啊啊啊…你还会唱粤语歌?完全没抵抗力好不好…” 陆珊珊痴迷的样子…看来,叶莎莎又多了一个女粉丝! “我们到其他地方去,不要打扰这一男一女两个粉丝!”韩子钦指着露台的另一边,兴奋说:“你带我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好啊!”陈羽西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先将叶明伟放在了一边,此刻,韩子钦最重要。 子钦,我会好好保护你! “哇哦~你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南湖~好漂亮的夜景!” “这个酒吧位置,的确得天独厚!” 晚上7点的风吹在身上,有一丝热气但又不是很炙热,小小的露台一角仅仅容得下一个人站立,陈羽西站在韩子钦的身后,有种把她揽在怀中的错觉。 很想把她紧紧搂住。 韩子钦趴在露台前极力探出身子,手里拿着手机,想把南湖的美景拍下来,陈羽西担心她的安全,双手轻轻扶在韩子钦腰间。 “好痒~”韩子钦转身笑着说:“你要么就抱紧点,你这样,我好痒的~” 陈羽西静静看着韩子钦,她离自己这么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吐在下巴上,是一种甜甜的气息,诱惑极了。 在这一瞬间,陈羽西心里一热。 不舍得,不舍得那些人接近这么温柔的她。 不舍得她再次踏进旋涡之中。 不舍得把心爱的她让出去,好难…好难…喉咙一紧,眼眶一热。 情不自禁把胳膊收拢了,韩子钦只觉腰间一紧,轻呼一声,将双手抵在了陈羽西的胸前,两人的腹部紧紧贴在了一起,瞬间的灼热烫得韩子钦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此刻的陈羽西眼里满满的心疼,脸色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她轻轻问: “这么紧,够吗?” “可以再紧一点!”抵在胸前的双手慢慢环在了脖间,胸前的饱满贴了上去,心跳的声音交相呼应,夕阳的霞光洒进眼前人的眼中,伴着晶晶亮,忘记了呼吸。 “这样,刚刚好!” 第29章 我要定你了 看到“闪电”的那一瞬间,身体犹如遭到雷击,每走近一步,更被她掳获,竟是这么霸道的人!2008年8月8日,韩子钦! …… “好好听!我都要哭了,我叫陆珊珊,能交个朋友吗?” “好啊~” 两首歌的功夫,陆珊珊多了一个新朋友,叶莎莎,只因她的歌,唱到了她心里。 她这才想起还有二弟和三弟。 “羽西~子钦~” “羽西~子钦~” 陆珊珊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一会儿,她的二弟和三弟从露台的另一个角落走了出来。 “你们不听歌,在干嘛啊?” 问完这句话,陆珊珊心里一咯噔、闭上了嘴巴。 陈羽西耳朵通红,眼神闪躲,韩子钦嘴角带笑,满面春风,难不成,她们刚刚在…亲热?!那我不是打扰了她们?太不懂事了! “那里可以看到南湖,好美,我拍了不少照片!” 似乎有意证明,韩子钦把手机里的照片给陆珊珊看了看。 “没有干别的?”陆珊珊压低了声音,赶紧强调道:“干了也没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 别的? 想干来着,不敢! 女生间的关系真得好微妙。 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可以无限模糊。 搂一搂、抱一抱、摸一摸,甚至在特定场合下蜻蜓点水一下…都能用关系好糊弄过去… 是朋友间的喜欢还是爱人间的眷恋,年轻的自己也没能分辨得很清楚… 只有在失去时,痛彻心扉的体会,才真正为这个关系盖棺定论了。 不是喜欢,是失去了、无法呼吸的痛;是见不到、汹涌澎湃的怨;是夜深人静时、无穷无尽的悔恨;是被绝望吞噬时、万念俱灰下的生无可恋… 可是,她眼里的爱都要漾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不肯见我? 是因为那段“婚姻”吗? 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没有,时机还没到!” “什么时机?”陆珊珊一脸迷惑。 “天机不可泄露!” 韩子钦调整了呼吸,我竟对她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了,怎么办? 她竟这般有进攻性。 要不是珊珊及时的叫声,我真得会忍不住… …… “这个酒吧今天我们一高包了。” “谁同意的?有问过我们意见吗?” “当然是老板同意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石磊眉头紧皱,已然十分不耐烦。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几个社会青年,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他们的卡座一坐,女生们一哄而散,眼里充满恐惧。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毛都没长全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其中一个右脸带疤的青年人,抬起右手连连拍着石磊的头,眼睛里满是不屑,这种一开始不服气的高中生,他见得多了! “草泥马!敢动我兄弟,找死是不是?”孟乔血气上涌,使出蛮力,一把把那人推了个大趔趄,只听霹雳乓啷,那人连连后退,带翻了地上的几个空酒瓶。 伴着一声声尖叫声和惊诧声,带疤青年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脸色狠戾,他何时吃过这个亏,丝毫不犹豫,往孟乔脸上划去。 孟乔吓住了,浑身难以动弹,他哪里经历过这个场面,长这么大,顶多打打架,从来没见过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 弹簧刀划过,不少女生在尖叫声中闭上了眼睛,男生也呆住了,忘记了反应。 只觉身子一轻,“刀都到眼前了,还不躲?” “羽、羽西!”孟乔终于还了魂,好在陈羽西拉了他一把,弹簧刀擦脸而过,好险。 “又是哪里来的小杂毛?少踏马管闲事!” “这里都是监控,我们人多,你确定要闹事?”陈羽西觉得,现在都几几年了,为什么还有这么蠢的人?“石磊,保安怎么还没来?” “哦哦,马上叫!”石磊这才反应了过来,操!自己真怂,连羽西都不如! “小卷毛,这是你找死!”一个弹簧刀送了过来,没有预料中的血液四溅,只听咔一声,被陈羽西握住的手腕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嚎~”刀疤脸发出凄惨的叫声。 弹簧刀掉在了地上,被陈羽西踩在了脚底。 “珊珊,拍下来了吗?正当防卫!” 陆珊珊惊呆了,我靠,羽西…也太帅了吧?!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太帅啦!我好崇拜你!” 韩子钦看傻了,刚刚她们本来在外面聊天,听到酒吧里发出喧哗声,陈羽西拦着她,让她在露台待着,还把手机给了珊珊,让她跟在身后拍视频。 她怎么可能待的住? 这、这是羽西? 这是我的…小绵羊? 韩子钦笑了笑,特战队队长,真得,好帅!后脑勺的闪电,好酷! 陈羽西,我要定你了! 你,只能是我的! 别想跑! 第30章 被扰乱的心 夏天的夜晚,十点的天空依然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深沉的蓝色。微风轻拂,带来了些许凉意,驱散了白天的炎热。 公园里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景色。偶尔有几只青蛙跳出水面,发出“呱呱”的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陈羽西左手心里放着几块扁平的小石头,她靠坐在公园池塘前的长椅上,右手拿起其中一块小石头,炫进了池塘中,小石头在池塘中掀起一连串漂亮的水漂,却丝毫没有减轻心中半分沉郁。 今天原本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日子,却被酒吧里出现的两个人扰乱了。 第一个是叶明伟。 以为自己可以放平心态,却在看到叶明伟时彻底乱了。 为什么,明明喜欢宋宸,最后却选择跟叶明伟结婚了? 我以为至少叶明伟是曾经喜欢过你的,难道他竟然从来都没爱过你吗? 那、那封情书又算什么? 韩子钦啊韩子钦,你选男人的眼光未免太差了吧? 不管怎么样,至少找一个爱自己的吧? 宋宸可是为你一直在单身! 原来,两个互不喜欢的人,也可以结婚? 也能…亲热吗?男人可以,女人也可以吗? 还是你后来发现他不爱你,不愿意了,所以才被叶明伟家暴? 想到此,陈羽西心里难受不已。 自己心里当做宝贝一样的人,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叶明伟,该死! 第二个是林木。 林木是陈羽西的邻居,跟陈羽西同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是唯一跟陈羽西扮过家家酒的男生。 “陈羽西,长大后我娶你!我给你做饭,给你买好吃的,不让你干活!” “好啊!” 想起来还觉得好笑,8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扮起家家酒来,无论男女都好认真。 可惜,后来,盖房子时,出了事故,林木的父母在自家的院子里被掉下来的建筑材料砸中,当场身亡,盖到一半的房子停了工,半年后才在林木叔叔的手里重新盖了起来。 而林木,原本阳光的小男孩儿,也在9岁那年搬到奶奶那里住了,上一世,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竟然今天见到了,在这个蓝鸟酒吧! ~~~ “正当防卫?你这分明是蓄意伤人!你就等着坐牢吧,不把你送进去吃牢饭,我就不姓薛!”刀疤脸恶狠狠说道。 “薛?他该不是那什么局长的儿子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 “那怎么办?陈羽西…会被抓吗?” 旁边的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各个都面带忧色。 “好啊,我倒要看看,2008年了,法律站在谁那边?!” 这种吓唬小孩子的把戏陈羽西才不怕,不然白活了。 “我待会儿就去验伤,让你赔钱赔死!” “这点小钱,羽西,咱不差!”石磊终于逮着发挥的机会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局也是他做东,出了事,脸上无光。 “我…” “阿东,可以了!”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刀疤脸一怔,往后一看,鲜有表情的大哥脸上竟然荡漾着微笑。 “陈羽西!好久不见!”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里都震撼了,几个“社会青年”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大哥,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散发着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气息。 “林木?” ~~~ 竟然早早辍了学?高中都没上?! 这个酒吧,来得好不值得,搞得心情这么差! 明明是个阳光少年,怎么就变成社会混混了?还挺“优秀”,小小年纪,混成了老大! 又拿了一个石块,炫进了池塘里。 开幕式最后没看成,酒吧老板报了警,从警察局里做完笔录出来都9点半了,好在,早早安排珊珊、子钦回了家,估计,被吓个够呛吧?! 快速把手心里的石块都炫进了水中,站起身,往池塘里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水中有一个倒影? “子钦,你什么时候来的?”回过头,身后站着的不是子钦又是谁? “我看你房间一直黑着灯,就想说出来等你,不知不觉走到这个公园,刚好看到你!” 韩子钦已经在陈羽西身后好久了,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么黑,很危险,以后不要再独自出来了,有事情打我手机啊!手机要用起来啊!” “忘记了!” “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待会儿你妈又要说你了!” “他们今天晚上打麻将去了,不在家!” “哦,那还好!”陈羽西拍了拍手,习惯性就想往身上擦一擦。 “你别动!”韩子钦赶紧制止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左手握着陈羽西的手腕,右手仔仔细细给她擦着手掌,湿纸巾凉凉的触感让陈羽西舒服极了。 “不说过了吗,脏东西不要往身上擦!”韩子钦瞪了陈羽西一眼,“你看,多黑啊!一张湿纸巾都不够!” 陈羽西笑眯眯地看着韩子钦,乖巧地不得了,两只手伸在空中就像一个等着老师关爱的小朋友。 “好啦!”韩子钦拍了拍陈羽西的手心,“把手收起来吧!陈小朋友!” “韩老师,你好温柔,你多心疼心疼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还怎么心疼你?要抱抱吗?” “嗯?” 韩子钦走上前,轻轻抱了上去,憋在心里一晚上的话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个林木是谁啊?他…跟你,什么关系啊?” “啊?林木?” 感觉到韩子钦可能误会了,陈羽西赶紧说道:“就是小时候一个邻居,你也认识的,你忘记了,你总是叫他傻大个儿的那个!不愿意带你玩的那个!” “是他?” “是啊!” “我不喜欢他!” 原来是那个小时候叫嚷着要娶你的烦人精! “我知道!你小时候就不喜欢他!” “他如果追你,我不同意!” “你想什么呢?多少年没见啦?” “我不管,我不喜欢他!” “好!我知道了!”陈羽西摸了摸韩子钦的脑袋,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忍不住把头埋进了陈羽西的怀里,“我今天吓到了,你抱抱我!” “你这样…你这样撒娇,以后谁都受不了?” 陈羽西笑着,却无比听话,长长的手臂在韩子钦腰部交叉,“下次,再也不带你去这种地方了!” “那你要慢慢适应了!” “嗯?”适应什么? “慢慢适应我这样跟你撒娇!”韩子钦仰起脸,笑得无比灿烂。 第31章 再见父亲般的教练 如果说,高小天、赵奕、柳荷的出现只是让陈羽西感到奇怪、不合理的话,接下来出现的一个人物彻底引爆了她的思想世界。 8月15日,陈羽西正式恢复训练。 已经丢下了近十年的运动,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虽然花了半个月在健身房进行基础体能恢复训练,但最专业的部分还是缺乏底气。 陈羽西擅长背越式跳高,这个姿势也是跳高运动员常用的姿势,对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要求较高。 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和调整,陈羽西已经完全与现在的身体魂体合一,也深刻感受到年轻身体的恢复力,年轻就是好啊,无论多累,睡一觉,第二天马上精神抖擞,一个字,爽! 一高有一个专业室内体育训练场,专门给校运动员训练使用,不对普通学生开放。 整个x市,也就一高有这条件了,毕竟是市里唯一的省重点高中,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其中,体育是学校很重视的一点,每年都有专门针对全市体育特长生的招生名额。 “我都没进来看过!”韩子钦充满了新奇感,一高的专业室内体育训练场,原来是这样的? 宽敞明亮的空间内,摆放着各种先进的训练设备和器械。 地面采用了某种弹性材料,踩在上面软软的,好舒服。 墙壁上挂满了激励人心的标语和运动员的照片,韩子钦一眼扫过去,马上就找到了陈羽西的照片,一众运动员中,五官真得好突出,好好看! 训练场还配备了更衣室、淋浴间、休息区? “你在休息区坐一会儿,我去换下衣服!”陈羽西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叹了口气,又要面对无聊的老刘教练了! “那你快点,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没安全感!” “好!马上!” 陈羽西小跑着走进更衣室。 本来是不允许非运动员进入训练场的,但韩子钦想来看看,陈羽西只能去磨教练,教练居然同意了? 看来,老刘教练比记忆中的人性化嘛~ 换上训练服,陈羽西把衣服放进更衣柜,将手环戴在了左手腕上。 她今天特意来得比较早,省得人多了,韩子钦会不舒服。 没想到,一走出更衣室,远远看到,休息区,韩子钦在跟一个人攀谈? 嗯?这里有她认识的人? 看背影,是个男的,不是学生,是…刘教练? 快步走了过去,越接近,这个背影越熟悉,这个人…哪里见过? “原来你是运动员的朋友啊…”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耳廓,陈羽西脑袋一炸,犹如遭到雷击,停下了脚步。 “羽西…”韩子钦感到奇怪,羽西怎么停下了? 男人转过来头,面带笑容:“你就是陈羽西?你好啊,我是你们新学期的总教练,耿杰华,初次见面,以后好好表现啊!” 陈羽西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耿杰华?初次见面? 为什么特战大队总教练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对她犹如父亲一般的男人,提前六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 “陈羽西,30公里越野就把你打趴啦?既然这样,赶紧回老家吧,找个男人嫁了,也别想着进特战队了,哭唧唧的,不配!” “羽西,晚上到我家吃饭,今天你师娘做红烧猪蹄,她抠着呢,我说你去,她才多买了两只!” “西西,以后是队长了,要有当队长的样子,别再嘻嘻哈哈、跟她们没大没小的!” ~~~ 想起曾经的相处,陈羽西赶紧转过头,跑向了淋浴间,钻进一个小隔间,泪水止不住喷涌而出。 我为什么会哭? 怎么了? 好难受的感觉。 是啊,如果我接下来不去当兵了,这辈子就不会遇到他们了,这些上一世对我而言,无比重要的人! 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父亲般的教练。 所以,因为这样,他们才一个个提前出现了吗? 原来,自己的重生竟然这么美好,像梦境般美好! 那我在这里哭唧唧干嘛啊? 应该高兴才对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嗯,还好,眼睛还行! “怎么啦?怎么跑啦?”韩子钦走进淋浴间,看到刚洗完脸的陈羽西,关心问道。 “总教练诶,吓到我了!” “下次不许一个人跑掉了,我一个人很难过!” “没有下次了!我们出去吧!”陈羽西拉着韩子钦的手走了出去,慢慢走向总教练,就像走向自己的上一世。 “耿教练,请狠狠练我!” 陈羽西表情无比认真。 耿杰华看着眼前稚嫩的小脸,觉得亲切无比,这个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苟言笑的他笑着说:“我会的!你加油!” “是!” 第32章 会做生意的老板 有专业的教练就是不一样。 才半天,陈羽西就找到了曾经在部队里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 请狠狠练我! 耿教练,好听话! 何止是狠狠练,简直就是往死里练。 越是这样,陈羽西越觉亲切。 这个一手把她带出来的师父,就跟记忆中一样铁血,不同的是,有笑容了,笑起来,让她感觉,还挺温暖的。 “教练,这个饭馆味道不错,尤其是这家的卤味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其他地方吃不到!” 陈羽西把耿教练带到了“张氏小吃”。 “她经常带我们来这里吃饭,独爱张氏!就像推销员!”韩子钦笑着跟耿教练说道。 陈羽西也觉得自己颇为好笑,明明不是贪嘴的人,偏偏记得几个地方,时不时,就想吃一吃,比如那个护城河边的早餐店,比如这个“张氏小吃”,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店,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的夫妻老婆店,但,就是想吃。 “好几天没来啦!” 天气热的暑期,学生们放假,又在大中午,没有什么客人,老板难得休闲,亲自把餐盘给陈羽西他们端来。 “嗯,再过半个月开学,你生意又要忙起来啦!” “是啊,还是忙一些好!”老板笑呵呵,是一个黑黑瘦瘦的老实男人,话少,能干,平时都在厨房里忙活。 “老板娘呢?”陈羽西看了一圈,店里只有老板一人。 “带孩子去游泳了,非要学,不给去,闹!”老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又拿了两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笑着说:“天气热,免费给新来的客人食用,以后多光顾!” “老板真会做生意!”耿教练忍不住赞赏。 “都是做熟人的生意,小本买卖!对了,我们下学期开始,提供送餐服务了,帮我宣传一下哈,晚上嘴馋不想出校门,我们可以送到校门口,你们只要从大门就可以取餐了!” “老板,你的确,很会做生意!” 这种外卖业务的思维,这个老板在这个小城市里,这么早就有了,该他生意好! “没啥文化,瞎琢磨!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老板挠了挠头,进入了厨房。 “教练,尝尝看!我们本地的菜!”陈羽西热情招呼着,恨不得把所有的菜式都点一遍给她的师父。 “好!”耿教练每一道菜都吃了一筷子,吃到卤鹅肉时,他咂了咂嘴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卤味是不是很不错?很独特吧?”陈羽西连忙狗腿问道。 “嗯,是不错,独特嘛…倒也谈不上,跟我家那边味道差不多,倒是不太像当地菜!不过,很合我胃口!这小餐馆,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你家那边?”c市吗? “嗯,下次你们来我宿舍,我让你们吃吃我的家乡菜!吃了,肯定忘不了!” “好!”陈羽西喉咙堵堵的,真好,以后有机会吃到老师的拿手菜。 吃了一会儿饭后,耿杰华感觉有一道不舒服的目光,来自于厨房的方向。 他猛得回头一看,厨房里老板正在认真打扫卫生,伙计被他猛一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 是自己敏感了? 摇了摇头,回头继续吃饭。 在耿杰华把脸转回去的瞬间,老板抬起了头,眼里的和善消失殆尽。 第33章 似曾相识的场景 每天清晨,伴着韩子钦的英语录音跑步一小时,早上训练三个小时,下午做各种英语、数学、语文模拟试卷和习题,晚上在家里背书,这成为了陈羽西接下来半个月的日常,一个特种兵般的日常。 在陈羽西训练时,韩子钦静静地坐在休息区,查看陈羽西的试卷和习题,把她经常错的题目做了归类,方便她集中攻克。 时不时,抬头看着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她,内心被甜蜜和感动充满。 她,在为我努力! 晚上,经常一抬头就能看到陈羽西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背书的身影,她的习惯,只要是背诵,必定要走来走去。 “吃个西瓜!”韩子钦趴在窗台上,递上了一个托盘。 “到我房间里来,外面热、蚊子又多!” “你拉我!” “好!” 忍不住想跟羽西说说话,想让她吃个水果、休息休息,心疼她。 这个窗户,真得好方便! 陈羽西半拖半抱,把韩子钦弄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她都来了,没必要再开着窗帘了。 “你力气好大!”韩子钦摸了摸陈羽西的胳膊,硬硬的肌肉块很有安全感。 “我是运动员!”陈羽西已经习惯了韩子钦所有的亲昵动作,她是一个“黏人”的闺蜜,刚好成全了自己心底的龌龊。 “休息一下,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 陈羽西放下了复习资料,厚厚的一本都是子钦给她整理出来的,娟秀的字体里都是她的温柔。 “你进步好快,开学后会把老师和同学吓到的!” 陈羽西边吃西瓜边说:“离目标还差得远呢!” 我的目标是浙大!老师和同学知道这个,才会被吓到吧?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正经的学生椅,陈羽西让给了韩子钦坐,自己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韩子钦脚边,长长的腿弓着,两只大大的手掌捧着一块西瓜吃得很认真,看起来可爱至极。 忍不住摸了摸她后脑勺的闪电,不知道日后吃了多少苦,才成为特战队队长? 明明这么可爱的女生,却变得那般凌厉。 “子钦,你好温柔,以后肯定是一个贤妻良母!”陈羽西后脑勺往韩子钦的手掌里蹭了蹭,她觉得舒服极了。 “不会的!” “嗯?”陈羽西抬起了脑袋,嘴巴上沾的都是西瓜汁。 韩子钦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给陈羽西擦了擦嘴巴。 不会的,我的温柔只会给你一个人。 “珊珊说明天晚上有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流星雨?”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一年有流星雨啊? “嗯!马上要开学了,我想去看看!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去就去,反正功课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穿那件衣服!我们一起穿!” 哦,是那套,唯一的一套情侣poLo衫。 “好!” “你送我回去!” 说完要说的话,韩子钦要走了,待久了,待会儿就要被爸妈发现不在家了。 陈羽西打开窗户先跳到韩子钦家的院子里。 仰着头,扶着韩子钦的胳膊,看着她踩着小马扎,从窗户上跨下来,纵身一跃,软软的,撞进自己的怀里,钻进了自己的心里。 “你好有安全感!”韩子钦仰着脸,眼睛里饱含深情:“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月光下,她的眼里流淌着说不出的忧伤…是错觉吗?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她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只要你需要!”陈羽西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嗯!”尽管那么不舍,还是离开了陈羽西的怀抱。 羽西,我什么时候可以,可以毫无理由地抱抱你? “明天见!” “明天见!” 一声利落的声音响起,回过身,小绵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窗台上,静静等着她的公主走进房间。 “关窗吧!” “我看你先进去!” 韩子钦心里一酸,好想不管不顾,但是,现在还不行! 关上门,从门缝里往外看,过了许久,小绵羊才恋恋不舍关上了窗户,一行泪流了下来。 第34章 见义勇为后的懊恼 x市有一个地方,叫金牛山。 此时还异常破落,10年后的金牛山开发区,x市最繁华的地段。 陈羽西的外婆就住在那里,守着几亩地,一座破山头,几间破房子,不肯搬到城里住。 “真搞不懂,就她一人,就我一个女儿,非要待在那个破地方干嘛?年纪大了,也不会享福,有个磕磕碰碰的都不方便照应!门口的邻居都说我不孝顺!让她在农村里受苦!” 王女士“嘚不嘚不”一早上了,陈羽西听得耳朵起茧,她好想跟她妈说,过不了几年,那边一开发,一拆迁,地啊、山头啊、破房子啊…都!是!钱! 比你辛辛苦苦做十年生意强多了! 姥姥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有福气着呢! 此时,陈羽西只能静静等着王女士收拾东西,要给姥姥过生日了,生日时间真是好,8月31日,上学的头一天,一个,说不上好还是坏的日子。 对有些人来讲,希望赶紧开学,能早点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女)生。 对自己来讲,心仪的人儿就在家隔壁,而且一开学就要面临“凌迟”之刑,不太想开学! “走吧,走吧,把东西拎上!” 家里有辆车,但是,王女士不会开,陈羽西倒是会,但是,也不敢开啊! “打车吧!这么热!” “你打个车给我看看!”王女士翻了个白眼,“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去?哪个出租车司机愿意回来空车?” 于是,有了第二次坐公交车的经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坐公交车,同样是很挤的车,同样是汗臭味飘散的空间,少了韩子钦,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这个2号公交车这么多人坐的吗? 在一个车站停下后,没有几个人下车,又哗啦啦上了好几个年轻人,不顾一切拼命往里挤,一下子就引起了车上人的骚动。 “往里走啊大姐,别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好不好?” 在这狭小的空间,几个新上来的年轻人大声的叫嚷瞬间吸引了陈羽西的注意。 陈羽西很快发现,这几个人眼神有交流,且快速在公交车的前中后几个方位站好了位置,几个人眼珠子骨碌碌转,有一个人咋咋呼呼,另外几个人闷不吭声,非常默契。 偷盗团伙! 凭借着经验,马上做出了判断。 陈羽西仔细看了看公交车,发现只有前后门的地方有监控,现在人挤人,存在视觉盲区。 很棘手! 但很明显,几个人对2路车非常熟悉,惯偷! 怎么办? “啊呀,你干嘛摸我屁股?”一个女人尖声叫道。 “大姐,你看看你的尊容,我摸老母猪也不会摸你啊!”咋咋呼呼的小黄毛说话嚣张。 “哈哈哈…”其他几个人做着策应,被摸屁股的女人胸脯起伏,却不敢再出声。 要动手了! 陈羽西从兜里拿出手机,翘起右腿,把鞋带扯了下来,迅速把手机录视频开关打开,把手机绑在了公交车横杆上,这个横杆很高,也就她能够得着。 她的速度极快,加上大家的关注度都被黄毛和女人吸引了,其余疑似盗窃团伙的关注度在公交车人的口袋里,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你在干什么?”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小偷!”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你有什么证据?” “你把东西给另外一个人了!我看到了!”一个见义勇为的人,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可惜被一堆人头挡住了。 “姐姐,你的钱包看看还在不在?”是谁啊?陈羽西想看看是谁,这声音太熟悉了! “我的钱包不见啦!” 彻底乱成一锅粥! “司机师傅,直接开到派出所吧!”见义勇为的声音继续说道:“这里不止一人,肯定都是惯偷!” 陈羽西深深叹息,见义勇为的孩子此时已经被盗窃团伙团团包围,脸被挡得严严实实,“大哥”,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叫出来好吗? 看来也拍不到什么了,把手机和鞋带收了回来。 “你说谁是惯偷?大姐,你的钱包是我偷的吗?”黄毛气势汹汹。 “可能、可能、我出门忘带了!”被偷钱包的女人怕了,也没多少钱,犯不着惹这些人。 “姐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忘记了、算了、算了!” “小杂种,听清楚了吗?如果眼睛不会使,就直接捐掉!省得冤枉好人!” 经过这么一折腾,几个人也不好下手了。 就这么过了两站,一个身影下了车,陈羽西只看到一个侧脸,好熟悉啊~ 刚刚几个人突然间哗啦啦也下了车,陈羽西心里一咯噔,“妈,我搭下一班车,你先去啊~” 不等王女士回复,陈羽西麻溜地下了车。 那几个人肯定要报复,她不能不管。 果然,还没有走出几步,几个人立刻包围了上去,口吐芬芳:“马勒戈壁,哪里来的小杂种,敢管劳资的闲事!给我打!” “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你们这是寻衅滋事,会坐牢的!” “等你下了地狱,跟阎王告状吧!” 几个人气势汹汹,正要大干一场,一个绵羊音响了起来:“我拍下你们的样子了,不想有事,还是停手吧!” “艹,现在爱管闲事的杂碎怎么这么多?” 黄毛一扭身,看到陈羽西,狠戾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 “算你狠,我们走!” “靠,就放过他们啦?!”剩下的人一脸懵。 “赶紧走、赶紧走!林木的人!”黄毛低声说道,率先跑走了。 林木?剩下的几个人汗毛竖起,一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诶?就走啦?拍视频,这么有效?陈羽西看着他们逃走的身影,觉得莫名其妙。 “谢谢你!陈羽西!” 认识我?陈羽西回过身,当那张正脸无比清晰展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叫宋宸,明天,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男孩儿展开了笑容,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开学的头一天,见到了陈羽西,还是那个热心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羽西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陈羽西,你真得不认识我了?”宋宸把刘海撸了上去,露出了额头,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你是?”我应该认识你? “刘奶奶的外孙,小刚子,小的时候,在姥姥家住过几天,跟着你玩,磕破了脑袋,缝了5针!” “不记得!我还有事,走了!”陈羽西收起了手机,扭头就走! 她的心情因为提前看到这个“情敌”,已经糟透了。 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玩的人多了,她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早知道是他,就不下来了,就应该让那几个人锤他一顿,间接给自己“出出气”。 “明天见!”宋宸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眼里尽是笑容:“陈羽西!” 第35章 那你追追看啊~ 离市区最近的一座山叫做明泉山,因山里有一条山泉水很甘甜,可以直接饮用而出名。 白天很多住在附近的居民会来山里打山泉水,太阳一下山,这座山就变得很寂静,甚至有点吓人。 晚上7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一个手电筒的亮光慢慢由远及近,直到出现在眼前,陆珊珊啊地叫了一声,冲上前去,狠狠打了来人一下:“怎么才来?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吓死了!” 陈羽西也很无奈,等给姥姥过完生日、回到家、洗个澡、换完衣服再赶过来,就这个时辰了。 “不是你提议来看流星雨的吗?”陈羽西翻着白眼。 “我提议?”陆珊珊激动道:“子钦说是…” 话说到一半儿,陆珊珊住了嘴,嗬,韩子钦,这就把我利用上了?跟羽西说是我提议,跟我说是羽西提议? “不是你提议的?” “啊、是我提议的!”服了!也不跟我串个口供,差点露馅了! “你哪里看到说有流星雨的?”陈羽西把买的吃的递给陆珊珊,刚路过山底下一家烧烤店临时买的。 “就一个报纸吧,具体不记得了!说是今天晚上8点会有流星雨!”陆珊珊干脆胡说八道了,接过烧烤开始吃,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有没有流星雨,who care? “子钦呢?” “还在那搭帐篷呢!” “帐篷?”竟还准备了帐篷?是要准备在这里过夜? 陈羽西往前走了几步,马上看到蹲在地上还在研究帐篷的韩子钦,旁边的地上有一盏露营灯,仅仅照亮了她的半个身子。 “我来吧!”陈羽西接过帐篷,稍微看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搭好了,连说明书都没看。 “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折腾了老半天都没弄好,你一来就弄好了!” 陈羽西笑笑,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不值得一提。 “你这是蓄谋已久啊!连帐篷都准备了!” “嗯,准备好久了!”韩子钦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看着陈羽西把防潮垫也铺好,最后把露营灯挂在了帐篷上,一下子亮了许多。 “没有住过帐篷吧?来,进去试试!” “梦里面住过!”韩子钦钻了进去,招呼着陈羽西,“你一起来!” “梦里面?”陈羽西跪坐在帐篷里的防潮垫里,“梦里面的帐篷有这么小么?” “比这个还小!小到我们不得不挨在一起,中间连条缝的空间都没有!” “记得这么清楚?” “嗯,做了好多次,就记住了。” “梦里面跟、跟谁…住在帐篷里?”陈羽西想到了白天碰到的宋宸,心里无比难受,嫉妒到发疯。 “跟自己喜欢的人!”偏偏韩子钦还说出了戳她肺管子的话。 “在帐篷里…做什么?”陈羽西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手指抠着防潮垫,恨不得把防潮垫抠出一个洞来。 “做这个!”一声轻笑,一只小手抬起了陈羽西的下巴,一瞬间,电闪雷鸣,软软的唇瓣拂过,就像一阵风吹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到底跟、跟谁?”陈羽西热血沸腾,脑海里闪耀着韩子钦跟宋宸接吻的场景,她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羽西…”韩子钦还沉浸在偷袭的喜悦中,她突然发现陈羽西有一些不对头,慢慢靠近她,摸了摸她的脸,“你很在意吗?” 你很在意吗?陈羽西被这句话惊醒了。 我这是在干嘛?我疯了吗? “没有、我,我就好奇!” “待会儿,如果真得有流星雨,我想要你兑现欠我的报酬!” “哦,想好要什么东西了?没有流星雨,我也可以兑现!”陈羽西平复着心情,随着宋宸的出现,她发现,她没有办法接受把心爱的人送出去,子钦,不能是自己的吗? 想要拥有她,一辈子! “嗯,想好了!你不可以拒绝!” “嗯,我不会拒绝!只要我做得到!”陈羽西抬起头笑着说:“走,我买了烧烤,出去吃,别被珊珊一个人炫光了!” 两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这个帐篷是韩子钦一个礼拜前买的,时间紧张,夏天,可以挑选的余地有限,买的时候只想着两个人,如今三个人,便显得有些小了。 “搭好了?”陆珊珊边吃边说:“都跟你说了,等三弟来了,一会儿就能搭好,非要在那瞎折腾!” “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陈羽西笑着问道。 “当然,我现在觉得你无所不能,连我想吃烧烤都知道,哪个店?味道怪正宗的!” “喜欢吃,待会儿带你们到店里吃,不知道好不好吃,买得不多!” “好啊好啊!三弟可以,给力!” 陈羽西拿了几串蔬菜给韩子钦,韩子钦摆了摆手,表示不吃。 “嗯?不喜欢?”陈羽西纳闷。 “你也别吃!味儿太大!”韩子钦在陈羽西耳边说:“想吃,看完流星雨,我们再到店里吃!” 味儿太大?陈羽西想不明白,既然嫌弃味儿大,干嘛看完流星雨还要去吃? 想不明白! 子钦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啊,你们不吃啊?”陆珊珊感觉奇怪,看了一眼韩子钦,韩子钦笑着眨了眨眼,她几乎秒懂,“刚好买得也不多,你们不吃,最好不过了,都归我了!” 说完一把夺过陈羽西手里的几串蔬菜,把烧烤袋子往自己身边一扯,大口大口炫起来。 “哎~”陈羽西无力地伸了伸手指,算了,子钦不让吃,珊珊没给机会吃,无所谓了! 了不起待会儿去店里吃呗,多大点事儿啊。 “吃饱啦、吃饱啦~”陆珊珊简直想哭了,虽然喜欢吃烧烤,一下子吃这么多,撑到了,这个爱情助攻当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啊! “我去看看帐篷哦,你们在外面守着!” 陆珊珊给韩子钦挑了挑眉头:电灯泡先撤退了,你加油! 韩子钦眼角含笑,这个珊珊,挺识趣! “诶~她倒是挺会享受的,吃饱了就去休息了?”陈羽西叹了口气,我搭的帐篷可是给子钦住的呢! “还有五分钟!想到许什么愿了吗?”韩子钦把陈羽西的脸掰了回来,面对着自己。 “你就这么笃定有流星雨?” “嗯!所以,要提前想好愿望!” “愿望啊~”倒是有一个,就是不敢说! “对了,你想要的报酬是什么?反正现在还有时间,快讲给我听,别吊我胃口了!” 这句话似乎有魔力,抹去了韩子钦脸上的微笑,她往前走了两步,抬起了头,表情无比认真,声音像梦幻般:“我想要拿走你的初吻!不要拒绝我!” 陈羽西瞳孔地震,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句话跟梦中的那句:不要对我说不,重叠在一起… “你以后遇到心上人…” “可以吗?”韩子钦踮起了脚尖,双手环在心爱人的脖子上,额头抵在了陈羽西的额头上。 她知道,羽西不会拒绝她,既然如此,她想要在开学前夕,给她一颗定心丸。 “嗯!” 陈羽西双手托着韩子钦的腰,不想让她太累,初吻,她想要,便给她,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真好!”一声轻叹,跟刚刚的蜻蜓点水完全不一样,贴着的唇瓣压了压,拿开的瞬间以更热烈的方式贴合了上去,陈羽西内心惊涛骇浪,子钦她…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大声喊着:迎合她、迎合她、迎合她! 内心的魔鬼再也压制不住,多年积蓄的欲望从身体深处汹涌而至,“嗯~”韩子钦一声轻哼,一行泪流了下来… “我…太用力了?”陈羽西感到脸上的湿润,梦醒般放开了那条温润。 “嗯,有点~”韩子钦轻轻抱着陈羽西,眼泪越流越多,做了3000次梦,她第一次回应。 这时,天空闪亮无比。 “流星雨~竟然真有!”陈羽西看着奇幻的天空,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宋宸…叶明伟…宋宸…叶明伟…宋宸…叶明伟…陈羽西! “子钦,我能不能成为候选人?” 韩子钦擦了擦眼泪,又投入眼前人的怀里。 都这么接吻了,竟还问这么痴傻的问题。 哪里像一个27岁的灵魂?你不是应该说出那三个字,然后再狠狠把我揽入怀中肆意妄为吗? 陈羽西,你上辈子这么对我,我好不甘心你这么容易得到我。 “那你追追看啊!” 你追追我,我想体会一下被你追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我跟在你身后,黏着你! “好!你给我多一点时间,不要这么早下决定!” 陈羽西高兴极了,是啊,为什么我不能成为韩子钦的一个选择呢? “嗯!一年时间!”我给你时间,但我不想要等十年了。 “好,一年够了,够了!” 两人抬头看着天空,只觉那么玄幻、那么美丽。 韩子钦看着心爱人傻乎乎的样子,笑得,好开心! 羽西,你真好,你主动向我迈出一大步。放心,我只想你追我,我只要你追我!只要你肯追,我就会等着你!等你追上我,对我说出那三个字! 第36章 自行车后座飞翔 生活突然间变得明媚了。 早上醒过来,还不敢相信是真的。 她不觉得我是变态,她同意我追求! 该不会是一场美梦吧?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 而那个初吻,那个深入的、湿湿的、无比缠绵的推拉…子钦为什么这么会亲?我又为什么这么快就学会了,貌似比她还炙热? 而她,并不觉得我恶心? 她莫非,根本就是…喜欢我?! 我为什么这么蠢?! 干嘛不直接要求她做我女朋友? 傻死了! 追求?怎么追求女生?完全没有经验啊! 写情书吗?小孩子才干的把戏! 傻爆了! 可是,现在是小孩子啊~ 啊啊啊啊…好烦! 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如何是好? 舔了舔嘴唇,怎么办,亲过之后,会上瘾!还想要! 坐在床上,弓着腿,双手抱着脑袋,闭上眼,都是那个诱惑的唇瓣,还有那一声摄人心魂的:“嗯~” 我真是个龌龊的人! 陈羽西的心情复杂极了,高兴中掺杂着不自信。 直到…窗户响起清脆的声音。 “今早,我想跟你一起去早餐店吃新鲜出炉的煎包,你带我去可以吗?” 窗户外韩子钦满脸笑容,陈羽西却情不自禁看向她的红唇,原来她的唇色这么红艳动人…唇缝中的湿软也无比明艳、娇嫩… 韩子钦眼里闪着温柔,看着陈羽西毫不掩饰的眼神,心里软软的,小色狼,这么快就本性暴露了吗? “陈同学?” “哦、可以!你等我五分钟,马上好!”陈羽西赶紧关上了窗户,真该死,现在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思想了,被放出的魔鬼再也塞不回去了! 韩子钦低头一笑,这么不经撩,以后要收着点了,不然,恐怕会被她吞进肚子里。 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哈~ 这个准女友,好霸道!好野蛮!就是、得调教调教,教教她怎么…怜香惜玉! “这条河挺好看的!” 早上6点半,太阳不大,陈羽西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的公主,只觉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子钦,抱紧我,我要加速了!”追女孩子她不懂,但是,她想带子钦体会一下飞翔的感觉,真得超级美妙。 韩子钦脸都要笑烂了,双手早就紧紧搂住了心上人的腰,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她真得好会,每一个行为都击中了自己的心门。 梦想了多少次,坐在她的后座,抱紧她,风中驰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竟在新学期的第一天,就实现了! “哈哈哈,再骑快些,好舒服!”韩子钦的开心毫无掩饰释放着。 只听“嗞”的一声,一个刹车,韩子钦惯性往前倾,扑进了一个怀里,“到了!” “你是故意的!”明明是贴着背,不是有预谋,怎能一瞬间搂住自己。 陈羽西不说话,夏天的清晨,小城市人少之又少,她忍不住紧了紧胳膊,把韩子钦的头贴在了胸口。 “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韩子钦听着动人的心跳,投了降,陈羽西,你早就攻占了我的心房3000次,我昨晚一夜未眠,只因你那让我快要死掉的亲吻。 “多久都可以!”我的,女朋友! “走吧,吃早饭!” 忍着想做出更过分行为的冲动,陈羽西松了手,停好了车子,抬起头,额头上汗珠点点。 “你真是一个热血小绵羊!”韩子钦伸出手抹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幸福极了! “蔡大娘,两碗胡辣汤,加葱花,两份煎包,这里吃!” “西西,今天不打包啦?” “嗯,这里吃!”我把公主带来了! “小军,端过去!” 蔡大娘叫着自己的孙子。 “来了!” 一个小伙子端着两碗胡辣汤放在了陈羽西和韩子钦面前,抬眼间,看到陈羽西,他大叫一声:“你不是那个…爆扣少年吗?!” “你是?” “我哥们儿是高小天,被你帅傻了!追随你去了!” 两人聊着天,韩子钦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好像认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下次一起打球!”聊天结束,那个叫小军的离开了。 “子钦?吃啊~” “哦!” 可能记错了?最近可能太开心了,脑子都乱了。 这么一想,摸了摸对面的小卷毛,开心得吃了起来。 “嗯,还是刚出锅的好吃!” “那当然!” 在她们开心吃早餐的时候,蔡大娘随口一问:“那个女孩子是谁?以前没来过!” “怎么啦?” “没事!长得怪好看的!”蔡大娘又看了一眼,嘟嘟囔囔道:“这个世道不太平啊…长得好看,不见得是个好事儿啊~” 第37章 童心未泯的愿望 开学的第一天索然无味。 陈羽西其实特别不理解,都高三了,有必要还分班吗? 高三不就是复习、准备高考的一年吗? 为什么还要按照成绩分班、排座位? 为什么要把人按照成绩分为三六九等? 文化课又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没办法,应试教育下的通病! 尽管牢骚满腹,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开始考试了~ 陈羽西因为个子高,坐在了最后一排,她旁边是孟乔、石磊之流… “陈羽西,考完试,去打球?”孟乔扭着脸笑嘻嘻说道。 “不去!没空!”要陪子钦,谁还理这二货! “你干嘛啊?你现在怎么啦?想做乖乖女啦?穿得这么骚包,还在衣服上缝一只卷毛狼,现在流行吗?” “卷毛狼?你瞎啊,是卷毛小绵羊!” “哈哈哈,你别笑死我了,哪个绵羊嘴巴这么尖的?明明是披着羊皮的狼!诶?这个好,酷!” 陈羽西把t恤衫左胸口扯起来仔细看了看,好像,嘴巴,是有点尖?缝错啦? “好了,不要交头接耳了,注意考场纪律,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卷子,不要想着看别人的!” 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李俊开始发卷子了,跟孟乔的简短对话暂时搁在了脑后。 有句老话说得好,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陈羽西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措手不及,会的,马上写上,不会的,空着,也懒得乱写一气,坚决不给批改卷子的“李头”增添负担。 班主任李俊,大家都亲切地叫他“李头”! 不到一小时,签上大名,很潇洒,把卷子交了。 很多学习好的人还在奋笔疾书。 韩子钦嘴角一弯,也跟着把卷子交了,她们前后脚走出了教室。 李俊冷哼一声,虽然是同时交卷,差学生跟好学生区别很大,差学生图一个酷,耍帅!好学生就是,熟能生巧,让人无比安心。 当老师的习惯,情不自禁就拿起了试卷看一看,看了韩子钦的,嗯,的确,赏心悦目! 陈羽西的?能好到哪里去?!嗯?这是…陈羽西的字?这是…她的卷面和答案? 字体很端正大气,卷面很干净嘛! 要不是两个人坐得天南海北,还以为陈羽西抄了韩子钦的答案呢! 陈羽西旁边坐着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学习差! 一个暑期,进步这么快?! 李俊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孩子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一个都不能放弃! “怎么样?感觉好吗?”韩子钦早就牵上了陈羽西的手,歪着脑袋,关心问道。 “还行吧,估计115-120吧!看作文给几分了!跟前几天模拟得差不多!” “好厉害了!”真得,就一个多月,好难得! “离下一场考试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去文具店逛逛?”韩子钦有一个好爱,喜欢收集好看的本子,时不时就想看一看有没有新来的、好看的本子。 “你不是嫌弃我老是买差不多的本子吗?”开心之余,挠了挠陈羽西的手心,小卷毛只觉心里一痒,紧紧握住了手心里不安分的小手。 “长得、还是有区别的!”子钦,你就撩我吧,早晚我要报仇!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所学校外面都有一个文具店。 一高的学校门口有一家开了十多年的文具店,名字叫做鑫城文具。 里面不仅经营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文具,还有许多有趣的小礼品,很受学生们的欢迎,尤其是到了各种各样的节日,比如教师节、情人节、喜欢人的生日等等…更是挤满了少男少女。 每次买了本子,不敢往家里放,就偷偷放在陈羽西家里。 这是韩子钦在陈羽西那里唯一的把柄,陈羽西以前经常威胁说:“我要告诉你老妈,说你乱花钱,让你妈揍你!” 但是,陈羽西说归说,从来没告过状。 “这个好不好看?” 韩子钦拿着一个胶套本,向陈羽西咨询着。 “好看!” 陈羽西不太懂韩子钦这个爱好,在她眼里,这些胶套本除了封面,其他,没啥区别,但她鸡啄米般点着头。 “别看都是胶套本,每一本,里面的文字都不一样!”韩子钦耐心解释着。 “文字?什么文字?” “喏,你看,这一系列的本子,每隔几页,在最上方都会有一句话!比如这句:你是我左心房的风景,我是你右手边的流年。是不是,很文艺?” 陈羽西忍不住笑了笑:“这哪里是文艺?明明就是很肉麻!子钦,原来你喜欢这种酸不溜秋的情话!” “不许笑我!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错了!” “这本给你用!我用这本!” “我也要用?” “必须用!每天写一段文字,作文可60分呢!” “好吧!” 写就写呗,也不是什么大难题。 “很会挑,这批本子是半个月前刚进的货,很畅销呢!马上又要进货了!” “你听听!” “是是是!” 不知不觉,陈羽西完全被拿捏了,很好,她也没想过要反抗,被拿捏,也挺舒服的。 以后,她想被温柔的“准女朋友”,天天拿捏。 好想直接转正! 一整天都在考试中度过,语文、数学、英语! 考完最后一门课,交完卷子,站在门口等子钦,看着文具店的名字:鑫城文具? 为什么不改成“心诚文具”? 心诚则灵,如果对着你许愿,可以帮我实现,就好了! 这么想着,拿起档案袋里的中性笔,在新买的胶套本首页写上了一个愿望:我想一个礼拜内转正为韩子钦的女朋友! 哈哈哈~看来我,童心未泯啊! 收起本子,刚好韩子钦走了出来。 “这么快交卷?有没有认真写啊?” “认真了认真了!”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高兴啊?” “一个童心未泯的心愿!” “啥呀?” “保密!” “神经兮兮~” “走,我们去游泳!” “你又要欺负我!” “你学得挺好了!” “真得啊?” “嗯!对了,子钦,我胸口上的这个小绵羊为什么嘴巴这么尖啊?孟乔说是狼~” “哪里有?哈哈哈,就是羊~尖嘴羊~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人的对话声越走越远,只有“鑫城文具”店的监控闪着红色的光芒! 第38章 打响助攻第一炮:撒把糖 重生后,终于正式开始高三生活了。 陈羽西始终没明白,为什么要重生在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不直接重生到读军校的时候? 那时候,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手忙脚乱了,直接带着自己的几个老铁,把韩子钦抢到自己身边! 仔细想想,高三,韩子钦也就是被宋宸和叶明伟两个人同时追、写写情书! 真正确定关系,听说是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 为什么大学快毕业才确定关系? 大学期间,他们俩干嘛去了? 为什么会舍弃宋宸选了叶明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三第一学期的时候,明明就是看到她跟宋宸很亲密啊?可惜高三第二学期,我就走了,到特训区去了,参加高考直接去了考点。 诶?整个大学期间,我为什么没有去找韩子钦? 怎么想不起来啦?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难道因为韩子钦可能跟宋宸搂搂抱抱亲亲…就彻底放弃啦? 重生了,以前的记忆也混乱了吗? 可能,有部分记忆还没恢复? 尽管满脑子疑惑。 但,没有给她闲下来思考的时间,她递交上去的住校申请被驳回了! “为什么不给我批?我家长签过字了啊!”过分!歧视! “你是校运动员,接下来有很重要的省赛事!还需要你的教练签字同意才行!你的训练时间,你的饮食安排等等,都需要总教练认可!” 李俊无比耐心解释着,因为这个孩子这次考得真得很不错,看着她,慢慢有了“好苗子”的滤镜! 都说男孩子厚积薄发,在高三会给个大惊喜,这个陈羽西…跟男孩子也差不多!看来,也可以狠狠期待一下! 都愿意住校,接受晚自习的“洗礼”了,孺子可教也!他非常满意! 脱胎换骨啊!补课卓有成效啊! “噢~那我去找教练签字,李头,宿舍给我留着,306!”找教练,有什么难? 陈羽西拿着申请单,一溜烟跑了。 李头?306? 这孩子!有点进步就上脸! 李俊打开了电脑里女生宿舍安排表,仔细看了看,嘿!还真只有306有一个空床位!有一种不得不安排她住306的感觉,好不爽! 看了看306宿舍的名单,好吧,有韩子钦,听说两个人是邻居?听小李(英语老师)上次在教务会上说,陈羽西就是受了韩子钦的正向影响,英语成绩才一飞冲天的? 看来,是挺有效啊! 那…排座位,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这个因素?优等生带动后进生? 嗯,可以考虑!来一个创新! 李俊马上打开A班的学生名单表,开始研究起座位来。 既如此,就这样吧! 他先把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排在了一起,正是陈羽西和韩子钦! 在陈羽西还在为住宿东奔西走的时候,她亲爱的李头,为她接下来的高三学习生活,狠狠地撒了一把糖。 而这个创新的座位排法,也成为改变曾经高三生活的起点。 一些人、一些关系、一些事情,都将变得与众不同。 至少,跟陈羽西记忆中完全不同! 第39章 以后,同桌了,陈同学~ 两天后,考试成绩公布了,贴在了教室外面的宣传栏上,大家一窝蜂地挤上去,人头攒动、汗水嘀嗒、叽叽喳喳。 “这个宋宸是谁啊?什么时候参加的考试啊,考第二名,只比韩子钦少3分!” “这个叶明伟又是谁啊?刚刚好卡在最后一名!” “还有一个叶莎莎,考第十名!” “这些都是插班生吗?都在A班?” 突然间,一个粗糙的男音盖过了所有叽叽喳喳。 “我艹!陈羽西,你居然考了第二十名?!你要离开我们啦?!”孟乔个头高,站在最后面,却以身高、体重以及不要脸的优势,硬是挤到了最前面,揉了揉眼睛,用手指比划着,从左滑到右,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真得,没看错! “看,我说吧,那傻子会帮我看,根本就不需要我去看!”陈羽西、韩子钦远远站在一边,喝着解渴的去冰柠檬茶,悠闲得不得了。 韩子钦的成绩没什么好看的,一直都很优秀,在宋宸没来之前,都是第一,后来,宋宸偶尔会得第一,反正他俩,是班级里头两名,大家都说,他俩有夫妻相。 以前,按照成绩排座,两个人也一直是同桌,真是,同桌的你啊~披上嫁衣! 想到这里,陈羽西心里就开始泛酸了。 “陈羽西,你以后要退出四大金刚了?你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啦?不做炫酷的火鸡啦?”孟乔嗷嗷叫着,痛心疾首。 “你才是火鸡!什么破比喻!” 陈羽西翻着白眼,突然想到一件事,向孟乔勾了勾手指,两人走到了一边,陈羽西习惯性把胳膊搭在了孟乔的肩膀上,轻声嘱咐道:“你马上去看看高小天在哪个班?回来跟我说一下!” 孟乔揉了揉耳朵,满脸嫌弃:“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说话这么小声干嘛?弄得我耳朵都痒死了!恶心!” “赶紧去吧!恶心?!”陈羽西抬脚踢在孟乔的屁股上,“欠揍!” 孟乔跑出老远,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大声道:“等哥们儿回来!” “哥们儿?谁跟你哥们儿!跑快点儿!”陈羽西哈哈笑着,回过身后发现韩子钦黑着脸。 “怎、怎么啦?”咋不高兴了?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是女生,要跟男生保持安全距离!”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韩子钦看到陈羽西跟孟乔这么亲近,心里好生气。 “跟谁保持距离?孟乔?”陈羽西不解:“他是我哥们儿!” “男女之间,哪里有哥们儿?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这么亲近!我要扣你分!” “扣分?”什么意思?陈羽西一脸懵。 “本来我想你累积十分了,就…但,刚刚,你的行为,要扣一分,现在累积分数负一分!” “啥?”陈羽西低下头在韩子钦耳边说:“什么时候有这规则?没跟我说过啊!” “刚有的!” “子钦,你这是…想我…还是不想我…”陈羽西的声音很小,更多的是一种撒娇的气声。 想我、不想我…这句话钻进韩子钦的耳朵里,爬到她的心里,痒痒的,让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该死的,这么会撩! “子钦,别扣我分~好不好?”绵羊音! 受不了她了,以后她这样,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韩子钦抬起眼,看到一双星星眼,更加心软,“以后,不许跟别人勾肩搭背!无论男女!” “好好好!绝对!”陈羽西赶紧举起右手,赌咒发誓,然后,反应过来,嗯?无论男女?! “好了,所有人教室里坐好!叫到名字的,去b班,剩下的留在A班!一会儿,留在A班的同学到走廊排队站好,等着排座位!”班主任李俊腆着肚子站在黑板前面,宣布着接下来的安排。 挺残忍!上一世,就是拿着书包灰溜溜走到b班,一种被赶出去的感觉,一种不配留在优秀世界的感觉。 这种落后的教育手法,好打击人的自尊!仔细回想,上辈子,自己和孟乔、石磊他们一起,好像也没有被打击到,一路打打闹闹就走了?嗯,脸皮厚,也是一种能力! “高小天,在b班!”孟乔夹着书包,他被叫到名字了,走出去前,经过陈羽西身边时,还不忘汇报“考察”结果,“哥们儿会想你的!” 陈羽西不敢用语言回应他,只是弯了弯食指,表示知道了,这是他们打篮球时的暗号。 分班结束后,留下的人一顿庆幸,开开心心走到走廊里等着排座位。 这个时候,从另外的班级里陆陆续续走过来一些人,靠分数挑选的高三同班同学。 这些都不足以引起陈羽西的注意,当宋宸、叶明伟、叶莎莎出现时,陈羽西才感觉,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韩子钦!”还是按照成绩排座位啊~大家早就知道了。 “陈羽西!” 当叫出陈羽西的名字时,不要说陈羽西,所有人开始叽叽喳喳了。 “不是应该那个什么宋宸吗?难道,不是按照成绩排座位?!” “安静!宋宸!”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很快,大家发现,原来,一个成绩好的,夹杂着一个成绩差的…跟他们认为的,不一样? 心情最复杂的就是陈羽西,这个教室,一排可以坐十个人,分成左右,中间留一条通道。 韩子钦坐在第一排最里面,她成为韩子钦的同桌,惊喜不超过一秒,她的右手边就坐进了宋宸,偏偏宋宸还对着她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看在她眼里,无比难受! 她有一种插在他俩中间当小三的即视感! 好烦人!明明昨天,座位还不是这么排的! 李俊得意死了,少留点通道,越不方便进出越好,最好坐进去就别出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还专门研究了一番,优等生、潜力生、优等生、潜力生、优等生;优等生、潜力生、优等生、潜力生、优等生! 一排刚好十个人!完美! 潜力生也不多,裹挟在优等生中,被他们感染着,再加上前后座位空隙狭窄、进出不方便~ 我这个班主任啊,真是费尽了脑细胞啊~好有创新,好负责任,好牛逼! 陈羽西不知道李头严肃的外表后自我感动、自我陶醉着,只觉得,想出这种排座位方法的人,真是,两个字:有病! 不管怎么样,座位就这样排好了。 扭脸一看,宋宸、叶明伟变成同桌了,同桌的…情敌! 真好,每次出去,都要经过他俩!膈应! 叶莎莎跟陆珊珊做同桌了? 名字都是Abb,陆珊珊开心死了,有一种粉丝追到偶像的感觉! “以后,同桌了~陈同学~” 韩子钦捏了捏陈羽西的手,笑得很灿烂。 “嗯!同桌的你!” 挺好的!留在了A班,还成为了同桌! 第40章 打赌:输了当小弟 经过一阵软磨硬泡,终于,耿教练在宿舍申请单上签了字。 为此,陈羽西付出了每天加练一个小时的代价。 “子钦,为了跟你住在一起,我每天要多辛苦一个小时呢~” 韩子钦笑眯眯看着向自己撒娇的“小绵羊”,问道:“然后呢?” “不应该给我加个5分吗?” “5分?”韩子钦好想把她抱在怀里揉上一揉,她竟然还当真了?自己也就那么一说呢。 “好~”我恨不得给你加个十分呢~ “真哒?”陈羽西笑开了花,凑在韩子钦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你是想的~我也想!” 说完这句话,不再耽误,一跃而起,直接从自己座位上翻了出去,每个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别人自习的时间就是陈羽西训练的时间。 她才懒得从那两个让她讨厌的情敌身后挤出去呢,刚好坐第一排,直接翻出去对她一点难度都没有。 “哎,小心啊~” “哎,我给你出去啊~” 前一句是韩子钦说的,后一句是宋宸说的。 几乎同时开口,陈羽西跟韩子钦摆了摆手:“没事!” 然后眼角都没有看宋宸,迈步走出了教室,她的20分还等着她去奋斗呢。 “你俩…该不会喜欢同一个人吧?”叶明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刚好让两人听到。 韩子钦还在回味羽西的那句:你是想的~我也想~心里甜蜜无比,才懒得理叶明伟。 “关你屁事!”宋宸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才一天,他就觉得,跟他一起转校过来的这个男生,怎么看怎么讨厌,就像…前世的…仇人? “果然!有意思!”叶明伟笑着对宋宸说:“原来,你喜欢,兄弟!” “你思想怎么这么肮脏?怪不得学习这么差!” “你说什么?”叶明伟怒了,指着宋宸道:“敢不敢赌?” “赌什么?” “这个学期结束前,谁成绩差,就给另外一个人做小弟!” 宋宸看着叶明伟,只觉得这个人除了说话难听外,脑子也不太好使,竟然想在学习上跟自己一较高下,真是可笑:“你要是有一门课成绩比我好,都算我输!” “行~等着吧!”叶明伟冷笑。 两个人的聊天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被坐在他们身后的陆珊珊和叶莎莎听了个正着。 “你说谁会赢?”陆珊珊问叶莎莎。 叶莎莎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觉得叶明伟有胜算吗?”陆珊珊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嗯,他会赢的!”他一直都这样,要么不说,说了都会做到,即便再为难! “他是指谁啊?”陆珊珊闻到了一股秘辛的味道。 “当然是,我哥哥啊~” “叶明伟…是你哥哥?亲的么?”陆珊珊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是!”叶莎莎看着陆珊珊,笑着问:“珊珊,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 “给我保密好吗?” “好!”保密?为什么保密?哥哥,不是亲的,酒吧那天,难道?他们俩… 一出狗血大剧已经在陆珊珊脑海里炸开…又一对cp吗?这个cp她不想嗑! “你喜欢你哥哥?”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想什么呢!”叶莎莎笑了,“他是我哥~只是我哥!” “哦~”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你啊,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不会偏科这么严重了!” “嘿嘿,你以后多带带我!” “嗯!那我们下次就努力个105分好不好?”叶莎莎甜甜的声音直听得陆珊珊点头不止,这么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哪里会说不? “你好乖~”叶莎莎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继续学习了。 自习课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41章 诶?愿望成真了 上了几天课后,韩子钦发现陈羽西好受欢迎。 不知道是谁拍下了陈羽西暑期在三小灌篮的英姿,那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传到了女生宿舍,传到了306寝室。 此刻306寝室已经炸开锅了。 “哇塞,怎么会这么帅啊~你们不许跟我抢,我要让她做我老公!” “我也要让陈羽西做我老公~好有安全感~” “我也要~” 陈羽西因为刚把宿舍申请下来,要周末把东西搬进来,礼拜天才正式住进宿舍里,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很多女生惦记上了。 一高住校生采取封闭式校园管理,学生们礼拜天晚上8点前住进学校,礼拜五放学可以回家,平时不能回家和随便出校园,主打一个以学习为重。 平时吃饭都在学校食堂,允许家长送饭,但送饭的家长只能在学校大门那里把饭递进来,就像是探监似的,每到中午、晚上饭点,一群群家长来送饭,看起来颇为壮观。 中间还会夹杂着送外卖的店家。 韩子钦耳朵里听着寝室里的人、寝室外的人对陈羽西的钦慕,高兴的同时心里却又担忧,矛盾极了。 “吃饭去了、吃饭去了!韩子钦,你去不去啊?”同寝室的王璐紫和包蕊抬头问着睡在上铺的韩子钦。 “不了,你们去吧!”韩子钦来大姨妈了,第一天,肚子疼得厉害,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躺着不动弹。 “还是要吃点的啊~” “吃了也是吐,不吃了~”每次来大姨妈时,都痛不欲生,吃了东西都会吐出来,越发没有胃口。 “那我们吃完饭就去上自习啦,你有事儿一定跟宿管阿姨说哦~” “嗯!” 终于,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都走了,寝室变得安静起来。 韩子钦请了假,晚自习不去了,她学习好,一听说身体不舒服,老师马上同意她在寝室里休息。 想着,再有几天,小绵羊就要住在自己床位的下面,以后可以朝夕相对,心情就好了一些。 她现在还在训练吗?好几天晚上没有见到她了,好想她哦。 肚子一阵阵抽搐,韩子钦还在犹豫,要不要吃一片止痛药,突然,一个卷毛小脑袋出现在眼前:“子钦,我来看你了!” “你训练结束啦?”韩子钦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的人,额头上都是汗水,刚想她,她就出现了。 “肚子还疼吗?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陈羽西心疼死了,她知道,韩子钦每次第一天都很难受。 “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床铺?”韩子钦忍不住发出了邀请。 “会不会挤到你?”陈羽西边说边爬了上去。 “这样就不会挤了!”韩子钦侧着身子,给陈羽西腾出位置。 “床好小~天花板好矮,会磕到头!”陈羽西边躺下,边感受着,东张西望的,觉得,宿舍的床的确没有家里的好,为爱总是要做出牺牲的。 “陪我躺会儿~不要总是动来动去的!”韩子钦看着一脸好奇的她,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是个大人,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难道她当兵的时候,住的宿舍会很大吗? “哦~”陈羽西侧躺着,怎么调整都觉得姿势别扭,直到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子钦,我给你从食堂打了玉米粥,待会儿你多多少少吃点哈!” “哦~好的!谢谢!” “诶,你头闷在被子里不觉得热吗?”王璐紫奇怪死了。 “嗯,有点冷…你、你不用管、管我了…”说到后面,韩子钦的声音有点发颤,似乎是有点冷。 “哦,下了第一节自习课,我再来看你哦!” “嗯~嗯~”韩子钦只觉脚趾都要蹦直了,在刚刚一瞬间,陈羽西迅速趴在了她身上,把被子也盖上了,反应超级迅速。 此刻,这个小色狼,却、却直直看着她,声音在耳边轻轻央求着,子钦…子钦… 一句句软软的、带着些情欲的声音吹进耳廓中,韩子钦浑身发抖,无法自持。 “你要干嘛?” “我想,我想…”陈羽西舔了舔嘴唇。 “嗯~”韩子钦笑了,羽西,这种事情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得到许可的人再也忍不住压了下来,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亲吻,小绵羊看着睡衣领口下的那片白皙,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亲了上去。 韩子钦只觉一股电流通遍全身,她…她莫非是要…这可是宿舍…举起的双手却被另一只大大的手按在了头顶… 我要死了…这个人,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为什么会有这么霸道的姿势? 明明可以出声制止她,韩子钦却沉醉了,她仰着头,胸脯因呼吸急促而起伏,陈羽西在她脖子和锁骨间流连着… “子钦,我想做你女朋友~” 韩子钦眼睛里水汽盈盈,这个人,都对自己这样了,却还在说着这句“废话”~ “嗯~” 这句嗯之后,一声开心的笑声后,韩子钦被搂入了怀中:“我给你揉揉肚子,保管一会儿就不疼了~” 韩子钦浑身又烫又软,明明只是被她亲了亲脖子和锁骨,为什么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情事? “你这动作都是哪里学的?” “嗯?什么动作?” 韩子钦闭上了眼睛,把身后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然后一股暖流涌上来,血液通畅,肚子,真得不疼了。 “羽西~” “嗯?” “你都还没追我~” “我现在,这样不算吗?” “嗯~算~那你能说点甜言蜜语吗?” “子钦,我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韩子钦流下了眼泪,羽西,你要做到! “嗯,我会记住的!”陈羽西把右手紧了紧,“我不会把你弄丢!” 韩子钦扭过身,看着陈羽西,柔声道:“吻我~要跟那天晚上一样的~” 几秒后,韩子钦就后悔了,她的双手被束缚进一个大手里,胸前的起伏刺激着她的新晋女朋友,而她也在无限窒息的感觉中一次次体会到了“死去活来”的感觉。 “你、你好霸道!”韩子钦喘着气,香汗淋漓,假嗔道:“把我的手放开~你准备一直这样抓着我吗?” “对、对不起!”陈羽西赶紧松了手,才发现韩子钦的手腕都被抓红了。 “快走吧,待会儿下自习了,又要有人来了~到时候,你这个采花贼就走不了了!” “嗯,我明天来接你回家!” “回家?” “对啊,明天不是礼拜五吗?不回家吗?” 韩子钦低头一笑,“说给你一年时间,不到一个礼拜,我就给你放水了~” 陈羽西笑了笑,诶?愿望成真了呢! “子钦,你周末想干什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这个礼拜四的傍晚,在其他人上着自习课的时候,陈羽西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了她心爱之人的认可,拿到了女朋友这个身份。 韩子钦看着喋喋不休说着周末建议的陈羽西,眼里都是柔情,还是不忍心让她追自己,还是想贴着她。 但,她没想到,陈羽西竟是一个如此霸道、刚猛的路数,竟有想不到的极致感受。 羽西,如果这就是你,我就接受这样的你! 调教什么的、算了吧。 因为,意想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第42章 我爱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异常甜蜜的日子。 早上两节课后,只有短暂的二十分钟课休时间,没有人会回寝室,毕竟来回两趟都要花费十分钟。 回到寝室,门一插,韩子钦立刻被按在了门上,陈羽西喜欢用右手按住韩子钦的两只手腕,左手托在韩子钦的腰间,往自己怀里送,一种极其有侵略性的动作。 “嗯~嗯~”韩子钦扭动着身子,却为她赢来了更猛烈的进攻,最后,她腿软到只能靠那只托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你要杀了我了~”韩子钦软软伏在陈羽西怀中,仰头看着“小绵羊”,情欲满载,却不忍责怪她。 “子钦,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你真得是我的了~” 陈羽西在韩子钦耳边喘着气,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缠绵,“子钦,别怪我!我总觉得…这些不是真实的~” “我不怪你,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只是,温柔的体会也很好~” 韩子钦双手环在羽西脖子上,踮起脚尖,一点点、一点点地把自己送进去… 最后…还是被那个“暴君”狠狠攫取了… “你啊…真是吃不了细糠!”轻笑一声,被狠狠搂入怀里,彻底放弃了。 如果说在学校还有所顾忌外,回到家,便是暴君的天下了。 “慢点~不用着急~” 韩子钦发现,陈羽西好喜欢亲她的脖子和锁骨。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温柔无比,一点一点舔舐,就像一个小狗狗。 可是,被陈羽西这样亲着,身体其他地方也会有生理反应,但这个小色狼,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似乎,她给自己划定了一个势力范围。 韩子钦又爱又恨,爱她对自己身体的沉迷,恨她极致的撩拨给自己带来的难受。 可是,羞耻感让她难以将心底的感觉述说出来,更是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极致享受的声音。 好难!好难!好难! 原来,我竟然喜欢极了跟她身体贴在一起~ 陈羽西看着身下的韩子钦,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想必,自己想这一天已经想到深入骨髓,当这一天真得来临的时候,她也只敢这样。 只敢进行到这里,只敢这种程度! 韩子钦,还是个学生。 我要等她长大。 尽管,好难!好难!好难! “能摸一下吗?” 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嗯~” “子钦,我之前有做过一个梦,梦里面…梦里面…”陈羽西有点不好意思了。 韩子钦拿起陈羽西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梦里面做什么了?” “咕咚”一声,陈羽西咽下了口水,在韩子钦的引导下,轻轻在心爱之人的高耸之上划着圈。 “不能太用力,会疼~” “子钦,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一个大色狼?”陈羽西浑身僵硬,问出了这句话。 韩子钦心想,你是个小色狼! 她把自己的手拿开,鼓励说:“你自己试试~” “你会把我宠坏的~你太温柔了~” “那你愿意对我说那三个字吗?” “三个字?”陈羽西笑了,俯身下来,在她心仪的女孩儿耳边说道:“我爱你!” 语气无比坚定。 “能多说几遍吗?”韩子钦泪流满面,感觉即便此刻死掉,也死而无憾了。 “子钦,我爱你!很久了!”陈羽西的手温柔地动了动,韩子钦颤抖着问:“多久了?” “我想,至少跨越3000个梦想!” 陈羽西情不自禁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是!”韩子钦不再控制自己的愉悦,“嗯~”了一声后,悠悠道:“终于等到你!” 第43章 我女朋友,韩子钦 礼拜六下午,天空下起了暴雨,从2点开始下,持续到下午4点,停了。 雨后的天空异常好看,温度也降到30c以下。 今天,赵奕和柳荷来x市,真是牛逼死了,开学一个礼拜才来报到,要说背后没有什么关系,陈羽西是不信的。 陈羽西和韩子钦特地穿上了情侣服。 这是她们在看流星雨的时候,穿过的,那个唯一的一套。 就像是定情服。 “你那天不让我吃烧烤,是不是…”这句话没说完,就被女朋友捂嘴了。 “不提了好吗?”女朋友撒着娇。 “好!”陈羽西只好点着头。 “你这会儿倒是乖~”说完这句话,韩子钦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瞪了小卷毛一眼,半嗔半笑:“下次不要这么没有节制~你看,你的杰作~” 陈羽西仔细看了看韩子钦肿胀的嘴唇,笑着说:“就当丰唇了!” “你好欠~疼的~”韩子钦轻轻捶了锤陈羽西,内心却是无比甜蜜:“你是属狗吗?还用咬的~” “下次我注意力度!” 绵羊音说着虎狼之词,韩子钦只觉好割裂,狠狠掐了她一把,看她龇牙咧嘴,又心疼地给她揉了揉。 “几点的车子?”小城市的小车站,人来人往,竟也热闹非常。 “五点半,还有半小时!是不是累了?”陈羽西让韩子钦靠在自己身上,轻声说:“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 “嗯嗯(第二声、第四声,表示否定)~~这样靠着你就挺好~” “你的嗯,能表达的含义真多!”陈羽西忍不住大为感慨,“不同的音调,不同的字数,有时候可以用来撒娇,有时候可以用来表示…” “不许说~”韩子钦脸一红,赶紧捂住口无遮拦的小绵羊:“不然以后就不给你福利了!” 陈羽西笑了笑,还是忍不住把嘴巴放在韩子钦耳边轻声说:“我很喜欢你的嗯~女朋友~”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笑靥如花,原来,她变成女朋友是这样的~说话又欠又撩~好喜欢~ “那我以后多嗯给你听~” “好,我会多给你创造一些嗯的机会~” 韩子钦把头埋进陈羽西的怀里,用手轻轻敲着她的胸口表示不依~ 输给她了,她真得,好撩~ 陈羽西得瑟得要死,我可是成年人呢~ 终于,一股大的人流从出站口涌出,陈羽西马上看到了赵奕和柳荷,她们身高突出、鹤立鸡群,很容易识别。 陈羽西挥着右手,远远打着招呼。 “陈队~有没有想我们?”赵奕马上看到陈羽西了,拉着柳荷的手小跑着奔出来。 “诶?你们的行李呢?”陈羽西看她俩就各背了一个书包,啥东西都没带,觉得很奇怪。 “寄到学校了啊,这么重,谁还随身携带啊!”赵奕马上回答道,这才看到陈羽西旁边的韩子钦。 “公主,你也来啦?” 陈羽西皱了皱眉,“人有名字的!韩子钦!公主也是你叫的?” “你能叫,我就不能叫?”赵奕不干了。 “对,以后只有我可以叫!”陈羽西把韩子钦搂进自己怀里,对两人说道:“郑重介绍下,我女朋友,韩子钦!” 赵奕还没多大反应,反而是韩子钦愣住了,她被搂在怀里,抬头看着陈羽西,有些难以置信。 “羽西?” “怎么啦?你是我女朋友啊!赵奕、柳荷是自己人,不用瞒她们!” 韩子钦笑了,紧紧抱住了陈羽西,以后,有人知道陈羽西是自己的了!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独享的秘密了! “我赢了,接下来一个学期的早饭,归你买了!” 柳荷对赵奕说完这句话后,满脸堆笑,对陈羽西和韩子钦说道:“恭喜二位,以后要长长久久哦~” “赢了?啥意思?”陈羽西好奇问道。 “上次,我们在你家小住的时候,柳荷就说,等我们再来上学时,你们肯定会在一起!看来还是她眼光毒辣!虽然我要给她买一个学期的早饭,但是,陈队,恭喜你们咯!” 陈羽西自己重生了,觉得爱人是女生没什么,以后有能力可以获取幸福,也可以去更为开放的环境生活。 但是韩子钦不知道,她害怕韩子钦有负担。 赵奕、柳荷她们两个是大城市来的,观念比较前卫,可以从她们这里先打开一个缺口。 但没想到今天能从她们这里得到两份祝福,感觉还是很高兴,觉得自己的老铁靠谱,没白来接她们。 “走吧,先回我家咯!” “陈队,我想吃你老妈烧的炸带鱼!” “行,我让老妈今天做。” “我想吃红烧土鸡块,那个土鸡味道,我回家就吃不到!” “没问题,安排!” 一行四人说着话,越走越远。 这天,陈羽西第一次跟两人之外的第三人说出了:韩子钦是我女朋友! 这天,韩子钦第一次对未来充满自信,只因,她心爱的人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迈出了承认自己的第一步。 以后,我有女朋友了! 她的名字叫:陈羽西! 第44章 潘多拉魔盒:重生的拷打 韩子钦没想过她这么快就得到了自己的挚爱。 渴望了那么多年,一朝得到,也觉得像梦幻般。 着了魔,凌晨一点,偷偷从自己家里出来,敲了那扇窗。 窗户打开,强壮的胳膊把她捞了进去。 “怎么才来?” “爸爸回来很晚~” “又喝醉了?” “嗯!” “没发酒疯吧?” “没有!” “想我了吗?” “嗯!” 陈羽西摸着韩子钦还没消肿的嘴唇,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欲望,把心爱的女孩儿抱进被窝里,她也钻进被窝里,从身后抱住了她。 韩子钦心里暖暖的,想了想,转过身,看着心上人的眼眸,还是凑了上去。 “不疼吗?” “疼。你轻点。” “以后时间还长,不着急!” “可是,我想你亲我!” “你真是个黏人的小女友!” “我喜欢你叫我小女友!” 两个人鼻子碰着鼻子,陈羽西忍不住将手伸进了韩子钦的腹部。 沿着光滑紧致的小腹一路向上,盖上了那片柔软之上。 “你的确是个小色狼~”韩子钦闭着眼睛,感受着羽西掌间的电击,浑身战栗着,只觉要升入九天。 正当两人情在浓时,只听一声轻微开门的声音传来,让高度紧张的两人,吓了一跳。 “好像是从你家里传来的声音!”陈羽西低声说完这句话,赶紧下了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生怕韩子钦不在家这件事情被发现。 透过门缝,陈羽西惊呆了,这是…这是… “怎么啦?”韩子钦心里忐忑,以为自己偷跑出来被家里人发现了。 “别看!”陈羽西捂住了韩子钦的眼睛。 “什么啊?”韩子钦越发好奇,越是不让她看,她越是想看。 她拉开陈羽西的手,透过窗缝,看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有两个人影晃动。 还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 “别看了!”陈羽西再次捂住了韩子钦的眼睛。 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不是别人,正是韩子钦的妈妈,而那个男人,则是隔壁村的一个吴姓男人。 此刻,两人竟然在院子里就迫不及待…交缠在一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韩子钦家里的情况尤为复杂。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韩子钦的爸爸就要得肺结核了,而她妈妈不肯掏钱给她爸爸救治,导致她爸爸去世。 她爸爸去世没多久,她妈妈就改嫁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没想到,她妈妈竟然早就开始暗度陈仓了吗? 有这样喝酒喝到烂醉的爸爸,有这样偷汉子的妈妈,有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弟弟,想想都是很头疼的事情。 他们竟然趁韩子钦爸爸醉酒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我没事!”韩子钦软软倒进陈羽西的怀里,“羽西,上大学后,你就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种家庭里!” “好!”韩子钦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迫不及待选择一个想结婚的人?用一个家庭来摆脱现在的家庭?而那时,叶明伟可以给她婚姻而宋宸不行? “你一定要守在我身边,好好保护我!我害怕!”韩子钦突然开始发抖。 “害怕?害怕什么?” 不等韩子钦回答,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对话。 “什么时候,让我弄一弄小的?” “早晚不都是你的?这么急干嘛?” “今年过年的时候怎么样?老韩不是过年的时候都不在家吗?” “到时候看!你有我还不够?还惦记着我闺女?” “你把闺女给我弄一弄,我这辈子都听你的!我的存款都给你!” 陈羽西目眦尽裂,牙齿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出去把那对儿狗男女一拳打死! 这是什么母亲?哪里来的老色胚?!过年?那么,上一世过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会儿我在哪里?!我好像回东北老家了?! 韩子钦眼泪哗哗流,她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怖记忆像是突然打开了阀门。 上一世,这个后爸,曾经数次想向自己伸出魔手,要不是自己严防紧守,有一次还扎破了他的大腿,怕是早就被他糟蹋无数次了。 “子钦,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陈羽西自责死了,上一世自己为什么不在她身边?!真该死! “羽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韩子钦亲着陈羽西,试图用心上人身体的温度来冲散汹涌而至的恐怖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记忆之前没有?韩子钦惊慌失措。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守着你!我会保护你!”陈羽西心疼死了,回应着爱人的亲吻,无比温柔。 “嗯,我现在有你了!我有你了!你很厉害,你什么都可以解决,对不对?” “是!都可以解决!”陈羽西抱着爱人,重新回到床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后来,院子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但这个夜晚,这两个狗男女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陈羽西强烈意识到,上一世在自己没有参与的地方,可能有很多事情发生了。 这次重生,她要用自己的能力,把这些事情都拨乱反正! 韩子钦,我一定会把你好好保护起来!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已经睡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韩子钦,陈羽西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她光想想上一世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要痛彻心扉了! 原来,这一世的重生竟然还要经历上一世的拷打吗? 陈羽西流着泪,原来,这个重生,是让自己赎罪的! 而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终究是无法获知了! 韩子钦睡着了,在梦里,她拉着陈羽西的手央求道:“不要老是跟我发火,我再也不逼你学习了好不好?你想干嘛,我都陪着你!” 陈羽西皱着眉头,不耐烦说道:“你好烦,谁要你陪!以后别来找我了!” 韩子钦流着泪,陈羽西却不由分说,把她一把从房间里推了出去,任她如何敲门都没再开过门… 第45章 对不起,不会了 3000次的梦魇,换来你一次的温柔以待。这一世,想与你,从青梅,到白头!2008年9月7日,韩子钦! …… 陈羽西是被窒息的亲吻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深切感受到了她的女孩儿。 喘息的声音、胸前的柔软、舌尖的舞动翻飞、长发垂下扫在脸上带来的涟漪… “子钦~” “嗯~” 韩子钦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个接一个,每一个梦里面的她,都是无情又冷漠,一次次推开自己… 一睁开眼,就想狠狠占有她。 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用这种方法确认自己拥有的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她突然明白了陈羽西的心情。 肆虐、肆虐的亲吻,才能让她感受真实。 韩子钦趴在陈羽西身上,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脖间,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合着身下的温暖,“抱紧我~用力些!” 昨晚上的事情让她惊惧不已。 我重生的记忆竟然是不完整的? 那,哪些记忆失去了呢? 失去的那些记忆难道都是可怕的事情? 那些可怕的事情又是什么? 我可以承受吗? 万一有我承受不了的,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不会了!” 听从指令,双手圈住了伏在身上颤抖的身体,原来,她竟是这么轻飘飘,这么柔若无骨。 陈羽西已经仔细想过了,礼拜天到礼拜四晚上住校,相对安全,礼拜五、礼拜六晚上离校,再让韩子钦住在家里,自己可不放心!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 韩子钦知道“对不起,不会了”的含义。 缓缓抬起身子,看了一眼陈羽西,眼泪一滴滴,滴在了她的脸上,滚烫,然后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在了她的嘴角,听到她发出一声闷哼,又觉得心疼,松开了口,看着殷红的鲜血,伏下身,一下下,舔舐着她的伤口,血腥味缠绕在味蕾之上…这是属于她的味道,一个让人沉醉的、安全的味道… 如果,如果那时候你在,我就不会那么恐惧!不会求助无门!不会那么绝望! 陈羽西,上一世,我哭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好恨你!我好恨你!我好恨你! “陈同学~韩老师好爱你~”可是这一世,你是我唯一的陈同学啊~ “韩老师,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我只相信你! 这一世,想与你,从青梅,到白头! 这天清晨,韩子钦的依恋、疯狂和风情万种让陈羽西难以忘怀。 她的眼里含有千言万语,她的眼泪灼热无比,她的亲吻深入骨髓,激荡灵魂,她胸前的饱满贴合着自己,她在自己耳边一次次强调着:我好爱你!我的身体只给你! 这一句句炙热无比的话语背后,深藏着恐惧与不安,也将陈羽西身体深处的灵魂正式唤醒。 我是特战队长! 我有能力保护好我要保护的人! 我也要让那些心存恶念的人付出代价! 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第46章 来吧,一起战斗 距离一高步行仅仅十五分钟的地方,有一个小区,名字叫做锦绣江南。 陈羽西的新家就在这里,已经装修好了,140平方,四个房间,三个卧室一个书房,南北通透,两房朝南两房朝北,四四方方,南北双阳台,全明户型,是这个小区最大的户型。 这个原本陈羽西开学后不久就要搬进去的房子,因为陈羽西非要住校,王女士便懒得折腾了。 也好,孩子住校挺省心,住在胡同里打麻将更方便,于是,新居就这么搁置了。 此刻,陈羽西带着韩子钦、赵奕、柳荷来到了这个新家。 “以后,周末,我们就住在这里!”陈羽西拉着韩子钦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锁上了门,指着那张1.8米的大床笑嘻嘻说道:“躺躺看,很舒服!” “你就不能正经一些!”韩子钦心里软软,她知道羽西要采取一些具体的行动来保护自己了。 “来嘛~”一跃上床,顺手一把拉过,让她跌在自己身上,胳膊顺带着揽她入怀。 “不是试床吗?你是床?”看着身下俏皮的她,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却乖乖趴在了她身上,好舒服! “我让王女士去跟你爸爸说过了,不用回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早上,我们不都是、在一起吗?” “你去洗澡的时候!” “嗯~你好有安全感!”小手抚摸着小绵羊的耳朵,心情也慢慢转好了。 “你好会调情~”翻身压下,捕捉到那处柔软,释放着内心的魔鬼,直到身下的她扭动着,在肩膀上掐了掐,才松开了口。 “你是吸尘器吗?就不能温柔些吗?” 陈羽西嘿嘿笑着,“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开心些,青青~” “青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没听过吗?” “我知道,可,你又如何知道?你不是一个体育生吗?” “里面有你的名字啊~以后我想你的时候,我叫你青青好不好?” “那我叫你什么?叫你悠悠吗?” “可以!” “悠悠~”羽西,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浪漫细腻的一面! “青青!” “嗯?” “我想你了~” “你、流~”一声嗯声,氓字还未宣之于口,又被吸尘器捕捉了,竟是如何都无法甩脱… “陈队,怎么把门关上啦?你们该不会…大白天的…” 赵奕大喇喇的声音穿透房门传到了陈羽西耳朵里,她本想不理,身下的她却涨红了脸,使劲推着她的肩膀,说什么也不依了。 门打开了,陈羽西若无其事走了出来,又迅速把门关上了,问两人道:“选好房间了吗?” “这间!”赵奕指着其中一间靠北的房间。 “那柳荷就是这间靠南的咯?” 陈羽西早就猜到了,赵奕肯定是把朝南的房间留给柳荷。 “我们住同一个房间,这个靠南的房间是你父母的,怎么好鸠占鹊巢?这点礼貌我们还是懂的!”柳荷眨了眨眼,有理有据。 陈羽西看了看赵奕,只见她一双眼睛里都是得瑟,也不戳破她俩,点了点头,指着书房说道:“以后这个就是我们的作战室!” “作战室?好啊,以后我们就在这里打游戏,刚我也想到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啊~”赵奕搓着双手,心痒难耐。 “不是打游戏!是打坏人!”陈羽西抬腿走向书房,朝两人招了招手。 “什么意思?”两人都觉得一头雾水。 “坐着说!” 陈羽西招呼她们在沙发上坐下,给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 “我需要一些隐藏式摄像头!”陈羽西眼里第一次闪耀着跟她身体年龄不匹配的老练,她看着赵奕,眼神坚毅:“我知道你搞得到。” “用来干什么?”柳荷好奇道。 “需要留存一些证据!” 陈羽西缓缓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再次回忆起那对儿狗男女的对话,只觉心里仍旧挥之不去的痛。 “淫棍!无耻!恶心!禽兽!”赵奕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怒气冲天。 她本就是嫉恶如仇的刚猛性格,此刻恨不得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把那个老男人直接拖走枪毙。 “你赶紧打电话去办这件事吧!看看能不能三天内弄过来!”柳荷淡定多了,提醒着赵奕,在她看来,爆粗口、发脾气又不能解决什么实际的问题。 “嗯,马上!”赵奕起身走出书房,走向南阳台,打电话。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从大人那里着手,光预防太被动了!”柳荷想了想,继续道:“如果,他们关系破裂,困境将迎刃而解!” “关系破裂?”陈羽西坐直了身子。 “嗯!让敌人从内部瓦解,破坏他们的战斗力!不费一兵一卒,轻松取胜!” 陈羽西看着柳荷,笑意盈盈,这个上一世特战三队的核心脑力,这么小就逻辑性这么强了吗? “柳军师,洗耳恭听!” “军师?”柳荷呵呵笑着,“陈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既然叫我军师,我就好好想一想,稍后告诉你,好吗?” “好啊~”看着我亲切?羽西站起身,在眼泪忍不住流出前,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我们准备一下,晚上还要搬进寝室!” 柳荷看着陈羽西的背影,感到疑惑,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她,有种想哭的感觉?我是怎么了? 此时,韩子钦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着迎面走来的“小坏蛋”,忍不住举起右手,轻轻敲到她左肩上,轻声说道:“下次人这么多,别这样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刚刚整理了半天衣服,脸上的红晕扑了好多冷水才勉强压了下来,却突然发现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两个红色的吻痕,却是怎么拉衣服都遮不住。 明明出门时还没有的,必是那个小流氓刚刚吸出来的! “要不,给你找件有领子的衣服?” “你的衣服每件都那么大,能遮住什么啊?你真是、好烦人!”原来,有了女朋友,竟然还会有这些困扰。 “那待会儿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学校!”陈羽西嘿嘿笑道:“别怪我,我这几天太高兴了,实在忍不住!我就想亲你!” 听到这几句话,韩子钦哪里还会生气,即便是她,看到陈羽西也会情不自禁,只不过,每次都被她束缚地死死的,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一点点反抗都被当做情趣了。 “那你不要亲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啊~”这句话说完,觉得更加不妥。 “我知道,下次找个不明显的地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子钦跺脚,又回到了卫生间里。 看着镜子里绯红的脸蛋,叹了口气,看来,要准备几件带领子的衣服了。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愫,刚确认心意,又如何忍得住? 她若忍住了,我怕是要急死了吧? 这么一想,觉得,这样挺好。 客厅里,赵奕已经挂了电话,“陈队,10个,够吗?” “给力!尖刀手!” “尖刀手?” “嗯,直插敌人腹背,给敌人致命一击的人!” “陈队!这个称号,我喜欢!”赵奕哈哈笑着,高兴极了。 陈羽西看着赵奕、柳荷,只觉得,特战三队,就在自己身边! “来吧,一起战斗!” “一起战斗!”赵奕、柳荷两人跟陈羽西击掌,哈哈声响起,好畅快! 原来,这就是她长大了的样子! 韩子钦靠着门框,看着陈羽西的神采飞扬,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长大了后的生活,我也好想参与。 第47章 这个高三,不太平! 当真正住进寝室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多不适应的地方。 第一桩便是,热情的室友。 每一个寝室住着六个女孩子,原来的306,没有住满,只住了五个女生。 除了韩子钦,还有四个女生,分别是王璐紫、包蕊、曹文、苏晓婷。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马上,陈羽西发现,王璐紫、包蕊、曹文叽叽喳喳起来,简直可以把房顶掀翻。 “羽西,你篮球跟谁学的?帅毙了!” “是啊,我看了视频都觉得呼吸不过来了,在现场的话,我要为你昏倒了!” “下次什么时候打篮球,我要现场为你摇旗呐喊!” 在陈羽西收拾床铺的时候,三个人就挤在陈羽西对面的下铺叽叽喳喳问着。 这个铺位是苏晓婷的,此刻不在寝室。 “凑巧罢了!”陈羽西很无奈,她刚刚得知,这个灌篮的视频被录了下来,还传播开来,内心觉得烦躁无比。 “麻烦回自己床位好吗?”苏晓婷出现在寝室门口,看到三个人松松散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脸黑得像锅底,她有点洁癖。 “啊~这么快就批改好作业啦?” 王璐紫赶紧起了身,包蕊、曹文也立刻弹了起来,三人噤若寒蝉。 苏晓婷是b班的数学课代表,刚被数学老师叫去帮忙批改作业,王璐紫不知道她会这么快回来,知道的话,她们就不会坐在她的床上了,这人性格孤僻,不太好相处。 “关你屁事!” 苏晓婷心情好似很不好,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酒精喷液,对着床铺喷了一通,丝毫不给那三个人面子。 陈羽西鼻子比较敏感,她被散在空气中的酒精呛到了,连打了三个喷嚏。 哎,集体生活开始地不太融洽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敏感,没有对着你喷!” 偏偏,刚刚对那三个人凶得要死的苏晓婷,一转身,对陈羽西说话温声细语,让其他人大为吃惊。 更让她们吃惊的是,苏晓婷接着对陈羽西说:“能出去说两句话吗?” “啊?哦,可以啊!”陈羽西觉得这个室友脾气很怪,有什么话要出去说?而且,跟她又不熟?! 此刻,韩子钦去洗衣服去了,不在寝室。 两人从二楼走下,慢慢走到旁边的操场上。 晚上7点,天才刚开始黑,操场上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学生在跑步,一看就知道是高三的。高考对体育成绩也有要求,无论你学习再好,身体素质不达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学的大门,无法进入。 “你…找我什么事?”陈羽西忍不住问了出声,两个人已经沿操场走了半圈,200米了,这个女生竟一声不吭? “陈羽西,你能做我老公吗?” 突然间,苏晓婷说出了这句话,可能觉得太害羞,她的眼睛低垂着,不敢看陈羽西,她的语气甚至都不是疑问的,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啊?”陈羽西心里咯噔一声,这就、开始啦? “我、请求你,做我老公!”苏晓婷抬起了头,看着陈羽西,等着她的答复,表情认真无比,眼神里有种期待,让陈羽西想起了上一世的韩子钦。 “好!我答应你!”陈羽西有种感觉,自己不能拒绝,这里面有故事! “太好了~”松了一口气,苏晓婷看了一眼陈羽西,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老公,以后陪我去交作业本好不好?” “作业本?是太重了吗?”陈羽西一时间听不太懂。 “是…数学老师…他、我不喜欢他!” “数学老师?”陈羽西内心波浪滔天,轻声问道:“你是说…陈君时?” “嗯!” “他对你有不合适的行为?”不可能吧?陈君时,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喜欢英语老师呢,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走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不舒服!”苏晓婷看着陈羽西乞求道:“以后,你是我老公,你保护我好不好?我害怕!” “好,不要害怕!不过,不确定的事情先不要说,人言可畏,注意保护自己!”仔细吩咐了苏晓婷之后,陈羽西有一种事情纷沓而来的感觉,这个学校,是自己以前读过书的地方吗? 感觉发生的事情都很陌生!陈君时?根本看不出来啊?! 难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至少,上一世,在高三上学期结束时,并没有关于老师的丑闻曝光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韩子钦是A班的课代表,陈君时如果是苏晓婷所说的这种老师,那么,韩子钦?! 不,我一定要弄清楚! 回到寝室后,不一会儿,韩子钦就回到寝室了。 “弄好了?” “嗯!我们去厕所!” “干嘛?” “快!” 陈羽西率先走了出去。 在每一个楼层的两边,各有一个厕所。 陈羽西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韩子钦跟在后面,跟不上,还跑了两步。 一进厕所门,陈羽西就检查了一遍,看厕所里有没有人,还好,没人,立刻把厕所的大门给关上了。 “你要干嘛?你不要发疯!” “我问你,陈君时有没有对你有不当的行为?” “陈君时?”韩子钦还以为小绵羊要耍流氓,一下子愣住了。 “苏晓婷说陈君时让她感觉不舒服!还跑来找我保护她!” “没有啊,陈君时,就,普通的老师啊!”韩子钦叹了口气,下学期才发生的事情,要提前了吗? 陈君时上一世被学生家长投诉,说勾引高三女生谈恋爱,后来被学校调到档案室工作,年纪轻轻就丢了前途。 过了很久,才重新回到教学岗位,因此错过了很多升迁机会。更可惜的是,因此失去了跟英语老师的爱情,自暴自弃!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校方处理地很隐蔽,难道是苏晓婷? 说起来,苏晓婷后来没参加高考,只是说生病了。重读后,才上了大学。 “羽西,陈君时是一个好老师,千万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毁了他的前途!” “你怎么这么笃定他是一个好老师?”陈羽西目光炯炯地看着韩子钦,等着她的答复。 韩子钦看着爱人的眼光,一瞬间,她真得好想告诉她,自己也是重生而来。 但,她害怕陈羽西问她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她要怎么回答?回答她曾经被骚扰?曾经很害怕?曾经差点被那个男人强奸? 不行,羽西会自责,会难受。 “我的直觉!很多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女人?”陈羽西笑死了:“你顶多算个女孩儿!” “我就是女人!而且,我是你的女人!” “你干嘛老是这样?”一把把“女人”捞入怀中,“干嘛老来撩拨我?” “是你老是…” 剩下的话语消散在热气里。 ………… “走吧,味儿太大!” “现在才嫌味儿大!” “我想了解下实际情况,她找我做老公,我答应了!” “你是我的~” “这种老公老婆的游戏,你就别当真了,估计啊,一个学期不到,就流行过去了~” “我信赵奕说的了!” “什么?” “韦爵爷,妻妾成群的一生!” “你还记得呢?” “记你一辈子!” “哈哈哈~” “你还笑?” 两人说说笑笑间,陈羽西正式迎来住校生活。 一个全新的,没有经历过的高三住校生活,正式开启了。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高三,不太平。 重生在这个时间点,肯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不平凡! 那就边走边看吧! 第48章 晨跑 清晨的阳光透过寝室门上面的窗户,洒进306寝室的地面上,有一缕阳光照到了韩子钦的脸上,她睁开了眼睛,摸了摸嘴唇,微笑爬上脸庞,抬起身子,扒着床铺的扶手,往下面看去。 嗯?她呢?怎么不见了? 看了看时间,才六点二十不到。 每天早上七点,所有的高三学生要集合到操场,跑个两圈,800米,这是住校生尤其是女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叮铃铃。随着走廊上尖厉的打铃声响起,一个个女生从睡梦中惊醒。 “快,快点起床啊,待会儿就来不及啦!” 对于一些女生来说,早上起床就是一场慌乱的战斗,比如王璐紫和包蕊。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衣服。她俩在衣柜里翻找着,试图找到合适的校服,却发现衣服被塞得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头发来不及梳好,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洗漱间。 洗漱间里,整个楼层各个寝室的女生们挤在一起,争抢着水龙头和镜子。她们匆忙地刷牙、洗脸,水溅得到处都是。 “诶?陈羽西呢?有没有人告诉她还要晨跑啊?” 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热情的王璐紫也没有忘记新来的室友。 “人家没准早就在晨跑啦!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赖床啊?” 苏晓婷边整理衣服边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 她睡眠浅,早上感觉床前人影晃动,马上就惊醒了,是陈羽西,穿好运动服就出门了,想起她答应的事情,心里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好有安全感! 陈羽西的确已经跑了快一个小时,这是她的习惯,到了六点,生物钟就敲响了,习惯性起床跑步去了。 对她而言,高三住校生的晨跑,运动量根本不够。 “我怎么没有感觉你起床了?” 韩子钦发现陈羽西不在床铺上后,马上知道她在操场晨跑,快速起床洗漱来操场上,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操场的这一头,看着慢慢跑向她的陈羽西,真想跑向她,扑进她怀里抱一会儿,可是,操场上还有其他努力的同学们,只能克制着。 “我动作很轻的,就怕吵到你!” “我早上一醒来还想看你一眼,跟你打个招呼呢!” “那,要不,午间课休的时候把这个招呼补上!” “我不要!”韩子钦微笑着,举起右手轻轻打着陈羽西,陈羽西哈哈笑着,握住了韩子钦的手腕,这是两人迅速培养起来的亲昵动作。 两人的嬉闹就这样落进了苏晓婷的眼睛里,苏晓婷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尽管知道她们是好朋友,但是,此刻,她们的亲密行为看在眼里,却成了冒犯的地方。 “二弟、三弟!怎么这么早?”偏偏,又一个人跳了出来,正是陆珊珊,她熟稔地插入两人的聊天,还捏了捏陈羽西的胳膊,夸张地说着:“哇,肌肉又变大了!好厉害!” “你演技太浮夸啦!”陈羽西哈哈笑着,摸了摸陆珊珊的脑袋,她发现,不知不觉,陆珊珊变得越来越活泼了。 “睡得好吗,两位?”陆珊珊成为第三个知道两人确定关系的人,那个捶胸顿足啊,两人竟然在她观测的盲区,火速配对儿了,没意思,少了好多乐趣,逮着机会就要打趣。 “少八卦!” “大家排好队,开始晨跑啦!”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指挥着少男少女们。 一声哨下,一群人唉声叹气,一个个跑进操场上,不少人还打着哈欠。 “羽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隔了七秋了~” 开跑没多久,一个贱贱的男声就响在耳边,陈羽西鸡皮疙瘩抖了一地:“你怎么看到我的,这么多人?!” “这么多女生,就你一个傻大个儿啊,除了你,哪个男生敢往女生堆儿里钻?” “你才傻大个儿!别说,你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嘿嘿,下午训练场见咯,我们也要开始了呢!”孟乔得瑟得不行。 “篮球队?人定下来了?” “对啊,除了我、萧然,还有你想不到的人!” “不就是高小天嘛!” “NoNoNo!他当然也在,还有其他人!你绝对想不到!”孟乔摆明了要卖关子,陈羽西也懒得理,一脚把他蹬了出去,“不说就滚吧,别待在这里碍眼!” 孟乔差点被蹬飞,他滑稽的姿势惹得女生们一阵哄笑,他也不恼,回头笑嘻嘻:“我先走啦,你们女生慢、慢、跑!” “切~”女生们集体给了他一个不屑,长得不太帅、成绩很差、打球姿势不咋地的篮球队长一直都不怎么受待见。 “你等等我嘛~”韩子钦拉住了陈羽西的衣角。 “好,我带着你跑,跑慢点,不是还没结束嘛。” 韩子钦低头笑,心想,你这会儿知道心疼我了。 “你也带带我!”陆珊珊拉住了陈羽西另一个衣角。 “带,再多两个,我也带得动。” “那,带我一个!” “我也要!” 于是,操场上第一次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一个个子高高的小卷毛后面拖着一个小火车,晨跑变成了嬉笑,一声声女生的笑声荡漾开来,直接把陈羽西送进了办公室。 “你挺有能耐啊?住校第一天的晨跑,就被你带歪啦?”李俊接到了体育老师的投诉,看着陈羽西,吹着胡子,对让陈羽西住校这个决定有一丝丝后悔。 “没这么…严重吧?!”妈呀,多大点事儿啊,还告状?体育老师幼儿园毕业了吗? “800米是女生体育必考项目,不然每天早上跑步是为了什么?她们不及格,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羽西叹息,老师们总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指甲盖大的事情,非要上纲上线,无语死了。 “你还不服气?怎么,觉得自己是运动员,了不起死了,精力充沛,想当英雄?那我跟耿教练说一声,让他给你重新安排一下训练项目,消耗一下你多余的热情!”说完似乎就要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错了,李老师!” “好啦,写个检查交给我,回去上课吧!” “哦。” 陈羽西叹了口气,做个学生,好难! 赶紧走出办公室,向教室走去。 “呵呵,小孩子嘛,都是这样,慢慢教!” “林老师,难带着呢!”李俊摇摇头。 “再难带,不也是女生嘛~”扶了扶眼镜儿,林怀仁笑着说:“要是到我手里啊,一个礼拜就把她给驯服了!” “什么经验啊?传授一下?” “呵呵!”林怀仁喝了口茶水,笑着说:“那不能传授,我的秘诀!” 第49章 写不完的检讨书 回到教室,陈羽西还没有坐稳,宋宸便扭过头,笑嘻嘻对她说道:“你的丰功伟绩我听说了,你很受欢迎啊!” “你是在笑话我?” 本来心情就不爽的陈羽西,觉得宋宸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就没有好脸色。 “没有,我说的不是反话!” “哈哈哈,你好蠢啊,你这么说,越发显得你在说反话了!”叶明伟尖着脑袋看笑话,一个礼拜了,他发现宋宸除了学习成绩好之外,其他一无是处,情商更是低到尘埃,更别提讨女生的欢心了。 “你怎么话这么多?”宋宸的笑容马上消失了,“关你屁事,不说话你会死吗?” 明明是个说话文明,好脾气的人,才一个礼拜,就被讨人嫌的叶明伟逼得“闭嘴”、“放屁”、“滚”、“关你屁事”、“会死吗”…这些原本不在宋宸字典里的词汇源源不断被开发了出来… “我是好心!我觉得,与其说那些废话,不如帮人家一个小忙?” “什么小忙?” “帮人家写检讨书啊~”叶明伟向陈羽西的方向努了努嘴。 宋宸一回头,看陈羽西摊开了本子,真得在写检讨书了。 这节刚好是语文自习课,宋宸皱了皱眉,帮写检讨书?不太、合适吧? 陈羽西八百年没写过检讨书了,还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写下三个字:检讨书后,第四个字怎么也写不出来了,没有灵感! 腰间被捅了捅,陈羽西一扭头,看到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拿去!” 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检讨书放到了陈羽西面前。 “子钦?”陈羽西的满脸愁容马上被一扫而空。 “都怪我,挨骂了吧?” “没事儿!你好贴心啊!” “抄一遍吧,模仿你的语气写的!” “好!你太好了!”陈羽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立刻开始抄写了起来。 这么好的女生,好在,现在是自己的了,不然,要嫉妒死! “好了吧?下手慢啦!别人抢了先!”叶明伟叹了口气,“兄弟,你这样子,是追不到女孩子的,只能等等看,哪一天,有瞎了眼的,自动送上门来,让你捡个漏!” 还真可以?宋宸右手指握紧了中性笔,顿时觉得错失了跟陈羽西改善关系的契机。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她讨厌叶明伟还能理解,我好像,没招惹她吧?小时候,缝针还是因为她! 不知道下次,她什么时候再写检讨书呢? 宋宸的期待马上变为了现实。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陈君时讲解模拟卷子。 陈羽西一直盯着陈君时的脸仔细看。 都说,相由心生,她之前做过相关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有什么样的心境,就有什么样的面相,一个十恶不赦之徒,面现凶色,一个流氓色狼,外表会呈现猥琐的气质。 陈君时?从他的面相来看,的确不像是“衣冠禽兽”!从眼睛来看,也是那种目不斜视、专注的神色,除非属于极少数擅长掩饰之徒… 陈君时一直感觉一股炙热的眼神在看他,但是每次一回头,都找不到?! 这天说巧也巧,班级里有一名读书非常用功的学生,叫张金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生,个头矮,平常回答个问题都小如蚊虫,性格也是软软糯糯,经常被人嘲笑和看不起。 原来是高二一班的,属于学校里的尖子班,高三开学考试时,发挥失常,才沦落到A班,情绪低落之时,又被陈君时前两天单独叫到办公室里骂过一次。 陈君时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但对张金柱而言,就是落井下石,看不起他! 刚刚,几个男生打赌,张金柱输了,愿赌服输,几个打赌的男生让他做一件勇敢的事情: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鬼使神差,陈君时在讲解卷子走来走去、经过张金柱身边时,他拿出钢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一下在陈君时背上,顿时,一大坨墨水在陈君时背后的衬衫上晕染开来。 “哇~”看到的男女生们发出无声的哇,觉得,人不可貌相,张金柱居然这么勇。 有了张金柱开头,那些男生们似乎找到了乐趣,一个个跃跃欲试,这节数学课,简直了,变成了“绘画课”! 可怜的陈君时一点感觉都没有,本来嘛,夏天就热,出点汗也正常,更何况他喜欢在衬衫里面穿一个背心,更加感觉不到异样。 等到他察觉时,已经是回到办公室以后的事情了。 “到底是谁带头的?不站出来,今天,所有人就别走了!” 李俊站在讲台旁,他气炸了,胡子一翘一翘,腆着的肚子也一鼓一鼓:一天天的,这些小孩儿不学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不能让他安安担担喝会儿茶吗? 没有人回答。 始作俑者此时恢复了原形,怂包!其他人也不可能当面出来指认,会被其他同学看不起,排挤。 气氛僵在了那里,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张金柱抠了抠手指,正当他熬不住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个绵羊音响了起来: “是我!钢笔没水了,想甩一甩,不小心甩到了老师的背上,我不是故意的!” “钢笔是我的,我让陈羽西帮我看看,她不是故意的!” 陈羽西惊呆了,她看着宋宸,不知道他要闹哪样? 陈羽西知道张金柱家庭条件困难,农村来的孩子,胆子又小,没想过冲动后的后果,再加上,听到韩子钦肚子叫了,她饿了。 便站出来想把这个小学鸡的行为给担了,她是运动员,又不会被开除,大不了再写一份检讨呗~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堆人站了起来:“是我!”、“是我!”、“是我!” “陈羽西!到我办公室!其他人,放学!” 陈羽西,彻底成为了高三二班(A班)的名人! 第50章 全校名人 清晨,阳光洒满校园,高三同学们按照班级序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准备开始早操。然而,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在队伍的前方,站着一个个头儿很高的高中生,她手中紧握着一份检讨书,脸上露出无限懊悔的神情。 我靠,早知道要这么丢脸,这个能就不逞了! 陈羽西吐血!她万万没想到,李俊这么狠,居然让她当着所有高三学生的面,读检讨书?!太特么禽兽了!他竟然连老脸都不要了! 最终,张金柱主动去承认了错误,他都不用这么丢脸! 而韩子钦为了等自己吃饭,饿了许久!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上面的是谁啊?” “陈羽西啊,听说昨天一天里面写了两篇检讨书,真是太牛逼了!” “陈羽西,是灌篮的那个女生吗?” “是啊!” “什么事情啊?” “听说扰乱晨跑、把钢笔水甩到老师背上!” “哇靠~这么炫酷的?偶像啊~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下面的队列里叽叽喳喳,讨论地好热闹… 陈羽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上了主席台。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好没气势,但仍然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三二班的陈羽西。在此,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来对我的所作所为进行检讨…” 陈羽西念着韩子钦为她写的标准检讨书,这是她一天内给自己写的第二份检讨书了。陈羽西在检讨书上似乎看到了韩子钦温柔的笑容… ~~~(回忆线) 学校女生宿舍楼的后面有一条小河,河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树边是一片草坪。 中午午休了,走读生早上放学后回了家,住校生吃完中饭后在宿舍里午休,夏天天气热,没有人到这片草坪上来。 “子钦~饿坏了吧?”陈羽西刚从李俊办公室出来,自己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万分愧疚。 “我们吃饭吧!别不高兴了!”韩子钦把餐盒摊开,她已经等了陈羽西半个多小时,饭菜都凉了,好在是夏天。 看了看四周,没人,韩子钦凑上前亲了亲小绵羊的脸蛋儿,安慰着她。 “你不骂我多管闲事?” 一声轻笑,“我的心上人想当个大英雄!只是,用错了方式呢!” “用错了方式?” “嗯,用错了方式就变成逞英雄,用对了方式才是真英雄!”韩子钦给陈羽西擦着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不忍再说她,“吃饭吧,我心疼死了!” ~~~ “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陈羽西把检讨书合了起来,她的脑海里涌入一段话语: “陈羽西,记住,团队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英雄主义是也不是逞英雄,英雄主义是:英勇、坚定和牺牲,为了集体和信仰!” “我一定还会站出来,但不是粉饰太平和歪曲事实。一定有比当时更好的解决办法,一定有比现在更好的沟通方式!高中生应该有公平对话的机会,即便是道歉,也不应该以屈辱的形式存在!谢谢!” 陈羽西最后的这段话,通过主席台上的话筒无比坚定地表达了出来,这一段,是她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不在那张检讨书上。 即便下了主席台还要被李俊骂,还要写检讨,她也要说出来。 学生犯错固然不对,为什么不寻求背后的原因,而是用这种方式让学生们畏惧而不是心服口服?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落后的高压式、侮辱式? 李俊震惊了,这个陈羽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这是公开打自己的脸! 亏我还觉得她是好苗子,这就是典型的刺头!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俊气得七窍生烟,提前离开了操场。 下面的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勇!好敢说!千万要挺住!” 这天,陈羽西成为了全校名人。 下午,王女士就被叫到了学校教务处,鞠躬、作揖、赔笑脸,好话说了一大箩。 陈羽西更是被逼写下军令状:下一次模拟考试考不到班级前十名,就滚出高三二班。 学习成绩好,是老师唯一可以容忍一个劣迹斑斑学生的点。 晚上,306宿舍挤满了高三二班的女生,兴奋得要死。 要不是女生宿舍宿管阿姨严防死守,高三二班的男生们都想到306寝室来参加这场叽叽喳喳的“茶话会”! “考班级前十名?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来得及吗?” “不是来不来得及的事情,是能考到吗?” “这不是明摆着要把陈羽西赶出去吗?” “李头太小肚鸡肠了!明明肚子那么大!” “也不是不可以!”王璐紫眼珠子滚了滚,“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可以了!” “什么办法?”一群女生目光炯炯盯着王璐紫,每次就属她鬼点子多。 “跟排在陈羽西前面的同学商量好,下次考试,考砸点呗!” “哇~绝!还得是你脑子灵活!” “只要下一次考试考进前十就好啦,下下次考试又不用管!”王璐紫觉得自己简直了,只要不是学习,脑子灵光得不得了。 “我觉得可以诶!” “对啊,这个好!稳妥!” “去找男生们通气!” 女生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男生寝室209,在讨论同一件事情。 只能说,高中生们的肠子都是同样直,竟有人提出了跟王璐紫同样的想法,提出这个想法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宋宸?! “我艹,宋宸,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你这样的优等生,居然有这样的脑洞?牛逼!” “你们学习成绩突然下降这么多,你觉得李老师是傻子?”叶明伟抖着腿,没想到,宋宸长了个恋爱脑。 “那怎么弄?别说废话,给点建设性意见!”宋宸皱着眉,看着叶明伟就来气。 “下降可以下降,但是要策略性下降,比如,前五名保持不变。从第六名开始,下降的分数等比设置,给陈羽西空间!而且,她自己的成绩,跟自己比也要上升啊…” 宋宸看了看叶明伟,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有点脑子。 “对!那这个分数等比设置如何弄,宋宸,交给你了!” “陈羽西成绩提升计划也要做一个!” 在陈羽西不知道的时候,高三二班,第一次团建正式开始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第51章 识破:你真得回来了! 晚上七点钟,跟王女士一起吃完饭,陈羽西跟韩子钦沿着河边散步,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想什么?” 韩子钦歪着头,观察着陈羽西的表情,第一次,她这么安静。 “我刚刚才发现,王女士对我挺袒护的!”陈羽西还在想着老妈的话,心里复杂极了。 “她是你妈妈,当然袒护你!” “我以前一点没发现,我以为她会骂我!我以为,她只会说我!” 没有!王女士给她们请了假,带她们在学校外面吃了牛排,还在吃饭的时候对学校的做法多方指责,觉得自己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经过一片健身器材,陈羽西指着在健身器材上锻炼的爷爷奶奶们说:“你看,我们的城市也有了这些便民的设施,我以前就一点没发现,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家乡是个落后的地方,不配跟那些大城市相比!” 韩子钦知道陈羽西在表达什么,她停下了脚步,走到她的面前,抬起手,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我以前也没发现,你是一个这么追求英雄主义的人。这么热血、这么善良、这么正义感十足、这么…有侵略性!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看不到细节的地方,这很正常!” “你好会安慰人!长大了,想做什么工作?老师吗?” “以前想当老师,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老师很好啊,每年有寒暑假!” “韩老师只想有陈同学一个学生!” “陈同学没这么小气,韩老师可以有很多学生!” 陈羽西将韩子钦揽入怀中,在她耳边问道:“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个城市生活?” “嗯…我觉得,长沙不错!” “长沙?”陈羽西松开了胳膊,不是杭州吗? “长沙的大学可选择的余地也挺多!” “长沙的大学?”不是浙江大学吗? “对啊,有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国防科技大学…”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眼里的柔情似乎要流出水来。 国防科技大学?陈羽西哽咽了。 “国防科技大学也在你的选项里?” 韩子钦轻轻靠在了陈羽西的怀中,“不在我的选项里,但,可以在你的选项里!” 羽西,你好适合当军人,我不应该因为想跟你如影随形就缩小你人生的选择。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读同一所大学吗?” 陈羽西感觉到韩子钦的异常,她重新有了奇怪的感觉。 “几所学校都很近,我可以去看你!就是,你一定要见我!” 我一定要见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韩子钦,你也“回来”了吗? 你上一世来找过我?我没有见你? “哈哈哈,说的这几所学校随便我俩挑似的,要求分数很高的呢,陈同学,你可要继续努力!” 韩子钦看了看四周,双手搂住了小绵羊的腰,声音很轻,撒娇道:“不亲亲我吗,现在没人!” “好!” 陈羽西把心爱的女生往身前一送,俯下身,一点一点前进着,韩子钦第一次感受到层层递进的气息,完全不同的感受,这个人终于懂得温柔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龙卷风的感觉再次袭来,窒息感包裹的情欲将她推向了高潮,扭动的身躯怎么也无法抵抗悬殊的力量,“你真是、强盗!” “要不要吃冰激凌?” “不要!” “要不要去买本子?” “不要!” “要不要买个小蛋糕?” “不要!”韩子钦看着刚刚“欺负”自己的坏蛋,狠狠捶了她一拳:“为什么破坏那个感觉!明明刚开始很好…” 陈羽西随便她打着自己,静静地笑着,不言不语。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粗鲁?!又不是没有下一次了!” 韩子钦说完这句话,愣了愣神。 陈羽西是害怕没有下一次? “我们永远都会有下一次,所以,温柔点好不好?” “好!我的公主!” 两人卡着点,在晚上八点钟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没有人,都去上晚自习了。 只留下一地的瓜子果壳,让两人奇怪不已。 请了假的两人自然就不去了。 至于那个前十名? 陈羽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无论有没有这个前十名的约定,陈羽西都不会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真正让她在意的,始终是晚上的那个选项:国防科技大学! 一个曾经追求梦想的地方。 为什么韩子钦会提到这个学校? 为什么她改变了自己的志向? 为什么她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 为什么她时不时眼神里会出现忧伤的影子? 第一次看到韩子钦的情形进入了脑海中。 《勇气》的歌曲~ 那个没听清楚的“再”跑~ 话只说一遍~ 男朋友的权利~ 似乎,每一步,都是她在走向自己? 如果,如果韩子钦也重生了,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子钦~” “嗯?” “周末,我带你去看海洋世界!” “好啊~” “那、你穿得好看点儿!” “嗯!不会给你丢脸的!”韩子钦把东西整理好,低下头亲了亲可爱的小卷毛。 陈羽西的眼眸闪了闪,子钦,海洋世界2010年才有! 原来,你真得回来了。 那,你是真得爱我,还只是想弥补我的遗憾?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故意给我机会是吗? “我先去洗澡啦~”韩子钦心情舒畅。 “嗯!” 看着走出寝室的韩子钦,陈羽西情绪陷入了低落。 第52章 豪华宿舍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规格的宿舍?” 陈羽西接到赵奕的电话,隐藏式摄像头搞来了,她立刻在午休的时间到了赵奕的宿舍。一进门,就惊呆了。 一间约60方的宿舍,比她们6人的宿舍还要大,床位是标准的大学学生宿舍才有的配备,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热水器、有空调、有沙发、有很大的衣柜、还有…一个餐桌?!最最最过分的是,还有一台电脑???!!! “凭什么?你们可以住得这么豪华?”陈羽西坐在沙发上,竟然还挺舒服?!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豪华吗?一般般吧!没有你家140方大平层住着舒服!”赵奕撇了撇嘴,指着电脑说:“无法联网的电脑,就是一个装饰品,看着还气人!” “这还不豪华?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想转学就转学,想晚来报到就晚来,这会儿,还享受优惠待遇?”陈羽西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一个亲戚是这个学校的校董,就是他提议让我到这里来历练的,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别提他了,提起来就烦!”赵奕摆了摆手,把隐藏式摄像头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等会儿!校董?”陈羽西大吃一惊:“我们这个学校不是公立的吗?” “不是啊,这个学校是私立学校啊!陈队,你怎么对自己的学校这么不了解啊?”柳荷眨巴着眼睛,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个pdF文件,上面是关于一高的详细介绍。 “你把这个文件发给我!我真不知道!” 本来只是来拿摄像头,没想到获悉了这么一个信息。 原来,一高竟然在2006年为了“德智体美劳”全面领先,引入了私人资金? 怪不得,会有钱造专业的室内体育训练场?里面的每一个设备都价值不菲! 怪不得有钱请专业的教练?! 怪不得有魄力广招全市有潜力的体育生! 那,自己能进来这个高中… 陈羽西拨通了王女士的电话。 “我能上这个高中,到底是因为体育特长,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问这个干嘛?” “你就说嘛!” “体育特长是大前提嘛!当然,也交了一点点赞助费。” “赞助费?” “很正常啊!再说了,你不是很想跟子钦在同一个学校嘛~每天要死要活的!” “我什么时候很想跟子钦在同一个学校了?”还要死要活?! “你一直都很想跟她在同一个学校啊!你这孩子,吃错药啦?不跟你说了,我还在忙!” 嘟嘟嘟… 王女士把电话挂了,她在忙着打麻将! 一直都想?! 原来,我早就如此明显了吗?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 陈羽西甩了甩脑袋,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且放一放吧。 摄像头,得想一想装在哪里! “这个电脑,想联网也可以!” “怎么弄?”赵奕立刻活了过来! “蹭别人的网啊!” “怎么蹭?” “我来看看!”陈羽西打开了电脑,速度挺快!可以连接wIFI。 “这个wIFI名字叫奇妙夜的信号最强,我来试试看!” 破解密码对陈羽西而言,不难,更难的密码都破解过,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民用电脑了。 “可以了!” “我靠!陈队,你特么太牛逼了!这都可以?” 陈羽西笑笑,这算什么?信息战才是无硝烟的战争,跟那些反动势力的爪牙黑客的斗争才牛逼呢! 这方面,高小天的确是更胜一筹,唯一让陈羽西觉得望尘莫及的地方。 陈羽西又是一番设置,起了身,对心思铺满整张脸的赵奕笑着说:“我设置了参数,每天累积只能上网一小时!自己安排吧!” “什么?一个小时够干嘛?”赵奕哭丧个脸。 “学生,学习为主!” 说完话,一抬脚出了豪华的宿舍,留下一句话:“以后,晚上到你们这里洗澡了哈!” 洗澡的确,还要排队,还要尴尬,怪难受的。 这里,不用白不用!挺好! 第53章 校董的女儿 下午,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高三的事件。 高三二班,下午第二节课正在上物理课,最容易睡觉的时间点,陈羽西最不喜欢的课程,又是最不喜欢的老师程涛。 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总是会被他点起来回答乱七八糟的问题,似乎就等着她出洋相。 本来是不用学物理和化学了。 但,突然间明年的考试政策改革了,不分文理了,要考大综合,所以,物理还是得学! 对所有偏科严重的同学们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 陈羽西觉得,还没开学多久,坏消息有点多,难以消化。 这一世变化有点大,从来没有的信息量充斥着大脑,离自己的记忆越来越遥远。 “我要坐这个位置!” 就在高三二班的同学们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抬起头,门口站了一个女生,高挑的身材,皮肤白皙,眉毛弯弯,眼睛明亮,鼻子小巧,嘴唇红润,扎着高马尾。 她的手胳膊抬起,食指指着宋宸的位置,强调道:“我要坐在陈羽西旁边!” “这不是,梦瑶吗?” “她不是出国了吗?” “对啊,怎么又回来啦?” 陈羽西只觉左大腿一疼,耳边一个声音轻声道:“不许!” “好!那么,我们重新调整一下座位!”李俊一改往日的黑脸,变得和蔼可亲,无比亲切。 “程老师,要么我们这节课,先停一停?”听着是咨询的口吻,那表情、结合刚刚对梦瑶说的那句话,程涛又不是傻子,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粉笔,把这堂课的主持权让了出来。 “这样,从宋宸开始,每个人往右边挪一个位置,十分钟,大家动作快点,别耽误上课!” 陈羽西震惊了!十分钟?!别耽误上课?! 为了梦瑶一句话,就整这么大动静?! 为什么?! “羽西?想我吗?以后又可以在一起了!” 这是梦瑶?跟记忆中偏差有点大呀! “梦、梦瑶,好久不见!” “诶?羽西,你跟子钦做同桌?你不是讨厌她吗?要不要我跟老师说一声,让她换个位置?” 苍天啊,这个梦瑶跟我有仇是不是?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多存在感啊? “不用不用!”陈羽西赶紧摆手。 只觉左脚一疼,还是被韩子钦狠狠踩了一脚。 “这人是谁啊?感觉背景很深的样子!一句话,我们整个班要给她腾位置?”陆珊珊习惯性对着叶莎莎问道,问完了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蠢?问一个转校生,她刚来,知道啥呀? “校董的女儿!”叶莎莎轻轻说完,又看了看陆珊珊,笑着说:“保密哦!” 又保密?需要保密的事情别告诉我啊?保密好难啊,好难受啊… “你怎么知道?”陆珊珊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爸爸也是校董!”叶莎莎眼睛弯弯,“保密哦!” 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陆珊珊是谁?八卦核心担当,让她保密,那不如让她吃屎呢。 傍晚,学校食堂的一角,陈韩陆组合凑在一起吃饭。 陆珊珊飞快炫完餐盒里的饭,擦了擦嘴,左右看了看后,探出上半身,嘴都快塞进两人的耳朵里了: “这次来的转校生,都是校董的子女,而且,叶明伟还喜欢叶莎莎!” “什么?”陈羽西差点噎到,“他俩不是兄妹吗?” “小点声!不是亲的!”陆珊珊已经仔细分析过了,不是亲的、叶莎莎又只是把叶明伟当哥哥,还要保密,只有一个解释:叶明伟单恋叶莎莎! “没有根据的话别乱说!”韩子钦无语了,这个八卦女! “打不打赌?就我这眼睛,从来没错过!”陆珊珊自信无比:“男孩儿的父母收养了女孩儿,女孩儿漂亮、声音甜美,男孩儿日久生情,觉得女孩儿就应该是自己的!怎知,女孩儿不这么想!于是,开始了命运的推拉…” “你怎么知道女孩儿不这么想?” “女孩儿自己说的!” “你很相信那个女孩儿啊!”陈羽西放下了筷子,跟了一句:“女孩儿也可以撒谎啊!” “会、会吗?”陆珊珊看了看陈羽西,语气无比坚定:“她不会骗我的!” “不能算骗!可能,她现在没意识到!感情的事,难说得很!” “你今天说话跟平时很不一样!羽西,你最近读什么伤痛文学了吗?感觉,很悲观啊!” “啊?哈哈哈,有吗?哈哈哈!”陈羽西再一次领会了陆珊珊的敏感,一点点低落都能被察觉。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也觉得她怪怪的…没有那么热情了…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两天了,她竟没有跟自己再亲近… 第54章 河边对话 “怎么不回家住?”女生的身体靠在河边的一棵柳树上,目光投向旁边河水里的波光粼粼。 “学校挺好,有人味儿!”男生斜靠在另一棵柳树上,顿了顿,说道:“再说,那个也不是我家!” “哥~你别没有良心!爸爸妈妈对你很好!”女生生气了,语气都加重了。 “你也到学校住吧!那个家,太压抑了!我看你在学校里,笑容都多了!” “嗯,我同桌挺有意思的!”叶莎莎扭过身,眼睛晶晶亮:“看着她,就想笑,她问我什么,我都想说!” “嗯,你是说的有点多!”叶明伟撇撇嘴:“你跟她说的话,她一扭头就告诉另外俩了!” “你是说韩子钦和陈羽西?”叶莎莎语气轻快起来:“哥,我好羡慕她们,她们三个人感情那么好!我也想有感情这么好的朋友!” “这么羡慕的话,可以加入她们!难得有让你感兴趣的人!” “你赞成啊?”叶莎莎心情高兴了起来。 “嗯!我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哥,你要是能用这种语气跟爸爸妈妈说话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身上,我语气可以变得更好!”叶明伟叹了口气:“梦瑶也住校了,房间还有一个空的,如果是跟她一起的话,应该会同意。” “嗯,我回去问一下爸爸妈妈!”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要什么都问爸爸妈妈!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不好!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爸爸妈妈不同意,你是不是也会放弃?”叶明伟忍不住就暴躁起来,语气变得严厉。 “哥~你怎么了?干嘛突然间跟我发脾气?”叶莎莎吓了一跳。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爸爸妈妈不同意,你是不是也会放弃?”叶明伟看着叶莎莎,把刚刚的问题单独重复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会喜欢到什么程度!如果…”叶莎莎手指抠着树皮,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如果是那种让我刻骨铭心的程度,我想,我不会放弃!” “可是,哥,会有那么一个人吗?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会!会的!”叶明伟心里酸涩,“只要你保持开心,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只怕,到时候,你要挑花眼,纠结上三天三夜!” “哈哈,真的啊!你真会哄人,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会被你哄得不分东西南北!” “值得我哄的女孩子,恐怕还没出生呢!”叶明伟想了想窒息的家庭,觉得,如果家庭是这样子,不要也罢。 “你要哄男孩子?”叶莎莎眨了眨眼睛,“哥,你对宋宸,很好!” “你说什么?!”叶明伟皱起了眉头,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看你主动跟谁说过话!”叶莎莎笑了笑,俏皮道:“可是,从第一天开始,你就主动在跟他说话!哥,你这是为什么啊?” “没、没有的事儿!你别乱说,宋宸喜欢陈羽西,我、我看他太笨了,忍不住想愚弄愚弄他!” “哦!那可能是我弄错了。我觉得,你对他,挺好的!跟他说话,都是笑脸!语气也没那么冰冷!” 有吗?没有吧?叶明伟感觉一阵恶寒。 “哥,我走了,我明天给你答复!” “啊?哦!好!” 夕阳下,河水荡漾。 叶明伟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 第55章 荒谬的愿望,实现了?! 尽管已经见过赵奕和柳荷的豪华宿舍了,当看到梦瑶的所谓“宿舍”,陈羽西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是宿舍?” 120方标准户型,两室两厅两卫一厨房一阳台! 方方正正的户型、阳光充沛! “不算吧!教师福利房临时改造的,反正就住一年,凑活着用吧!”梦瑶一句话带过后,开心拉着陈羽西的手,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里有一个飘窗,飘窗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双运动鞋。 “你知道我脚的尺寸?”陈羽西非常纳闷,我什么时候跟梦瑶这么熟悉了? “我让你们宿管阿姨去看的!” “你连我们宿管阿姨都能控制?” 陈羽西感觉自己作为一名成年人,在短短开学不到两个礼拜、住校不满一个礼拜的时间里,逐渐丧失了成年人的淡定,时刻惊诧于新的未知信息里! “这又不重要!你试试嘛!” “不!这很重要!你老爸还是老妈是校董?为什么我们班主任都对你点头哈腰的?你给我详细说说,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我妈妈是校董,接下来所有的老师采取聘任制,竞争上岗,跟市场接轨,重新定薪资,我老妈有一票否决权!” 陈羽西只觉得脑海嗡嗡的,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疼! “试试吧!专门给你买的!” 梦瑶把其中一双鞋子拿到了地上,蹲着,仰起脸,笑着说:“坐下,本小姐伺候你穿鞋!” “我还有一个问题!”陈羽西坐在了飘窗上,好奇死了:“我们,很熟吗?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没有回答她,梦瑶帮陈羽西脱掉了右脚的鞋子,给她穿上了新的鞋子。 “合适!好害怕你右脚穿不进!” “什么意思?”陈羽西越发不懂了。 “你不是右脚比左脚大嘛!我记得对不对?” “你为什么知道我右脚比左脚大?” “羽西,你失忆了吗?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梦瑶边说话边给陈羽西穿上了另一只鞋子,“好看!下次,记得穿着这双鞋去比赛,保管拿冠军!” “我跟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记得?”陈羽西敲着脑袋,使劲儿想,也想不起来有任何场景会对梦瑶说:自己右脚比左脚大! “有没有可能,是在梦里面说的?哈哈哈!”梦瑶站起身,拍着陈羽西的肩膀,说:“快,走两步感觉一下!喜不喜欢?等你谢谢我呢!”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我不能收你这么贵的礼物!”陈羽西只觉脑子一团乱麻,脚底的鞋子,嘿,倒是怪舒服的!可以入手,就当代购了。 “噗呲~”梦瑶笑死了,指着陈羽西,说道:“你当我给你跑腿呢?来回飞机票、住宿,这样吧,一双一万块!” “一万块?再见吧,穿不起!” “跟你开玩笑!想感谢我的话,请我去海洋世界玩吧,听说挺刺激的!有你在身边,安全!” “什么?!”这是陈羽西这几天听到的、最爆炸的信息。 “带你去哪里玩儿?” “海洋世界啊!你没听过?开业半年多啦!我听爸爸说,挺好玩儿的,就是没空陪我去!” “什、什么样的海洋世界?!”陈羽西心跳如鼓,只觉喉咙干干的。 “听说里面有鲨鱼、可以潜水,跟鲨鱼近距离互动!很刺激!是不是很感兴趣?不过票价可贵,你别心疼!” 陈羽西彻底懵了,居然真有海洋世界? 那、韩子钦到底是17岁的还是27岁的? 我,是重生,还是进入了时间黑洞?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有事、要回一趟宿舍!” “嗳,鞋子!” 陈羽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了宿舍,摔进床铺中,伸出右手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胶套本,打开来,翻到第二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好想2008年就有海洋世界! 是那天晚上,韩子钦去洗澡时,怀着低落的心情写下的一个荒谬的愿望! 竟,真得实现了? “啪”! 一张纸条落在了本子上。 陈羽西仰了仰头,韩子钦眼里闪着微笑。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待会儿,去厕所吗?” 陈羽西合上本子,两天来的不快全部消散。 她仰起头,朝心爱的人点了点头。 韩子钦感觉脸一热,摸了摸嘴唇,没办法,想她了! 想她身上的味道了! 第56章 别撩~会忍不住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陈羽西同眠共寝,但是当一睁开眼,看到她抱着自己发出稳稳的呼吸,韩子钦还是感觉内心的幸福感满到溢出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迫切地想要赶快长大,只因昨晚羽西的那句: “别,我会忍不住!”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不肯跟自己肌肤相亲,明明眼中掩藏不住的欲望,却用两只胳膊隔着被子把自己抱在怀里。 羽西,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以为你是小绵羊,亲一亲就要晕过去,没想到是大灰狼,每次都要被你亲晕过去。 以为会被你肆无忌惮索取,没想到你心里却有一道底线,一道同样是27岁的我煎熬无比的底线。 韩子钦咬了咬嘴唇,想摸一摸她,却无法动弹,被裹在被子里,被那两只手胳膊紧紧箍在怀里,可能,这种姿势也就只有她想得出来了吧? “羽西~” “嗯?” “你手胳膊稍微松一下~” “哦。” 好乖。 从被窝中伸出手胳膊,将可爱的她圈进怀里,感到胸前的小毛绒,心里暖暖的。 “不要勾引我~”陈羽西不满道。 “我没有~” “你太坏了!” “你才坏!” “嗯~”熟悉的肆虐感袭来,伴着一声低哼:“是你先撩的~” “别吸我脖子~”韩子钦轻声乞求后,一种猝不及防的酥麻感从胸口传来… 她竟然换到了这个地方…苍天啊… 韩子钦手指抠紧了床单,咬紧了牙关,浑身颤抖着,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泪水沿着眼角流下,完全控制不住。 片刻后,大灰狼凑在耳边笑着问:“下次还敢吗?” “抱抱我!”紧绷的身子放松了,浑身无力,只想蜷回那个温暖的、安全的怀抱。 “早饭想吃什么?”大灰狼又变回了小绵羊。 “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给你买豆浆油条!我们楼下就有!” “嗯!我等你!” “好咧~马上哦!”陈羽西一跃而起,看着床上还被裹得像个蛹似的韩子钦,回身,弯下腰在她的脸上亲了亲,说了句:“早上好!我的女朋友!你好可爱!” 韩子钦眼睛弯弯,回了一句:“早上好,我爱你!” “慢慢起,不着急哦!” “嗯嗯!” 如果这就是我们以后的起床日常… 也太美好了吧?! 陈羽西,好让人有安全感的爱人。 韩子钦平躺着,保持着蛹状,看着天花板,想起了昨晚。 ~~~(回忆线) “作战室”里,一个移动白板上写着几个人名,柳荷拿着白板笔,站在陈羽西和赵奕的面前,详细介绍着: “那个男人叫吴大勇,家里是卖馒头的!根据调查的结果,他的生意不错,预估一个月可以有7000-8000的利润,在这个小城市,算是收入可以的了!他收入的大头来源于给一家学校供应馒头,知道这家学校是哪个吗?” 柳荷笑了笑:“我们学校!” “我艹,好在我目前没吃过馒头,恶心巴拉!”赵奕说完后看向陈羽西,陈羽西只觉胃里难受,翻滚不止。 “那么,他只要没有了我们学校这笔生意,收入至少减半!陈队?你跟校董的女儿是不是关系挺好?应该很容易搞定吧?!” 陈羽西点了点头,伸出了大拇指! “饱则思淫欲,当他生意自顾不暇时,自然顾不上龌龊的想法!但是!”柳荷笑了笑:“他顾不上,我们难道就会放过他?当然不!” 陈羽西哈哈笑道:“快说吧,还卖关子!” “根据调查,这人有常年嫖娼的记录,等他下一次再去的时候,拿到证据,他就可以进去改造了,关上个一年半载,有了案底,哪个女人还会看上他?不可能了!即便他不再去,以前的证据搜罗一番,也够用了。” “哇塞,完美~”赵奕拍着小手手。 陈羽西也忍不住要双击六六六! “那么,各自行动吧!特战三队!” 陈羽西看向客厅里的韩子钦,她知道,客厅里的她一直听着呢。 “还有~”柳荷敲了敲黑板:“弟弟是亲生的!” 陈羽西忍不住笑了,“这也查?” “陈队,那当然要查,不能给大淫棍养儿子吧!报纸上多少新闻啊,没看过?”赵奕说完又问了一句:“那女的,就这么放过了?” “毕竟是妈妈,这次算了!”陈羽西看了两人一眼,强调道:“不许提了!” “哎~有漏网之鱼的感觉,好难受~”赵奕瘫在了沙发上,柳荷也颇觉遗憾。 ~~~ “可以起了,油条要帮你泡进豆浆吗?” 一个卷毛小脑袋从房门外伸了进来,韩子钦抹了抹眼泪,“我自己来!” “嗯,我去叫另外两个懒胚起床!” “羽西~” “嗯?”陈羽西本来都把脑袋拿出去了,又把脑袋伸了进去。 “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小傻瓜!”一个大跨步,被子被掀开了,“我帮你起床!” “你抱得动我?” “都在我怀里了,还问这个笨蛋问题?” “我以后长胖了,你还能抱得动吗?” “我的臂力可以抱得动150斤以下的,别超过这个数就可以!” “我又不是猪!你好讨厌!” “哈哈哈~给你充分的空间嘛~” “我不要!” “哈哈哈…” 礼拜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始了。 韩子钦看着外面的阳光,觉得,一点都不刺眼,好温暖。 第57章 等(你)说 I do “羽西,你知道约会三大圣地吗?”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她知道韩子钦很好看,她也说,让她穿得好看点,不知道是不是爱情让人有了滤镜,穿着简单淡蓝色宽松衬衫、搭配着齐膝短裙的韩子钦,淡淡的妆容下,在陈羽西的眼中,摇曳着17岁的高中生不应该有的性感。 这种感觉让她失去了听力和回应力,一眼万年,只想把眼前的人儿印在灵魂里,刻进dNA。 伸出右手,摸了摸傻掉的人,“你女朋友好看吗?” “好看!” “多好看?” 来自27岁的叹息:“我好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藏起来,独享!” “你想娶我?”韩子钦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问话,相比那个,她有了更想要问的问题:“打算、什么时候?” 我想知道,你想什么时候,把我据为己有。 陈羽西仔细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2009年6月6日,高考前一天,我将向你求婚!你愿意,那天我们就定下结婚的时间!” “好!我等你!” 不想问为什么要是那一天,紧紧拉着陈羽西的手,韩子钦心里默默盘算着还剩下的时间:不算今天,还有265天! 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穷尽的等待和未知的恐惧。 有了时间的等待,就是期望。 羽西,你给了我一个期望,一个说I do的权利。 陈羽西揉了揉韩子钦的耳朵,心里想,我不管你是17岁还是27岁,给你这么长时间…考虑,到时候,你如果对我说I do,那你就是我的! 我可以承接任何年龄的你,只因那是你! 陈羽西没意识到,韩子钦之所以穿衬衫,是为了配合她,配合她今天身上的短袖海军衫,和,五分牛仔裤。 直到… “二弟、三弟,你们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现在,不是情侣服不穿了是吧?”陆珊珊第一句话就点醒了陈羽西。 原来如此! “不是很情侣吧?” “二弟,你什么时候穿过衬衫?不是配合三弟是什么?不过,看起来,你这样的宽松穿法…显得胸部更丰满了?很有心机啊!”陆珊珊的口无遮拦和大嗓门立刻引起了周围陌生人的关注,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寻找着:胸部丰满的心机女? “闭嘴!在外面不要乱说话!”陈羽西快速把韩子钦揽入了怀中,陆珊珊伸了伸舌头。 当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海洋世界门口时,陈羽西才意识到,梦瑶把原来高二二班的同学和现在高三二班的同学都叫来了。乌泱泱竟然有一百多人! “这么多人,一人200块,我可请不起!” “你就请我,其余的,我请!”梦瑶指着乌泱泱的人,笑着说:“这里面,拍集体照的话,你想要谁?你自己挑!这张集体照就叫做,陈羽西和她的青春岁月!” 陈羽西看着梦瑶,越发觉得她难以理解。 “拍集体照?今天?” “对啊,趁大家都在!省得以后有个别同学,又是你在意的,万一有其他打算,毕业时缺席了,岂不遗憾?” 陈羽西看了看天,只觉得阳光刺眼到让她想流泪。 上一世,那个缺席了集体照,后来被p进去的人,不是自己,又是谁? “梦瑶,你到底…”从哪里来? “快挑,名单我给你准备好了!你打勾就行!剩下的,我安排!”梦瑶把一张A4纸和一支中性笔塞到陈羽西的手里,催促着她。 “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你对我有什么需求吗?”陈羽西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需求啊,还真有!”梦瑶无比认真:“我需要你开开心心,不要胡思乱想就好!” “这也算需求?” 梦瑶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大的需求!是我回来,唯一想达到的目的!” “你这么说的话,有件事情真要你去办一下,办完后我会很开心!” 陈羽西恬不知耻说道:“我们食堂供应馒头的商户能不能换一个,上次那个馒头卡到我牙齿了!” 这个理由,相当扯淡,非常敷衍。 “好啊!我现在就打个电话!你赶紧选!别把我忘记了,我待会儿拍照还要站在你旁边的!” “你不觉得我在胡扯吗?” “你开心就行,胡扯的人满大街都是,也不差你一个!”梦瑶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留下了一脸懵的陈羽西。 这是个怎样的一世? 有一个可以许愿成真的胶套本! 现在还来了一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好的梦瑶? 原来,我重生的世界,也有金手指! “好啦~一高的同学们,这个入口排队进去啦~” 没有给陈羽西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高中同学们嘻嘻哈哈,连韩子钦都满脸笑容:“羽西,17岁的海洋世界,一起!” 27岁的我,在2008年9月13号这天,走进了17岁的海洋世界,去填补那年缺憾的青春! 这么想着,陈羽西展开笑容,握紧了手心里的小手:“走!17岁万岁!青春不悔!” 第58章 不顾一切爱! 3000个梦想,总有一个会实现!如果这是真的,我愿那个做梦的人是我不是你!2008年9月13日,韩子钦! ……… “我不能接受任何大庭广众下的告白,但是如果是在这样的海洋馆,这种情况下,我可以勉强接受!” 韩子钦靠在陈羽西的身上,在白鲸馆,两个潜水员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今天嫁给我吗?旁边古老的海洋生物似乎见证着他们最盛大的欢喜。 “你喜欢海?还是喜欢海洋生物?” “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没那么尬!” “如果,在海底深处跟你求婚,你会立刻答应吗?”陈羽西把韩子钦的身子扳到跟自己面对面,似乎真得在想这个可行性。 “你吗?”韩子钦笑笑,你在哪里求婚,我都会答应。 “嗯,我!” “我不想你去海底深处!又冷又危险,我心疼!” “不觉得浪漫吗?” “可能以生命为代价的浪漫,我不要!我宁可你放飞3000个气球,让我尬一尬!” 韩子钦笑着扑进陈羽西怀里:“你应该不会这么尬吧?” “3000个气球太普通!嗯…不知道谁跟我说过,说,如果有一个很想很想达到的梦想,只要不放弃,不超过3000个梦,会守到那个想要的梦,并照进现实!” 陈羽西轻声说:“如果,跟你在一起是我很想很想要达到的梦想,我会不停去重复,直到娶到你,哪怕那个梦是第3000个,我也不会放弃!” 陈羽西笑笑,“是不是比3000个气球好多了?” “我不要你做3000个梦!前2999个梦魇会把你撕碎,我会更心疼!” 韩子钦眼泪哗哗地流,止也止不住。 “怎么啦?就这么一说,还当真啦?”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许!” 海底编织着一场蔚蓝的梦,鱼群自由自在、乌龟漫游,水母飞舞,魔鬼鱼掠过头顶。 周围的孩子们开心笑着、叫着、闹着,无数个情侣徜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或拉着手,或相拥而笑,或低声轻语,或对着手机自拍。 只有一个她,伏在心爱的人怀里,哭到眼睛红肿,喉咙嘶哑。 “子钦~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 陈羽西手足无措,她怎么哄都哄不好怀里的女孩儿,百般无奈下,她只能把她抱起,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里,寻到一张凳子,坐在上面,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静静地抱着她,等着她。 “我要罚你!”女孩儿抽泣着,抬起了双眼。 “我认!” “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许动!” “好!” 一双小手伸了出来,在陈羽西瞠目结舌中,伸进了她的腹部,“子钦?” “不许动~”带着一丝哭腔,就像下了一个定字咒。 当那个平时被控制起来的小手沿着坚实的腹部蜿蜒直上、抚上已经开始凸起的胸口时,陈羽西只觉一股电流冲向了天灵盖,身体进入崩溃的边缘! 她精神高度紧张,要是现在有一两个人经过的话…大型社死现场! “那个,前面在维修,不太方便,请往这边走!” 陆珊珊直接震惊了,苍天啊,她本是来找二弟三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看到了这么…火爆的一幕! 二弟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这么生猛?要不是她跟叶莎莎站在这里拦上一拦… “去叫吗?大家等了许久了…”叶莎莎笑了笑:“她们感情真好,我好羡慕!” “你、你不觉得奇怪?!”陆珊珊惊讶地看着叶莎莎。 “哪里奇怪?像子钦这么内敛的女孩子,不是特别爱,哪里会这样!能有一个不顾一切爱着的人,好难得!” “不顾一切爱?” “嗯!无关身体,只看灵魂!甚至…死了都要爱!” “死了都要爱?” “你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会不顾一切爱吗?”叶莎莎眨着大眼睛,笑意盈盈看着陆珊珊。 “会、会有人喜欢我…我这样的人吗?”陆珊珊挠了挠头。 叶莎莎脸上的笑消失了,停顿了几秒,摸了摸陆珊珊的头,重新展开了笑容:“会!会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陆珊珊感觉脑袋暖暖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爬上了心头。 “我去叫她们!你在这里守着,先别走!” “嗯!”原来,她竟是跟我同样自怜的人! 第59章 这一世,还怪好哩 “大家快去操场,运动员体测开始啦!壮观,不容错过啊!” “啊啊啊…赶紧去给老公加油!” “等等我…” 高三二班的女生们一窝蜂从教室里跑了出去,她们都要去给“老公”加油,这个“老公”不是别人,正是陈羽西。 对,陈羽西,成为了她们共同的“老公”,一场大型“老公”、“老婆”的亲密称呼游戏正式席卷x市整个高中,一路流行,最后流行到一高。 要是谁没个老公老婆,只能说明人缘好差,被嫌弃! “二弟,三弟太受欢迎了,你可得看紧了!” 韩子钦叹了口气,韦爵爷… 看了一眼陆珊珊,陆珊珊赶紧摆手:“三弟永远是三弟,我对她永远是兄弟的情分!” 这么生猛的二弟,不敢惹! “我们也去给她加油吧!”叶莎莎笑着说,“大哥、二哥~” 是,叶莎莎正式加入了这个三人小团队,只因…她也获悉了二哥和三哥了不起的“爱情”。 “走吧!”韩子钦摸了摸额头,耳朵热热的,想起那天,自己真得…疯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耍流氓?! 可是,那个主动的感觉,真得好好! 她克制的表情,好…迷人~嗯,就是迷人! 一个艳阳天,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却挡不住一群叽叽喳喳的、热情喷涌的女高中生们。 “100米,下一组就是了,快啊~”王璐紫对韩子钦大声叫道:“306寝室的韩子钦,跑快点!这可是我们寝室的明星!” “这是我们高三二班的明星!” “对对对,高三二班的!哈哈哈~” 陈羽西心情有些欠佳,刚刚量了身高、体重,被嫌弃体重太轻,要求一个月增肌五公斤! 五公斤啊~接下来,要吃猪食了、要加练了,命苦! 她今天穿了统一发的运动服,难受得要死,也不知道谁采买的这批运动裤,又紧又短,太羞耻了! 看了看隔壁赛道的一位扔铁饼的运动员朋友,那紧绷的臀部,好吧,我的还能看! 不知道谁说过,有一部分快乐是通过比较出来的?说的,有一定道理。 “好啦,下一组准备!”教练一声哨声,举起了右手的枪。 啪!一股硝烟散在空中,一个人影飞一般冲出了起跑线。 “不要抢跑,重来!”教练对着一个人说道。 陈羽西看着抢跑的那个,无语死了,她摇了摇头只好重新走回了起跑线。 “我靠!三弟这速度、这、一下子冲到一半了!”陆珊珊指着刚刚陈羽西冲出来的位置已经变得结结巴巴了。 “啊啊啊…老公加油啊…”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一波激起千层浪,“老公,加油啊…” 陈羽西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一地,指着王璐紫,摇了摇头,没想到,引起了一波更高的叫声:“啊啊啊~老公回应啦~棒棒哒!” “各就各位,预备…跑!”又一声枪响,一个身材高挑、身体修长、腿细长的小卷毛一路领先,一瞬间,一只长长的手臂举起,比了个“1”的姿势。 一回头,精准找到人群中那个她,两人相视而笑,旁边的喧嚣、人头攒动好像都被自动屏蔽了。 ~~~(回忆线) “如果是真的,我愿那个做梦的人是我不是你!” “如果是你做梦,我会出现在你的第一个梦里,对你所有的要求都说是!” “你知道我的梦想吗?要万一我的梦想跟你的不一样怎么办?你也要说是吗?” “嗯!只要你幸福就好!” “亲我,温柔点~” 从来没这样温柔过,轻柔的吮吸着娇嫩的上下唇,不一会儿,用舌尖撬开了柔软的嘴,舌尖的每一次交汇,都像是无声的交流… “羽西,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 一分钟后,两人笑着,抱在了一起,“约会三大圣地,海洋世界是不是算一个?” “原来你有听到我说话啊?” “嗯,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刻在脑海里!” “你好会哄人~” “你好会折磨人!” “我想折磨你一辈子!” “我甘之如饴!” ~~~ “陈羽西,12秒3!优!” “哇~太厉害啦!”一群女生狂叫道。 “我靠靠靠!陈羽西,你太特么牛啦!”一个粗糙的男声彻底把陈羽西把回忆的温馨氛围中拉回。 不是孟乔又是谁? “回来啦?” “我们已经体测结束了,赶紧来给你加油,只赶上看到你冲破终点线!” “我们?”陈羽西好奇。 “对!我们,篮球队五霸王!”孟乔往旁边挪了挪,其余四张脸第一次集体出现在了陈羽西的面前。 除了萧然外,陈羽西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不信,低头眨了眨,再次抬起了头。 “我长高了,所以,我回来打篮球了!”一张陌生的熟悉脸笑着,右手比了个耶。 “我也来了,听你的话,好好读书!” “陈羽西,我找到你了!盖帽!” 阳光下,陈羽西笑得好开心,柯嘉、林木、高小天! “孟乔,你有福气了!我现在相信你们可以冲击冠军了!” “怎么样,想不到吧?哈哈哈,我们这一个礼拜都在特训,明天有一个对抗赛,来看看我们一高当前的水平吧!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好!加油!我还有800米体测要做,就不聊了!” 陈羽西微微侧脸,做了个手势,800米见! 韩子钦点点头,800米见! 这天,在800米的体测中,陈羽西刷新了一高的历史,这还是在她收着的情况下。 ~~~ “陈队,你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吗?” “后悔的事情很多!” “比如呢?” “比如,高一时有个同班同学,很喜欢打篮球,但个子太矮了,我就对他说等他长高了再回来打篮球吧。如果我有机会再见到他,会跟他说,只要热爱,无关高矮!” ~~~ 只要热爱,无关高矮! 欢迎你回来打篮球,篮球少年,柯嘉! 我会为你摇旗呐喊! 只为那一世的年少轻狂! 这一世,对我,还怪好哩! 第60章 重来一次,同样的选择 “又长高啦?现在都183了?你还要长多高啊?”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体测结果,独独对她身高颇有微词,再长高,跟她亲热,更吃力了。 “差不多了!”陈羽西很想跟韩子钦说,最后当兵时量的身高是183.9! “子钦,接下来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 “要增重,需要吃增肌餐,猪食!”陈羽西想想就觉得,了无生趣。 “你肌肉还不够吗?这么有力气,被你箍住,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你胡作非为!”韩子钦边说边捏了捏陈羽西的胳膊。 一个有力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怀里,“你就一定要撩我吗?” “我哪里有?” “你是撩人不自知啊?” “是你脑子里总是想些不正经的!”韩子钦看了一眼小卷毛,忍不住,把自己轻轻送了上去。 “子钦~” “我还想要~” 自从海洋世界后,似乎打开了身上的某一种开关,以前被动的韩子钦,变得热情似火,她想到所有人都在觊觎她的小绵羊,就无比生气。 “可以了~”陈羽西没想到,自己还有说这句话的一天。 “以后,只能我说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后,只觉一阵天崩地裂,这个人又来了! 窒息、无比窒息…“可以了、可以了~” 陈羽西笑了笑,让你说可以,还不简单! “你好坏!打死你!”韩子钦高高举起手,还没来得及敲到可恨的人身上,就被拥入了怀中。 “好喜欢这种生活!”耳边的声音无比满足:“喜欢这种有你气息的生活!” 韩子钦眼里的怒气被温柔取代,“我看是你天天讨打的生活!” “嗯,我喜欢被你打,一点都不疼,很舒服!” 韩子钦噗呲一笑,轻声道:“你不疼,我疼!打得我手疼,心也疼!” “你不疼!我疼!打得我手疼,心也疼!”一个阴阳怪气的语调学着韩子钦的话,然后哈哈哈笑着走进来,把门关上了:“我说,两位,亲热的时候,能不能把门关严实?虽然我们这个宿舍很少有人来,但是也要谨慎点不是?” 韩子钦赶紧离开陈羽西的怀里,理了理衣服,只觉得脸红心跳、臊得不行。 “这么不识眼色,看我们在忙,就等一会儿啊!”陈羽西翻了一个白眼。 “陈队,我俩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 见证了你们亲热的全过程! 韩子钦闭了闭眼,浑身发烫,睁开眼又瞪了瞪陈羽西,后者一点无所谓的样子,“我去下洗手间!” 陈羽西厚脸皮,她可不行。 “会害羞,别这么说话!” “习惯就好了!这叫脱敏治疗!”赵奕一屁股坐在陈羽西身边,手掌摊开,说:“调查费用、摄像头费用什么时候给我?” “哎?特战三队是大家的,以后还有很多拉风的案子要破!如果你这么算钱的话,那我们这个特战三队还不如就此…”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嘛!还有什么案子要破?上次那个还没完全收尾呢!” “这样,以后收尾的工作就交给柳荷了。有一个新的案子…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陈羽西仔细思量着,组织着语言:“我都不确定算不算一个案子?或者是女生太敏感了?” “到底是什么啊?快说啊,急死我了!”赵奕又往陈羽西身边坐了坐。 “我寝室有一个女生说我们数学老师对她有不好的想法…” “又是一个淫贼?!” “你先别打断陈队的话!听人说完!”柳荷也坐了下来。 “但是,她说的这个老师,据我多日观察,并不像她说的那样。” “她是怎么说的呢?具体能详细展开吗?”柳荷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让陈羽西大吃一惊。 “你现在,这么专业啦?”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柳荷笑了笑:“陈队,我觉得破案挺好的,好有成就感!” “她啊,上瘾啦!觉得可以帮人,还能展示自己优秀的逻辑推理能力!”赵奕得瑟道:“我女朋友也不错吧!” “谁是你女朋友?我还没同意呢!” “哎,你上次不这么说的!” “我们俩的事儿再说,先聊正事儿!”柳荷瞪了赵奕一眼。 “哦!” “喜欢啊?挺好!”陈羽西伸出手掌揉了揉柳荷的脑袋,心里想:这一世,你可要好好的! “陈队…”柳荷觉得眼睛热热的。 “那你记好了!”陈羽西收住了多余的情绪:“我这个室友是高三三班的,苏晓婷,是数学课代表,她说的老师就是数学老师,陈君时,也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原话就是:每周一次去办公室批改作业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让她难受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觉得这个目光就是陈君时的!” “也就是说,陈君时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实际上的侵犯动作?”柳荷思考了一下:“两个可能,第一种,她太神经质,想多了;第二种,的确存在这个目光,但不能只锁定陈君时!” “可以啊!你这种推理能力到时候不搞刑侦简直浪费了!”陈羽西不禁感慨! “真得吗?陈队,我想考军校!你支持我吗?” “考、考哪个军校?”陈羽西咽了咽口水。 “国防科技大学!最好的军校!”柳荷眼里闪着光,看向了赵奕。 “陈队,我女朋友去哪儿,我跟着去哪儿!哎~”赵奕眼睛一亮:“陈队,要不,你先考,给我们打个样儿?” 陈羽西看着柳荷和赵奕,眼眶湿润了,重来一世,她俩竟然还是同样的选择,那我呢? 感觉到后脑勺软软的,陈羽西仰起头,一个倒着的眼眸,还是很好看:“你可以试着考考看!给两个学妹打个样儿!” “子钦~” “我想看看你穿军服的样子,肯定帅气逼人,英气十足!” “谢谢你!” “只要你幸福,我也可以对你说是!” 这句话,不到三天,韩子钦就还给了陈羽西。 一句外人听不懂的话。 陈羽西懂了。 “我的幸福就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你会幸福的!” 旁边的赵奕和柳荷眼睛眨啊眨,不是在说破案的事情吗?不是在说考军校的事情吗? 怎么,变成幸不幸福啦? 这两个人,真是恋爱脑! 真会撒狗粮! 两人互看一眼,出了门,把宿舍留给了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腻歪的、说着胡话的一对儿恋爱脑! 这天,一高后来小有名气的“特战刑侦小队”初具雏形。 那些曾经被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将会无所遁形! 第61章 表白风波 一高高三住校生每天晚上7点到9点是晚自习时间。 这个时间里,学生根据自己的学习情况自主安排复习科目,由各个课代表轮流维持学习秩序。 年级安排了值班老师,每隔一段时间,在每个班级外面巡视,确保学生们都在从事跟学习相关的活动。 这天,再普通不过的一晚,第一节自习课刚开始没多久,一个女生突然走到了黑板前,拿起了粉笔,写下了一句话: 宋宸,我喜欢你! “哇哦~”班级里爆发了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起哄声。 陈羽西看了看黑板前的女生,她甚至都叫不出这个女生的名字,只听女生闭着眼睛,大声叫道:“我叫王燕,请你记得我!” “王燕,我记住你啦,你好勇!”陈羽西站起了身,脸上闪着激动,鼓着掌,原来这就是青春的悸动,久违了,再一次看到,觉得好感动!忍不住就站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到黑板上写下,韩子钦,我爱你! 宋宸本来觉得很尴尬,看到陈羽西居然站了起来,说了那通话,他先是一脸惊讶,然后涨红了脸,轻轻说了句:“陈羽西,你太过分了!” 说完这句话,一抬腿,离开了教室,留下了一片哗然。 “嗯?”陈羽西觉得奇怪,转头看向左边:“子钦?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韩子钦看着宋宸走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陈羽西,叹了口气,羽西,你… ~~~ “你觉得宋宸怎么样?” “他写的情书?” “嗯!” “比叶明伟好一些!” “比叶明伟?” “如果宋宸和叶明伟,我觉得你还是选择宋宸好!”陈羽西说完这句话,看了看河水里的朦胧的月亮,迈开步子快速离开了。 韩子钦打开了宋宸的情书,上面的开头写着:陈羽西,你还记得小时候为你缝了五针的小刚子吗? ~~~ 宋宸的那封情书,是托我转交给你的啊~可是,我存了私心,不想给你!还让你误会了那封情书是写给我的! 叶明伟叹了口气,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怎么啦?怎么啦?宋宸和你哥怎么都出去啦?宋宸干嘛对三弟说那句话?”陆珊珊小声问着叶莎莎。 “可能,某个少年青春的萌动遭到打击了吧!”叶莎莎摸了摸陆珊珊的小脑瓜,笑着说:“不过,老天爷说不定有另外美妙的安排呢?!” “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大懂?”陆珊珊更加迷糊了。 “不懂啊?你先把这张数学模拟卷搞懂吧,不然,下次可能没法跟我坐同桌了呢!” 只能说李俊的创新(幺蛾子)太多了,每次模拟考试结束,如果潜力生没有明显进步,那么就由其他明显进步的人取代潜力生的位置,享受跟优等生坐同桌的权利。 “那不行,你的同桌只能是我!”陆珊珊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马上把注意力放回了手边的数学模拟题上。 是吗?叶莎莎撑着头看着陆珊珊,我也是这么想的呢!你要加油哦,小可爱! 如果…没考好,也没关系,只要我想,你就可以成为我同桌…一整年! 不过,先加油吧! 至于,那个心伤的少年… 哥哥~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子钦~你说,我要不要…” 陈羽西刚刚的兴奋消失殆尽,感觉到似乎有一些不妥,有一丝丝懊悔。 “不要!男生没有那么小气的!明天就没事了!” 我才不要让你送上门去呢,你现在是我的。 “也是!那就不管他啦!” 陈羽西捧着叶莎莎给她整理的理科综合复习大全,继续攻克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手边的这个理科综合复习大全,正是被她气走的宋宸,花了三个晚上整理出来的。 第62章 给自己理想的人 晚上八点的一高操场平时没有人,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 更何况天空还飘着毛毛小雨呢。 叶明伟坐在操场看台里的一个座位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双手插兜,眼睛随着操场上那个跑着圈的男生移动。 他的刘海、眉毛、睫毛上的雨水早已承载不下,簌簌往下流着。 傻子! 一个人的暗恋,嗬! 一个人生闷气,蠢! 看了真是让人生气! 终于,男生跑累了,浑身湿透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朝向陪着他淋雨的同桌一步步走去。 “拿去!”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宋宸。 “我不吃甜的!” “黑巧!不甜!很贵!”叶明伟皱了皱眉:“快拿去!” 宋宸不再矫情,接过巧克力。 “喜欢她什么?” “你有理想吗?” “嗯?” 宋宸也不管座位湿漉漉,一屁股坐了下来,似乎在自说自话:“我的理想是做一名脑科医生!而这个理想是她给我的!” “她给你的?”叶明伟迷惑不解。 “那年,妈妈遭遇车祸,陷入昏迷,爸爸顾不上我,把我送到姥姥家。她看到我,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告诉她,妈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世界上没有医生可以救醒我的妈妈。你猜她说什么?” “她说什么?” “她说,那你就自己当医生去救妈妈啊!” 宋宸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我妈妈醒着时跟我说,如果遇到让自己找到理想的女孩子,就娶回家吧!” “可是,她却早就忘记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叶明伟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宋宸,只觉得他好可怜。 你想娶回家的女孩子,已经有了自己心仪的人了! “宋宸,我喜欢你,我叫叶明伟,请你记得我~”叶明伟突然尖着嗓子说出这句话,说完后哈哈哈大笑。 “你好贱!”宋宸踹了叶明伟一脚。 “你看看人家王燕,多勇敢,至少表白过!你呢?你气呼呼出来,只怕陈羽西还觉得你小气巴拉、有病呢!” “会吗?”宋宸脸色紧张,看着叶明伟。 “我觉得按照她的脑回路,大概率会!” “你不要这样说她!”宋宸不高兴了。 叶明伟觉得内心无比烦躁,他突然站了起来,不想管这个蠢货了! “哎,谢谢!”宋宸举起了咬了一口的黑巧,“黑巧不错!” 叶明伟看着宋宸,心有不忍,“以后人生还很长,没准还有更好的人在后面等着!” “可是她是给我理想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帮你实现理想的人,你当如何?” “帮我实现理想的人?” “你会选择哪个?” “我、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帮我实现理想?你是说,跟我一起唤醒我妈妈的人?” “宋宸,如果你妈妈对你说,遇到帮你实现理想的人就在一起吧!你是不是就不执着于陈羽西了?” 叶明伟看着宋宸,就像看到了另一个叶莎莎! “喜欢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没有理由、不计较得失、不被任何人的言行影响!你好好想想吧!别再陷在自我感动里了!” 说完这些话,叶明伟迈开步子往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后,他回了头,对宋宸说:“当脑科医生这个理想不错,我反正也没想好干什么,不如一起吧!” “一起?” “换身衣服,趁课休,回教室吧,再不回去就更尴尬了!” 叶明伟转过身,笑了笑,遇到给自己理想的人,就,娶回家吧! 真有意思! “待会儿还回教室吗?感觉很尴尬啊!” “那你可以不回教室啊!看你明天尴不尴尬!” “哎呀,我刚刚就不应该冲动!” 这天,叶明伟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就是脑科医生。 这场雨淋得也算值得! 第63章 真相棘手 宋宸以为“表白风波”会持续几天,也不知道怎么跟陈羽西开口讲第一句话。 结果,第二天上课时,陈羽西没来,一问,才知道,运动员们都被耿教练拉到x市的武警部队里特训去了,为期三天! 与此同时,有更奇葩的事情发生了。 女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时不时传来哄堂大笑的声音。 “哎,你们有没有被那个’有纸波’讨过卫生纸?” “有啊有啊,超级奇葩,哪里有上厕所不带纸的,我都被要过两次了,把我给雷死了!” “对啊,那个’有纸波’好像是高三一班的,农村来的。” “不是啊,不管哪里来的,上厕所不带纸,太无语了好吗!要万一没有碰到其他人,难道一直蹲在厕所里不出来啦?” “哈哈哈哈…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高三二班的女生们不知道这个讨纸的女生叫什么名字,给她的绰号就是“有纸波”。 一连三天都在讨论这个事情,直到陈羽西特训回来。 “陈羽西,我等你好几天了,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陈羽西还没有回寝室,在楼下就被一个男生叫住了,不是别人,正是张金柱。 “可以啊!” “我们到河边、去说话吧!” 张金柱说完这句话,不等陈羽西回复,抬腿就走,边走还边左看右看的,做贼似的,让陈羽西感到很奇怪。 “有什么事一定要在这里说?这里可是教务处重点抓早恋的地方啊!” “啊?我不知道,那,那我长话短说。”张金柱抠着手,结结巴巴说:“我有一个老乡,现在遇到点困难,需要、需要…需要一点钱。” “哦,借钱是吧,需要多少钱?”原来是借钱,小事儿! “我也不知道,就是她身体不舒服,没钱、也不敢去医院!她家里困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想,你热心仗义,能不能…” “你想让我带她去医院?”陈羽西感到很奇怪:“我们学校有校医、有医务室,为什么不去看呢?免费的!” 张金柱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羽西心里咯噔一声:“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她不愿意在学校的校医那里看!你就看看,能不能带她去医院看看?我也没有别人可以找,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就算了!”说完,张金柱就想走。 “可以!我可以带她去!”陈羽西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一些隐情。 而这个张金柱的老乡正是这几天高三二班嘴里讨论的那个女生“有纸波”。 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冯晓媛。 来到冯晓媛的寝室,看到她的第一眼,陈羽西有一种感觉,她身上肯定有事儿。 “你哪里不舒服方便说吗?” 冯晓媛看了陈羽西一眼,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把她拉进了寝室,然后把寝室的门关上了。 在陈羽西的目瞪口呆中脱掉了上衣,瘦骨嶙峋的上半身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痕,饶是陈羽西见多识广,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我们语文老师!”冯晓媛泣不成声。 高三一班语文老师是:林怀仁?! “你为什么会找我?我们并不认识!” “你不是说,高中生应该有公平对话的机会吗?你不是我们的英雄吗?你不是帮了张金柱吗?而且,这几天,我就问别人讨几张卫生纸,遭来的都是白眼,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陈羽西一怔,把衣服给她穿回去:“好!别害怕,周末我带你去医院!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清楚,我们再来看怎么处理!” “嗯!” 片刻后,陈羽西从冯晓媛的寝室里走了出来,只觉得心情沉重。 原来,她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不是数学组老师,是语文组老师!不是陈君时,是林怀仁! 可是,取证、取证、取证! 而且,女孩子的声誉,也要保全! 重点是,这个林怀仁是学校的优秀代课老师,高三尖子班(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口碑很好,很受学校重视! 冯晓媛这种情况算是体罚、侮辱还是猥亵?很难界定啊! …… “陈队,高三一班总共65名学生,都是农村里来的贫困生,现有35名女生30名男生,免学费的,每月学校还会补贴一部分生活费,但是对学习成绩要求很高!他们平时连周末都住在学校,整天学习,不敢懈怠,对老师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不知道冯晓媛是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一般情况下,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贫困生要不是被逼到一定份儿上,哪里会声张?这就是林怀仁肆无忌惮之处啊!”陈羽西顿觉棘手无比。 “直接把那个畜牲弄死算了!省得麻烦!”赵奕满脸愤怒。 “弄死一个林怀仁,还会有李怀仁、张怀仁!治标不治本!” “先带冯晓媛去医院验完伤再说?” “嗯,先这样吧!”陈羽西叹了口气,决定先回寝室。 这么一耽误,回寝室的时候,都熄灯了。 “子钦?”陈羽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铺位上竟然睡着韩子钦。 “啊,你回来啦?”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高兴不已。 “你怎么睡在我这里?” “包蕊妈妈来了,我不想她睡你的铺位,就把我的铺位让给她了,我以为你这个礼拜不回来了呢!” “为什么不想她睡我的铺位?” “我不想任何人睡你的铺位!”韩子钦不敢发出声音,甜甜的气音喷吐在陈羽西耳边:“我想你了,我想睡你的铺位,有你的味道!” 陈羽西沉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她躺上床,把韩子钦搂在怀里。 “羽西,我好像病了。看不到你,好难过,看到你,好想你!怎么办啊?” 陈羽西看着诱惑的女孩儿,尽管有惊醒别人的危险,她把被子一拉,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呼声中,含住了想了三天的柔软。 韩子钦看着身下的小绵羊,咬唇、屏住呼吸,摸着她的耳朵,腹部剧烈起伏着,几天的思念化作了纵容,不忍推开她,只想此刻永恒! “子钦,好想现在就是十年后!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你喜欢27岁的自己?” “嗯!” “不会留恋17岁吗?” “不会!” “即便27岁的自己不是那么完美?” 陈羽西抬起了头,“子钦?人不可能只活在17岁!”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韩子钦松了口气:“我们睡吧!” “好!” 的确困了。 朦朦胧胧中,似乎面前出现了一个按钮,左边17岁,右边27岁,举起的手却迟疑了… 第64章 无声的恋爱 以为得到了,会缓解多年压抑的感情。 并没有! 看着她,只会想要的更多。 有句话说的真是好:喜欢是藏不住的! 一抬手就想摸摸她,一抬头就想亲亲她,站在身边,就想抱抱她。 我真得病了。 得了一种看着你还会想你的病。 韩子钦趴在桌子上,脑袋放在胳膊上,向右偏着,直直地看着右手边的她,而那个她正在认真画着什么。 她的手好大,一只手可以轻易地捏住我的两个手腕,也可以轻易地…覆盖在我胸前… 陈羽西正在认真画着办公室的座位分布图,她一大早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数学组老师和语文组老师在同一间办公室,而陈君时的座位和林怀仁的座位离得不是很近但也不远。 那么,那个不善的眼神,很有可能是林怀仁的! 今天是礼拜五,晚上回到家,三个人要分别把搜集到的信息放在一起进行快速分析和采取行动,势必要把这个败类清除出教师队伍,不能只是把他赶跑,不然还会去残害其他男女孩子! 由于太投入了,所以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于左边那注炙热的眼神,直到… 一根白皙的食指从左手手背轻轻划过…在心里掀起一丝涟漪… 陈羽西往左边一看,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眸含着藏不住的笑意,眨巴着。 笑了笑,明明都是穿着普通的校服,为什么我的女孩儿这么明艳动人。 眼神情不自禁落在了领口下的白皙上。 韩子钦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好色! 陈羽西挑了挑眉头,无声地回了三个字:你别撩! 韩子钦心里麻酥酥的,笑容更灿烂,继续无声地说着:我就撩! 陈羽西笑了,原来,17岁的韩子钦是这个样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刘海,回复道:我就色! 韩子钦只觉身子一紧,要不是在教室里,她恐怕会立刻上手把这个表情欠欠的小绵羊抱在怀里好好蹂躏两把。 两个人无声的交流被后面的一对儿吃瓜群众完整看了去。 “二弟、三弟她们是在干嘛啊?”陆珊珊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小声问着叶莎莎。 “在谈恋爱!” “谈恋爱?”陆珊珊惊讶。 “二哥问,在干嘛?三哥说,在想你!二哥说,小滑头!三哥说,是你的!”叶莎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好厉害!这样都能看得出来?”陆珊珊对叶莎莎的佩服像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这样的恋爱,我也好想谈!”叶莎莎看着陆珊珊,笑着问:“你想谈吗?” “啊?”陆珊珊咽了咽口水,“这种肉麻兮兮的恋爱,我不会!” 噗呲~叶莎莎摸了摸陆珊珊的脑袋,柔声说:“前面不是有老师吗?” “我没二弟这么猛!而且~”陆珊珊蔫了下去:“我也没有像三弟这般的爱人!” “你会有的!”叶莎莎眼眸暗了暗,等等我,给我一点点时间。 同时,另外一个吃瓜群众也惊呆了。 就是叶明伟。 从他的视角,看不到陈羽西的唇语,他只能看到韩子钦一脸痴迷的样子。 你好美!我好爱! 这就是女生谈恋爱?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过如此吧? 她居然对陈羽西说出这两句话?! 忍不住浑身一抖,恋爱好可怕,让一个正常的人都变得神经了! “你老是看陈羽西干嘛?”宋宸终于忍不住了,皱了皱眉。 叶明伟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撅过去。 人可以眼瞎,但瞎成宋宸这样的,罕见! “我看得又不是她!”恶狠狠地。 “你、喜欢韩子钦?”宋宸突然笑得很狡诈。 “你胡说什么?!” “好啦,我会给你保密的!我们一起加油!”宋宸眨了眨眼,这一个眨眼,让叶明伟心里一跳。 该死!都怪叶莎莎,天天对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搞得我、搞得我! “神经!别跟我说话!” 这是一个错觉!绝对! 叶明伟往右手边坐了坐,离宋宸远远的。 “你炸了!你炸了!原来你真得喜欢韩子钦啊!哈哈哈,以后看你还笑话我!”宋宸心情顿时明媚了,哈哈哈,以后也可以笑话他了! 韩子钦发现了吃瓜群众,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好坐正了身子,好好上自习。 明明就在自己右手边,怎么就这么难呢? 突然,一只手快速伸进自己的抽屉,放了一样东西。 啥呀? 韩子钦把手伸进了抽屉,摸到一个圆圆的、软软的手感。 是… 往右边看了看,陈羽西笑眯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吃吧! “不是已经下市了吗?” “我的女朋友想吃,怎么也要搞到手!” “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早上才跟你说!” “说完就去买了!” 一个本子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满满的,都是温馨。 韩子钦咬着黄桃,只觉心里甜甜的。 这样的恋爱,好想谈一辈子! 这样的她,想腻在一起,一辈子! 第65章 我怎么感谢你? “慢点吃!慢点吃!怎么一个个跟从饿牢里放出来似的!” 王女士看着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想着礼拜五,几个孩子们吃了一个礼拜没有油水的食堂,专门来到新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想到,除韩子钦外,剩下的三个人风卷残云、吃相凶残,长身体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妈,我跟你说,我吃了一个礼拜的猪食,就没吃饱过!”陈羽西吃得嘴巴流油,这会儿还管它个屁的肌肉,吃了再说! “你是主人家,怎么还跟几个客人抢东西吃?没礼貌!好啦,剩下的给她们吃!你去吃鸡胸肉吧!耿教练专门给我打电话了,每顿鸡胸肉要全部吃完!” 王女士把炸带鱼和生炒鸡块往剩下的几个人面前推了推,把一碗白卡卡的鸡胸肉放在了她的面前,陈羽西无力地“哎”了一声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毫无颜色的鸡胸肉,想吐。 韩子钦忍着笑,小手在陈羽西的腿上抓了抓,陈羽西心里一痒,看向她,一个饱满的、闪着油光的鸡腿从桌子下面递了过来,陈羽西眼睛亮了亮,真好,有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 吃吧!韩子钦爱上了这种无声的沟通,这种隐秘的方式让她体验到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甜蜜,带着点刺激。 爱你!陈羽西嘬了嘬嘴。 韩子钦眼角带笑,抿了抿嘴,我也是! 两个人的无声交流让观察细致的柳荷惊呆了,这才几天不见,两个人公开撒狗粮的方式居然又升级了?! 柳荷用手肘捅了捅赵奕,“干嘛?” 不明所以的赵奕声音莫名的大,韩子钦低下头,默默吃饭,心想:为什么到哪里都这么多吃瓜的?她们不能自己找个恋爱谈谈吗? “笨蛋!”柳荷瞪了一眼赵奕,搞得她也没戏可以看了。 赵奕眨巴着无知的眼睛,一脸懵。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们隔壁村有个卖馒头的吴师傅,平时笑嘻嘻的、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居然嫖娼、赌博、吸毒,还袭警!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还买过好几次他家的馒头呢,想起来就膈应得慌!”饭吃得差不多,王女士开始讲最近听来的八卦。 “啥?赌博、吸毒、袭警?”陈羽西眼睛瞪大了。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罪名? “看不出来吧?”王女士摇了摇头,“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啊!你们女孩子以后找对象,眼睛得瞪大了!” 陈羽西眼睛朝左边瞟了瞟,心想,我对象除了会撩拨我之外,挺好的。 韩子钦接受到陈羽西的眼神,心里更是甜蜜得浓稠了起来,只是觉得对王女士很抱歉,把你的女儿骗到手了。 不过,我肯定会对她很好的,把她当做眼珠子般心疼。 “怎么回事?赌博、吸毒、袭警?”王女士去洗碗的时候,陈羽西压低了声音问着柳荷和赵奕。 “陈队,光嫖娼的话,关得时间太短了!我们要读两年书呢,离开这个城市前,我觉得,他都不要出来最好!”柳荷眨巴着充满智慧的眼睛,撒着娇问道:“你说是不是呀?” 陈羽西深吸了一口气,柳荷~怎么有点腹黑?以前就这样吗? “老淫棍要被关至少三年!此事完美结束!”赵奕擦着嘴巴,打了个饱嗝,心情也非常舒畅。 “挺好的!恶有恶报!”韩子钦松了口气,上一世的这个噩梦结束了。 陈羽西摸了摸柳荷的脑袋,夸赞道:“我们的荷荷好棒!干得好!” “谢谢陈队!”柳荷觉得好开心。 “我也出了很多力,不摸摸我的脑袋吗?”赵奕皱着眉,不满了。 “是,我们赵奕最厉害了,消息都是你去搜集的呢!”陈羽西笑了笑,摸了摸赵奕的头。 真好!真好! 回房间!韩子钦给陈羽西使了个眼色。 走进房间,房间门关起来的一瞬间,软软的身子跌进了怀里,“想我怎么感谢你?” “我现在有点害怕你!” “害怕什么?” “害怕你把我吃了!”陈羽西摸了摸怀里的女孩儿美眸,“你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 “不行吗?”韩子钦踮起了脚尖,撒娇道:“身子低一低啊,好烦,不要再长高了!” “这样行吗?”陈羽西双臂箍在女孩儿的腰间,把她高高抱起。 “原来1米8以上的视线是这样的?”韩子钦双手扶住陈羽西的耳朵,笑着把她抱在了胸前。 “以后不怕了!没事了!” “嗯,有你在,我不怕!”韩子钦只觉生活好明媚:“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你再走两圈!” “好啊~我的公主~”陈羽西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女孩儿开心的模样,也开心极了。 “小傻子!”俯下身问道,“不想我吗?” 陈羽西眼里闪着27岁的光芒,将女孩儿放在了床上,大手一推,俯下了身子。 韩子钦眼里闪着泪光,我到底是喜欢17岁的她,还是喜欢27岁未知的她? 好在,现在,都是自己的。 第66章 一起白头吧! “林怀仁原来是G县一高语文老师,在5年前才来到我们学校。G县是x市的下属县级市,G县一高也是重点高中,以升学率高着名,所以,基本上从那里出来的语数外老师在x市各大高中都很受欢迎。” 白板上挂着林怀仁的照片,一下子让陈羽西有种一夜回到上一世的错觉。 这是柳荷?现在就这么专业了吗? “根据收集的资料显示,他之所以从G县一高出来,是因为学校里有一个家长投诉他体罚孩子。这个家长是一名当地比较有地位的商人,他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还有其他的学生遭受过同样的遭遇!”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找人证;第二件事情,找物证!” “陈队,不是两件哦,是三件!”柳荷眼里闪现着自信:“还要找帮手!我们都是未成年人,最后需要成年人收尾!另外,还需要确保学校不会包庇!” “你思维怎么这么缜密?”陈羽西站起身,忍不住揉了揉柳荷的脑袋:“你这样的女生…这一世,拼死,我也会护着你!” “陈队…你怎么啦?我不是好好的吗?”柳荷很不解。 “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陈羽西极力压制内心的酸涩,尽量让自己语气稳定,开始下达任务: “赵奕,G县找人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有帮手!找物证我来,一般这种变态的人,都喜欢拍视频或者拍照片留存,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找成年人收尾的工作,柳荷交给你了!” “是!陈队!”柳荷和赵奕异口同声道。 陈羽西一愣,心头一热,忍不住张开胳膊,把这两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前队友”揽入怀中,声音颤抖:“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到我生命里!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一个都不会少!相信我!相信我!” “我们也会保护你的!”柳荷笑嘻嘻说:“你可是大家的呢!一点差池都不能出!” “下次有危险,自己先走,不用管我!知道吗?”陈羽西心里好疼,抱着柳荷的手都有点发抖。 “还有你!好好保护你女朋友!听到了没有?” “我会好好保护她的!我可是散打冠军呢!可是,陈队,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说得我好想哭!”赵奕看着陈羽西,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是啊,陈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看到你就想哭,你说,我们上一辈子是不是认识?” “可能吧!”陈羽西紧紧抱着两个人,哽咽道:“这辈子,我们一起白头吧!看看到时候谁白头发多!” “陈队,当然是你多啊!你年纪比我们大,哈哈哈!”赵奕大喇喇道。 “就差一岁,也不一定呢!”柳荷马上反驳道。 陈羽西看着怀里的两个人,闭上了眼睛,忍住泪水往心里流。 “那就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那必须滴!” 韩子钦看着作战室里的三个人,越来越觉得这个情境好熟悉。 羽西好有正义感,她工作起来的样子好有魅力,真好,这个人,是我的! “出来吃水果啦!” “来啦,子钦,你好贤惠!” “对啊,陈队好福气!” “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叫我们!” 结婚?陈羽西笑笑,“会叫你们的!有你们在,肯定很热闹!” 韩子钦听着这几句对话,觉得好熟悉,怎么感觉听过呢? “辛苦你啦!”一个大大的手在耳朵上揉了揉,暖暖的。 “不辛苦,很幸福!”韩子钦看着陈羽西,歪着头,小声说:“我觉得我们以前这么说过话!” “什么话?” “你对我说辛苦啦,我回答你说不辛苦、很幸福!就好像…这是我们的生活日常!” 陈羽西笑了笑,“这会变成我们的生活日常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亲爱的!” 亲爱的?陈羽西听着这个第一次从韩子钦嘴里说出来的词,觉得无比熟悉,就像,听了许多许多年。 曾经,有一个人,这么叫过她。 第67章 小卷毛英雄 “长大了想做什么?” “以前是想做老师,现在…” “还是可以做老师啊。可以做大学老师,在学校里做研究!很了不起呢!” “大学老师?我还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当然可以!你学习这么好,这么勇敢!” “可是,我感觉、我脏了!”冯晓媛眼泪哗哗流,右手一直拉着陈羽西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你很干净,是那些坏人肮脏!”陈羽西伸出左手,拉住了扯着自己衣角的右手,冯晓媛微微挣扎,“你别碰我,我、我不干净!” 陈羽西心里一疼,用力握紧,大踏步往前走:“冯晓媛,以后给我挺胸抬头生活!否则,我看不起你!” “陈羽西,呜呜呜,陈羽西,呜呜呜…” “你就给我当老师,就当大学老师,带研究生、带博士生、带博士后!如果做不到,我也看不起你!” “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我家里没有这么多钱供我读到当大学老师!” “你给我读,我供你!只要你能读出来,我就一直供你!” 陈羽西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生气现在自己只是个未成年人,生气不能立刻把那些坏人全部抓起来。 “我不知道拿什么还你!呜呜呜…” 陈羽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几天前还是一个陌生人的女孩儿,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是你的英雄吗?你就瞪大眼睛看我给你做主!然后,好好生活!” “陈羽西~” “好啦,擦干眼泪!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嗯?” “嗯嗯!” “不开心了找我,不许一个人胡思乱想,知道吗?” “好!” 送冯晓媛回到寝室后,陈羽西返回到自己寝室,看着手中的验伤报告,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 烟头烫伤、打火机灼伤、针孔戳伤、十字螺纹伤、刀伤…竟然新老有十三种类型的伤口,对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下得去手?! 最最可恨的是,那个禽兽竟然还在礼拜五接受了电视采访,得意洋洋介绍自己的教学心得! 把验伤报告折好放在裤兜里,从枕头下面掏出胶套本,翻开第三页,写下了一句话:林怀仁犯罪完整证据链全部在电脑中! 想了又想,害怕不知不觉把胶套本用完,翻开胶套本最后一页,写下了另外一句话!这才把本子放回了枕头下面。 原来这个胶套本是用来伸张正义的! 看来40页也不多,没关系,我只要三页用来满足自己的小私心就够了! 愿望不过三,知足常乐! 只要他的犯罪证据在电脑里,把电脑搞到手,密码破解掉,就可以拿到送他进去的证据了。 当然,还需要校方公正、不包庇! 想到这里,陈羽西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几乎秒接,电话里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又要向我许什么愿望啦?” 陈羽西大为尴尬:“嗨,你这说的,我给你打电话就一定是要找你办事儿吗?” “不是吗?” “是!” “哈哈哈,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想知道林怀仁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现在使用的网络Ip地址!” “好啊,一个小时内发给你!”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学校有老师涉及犯罪,我们学校应该不会包庇吧?” “包庇犯罪的老师?想什么呢!好老师市场上多得很好不好!有啥值得被包庇的?” “哦,有你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没事啦,挂电话啦!” 跟梦瑶也打过招呼了! 这下,就等周一把他电脑搞到手就好了! 回到寝室的冯晓媛,拿出一个画本,一鼓作气,画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形象,贴在了寝室床铺前的墙上:小卷毛、俏皮的微笑。 小卷毛英雄! 陈羽西,我一定不会让你看不起的! 冯晓媛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改一个名字重新启航,她不想叫媛这个字了! 既如此,便叫冯晓君吧,带点英气。 她把冯晓君三个字的署名,写在了画纸上。 陈羽西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为自己结下了天大的机缘。 第68章 你剥石榴,我来吃 x市虽然是一个小城市,但在h省也勉强算一个旅游城市,其中的南湖便是一处优美的好去处。 “赵奕,快点!快点啊!你太差劲儿了吧,陈队她们都快没影儿了!”柳荷手搭凉棚,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羽西和韩子钦的船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儿。 虽然还有点夏天的炎热,南湖上到处飘荡着一艘艘手摇船,船上大部分是一对对儿情侣,都是来谈情说爱的,没有人像陈羽西和赵奕她们那般,把情趣小船当成竞赛的工具,傻乎乎死命划。 “没看出来吗?陈队就是想把我们甩掉,好图谋不轨的,我这是体恤她,策略性放慢速度!”赵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自己找补。 妈呀,陈队这体力,没人能比,残暴、不是人! “哈哈哈,你好厉害啊!”韩子钦趴在船头,小船的速度飞快,她垂下两只胳膊,两只手放在水里,凉丝丝的,感觉舒服极了。 一直想来南湖玩儿,终于,羽西带她来了,开心得要死! 陈羽西看她玩得这么开心,脸上也漾开了花! “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什么呀?” “我们到中间来!” “嗯!” 韩子钦从身边的食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饭盒,里面晶莹剔透的,竟是一粒粒剥好的石榴。 “吃吧!” “什么时候买的?”陈羽西一阵惊喜。 接过饭盒和勺子,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立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嗯嗯,好甜!” “昨天晚上我们散步经过水果摊儿的时候,我看你瞅了好几眼!口水流出二里地!” 韩子钦伸出了双手,拢在一起:“把籽吐在我手心里吧!” “吐手心里?那怎么行?都是我的口水!”陈羽西立刻摇了摇头。 韩子钦凑上前,在陈羽西耳边轻笑道:“你的口水、我又不嫌弃的!” 陈羽西心一跳,妈呀,以前都不知道,韩子钦这么会撩拨人的,功力越来越深,这,谁受得了啊?! “用纸巾包着吧!我可不舍得你一直托着!多累啊!” “对哦,我好傻呀!”韩子钦哈哈笑着,拿出两张纸巾垫在了陈羽西脚边。 “你怎么这么容易开心?”陈羽西挖了一勺放在韩子钦嘴边:“张嘴!”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韩子钦掏出纸巾给陈羽西擦着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张开嘴把石榴吃了进去。 阳光下的女孩儿在这一刻的笑容打动了陈羽西,她愣了一下,鬼使神差般凑了上去,含住了对方的耳垂,轻轻吮吸着。 “啊~你干嘛?”只觉浑身酥麻,完全无法承受。 一不留神,把石榴籽咽进了肚子里,还猛咳了两声。 “你神经啊~我打死你!” “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干嘛这个时候?!差点噎死我!你就是欠得慌!” 当赵奕要死要活,把船划到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陈羽西捂着肚子,仰头哈哈大笑,韩子钦对她,又是捶又是打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甜蜜场景。 “陈队的狗粮又升级了!已经进入打是亲骂是爱的阶段了!”柳荷大为感慨。 “陈队不愧是陈队!让我有一种,永远赶不上趟儿的感觉~” 赵奕也不禁大为感慨! “子钦,你真是我的开心果!我一点点不开心,都被你扫光了!” 陈羽西笑累了,韩子钦也打累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欠的地方啊?我真是…”看着眼睛晶晶亮的小卷毛,举起的手慢慢缠绕在了她的脖间:“你就捉弄我吧!你个大坏蛋~” 最终,一碗石榴一点没浪费,吃完了。 陈羽西看着碗里的石榴籽,心里想:遇到这样的爱人,满足了,那些不开心和困难,又算什么呢? “子钦,以后,不许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剥石榴!” “那,我每年都要剥石榴的!” “只要你剥,我就会吃!” 这一天,两人有了一个关于剥石榴的约定。 你剥石榴,我来吃。 一个只有这一世的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第69章 是个老滑头! 深夜的校园静谧无比,喧闹了一天的学生们已经进入了梦乡。 操场上空无一人,跑道上的白线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白天同学们在这里奔跑的故事。 教学楼静静地矗立在校园中央,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给人一种古朴而宁静的感觉。 整个校园只有几处留着昏暗的路灯,这个校园的确是年数已久,设备老旧,监控少之又少,安全系数低,要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警察想找点影像资料,还真困难重重。 一个身影出现在教学楼下,借着月光看准了几个落脚点,身手敏捷地攀上了二楼的窗户,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几下后,只听啪的一声,窗户被轻易打开了,身影消失在窗口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羽西! 梦瑶给了一个固定的Ip地址,是学校分配给每个老师的,如果外部电脑强攻的话,势必破坏整个学校的防火墙,动静太大。 更何况东西在不在学校的电脑里还尚未可知,一番权衡下,还是直接到电脑里查看比较妥当。 早已对办公室的座位谙熟于心的陈羽西,迅速看到了林怀仁的座位。 不知怎么回事,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出于谨慎,伏着身子,仔细探查了一番,陈羽西瞳孔放大,有一台电脑竟然装了摄像头? 这个电脑不是别人的,正是林怀仁的! 看到了这个东西,陈羽西的脸上浮现了难以察觉的微笑,看来,今晚会有所收获! 从兜里拿出一双手套戴上,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对折了一下,把摄像头遮挡了起来,开机。 在等开机的过程中,鬼使神差,看向了陈君时的座位。 既然来了,索性,一起看一看吧! 又打开了陈君时的电脑。 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两台电脑的屏幕闪着蓝光。 一阵噼哩啪啦键盘敲打的声音后,顺利进入了电脑桌面。 别说,这个林怀仁的电脑桌面还真是干净,让陈羽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越干净,说明,越会隐藏! 就看你到底有多会隐藏吧! 陈羽西眼里闪烁着犀利的目光,快速查看着所有的文件和隐藏文件。 竟然一无所获?!不应该啊! 一个老师的电脑,就他装了隐蔽式摄像头,不干点什么事情说不过去啊! 东西在电脑里!电脑能放东西的地方除了固定硬盘外…移动存储…U盘、移动硬盘…还有…网络?! 网络?!差点忘了这个! 陈羽西快速调动网页浏览记录。 按照浏览频次进行了排序… 浏览频次高的,除了教务系统外,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电闪雷鸣,陈羽西抬起了头,嗬,这个老滑头该不会… 跑到陈君时的电脑前,直接调动网页浏览记录,查看浏览频次,迅速,一个奇怪的网页地址出现在了眼前! 果然是老滑头啊! 把陈君时的浏览记录拷贝到带来的U盘里,然后回到林怀仁的电脑里,直接在浏览记录查看这个网址… 学校的电脑也真够老旧的,腿都蹲麻了,终于,出现了想要的内容,一年前…林怀仁用自己的电脑登录过这个网址,一个…恶心至极的网址! 被删除了,只是没有彻底从电脑里清除,好在只是语文老师! 看来是一个有点智商的老滑头啊!可惜,碰到了我!算你倒大霉了! 把要的东西全部拷贝完,清除了电脑登录记录,关了机。 走到陈君时电脑前,顺手查看了一下其他的异常,突然间,一张合照出现在了眼前! 嗬,原来,两个人已经恋上了?! 陈君时和李娜的合照,清纯、甜蜜得让人羡慕。两个字:般配! 陈君时啊陈君时,你平时对我这么恶劣,老是对我摆臭脸,可是,你深情款款看着自己女朋友的眼神,还是打动了我! 哎,我还是会救你的! 谁让我是英雄呢,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好好工作、好好恋爱…好好对我摆臭脸吧! 臭情侣! 同样的动作做了一遍,关了机。 跟来的时候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回到教学楼下面时,看着天空朦胧的月亮,陈羽西不禁想到:这里本来应该是少年少女追逐梦想、扬帆起航的圣地,却被玷污了,那就由我来涤荡、清朗吧! 这是我们的校园! 是我和子钦感情开始的地方,必须回到它原来的模样! 心中追逐梦想的种子又重新萌发了,比之之前更盛,陈羽西知道,不管重活多少回,她还是放不下自己对正义、公平的追求,正如放不下她心中唯一所爱! 轻手轻脚回到寝室,在准备躺下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注炙热的目光,陈羽西一转头,一个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然后问了她一句话:“你到底是谁?去老师办公室干什么?” 苏晓婷?! 只觉浑身湿透了。 第70章 做我第一个朋友! “昨晚上没睡好吗?” “嗯,失眠了!” “还是为了那个事情?” “算是吧!” 陈羽西内心无比烦躁,她闭着眼睛,耳边挥之不去的都是苏晓婷那句话:“你是英雄!你是大家的!不是韩子钦一个人的!”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我凭什么要属于大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是韩子钦一个人的?! 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我?原来有个陆珊珊,现在又来了个苏晓婷!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敏感吗?!都这么爱管闲事吗?!学生的首要任务不是学习吗?! 我没关系,家里宠着,韩子钦呢?她的家庭…要是知道我们…以后不会允许她住在我那里了…我就没办法贴身保护她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就想跟子钦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历史要重演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还是个学生,不要自己扛这么多事!” 睁开眼睛,看到那张关心的脸庞,脑海里似乎浮现了另外一个无比生动形象的画面: “你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吗?” “我可以!”陈羽西轻轻对韩子钦说:“我可以是你一个人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做完课间操,陈羽西就蔫蔫趴在桌子上,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 她一直以来都是生龙活虎、嘻嘻哈哈,给自己讲笑话,时不时做一些讨打的行为。 看到她精神萎靡,韩子钦马上就感觉出来不对,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让她听不懂的话。 “陈羽西,门口有人找!” 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陈羽西坐直了身子,往门外看去。 谁啊? 是她?! “我出去一下!” 跟韩子钦打过招呼后,陈羽西大跨步走出了教室。 羽西,有心事?!韩子钦脸上爬上一丝忧虑。 “剪头发啦?” “嗯,从头开始!” “挺好看的,很精神!” 陈羽西看着冯晓媛,觉得很欣慰。 “我改了一个名字!” “改名字?” “嗯,叫冯晓君!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初次见面的唯唯诺诺,才一个周末不见,这个女生竟然迸发出活力来! “很好啊!那学籍档案什么的都要改一改了,得费一番功夫呢!” “我想用这个名字参加高考,然后以它为起点,实现我的理想!” “有明确的理想了?”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个说话还带点口音的女生。 眼睛不算大,却很有神。五官清秀,眉眼分明,瘦弱的身体下似乎隐藏着无穷尽的力量。 有明确理想的高中生,好难得! “嗯!我要做为英雄服务的行业!”女生语气坚定无比。 “为英雄服务?”陈羽西惊讶。 “我要做军医,留住更多英雄的生命!”女生眼中绽放着理想的光辉,看着陈羽西认真说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英雄!” 陈羽西看着眼前的女生,嘴里念念有词:“冯晓君?你这个名字,叫起来挺顺口,就像…我以前叫过!” “陈羽西,我想你做我第一个朋友!”冯晓君伸出了手:“我还没有朋友!” “好!我倒是有很多狐朋狗友,你不嫌弃,我到时候都介绍给你!”握住冯晓君的手,陈羽西咧嘴笑着,真好,开始打开了、自信了! “认识你就像认识了一个宇宙!” 铃声响起,学生们都慌慌张张从学校的各个角落往教室跑。 “陈羽西,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演讲比赛,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加油!”边说边跑向教室,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我会的!冯晓君!” 陈羽西挥着手,跑向了另外一个教室。 进教室的瞬间,冯晓君又回头看了看陈羽西的背影,绽开了失去了许久的笑容。 我的英雄,我们一起加油! 第71章 哄哄吧,生气了! 随着月考时间的逼近,所有的同学们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这是高三分班后第一次考试,很重要。 有一些在高三开学时因为紧张,临时发挥失常的同学,如果这次月考能够考出好成绩,还是有机会重新回到原来的班级的,比如张金柱。 同时,也存在一些走狗屎运的同学,如果这次月考考得不好,打回原形,就滚回他应该去的地方,在李俊眼里,比如:陈羽西。 因为陈羽西,他评优秀班主任,可能要输给林怀仁了,心里那个气啊,气得肝儿疼!看陈羽西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而陈羽西,因为苏晓婷,不愿意回寝室。 总觉得这个苏晓婷,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难受至极。 在寝室里,甚至连句话都不敢跟韩子钦说。 只能嗯嗯啊啊回答着,无比憋屈。 于是,中午,找了一个河边安静的阴凉地,背书复习,晚上,在赵奕她们寝室洗完澡后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基本上是熄了灯才回自己的寝室。 寝室铺位就在苏晓婷对面,感觉她对目光的注视又敏感得要死,几乎每一次瞄她一眼都能立刻被发现?! 让人如芒在背! 怪不得会对林怀仁的摄像头如此敏感,原来,苏晓婷感觉到的所谓不舒服的目光是来自于摄像头的凝视,这种敏感度,不去当刑侦警察都浪费了! 这个礼拜,唯一让陈羽西高兴的事情是,冯晓君正式加入了她们吃饭的“小队伍”。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新认识的朋友,冯晓君,高三一班的尖子生,学习好又勇敢!” 当陈羽西高兴得把冯晓君带到其他三个人的面前时,陆珊珊和叶莎莎第一时间都朝韩子钦看了一眼,韩子钦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完了,没有报备!”陆珊珊用眼神跟叶莎莎交流着。 “真是…大笨蛋!”叶莎莎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陈羽西,内心低叹了一声。 “冯晓君,这几个是我的家人们,韩子钦、陆珊珊、叶莎莎,她们人都很好的!”陈羽西开心得把自己的兄弟们介绍给新来的朋友。 “欢迎!”韩子钦先开了口,陆珊珊和叶莎莎紧接着说:“欢迎!” 一股浓浓的酸涩感爬上来,占据了整个心头,是那天早上来找她的女生。 是那个这几天中午跟她一起复习的女生。 她这几天都不肯回寝室! 说话也是爱搭不理! 韩子钦一直都知道陈羽西很优秀,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多朋友。 以前陆珊珊强行插进来、苏晓婷找她帮忙、一堆人叫她老公…她虽然也不高兴,但从来没有现在这种强烈的感觉过。 冯晓君,尖子班的前十名,学校的前十五名,身世可怜,需要人帮助,她又热情,按道理,不应该不高兴…可是,就是好难受! 陈羽西哈哈笑着:“你们坐吧,我去点菜,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陆珊珊手指弯了弯,看着大跨步走向点菜窗口的陈羽西,想起自己当初的做派…这…也没立场说别人什么。 “别管她们!如果连这个都处理不好的话,早点拜拜吧!”叶莎莎在陆珊珊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陆珊珊咽了咽口水,心想:不至于吧?! 这一切都被冯晓君看在了眼里,她眨巴着眼睛,仔仔细细观察着这几个新朋友,最后,眼神停留在韩子钦脸上,好漂亮的女孩子! “子钦,今天有你喜欢吃的冰粉诶!给你~” 当陈羽西笑嘻嘻把一份冰粉放在韩子钦面前时,冯晓君眼角弯了弯,哦,原来是这样啊~ 英雄,有自己的公主了! “我今天不想吃!” “不想吃?最后一份诶,听说味道还不错的!”陈羽西又朝韩子钦身边坐了坐,嬉皮笑脸道:“尝一口嘛,不喜欢,我会吃掉的!” 韩子钦看着一点不藏着对自己关爱的陈羽西,心里一软,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好吃吗?”看着充满期待的眼神,再大的气也咽了下去。 “还行!”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可是我刚刚厚着脸皮从别人手里硬抢过来的呢!没白费力气!” 咧着嘴笑着,等着挨夸的模样就这样驱散了韩子钦心里一半儿的酸涩,也仅仅一半儿! “那我再多吃几口!” “吃吧吃吧!” 陆珊珊跟叶莎莎对视了一眼,白操萝卜心了! 午饭结束,在说再见前,冯晓君快速跟陈羽西说了一句话:“快去哄哄吧,生气了!” “啊?”陈羽西一脸懵。 生气了?谁? 第72章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了 再次走进这个潮湿的弄堂,陈羽西心情异常沉重。 韩子钦生气了。 因为冯晓君。 “我这个礼拜要回家住!” 这句话让陈羽西心情低落无比。 好几次想说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我跟你一起!” 最后说出的话变成了这么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静悄悄走着,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喉咙口,让人窒息无比。 “我到了!” “哦!” 看着韩子钦走进家门,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拉住她,最终还是没伸出手。 “西西,怎么今天回来啦?我没买菜!”王女士非常惊讶,这孩子,怎么了,情绪好低落。 “不吃饭,没胃口!”把门一关,书包一扔,马上推开了卧室的窗户,想看看她在哪里? 没在院子里! 一动不动,守在窗口,许久,没看到韩子钦的身影。 “吃饭了!”韩子钦的声音隐隐传来,该死,她一回家,他们就让她做饭! 懊悔! 拿出手机,发了信息:对不起,我错了! 等了许久,没有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天晚上,陈羽西不记得发了多少条信息出去,趴在窗口等、躺在床上等、没有等到她的回音,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这样,抱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羽西,我跟宋宸…” “不重要!韩子钦,你记住,我喜欢你!给我五年时间,求你!” “五年时间?” “五年里面,不要谈恋爱!给我留一个机会!我不会比别人差,你相信我!” “好!我等你!” ~~~ 突然间惊醒,五年?什么五年? 我怎么睡着了? 看了看手机,该死,没电了! “早去早回!不要待太久!” “哦…” 韩子钦的声音! 赶紧推开窗户,只看到她出门的身影。 她去哪里? 下了床随便拿了件衣服赶紧套上,穿了个拖鞋就往外跑。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必须追上韩子钦,必须! “想找我姐?”一个手臂拦住了去路。 “起开!”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的弟弟韩子俊,真想一巴掌把他打到南墙,嵌进去!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了!”韩子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摇了摇,一脸得意之色。 “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怪不得,一晚上不回我信息!该死的小王八蛋!把韩子钦的手机拿走了! “1000块!手机拿去!”韩子俊伸出了手! “你…”这小王八蛋竟敢威胁我?陈羽西气炸了! “1000块,我同意了!稍后给你!你姐去哪里了?”我先忍你! “另外,每个月1000块!我闭嘴!” 什么?!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说出来的话?!小时候就这么贪得无厌了吗? 陈羽西只觉得自己对以前的人认识太浅,这些人一个个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同意!你姐去哪啦?” “哈哈哈,你们竟然是真的?我诈你的!可惜,成真了!”看着讨人厌的小孩儿嚣张的样子,除了怄气就是无尽的懊悔! 好好好!你等着吧,小屁孩儿,等我回头腾出手来再收拾你! “你姐去哪了?!”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去金龟山了!3号公交车!” “金龟山?金龟山哪里?” “3号线坐到底!” 看着手里拿着手机、汲着拖鞋奔出胡同的陈羽西,韩子俊开心极了:以后,不缺零花钱了! 第73章 做你老公,保护你! “师傅,我要去金龟山!” “金龟山?那里太远了,回来载不到客,要去的话,需要把来回的出租车费都付了!” “可以,多少钱?”边问边掏裤兜,心里一凉,出来着急,没带钱包! 现在手里只有一部韩子钦的手机!还是没密码开不了机的! “没钱打什么出租车?!耽误我做生意!” 被撵了出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就不信了,我还找不到韩子钦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陈羽西内心深处有一个极度的渴望,她必须马上见到韩子钦,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等! 来到公交车站,仔细查看公交车牌,陈羽西只坐过两次公交车,2号线和8号线,韩子钦坐的是3号线… 2号线和3号线交叉站点:大东桥! 这个地方就是上次宋宸下车的地方! 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 30公里越野都跑过,还差这点路?! 这一瞬间,年轻的身体冒出的冲动、傻气、热血压制了成熟的灵魂… 子钦等等我… 周末早上的大马路上,车子不多,人也很少,一个细长腿迈着大跨步,狂奔在城市街道上。 跨越建设路、八一路、东方红一号大道… 道路两边的各类小店像放电影般从眼帘闪过… 她不知道能不能追上那个载着韩子钦的3路车,她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必须追上韩子钦,就像…曾经那样?! “妈妈,飞人!”公交车上,一个孩子兴奋叫道。 “什么飞人?别乱说话!” “真得,你看,比我们的公交车跑得还快!” 小孩子兴奋的叫嚷终于引起了韩子钦的注意。 她心情差到极点,昨晚上没睡好。 手机被弟弟发现抢走了,家里累积了两个礼拜的衣服给她…她忙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没机会去敲一敲那个小窗户… 扭脸看了看窗外,这是… “大东桥到了!”公交车响起了报站声,门开了,一个身影快速下了车,带着一脸不可思议。 早上的阳光照在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走了样的小卷毛,飘荡在空中,带着一丝气喘吁吁,笑着说:“子钦,我终于,追到你了!” “你来了?”韩子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具身体,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来了!带来了这个!”陈羽西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怎么拿到手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陈羽西咧嘴笑着,把手机塞到了韩子钦手里:“打开看看!” “骗人!我弟弟见钱眼开,你给他钱了?” 喉咙有点堵,输入了密码。 有着身高优势的陈羽西,极好的眼神获悉了手机的密码,竟然是0831? 看流星雨的那天! 开机的一瞬间,手机像是中了毒一般,噼哩叭啦响着,无数个短信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你知道你发了多少条短信吗?”韩子钦眼里闪着金光点点。 “不知道,我就一直发一直发,没停下来过!” “整整366条!一个润年的对不起!”韩子钦拿出纸巾给小卷毛擦着脸上的汗,顿了一下,突然说了句:“羽西,你衣服,穿反了!” 笑声荡漾开来,两个人在大东桥公交车站笑得肆无忌惮。 这个偏僻的车站此时只有她们两个人。 “你拖鞋的鞋带快断了~哈哈哈…” 韩子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绵羊发卡,别在了陈羽西头上,露出了被刘海挡住的眼睛,亮晶晶,煞是好看。 “你又单眼皮了~” “昨晚没睡好!” “我也是!” “今晚,回我们自己的家好不好?” “自己的家?” “嗯,自己的家!” “好!你先陪我去看看外婆!” “你是去外婆家啊?” “对啊,本来上个礼拜中秋节就要去了,拖到现在。每年中秋国庆,都要去看看外婆的!” “我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太狼狈?” “不会!外婆会喜欢你的!” “那你怎么跟外婆介绍我?” “我就跟她说,你是我接下来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子钦?”陈羽西惊讶了。 “羽西,大家都叫你老公,从今以后,我做你老公,你可以尝试依靠我!所有的流言蜚语,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挡在你身前,保护你!” 跨越时空,韩子钦向心爱的人说出了自己深藏在内心、一直想说出来的话语! 陈羽西眼睛亮了亮,2008年,国庆前夕,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对她说,做她老公,保护她。 “好!我愿意依靠你!” 第74章 我们有长辈祝福了 “我外婆住在金牛山,你外婆住在金龟山,这样看来我们俩挺般配!” “你好会胡扯!” “还没拍好嘛?我脸都笑僵了!” “就好了,再坚持一下,真得好可爱!” 陈羽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坐在一棵大大的树冠下面,按照韩子钦要求的姿势别扭着,只觉腿肚子要抽筋了。 “好了好了,看看,我给你拍的,多好看啊!” 陈羽西接过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咦?这是我?!看起来是有一丢丢可爱! “子钦~端绿豆汤了~”远远的,传来外婆的声音。 “哎,来啦~”韩子钦赶紧小跑着过去,外婆熬的绿豆汤,软糯香甜,每次来,都要美美喝上一大碗。 陈羽西习惯性划拉着照片,发现,子钦的手机里居然有自己这么多的照片,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还有一个小视频? 点开来。 哦~是上次打篮球的视频! 说起来,还没看过,上次自己手机里的被子钦删掉了。 右手食指划拉着视频,拉到了最后… “珊珊…嗯?…我好喜欢她,待会儿,让我们俩独处吧…哦,好!” 一段清晰无比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陈羽西手指僵了僵,又把视频往左边倒了回去… “珊珊…嗯?…我好喜欢她,待会儿,让我们俩独处吧…哦,好!” 这是…韩子钦在说喜欢我?在打球的那天? 陈羽西咽了咽口水,反反复复听着这几句话,就像着了魔。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喜欢我了?! 我不是一厢情愿! 内心深处,一个缠绕她多年的死结慢慢松动了。 站在陈羽西身后的韩子钦身体都僵硬了,她看着陈羽西一次次把视频拉回去重新听,似乎,想从这段只有几帧的视频里寻找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羽西把手机收了起来,心里很高兴,但是又不想让韩子钦知道自己看过这个视频,显得自己很没出息。 韩子钦端着盘子,眼泪横飞,原来在这段感情里,她竟然这么自卑?! “喝绿豆汤吧!尝一下够不够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糖!”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就装作不知道吧! 这个世界真得好畸形,长得高、体能好、能力出众的人,似乎理所应当成为担当者?! 但是,在感情里,这些巨人,真得无坚不摧吗? 至少,我的小绵羊无比柔软。 “够甜了,很好喝!我可以再来一碗!”陈羽西咧着嘴笑着,直笑到了韩子钦的心里。 “你等着,我去给你端!” 好容易满足!好干净的笑容! 韩子钦跑回外婆的小凉棚,跟外婆小声说着什么,远远的,只看到她在抹眼泪。 陈羽西觉得很奇怪,怎么了?是外婆有什么困难吗?待会儿问问她。 “喝吧!” “刚刚怎么了?怎么哭了?”陈羽西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触犯了不该触犯的隐私。 “羽西,我跟外婆说我喜欢你了!”韩子钦眼中闪着泪光:“我跟她说,我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很早之前?”陈羽西心里一紧。 “嗯,很早很早以前…所以,谢谢你,回应我!” 韩子钦流着泪,“外婆祝福我了,我们现在,有一个长辈祝福了!” 大大的树冠下,陈羽西仰着脸,看着蔚蓝的天空,这是她重生归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外婆真好!” “我们会收到越来越多祝福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儿!行动上的巨人!值得依靠!” 两人在树下挖了一个洞,韩子钦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跟陈羽西的一缕卷毛揉在了一起,放在一个铁盒里埋了下去。 “这有什么说法吗?”陈羽西好奇问道。 “以后,你要是想跟我分手,除非有本事把我们的头发分开!”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陈羽西想了想:“你揉得够不够缠绕啊?不行再揉一揉?!” 韩子钦笑笑:“不是不会跟我分手吗?紧不紧有什么关系?” “我害怕你手巧,能分开!”陈羽西嘻嘻笑道。 “这个,只对你有效!”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坚定地说:“死亡都不会让我跟你说分手!” 第75章 缺失的记忆里有你 “金龟山”跟“金牛山”在大东桥这个站点分道扬镳,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命运截然不同。 后来金牛山变成了开发区,成为x市最繁华的地段。 金龟山却十年如一日,没有大的变化,只是更加破旧。 陈羽西站在凉棚下,因为有韩子钦在身边,有开明的外婆,她对这座山头恋恋不舍。 她身上穿着外婆拿的白色老头衫t恤,新的、还没上身的。因为,她的衣服在给外婆挑水时打湿了。 她脚上穿着一双手工做的布鞋,也是新的、还没上脚的,竟挺合适,极其舒适。 那双穿出来的拖鞋,已经因为奔跑,在报废的边缘,外婆不舍得扔,说留在这里修一修,下次来再带回去。 脱下来的衣服外婆也已经洗好了,晾在了院子里。 “这里比较简陋,只能凑合简单吃顿午饭!”韩子钦一脸抱歉,仔细想想,自己的家庭条件跟羽西比起来,真得是天差地别,隐隐有一些不安。 “我觉得很好!我今天好高兴!这件衣服、这双鞋子我也很喜欢!” 陈羽西的开心是挂相的,她今天得知跟韩子钦是两情相悦,内心深处早已经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了。 “你是心地善良!”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只觉内心生出无限柔情。 “子钦,以后我们每个月抽一天来看看外婆好不好?我喜欢这里!到时候,可以叫上赵奕、柳荷,我们给外婆再买两个大缸,每次来,把大缸装满水,这样,她就不用自己上下山打水了!” 陈羽西刚刚挑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上了年纪的人,万一摔上一摔,又住这么偏僻的地方,可了不得呢! “好!”韩子钦把碗里的鸡肉挑出来给陈羽西吃,不知道怎么对她更好,心思这么单纯、简单、善良的人,真得好难得。 “不要都给我吃,你也吃!”陈羽西嘻嘻哈哈又把鸡肉划拉给了韩子钦。 “这个礼拜,怎么不回寝室啊?”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苏晓婷在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被她盯得难受!” “那,你为什么跟冯晓君中午在一起复习啊?” “她要参加演讲比赛,是外地人,口音有点重,找我帮她纠正口音!” 陈羽西捧着碗吃饭,有问必答,乖巧极了。 韩子钦眼里含笑,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可以跟我说啊!你不说,我会胡思乱想!” “嗯,我以后干什么都会提前跟你说,这次长教训了!”陈羽西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我如果忘记说,你就直接问我,只要你问,我都告诉你!” “好~” 轻轻靠在小绵羊身上,坐在院子里吃着简单的中饭,比之前在一起亲热的感觉还要美好。 “羽西,你知道朋友与恋人的区别吗?” “大概知道!”陈羽西笑得意味深长。 韩子钦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笑,继续引导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多一个朋友,就会分散一些精力!” “嗯?”陈羽西的笑容收了起来。 “你每多一个朋友,就会分走跟我相处的时间!而你我相处的时间,原本就不富裕!” 韩子钦靠在陈羽西身上,轻轻道:“虽然,我知道不应该生气,但是…控制不住!” “子钦…我没想过…” “昨天晚上,我想了许久,我想大概还是因为,你的世界很大,内容丰富,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韩子钦第一次明确地表达出对陈羽西的依恋,这给陈羽西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冲击。 “那天你说你可以是我一个人的!”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眼神中流转着不应该这个年纪有的忧伤:“真得可以吗?” 陈羽西只觉得喉咙干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可以是你一个人的!” 温柔的目光后,一个暖暖的嘴唇贴了上来,印在了陈羽西的脸上,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亲吻更为炙热。 我是你的,你是大家的! 不不不!太不公平了! 陈羽西摇了摇头。 “子钦,我这辈子首先是你的!这是我的承诺!” “好~” …… 傍晚,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 摇晃中,陈羽西困了,闭上了眼睛,慢慢靠在了韩子钦的肩膀上。 韩子钦坐直了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这天,两人第一次进行了思想的交流。 陈羽西深深感到自己在韩子钦心目中的分量,很重很重! 韩子钦给了陈羽西分手的权利,给了她交友的自由… 没给自己任何后退的余地。 只因,她知道,这一世,再失去这份爱,她将无处可去! 既如此,便全力以赴、去守护! “子钦~” “嗯?” “我好像…上辈子也追过你…就是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追上?!” 陈羽西困意朦胧中,脑海里闪现着模模糊糊的场景。 一条泥泞的道路,一辆越开越远的公交车,一个体力不支的自己拼命奔跑着、喘息着…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公交车的线路,却被雨水模糊了双眼… “只要你追…就能追上!” “嗯,我也是这么想。”一双胳膊从腰上缠绕上来,绵羊音响在耳际:“无论任何时候,都别抛弃我!” “好!” 韩子钦流下了泪水。 眼前的小绵羊,在跨越大街小巷追上她的那一刻,她便想了起来。 上一世,这个傻子来追过自己,在一个大雨天,也是3路车,她浑身湿透,双脚泥泞,只为在当兵临走之前,跟她要5年的时间。 她说: “韩子钦,你记住,我喜欢你!给我五年时间,求你!” 原来,自己重生不完整的记忆中,缺失的,不仅仅是恐惧。 缺失的记忆里,还有你! 一个感情中,无比卑微的你! 不会了,这一世,我会好好爱你! 爱得坦坦荡荡!不离不弃! 空中的晚霞异常美丽,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却不这么认为。 夕阳无限好,只为接朝阳! 韩子钦在陈羽西额头上亲了亲,小傻瓜,一起加油吧! 第76章 最大的秘密 第一次来到做梦都想进来的豪华网吧:飞跃网吧,韩子俊的眼睛都瞪大了。 半个小时前,陈羽西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人民币,笑着问:“你要这些钱用来干嘛?” “关你屁事!” “是打游戏吧?!”陈羽西靠在韩子钦家的门上,徐徐说道:“打游戏,每个月这点钱,也不够啊!打游戏,除了花钱,还可以挣钱的,这个你知道吗?” “挣钱?怎么挣?”韩子俊一下子来了兴趣。 “不过要看天赋的,手残的话,可挣不了钱!” “我手残?我级别高着呢!” “行,带你去一个地方!” 此时,陈羽西靠在吧台,跟老板张衡用手语沟通着。 “我弟弟,喜欢打游戏,帮忙测一下手速,看看行不行!” “好!你眼光向来好!”张衡笑着比划完,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什么退出战队?打了这么多年,太可惜了!” 陈羽西脑子里闪着韩子钦的笑脸,“说道”:“因为,我有了更值得追求的美好!” “那天来的那个女孩子?” “嗯!她是我的毕生追求!” “祝福你,我的搭档!” 张衡说完,走进包厢,去给里面等着的小男孩儿测手速,一个他的合伙人带来的“准队员”。 “师父,你好久没来了!你要是还在的话,上次那场比赛,我们就不会输!”吴仲恺仰着脸看着带他走进这个电竞世界的领路人。 “我有了新的奋斗方向!打比赛嘛,有输有赢,要输得起!” 陈羽西指着里面的人说道:“给你一个任务,把里面那个死孩子给我看牢、看好,给我带出来!算是帮我的大忙了!” 吴仲恺看了看里面的韩子俊,笑着说:“师父,放心吧,保管打得他满地找牙,卑卑服服!他以前就崇拜我呢!” “注意分寸,别打崩溃了,给这死孩子留点期望!” “放心吧!以后,他就是你徒孙了,见你都得跪着!” 陈羽西心里憋着的气总算顺了一点。 仔细想了想,韩子俊,韩子钦的弟弟,还是亲的,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血亲。 虽然很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引导一下,从此走上一条正路,也算是给自己扫除障碍,争取一张亲情牌! “还可以!可以收下!”张衡走了出来,对陈羽西说道。 “那就好!拜托你了!” “客气什么?十一期间,在N市有一场比赛,来看看队员们、给他们打打气吗?蛮重要!赢了,就可以拿到赞助了!我们也可以分红了!” “好!我带着我的朋友们一起去!” “女朋友吗?是要带上!毕竟,是你的战队!” 陈羽西摸着墙上“银鱼战队”四个字,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 “羽西,我想要那条小银鱼,你抓给我好不好?” “抓到了有什么奖励?” “嗯…长大了,我嫁给你!”韩子钦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只有那条独特的小银鱼。 “马上!”陈羽西手里捉着小银鱼,眼里只有那个期待的小女孩儿。 ~~~ “不是我的战队!是我和她的战队!” 陈羽西把身子探了进去,指着韩子俊说道:“遵守战队纪律,保守战队秘密,执行战队任务,同时,不要落下功课!能做到吗?” “做得到!我不会跟我姐说的!” 韩子俊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孩子应有的兴奋和纯真。 天啊,我居然可以正大光明…打游戏了! 还有这么多伙伴! 还在这么好的网吧! 还是免费的! 还可以挣钱! “对!千万别跟你姐说!这是最大的秘密!” 第77章 等你,我亲爱的拍档! 一高有一个职工食堂,跟学生食堂是分开的。 职工食堂主要是供应老师们的餐食,还附有招待外来人员的功能。 时不时,学校间授课交流啊、各种领导来视察慰问啊…都在这个食堂用餐。 里面有各类小炒,还有喝下午茶的地方。 此刻,消失了好久的梦瑶就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咖啡,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觉得,你不应该叫梦瑶,你应该叫逍遥!想来上课就来上课,想不来就不来,你这样,还能考上大学吗?”软糯糯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梦瑶忍不住就想笑。 “我才两个礼拜没来,你就能搜罗这么多人到你麾下,我叫逍遥,你叫什么?” “诶?什么叫搜罗?哪一个是我主动出击的?你不也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吗?” 就连韩子钦,严格说来,好像也不是我主动出击的,一直是她撩拨我!对!就是这样! 陈羽西慢慢有了底气。 “你这么一说,倒也没错!羽西,你太优秀了,大家都爱你!我也爱你!”梦瑶笑眯眯地,丝毫不掩饰对陈羽西的“喜欢”。 陈羽西清了清嗓子,此刻,梦瑶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类似于游戏中Npc般的存在,是给自己重生这个游戏送装备的。 “你这么好…嗯…也不能让你总吃亏!只付出,没回报!” “哦?你可以让我占便宜?” 梦瑶的一句话,陈羽西差点被咖啡呛到。 “你别误会!我直接说吧!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如果有一个3年内可以赚得盆满钵满的项目,你家里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梦瑶憋着笑,逗趣道:“我们家我说了算,我只对一个项目感兴趣!” “什么啊?” “你啊~能让你开心的项目,我都感兴趣!” “呐,这是项目书,拿去看看!这个项目绝对能赚钱,不会坑你的!” 陈羽西吃不消再跟梦瑶聊天了,这女的,绝对是Npc,说话的腔调和姿态,一点都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还做了项目书?”梦瑶拿起了面前的一叠资料,打开后,一行字落在了面前: 电竞游戏发展项目书。 发展现状分析、发展趋势动态预测、投资回报规划表…落地战队:银鱼战队! 看到这个战队的名字,梦瑶合上了资料,对陈羽西坚定地说道:“我愿意投!我只有一个要求!” “嗯?什么要求?” “我独资!不能再引进其他资本!” “独资的话,后面随着战队的发展,资金压力会很大的!”陈羽西非常不解。 “我们家很有钱!没有资金上的压力!我只害怕,以后发生资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资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什么啊?”梦瑶说的话好深奥,陈羽西只觉得她越来越像个谜。 “羽西,这个,你就听我的吧!我不会害你的!” “哦,好吧!有一条,战队的人员安排,由战队说了算,你不能介入!” “好好好!其他的都听你的!好啦,赶紧回去吧!不然,某人又要多想了!” “啥?某人?”陈羽西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梦瑶的眼睛,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晚上来帮忙!帮你四弟搬家!服了,你们这个团体再发展下去,都能变成葫芦娃七兄弟了,凑齐了去救爷爷!” “噗呲”,说完,梦瑶自己都笑了。 “那还是凑齐八个吧,你就当那个爷爷!” 陈羽西翻了个白眼,但是,挺好,自己的目标达到了。 既然都重生了,也知道战队未来的发展,为什么不借助身边的资源呢? 当个有钱人,总归没坏处吧? 以后,就带着韩子钦吃香的喝辣的! 再也不想让她干活受累了! 想着就一个晚上,那双柔嫩的小手就起了一个水泡,心里就难受得慌,悔得肠子都青了。 “晚上我会去的!我先走了!” 那个药膏忘记给子钦了!怪不得总觉得有件大事儿忘了! “等你~” 看着陈羽西慌里慌张离开的背影,梦瑶收了笑容,轻声说了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几个字:“我亲爱的拍档!” 第78章 道歉引发的悸动 以为只是一个月考。 当拿到自己的考场教室序号的时候,陈羽西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感叹! 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连考试教室的分配都按照学习成绩来排的? 每个考场30个人。 第一考场,全校前30名。 第二考场,全校31-60名。 依次排序… 别人只要知道你是哪一个考场的,基本上就知道了你的学习成绩所处的位置… 想出这个创新(馊主意)的李俊此时正腆着肚子,最后交代着:“都给我拿出平时的水平,不要给我丢脸!希望,下个月还能看到各位同学的脸!”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羽西一眼。 而陈羽西此刻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第四考场,再看看韩子钦手心里的第一考场,又瞟了瞟宋宸手心里的第一考场,内心无比翻滚。 “子钦,三次考试内,我一定会杀进第一考场,跟你汇合!” “嗯,我等你~”韩子钦看着杀气腾腾的陈羽西,忍不住就想笑。 想出这种考场分配的人,也不赖,激起小绵羊的斗志了呢。 “好啦,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吧!”李俊大手一挥,高三二班的各个同学站起,带起一片凳子发出的哗啦啦声音。 陈羽西捏着自己的考场入场券,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她感觉好奇妙,回来的越久,灵魂与这具身体越契合,越进入角色。 看着旁边一张张青涩的脸庞,一种融入感让她内心胀满,这就是我的高中吗?这就是我失落的青春?真是让人斗志昂扬! “宋宸,那天晚上,对不起!” 经过第一考场时,陈羽西停了下来,说出了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 “啊?没、没事!是我…小题大做了!”宋宸没想到陈羽西会主动找他说话,还是在考试前夕,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说话结结巴巴。 “不!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感动于青春的悸动…忽视了你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感受!” 自从得知韩子钦的心意,陈羽西再看宋宸便没那么刺眼了:韩子钦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好好加油吧!”陈羽西看着爱情的“手下败将”,居然对着第一考场的宋宸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我会加油的!”偏偏宋宸呆呆地回了这么一句,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陈羽西的上一句话:感动于青春的悸动…青春的悸动… 他们的对话被同是第一考场的冯晓君听了个完完整整。 冯晓君看了看宋宸呆滞的表情,又看了看陈羽西意气风发的表情,情不自禁叹了口气,三哥啊,不要到处留情啊~又欠收拾了! 而韩子钦手里捧着卷子,最后跟着监考老师走进了考场,她负责协助监考老师分发第一考场的A、b卷。 谁让她是学校第一名呢! 自然是不知道她那单纯的小绵羊无意间撩拨了一个少年的心,并因此让少年做了一个决定。 考试铃声打响,就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十一前的最后一天,高三学生们开始了狂欢前的最后冲击。 为了十一后自己的位置! 为了维护作为学生的尊严! 为了下一次月考考场的序号! 第79章 结束吧,罪恶! 考完试了。 放假了。 在寂静的夜晚,一个房间里传来嬉笑声。 “不许跑!” “别,求你,好痒~” “你再跑,我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小绵羊只能定了下来,被死死地按在了床头。 “闭上眼睛!” “干嘛?” “快点!” “哦~” 闭上眼,被灼热的气息包裹,感受着心爱人的热忱,和胸前饱满的侵犯,陈羽西只觉得已经在控制的极限游走。 “我好喜欢你~” 一声叹息,韩子钦趴在了陈羽西身上,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白天冯晓君跟她说的话:那个男生对三哥图谋不轨~~~ 而她手指着的那个男生,正是同在一个考场的宋宸。 没想到,重生一回,竟还要面对陈羽西的“桃花债”! “你呢?你喜欢我吗?” “怎么了?”陈羽西觉得今天的韩子钦有些不一样。 “回答我啊~” “我当然喜欢你了!就是…今天真得好痒,哈哈哈…你手别放在我腰这里…痒得我浑身难受,受不了…” 陈羽西忍得好辛苦,拿开了韩子钦的手,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好多人喜欢你,你知道吗?” 情欲翻涌,韩子钦伏在陈羽西耳边,吐气如兰:“要不,今晚,我们…做吧~” 陈羽西吓了一跳,她睁大了眼睛,下一秒,用被子把韩子钦裹了起来。 “你干嘛?”韩子钦扭着身子,挣扎着! “你今天不对头!还是冷静一下吧!这个方法最有效!”陈羽西说着,又给韩子钦裹了一圈。 “放开我!你个大笨蛋!” 灯关了,韩子钦又变成了一个蛹,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又气又无奈,认命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送上门的都不要! …… “那个恶心的网站需要用户名Id和密码才能登录浏览和上传资料,是一个变态的收费交互网站。简单说,林怀仁是这个网站的用户。” “经过对网站登录时间对比分析,虽然使用的是陈君时的电脑,但是,那些时间段,都是他授课时间,有教师排课表佐证。简单说,有人用了他的电脑!” “现在,两件事情,第一,找到林怀仁的登录Id和密码,相信会有很惊人的发现;第二,找出用陈君时电脑的这个人,可以比对教师排课表。”柳荷快速做着分析汇报。 “登录Id和密码吗?”陈羽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了桌子上,“应该是这个!” “我靠!陈队,什么时候有的?”赵奕大为惊讶。 “根据上网记录和留存的参数,可以解析出来,找高手弄的。你呢,G县那边进展如何?” “人找到了,但是正如我们所料想的那样,时过境迁,受害者父母不愿意站出来,害怕名誉受损!”赵奕撇了撇嘴。 “真得时过境迁了吗?可不一定啊!” 陈羽西站了起来,说道:“如果预料的没错的话,林怀仁应该把一些照片和影像资料上传到网站上做传播了,我相信…没有家长会原谅这种行为!” “所以,结束吧!”陈羽西使用了上一世的语言,青涩的脸上闪耀着冷酷。 意思就是,结束吧,罪恶! “结束吧!”赵奕和柳荷情不自禁附和道,她们慢慢找到了感觉,似乎三个人就应该是一个整体! 这天开始,“结束吧”再次成为收尾的用词。 第80章 三弟叫二弟,老公?! 在韩子钦的记忆中,她上大学之前没有离开过x市。 即便在x市,最远去过的地方也就是外婆那里:金龟山,一个现在有了幸福回忆的地方。 可是,她现在有一点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不仅仅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对自己也有点把握不住了。 天哪,我居然对羽西说出了那句话… 真是疯了~ 靠在窗户边,耳朵里塞着耳塞,听着耳塞里播放出来的声音,看着窗外迅速向后的风景,忍不住就笑容满面。 “哎,你看二弟的表情,一脸春心荡漾,该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吧?” 陆珊珊观察韩子钦很久了,一路上,听着个耳塞,不言不语,笑得像个花痴似的。 叶莎莎笑而不语。 “你说,这两天,她们两个会不会已经…”陆珊珊勾了勾两个食指,问着自己心目中无所不知的同桌。 “你说,她们两个,谁主导?”叶莎莎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啊?”陆珊珊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理所当然说道:“当然是三弟!她力气这么大,二弟只有任她捏扁搓圆的份儿!” 叶莎莎眨巴着眼睛,轻轻说了一句:“上次你不是看到了,二哥,挺猛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珊珊瞪大了眼睛:“对哦~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画面感了!” 叶莎莎哈哈笑了:“画面感就算了!你去叫二哥来餐车吃点东西,到N市还有两个小时呢。” “嗯,我去吓吓她!” 陆珊珊轻手轻脚走向韩子钦,一把抢过她右耳边的耳塞塞进自己左耳里,笑嘻嘻说:“听什么呢,一路上这么…” 一句话没说完,从耳塞里传出来的声音让陆珊珊震撼无比…脑中烟花绽放! “还我!”韩子钦耳朵红了,把耳塞夺了回去。 陆珊珊清了清嗓子,咽了咽口水:“去、去餐车吃点东西吧…还、还早呢!” “嗯,我待会儿去!”韩子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无比。 “好、好,我先过去了!”陆珊珊赶紧小跑着回到餐车。 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韩子钦回过头,看着陆珊珊的背影,听着耳塞里小绵羊的声音,眼眸流转间想起了那天早上的她。 ~~~ “别碰我!” “还生气呢?不要这么小气!” “到底谁小气?” “真得痒嘛~” “那有时候我也痒啊,我都忍着,你怎么就不行!” “我忍了好一会儿了~” “我要罚你!” “罚我什么啊?”陈羽西眨着可怜巴巴的星星眼。 “罚你说100遍这个!” “哪个?” 韩子钦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了一句话,递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看着纸上的那句话,嘴巴抖了抖,小卷毛翘了翘:“一定要说嘛?” “不仅要说,而且还要录下来!” “子钦,我觉得…你变了…变得,好可怕!” “你说不说?不说以后我就不理你啦!” “我说,我到隔壁房间去录!”陈羽西叹了口气,下了床,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来:“你不会拿给别人听吧?” ~~~ 不是我拿给别人听的,是别人抢去听的!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陆珊珊! 韩子钦捂上了自己的脸。 此时,陆珊珊已经回到了餐车,坐在了叶莎莎旁边,脑子有点懵。 “怎么啦?”叶莎莎感到奇怪。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刚刚问的问题了!”陆珊珊看着叶莎莎,很笃定道:“她们两个,二弟是绝对主导地位!” “为什么?子钦跟你说的?” 因为,那个耳塞里传出来的那句话是:老公,我好爱你~ 三弟叫二弟,老公?! 那声音…妈呀…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第81章 我跟别人接过吻?! 一行人来到N市火车站西出站口,出站口挤满了来接人的各色人等,熙攘、嘈杂。 “韩小姐吗?我是高昂,银鱼战队的经纪人,来接你们的!” 一个穿着衬衫西服的年轻男人,笑着出现在韩子钦面前。 韩小姐?听着好耳熟的称呼。 这个人,看着好眼熟,似乎哪里见过? “我们来的人有点多!” “没关系,我安排了一辆30人的大巴车,请跟我来吧!”高昂看着韩子钦笑着补了句:“那个,在酒店等你呢!” 那个?韩子钦嘴角上扬,我的小卷毛吗? “我们走吧~” 情不自禁脚步欢快了起来。 “哎,三弟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感觉很有钱的样子!”陆珊珊扯了扯韩子钦的袖子,忍不住问道。 “我只知道她家是做生意的,至于做什么生意,我也不太清楚!她爸爸长年不在家!” 被这么一问,韩子钦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羽西的家庭情况,似乎,知道的很浅。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不是青梅竹马吗?”陆珊珊感到不可思议。 “我只对她熟悉…”说出这句话后,韩子钦想了一想,好像、对现在的她也不太熟,她跟自己记忆中相差的…好大。 “珊珊~”韩子钦顿了顿,说了句:“我只知道,我现在好爱她!爱惨了!” 说完这句话,不再停顿,跨上了大巴车,即将开向爱人身边的大巴车。 “二哥,好酷!”叶莎莎点着头:“爱情,就应该纯粹些!遇到喜欢的,义无反顾,去牵手吧!” “是吗?不用考虑家庭条件吗?”陆珊珊眼神迷茫。 “我们不用!”叶莎莎伸出了右手,“不走吗?” “我们?”陆珊珊情不自禁伸出了左手,感觉有种东西慢慢从心中长了出来。 “嗯,我们!年轻人!” …… “韩小姐,这张是您的房卡,请拿好!您的其他朋友,我会帮您安排好的,不用担心。她在房间里!” 韩子钦接过房卡,房间的号码竟然是1314? 她想干嘛? “谢谢!”韩子钦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两天没见她了,好想她! “哎?这就不管我们啦?”陆珊珊无力地伸了伸手胳膊… “我们也回房间吧?”叶莎莎笑着说:“我管你!” 从来没觉得电梯这么慢过。 韩子钦死死盯着电梯屏幕,6、7、8…13!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快速走出电梯,慌乱地找着1314房间的指示方向。 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前走,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终于走到了1314号房间门口,伸出右手,哔的一声,门开了,门内伸出一个有力的胳膊,一扯,撞进一个怀中,一抬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韩子钦毫不犹豫迎合了上去。 脑子昏昏沉沉之中,耳边软糯的声音问道:“子钦,你怎么这么会接吻?” “嗯?”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庞,问她:“会接吻吗?” 不等她回答,那人把自己身子往怀里一送,“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 “嗯…嗯…” 我…我跟别人接过吻?! 韩子钦睁开了眼,这个人是…谁? 第82章 那个人是谁? “子钦~” “亲我,用力些!” “你怎么了?” “快一点儿~”带着一丝哭腔,终于换来了熟悉的窒息感… 用力贴在陈羽西的身上,韩子钦眼泪哗哗流。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其他人接吻? 那个人的声音,有一些嘶哑,不是羽西… 可是…在无限的窒息中,脑子里闪着一丝嘶哑、一丝喘息: “今晚,给我好吗?” 不会、不会、不会! 我不可能跟其他人发生关系! 偏偏脑子里那个声音蛊惑道:“别怕,不疼~” 感受到韩子钦在肩膀上一抓,陈羽西停了下来,看着她的满脸泪水和惊慌失措,陈羽西感到迷惑不解。 “子钦?” “你相信人有上一辈子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上一辈子,我可能爱的是别人,身子、身子也给了别人!你、你还会要我吗?” 陈羽西轻声笑了笑,“上一辈子的事情跟你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这辈子属于我一个人!” “是啊~我真是个傻瓜!”轻叹一声,重新趴回了温暖的怀抱:“我这辈子只会是你一个人的!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 一只小手伸进了坚实的腹部,慢慢抚摸着,伴着一声低笑,“好想你~” “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坏女人!一个、看到你就想入非非的…女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27岁的魂魄游离在理性的边缘。 “早晚被你、哎~” 陈羽西只觉得,成人的灵魂已经快压制不住年轻的身体了,太折磨人了。 “那你要调整一下了!” “调整?调整什么?” “接下来,我会时不时有封闭式特训,不在学校!” 本来没想要这么早告诉韩子钦,但没想到,她竟然情深至此。 “好!我来调整!” 说完这句话,似乎花费了最后一丝力气。 突然觉得累了,就这样,趴在陈羽西的怀里,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还在想: 我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那个人是谁? 一个精致略带忧郁的下半张脸,一个有一些嘶哑的声音,一只粗糙的大手…一个冰冷的唇…还有让人心颤的叹息… 如果…我这一世再见到那人,会不会,再次背叛陈羽西? 我会不会爱上别人? 恍恍惚惚,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只右手食指瞄着韩子钦的眉心缓慢而下,沿着鼻翼滑到人中…按在了她的唇瓣上… 情不自禁,张开了嘴唇,含住了那只食指,舔舐着。 一声笑声,那人说:“不是睡着了吗?又骗我?”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被我骗?” “嗯…可能这是我的宿命!” “什么宿命?” “反复爱上你的宿命!” “万一我不爱你了呢?” “不会!无论多少回,你只会爱上我!而且,我也肯定会把你带回我身边!” “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 “因为我还没让你记起我!” “不!这一世我已经找到我的爱人了!” “是吗?”那人沉了沉声音。 “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脑子里了!我讨厌你!” 梦境外,韩子钦眼角沁出了泪水。 我不讨厌那人! 第83章 我好中意你~ “梦瑶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的吗?我们这次出行居然都是她掏钱?”陆珊珊充满了好奇,为什么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这么有钱? “嗯,她家是挺有钱!” “她对三弟为什么这么好?她是不是喜欢三弟?” “可能,比喜欢的程度还深上许多!” “啊?那不行!三弟是二弟的!”陆珊珊摇着叶莎莎的手,说道:“你去警告一下梦瑶,让她离三弟远点!” 叶莎莎看着陆珊珊,问了句:“你这么相信我?相信我,无所不能?” “不、不能吗?”陆珊珊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我只知道,子钦不能没有羽西的。”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可以活啊,可是活法不一样啊!行尸走肉是一种活法,青春迸发也是一种活法!前一种,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体会了鲜活的生命,哪里还回得到过去?” 陆珊珊想到那一个早晨,万念俱灰下,那只拉住自己的手,那碗热腾腾的胡辣汤,从此便有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三弟,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子钦呢? 活法不一样?!叶莎莎看着平常喜欢听八卦、传八卦的同桌,她竟会说出这番话? “你的生命也很鲜活!” “我?”陆珊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同桌。 “嗯!我很喜欢你!”叶莎莎伸出双臂,把陆珊珊抱在了怀中,“用我的家乡话来讲,就是,我中意你!” 陆珊珊睁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我中意你~” 叶莎莎低下头,对怀中的女孩儿用粤语重新说出这几个字。 特有的发音从甜甜的声音发出,沿着耳廓轻轻滑入脑中,一阵感动夹杂着委屈,陆珊珊一行热泪沿着面颊流下。 “我会去警告她的!”叶莎莎笑着,问道:“会有奖赏吗?” “奖赏?” 陆珊珊抬起了脸,满是泪水的脸庞被阴影覆盖了,唇瓣被湿软包裹着,片刻后,耳边的声音说道:“我喜欢表白后,亲吻我的爱人。以后,做我女朋友吧!” “女朋友?你不用同情我!”陆珊珊眼泪越流越多,她不相信自己这辈子也会有机会获得一份爱情。 “嗯!虽然我也还没做好准备,但,不舍得你再这么自怜自艾了!” 叶莎莎伸出右手,擦着陆珊珊脸上的泪水,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感情字典里,从来没有同情这两个字!” “同情是强者给弱者的!我,是感情里的弱者!以后,你要好好爱我,好不好?” N市这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两个女生手拉着手,一个笑着,一个哭着,不同的表情,却共享着同样的快乐。 “你教我粤语好不好?你说粤语,我毫无抵抗力!” “哪句?” “我中意你~” 叶莎莎笑了笑,“还可以说,我~好~中意你…” 这天晚上,陆珊珊听着她心目中的偶像、她的同桌,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我好中意你~ 她感觉自己开心得快要死掉了。 原来,我也是可以有人喜欢的。 而且,是那种可以亲吻的喜欢! 第84章 不会谈遇到超会谈 “我不会谈恋爱~” 陆珊珊忸怩不安,巨大的欣喜过后,只觉进入了一个相当陌生的领域,再进入同一个房间,躺同一张床上,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叶莎莎抿嘴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要这么近吗?”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挪,一段短短的距离,愣是挪出了一身汗。 “你怎么这么可爱?”叶莎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好紧张~我长大后没跟人一起睡过了~”陆珊珊此时此刻好想找韩子钦取取经…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硬了,嘎嘎响,不听自己使唤。 “胡思乱想什么呢?早点睡吧!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恋爱,留到以后慢慢谈!” 把她的头按在了枕头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叶莎莎笑着躺下了,一伸手,关了灯。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这样,就结束啦?早点说嘛,害得我都快升天了!陆珊珊松了口气,习惯性侧身,准备睡了。 松掉的气还没完全释放到空气中,一只软软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揽在了腹部,陆珊珊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随后,背后贴上来一个暖暖的、软软的、带着一股清香的躯体,耳边响起一句话,声音甜甜的:“晚安,女朋友~” “晚、晚安!女朋友~” 哇咔咔咔~原来这就是谈恋爱? 这也太幸福了吧? 有人抱着自己睡觉! 老天爷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太集中了,千万不要只是一场梦啊… 激动、兴奋、害怕、不安… 而那只放在腹部的手掌,就像一个烙铁似的,烙得陆珊珊心潮澎湃、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打扰了那个烙铁… 许久都无法入睡。 睡不着,失眠了! 乐极生悲了! “你睡觉这么乖?姿势都不带变的?” 第二天早上,叶莎莎醒来,发现陆珊珊还是维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觉得她乖极了。 “你以后还是不要搂我睡觉了,根本睡不着~”一个幽怨的声音伴着垂到下巴的黑眼圈,叶莎莎瞬间明白了过来,哈哈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这样可爱,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狠狠亲你!” 后来,陆珊珊才知道,她的同桌,平时说话甜甜的偶像,是个行动派,一言不合,就动口,一动口,就让人沉醉不已。 “早上好,女朋友~” 不会谈恋爱的陆珊珊遇到了超级会谈恋爱的叶莎莎。 晚上睡觉前说晚安,早上起床说早上好,最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还是用粤语说的~~~呜呜呜…毫无抵抗力! “你好会~我完了~”陆珊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渐渐理解了韩子钦的感受…好爱,爱惨~ 偏偏那个会得不得了的女朋友,在她耳边补了一句:“我只对你会~” 啊啊啊…这种甜蜜的日子一旦开始了,还怎么再回到以前平淡如水的生活? “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不会谈恋爱的陆珊珊,情不自禁开始了撒娇… “好!”叶莎莎回答地简单明了,做出了承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对“那个人”都不曾做出的承诺和决定。 第85章 上一世的初吻也是你 N市最大的体育馆临时做了电竞场馆。 银鱼战队也在梦瑶的资金介入下正式开始了商业运作。 统一的队服、队徽、应援色、经纪人…草台班子一下子变成了正规军。 “梦瑶对你很好!” “嗯!” “你…会不会…” “不会!”陈羽西摇了摇头,“子钦,我分得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恋人!” “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干嘛要跑啊?跑不动啦…”抗议中,突然身子一轻,被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硌到我肚子了~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我宁可被你打,也不想看你蔫蔫、不高兴的样子!”偏偏那个可恨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子钦怔了怔,放弃了挣扎,软软地把手胳膊垂了下去。 原来被人扛着,是这种感觉。 脑子血液倒流,胀胀的,随便她扛的话,倒也没有那么硌得慌了。 有种被抢亲的感觉。 “你不累吗?” “不累!” “你带我去哪里啊?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我喜欢这么扛着你!好舒服!” 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她欠起来的时候,真得好欠!不讲道理的! “到了!” 终于可以着地了,韩子钦第一时间举起了拳头,就想捶陈羽西一顿,没想到她把眼睛一闭,一副任你捶、任你打的样子。 “你好烦!”高高举起的拳头最后轻轻敲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舍得打我!”陈羽西嘻嘻道。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爱?”韩子钦笑了笑,觉得自己被乱七八糟的梦魇搞得神志不清,真是可笑至极。 “头低一下!” “哦!” 吧唧!一个甜甜的吻落在了陈羽西的脸上。 陈羽西咧着嘴笑着,“子钦,我带你去最后一个约会圣地!”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 当看到摩天轮时,韩子钦心里酸酸的。 “走,这个地方明天才开业,我们是第一个!” “你认识这里的人?” 陈羽西没有回答,她举起右手挥了挥,韩子钦不知道她跟谁在打招呼,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把拉进了摩天轮中。 “安不安全啊?” “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在摩天轮缓缓升起来的时候,有点恐高的韩子钦情不自禁躲进了那个可靠的怀里,耳边响着心跳声,竟是那般好听。 “子钦,你知道约会三大圣地吗?”陈羽西模仿着当初韩子钦的口气笑着问道。 韩子钦抬起头,看着陈羽西的脸,出了神。 “哪三大圣地?”声音有些发颤。 “电影院、海洋世界、摩天轮…”陈羽西的脸渐渐模糊了,跟记忆的那一世重叠在一起… ~~~ “今天我先带你坐摩天轮,等放假了,我们去看电影?” “好!你什么时候放假?” “一个月四天休息,我就累积在一起,回家找你!” “这么远,你来回路上就要2天,太累了…” “不累!你不是也来看我了吗?” “我没法五年后再见你!我想你!” “你闭上眼睛!” “干嘛?” “快!” “嗯!” 闭上眼睛,韩子钦感觉一个软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在自己的嘴唇上亲了亲,只觉得浑身酥麻,睁开眼,陈羽西满脸通红,“子钦,这是我的初吻!” “这也是我的!” ~~~ 韩子钦松了口气,重新抱住了陈羽西。 原来,上一世,我的初吻也是给了你! 真好,真好! “约会三大圣地我们都去齐了!下次我带你去疯狂三大圣地!” 陈羽西兴致勃勃讲着自己的规划。 “好!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原来,上一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而我,竟然把你忘记了?! 第86章 好似跨越生死的重逢 S市的郊区,有一处安静无比的别院,平时鲜有人进出,只有在寒暑假、十一、过年等这样的长假,别院才会忙忙碌碌,热闹非凡。 因为,只有这时,别院主人的宝贝孙女才会待在身边,而且,还会有一个咋咋呼呼的朋友。 “爷爷,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对啊!很简单的背景,没什么隐秘!” “我以前没有去过x市吗?她以前没来过S市吗?我们俩个以前没见过面吗?” “怎么啦?去上了一个月学,魔怔了?你当然没有离开过S市,这个陈羽西,我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见过?!” 柳江河摸着孙女的脑袋,好奇道:“干嘛突然间要调查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爷爷,你瞎说什么啊!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柳荷看着桌子上关于陈羽西的资料,拿起了两张照片,一张是2007年12月的,一张是2008年9月的,看着看着,流下了眼泪,“我只是觉得,认识她!不可能以前没见过!” “哎呀哎呀,怎么哭啦?”柳江河赶紧给孙女扯了几张餐巾纸。 “跟她待时间越长,越觉得熟悉,就好像…”再次看着手上的照片,把2007年12月份的那张放下了,两只手拿着2008年9月的那张,在南湖游玩的合照。 “就好像我跟她是,跨越生死的重逢~” 趴在桌子上,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柳江河看着伤心不已的孙女,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他站起身,走到庭院里,拨出了一个电话。 “给我仔仔细细调查一遍陈羽西以及她的家庭背景,我要知道关于她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 …… “我想吃这个~” “好啊~” “我还想吃那个~” “可以~” “你真好!” “那当然!” 在一节火车车厢里,陈羽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陆珊珊什么时候说话这样了?这个、那个?! 不能说吃冰淇淋和喝可乐吗? 叶莎莎又什么时候眼神这么黏糊了?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吃惊的表情,好想笑! 她还没来得及跟陈羽西说,对面两个人已经好上了。 几乎第一时间,陆珊珊就迫不及待找到韩子钦,把自己的好消息分享了。 也是,这个世界上,离她最近,又最安全的分享对象就是韩子钦了。 这种天大的好消息,不分享出去,是要被憋死的! 陆珊珊恨不得昭告天下呢,只是,可惜了! 在她去找韩子钦的时候,陈羽西刚好不在,去安排战队的事情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去餐车坐会儿吧!”韩子钦抓了抓陈羽西的手心。 “好好好!赶紧走!”陈羽西巴不得呢,她已经受不了陆珊珊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了,想吐。 “你说她们是不是…” “嗯!” “诶?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陈羽西大吃一惊,“她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一直都瞒着我?不公平!” “你要什么公平?” “当初那死妮子可是全程吃瓜…到了她这儿…不行,我感觉吃亏了!” “你吃什么亏?你不是,有我了吗?” 跟来的时候心境完全不一样了,靠在陈羽西的肩膀上,只想这辆火车开得再慢一些。 “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忘记了!”韩子钦往陈羽西怀里钻了钻,“那样,对你,太残忍了!” “没事儿!你忘记一次,我便再追你一次!你总归是我的!” 韩子钦抬起头,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啊…是不是困了?困了的话,睡一会儿吧!” 一个湿湿的亲吻落在额头上,“睡吧!到了叫你!” “好~” 第87章 背你上楼 锦绣江南小区新开了一个2000多方的超市,一大清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响彻了整个小区的上空,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一对儿恋人。 把被子捂在脑袋上,在黑黢黢的被子里,一双小手摸了上来,直接按在了胸前。 “子钦~” “嗯?” “你原来是这样的?” “哪样?” “很敏感的,别这样~” “我就想这样!让你也体会一下~” “求你~”求饶毫无作用,小卷毛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却逃离不了被女友死死缠住的命运,放弃了,除了忍受她的热情,毫无其他办法。 韩子钦趴在陈羽西身上,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胸前贴合的地方,笑了笑,又贴得更紧。 终于,在她的再三要求下,两个人之间少了那层多余的睡衣,也不用被裹进被子里。 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肌肤之亲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我好爱你~”一大早,就被女朋友撩,陈羽西情不自禁抱紧了身上的躯体,用力一按。 “你干嘛?是不是欠抽?”被按到窒息,所有的情欲一扫而尽,韩子钦狠狠掐了一把身下,“嗷”的一声,伴着一句“活该,你就是欠”,起床了。 赵奕、柳荷回S市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陈羽西和韩子钦。 十一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5天,再有一天,陈羽西就要恢复训练了,只有今天是两个人完整独处的时候。 “今天干点什么?” “我们也去逛一下超市吧?” “有需要买的东西吗?” “买点菜,我今天给你做饭吃!就像,妻子给丈夫做饭一样,好不好?” 韩子钦看了陈羽西一眼,眼里闪着歉意,“我们就像普通夫妻一样过一天好不好?” “好啊~”陈羽西觉得韩子钦自从N市回来后,对自己更为眷恋和“爱不释手”。 来到新开的超市,没想到人山人海,好生热闹。 也是,这么大的超市,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可以满地跑的购物车,可以存放物品的存包柜,可以存钱送东西的购物储值卡,干净的地面,超给力的空调,穿着统一员工服的年轻服务员,对每一个来的人都说着:欢迎光临…每一样都跟以前的夫妻老婆店不一样。 韩子钦走在前面,她熟练地挑选着货架上的东西,时不时看着跟在旁边的陈羽西,一会儿扔个薯片,一会儿扔个口香糖,一会儿扔个牛肉干…就像一个小朋友。 “你不能吃这些的!”实在忍不住,把她扔进购物车的部分东西还了回去。 “子钦~子钦~”偏偏,一句一句的子钦,撒娇般叫了出来。 “你好会~”叹了口气,又把放回货架的东西重新放在了购物车里。 “我知道你最好了!”陈羽西开心地抱了上去,韩子钦看着挂在腹部的两只胳膊,心里软软,往后看了一眼,心想,这就是我的爱人,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你可以抱紧一点儿!” “好啊~”只觉得一阵窒息,韩子钦微微皱了皱眉,无奈地笑了笑,这个人真得,太听话了,听话得过了头。 “走吧,付钱去了!”咬了咬唇,韩子钦回头在陈羽西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哦~好!”陈羽西感觉身上麻酥酥,脑子嗡嗡的,原来,被真正的爱人叫老公,是这样的感觉…跟学校里那些人叫她,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我来拿!”所有的东西都拎在了陈羽西右手里,她的左手牵着韩子钦,一个今天叫她老公的女孩儿。 “牛柳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有什么口味?” “黑胡椒或者尖椒。” “黑胡椒吧。” “那鸡块呢?清炒还是红烧?” “红烧!” “好!” 两个人聊着、走着。 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靠在她身上,慢慢走在从超市回家的路上,琢磨着配个什么蔬菜… 走到小区门口的铁门,陈羽西拉开门,笑着说:“小心脚下!” 韩子钦从思考中走了出来,歪着脑袋看着笑意盈盈的陈羽西,抬起了脚,跨过了铁门下的小槛,那一瞬,她觉得,陈羽西的眼里有她苦苦追求了多年的幸福,让她,想住在这双眼睛里,生生世世! “我们回家吧,老公~” 叫出这句老公,韩子钦心里有一点点酸涩,很奇怪的感觉。 “好!背你上去!”偏偏那个傻子蹲了下来,眨巴着眼睛,催促着:“快上来,现在没人!” “嗯!”趴在了她的背上,感觉身子一轻,闭上了眼睛。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都背你上楼!” 以后,抱你上床~ 有人曾经这么说过! 第88章 新来的老师:聂英俊 这个国庆节发生了好多事情,有一些新的关系建立了,比如陆珊珊获得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爱情; 有一些商业格局形成了,比如银鱼战队,依托于成熟的商业运作,取得了第一个有份量的冠军,梦瑶大方地给了银鱼战队51%的股份,条件只有一个,陈羽西独有; 有一些人消失不见了,比如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林怀仁,突然间,就不见了。 开学的第一天,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年轻的语文老师,有一个拽得不得了名字,叫做:聂英俊! “那个聂英俊什么来头,怎么一来就能做高三一班的语文老师?长得的确,是挺帅的,也对得起这个名字!” “不知道诶,听说我们学校要改革,破除陈旧的教育理念,教师团队要年轻化!” “年轻老师教得好吗?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学习成绩啊?” “我们语文老师有没有危险啊?年纪也挺大了!” 其他的变化大家不知道也不关心,唯独对新来的聂英俊讨论地兴致勃勃。 很正常,突然间来了个长得又高又帅的语文老师,出现在一众教师团队中也是非常抢眼,实在是无法忽视。 上学第一天,升国旗仪式结束后,聂英俊走上主席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高三一班语文老师聂英俊,2006年毕业于xxx师范大学,以后,有不懂的,请同学们多多包涵、多多沟通!” “哇咔咔咔…声音好有磁性、好好听…” “妈呀…能不能也教一下高三四班?!” “我要死啦…我们班也需要一个这样的语文老师,保证一个月语文平均分数长个10分!” 此时,年轻老师才是王道,教不教得好不重要,为了他,我们可以:“学得好”! …… “可以啊,很受欢迎啊!” “我不是一直都受欢迎的?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让我到这个犄角旮旯里教书?还高三毕业生?想弄死我啊?” 聂英俊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喝着,晃着大长腿,看着自己的表妹,觉得烦躁极了,一点没有刚刚的谦虚劲儿。 本来在b市待得好好的,当个大学的辅导员,轻轻松松,没事儿找个大学生谈谈恋爱,说说废话,打发一下闲暇的时光,突然间就接到了这份让人生厌的工作。 “让你来,肯定是有用啊!你这个废柴如果能起点作用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假的?”聂英俊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肯下这个血本,目标是谁啊?” “好好保护这个人!出了一点纰漏,我要你好看!” 一张照片推到了聂英俊的面前,他拿起了照片,仔细看了看,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嘛? 不过,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个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聂英俊翻开了看了一遍的学生名录,他有一个优点,就是过目不忘。 很快,翻到了第六页,上面是一个女生的简介。 “冯晓君,曾用名,冯晓媛?!” 皱了皱眉,看向面前的表妹,好奇问道:“瑶瑶,她什么来头?” “一个未来可能改变结局的人!”梦瑶的拳头握了握,心里荡漾着悲哀,“不!一个必须改变结局的人!” “难道是?”聂英俊突然间认真了起来。 “正是!所以,不要吊儿郎当!拜托了!” 第89章 给人心里种下希望的人 “冯晓媛,有人找!” 高三一班一个值日的男生朝还在整理东西的冯晓君叫了一声,同学们,还是叫她冯晓媛,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皱了皱眉头,没有纠正别人的叫法,慢慢走出教室,或许,这个名字要伴随她整个高三了,只有离开这个校园,才能真正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下午放学了,班级里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去食堂吃饭了,有家长送饭的同学去门口见家长了。 冯晓君内向,在班级里没有朋友,常常一个人独自在教室里或者在寝室里吃几个馒头,拌着一些榨菜,偶尔有一个鸡蛋,简单、省时间、也省钱。 在这个傍晚,她走出了教室,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穿着干净的校服,长身而立,像一个翩翩少年,又像一个灵动的少女,就那样站在了夕阳里,朝着她微笑,跟她挥着手。 没有人来找过她,也没有人等过她,一瞬间,只觉得喉咙有些堵。 “三哥~” “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好!” “我们先走走?” “嗯!” 陈羽西的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里攥着一样硬硬的东西,却不知如何开口。 “三哥?你找我有事?” 沿着校园的河边走了200米,陈羽西都没有开口说话,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冯晓君停下了脚步,她意识到陈羽西找她有事情要说,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十一过得好不好?”陈羽西伸出左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顺手擦在了身上的校服上。 “哎~不要往身上擦啊~”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是…像个男生。 “啊~你不要跟子钦说,我一时间忘记了!” 陈羽西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冯晓君轻松了不少,“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啊?你该不会要带着我把咱们校园的这条河走一圈吧?” “那个、那个坏蛋已经被抓了,以后没事了!不用怕了!” “嗯,我们换了新老师!谢谢三哥!”冯晓君打心底真诚感谢。 “嗯…”陈羽西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冯晓君,声音小小的:“你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我会的!”冯晓君彻底轻松了,原来是来宽慰自己的。 “嗯…我觉得…你身上的伤痕…需要治疗一下!”陈羽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你说什么?”冯晓君愣了愣。 “女孩子嘛,还是…治一治比较好!以后,以后谈了恋爱…”陈羽西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了韩子钦,“反正…很重要!” 冯晓君低下了头,一语不发。 “我认识一个医生,嗯,是个女的,我们的长辈,经验丰富,医院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很好!不用担心!” 看冯晓君垂着头,陈羽西恍然大悟般:“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跟你说一个连韩子钦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很有钱,而且,以后会更有钱!” 一滴滴泪水滴在了脚下,陈羽西惊慌失措,“对不起,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没有、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一双手臂抱了上来,“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冯晓君声音颤抖着:“不要随便对别人好,会让人上瘾的!” “我来找你,跟子钦说过了的!” 冯晓君抬起了头,看着卷毛下清澈的眼睛,喃喃道:“做你女朋友,都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你什么意思啊?你去吧,医生那边我都帮你联系好了,半年时间,最多一年时间,就彻底好了,以后,开开心心学习、生活,好不好?”陈羽西心里只想把这件事情做成。 “你这个售后服务真好!以后,韩子钦不要你了,你来找我,我要你!” “哈哈哈,那你是答应啦?紧张死我啦!”陈羽西把右手拿了出来,把手里的一张卡塞到冯晓君手里,“五弟,这是医疗卡,这个礼拜,我就带你去!” 看着松了口气的陈羽西,冯晓君仰头看着天空,忍住要流下的眼泪。 “走,我们去吃饭!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一只手拉了过来,冯晓君低头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是一个温暖的大手,“大家?” “对啊!你是我们的五弟啊~” “三哥~” “嗯?” “你是一个给人心里种下希望的人~” “是吗?我只知道,再不吃饭,就要饿死啦!以后,放了学,直接到第一食堂门口来找我们,知道了吗?” “哦!”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什么啊?”冯晓君走两步,要跑一步,陈羽西一个步子迈得好大。 “等吃完饭,回到寝室,就知道了!希望你喜欢!” “哦。” 国庆后上学的第一天,冯晓君收到了来自她三哥的关心。 等吃完饭,回到寝室后,看到床铺上放着的两套秋天的新校服,忍着的泪水决堤而下。 秋天来了,大部分的同学都穿上了新的校服,只有少数的人还穿着夏天单薄的衣衫。 冯晓君脱下身上洗得发白的夏季校服,把新的校服穿在了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只觉得身体暖暖的,正如那只牵着她的大手。 而地上,还放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竟也十分合脚。 一张纸条从校服里滑了出来,上面写着一句话:五弟,迈步向前吧,英雄们在等着你! 捂住了嘴巴,不想泪水沾湿新的衣服,更不想让寝室里的其他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把这张纸条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她知道,这张纸条,将在未来的无数个岁月,陪伴着自己,激励着自己。 为了那个认识时间不长,却送出温暖的三哥,她也会劈开荆棘,向前进! 第90章 再也不想异地恋 尽管陈羽西在十一期间就打了预防针,说十一开学后会时不时有特训,不在校园里。 但,当分别真正发生时,内心的不安、不舍、思念交织在一起,韩子钦摸着右手边空空的书桌,脑子里听不进老师讲的任何话语,也装不下任何知识,漫天的思维裹在一起,只想见到她!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礼拜过去了… 在这个礼拜发生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了。 陈羽西考了班级里第七名,学校里第三十九名,彻底把李俊镇住了,原来,这个陈羽西不是靠运气?! 张金柱重新回到了高三一班,冯晓君又有了老乡在同一个班级。 高三二班来了一个新的同学,一个高高的、黑黑的、壮壮的男生, 是学校篮球队里唯一学习成绩好的男生。 他站在讲台上,在做自我介绍之前,眼睛快速扫了一眼教室,流露出一丝失望,然后就说了一句话:我叫高小天! 高小天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来到了陈羽西的班级,只因,之前获得了错误的消息:陈羽西学习很差,肯定会在b班! 高小天按照学习成绩,被安排坐在了陈羽西座位的正后方。 坐下后,看着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喉咙里轻轻滚动着一句话:我来迟了!但我来了! 韩子钦看着高小天,内心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是一种从内心升起来的莫名的烦躁,就好比,他是来抢自己手里最为珍贵的东西。 不喜欢这个人! 很不喜欢! …… “子钦,我们先走了,下个礼拜见!” “好!” 周五了,大家都走了,回家了。 整个宿舍只剩下韩子钦一个人,她也要走了,一个没有爱人陪伴的周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回哪个家? 自己的家,还是她们的家? “韩子钦?”楼下的宿管阿姨叫了一声。 “哎~”韩子钦跑出了宿舍,扶着走廊的栏杆,朝下面看了一眼。 “有你一个快递!” “哦!” 韩子钦下了楼,觉得很奇怪,是谁,会给自己寄快递呢? “签收一下!”宿管阿姨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韩子钦,韩子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拿起一个纸盒子,很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谢谢吴阿姨~” 拿起纸盒子,韩子钦走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寝室,迫不及待拆开了纸盒子。 是…一套复古的裙子? 《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穿的那套,白衬衫配上蓝裙子! 好喜欢! 韩子钦把宿舍的门掩上,换上了这套裙子,照着镜子,把头发放了下来。 好看的! 只怕穿上这套衣服,那个小色狼又要目瞪口呆了。 叹了口气,可惜,她封闭式训练,不能带手机,不然可以把穿上裙子的照片拍给她看看,馋馋她! 回家了,没有她在的周末,回自己家吧,省得更想她! 一个转身,突然间,被一只手搂在了腰上,想大声呼救,一个声音响起:子钦~ “嗯~” 抬头看着一个礼拜没有见的人,黑了许多,眼睛很亮,第一次,没有熟悉的笑容,陈羽西脸色认真,对韩子钦说:“你好漂亮!” “你回来了?”韩子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嗯!接你回家!”说完这句话,陈羽西却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回家前,我想先做一件事情!”陈羽西伸出右手,解开了韩子钦的衣服扣子。 韩子钦静静地看着她的那只手,很大,很灵活,很快就把自己的衣服扣子解开了。 “可以吗?” “嗯!” 韩子钦点着头,伸出了自己空闲的右手,挡住了陈羽西的上半张脸,对陈羽西说:“你说句话给我听听!” “什么话?” “你就说:反复爱上你是我的宿命!” 一只有点凉的手贴上了韩子钦的腹部,沿着腹部向上,一句话从陈羽西的嘴巴里说了出来:“反复爱上你是我的宿命!” 韩子钦感觉到一丝迷茫。 拿开了自己的右手。 “子钦,我想你了,明天一早我还要赶回去!” 韩子钦本来想问,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这么着急赶回来?特训的地方离家里可有三十多公里呢! 却被堵上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陈羽西都能给韩子钦新的感受。 “我们不适合异地恋!” 陈羽西在韩子钦耳边说着这句话,让韩子钦的脑子里涌入了大量的场景。 ~~~ “我待会儿就要回去了!” “不是刚来吗?” “有三个小时休息时间,我刚刚跑回来,用了40分钟,回去再用40分钟,我们有100分钟可以待在一起。” 陈羽西喘着气,继续说道:“我30公里越野成绩不太好,等我再把成绩提升一下,还可以省下更多时间!” “不用这么累啊!这么少时间,不用回来啊!”韩子钦哭着,心疼地不得了。 “很难得,有一个月时间在x市附近特训,每天都可以见面的!来回就当加练了!” “100分钟能干嘛?你为什么这么傻?” “抱抱就可以了!不用干其他的!”陈羽西抠了抠腿上的裤缝,声音很小很小:“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亲一下!” ~~~ “嗯,我再也不想跟你异地恋了,因为真得好苦!” 韩子钦紧紧搂着陈羽西,她不知道,上一世自己是怎么熬过异地恋的,而陈羽西又为了这份爱到底付出了多少辛苦。 她这么笨,肯定是做了好多傻事,而我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都忘记了?! “我们回家吧!”陈羽西收了手,帮韩子钦整理好衣服。 “你就一点没想过要我吗?”韩子钦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每天都在想!但是,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行!”陈羽西很认真说道:“好像,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你真正属于我的时机!” 难道是要我把你上一世全部记起来的时候吗? 韩子钦呆住了。 第91章 跨越时空的冒险 韩子钦不知道别人会怎样。 她是一个拥有27岁灵魂的女人,现在又装在了年轻冲动的身体里,看着自己想了多年的恋人,而这个恋人跟她说不可以?什么时候可以不知道? 再加上,清晨后,恋人又要离开。 一直压制在身体的渴望就越发被激发了出来。 回到家之后,什么都不想做,一心一意就想跟她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在学校里,一直在扮演着学生的角色,有了课堂这个氛围,有众多青涩的面容在身边晃荡,韩子钦还能忍住。 这一个礼拜,她没看到陈羽西,心思都飞了,如果说,接下来,都会这样的话,她感觉自己可能要疯。 韩子钦跨坐在陈羽西身上,趴在她的怀里,两个胳膊缠绕在陈羽西的脖子上,把嘴巴贴在陈羽西耳边说话。 “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把美好的东西忘掉?” “大概…后来发现那些东西并不美好吧!” “并不美好?” 韩子钦撑着陈羽西的肩膀,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如果是你的话,会选择把什么事情忘记掉?你会…会把我忘记吗?” “我当然会选择把不开心的事情忘记掉!”陈羽西刮了刮韩子钦的鼻子,补充道:“但是,如果,那些事情里面有你,不论再不开心,我也都会铭记于心!” 韩子钦又趴了回去,她把脸庞窝进陈羽西的脖子里,嘴唇贴着那里,一动不动。 羽西,你忘记了我们相爱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比不开心还可怕的事情?可怕到,你忘记了我! “我不在学校的时候,你多关心关心五弟!叫她一起吃饭,她不好意思!” “嗯~” “珊珊的心理辅导也别忘记,不过,这小妮子现在有该死的爱情了,应该会好起来!” “好~” “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外婆吧,我看了新闻,说10月下旬开始雨水变多,我想把外婆门前那条小路修一修…太泥泞了,好危险的样子!” “你长大了是这样吗?关心所有身边的人?”摸着陈羽西的耳朵,好心疼。 “都是顺手做的小事儿!” “在我看来,每一件事,都是要花心思的!你竟是这般心善的人!做你的爱人…挺好~”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韩子钦内心好矛盾。 如果说,刚开始,是因为害怕吓到陈羽西,不敢跟她说重生的事情的话,发展到现在,韩子钦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说这件事情了。 而且,这还是重生吗? 缺失了这么重要的记忆,这应该是一场冒险吧? 一场跨越时空的冒险,一场两人前世今生的探寻! “又睡着啦?真是个小黏糊!” 朦朦胧胧中,一双有力的大手托在了屁股上,韩子钦哼唧着,两只胳膊搂得更紧。 陈羽西不敢有很大的动静,慢慢走进卧室,依托强有力的臂力和腹部力量,把爱人放在了床上,自己也钻了进去。 “睡吧!”亲了一口在额头。 “不许在我醒来前走掉~再这样,我真得会生气~” 再这样?陈羽西歪了歪脑袋,感到迷惑。 “好~我会亲亲你再走!” “嗯。” 尽管睡得迷迷糊糊,那两个缠绕在脖子上的胳膊也没有放松,陈羽西试图掰了掰,却丝毫掰不动。 无奈之下,第一次,陈羽西趴在了韩子钦的怀里,就好像,曾经那般… 很温暖,很温馨,很开心。 第92章 叶家说话阴阳怪气的男人 一辆粤A牌照的卡迪拉克商务车,在一个下雨天,穿越一条泥泞的山间小路,开进了一座茶庄。 茶庄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叫做:明月轩。 是一家私人茶庄,不对外营业,只招待亲朋好友。 茶庄的主人姓叶。 “先生回来了!”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大门打开了,车子停进了室内停车库。 “准备上菜吧!孩子们也饿了!”女主人秦婉吩咐道。 “是,太太!” 正在玩手机的一个人看了看时间,中午1:30了,他扭过头,对旁边的妹妹说道:“准备起身,迎接叶大老板,我们啊,终于可以吃上饭了!这次不错,能在三点之前吃上中饭!”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明伟。 他站起身,假模假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阴阳怪气问道:“帮我看看,仪表仪容可还符合叶家大少爷的身份?” “哥~”叶莎莎眉头一皱,又来了! “等着吧,不知道今天还要作什么妖呢!最好别惹我,不然,我可不是他亲生的!” “你…”真是够了! 无力反驳,都是孽缘! 家里的男主人叶培剑快速走了进来,把车钥匙挂在玄关,洗了个手,径直走到餐桌主位,“都坐啊,赶紧吃饭吧,我下午三点还有重要的事!” 呲~叶明伟嘴角冷笑,真是会摆谱、装逼! “下午是要讨论学校选址的事儿?”秦婉小声问着。 “嗯,现在的一高太小了,想多收学生都困难!而且,设备太陈旧,各方面都跟不上!” “有意向地址了吗?” “有!一部分人说是搬迁到金牛山,那里是未来五年政府规划发展的重点区块。一部分人说搬迁到金龟山,价格更便宜,地方更大,就是交通不方便,政府规划上…欠缺点儿!” 金牛山?金龟山?叶莎莎耳朵支愣了起来。 这两个地方,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突然间,啊…二哥、三哥外婆家! 一直对父母聊天不感兴趣的叶莎莎,情不自禁把凳子往妈妈身边挪了挪,身子也靠了过去。 “那还是金牛山好!有政府规划,未来光地皮增值,都不好说!”秦婉下了自己的结论。 “嗯,我也是这么想,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叶培剑慈爱地看向女儿,轻声细语问道:“住校感觉还好吗?跟梦瑶相处得如何?听说,她脾气像她妈,很难搞!” “挺好的!前两天,她还跟我说,她妈妈喜欢金龟山这个地方,说风水好!”叶莎莎轻描淡写回答着爸爸的问话。 “她还跟你说这些?”叶培剑坐直了身子。 “嗯,我们关系还可以!毕竟,你跟她妈妈都是校董嘛~” “金龟山吗?没听错?” “对啊,我当时还在想,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地方,名字叫金龟,笑了半天呢,哈哈哈~” “哦…那么这样的话…”叶培剑看了看自己的妻子,两个人一阵眼神交流。 叶明伟看着叶莎莎,感觉今天的她,不正常! 平时,吃饭的时候,她屁都不放的,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还试图直接改变叶大老板的决定?! “你什么情况?”叶明伟把嘴巴凑在叶莎莎耳边问道,“打什么主意呢?” 不等叶莎莎回复,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听说,买了不少医学方面的书啊?你以后,是要学企业管理的,不要花时间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叶明伟太阳穴青筋直跳,我就知道!每次都要没事找事! “叶家也不缺喜欢指指点点的人,倒是缺医生。到时候,有人犯了病,还来得及治一治!” “你说什么?!”叶培剑筷子一拍,气个半死。 “没胃口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叶明伟站起身,长腿一迈,离开了餐桌。 叶莎莎看着离开的哥哥和气得七窍生烟的爸爸,只觉得头好疼。 此刻,她疯狂想念她的小女友!一个可爱的、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女孩儿。 这个家,的确有点窒息。 两个男的,都有病!是得找个医生治一治! 第93章 高三秋游:凤凰山 一高一直在传要教育改革,要给学生减负,要破旧立新,要巴拉巴拉…传了好些年… 终于,在十月十六日,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破天荒的,组织了学校秋游,秋游的对象是:高三一班、高三二班。 说得很好听,尖子班、A班先试点。 实际上是,想改革,却还是缺乏魄力,最终还是用学习成绩卡资格。 学习好的学生可以放松放松,学习差的学生,两个字:不配! 这些,“五人小团体”根本不care,只因,她们都在秋游对象里,又因,那个灵魂人物回来了。 “三哥~你晒得好黑啊!” “是不是很丑?” “不丑!就是,你一笑起来,好搞笑!” “哪里搞笑?” “牙齿很白啊!哈哈哈…” 看着女孩儿的笑容,陈羽西心里很高兴,关心道:“演讲比赛准备地怎么样了?” “下个礼拜五下午2:00比赛!有空给我加油嘛?”冯晓君期待地看着陈羽西,实在吃不准她有没有时间,毕竟全省高校学生运动赛预赛已经开始了,陈羽西有近十天没来学校。 “第几个?”陈羽西微微皱了皱眉,那天下午有训练计划, “第六个,每个人五分钟!轮到我大概2:20左右!”顿了顿,冯晓君小声道:“如果没时间的话…” “可以!给你加油!”陈羽西在手机上标识了一个备注,备注完,晃着手机说道:“记到备忘录里了!” “好!那我们待会儿见!我先回我们班级队列了!”跑出两步后,冯晓君回头笑着说:“三哥,我好高兴!”,说完才快速回到高三一班那边。 陈羽西心里酸酸的,她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五弟却… “好庆幸!”一只小手塞进了陈羽西的手心,“庆幸你是我的了~不然的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子钦,我看到五弟那样,觉得好难过!” “嗯,我知道!你心善又心软!感情丰富,同理心强!”韩子钦抓紧了陈羽西的手,轻叹道:“所以,才有一堆桃花债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陈羽西低下头,把耳朵伸到韩子钦的嘴边,示意她再说一遍。 韩子钦看着近在咫尺的耳垂,抿了抿嘴,快速亲了一口,陈羽西浑身一抖,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女子,低声说道:“你疯了?” “嗯,爱你爱疯了!走吧!上车了!”韩子钦推着陈羽西的腰,把她往高三二班的大巴车上推,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没拿下来。 陈羽西低头看了看腰间白皙的小手,心里开心,伸出双手,将腰间的那双手一掰、一拉,让韩子钦整个贴在了自己的背后。 “干嘛?在外面呢!” “怕什么?我们不是好闺蜜吗?好闺蜜就应该贴贴!”黑黑的脸,白白的牙齿,噗呲一声,韩子钦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快上去吧,好闺蜜!” 她们的互动被已经在大巴上的一对儿吃瓜群众看地一清二楚。 “二弟三弟,现在,好嚣张啊~” “二哥三哥,感情好好,好羡慕!” “你想像她们那样?” “那倒不用!我想进度比她们再快点儿!” “进、进度…还要快一点?”陆珊珊咽了咽口水,嚅嚅喏喏道:“我觉得…够快了~” “快吗?”叶莎莎看着小女友,“在我看来,不快了!明天就搬过来吧?让三哥帮你!” “我、我还没想好~” “需要想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住?你要跟我分手?” “你这什么逻辑,不跟你一起住就是要跟你分手?”陆珊珊惊呆了,才不过十天不到,她已经彻底感受到同桌的霸道和步步紧逼。 “不然呢?我那里宽敞又舒服,你都不愿意搬过来,我想不出,除了你已经厌倦我之外的理由!” “好啦好啦,搬搬搬!”哎~被拿捏得死死的!毫无抵抗力! “同学们,坐好啦,今天,我是你们的导游小刘。由我带你们去游览一下我们x市最着名的景点之一,凤凰山!” 车子终于开了,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分别坐上了两辆大巴车。 陈羽西、韩子钦、陆珊珊、叶莎莎、叶明伟、宋宸、高小天坐在了同一辆大巴车。 凤凰山?陈羽西觉得这座山有点耳熟,但,仔细想了想,的确没去过! “我想睡你怀里,好闺蜜~” “来吧~黏糊的好闺蜜!” “嗯~” 导游嘚吧嘚吧的声音就像是最动听的催眠曲,不一会儿,一大半的人睡着了。 大巴车司机身边的新闻播报里正在播着天气情况和交通路况,被掩盖在小刘导游嘚吧嘚吧的声音中。 陈羽西拿出手机看新闻,却发现,随着车子进入山路,信号越来越差。 算了,最亲爱的她已经在身边了,信号差就差呗。 这么想着,又搂了搂怀里的韩子钦,挨着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94章 陈羽西,我还有一个名字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觉得下巴有点痒痒的,睁开了眼睛,大巴还在山间的小路上盘旋而上,一只小手摩挲着陈羽西的唇角。 “大家都睡着了~” 轻轻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陈羽西心领神会,低下了头,含住了送上来的温纯,细细品尝着,甜甜的气息让她留恋不已,忍不住又把怀里的爱人往身前送了送,缠绕在一起,一来一往,心神荡漾间,许久才分开。 脑袋晕乎乎的,脸蛋红红的,嘴唇娇艳欲滴,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浑身发软,双腿无力,这是一次超级刺激的体验,韩子钦甚至觉得:此生不会有第二次了。 “陈羽西~” 韩子钦轻轻叫了陈羽西的全名,陈羽西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个人叫过。” “什么名字?” “韩可星!好听吗?” “韩可星,有什么说法吗?” “掌上明珠!奶奶取的,可惜她去世了,没人再叫过这个名字。” “我可以叫!我可以!” “好~” 韩子钦记得奶奶曾经跟她说过,以后遇到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的人,便叫这个名字,这个只属于爱人间的称呼:可星! 此时此刻,亲密过后,韩子钦想把这个名字告诉陈羽西,想她以后叫自己可星! “走到哪里了?” “不知道,估计快到了吧?”陈羽西看了看手机,车子已经开了快2个小时。 “听说凤凰山有一条情侣登山步道,通往姻缘庙,去吗?” “你想的话,我们就去!” “嗯,我想去。” 两个人脸挨着脸,小声交谈着,生怕吵醒了前后左右熟睡的同学们。 突然,一个急刹,大巴车轮胎在山道上发出尖利的摩擦之声。 陈羽西反应快,左手掌撑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右手胳膊紧紧搂着韩子钦,腰间的安全带紧了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导游小刘也吓了一大跳,好在大家都有系安全带,狠狠震动了一下之后,没有人受伤。 待车子停稳,导游赶紧下了车,去前面查看到底什么情况。 “谁知道啊,前面一辆车发癫,突然就踩了刹车,幸亏没有跟很近!”大巴车司机脸色很难看,没有口吐芬芳是他职业的最大操守了。 不一会儿,小刘回来了,打开别在胸前的话筒说道:“各位同学不要惊慌,前几天下雨,路上有一些落石,已经联系人来处理了,大家在车上稍作休息,等落石清理完,我们车子就能动了。” 导游说得轻描淡写,陈羽西感到一阵后怕,这落石要万一砸到车子上,可不得了,非出大事不可!这个秋游安排地欠妥。 这次出游,两个班级共有五辆大巴,陈羽西她们所坐的大巴是第四辆,山路狭窄,没有地方可以掉头离开,五辆大巴只能干等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等待不可怕,也不难熬,难熬的是… “我想上厕所了…”韩子钦脸有点红,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羽西,“忍不住了…” 陈羽西看了看窗外,观察了一番,轻声问道:“带你去旁边的山道去…” “嗯~” “三弟,你们去哪里?”陆珊珊小声问着。 “去方便一下,要一起吗?” “要!” “我也要!” “我也要!” 最后,需要上厕所的女生浩浩荡荡,居然超过了十个人,一个个手拉着手,跟在陈羽西身后,走向了旁边一个蜿蜒的山道。 “陈羽西!”一个男生跟了过来。 “干嘛?”是高小天! “有事情,叫我!”高小天把一个东西塞在了陈羽西手中,然后跑开了,“100米之内都有信号,我会在信号范围内!” 是一个小型对讲机,调好了频道。 居然带了对讲机?! “你们很熟吗?” “算认识吧,以前一起打过球!” “你到底还认识多少人啊?” “就打球、打游戏那些人!” “他们,我一个都不喜欢!” “不喜欢,我就不跟他们玩儿~” 一行人慢慢走在有些滑的山道上,聊天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高小天停在了路边,看着左手腕手表上的定位,准备随时调整安全距离。 “你干嘛一直跟着女生?” 宋宸观察这个新来的男生高小天很久了,敏锐的他,感觉到这个人对陈羽西自来熟过了头。 高小天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你喜欢陈羽西?” “如何?没事,一边玩去!” “陈羽西不喜欢你这款!” “比起我这款,她更不喜欢你这款!”高小天看着手表里渐渐变远的红点,迈开步子,走上山道。 “你要不要脸?上面女生在…你竟然还上去!”宋宸气得牙齿咯咯响,他看这个高小天早就不顺眼了,今天,他居然摆明了态度?太嚣张了! “你等一下!不能上去!”宋宸看着跑着向上的高小天,想了想,转身拉着一个人的手,急匆匆说道:“跟我一起,拦着前面那个流氓!” “流氓?”叶明伟看着拉自己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确是当外科医生的手型,比自己的好看。 “哎呀,待会儿再跟你说,人都跑远啦!” 被宋宸拽着,叶明伟只好往上走,两人的身影也渐渐融进了山道之中。 第95章 老是这样,不能听话吗? “这小子,明明就在我们前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啦?”气喘吁吁中,宋宸终于走不动了,他双手叉腰,扭了扭头,看到一棵树,就想靠上去。 “别~脏!”一只手及时制止了他。 宋宸这才发现,叶明伟单手插兜,气不喘、脸不红的,淡定地不得了。 “你不累吗?”明明平常看起来差不多的体格,突然间有种被比了下去的感觉,宋宸心里有点别扭、不舒服。 “平常经常爬山,习惯了!” 说完这句话,叶明伟右手拇指、食指动了动,继续说道:“我刚刚看过了,这座山应该就是凤凰山了,每隔50米会有一个供游客歇脚的石凳子,再往前走个十来米,就可以坐下来休息下了,坚持一下!” 宋宸睁大了眼睛,似乎才认识这个平常说话难听的同桌,他观察力这么细致? “看不出来,你心很细!” “这里没有信号,荒郊野外,总要留点心!”叶明伟说着话,眼睛却始终离不开宋宸的那双手,总觉得这双手,似曾相识。 “说的也是!” 果然,一个转角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石凳,在宋宸坐上去之前,两张餐巾纸垫在了石凳上。 “你有洁癖?” “以后,你也会有的!” “为什么?” “不是要当医生吗?医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洁癖吧!” 宋宸看着叶明伟,觉得今天的他跟平常完全不一样,跟他说话,就好像一个孩子跟一个大人说话,处处被压制,处于下风。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会弹钢琴吗?”叶明伟突然问道。 “不会!” “会拉小提琴吗?” “不会!” “那…会画画吗?” “不会!” “那你除了学习外,会什么?”这么好的一双手,竟然什么都不会?!暴殄天物! “会做饭!” “什、什么?做饭?”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这双手居然用来做饭?! “我妈妈需要爸爸照顾,我照顾爸爸,很奇怪吗?”宋宸鼻腔里“哼”了一声,“也是,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跟我不是一个世界,很难理解吧!你说的那些,都是需要钱的!” “有钱人家的公子?”叶明伟把右手伸进兜里,拿出一块黑巧,塞进了嘴里,半天没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黑巧吗?” 两只手攥着黑巧的包装纸,过了很久,才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这是爸爸妈妈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份圣诞节礼物!” “宋宸,你还有爸爸妈妈,而我,早在8年前,就是个孤儿了!” 叶明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宋宸讲这些,明明不过是个刚认识一个多月的同学罢了,而这个人刚刚还在嘲讽自己。 宋宸被这个消息镇住了,他感到浑身僵硬,好窒息,“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学校的叶校董…” “是我二叔!”内心里不想让宋宸有一丝丝误会的空间,叶明伟解释道:“叶莎莎,是我堂妹!” “不过,有句话你说得也不错,我的确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等我成人后,有一笔遗产等着我继承!也算是,有钱的孤儿吧!” 想说的话说完了,叶明伟站起了身,想离开了。 只听宋宸“唉哟”了一声,说了句:“糟糕!” “怎么了?” “我被蜜蜂蛰了一下!” 叶明伟松了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只是蜜蜂吗?回去涂点药膏就好了!” “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就麻烦了!”宋宸很着急,站起身就往回走。 “什么麻烦?”叶明伟觉得很奇怪。 “我对蜜蜂过敏…待会儿…眼睛会肿!” 宋宸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明伟还不理解,眼睛肿就肿,怎么还“糟糕”了呢? 十分钟后,当宋宸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要靠两个手指把眼睛掰开的时候,叶明伟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扶你下去!” “没关系,我能走!”刚说完,一不留神,踩空了,叶明伟没来得及抓住宋宸,宋宸直接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膝盖磕在了一块碎石上,一阵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你老是这样,就不能听话吗?”一句话说出口,不光宋宸,叶明伟也呆住了。 我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就好像,肌肉记忆似的?! 第96章 又冒出来一个桃花! 明明只是带几个女生来山上找个地方小解,陈羽西却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你们抓紧时间!” 陈羽西着急,那些女生却不着急,分散开来,到处找“风水宝地”。 照顾不了这么多人,陈羽西只好看牢韩子钦和陆珊珊。 “我好了!”韩子钦脸红红的,虽然跟陈羽西是恋人,但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小解,还是很难为情的。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我尿不出来!”陆珊珊就完全不行了,她不能理解,陈羽西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关系再好也不行啊。 “我看你是不急!”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两步,不再看陆珊珊,催促道:“你快点,这个地方我感觉很不好,别再有虫蛇之类的!” “啊?不会吧?我最害怕蛇了!”抖抖擞擞间,终于好了,陆珊珊赶紧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好了好了,往回走吧!没准大巴已经可以走了!” 陈羽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信号完全没有了,时间也不知道准不准,管不了这么多了,赶紧带着大家下去是正道。 “哎呀,你们来看~这里有一个登山步道!” “是情侣登山步道哎,是背面,我们可以沿着这个直接爬到凤凰山顶!” 在登山步道的口子边,有一个大石块,石块上画着线路图和当前的位置指示图,石块的最上方写着:凤凰山情侣登山步道终点。 “你们看,走2公里,就可以到姻缘庙了!”王璐紫兴奋着,“我们要不就直接去吧!反正今天的主要景点之一就是这个地方啊!” “好啊好啊!” 王璐紫的煽动力极强,瞬间得到了大多数女生的响应,只有少数几个女生看向陈羽西,她们的“老公”兼“保镖”。 “你怎么一天到晚出馊主意啊?”陈羽西服了,王璐紫,306寝室的活宝,只要跟学习没关系的事情,干啥都热情奔放。 “老公~就带我们去吧~” “老公~” 高三二班的女生们…拿出了大绝招! 咦~陈羽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眼角瞟了瞟旁边的韩子钦,对上了一双幽怨的大眼睛,趁作妖的王璐紫再搞出更大的动静前,赶紧开口道:“走吧走吧,我跟带队老师说一声!” “三弟真是桃花旺盛!” “这些莺莺燕燕算什么桃花?”叶莎莎轻轻叹道:“大的,在后面呢!” “啊?你说啥?”陆珊珊耳朵歪了歪,“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我说,以后你不要再对三哥动手动脚,好歹都是有主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啦?”陆珊珊想了想,平时也就…捏了捏三弟的肌肉…“好吧,我知道了!” 就这样,原本只是上山来“小解”的高三二班十来个女生,蹦蹦跳跳、提前开始了秋游。 陈羽西拿着手机,胳膊举得老高,到处找信号,终于在一个大树旁边找到一格信号,勉强把电话拨给了带队老师,报告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个女生的名字和动向,同时得知,大巴车已经准备开了,就等着她们这些人。 陈羽西看着越走越远的王璐紫她们,匆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这里信号不好,我会把她们安全带到的!到时候要处罚就罚我一个!” 说完这句话,信号又变差了。 “哎,回去李大肚子肯定又要让我写检查了!”陈羽西收了手机,放回裤兜里,仰头看了看天空,总觉得不舒服,身体对危险的感知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你们三个,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听清楚了吗?” “三弟,你怎么啦?这么严肃?好吓人!” “尤其是你!不要好奇心这么强,乱摸乱碰!”陈羽西用手指点了点陆珊珊,强调了一下。 “好凶哦!”陆珊珊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后躲在了叶莎莎身后,她现在也是有归属的人了! “王璐紫,你们走慢点儿!”高中女生不好带啊!想了想,对韩子钦说道:“我感觉很不好,需要叫帮手,你不要多想!” “帮手?” “对!他应该就在附近!这么多人,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陈羽西从胳膊上取下对讲机,放在嘴边,捏住按键,“高小天,收到请回答!” 滋滋啦啦后,一个坚毅的、熟悉的声音响起:“收到,请讲!” “到58号电线杆处,我需要支援!” “两分钟!原地等我!” “尽量快点!” “收到!” 把对讲机卡回胳膊上时,看着韩子钦、陆珊珊、叶莎莎惊呆的表情,陈羽西才反应过来:妈呀,我现在是高中生!!! “三哥,你好帅!” “三弟,你帅呆了!”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觉得自己,赚大了! “这个对讲机,以前玩过的,哈哈哈…”解释地很干巴,笑得很假,毫无说服力!就这样吧! 两分钟后,高小天出现了,他迈着大步走到大家面前,眼里看不到别人,只对着陈羽西说了三个字:“我来了!” “保护前面的几个女同学!”陈羽西指了指已经走在很前面的王璐紫她们。 “什么?”高小天皱了皱眉。 “快去啊!”这个人就是不太听话! “好,我去,你别生气!”叹了口气,快步跑上前了。 “我们也走吧!”陈羽西松了口气,有高小天在,就放心多了。 “这个男生好像对三弟…”陆珊珊的手在叶莎莎胳膊上捏了捏。 “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桃花?”叶莎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陈羽西,心里想: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似乎,一个个的,都是冲着她来的? 要从传统的女生魅力上来讲,怎么样,也是韩子钦更受男生欢迎,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更受欢迎的是…还没长开的陈羽西?! 女生喜欢她很正常,让人觉得安全可靠又热心,那么,这个才转学来的高小天呢?他又是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很明显,喜欢上?还这么明目张胆?! 回去,要好好调查一番! “别管闲事,三哥跑不出二哥的手掌心!” “说得也是!我们也走吧!听说,姻缘庙很灵呢!” 第97章 珊珊出事 “你多高啊?”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你是哪里人啊?听你的普通话,很像b市的?” “为什么高三了,还转学到我们这个学校?” “你怎么不说话啊?真没意思!” 女生们叽叽喳喳,对新来的男生本来充满兴趣,不管怎么说,长得高大、五官正气、打球帅气、学习成绩又不错的男生,还是挺吸引人的,没想到,态度冷漠至极,跟个哑巴似的,瞬间,女生们就懒得搭理高小天了。 本来两公里的路,在高小天眼里,几分钟就可以走到了,偏偏,一路上,女生们看到个花花要拍照、看到个石头要拍照、看到个奇怪的虫子也要拍照… 自拍、两人自拍、两人合照、一堆人合照…有什么好拍的?!拍来拍去就那几个动作,完全不能理解! 忍不住看向陈羽西,居然也在拍照~ “二弟三弟,快,难得出来,给你们拍几张合照,亲热点~”陆珊珊热情地给陈羽西、韩子钦拍照。 “那个、珊珊~”韩子钦摸了摸额头,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让四弟给我们俩拍几张照片吧!” 陆珊珊拍的照片实在是…哎,受不了! “啊~我拍得不好看吗?我觉得很好啊!” “我来拍吧!”叶莎莎也抖了抖眉毛,不是你拍得好,是人家长得好,你的拍照技术…额…好可怕!需要培训一下!我可不想被你拍出这种死亡角度。 “看看吧!满意波?” 接过手机,韩子钦终于露出了笑脸,这才是她们嘛~ “我们用这张做手机桌面好不好?”韩子钦指着其中两个人背靠背互相看向对方的照片说道。 “会不会…太那个了?” “太哪个?” “这张照片看起来,好像我们要…” 韩子钦仔细一看,两人的身高差…她低下头,自己抬起头…是有点让人遐想的空间…脸一红,轻声说道:“那算了!可是……换哪一张呢?”我就想用这张! “用这张也行,那个就那个,反正手机也是我们自己用!” 于是,最终两人还是用了这张暧昧的照片做手机桌面。 “这里有好多好看的蘑菇,是红色的诶,什么品种啊?” 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陈羽西心一跳,马上喊道:“别乱碰!” 把那个说话的女生吓了一跳,“我就拍了张照片,没有碰!” “让你看着点她们,怎么回事啊?”陈羽西跑上前,瞪了一眼高小天,嫌弃他办事不力。 高小天脸一红,觉得羞愧,张了张嘴巴,最后一句话没说。 “这个是毒蝇鹅膏,有毒的蘑菇,误食的话,有致幻作用,还会拉肚子~按道理说,不会在我们这个地方出现的啊~好奇怪!” “陈羽西,你怎么懂这么多?”王璐紫闪着星星眼,崇拜地要死。 “之前在电视上看植物世界看过的,哈哈哈…”陈羽西不管不顾,开始胡言乱语。 “我只听说过动物世界,还有植物世界?” “那是你孤陋寡闻,陈羽西说看过,那肯定就是有啊…” 陈羽西擦擦汗,大概,这个东西就是自己今天心里不安的来源吧? 好在及时制止了! “陈羽西~”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陈羽西心里一咯噔。 “你快来看看,珊珊出了好多汗~” “什么?”陈羽西赶紧跑向坐在石凳上的陆珊珊。 “三弟,我好冷~”刚刚还生龙活虎给陈羽西拍照的陆珊珊脸色惨白,陈羽西握住了她的手,冰冷。 “子钦、莎莎,扭过身去,帮我们挡一挡,我要给珊珊检查一下,不让你们回头,不许回头!”陈羽西冷静地下着指令。 “好~”两人吓得脸色煞白,马上扭过身,分别挡在了陆珊珊身体的两边。 “珊珊,相信我吗?” “相信、你!” “那,我要给你检查一下,很快!不怕好不好?” “嗯~” 陈羽西跪在地上,把陆珊珊的身体转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快速看了看,她的症状明显就是中毒,这一路,只有一个时候是自己没有照顾到的,那就是陆珊珊小解的时候,那么就应该在…臀部! 果然,很快,在陆珊珊的右臀部发现一个红点,显然是被一样东西扎到了。 一种有毒的植物! 离小解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看来,毒性不容忽视。 “怕疼吗?” “不怕,我怕冷!” “那就好!不用看其他地方,就看我的眼睛!”陈羽西说话无比温柔:“珊珊,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香菜、葱、姜、蒜?” “啊?”陆珊珊冷得直打哆嗦,看着陈羽西的眼睛,认真回答道:“从小就不吃,觉得味道很奇怪。” “我觉得,以后,可以尝试看看,尤其是,在烤鱼里放上一把香菜,味蕾会打开一个新世界!” 在陈羽西说这些话的同时,陆珊珊突然间觉得屁股上一疼,浑身一哆嗦,然后,不冷了?! “三弟?” “考不考虑吃香菜?”陈羽西笑意盈盈,擦着陆珊珊的眼泪,“不哭了,有我在,没事的!” “嗯,有你真好!”陆珊珊抱着陈羽西,眼泪哗哗流,刚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嗯~商量个事儿!待会儿,让高小天背你好不好?你要尽快去医院看一看!” “他是男生!我…”陆珊珊有一些迟疑。 “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别怕!嗯…我还有点其他事…所以,没办法背你!听我话好不好?” “好~” 站起身,收起笑容,跟远处一直等在那里干着急的高小天打了一个手势。 “立刻送去中心医院,不要耽误!中毒了,毒性未知!刚只放了血,还在危险中,我去看看毒株,保持电话通畅!” 陈羽西小声在高小天耳边快速说着这段话,她知道,高小天听得懂,也做得到。 “知道了!”高小天脸色沉重,蹲下身子,陈羽西把陆珊珊放在了高小天的背上。 “莎莎,你跟着一起吧!不要瞎想!没事!” “好,三哥!” “子钦,你带着其他女生去姻缘庙,不要声张,没事!等我电话!” “好!我听你的!” 吩咐完所有的事情,陈羽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刚刚陆珊珊小解的地方奔去。 这个地方她肯定来过,而且,当时也有人中了毒,只是没当回事! 这个毒株,她必须找到,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很重要! 第98章 子钦,不要忘记我~ x市的大雨下了好几天,一直不准确的天气预报,突然无比真切。 电视新闻里都在播报各地的暴雨带来的灾难,x市本地的新闻也在播报,今年的雨水是往年平均值的2-4倍,而且还会持续近一个礼拜。 伴着大风,大雨敲打在窗户上,尽管已经把门窗关得很紧了,但是挡不住暴戾的声音,一声声传进卧室里女孩儿的耳朵里。 她捧着手机,手机的页面停留在跟一个叫做“尖嘴羊”聊天的记录上。 明明说今天会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到家? 手机屏幕一会儿就熄灭了,韩子钦又把屏幕按亮了…她不想把手机屏幕调成长时间亮,会睡着… 忽明忽暗中,就像播放电影似的… 恍恍惚惚间,觉得灵魂离了体,走出了家门,走出了小区,一下子暴露在大雨中,手上拿的雨伞被风一吹,吹到了空中,转眼消散在眼际,浑身瞬间被浇透了… “同学,下这么大的雨,赶紧回家,不要到外面来!前面水很深,过不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朝韩子钦大声喊着,他不明白,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跑到大街上来干嘛? “你认识陈羽西吗?她是在附近特训的预备女兵!”韩子钦流着泪,抓着小伙子,大声问着,雨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巴里,让她呛了好几口水。 “没听过!”小伙子大声叫道:“快回去吧,外面太危险啦!” 小伙子说完,扛起一根木桩,继续跑向前去。 “你认识陈羽西吗?她今天也在,她是附近特训的女兵!她长得很高,有一头卷毛,很可爱!” 韩子钦又抓住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问道,雨水、泪水混杂在一起,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男是女。 “陈羽西,认识,刚刚受伤了,在包扎呢!” “受伤了?哪里受伤了?在哪里包扎?你带我去,求你!” “你先回去吧,就是脚被玻璃什么的扎到了,小事儿!” “你带我去,我想看到她!求你!” “好吧~你是陈羽西的妹妹还是姐姐?我怎么记得她是独生子女?” 韩子钦心里一疼,我是她爱人! “姐姐~我是她姐姐!” “陈羽西,你姐姐来看你了!” “姐姐?”陈羽西抬起头,后面一句,我哪里来的姐姐咽进了喉咙里。 “你跟人说你是我姐姐?” “嗯~” “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要你当我姐姐!” “陈羽西,我不想你当兵了,我们…” “你要是敢说出那两个字,我就死给你看!” 那两个字!哪两个字?雨好大,雨好大,雨好大! 韩子钦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下,眼珠子剧烈滚动着。 屏幕又暗了,她没有醒来。 一声开门的声音响起,床垫沉了沉,一双胳膊伸到韩子钦的身下,“子钦~” “嗯?” “我回来了~” “珊珊醒了吗?” “醒了!没事了!” “醒了就好!” 韩子钦窝进了陈羽西的怀里,在醒来的一瞬间,有一个声音跟她说: 子钦,不要忘记我! “羽西~” “嗯?” “再抱我紧一些!” “好~” 我不会忘记现在的你,可是…我不想…想起以前的你了… 第99章 陈羽西,你能原谅我吗?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了清晨也不见停下来,窗外的风声还是“呜呜”叫嚣着。 看了一眼手机,不过六点半。 再看了看怀里的她,一张脸埋在自己的双峰之间,平稳的呼吸带来的气流、一下下喷吐在胸前的触感…让人抓心挠肺… 是因为我上辈子让你吃了很多苦,所以,这辈子,要来还债吗? 摸着陈羽西的后脑勺,心里感觉很充实,这个人,无论再多人喜欢她,是我的。 陈羽西,我会好好还债,把上辈子欠你的都补上。 “几点了?”陈羽西离开了韩子钦的怀抱,“又压到你了?” “不到七点,你可以再睡会儿!”一把把陈羽西又揽回怀里,“而且,我喜欢你趴在我怀里!很舒服!” “韩可星…你这样,很危险!” “多危险?你又不会吃了我?” “我会吃了它!” 韩子钦脸红了红,“你好色!” “知道就离远些!别老是送上门来!” “也就是嘴巴上说说,有本事就…” 一丝痛感传来,韩子钦身子一抖,低头看着,她竟然、咬人! 然后…看着看着,眼睛情不自禁闭上了,一种不曾有的感觉从一个点散发到四肢百骸…噬人心肺…让她酸软无力… “韩可星~” “嗯~” 韩子钦没想到,陈羽西会连名带姓叫她韩可星,而这个原本象征掌上明珠的名字,慢慢的,变成了两个人亲热时,陈羽西对她的专属称呼。 “可以吗?” “嗯!” 当更酸软无力的感觉完全占据了大脑时,耳边窗户外大雨的声音却更加清晰,一声声打在心头。 “如果…我说…是你姐姐…”轻喘中,韩子钦断断续续说着话:“你会、生气吗?” 耳边一声轻笑,软绵绵的声音中略带嘶哑,问道:“你要当我姐姐?” 韩子钦眯缝着眼,正准备说,也不是,就是有时候的场合,这样介绍会更方便。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以后,我是叫你韩可星,还是姐姐?” 韩子钦眼睛睁大了,这一世的陈羽西,跟上一世差异好大! 上一世的那个,根据现在回忆起来的,卑微、青涩、守规矩、傻气… 眼前这个… “你喜欢哪个?”陈羽西贱兮兮问道。 “我喜欢现在这个你!又欠又欲!”韩子钦答非所问。 “你有时候说话,我真得听不大懂!”陈羽西轻轻皱了皱眉,不像一个高中生。 “陈羽西,我很喜欢跟你一起睡觉,你抱着我或者我抱着你,都让我觉得安全,不会做噩梦!可是,你现在周末为什么这么忙碌…我以后都要像昨晚上那样等你吗?我等你…好煎熬!” 韩子钦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我等你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只好把跟你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你知道,我们qq里,聊了多少句话吗?” “子钦?” “我们一共聊了418句话,里面有160句是你说的,占比是38%,我说的话占比是62%…我说了258句话,里面有29句是我爱你!你说…即便是我上辈子对不起你,做了错事,你能原谅我吗?” 韩子钦泪流满面,她一句句问道:“陈羽西,你能原谅我吗?” 我上辈子想对你说分手两个字!我做了自己没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好!以后我们就一起睡觉吧!我去申请两人宿舍!上一辈子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以后,别再想了!” “两人宿舍?”韩子钦擦了擦眼泪,确认道:“我们学校有这种宿舍?我们、我们可以申请吗?你、你怎么去申请?” “韩子钦,你看着我!”陈羽西表情认真,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天开始,开心一些!所有的事,交给我处理!” 摸了摸韩子钦的脸庞,陈羽西说:“你要相信我!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好!我相信你!我全部交给你!” 窗户外的雨还是很大,风也很肆虐,但是,韩子钦不那么害怕了,因为,这一世,她们心意同样坚定。 而这一世的她,是27岁的她!是无比强大的特战队队长! 第100章 三份奇怪的委托书 香港西九龙新盖的综合式大楼Icc里,有一家国内外着名的侦探公司,香港星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此刻,刚搬家的星绚,正处于手忙脚乱之中。 有很多委托书要归置,已处理、待处理。 已处理中,又要分为完全结束委托和后续需售后服务委托。 待处理的委托要按照重要级别进行工作分配。 重要级别分类很简单,就是按照标的金额的高低来分。 委托人出的钱越多,级别越高,出马负责的人在公司的级别也越高。 “咚咚!”秘书景色敲了敲高级合伙人的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来活儿了!你三个月的休闲日子可以宣告结束了!”三份委托书同时放在了高级合伙人的桌子上。 “景色?你开玩笑?!”边境看着三份委托书,抬了抬眉,“高级合伙人不止我一人,羊毛也别逮着我一个人薅!” “亲爱的!你看看这几份委托书后,就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我要的不多,一个月的咖啡!”景色又看了看边境,凑上前小声说:“今天的你,依旧很迷人!” 说完,扭着身子出了办公室。 边境冷笑一声,“小骚货!见谁都撩!” 随手翻开其中一个委托书,“呲”的一笑,让我去调查一个高中生? 懒得看,快速翻到最后面,想知道,到底是出了多少钱,竟然分配给我?让我出马,至少是六位数啊…扫了一眼委托人和委托人付的委托金,顿时惊呆了,100万? 马上拿起第二份委托书,又是这个高中生?委托金,50万? 那么,第三份委托书… 果然!又是调查这个高中生,委托金80万! 纵使见过更多的委托标的金额,但是,同时有三个委托人,委托调查同一个人,历史上从未有过! 不要说历史上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有意思! 边境重新拿起第一份委托书,开始认真看起来。 委托人,柳江河,调查对象,陈羽西! 调查要求:陈羽西相关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及亲戚家庭情况、交往朋友情况、近五年的变化… 这要求,是有点多,需要调查的东西很多啊,工作量巨大… 陈羽西?陈羽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莫非以前的客户里面或者说被调查对象里面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拨通了内线电话:“景色,委托我接了,帮我看一下,以前我们的调查对象里面,包括委托人,有没有叫陈羽西的?” “还用你吩咐?我早就查过了,没有!而且告诉你一个信息,这些委托人,找内地其他侦探公司调查过了,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找到我们这边的!”一声叹息从话筒那边传来:“钱难挣,屎难吃,不过我相信你,有能力挣这份儿钱!” “嘟嘟嘟…”边境提前挂了电话,景色撇了撇嘴,嘟嚷道:“真是无情的小妖精!不过,早晚是我的!” 边境戴上了眼镜,背起包,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给我定一个最近的航班,去S市!” 不管怎么样,先去见见委托人! 陈羽西?我肯定认识!不然,以我的性格,怎么会对不认识的人有熟悉的感觉?! 即便不是为了钱,也想去看看这个人! 第101章 仅靠亲吻无法给安全感 x市中心医院,在h省乃至全国也小有名气。 中心医院在2007年刚刚建造了新院区,新院区最大的特色就是:增设了VIp病房区和特殊病房区,给一些有钱人或者病情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使用。 此时,特殊病房区,208病房里,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她虚弱地蜷缩在另一个女孩儿怀里,明明不困,眼睛却睁不大开,只浅浅睁了一条缝。 “如果要喝水,跟我说!”叶莎莎心疼极了,抱着陆珊珊,眼睛忍不住看向她露出来的左手臂。 这次在医院,她第一次看到陆珊珊胳膊上的伤痕,其中有几道颜色比较深的吓了叶莎莎一跳。 怪不得,她总是穿长袖,即便是同寝的那天晚上,她也是穿着长袖的睡衣。 从跟陈羽西的简单交流里,叶莎莎第一次知晓了陆珊珊曾经的遭遇,浅浅了解了她的家庭情况,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对陈羽西这么关心。 生在支离破碎的家庭、一个缺爱的女孩儿,心灰意冷间,遇到了第一份来自于陌生人陈羽西的关心,自此,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般关爱。 这个女孩儿现在是我的恋人,听着让人好心疼。 陆珊珊想跟她说自己不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以后有我在,我会护你周全!”叶莎莎低下头,一口口亲在胳膊上的伤痕上,没想到陆珊珊身子往后缩了缩,把衣服袖子拉了拉,她不想这样的自己被叶莎莎看到,也不想她对自己怜悯。 “三弟呢?” “陪了两天,刚回家!” “哦…那,她什么时候再来?” “你找三哥干嘛?”叶莎莎心里一疼,陆珊珊更信任陈羽西! “三弟说,等我出院了,带我去吃烤鱼!”陆珊珊眼角里流着泪:“我想试试三弟说的香菜!”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我也没吃过香菜!”她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她!叶莎莎心里好酸楚。 “你不用陪我,这个床太小,你去休息吧!” “好!我就在旁边,有事叫我!” 虽然不想,但是叶莎莎还是下了病床,她心情很差,那天,一时冲动,吻了她,也被接受了,还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十来天,既没有想过了解她的家庭,也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境况,总觉得,这些事情还远,可以慢慢来…先把恋爱谈了,开开心心学习… 没想到,遇到了事情,她还是更愿意依赖陈羽西,即便知道,她已经有了韩子钦的情况下。 仅靠亲吻无法给她安全感! 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要从哪一件事情开始呢? “你来真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我身体很好!不用你闲吃干饭淡操心!” “叶大小姐,脾气比我还大啊?”梦瑶靠着墙,提醒道:“你可是有前科的!如果只是想玩玩,趁早赶紧撤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找同性做伴侣的!” “你是不是越界了?”叶莎莎冷冷道:“你的那个实验室,我要参股!” “我不需要引入资金,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来掺和我的事!” “这个毒株到底是什么?在人体里会留存多久?如何确定是否全部被排解干净?会对人体带来怎样的副作用?这个我要知道!” 叶莎莎仔细想了想:“这个毒株跟陈羽西有没有关系?你跟陈羽西,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对她,到底抱着什么目的?你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在实验室里?”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挺爱管闲事啊?”梦瑶懊恼了! “你知道我!一旦感了兴趣,就会想尽办法找到答案!我现在只想确保珊珊体内没有任何毒素留存,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其他的事情,我可以暂时当做看不见!” 梦瑶咬了咬牙,“叶大小姐!我只提醒你一件事,你要是因为招惹陆珊珊,又不负责任,惹恼了陈羽西,我跟你没完!” 说完这句话,梦瑶抬脚就走,留下一句话:“今天心情不好,稍后再找你细聊!” 招惹陆珊珊,又不负责任?! 原来她是这么看我的! 我口碑这么差吗? 有前科?她吗? 如果她回来的话…来找我的话… 叶莎莎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些,先把陆珊珊管好!那个实验室…肯定有什么目的!早晚我要弄清楚! 第102章 我想做你老婆 赵奕、柳荷在一个大雨天,回到了锦绣江南小区。 回到屋子里,两个被淋成落汤鸡的人,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打,好在,有两个卫生间,一人进去一个,洗澡、换衣,也不用干等着。 韩子钦走进厨房给两个人煮姜茶去寒气,陈羽西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韩子钦干活。 这一刻,她想起了重生回来后第一次看到韩子钦的那天,也是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等着吃她炒的那碗简单却美味的咸干饭。 那时候心里还想着,韩子钦以后是别人的女孩儿了,自己能吃上一顿是一顿,能享受一刻是一刻,能陪她一天是一天。 没想到,一转眼,她现在是自己的了? 以后,还会变成自己的老婆。 “子钦,我会给你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住!”心里一热,靠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她的腰软软的,很细,环在手里,不堪一握:“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是小一些温馨的?还是大平层?” “怎么突然间想买房子?”韩子钦身子微微靠在身后的怀抱里,向上仰着脸,想看看小卷毛的表情:“想跟我,有个家?” 没有得到回答,小卷毛俯下身亲了上来,热乎乎的气息充满了口腔。 “嗯~”别扭的姿势…又解锁了一种新的亲法…韩子钦急促地呼吸着,双手轻轻扶着搂在腰间的那双手,仰着头,尽管脖子有点酸,却不愿意离开突如其来的温暖。 “噗噗噗~”煮姜茶的锅沸腾了,一个大手伸了出来,关掉了煤气灶,却将怀里的小细腰抱得更紧。 这就是赵奕、柳荷洗完澡出来后,看到的火热场面。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把我们当空气了!”赵奕擦着头发,重新看到熟悉的狗粮现场,却觉得即便这样,也比前两个礼拜幸福多了。 韩子钦恋恋不舍推开陈羽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想:她们俩洗澡怎么这么快? “我是想你做我老婆!”陈羽西快速在韩子钦耳边说着这句话,然后先走出了厨房,去招呼客厅里的两个人,以免她们说出什么让韩子钦难为情的话来。 韩子钦心跳得厉害,她第一次从陈羽西嘴巴里听到老婆这个称呼。 做陈羽西老婆吗? 是啊,可爱的她已经变成让很多人愿意依靠的人,是一些人嘴里的“三哥”,是赵奕、柳荷嘴里的“陈队”,当然可以是我以后依赖的“老公”! 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我去撩拨她,引导她,她今天是第一次主动来吻我。 隐隐感觉到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倒出两碗姜茶,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凉着。 赵奕、柳荷还在吹头发,吹风机发出很大的噪音。 “这个学校真得有毒!我第一次听说,高一新生还有补军训的!有病!”吹完头发的赵奕开始吐槽了。 说话的档口,还打了一个大喷嚏。 “要不是下大雨,还要一个礼拜呢!都是谁出的馊主意啊?别被我知道了,不然,打爆他的头!” 陈羽西哈哈大笑,看着两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终于明白了前段时间别人笑自己的点在哪里了! “这批新生里面,有一个男生资质的确不错,一看就是当兵的料!”柳荷突然发话了。 “而且,这个男生看着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赵奕沉吟了一下,补了一句:“这种感觉,就像我第一次看到陈队,一样的!” “谁啊?”陈羽西好奇了起来。 “叫林木!把教官都给干趴了!太厉害了!” 陈羽西表情古怪,不说,她差点都把他给忘了。 “好了好了,赶紧喝姜茶吧,凉得差不多了!” 林木,韩子钦不喜欢,还是赶紧翻篇吧! “其他都好,就是想陈队了!”柳荷放下吹风机,拉着陈羽西的手,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拿出一个纸袋子,献宝一样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想你肯定喜欢!” “什么呀?”陈羽西很意外,竟然还有礼物可以收。 “自己打开吧!” “那我打开啦?”陈羽西笑嘻嘻地拿起了纸袋子,没想到还有点分量。 打开纸袋子,在其他三个人的注视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 “不喜欢吗?这是我求爷爷搞到的一套制服,我想着哪天我们出去玩,你穿着去拍一组照片,肯定帅爆了!”柳荷看着陈羽西的表情,本来的自信慢慢消散。 “如果我哪一天穿上这套衣服,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战斗!”陈羽西摸着手里的那套特战队制服,转过头跟柳荷郑重强调道:“而不是拍照!” “陈队~”柳荷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天大的事情,嘴巴撅着,马上要哭出来了。 “怎么啦怎么啦?这套衣服可难弄呢!不喜欢也别骂她啊!”赵奕赶紧拉着柳荷的手,安慰道:“陈队不识货,给我,我喜欢!” “你怎么了?”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轻声说:“太凶了!” “你可以考军校,但是我不同意你进特战队!听见了没?”陈羽西捏着手里的衣服,转身对赵奕说:“你也是!不许!” 陈羽西咽了咽口水,难受极了,她再也不想她们任何一人再踏入任何危险的境地了! “我们回屋!” 韩子钦被拉着回到了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被陈羽西抱在了怀里。 她没有说话,身体微微抖动着,第一次让韩子钦感到了她的脆弱。 “怎么了?”韩子钦把手环在陈羽西腰间。 “对不起!”陈羽西突然说出这三个字。 “特战队员,很苦、很危险是吗?” “嗯!” “会…有生命危险吗?” “嗯!” 韩子钦不再问其他的问题了,她知道陈羽西在想什么,她也知道对不起三个字的意思。 陈羽西,上一辈子,你是怎么死的?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有没有做上你的老婆? “陈羽西,韩子钦想做你的老婆!我想做你的老婆!” “谢谢!” 第103章 别放我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跟那个她说愿意做她老婆后,她似乎变得更体贴、更热情。 “我来拿!”所有的东西都被接走了。 “不累,我可以拿一些!” “嗯,你拿个最重的!”陈羽西笑嘻嘻道:“你拿捏我!我随便你拿!” “你的表情好臭屁!”嘴巴里这么说着,脸上漾着开心的笑容,韩子钦轻轻挽住了陈羽西的胳膊,心里想:原来,这就是她心疼人的样子,好喜欢。 今天,她们去接陆珊珊出院。 住了五天院,终于可以出院了,陈羽西和韩子钦专门请了假,去接她。 “如果我是珊珊,我会爱上你的!”韩子钦仰着脸,看着陈羽西,语气带着丝埋怨:“你以后可以做好人,但要知道感情的度在哪里!” “我只爱你!”陈羽西说得很简洁。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有些时候的行为…怎么说呢,易地而处,会让人情不自禁对你产生幻想!” “你吃醋了?”陈羽西停下了脚步,歪着头说:“要不,我们就不去接她出院了!反正有莎莎在!我们去看电影如何?” “你怎么这么坏?拿话堵我!”韩子钦掐了陈羽西一把,叹了一口气,内心的矛盾和纠结无法述说。 陈羽西善良、热心,得到大家喜欢,本来是件好事情,但内心里却又想她只对自己好!想要独一份的好!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是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就不做!我说过,我首先是你的!”陈羽西俯身在韩子钦耳边轻声说:“韩子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多在乎?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韩子钦停下了脚步,看着陈羽西,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你除了喜欢我,还喜欢过其他人吗?” “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陈羽西的声音似乎来自于灵魂深处:“我还没来得及喜欢上别人,就陷入了对你的反复喜欢之中!而且,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对你的喜欢可以穿越时空和思维的枷锁,甚至,如果有一天你对我说,你想离开我,尝试一下其他的生活…我想,我也会放你去尝试尝试!只不过…我希望最后你还是能回到我身边!” 陈羽西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忧郁的情绪,她说:“因为,我觉得,最终能让你开心的那个人,还是我!” 韩子钦突然间感觉心好疼,她不仅心疼,头也疼,脑子里响起一句话:韩子钦,你遗弃了我2999次,我没有能量再爱你了,如果你有一丝爱我,来世主动找我吧! “子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陈羽西大惊失色,把东西扔在地上,抱起韩子钦就往医院跑。 “我心好疼~”韩子钦右手抓着心口,眼前混混沌沌,脑子里却始终甩脱不了那句话。 遗弃2999次?什么意思? 没有能量?没有什么能量? “别怕,马上到医院了!别怕!这次不会有事的!”陈羽西迈开大步,她心慌意乱,浑然没发现自己说了:这次不会有事! “答应我,就算我想离开你,也别放我走!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刚刚胡言乱语,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怎么可能放你走!不会!死都不会!” “好~”韩子钦感觉心一疼,彻底晕了过去。 第104章 我不要你为我哭 “这里是哪里?” 韩子钦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敞、干净的床上,被一个人搂在了怀里。 “是我家。” “我怎么会在你家?” 身后的声音说道:“你也住在这!” “我们…合租房子?”韩子钦疑惑,却觉得不可能,如果只是合租,为什么这个人会抱着自己?而身后的怀抱太温暖了,自己也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算…是吧!”一声叹息,让韩子钦心里颤了颤,她问道:“你是我的谁?” “我…”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是你的追求者!” “那我们…睡过吗?”韩子钦的心被巨大的悲痛包裹,她不敢回过头看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但她感觉,她跟身后的人,关系亲密,她对身后这具身体的温度和味道无比熟悉。 “嗯…没…没有…”身后的人身子抖了抖,松开了抱着韩子钦的手,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韩子钦,不再言语。 “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韩子钦转过身,拉了拉那个人的袖子,央求道:“我想去一趟长沙!” “去长沙干嘛?” “我想找一个高中同学,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 那个人不吭声。 “如果,如果你带我去,我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 “我…我…”韩子钦无声地流着泪,“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可能你那个高中同学已经不在长沙了!”那个人没有回答韩子钦的问题,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会!我听说她要在那里读三年书!” “带你去可以,以后做我女朋友!” “什、什么?” “如果你那个高中同学不见你!就跟我吧!我养你!答应的话,就带你去!”那个人转过身来,脸部模糊,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会对你一辈子好!肯定比你那个高中同学好!” 不不不,我不能答应你! 一下子,惊醒了。 原来只是一个噩梦!好在只是一个噩梦! 韩子钦记忆中没有医院病房的样子,没有自己躺在医院的样子,更没有被人搂在怀里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一醒来,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胸前的那双温暖的手。 陈羽西睡觉喜欢两个姿势。 其中一个就是从背后抱上来,两只手交叉放在韩子钦胸前,把韩子钦扣进怀里。这个也是韩子钦很喜欢的姿势,觉得,后背有所依靠,很安全、很温暖、身有归属,她会紧紧抱住陈羽西的手,生怕这双温暖的大手滑走。 此刻,在这张小小的病床上,韩子钦再次感受到陈羽西对自己的保护,她身体长,病床根本放不下她的腿,就那样翘在床尾,看起来很不舒服。 但感觉到脖子后面她呼吸的热热气息,又不忍把她吵醒,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几点钟才睡着,可能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 而此刻陈羽西,浅浅睡眠中,脑子都在想昨天跟医生的对话。 ~~~ “怎么会突然心疼晕倒呢?检查清楚了吗?确定没有问题?” “可能是心理上的,有些时候,心理上有一些负荷,会带来生理上的不舒服的感觉,很难解释得清楚!” “那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怎么治疗?有具体的方案吗?这种情况还会发生吗?” “心病还需心药医,需要保持心情舒畅!病人不能经常处于伤心的状况,不要经常哭!会不会发生很难说!” “要不再检查一遍!你这样的说法我很难接受!我需要知道怎么避免发生同样的情况,晕厥对人的大脑是有损伤的,这次是离得近,下次…不行,你这样的说法我不接受!” 陈羽西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其他问题都好说,一想到韩子钦会无缘无故晕倒,她感到窒息,透不过气来,胃都有些抽搐,疼得厉害! “别急!稍后我带子钦去b市实验室做一次全身检查,确保她没问题!” “梦瑶,我心都乱了!我没法做其他事情了!这个学我也没办法上了!我好难过!是我、是我胡言乱语惹她生气!”无比后悔,无比懊恼! “跟你没关系!你要开心一些!你开心很重要!去陪陪子钦吧,其他事情交给我!没事的!” ~~~ “我还是吵醒你了?”韩子钦扭过了身子,跟陈羽西面对面躺着。 “心口还疼吗?” “不疼了!吓到你了吧?” “韩子钦,你要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来就没有意义了!”陈羽西把韩子钦搂在了怀里,她流着泪,憋了一晚上的恐惧终于忍不住,发泄了出来。 “你怎么哭啦?我不要你为我哭!”韩子钦推开陈羽西,替她擦着眼泪,这是她第一次看陈羽西哭,心疼死了。 “你只要好好的,我就不会伤心!”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灵魂深处的担忧让她忍不住泪水涟涟,她有一种感觉,她重生的意义就是救自己的爱人! “好!我会好好的!以后开开心心!你不要哭了,你这么勇敢的人,你一哭,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韩子钦,我早已为你流尽了眼泪!你可要好好的! 一声叹息,响在空间中。 第105章 看不清的数字 韩子钦这次突然的晕倒后,生活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感觉最明显的就是陈羽西的态度。 变得温柔无比和黏黏糊糊。 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凑上来给一个爱的抱抱或者亲亲。 就像害怕弄坏了瓷娃娃,轻轻地抱着,温柔地吻着。 韩子钦觉得好笑,自己哪里就有这么脆弱了。 但是,这种温柔和黏糊,好喜欢,她便尽情享受。 “子钦,今天我们去看电影?” “又不去上学?” “请假了!”陈羽西说得理直气壮。 “你现在好嚣张!” “去吧~我们在一起后,都没有正式约会过!”一把抱住了小细腰,大手掌在腰后轻轻摩挲着,俯在韩子钦耳边委屈巴巴道:“都没有好好恋爱过!” 韩子钦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感官都被那双放在腰上的大手占据了,她真得是个调情专家,那双手有着魔力,放在身体的哪里,都会引起全身的生理反应,情不自禁仰头去寻觅小绵羊的嘴唇。 贴着陈羽西的脸,韩子钦轻喘连连,“陈羽西,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 “嗯,今天我们好好玩一天!” 陈羽西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医生一句话,要让韩子钦开心。 学习也好、训练也罢,做这些,都是为了以后两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但,此刻,陈羽西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后固然重要,眼前尤为可贵。 脱去了校服,两人穿上了新买的衣服。 “你还是穿校服好!”陈羽西不禁感叹道。 “为什么?”韩子钦知道陈羽西话里的意思,但,她还是想听她说出来。 “你现在,容易勾起人性的罪恶!”陈羽西压低了嗓音,在韩子钦耳边说道:“我也不能例外!” 韩子钦心一痒,不敢看她,嘴巴却说道:“你天天在勾我的罪恶,却又不肯让我释放,今天让你也尝尝!” 陈羽西举起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小红点,狡黠道:“先去第一站,那里,可以释放你所有的罪恶!” “哪里啊?”感觉有一丝丝不安,顺着陈羽西的手指看去,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让你不会忘记的地方!” 当“x市尖叫游乐园”几个字出现在眼前时,韩子钦所有的罪恶都收缩了,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韩子钦?”身体被陈羽西箍得紧紧,一点都动弹不了,她果然又欠抽了! “我不要跟你约会了!我待会儿心疼又要晕过去了!”韩子钦拿出了杀手锏! “就是为了测试你的心率,而且,这里是三大疯狂圣地之一哦!”一根手表戴在了韩子钦的左手腕上,随着嘀的一声,开机了,韩子钦低头一看,还没进去,自己的心跳就已经120了! “求你了~不去行不行?羽西~老公~” 拿出了第二个杀手锏,叫老公! 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第一次觉得,陈羽西的体能太好,很烦!这个人真得很欠很欠!狠狠捶了她好几下,也改变不了被拖进这个游乐园的命运。 “来啦?”梦瑶早就等在了门口,看着韩子钦居然是被近似乎绑架进来的,觉得好笑又心酸。 “开始吧!”陈羽西一边跟梦瑶打着招呼一边哄着韩子钦:“乖啦,就两分钟测试,测试完我们就去约会!” “大骗子!”韩子钦又气又害怕。 “听话!”陈羽西把测试仪器戴在了韩子钦头上,看她真得生气了,轻轻说道:“我陪你一起呢,好不好,老婆?” 韩子钦心里一颤,这两个字好有魔力,所有的气全部消散了,乖乖地坐进了测试仪器中,死死攥着陈羽西的手,心里的害怕也少了很多。 这是一个心率和脑部活动的测试,分别通过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和头上的测试仪器传递数据。 本来测试的对象只有韩子钦,但是,陈羽西担心她一个人害怕,便跟她一起参与测试。 对陈羽西而言,是一个很简单的测试,以前在部队里也测过,对韩子钦来讲,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随着灯光变暗,机器启动,眼前立刻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似乎走进了未来。 “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腿好长,腰好细,身上围着一个围裙,只不过看起来那个围裙好小。 韩子钦好奇地往前走了走,原来是在杀澳龙,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好吓人! “都说了,别进来,吓到了吧?小笨蛋!出去等着,做好了会端到你面前,到时候就只剩下美味了!” 一个很独特的嗓音,虽然有一些沙哑,但是很温柔。 “我不可能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你别白费力气了!”韩子钦嘴巴里说出了这句话。 “没关系!就当招待老朋友吧!别有负担!” “你不要这么傻!虽然我喜欢女生,但是我只喜欢陈羽西,对你,不可能的!”韩子钦强调道。 “好了,知道了!你喜欢陈羽西!”叹了口气,一个更小声音的话语滚动在喉咙间:“要不是你喜欢陈羽西,我早就崩溃了!” “这次没见到她,肯定是她没办法出来,我下次还要去的!” 摆弄龙虾的手停滞了一秒,继续刷洗着,“知道了!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你是一个好人!以后会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嗯…我一直等着那一天早点到来!”一滴滴眼泪滴在了水槽里,水龙头打开了,把眼泪带走,把血腥冲洗掉,撑在水槽的那只大手一直颤抖着… 韩子钦仔细打量着这个房子的客厅,在墙壁上有一个奇怪的挂历,很大,却又不像挂历。 “这是什么?”韩子钦的手摸了上去,“有什么意义吗?” “记录。” “记录?记录什么?” “记录心路历程!” “就一个数字,能记录什么心路历程?”韩子钦笑了笑,“你这个人好有意思!” “好了~吃吧!你应该喜欢!”一盘龙虾端了上来,很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慢慢吃,不打扰了!” “不一起吗?” “等你看清楚墙上的数字时,我会跟你一起用餐!” “这不是很简单吗?”韩子钦抬头看了看,却发现,墙上的数字模模糊糊,竟然真得看不清楚! 揉了揉眼睛,也还是一样! “子钦~子钦~” 韩子钦睁开了眼睛。 “好了,测试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 “可是,我还没看清楚那个数字!” “什么数字?” “一个好像…很重要的数字!” 第106章 青春里的那抹阳光 为了贯彻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办学理念,一直在全市乃至全省都走在表率前列的一高,开始了一系列除学习外的丰富多彩的学生活动。 第一个活动就是“2008年,青春飞扬”主题演讲比赛,参赛的选手从高一到高三,每个班级出一到两名学生参赛。 每个年级六个班,三个年级十八个班,最终共有三十名选手参赛。高三班级没有班主任愿意出两名学生去参加这种在他们眼里纯粹浪费时间的活动,最终都只出了一名学生浅浅参与一下。 高三一班没人愿意花时间参加这种不能给考大学带来任何加成的学生活动,除了冯晓君。 此时,演讲比赛已经开始有半个小时了,也早就过了冯晓君的序列号。 “老师,帮我的顺序再往后调一调吧,拜托了!”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也害怕麻烦人的冯晓君,再次跟这次活动的组织老师提出了请求。 “是等什么重要的人吗?”组织老师刚好是新来的聂英俊,他满脸笑容,无比“慈祥”,声音温柔:“别着急,你说可以,我再给你排上去,还有很长时间!” “谢谢聂老师!”冯晓君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班级里新来的这位语文老师,这位三哥送来的好老师。 第一次上课点名的时候,聂老师就大声叫出“冯晓君”这三个字,过去的两个礼拜,他也带头叫这个名字,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渐渐的,班级里的同学慢慢开始叫这个名字了,这个在别人眼中无足轻重的事情,对冯晓君意义重大。 这个年轻的老师,是个好老师。 学生们对好老师的定义往往来得比他们自己想得要简单得多。 教课教得好,是大人们对好老师的唯一定义,在学生们眼中,可以看到更多除了教课外的东西,比如,只是叫一个名字。 四点了,剩下的没几个人了,冯晓君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大会议室入口的地方,她很希望那个紧紧关着的门突然打开,然后出现那张灿烂的笑容,正如那个傍晚,一下子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冯晓君?”没有等到熟悉的身影,聂英俊看着这个女孩子,替她惋惜,但,需要提醒她了。 “不用等了!”冯晓君心里难受,但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不想再麻烦老师了。 实际上,越往后,比赛越吃亏,裁判们听多了前面的神采飞扬,到了后面,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很疲惫了,很难取得好名次。 对冯晓君而言,名次不重要了,因为,最想要看到的人不在,这个演讲突然间就失去了意义。 “下一位,冯晓君,演讲的名字是:《青春里的那抹阳光》!” 主持人说完了之后,等着最后一位演讲参赛选手上来,这一下午,太累了,四名裁判老师也坐得屁股疼,等着最后一名学生赶紧讲完,好去教师食堂喝上一杯咖啡解解乏! “大家好,我是参赛选手冯晓君,来自高三一班,我演讲的名字是…” “赶紧开始吧,名字刚刚主持人不是说过了嘛!”一名裁判不耐烦地打断了冯晓君的讲话,来自高三一班的农村班,长相也一般,说话声音还这么小,早点讲完早点结束! 冯晓君愣住了,她被打断后,脑子里一片空白,烂熟于心的演讲内容也不见了踪影,看着下面的裁判老师,除了恐慌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如果青春是首歌,那么我就要大声歌唱,2008年这个秋天,我遇到了青春里的那抹阳光…” 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远远的地方响起来,大家循着声音回过头,一个高大纤细的身影慢慢靠近,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 “如果青春是场战斗,那么我就毫不犹豫全副武装,顶着这抹阳光,热血飞扬…” 冯晓君接着说了下去,眼里热热的,在她的眼前,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整整齐齐站在了一起,就像青春里的那抹阳光,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 “加油!”陈羽西无声地说着这两个字。 “高三二班的给高三一班的加油诶!” “是陈羽西,她怎么跑来给’有纸波’加油?” “别再叫她’有纸波’了,好像跟陈羽西关系挺好的,小心陈羽西跟你急!” “哦,这样啊…” 下面看演讲比赛的人小声议论着,这一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高三一班有一个女生,名字叫冯晓君,她有几个铁瓷的朋友是高三二班的,其中,给冯晓君拼命鼓掌的正是全校名人陈羽西,而全校学习第一名的韩子钦,也是冯晓君的好朋友! “三哥,你们来啦?我紧张了,讲得不好!”下了主席台,冯晓君有些难为情。 “没有啊,我觉得你讲得很好啊!”陆珊珊抢先说道:“就是声音稍微有点小!” “第一次,很难得了!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陈羽西笑眯眯强调道:“三十个人,第五名,很了不起了!这样吧,一起去外面搓一顿,我做东,吃完饭再各自回家!” “又是去张氏小吃?” “哎呀,好久没去了,去一下吧,她们都没去过!”陈羽西嬉皮笑脸说完这句话,对冯晓君说道:“我跟你讲,张氏小吃的卤味绝对是一绝…吃了就难以忘怀…” “又开始了!”韩子钦翻了个白眼,难得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张氏小吃的股份呢!见一个人安利一个人,无比卖力!” “哈哈,那我也想去尝尝看,三哥这么强力推荐的地方味道到底是多让人难以忘怀!” 叶莎莎看着陈羽西滔滔不绝的样子,看着本来蔫蔫的冯晓君一下子变得光彩照人,看着陆珊珊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又看了一眼韩子钦,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青春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即便演讲的内容听起来尬尬的,即便只拿了第五名,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名次,竟然还能如此开心、高兴?! 是因为青春,还是因为陈羽西这个灵魂人物? 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放开一些? “走吧!张氏小吃!” 隔了快两个月,陈羽西再次来到张氏小吃,几乎一走进这个店,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苏晓婷。 第107章 消失的卤鹅肉 “好久没来啦?我们现在多了很多新菜,可以尝一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老主顾要多提提意见!”黑黑瘦瘦的老板看到陈羽西一行人进到店里来,赶紧热情地招待着。 “这两位小美女面生,第一次来我们店?”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五个人里面,有两个人是没见过的。 “嗯,我同学,第一次来!老板,今天怎么亲自出来招待客人啊?”陈羽西好久没来了,感觉店里发生了很大变化,好像装修过了,她看着墙上崭新的菜单,突然间发现自己喜欢吃的那道卤味“卤鹅肉”消失不见了。 “诶?老板,卤鹅肉不卖了吗?” “嗯,合适的鹅越来越少,麻烦得很,暂时停了!可以试一下我们其他的新菜,都不错的!来了两位小美女,今天免费提供两瓶饮料,自己到柜台选哈!”老板一如既往会做新客的生意,招待她们坐下后,又开始迎接其他进店的客人。 “这么绝的卤鹅肉居然不卖了?”陈羽西低声说道,感觉遗憾的同时,也有一些奇怪。 “这个老板说话一直这样吗?”冯晓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老板,拉了拉陈羽西的袖子,轻声道:“我不喜欢这个老板!” “为什么?”陈羽西感到奇怪,冯晓君刚来这个店,怎么就不喜欢这个老板了? “哪有对学生说小美女的?油腔滑调的,不是好人!”冯晓君又轻声补了句:“更何况,我长得也不好看!” “怎么这么说自己?你那是没长开,过几年,等长开了,有了气质,肯定美爆!”陆珊珊马上接嘴了。 “对啊,珊珊说得是,再说,心善人美,又不以色事人,这么在意这些干嘛?”叶莎莎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遇到喜欢你的人,看你就是天仙,天下独一份儿!” 陈羽西一句不吭,看着墙上崭新的菜单,又看了看远处招待客人的老板,敏锐察觉到有一丝怪异。 她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菜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她的举动立刻引来了老板的注视,陈羽西马上捕捉到这枚注视,在捕捉到的瞬间,她从老板眼里看到了从惊慌、震惊、到微笑的快速转变。 “我拍张照片,方便以后点外卖!”陈羽西笑着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有点外卖的传单,走的时候拿一张就好了!”老板笑呵呵,随后拿了一张外卖单放在了陈羽西她们这一桌的餐桌上。 “谢谢老板!我们会光顾的!”陈羽西看到外卖单上写着一句话:张氏小吃助力莘莘学子踏浪前行! 这个广告语?真是尬! 原来,9月份开学的时候,这个外卖业务就开始了! 那么,这个卤鹅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拿起外卖单,仔细看了看,没有卤鹅肉! 把外卖单折了折,不动声色放进了口袋,站起了身,对冯晓君、叶莎莎问道:“四弟、五弟,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我去点菜!” 像往常那般走向点菜窗口,熟练快速点了菜。 老板娘又不在,在这么忙的饭点? 多了两个伙计?看来生意不错。 真是有意思啊,这个张氏小吃店。 张氏小吃店是因为老板娘姓张,那么,这个老板姓什么呢? 那双眼…耐人寻味! 点完菜,远远看了一眼一个人孤单单坐在角落里的苏晓婷。 这个女生,真得,对目光的敏感度太高了,就看了一眼,就被她发现了,还对视了。 而且她的注视给人一种,被看进灵魂的感觉,可以称之为,灵魂凝视者。 作奸犯科的人看到这种眼神,那比严刑拷打还难受。 不要说作奸犯科、就连有点心虚都不敢跟她对视! 这种人,不去当刑侦警察,真是浪费啊! 这种敏感度,挺好的,稍后倒是可以找她聊聊! “吃吧!不知道新菜好不好吃!”陈羽西招呼着四弟、五弟,却对消失的卤鹅肉上了心。 我倒是想知道,这个鹅有多难找?! 第108章 巧合后的必然! S市一个咖啡厅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在了一个女人的面包上,面包仅仅被咬了一口便被搁置一边,旁边的咖啡也仅仅被喝了两口,也被遗忘在一旁,渐渐失去了温度。 边境拿着厚厚的资料,反复看了又看,说是调查陈羽西,结果,她的资料少得可怜,就好像…有人刻意隐藏了她的信息一样! 爸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常年出差在外! 妈妈以前跟爸爸一起跑生意,最近在家,为了照顾她高三毕业! 妈妈没有兄弟姐妹,外公去世了,有一个外婆,独自住在金牛山,平常种种地、养养鸡?!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地名?! 爸爸这边只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名字叫陈国峰,是军中干部,从事重要信息工作,个人信息被保密起来,无法查到! 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没了… 那么,唯一比较隐秘的,就是那个二叔了!头疼! 陈羽西个人的资料也普通得要死,一个体育生,校运动员,学习一直吊车尾,就是…从今年9月份开始,突然间…起飞了? 这个说奇怪也不算奇怪,有一些小孩儿会在高三发力,厚积薄发,也挺常见! 唯一让边境感兴趣的还是,这个人,光看照片,就觉得好眼熟,有一种…老熟人的感觉?! 突然间想起柳江河说的那句话:我孙女说,对陈羽西很熟悉,很亲近,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小孩子有这种感觉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陈羽西,到底是谁? 我跟她可是相差11岁呢!而且,我不曾去过x市,她不曾到过香港,也没去过S市、b市,那么,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打了一个冷颤,边境放下咖啡,扶了扶眼镜,眼镜后面好看的眼眸里含着笑意,好久没有这么认真工作了! 上一次咖啡凉了,还是,说分手的时候呢! 嗯…不!是被说分手的时候! 那就,去会会这个陈羽西吧!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秒接,电话里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漂亮的边边女王,有何吩咐啊?” “吩咐不敢,帮我办一件事情!”边境拨弄着咖啡杯,紧接着说:“我想到一所高中当一年老师!” “哈?哪所学校?”对方笑着问道。 “x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三部,音乐老师!”边境认真说道:“你知道,我声乐还不错的!而且,也有教师证,想当初…” “好了好了,我帮你办,你不用展开你的想当初了…好可怕!我就想知道,这次去,是为了爱还是为了工作?” “现在是为了工作,但是…指不定会变成爱哦~” “行!马上帮你办,把你的爱,稍后拍一张照片给我!我想知道,这次,你能不能不找跟那个人长得像的!” 嘟嘟嘟…不等对方说完话,边境把电话挂了。 “每次说到你不喜欢的都挂我电话,求人办事,也就你独一份儿这样态度的了!”对方摇了摇头,嘟囔道:“怎么一个个的,都往x市跑?” 边境又拿起其他人的资料,第二份资料,嗯…韩子钦! 这个人,怎么看着也挺眼熟? x市第一高级中学,看来,的确是要好好深入了解一下了!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在这个咖啡厅,有一个女人,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最终,没有完整地喝完过一杯。 而她的座位上放着的资料正是过去一个多礼拜调查出来的结果,经过层层甄选才递到她手里的。 每一个资料的封面都写着一个名字。 分别是:陈羽西、韩子钦、陆珊珊、叶莎莎、冯晓君、梦瑶、高小天、林木、叶明伟、宋宸、耿杰华! 除了韩子钦跟陈羽西关系密切,其他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在今年7月份开始才陆陆续续出现在陈羽西身边!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巧合,一个两个是巧合,这么多人的…巧合? 那就是必然! 一个某种力量下的、神秘的必然! 那就,让我来参与其中,体会一下这个巧合后的必然吧! 没准,我也是这个必然的一部分呢! 边境伸了个懒腰,对即将到来的新奇生活充满了期待! 圆一下自己的教师梦,也不错! x市,我要来了! 第109章 “慈祥”的外婆 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终于停了,部分地方的排涝工作也在部队军人的帮助下结束了。 本应该在暴雨来临之前就去金龟山做的事情,因为陆珊珊、韩子钦接连出事,拖延到暴雨后。 十月份最后一个周末了。 雨后的金龟山,上山的小道越发泥泞,一脚踩下去,脚直接从浅浅的鞋子里拔了出来,要不是陈羽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就要栽进旁边的水泥坑里了。 “好险!”韩子钦拍着胸脯,这要是栽进去,直接变泥狗子。 “好在有你!哈哈哈!”想象自己变成泥狗子的样子,韩子钦情不自禁先笑了起来。 “你应该像我一样,穿个靴子!”陈羽西有备而来,穿着中邦雨靴,军队发的那种,二叔给的。 “太丑了!”韩子钦一脸嫌弃,“而且,太高了,太大了,不舒服!” “行吧!反正也不用你干活,穿什么鞋子没关系!我搀着你,你小心点!” 这个周末,陈羽西带着赵奕和柳荷,准备把韩子钦外婆家上山的这个小泥道好好整一整。 本来想出钱找工人来做的,谁曾想,没有人看得上这点工程量,更不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干,好在还有两个帮手! 虽然,也不指望她们干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陈羽西心里总是惦记着金龟山这里的泥泞小道,她都不曾想过去给自己外婆干点活。 满心满眼,就想着早点把这条小山道修好。 “哇塞,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粗的树!树冠这么大的!” 来到山顶,赵奕立刻被一棵粗壮的大树给吸引了,她开心地奔到大树下,抬头看着茂密的树冠,异常兴奋。 “你说,如果我们把愿望写在一个纸条上,挂在这棵树上,每天吸收日月精华,愿望能不能实现?” “你当这个是许愿树呢?”虽然嘴里这么说,柳荷抬头看着这棵大树,隐隐有一丝心动。 “我们试一下嘛!试一下又不会怎样的!”赵奕是一个行动派,她马上问韩子钦:“这里有纸和笔吗?” “有!还有防水袋,可以把小纸条放进防水袋,这样就不怕风吹雨打了!” 韩子钦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她马上响应了,回到外婆的屋子里,把纸条裁剪规整,分发给赵奕和柳荷,给自己和陈羽西也裁了两张。 “我们也写一个吧!” 韩子钦把纸条和中性笔塞进陈羽西的手心里,推了她一把,“快去写啊!” “不知道写什么!” 陈羽西心里想,我有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胶套本,已经帮我实现两个愿望了,我还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最大的愿望,人不能太贪心。 “怎么不知道写什么呢?哪怕只写一句,跟我永远在一起也好啊!”韩子钦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直白,这种愿望,应该她自己主动想才是。 “好!”陈羽西把纸条展开了,写上了一句话,韩子钦偷偷看了一眼,这个笨蛋竟然真得很听话,把那句话写上去了:陈羽西想跟韩子钦永远在一起! 忍不住捶了她一下,“你好懒!” “家里有你勤快就可以了!” 家里这两个字让韩子钦心里暖暖的,她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愿望写了上去,一个,想了很久的愿望。 “陈队,麻烦你把这些挂上去了!谁让你人高,身手又好呢!” 在三个人的注视中,陈羽西利索地攀上了大树,把四个防水袋分别挂在了树冠上。 韩子钦死死地盯着陈羽西,这一瞬间,她有点后悔这个挂纸条到树上的点子,这个树这么高,真得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挂韩子钦的纸条时,陈羽西趁着身子被树冠挡住的瞬间,偷偷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她脸上显现出惊讶的神色,把纸条放了回去,一边笑着一边把纸条挂在了手指可以触及的最高的位置。 小女子的愿望,很容易实现呢! “我们干活儿吧!” 感觉到陈羽西心情的愉悦,韩子钦凑上来恶狠狠问道:“你是不是偷看我愿望了?” “你猜!”陈羽西笑着跳走了。 韩子钦抬头看了看树冠,看着迎风飘扬的防风袋,慢慢走向前面臭屁的人。 偷看就偷看吧,这个愿望还需要你帮我完成呢! 金龟山山顶通向打水的地方,距离不长,直线距离只有150米,但这条道是弯弯曲曲的,需要铺316块地砖,之前陈羽西就测量过了。 不一会儿,赵奕和柳荷就歇菜了,歪在了路边。 “陈队,要不,让外婆搬到市里去住吧,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对啊,用个水还这么麻烦!” 陈羽西不说话,她麻利地干着活,就像这个活曾经干过一样。 脑海里响起了一句句刻薄的话。 ~~~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意!做你的变态梦吧!” “子钦以后是要结婚生子的,你能让她怀上孩子吗?” “你就行行好,放过她吧!我们小门小户的,经不起这么折腾!你喜欢女的,找别人好了啊!” “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死变态!” “这次让狗咬你,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268块了…心无旁骛,真正铺起来,还是很快的! “停下来歇歇吧,喝口茶,不用这么着急!”外婆慈祥的声音传来,陈羽西抬起了头。 “喝口茶水吧!干嘛这么蛮干?刚刚叫你,你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韩子钦用毛巾给陈羽西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把一个茶杯递给了她。 陈羽西拿起茶杯咚咚咚一口气喝完了。 “还要吗?还要的话,我再给你倒一杯。”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的脸,点了点头。 “你等会儿,马上给你拿来!”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急匆匆跑上山的背影,看着远处外婆慈祥的微笑,内心五味杂陈。 韩子钦,你,喜欢孩子吗? 你,想要结婚生子吗? “来了,喝水吧!”韩子钦额头上沁出了汗水,脸上的微笑光彩照人。 第110章 选择,便承受 劳作了一天,尽管戴着手套,右手上还是不可避免起了两个大水泡。 “你忍一忍!” 在昏暗的灯光下,韩子钦用打火机把一根绣花针消了毒,帮陈羽西挑水泡。但是,那根针放在水泡边上,却怎么都不敢戳进去,眼里泛着泪花,光看着就觉得疼。 “我来吧!”陈羽西叹了口气,接过绣花针,眼睛都不眨一下,戳了进去,把水泡里的水挤出来,用餐巾纸擦干净,瞬间硕大的水泡瘪掉了。 “其实不疼!”疼的不是水泡! 陈羽西知道,自己的记忆有缺失,她一直以为自己缺失的是上了军校后的记忆,但,今天突如其来的脑部暴击,让她意识到,她缺失的还有跟韩子钦的相关记忆。 原来,上一世,自己这么惨的吗? 被韩子钦外婆骂过?还骂得这么难听? 从那些骂的内容来看,原来,我已经跟韩子钦在一起了吗? 看来,也不是很惨,至少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你平时连家务都不做的,为什么一定要来修这个破路啊!我不懂你!”韩子钦流着泪,抱着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早点休息吧!” 因为太累了,再加上赵奕、柳荷两个大城市来的人,从来没有吃过柴火饭,好奇死了,晚上几个人便留在了外婆家吃晚饭,自然而然,就留宿在了外婆家。 金龟山,到了晚上寂静无比。 10月底了,山风呼呼地刮。 寂静的山上,只剩下山风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个1.2米的床,加一个单人行军床。 外婆睡在了行军床上,熟悉环境的她,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声音比山风的气势还要足。 赵奕、柳荷睡在了其中一张1.2米的床上,明明活儿几乎都是陈羽西干的,两个人似乎更累,也早早睡着了。 只剩下陈羽西和韩子钦两个人,久久无法入睡。 “好吵,早知道,还不如回家呢!” 小小的床,实在是连转个身都难,两个人不得不抱在一起,才能勉强躺下。 人如果知道自己上一辈子为了另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知道别人会怎样,陈羽西觉得,上辈子让自己委屈的人,这辈子必须是自己的! 必须! 偏偏这个让她受委屈的人,一点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话:“睡不着怎么办?” “要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 陈羽西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就像看着自己的猎物。 伴着山风和呼噜声,韩子钦觉得,此刻的她,跟以往,不一样。 “睡吧!”陈羽西最后泄了气,说了这句话。 “我…可以!” 用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小小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无比清晰传递到她想交付的那个人耳朵里。 一只因干活有一些粗糙的手伸了进去,跟以往的路径不一样,沿着腹部笔直向下,一点点接近那个神秘的地方… “羽西~”韩子钦无处可逃,只能紧紧抱着心爱人的身体,浑身因紧张变得僵硬无比。 一声轻叹,“算了!睡吧!” 停留片刻,终究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 时机还没有到,现在这种心态是不对的! 陈羽西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摒弃内心的一切邪念! 为爱受的委屈,是自己愿意的付出,又跟她有何关系? 即便有一天,这些委屈都化为乌有,又跟她有何关系?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那你抱着我睡!” “好!” 自己的选择,自己承受! 第111章 少喝孟婆汤or游戏? x市2008年的秋天来得比以往要“早”,明明才刚进入十一月份,空气中已经充满了寒意,每一阵风刮过,都能在脸上留下难以忽略的冷颤。 一高大部分的学生们都在校服里穿上了毛衣,红的、绿的、酱紫的、灰的、黑的…各式各样,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们,或是妈妈或是外婆或是奶奶手织的。 在这个秋天,不知怎么回事,高中女生们开始流行织毛线织物了,这个流行迅速席卷了整个x市的高中部,一高也没能幸免。 一时间,几乎每个女生人人手里都拿着针和线,下课课间织、自习课织、回到寝室也织…互相探讨织法,织的内容,织出来准备送给谁,比学习认真100倍。 李俊气炸了,他实在不明白,这些女生们脑子里在想啥? 该学习的时候织地起劲儿,该织的时候,比如说他老婆,想都别想! 不到一个礼拜,就收缴了一堆歪七扭八的“毛线”,对,只能叫毛线,啥玩意儿啊,不能算“织物”! 学习学不好,织毛线也织得乱七八糟!真是学习能力差,干啥都一样! 跟高三一班的学生相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这些“居危思安”的小孩儿,就应该去大山里体会一下,穷人家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 哎?体会穷人家孩子的生活? 一个创新又在李俊心里应运而生。 我真是个创新不断的班主任,优秀班主任不颁给我,天理难容啊! 李俊打开了电脑,开始把自己的创新敲敲打打到电脑文档里,又是一个金点子(馊主意)啊! …… “你不要动,我给你量尺寸呢!” 一双手拿着一把软尺,在陈羽西的身上比划着,她低下头,眼光随着在自己身体四周忙活的小女子转动,却只能看到浓密到看不到发缝的发顶,和,宽松的校服也掩盖不住的影影绰绰。 真是一个贤惠、性感的小女子! “你喜欢什么颜色?”小女子不知道一脸正经的人心中所想,仰着脸认真问着:“喜欢毛衣还是毛坎肩?” “我喜欢你!” “你又不正经了!好好答我的话!” 韩子钦已经习惯了陈羽西一些似是而非的回答,和,一些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是搬到两人宿舍后,给到她的便利,让她更加不知收敛。 韩子钦着实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快就搬到了两人宿舍里,也不知道陈羽西怎么办到的,刚好在赵奕、柳荷寝室的隔壁,这下子好了,几个人串门子更方便了,就跟家里没两样! “别人就织一些手套、围巾啥的过过手瘾,学霸就是不一样,一起手就要织毛衣!” “手套、围巾有人给你织,哪里轮得到我!可不是只能织毛衣了!” 一股酸意飘荡在空中。 “我很少戴手套、围巾!毛衣挺好!” “算你回答得当!颜色?毛衣还是毛坎肩?快点!” “红色,毛坎肩!” 陈羽西很少穿毛衣,毛坎肩也很少穿,她怕热不怕冷,一件t恤加一个外套,手心就暖烘烘的。 但是,韩子钦想织就织吧,她也很期待穿上心爱人亲手织的毛坎肩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心里暖烘烘的?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陈羽西对现在这一世有了自己的判断: 要么,就是投胎时喝了孟婆汤,但只浅浅喝了半口,所以,有一些关键记忆消失了!不算完整的重生。 要么,自己就是进入了某种大型重生游戏系统,要完成一定的任务,触发某个情景,解锁失去的记忆,打败最后的大boSS,然后才能回到现实的世界! 根据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来看,更像是第二种,因为,实在是对自己太好了。爱人得到了,战友聚在了自己身边,学习、训练也无比顺利,上一世对自己恶言恶语的人也变成了支持者?!还有给自己开的金手指,胶套本和梦瑶! 也有可能是上辈子做的好事太多了,多到,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辈子应该是一个爽剧?!一个可以开开心心享受的青葱岁月! 这么一想,陈羽西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本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上辈子苦,修来了这辈子甜,很好啊! 自己种的树,自己乘凉,挺好的! “你最近怎么回事?跟你讲话都听不到的!”一只冰凉的小手摸到了脸上。 “你手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陈羽西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你好暖和!像个热水袋!”顺势靠在了热水袋怀里,这样的高三生活,才是韩子钦梦寐以求的。 就如,一个不太真实的梦想照进了现实。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李俊这个大bug的话。 第112章 换班风波 一个平淡无奇的晚上自习课时间,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分做了两波。 一波喜欢说小话、聊天的,互相传着纸条、连环画、小说,时不时发出压抑但欢快的笑声。 一波视学习为生命的,低头猛做各种模拟题,有一些学习好的,拼命做奥数题。 奥数选拔近在咫尺,一个可以给高考加分的机会,一个可能赢得保送名额的机会,但凡学习成绩好一些,可以够得上资格的,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里面就有宋宸和叶明伟。 自从凤凰山之后,两个人别别扭扭中又憋着一股气。 叶明伟已经两次跟班主任李俊提出,想换位置,他不想跟宋宸再坐在一起了,他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出现了裂缝,而且这个裂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大,有种遏制不住的想去关心宋宸的欲望…关心他受伤的膝盖,关心他昏迷不醒的母亲…这,不行! 他一向以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感情才能让他无比清醒,在8年前,失去父母、看尽了人间冷暖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此生,做一个潇洒不羁、放纵爱自己的人,做这种人,只能别人爱自己! 李俊是谁?是个典型自负无比的人。 学生们强烈要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同意?不仅不同意,还顺带教育鼓励了一番。 “你看,你跟宋宸做同桌后,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物理,都能考140分以上了!如果你数学能考140分以上,你想坐哪儿,我就给你安排哪儿!” 其他的叶明伟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数学考140分,就可以了! 他低着头,抱着奥数题猛啃,在他眼里,他做的不是奥数题,做的是解救自己灵魂的大工程。 宋宸皱着眉,额头上汗珠点点,上次月考,物理只比叶明伟高了三分,这个学习成绩本来差得要死的同桌,不知道开了什么外挂,一副穷追猛打的架势,居然开始做奥数题了? 本来在学习上游刃有余的宋宸,突然间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物理、数学?一时间竟不知道攻克哪一门比较好? 物理看来只能考满分才保险了,数学的话,奥数、奥数,不能输给他! 人生有一些转折点出现了,“凤凰山之行”彻底打响了两个人间的“学霸争霸赛”。 男生间的较劲儿来得突然且猛烈,外人看了觉得奇怪死了。 “他们俩,吃错药了,刚刚两节自习课休息间隙还在刷题?”陆珊珊迷惑不解,向叶莎莎问道:“宋宸就算了,你哥受什么刺激了?太反常了!” “看来,他真得想学医!我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的!”叶莎莎轻声说道:“如果他学医的话,那么我就只能…”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最近你变得奇奇怪怪的,说话我都听不懂!” “我是说,我哥想学医,就他原来那个成绩,哪里考得上医科专业,所以啊,努力了呗!” “为什么大家一个个都有自己明确的理想?二弟想考师范,三弟想考军校,五弟想考军医大,连你哥都想考医学专业,好像,只有我俩是迷茫的!”陆珊珊眼里的确一片迷茫:“我们俩算不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不不不!我不迷茫,我要学企业管理!”叶莎莎怎么能让自己变成迷茫学生中的一名?此刻,她决定放弃音乐专业,投身企业管理了! “啊?连你也有目标啦?那…要不,我也学…企业管理?” 叶莎莎嘴巴抖了抖,点了点头。 她心想,你知道企业管理是啥波,就要学? 在第二节自习课即将结束的时候,难得出现的班主任居然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张纸,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了讲台。 “大家把手头上的习题放一放!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羽西从物理题海中抬起了头,马上就跟李俊的视线对上了,李俊眼里,有隐藏不住的得意,每当看到这种眼神,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同学们嘴巴里念叨着:又来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怎么不早点来磨刀,赶在快下课的点! 这是李俊给大家打鸡血、上眼药的开场导语,都快下课了,不知道又要拖堂多久,烦人! 果然,说完这句话,下课铃打了,李俊浑不在意,把手上的那张纸,放在了讲台上。 “这样,经过学校领导的多次开会讨论,接下来呢,我们高三年级开始一项旨在提升学习课堂氛围的创新教研活动。” 陈羽西翻着白眼,说了一句废话,不能直给吗? “每个班级选五个学生到高三一班学习一个月,体会一下尖子班的课堂氛围,对学习成绩也会有很大提升的!” “哇靠~去高三一班?会选谁啊?谁这么倒霉会被抽中?” “脑子有病的,一个月能感受啥课堂氛围啊,那不就是坐一个月的牢吗?” “高三一班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每个人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个月,那不是要疯?” 高三二班同学们都炸了,有一些眼尖的同学看到了讲台上的那张“阎王纸”,心里默默念经:千万别有自己!我愿意吃素一个月! 陈羽西心都凉了半截,想都不用想,肯定有自己! 终于明白刚刚李俊那个眼神的含义了。 “静一静!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明天一早直接到高三一班找刘老师报道!”李俊看着讲台下等着宣判的学生们可怜的眼神,觉得心情异常舒畅:“陈羽西!” 他迫不及待把这个名字叫了出来,可以一个月不用看到陈羽西,真开心。 “高小天!” 新来的,家长也没见过,不用有压力。 “宋宸!” 送一个好学生过去,不然会被其他人说闲话。 “张丽、萧婷!” “希望这五位同学能够把高三一班的好传统带回来,也不要给高三二班的丢脸!加油吧!放学!” 所有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人松了一口气,哗啦啦,一下子,教室里走了个干净。 宋宸又高兴又烦恼,高兴的是可以跟陈羽西一起在高三一班学习一个月,烦恼的是,怎么那个黑脸高小天也在? 烦人!抱着矛盾的心情,拖着还没完全好透的膝盖,慢慢走出教室。 “好烦!”韩子钦打了陈羽西一下,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教室。 “哎,跟我没关系啊…”陈羽西连忙跟了出去,隐隐觉得,接下来一个月,日子不好过了! 第113章 陈同学,请多指教! 高三一班拢共65名学生,突然间涌进来25名其他班级临时来学习的旁听生,瞬间,把整个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高三一班原来的学生皱着眉头,非常不满,这些新来的其他班级的学生,一进来就叽叽喳喳,互相打听姓名和来自于哪个班,不像是来学习的,倒像是来交友的。 除了两个人,冯晓君和张金柱。 他们俩跟陈羽西远远打着招呼,尤其是冯晓君,高兴死了,没想到,还可以有和三哥在一个班级学习一段时间的机会,课间休息时间,可以去找她聊天。 陈羽西很快成为大家攀谈的对象。 “你是陈羽西吗?你也来高三一班啦?这对我来说,是唯一的好消息,我仰慕你很久了,我是高三四班的史梁峰!你太酷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高三五班的陈国栋,我们还是本家呢!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高三五班的,陆大川,我家离你家很近的!” 宋宸震惊了,这些男生?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同一个班级的,都不好意思说这么多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硬往上凑?! 还仰慕很久了?我呸!高三四班的那个最不要脸,史梁峰?我记下你了! 就在宋宸捏紧拳头,心里愤恨的时候,高小天直接手一拦:“滚一边去,跟女生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他高大的身躯往那一站,其他人立马噤声了,看起来实在是又壮又凶,脸色难看,感觉会打人! 他们再不高兴,也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你是陈羽西什么人?人家没说话,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羽西耳朵终于清净了,觉得,高小天,还挺靠谱的! “谢啦!” 高小天朝陈羽西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宸,蔑视的眼神里似乎在说三个字:窝囊废,直接把宋宸气得浑身发抖。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刘洋,在此欢迎来自于其他班级旁听的同学们,希望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各位同学能好好相处,配合老师上课,教学相长!”刘洋讲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同学们的掌声,可惜同学们都不太高兴,没人有眼力见。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名新的数学老师,接下来一年,将由我们新来的老师,带领大家畅游数学的海洋!大家欢迎!”害怕冷场,刘洋干脆直接带头鼓了掌,教室里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于是,在进入高三一班的第一天,第一堂课,迎来了一位长得很好看,但是黑着一张脸的数学老师,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边境。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教室,站在了讲台前刘老师的旁边,脑子里还响着跟那个“小妮子”的对话。 ~~~ “什么?这个学校没有声乐老师?怎么会有学校没有声乐老师?” “重点高中,重视升学率,高三年级只重视学习和体育,其他的,没有也很正常啊!给你安排了高三数学老师的岗位,去不去?” “高三数学老师?”边境音调都变了,“你开玩笑吧?我虽然有教师证书,教数学…还高三?你想我死?!” “放心,给你安排的是学校的尖子班,不要有压力!” “再说一遍?还安排尖子班?真想让我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嘛?”如果电话里的小妮子在跟前的话,边境肯定会把眼镜甩到她脸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尖子班的学生很会学习的,老师差点没关系的!只要是个会喘气的老师,就可以了!” “不是…” 嘟嘟嘟… 不等边境说完话,对方挂了电话。 “我去…还真记仇!不愧是我亲表妹啊…” ~~~ 正因为如此,边境晚了半个月才来,去找了个学校临时抱佛脚去了… 突然间感觉,这个调查工作,给的钱,并不多啊…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叫边境!”行尸走肉般,说着这句话,边境扶了扶眼镜,扫视了坐得满满登登的教室,人好多、有点晕! 突然间,她精神一抖擞,颓废的身躯重新焕发了活力。 这是…陈羽西?!她竟然也在这个班?她不是在高三二班吗?等等,旁边那个黑黑的脸,高小天?再旁边,宋宸? 嗬,一下子出现了三个目标人物。 “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边境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非常洒脱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边境! 就像,迫不及待想在重要的人面前表现一样。 “老师的字好大气!” “老师长得好漂亮!” “老师的名字好奇特!” “……” 同学们纷纷嚷嚷的声音边境都不在意,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歪着脑袋,跟她对视的人。 陈羽西觉得很奇怪,这个老师,认识自己吗?她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 边境才不是会害羞的小女生呢,她挑了挑眉头,直直地看着陈羽西,对哦,老师看的就是你! 当个数学老师,也还不错! 陈同学,以后,请多指教! 第114章 不如意&如意 跟当时聂英俊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不到一天,全体老师,尤其是男老师,都知道数学组来了一位美女老师,还是个风情万种的! 一茬一茬的,找着各种各样理由到数学组办公室的老师们,或是来借茶叶,或是来借开水,或是来借讲义,或是来沟通教学经验…却迟迟不肯离开,平淡的同事关系突然间热络了起来。 每一个人进来后,眼神遮遮掩掩间便落在了新来的女老师身上,然后,开始肆无忌惮打量着: 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对珍珠耳环在耳边摇曳生姿,手上戴着一只翡翠手镯,手腕纤细动人,单薄的衣衫下,身姿迷人,脚下的高跟鞋包裹着同样纤细的脚腕。 男老师的判定:是个妩媚的女人! 女老师的判定:是个不正经的狐狸精! 边境当然能感觉到一股股炙热的眼神中夹杂着一股股不屑的眼神…这两种眼神她都不陌生,但是像这样赤裸裸、一波波、集中的扫射,饶是身经百战的她,慢慢也有了不适的感觉。 对来到这个学校当老师有一丝丝懊悔。 无奈之下,起身去上厕所,就当,透个气。 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像是直接踩到了某些老师们的心坎上,随着边境离开办公室,一些人的魂也跟着她去了。 两天时间,备课、批改作业、还要接受其他老师们的旁听…老师这个职业,还是停留在梦想里比较美妙! 这个学校处处不太令人如意,分配的宿舍不如意、办公室被人围观的氛围不如意、超出想象的工作强度不如意、连这个简陋的厕所…也不太令人如意! 算了,冲完水,正准备出去,外面传来了两个女人清晰的对话。 “那个数学组新来的女老师,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哪里有老师的样子啊!” “你看那些男老师们,一个个魂都被她勾走了,真不要脸!” “穿个高跟鞋,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看起来就不是正经人!不要说男老师,男学生看到了,啧啧啧…” “不知道靠了什么关系进来的,简直丢我们女老师的脸!” 边境的太阳穴青筋直跳,什么学校啊?还省重点?!男老师色也就罢了,女老师还这么没有口德?! 刚准备发飙。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在背后议论别人是非,好像不太好啊!” 软软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又是这个爱管闲事的!我们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三哥,你好厉害,敢抨击老师们!” “我最讨厌她们这种人了,有本事她们把这些话当着人的面说出来,我就佩服她们勇!” “我们去食堂吧,别又让大哥她们抢了先,还让你买单!” “买单就买单,不差这点钱!” “哎,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了!这个习惯不好!”两个说话的声音也越飘越远。 边境推开厕所的门,就着水池慢慢洗着手。 哦,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孩子! 这个学校,如意的地方,还是有的! 洽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啊! 看来,要主动找一找那个“小正义”了。 第115章 感觉不像孩子 在上了两次数学课后,所有高三一班的学生们以及来旁听的学生们,都看出来了,新来的数学老师边境,喜欢陈羽西。 痕迹太明显了! “有哪个可爱的、个子高的同学能帮老师擦个黑板吗?”这句话,几乎就是看着陈羽西在说。 连带着所有人都看向陈羽西。 “我来吧!” 陈羽西万万没想到,来高三一班最难受的不是压抑的上课氛围,而是来自于边老师直勾勾的眼神。 这个女老师,对自己感兴趣! 再看不出来,就白活了! “陈同学,待会儿,帮老师一个忙好不好?”这个女老师,好会示弱,微笑的脸伴着柔弱的语气,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 陈羽西向来吃软不吃硬,再加上,很明显,边老师被女老师们集体针对了,一个新来的女老师被男老师觊觎、被女老师欺负,很值得同情,也应该帮一帮她。 边境才不知道陈羽西心里面有一出可怜她的戏码在上演,心里想:这小孩儿,挺善良! “呐,需要你帮我把这些作业本搬到我的宿舍!我晚上要批改!90本作业本,很重的,搬得动吗?”边境感觉自己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发出这么矫揉造作的声音了,内心也是恶寒一片。 “搬得动!不重!”陈羽西二话不说,双手卡在作业本最下面,把作业本抱在了怀里,重是不重,就是有点高,好在她高,挡不住视线,边老师的话,的确,搬回去,一趟,有点难! 教师宿舍离教学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经过热闹的操场。 下午第二节自习课时间,和煦的阳光略显炙热,边境情不自禁用右手在额间搭起了凉棚,虽然她不太在意自己的这张脸,但是,她也不喜欢强烈的紫外线! “老师,我们换个位置!”陈羽西说完这句话,主动走到了边境的右手边,替她挡住了那抹炙热。 边境拿下手,侧脸看了陈羽西一眼,嗯,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孩子! “你平时…” 一句话还没有问出来,陈羽西突然间转过身,低下了头,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脸离得有点近,边境的心,突然间跳得有些快。 砰!一声闷声,陈羽西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一颗篮球滚落在脚边。 “哎呀,没事吧?”一个男生赶紧跑了过来,陈羽西一抬脚,利索地踢到了男生的屁股上:“没看见有人吗?砸到老师怎么办?” “不是我,是他们!”孟乔哭丧个脸,好久没看到陈羽西,一见到,还砸到她,他还挺害怕陈羽西发火的。 “谁也不行啊!赶紧滚!”陈羽西心里憋着气,要不是边境在旁边,她肯定要狠狠修理孟乔一顿。 “老师,对不起哈!我们不是故意的!”孟乔捡起篮球,臊眉耷眼道着歉。 “没事,下次注意!”边境眼角都是笑意。 嗯,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孩子! “你没事吧?砸得疼吗?” “没事!就是抱着作业本,只能用身子挡!” “你平常都这样吗?有很强的保护欲?” “老师是哪里人?”陈羽西没有回答边境的问话,她对这个突然出现,对自己感兴趣的老师,也有了兴趣,她想掌握聊天的主动权。 “香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对她说谎话。 “在香港也是做老师吗?” “不是!在一家信息咨询公司工作!” “放弃香港的高薪工作来我们这个小城市教书?”陈羽西脸上藏不住的惊讶,她不是惊讶自己问的问题,她惊讶,边老师的诚实。 在聊天的时候,陈羽西一直在观察边老师的微表情,她没有说谎! “我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的确很重要,不算骗她! “找到了吗?” 听到陈羽西的这句问话,边境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她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还没!”内心里被一抹遗憾包裹。 “那,加油!” 陈羽西驻足了,到了教师宿舍楼下,她等待着边老师走到自己前面带路,这个教师楼,她只经过,从来没有踏足过。 “放在这个桌子上吧!地方有点小,有点乱!” 用钥匙打开宿舍的木门,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明明是分配的单人宿舍有点局促,边境却红了脸,觉得拿不出手,一种很独特的心境。 “怎么不开灯?” 宿舍有点旧,光照也不充沛,怎么给远道而来的老师分配这么一个宿舍,还不及学生的两人宿舍条件好呢。 “貌似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那你这两天晚上不是摸黑了?”陈羽西放下作业本后,立刻开始找变电箱,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我有带手电筒啊~” “你可真能将就!”陈羽西马上找到了变电箱,把电闸先关掉,粗略看了看,做出了判断:“短路了,保险烧掉了,换根就可以了,很简单,晚上吃完饭,我来给你弄!” “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很简单!”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想了想,问道:“老师,能洗个手吗?” 边境叹了口气:“水龙头好像也坏了!” “那你这两天是怎么用水的?”惊呆了! “到学校旁边的酒店洗完澡,再回来啊!” 这个老师,是一个大奇葩! “晚上一起给你修一修吧!” 这个小孩儿,是一个全能王! “不会很麻烦吗?”又是一句矫揉造作。 “不会!” 陈羽西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认真擦了擦手指,湿纸巾是韩子钦给她放进口袋里的,不能把脏东西擦在衣服上,答应了她。 “我不知道什么是保护欲,所有的动作都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出于礼貌,陈羽西觉得应该回答边老师的那个问题。 边境脑子里一炸,这句话,有人跟她说过! “边老师,我先回去上自习了,晚上来给你修东西!” 陈羽西心想:这么好看的女老师,不知道有多少男老师巴不得送上门来服务呢! 这些男老师,真给一高丢人! 坚决不给他们留机会! 保护欲? 这个东西,我应该只会给韩子钦吧! 看着陈羽西消失的背影,边境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我肯定认识! 而她,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不像,一个孩子! 第116章 不苦,是甜的! 第一次发现,药的味道也可以很甜!2008年11月12日,韩子钦! …… 十一月十二日,天气骤变,温度急剧下降,到了下午三点,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 “天哪,下雪了!”一个眼尖的女同学发现了之后,所有的同学们,不分男女,都按捺不住,纷纷走出了教室。 没有人见过在十一月份就下雪的。 几乎一走出教室,大家就被迎面吹来的寒风给冻到了。 但是,看着天空中飘荡的雪花,即便抖抖擞擞,一个个年轻的脸上也是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叽叽喳喳讨论着。 韩子钦看了看天空,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了一番后,沿着走廊,向教学楼下跑去。 “韩子钦,你到哪里去啊?” 同学们不明白,平时遵守课堂纪律的数学课代表,怎么突然间不管不顾,就那样走了?这节自习课,还是她作为班干部坐镇高三二班呢。 在所有高三年级同学们的注视下,韩子钦片刻不停留,跑下了教学楼,跑向了操场的方向,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平常不怎么长的路,却感觉怎么跑都跑不到头,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还差点摔倒。 “耿教练,陈、陈羽西呢?” 韩子钦因为跑得太急,喝了几口冷风,气有点顺不过来。 “她今天不舒服,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应该在寝室吧!” “谢谢耿教练!” 韩子钦快哭了,她片刻不停留,马上又小跑着往寝室的方向奔去。 昨晚上陈羽西就因为牙疼,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觉,如果不是难受得厉害,她不可能不训练,提前回寝室。 此时的陈羽西不仅仅牙疼,她感觉自己的半个脑袋都是疼的,止疼药吃了,嘴里还含着中草药,除了感觉到苦,丝毫没有减轻她的疼痛。 每次长智齿,都是让她痛不欲生的时候,明明已经去医院洗了牙,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情,还是难以阻止来势汹汹的疼痛。 奇怪的是,这次的疼痛来得突然且汹涌澎湃,几乎一个晚上,就让身体强壮的她倒下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吃上一颗安眠药,睡过去,不想保持哪怕丝毫的清醒。 每一次的吞咽都变得困难,一个晚上过去,她不仅脸肿了起来,连嗓子都哑了!这是智齿发炎会有的症状?要不是去看过了,还以为扁桃体发炎了呢! 一晚上没睡觉还是让她精神恍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着… ~~~ “给你水溶c100买来了!我看网上说,智齿疼,喝这个,管用!” “骗人的吧…”嘶哑的声音实在是难听至极。 “试试嘛!早就让你去拔掉,一会儿说忙、一会儿说不疼、一会儿说过阵子!明明最害怕牙疼,干嘛老是拖着!” 一滴滴滚烫的泪水滴在了陈羽西的脸上,“为什么每次办自己的事情,总是拖拖拉拉?为什么不肯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 “我喝…” ~~~ 水溶c100? 有这效果?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寒气涌进来,门马上被关上了。 “陈羽西?”迷迷糊糊中,一个人离得好远,小声叫着陈羽西的名字。 “干嘛…离这么远?”嘶哑的声音艰难发出一句话。 “我先暖和一下,再靠近你!我身上带有寒气!” “离我…近点!” “你嗓子疼,就不要说话了!”一边搓着脸,一边慢慢挪到了床边。 “水溶c100…”声音好小好小,根本听不见。 “嗯?你说什么?” 看着陈羽西双颊绯红,把额头贴了上去,想量她的体温。 “嘴巴里有药,不方便…” 怎想,陈羽西误会了韩子钦的意思。 “什么味道,很苦吗?” “嗯!” 韩子钦凑上去,想亲一亲陈羽西的嘴角。 在慢慢接近那张脸的过程中,她改了主意,“有多苦?我想尝尝!” 舌尖探进去舔了舔,气息抖动着,反复尝了尝,“不苦,是甜的!” “等不疼了,我去拔智齿!” “嗯,早就好去拔了!” “听你的!你不去上课没关系吗?” 脑海里徜徉着一句话:你这次就不能请假,不去上课,陪陪我吗? “一次两次,没关系的!陪你比较重要!” “好,那进到被窝里来陪我躺会儿,外面太冷了!” “嗯!”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窝进陈羽西的怀里,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韩子钦流下了泪水! 第117章 妖艳的大雪 零星、浪漫的雪花到了晚上变成了鹅毛大雪,没想到,接下来几天,这场雪竟然演变成一场暴风雪,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 在这个期间,学校里所有的课外活动都停掉了,整个学校被白雪覆盖,学校老师带着班干部组织学生们参与铲雪、除冰的工作,学生们踊跃报名,嘻嘻哈哈,开心极了,一场铲雪活动变成了他们的大型欢乐场。 陈羽西进入到她记忆中最脆弱的时刻。 半夜里,发起了高烧,牙疼、头疼、胸口疼,四肢无力,虚汗连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精神极度涣散,耳边有人低声哭泣,有人低声询问,有人懊恼发火…她想开口说,不要哭,不要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睛睁了睁,却张不开一条缝。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过后,身体一轻、被几个人抬了起来,放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一只冰凉的手放在额头上快速摸了摸,“赶紧送过去!” 这是陈羽西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清晰的一句话,就好比,听过了无数遍。 ……………… 等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洁白无比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几个大大的镜子,就像手术室里的那种一样。镜子里有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床的旁边坐着一个发呆的人,脸色沉重。 “梦瑶…” “醒了?”梦瑶俯下身,嘴角上扬,打趣道:“我才不在你身边多久,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智齿发炎…”可以发出声音,声音却异常陌生,不是自己平常的声音,却又觉得无比熟悉。 “没事了,给你拔掉了!是不是不疼了?” 陈羽西用舌尖舔了舔牙龈,咝的一声,嗯,是拔掉了,拔掉之后…牙龈疼,但是,头不疼了,四肢也重新有了力量,只是胸口还是有些胀痛。 “当然,拔完牙,过一到两天,才能恢复,这种疼,应该能承受吧?” “能!” “口渴吗?给你倒杯水喝!” “渴!给我倒!” 梦瑶起身,拿起一只白色的陶瓷杯,接了一杯蒸馏水,递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左手接过杯子,右手肘撑起上半身,咚咚咚喝了个干净。 “再给我倒一杯!不够!” “好!” 就这样,陈羽西连连喝了三杯,才觉得枯竭的身体得到了滋养。 得到滋养后,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梦瑶,我饿了!” “好,给你拿吃的!” 好似早就准备在了那里,一个保温提桶从门外递了进来,梦瑶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碗,细心地把煮得软烂的皮蛋瘦肉粥从保温提桶里舀到小瓷碗里,动作无比娴熟,就像做过无数遍。 “谢谢!”陈羽西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呼哧呼哧吃了起来,一口气吃了五碗,的确饿坏了。 “今天先吃这些,一天后,你想吃啥就可以吃啥了!” “梦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会以为,我上辈子救过你的命!” 把小瓷碗还给梦瑶,陈羽西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巴一边说道。 转身的瞬间,梦瑶身子停滞了几秒,两只手掌情不自禁把瓷碗捏得更紧,两根拇指抠在瓷碗边缘,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一高要建新校区了!”把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转过身,梦瑶看着陈羽西继续说道:“两个地方,金牛山和金龟山,你觉得,新校区建在哪里比较好?” “不能建两个校区吗?一个在金牛山,一个在金龟山?梦瑶,要不考虑一下?这样,我会很高兴的!”陈羽西嬉皮笑脸说道。 “陈羽西,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梦瑶气笑了,她想过陈羽西的答案,却没想到陈羽西是这个答案! “不是你说的嘛,只要我开心的项目,你都愿意投资!如果你只是说说的话…” “好!建两个校区!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的话!” “还真可以啊?”陈羽西眨巴着眼睛,“梦瑶,你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什么都可以做到?” “我真希望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 “还有一件事情,能帮我做一下吗?”陈羽西没有察觉到梦瑶低落的情绪,继续得寸进尺说着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帮新来的边老师宿舍换一个好一点的,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给她安排这么一个潮湿阴暗的宿舍,实在是丢我们一高的脸!” “一个认识了才几天的老师,干嘛这么上心?你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吗?”你是不是傻?! “她是冲我来的呗!”陈羽西丝毫不在意:“不过我分辨得出来,她是个好人!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异地,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在为别人考虑!你为什么就不能只考虑自己?”梦瑶突然间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一丝怒气。 “我现在不是挺好嘛!”陈羽西站了起来,转了个圈,“说起来,这里是哪里啊?中心医院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梦瑶低下头,双眸间流转着忧伤,陈羽西,即便只剩下一丝能量,你也要坚持做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吗? “你想出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去!” “我想出去!子钦肯定吓坏了!她是不是哭了?我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哭!” 梦瑶抬起眼,看着陈羽西,问了一句:“非她不可吗?” 尽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陈羽西完全知道梦瑶的意思。 “尽管有臭屁的嫌疑,我觉得,她非我不可!” 陈羽西笑嘻嘻,露出一口白牙,强调道:“所以,我得守着她!” 梦瑶眼角一弯:“是啊,我问的就是一句废话!” “对了,上次毒株附近一公里内的植物已经完成解析了,相信再有一个月,就能做出这个毒株的分解液了,陆珊珊体内隐藏的毒素也可以完全解除了,不用担心了!” “这个毒素沉淀在体内的话,有什么副作用啊?”陈羽西顺口一问。 “每个个体不一样!潜伏在体内,不活跃的话,没影响!一旦活跃了,看它进入到人体的哪里了?” “会让人失忆吗?” “嗯…有可能!” 第118章 调查:奇怪的小江 “现在插播一条来自气象局发布的红色预警!受西伯利亚气流南移影响,未来几天我省将会持续有暴雪天气,尤其是对我省中东部地区带来较大影响,局部降雪预计将超过历史最高,达到20mm以上,请各位听众注意穿衣保暖和出入安全,如非必要,不要出门…” 收音机“滋滋啦啦”的声音中,一则插播的天气预报落入了正在厨房里洗碗人的耳朵里。 “十一月份,就下大暴雪,太反常了!” 男人自言自语着,手里的碗早就洗得干干净净,他出神地看着厨房窗户外。 昏暗的路灯下,天空中的雪花随风飞舞,异常好看!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哥,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会下雪?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过雪,书上写的雪花是六边形的,是不是很好看?” “妹妹,下雪了…你在那边,也能看到吗?” 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孤零零的碗,男人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妹妹,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会! …… “哇塞,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我们那几乎不下雪!原来是这样子的!好漂亮!”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雪,原来白雪皑皑的场景是这个样子的!好神奇!” 赵奕、柳荷撅着屁股、趴在飘窗前往外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看得津津有味,她俩在作战室等陈羽西。 由于持续降雪,考虑到出行安全问题,x市教育局做出了最高指示,全市中小学校放假三天,其中自然涵盖了x市第一高级中学。 一些家离得远的,比如冯晓君所在的高三一班,大部分学生是x市所属县级市上来的,选择了留宿学校,包括冯晓君在内。 冯晓君后知后觉,好几天没看到陈羽西后,才知道,她生病了。 于是,在这个周末和放假的几天,她觍着脸,住进了锦绣江南小区,此时,正在厨房里给陈羽西煮鸡汤。 “哎呀,我没事儿,不要搞得我像个病人似的!” “你不听我的,我打你!” 韩子钦不管不顾,硬是给陈羽西又套了一件衣服,此时的陈羽西,里里外外,穿了四件衣服,非常无奈。 “我穿这么多,会出汗的!” “出汗了,擦!”韩子钦恶狠狠的,她决定,不能惯着陈羽西,就得管着她! “好好好!我可以出去了吧?两个人还等着我呢,有正事儿!” “我这不是正事儿?!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为你流了多少眼泪?陈羽西,我看你拿什么还!”忍不住还是狠狠打了陈羽西两拳。 “嘿嘿,下次不会了!”陈羽西俯下身,在韩子钦脸上狠狠亲了两口,“我保证!” 说完,趁韩子钦还在发愣,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快步走进了作战室。 “我们开始吧!” “陈队,亲热完了?没有完,你们可以继续,我们可以再看会儿雪!时间充裕!”赵奕恨不得把头伸出窗户外,她太喜欢雪了。 “欠抽是吧!赶紧的!” 陈羽西一巴掌拍在了赵奕高高撅起的屁股上,“好了,带你们去打雪仗、堆雪人!” “真哒?” 这一句话果然有效,两个人立刻从飘窗上下来了,眼睛晶晶亮。 陈羽西忍不住想笑,这两人,上一世就心心念念没玩过雪,这一世年纪更小,更是被大雪勾走了七魂六魄! “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们抓紧!” “好!” 有了动力,柳荷马上把一个人的照片夹在了白板上,正是张氏小吃店老板的照片。 “在过去的两个礼拜,我们对这个男的展开了调查,发现了众多奇怪的地方!”柳荷开始了讲述。 “张氏小吃店,二十年前就开了,当时,经营店铺的是老板娘的父母,老板娘名字叫张桂兰,老板没有具体的名字,是上门女婿,十年前出现在这个店铺里,当时是做伙计,自称小江,话少肯干,憨厚老实,不到一年,就跟张桂兰结婚了,第二年两个人有了孩子,五年前正式接手了这家夫妻老婆店。” “我们找人查了他的户籍档案,居然没有相关登记,只有一张暂住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人关注这一点,估计还是因为城市比较小,户籍管理不太正规!” “我们查了他的平时来往对象,发现他除了在店里,还是在店里,居然没有兴趣爱好,也不喜欢跟人攀谈,倒是最近几个月,稍微活络一些!” “我们想调取他的指纹,发现他的指纹都磨平了?!到底是平常干活干得太多,导致指纹磨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尚不知晓!” “主要是,他口碑很好,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老实巴交,从来不占人便宜,有一次买菜,别人找错钱了,多给了他五十块,他隔天还要给人送去!” 柳荷、赵奕一人一段话地说着,陈羽西只觉得头好大。 这个男的,肯定有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哪?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 “这样,最近都没看到老板娘,接下来去找一下老板娘,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 顿了顿,陈羽西对赵奕说道:“你保护好柳荷,不要靠近那个男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而且,有一定反侦察意识!” “陈队,有这么可怕吗?”赵奕好奇问道。 “反正我感觉很不好!另外,帮我查一下c市近十年的失踪人口!那个他最擅长的卤鹅,可是c市的特产呢!” “近十年?工作量很大啊!会花很长时间!”柳荷张大了嘴巴,惊呆了。 “花再长时间也值得!” 陈羽西皱了皱眉头,“这个比较棘手,我也要寻求更厉害人的帮助了!” “三哥,鸡汤好了~”一个圆圆的脑袋从作战室门外伸了进来,眼神里闪耀着期待。 “有没有我们的份儿啊?”赵奕搓着小手手问道。 “人人都有份儿!”绽开的笑容里全部是开心。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沾沾陈队的光!” 两个人嘻嘻哈哈,迈着小碎步,跑向了厨房,远远传来“好香、好香”的声音。 “三哥,我好喜欢这种氛围!” “什么氛围?” “嗯…很温馨…很有家的味道!” “那以后,周末都来住啊,刚好还有一个房间空着!” “你要不还是先去问问二哥吧?我害怕她生气!” “她哪里这么小气!” 厨房里瞬间被挤满了,几个女孩子站在那里,每个人捧着个碗,喝鸡汤喝得很开心。 陈羽西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韩子钦,心里温暖极了。 这个大家庭,我一定会守护好! “谁最后喝完,谁洗碗!”赵奕说完这句话,把碗放下了。 柳荷、冯晓君也下意识迅速把碗放下了。 韩子钦笑着看着还有大半碗鸡汤没喝完的大笨蛋,明明碗里的鸡汤已经喝完,却没有放下。 “怎么不把碗放下?”陈羽西歪着脑袋看着韩子钦。 “咱们家,不让你洗碗!” “妈耶~又被喂了一把狗粮~”赵奕嚎叫着!这个机会还是我给的! 冯晓君抠了抠手指,笑了,谁能赢得了韩子钦? 第119章 雪地冥想 离锦绣江南小区步行十分钟的距离,有一片竹林,是正在建造的园林型小洋房小区的配套。 无论在哪个城市,都不缺有钱人,有了需求就会有供给,这片小洋房据说已经售罄,将在2009年底交付。 这些陈羽西一行人都不关心,她们唯一感兴趣的点是:此时,这片竹林所处的这片雪景,还未被开发,处于原生态,外面的施工阻隔物把这片地方拦起来了。 挡得住普通人,又怎么挡得住陈羽西和赵奕?两人身手敏捷,迅速翻了进去,赵奕将柳荷接了进去,陈羽西将韩子钦和冯晓君分别接了进去。 在跟陈羽西身体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冯晓君只觉耳朵火辣辣的,好在控制不住的心跳声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得见。 “太刺激啦!”赵奕兴奋得要死,“我们先打雪仗吧!陈队一个人一队,我们剩下的人一队,陈队,敢不敢较量一番?”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厉害嘛!我们也就四个人,就这,还不一定是你对手呢!” “把一定两个字去掉,肯定不是我对手!再让你们三分钟,我不还手!”陈羽西双手插兜,大言不惭道。 “陈队,你也太嚣张了吧?好歹,我也是S市第二十一届青少年散打冠军好不好?” “不信,就试试呗!” 天空中仍然飘着零星的雪花,不一会儿,空旷的竹林就传来一声声爽朗的笑声。 “柳荷,你用力啊!” “冯晓君,你别干站着啊!” “韩子钦,你现在是我们这一队的!别只顾着笑啦!” “哎呀~陈队,你太过分啦,就盯着我一个人打!” 满场子都是赵奕吱吱哇哇的叫声,还有其他人看笑话发出的“哈哈哈”的笑声。 “投降、投降!”赵奕满脸、满身都是雪,惨不忍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陈羽西太生猛了,聪明人不硬扛! 陈羽西哈哈笑着,突然,一个雪球砸到了脖子上,雪球捏得很散,不够结实,雪沿着脖子的衣服钻了进去,陈羽西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一转头,一个美丽的脸朝陈羽西笑着,“你敢偷袭我?” 两步追上偷袭的凶手,还不等对她有任何惩罚行动,“陈羽西…我错了!”软软的、伴着些撒娇的求饶声让陈羽西心里一颤,她低头看着被自己捉进怀里的韩子钦,轻声说:“我们到那边去!” 这片竹林竟然还挺大,陈羽西拉着心爱的女孩儿跑了好几步,才来到了竹林的另一边。 一个更广阔的天地,竹子也更粗壮。 被压在了一棵竹子上,一双大手扶在腰间,韩子钦的身体被托了起来,自从上次晕倒后,再也没有体会过这般不管不顾的火热了。 “陈羽西…”韩子钦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在陈羽西腰间抓了抓,陈羽西松开了嘴唇,看了韩子钦一眼,又俯下身,含住了韩子钦的耳垂。 韩子钦浑身抖得像筛子,却没有制止她,任那个火热的唇从耳垂而下,来到白皙的脖间,温柔流连着… 风一吹,被亲过的地方有一丝丝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真是一种独特的感受。 “陈羽西…”韩子钦轻声说:“我想做点别的!” “别的?” “嗯!我想在雪地里冥想!我们一起好吗?” “冥想?” “我们躺在这块雪地里,手拉着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放空三分钟好不好?”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点了点头。 我的女孩儿,好浪漫! 两人并排躺着,韩子钦闭上眼睛前看了一眼陈羽西和自己的脚,她真得好高,自己的脚跟仅仅在她小腿肚那里。 又看了看天空,一片片落雪慢慢飘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韩子钦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轻音乐,音乐的时间刚刚好三分钟。 “音乐停,我们再睁开眼,然后,分享心里的感受,好不好?” “好啊!” 把手放进了陈羽西的手心里,韩子钦闭上了眼睛。 只觉风雪变大了,落在自己脸上的雪花,将身上的温度慢慢带走。 就好比,进入了一个无比寒冷的…冰封雪谷! 第120章 再也离不开你 “姑娘,姑娘,醒一醒啊~” 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猛然间醒了过来,才发现,身在一个小小的、类似木棚的地方,自己歪在一张躺椅上,四肢麻木,没了知觉。 “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休息亭!供战士们喝水、补给的地方!”一个脸色黝黑的男人继续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大雪封道好几天了,危险得很,全靠官兵铲雪开路,要不是我发现你,你都要冻死了!” “我是来找人的!” “是找来这里帮忙的战士吗?” “是!你能带我去吗?” “你这样,不能再出去了!风雪太大,你手脚不想要啦?等一会儿,再过一个多小时,战士们就要来补给了,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你男人了!” 男人两个字刺痛了韩子钦,她嘴唇抖了抖,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想跟一个老乡争辩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吗? 天气太冷,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身上没有任何计时的东西,刚刚还麻木的手脚开始刺痛了起来,还有一丝丝难以忍受的痒意,估计,要生冻疮了吧? 两个手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却让身体变得更冷。 一个多小时…原来竟如此漫长…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这期间,老乡拿来了热水,还询问要找的战士叫什么名字。 想着老乡说过的那两个字,韩子钦固执地拒绝了热水和回答,尽管她的喉咙早就因干燥变得火辣辣的刺痛。 陈羽西不喜欢她说是她姐姐,自此,她便不再跟别人说是她姐姐。 尽管,带来了诸多不便。 慢慢的,一波波的人出现在了简陋的补给站,喝着水、吃着东西,聊着天。 “你们看看,里面的女娃是不是你们的媳妇儿,好像生气了,问啥话都不说!” 热情的老乡拉着每一个来补给的战士来认人。 “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媳妇,立马复员回家,哪儿都不去!”战士们呵呵笑着,否认着,唯独这句话再一次刺痛了等待中的韩子钦,她的泪水沿着面颊流进了嘴巴里,苦涩难当。 “韩老爹,给我一杯水!”一丝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歪在躺椅上的人身子一颤,眼泪流得越发汹涌,想起来,却没有力气,一个姿势太久,腿脚麻了,难受得厉害。 “你们在看什么呢?” “不知道是谁媳妇儿,找人找到这里来了,等了好久!” 陈羽西拨开人群,从窗户往木棚里一看,只一眼,便认出来了。 “麻烦让一下,找我的!”陈羽西水都没喝一口,赶紧挤了进去。 “你姐姐还是妹妹啊?有对象吗?” 陈羽西把门一关,窗户放了下来,插上,把所有的嘈杂隔在了木亭外,蹲了下来,把韩子钦的鞋子脱掉,解开自己的扣子,将两只早就冻僵了的脚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又将那两只冻僵了的小手捧在手心里搓着、哈着气。 “陈羽西…我冷!”眼泪哗哗流着,没到嘴角,在脸庞上就失去了温度。 “一会儿就不冷了!”几乎半跪在地上,陈羽西心疼得要死:“来这里干嘛?不是说了,下个月去你学校找你吗?” “我想你了!上次见面,两个月之前了!”在更多的眼泪流出来之前,陈羽西凑上前,亲掉了韩子钦脸上的泪水。 “怎么进来的?” “搭了一个老乡的拖拉机,走到半路,拖拉机打滑…我就自己走进来了!” 慢慢的,麻木刺痛的手脚有了温度,木棚外,战士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对儿可怜的恋人。 “我这次没有说是你姐姐!是不是进步了?”韩子钦勉强笑了笑,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凑上去,亲了又亲,却越发不舍。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就是在附近社会实践,听说有部队官兵在帮忙铲雪除冰,想到你说最近在附近拉练,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你!运气真好,见到你了!见到你,我就满足了!我待会儿就走!” 陈羽西内心的愧疚像长江之水一样汹涌澎湃,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会儿能送我出去吗?有点害怕!” “好!我去跟连长请个假!” 没有拖拉机,韩子钦趴在陈羽西的背上,眼前一颠一颠的,她能感觉到托在自己屁股上那双手的温度,也能感觉到胸前的温暖。 “陈羽西,你累吗?” “不累!” “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用你走!” “陈羽西,你这是不是猪八戒背媳妇?” 陈羽西脚步停了下来,“你想做我媳妇?” “嗯!” “好啊!” 陈羽西又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当。 “韩子钦,今天不走了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陈羽西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子钦心里一紧,声音小小的:“好!” …… 在火车站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招待所,很小,很破旧,一个晚上八十块。 韩子钦跟在陈羽西身后,她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不得了,要不是陈羽西拉着她的手,她可能就要瘫倒在地上了。 “洗澡吗?” 陈羽西的声音有一些嘶哑,不知道是不是一天都没喝水了,喉咙干干的,有些难受。 “嗯。” “你先去洗?” “嗯。” 招待所有点小,只有一张1.2米的铁床,和,一张小木桌。 洗澡的地方也逼仄无比,韩子钦觉得手脚麻木,一紧张,不小心打开了全烫的水,啊的一声尖叫,陈羽西马上拉开了浴室的门,把烫水迅速关掉了。 她的手被烫水溅到的地方马上出现了几个红点,估计稍后还会起水泡。 “我是不是很笨?” “你有没有被烫到?” 韩子钦和陈羽西同时开了口。 陈羽西一边问,一边拨开韩子钦的衣领检查着,今天已经冻到了,再被烫到就罪该万死了。 “我被烫到了!”韩子钦伸手抱住了陈羽西,“被你的手烫到了!” 陈羽西呼吸急促,韩子钦包裹在薄薄衣衫下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她浑身变得僵硬无比。 “抱我去床上!”韩子钦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洗了。” “韩子钦?” “快啊!” 尽管想过无数次这个事情发生的场景,但没有一次会跟招待所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但,就在刚刚那一刻,陈羽西眼中的紧张和关心,彻底打动了韩子钦。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另一个人会亳不嫌弃、给自己暖脚,也不会有另一个人背自己走5公里的山路,更不会有人面对香艳的场景,只关心她有没有烫伤了。 此时此刻,她心理上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她想把自己给陈羽西。 不知道是地方不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难以承受的疼痛还是让韩子钦倒吸一口冷气… “陈羽西…” 韩子钦强忍着想逃离的本能,她看着陈羽西,发现陈羽西更紧张,似乎吓坏了。 伸出手摸了摸陈羽西的脸,调整了呼吸,勉强给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她们两个都不懂,很显然,陈羽西太急躁了,但是,韩子钦知道,只要她流露出半点不适、不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等来下一次机会了。 招待所的小铁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声音凌乱不堪,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韩子钦闭着眼睛,耳边可以清晰地听到窗户外寒风呼呼吹着。 两个人从下午开始,一口水都没喝过,却没想过喝上一口水。 “渴吗?” “嗯!” “先喝口水!” “好!” 水是冰凉的,从喉咙咽进去时却十分解渴。 到了后半夜,小铁床凌乱的吱呀声变得有节奏起来,在第三次的时候,韩子钦的身体情不自禁开始了迎合…她也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直达灵魂的悸动。 “陈羽西,我此生,再也离不开你了!” 整一个晚上,韩子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睡吧,睡醒了,送你回去!” 精疲力竭之际,陈羽西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睡醒了,送你回去!什么呀!一点都不浪漫! 陈羽西睡着了,韩子钦亲着她的脸,她知道,从此刻开始,她真得属于陈羽西了!而陈羽西,此生,眼里也不会再有别人。 …… “睡着啦?” “嗯?音乐停止了吗?” “早停了,放第三遍了!你按了循环播放!”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笑容,伸出双臂抱住了她,真好,上辈子,我的初夜也给了你! “怎么啦?她们喊我们堆雪人啦!” “陈羽西,我此生,再也离不开你了!” “你想离开,我也不许!” 韩子钦笑了笑,这个回答,才是我喜欢的! “我们去堆雪人吧!”韩子钦把手交给了陈羽西,在她的拉动下站了起来。 抬起头,风雪已经停了。 似乎看到了,雪后的好兆头。 第121章 柳荷:打两个赌 这场暴风雪来得莫名其妙,停得也突然。 天气放晴了,“锦绣江南小区”所属社区在各个业主群组织“志愿者”进行铲雪、除冰、恢复生产工作。 陈羽西毫不犹豫报了名,带着赵奕,两个人拿着铁锹,穿着写着“志愿者”三个字的红色马甲,在分配到的小区门口干得热火朝天。 “陈队,跟着你,想不变成雷锋都难!感觉思想都升华了!” “雪仗打过了,雪人堆过了,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这个假期才圆满!” 陈羽西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铲着地上厚厚的冰层,无比娴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心里舒服。 家里,剩下的三个人也没闲着。 虽然决定考军医大学了,没有地方获取相关信息的冯晓君,忧愁了许久。 “军医很苦的,你想好了吗?”柳荷对陈羽西带来的新朋友冯晓君充满了好奇,这个女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一根筋般就要考军医大学? “我想好了!就是不知道,每年需要多少…学费?”冯晓君犹犹豫豫中,虽然只跟柳荷刚认识没两天,但是还是提出了对学费的担忧。 “要分的!如果报考的是带军籍的,大部分学校,学生一入学就会有补贴,算军龄的,跟军校是一样的!但是…以后工作就要听从国家分配,无法自主择业了!”柳荷强调道:“因为,那样的话,你就是军人了!毕业了会有相应的军衔。需要奉献精神,分配的地方…一般也会比较偏远、比较苦!甚至有时候会面临危险!” “如果选择的是不带军籍的,就跟正常医学大学没什么两样,可以自主就业,学费一年也就几千块吧,不过,你知道吗,学医一般都需要五到八年的,对女孩子来讲,很浪费青春的!学出来,都二十五六了,自己找工作也比较难,找到了每天也会很辛苦!” “一年几千块!到底是几千块?”冯晓君认真问道。 柳荷算是看出来了,冯晓君就是一门心思要考军医大学,她不在意学习的辛苦和枯燥、也不在意学习时间的长短,更不在意以后找对象、找工作,她在意的只有很现实的东西:学费! “我投资你如何?” “投资我?”冯晓君迷惑不解。 “我立志要考军校,我对爆破非常感兴趣,估计以后啊,难免要受伤。你好好学习,就选八年制学员,本硕博连读,好好研究下烧伤外科、野战外科,到时候万一我破相了,一定要给我复原,我还是很在意我这张脸的!” 柳荷笑眯眯说完这一箩筐话后,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提醒道:“刚刚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千万别告诉陈队哦!不然…肯定要被她骂!她凶起来怪吓人的!” “你们俩为什么叫三哥陈队?”冯晓君趁机问出憋了两天的问题。 “一开始,是因为在游戏里她是我们的队长…后来,觉得,她就是我们的队长!特战刑侦小队的队长!” 柳荷突然间凑在冯晓君耳边小声说:“跟你说一个秘密,我好喜欢她,但是、不是那种喜欢,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出入平安!” 柳荷突然的凑近让冯晓君耳朵腾得红了,心跳突然加快,就像被人勘破了深藏在心底里最大的秘密似的,结结巴巴道:“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她吧!” “也是!赵奕也喜欢陈队,老是说陈队对我比对她好!还吃醋呢!你说好笑不好笑?!” “是…挺好笑的!”冯晓君手指头抠着腿上的裤子,说出的话干巴巴的。 “你是不是也喜欢陈队?”冷不丁,一句问话让冯晓君的心差点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好在,此时… “你们两个,快来帮忙!红豆汤我煮好了,我们一起拿去给志愿者们喝吧!” “哦,好咧!我们作为家属,也不能给两个志愿者拖后腿呢!”柳荷麻利地起了身,跑到了厨房。 她们两个是家属,那我呢?冯晓君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楚。 “冯晓君…快来啊~”厨房里传来韩子钦的召唤声。 “哎,来啦!” 那,我就做这个小家庭的守护者吧! 爆破?柳荷这么柔弱的女孩子…居然喜欢爆破?!如果是爆破的话,受伤,岂止是破相?恐怕,需要拼凑的是…整个生命吧! 烧伤外科、野战外科? 柳荷比我小一岁,竟然懂这么多?!柳荷…柳荷…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晃了晃脑袋,冯晓君怀着复杂的心情,从韩子钦手里接过了一个保温提桶。 三个女孩子,每个人提着一个保温提桶,拿了一些一次性碗和勺,出门了。 加入了,志愿者的大军! …… 晚上,在房间里。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 “冯晓君,喜欢陈队!”不等赵奕说话,柳荷补了一句:“是跟韩子钦同样性质的喜欢!” “你没弄错吧?”赵奕皱了皱眉头。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大条啊?不仅喜欢,程度还不浅呢!” “那怎么行?!” “对啊…那怎么行呢?”柳荷叹了口气,托着下巴说道:“偏偏,我又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个家境有些可怜、心肠有些好的人!” “那也不行啊!你立场摆正!”赵奕气呼呼道:“让她跟陈队保持距离!” “她会跟陈队保持距离的,不用你操心!” “你怎么知道?”赵奕瞪大了眼睛。 “太喜欢了!所以,会选择藏在心底里,直到…永远吧!” “你怎么保证她不会出来作妖啊?” “打个赌吧!我赌,以后,她不会再踏入锦绣江南小区!” “为什么?” “如果你喜欢的人跟别人好了,那个人又是你比不上的,那还不得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省得难受!” “那你说,韩子钦知道吗?” “应该知道一点点吧!” “那陈队呢?” “那就不知道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柳荷感叹道:“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不是非黑即白!有句话说的真好:我爱你,跟你无关!这个冯晓君,我要跟她交朋友!” “你什么脑回路啊?”赵奕惊呆了。 “还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我再跟你打个赌,这个冯晓君非池中之物,没准,以后我们还有求她的时候呢!” “会吗?” “军医诶,以后能救命的!” “也是哦~” 第122章 我造成…她的死亡?! 受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影响,本来计划在十一月十五日重新开业的x市新华书店第一旗舰店,硬生生延期了几天,最终在十一月十九日开业了,全市中小学生恢复上课的前一天。 “升级重装,重磅面世”! 一个很大的红色气球在风中左右摇摆。 新华书店第一旗舰店? 这个城市总共就这一家新华书店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商户动不动就说自己是第一、全国、最佳…连新华书店都不能免俗。 今天的陈羽西难得能一个人,韩子钦被老妈召唤回家了,冯晓君也提前回学校了,赵奕、柳荷按捺不住,去打游戏了,终究不过是孩子罢了。 也好,这样,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那些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 陈羽西长腿一迈,走进了新华书店。 喔,人山人海啊…都是学生… 也是,小城市里,新华书店算是个地标性建筑了。 每到寒暑假、周末,新华书店的地板上…坐满了学生,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都有!走路都得小心一点,一不留神都能被绊一大跟头! 新华书店总共有五层楼,原来的第一层摆放的是教育类图书,重新装修后,第一层被改造成了咖啡店、文具店、精品图书书屋? 现在就开始了吗?咖啡店开始抢占各个地方的商业格局? 不过,在2008年,在x市,在书店里引入咖啡店,也算走在前沿了! 咖啡店的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个小立牌,上面写着消费入座。 怪不得只有这块地方人比较少,小城市的人真是听话,消费入座,不消费就不敢坐。 陈羽西眼睛快速瞥了一眼,摩卡25元一杯、拿铁25元一杯、焦糖玛奇朵25元一杯、纯咖20元一杯…一块蛋糕18元到25元不等,这样的小城市,这样的定价?怪不得没人敢去坐,不知道这个咖啡店能支撑多久。 陈羽西抬腿走向楼上,她今天来,是要找一些图书,一些关于记忆方面的书籍。 梦瑶说那个毒株残留毒素有可能引起失忆,而陈羽西又觉得这个毒株她曾经接触过,那么,是不是,我上一辈子去过凤凰山,中过招? 但,毒素之所以称之为毒素,是因为,如果进入大脑中,对脑细胞是有破坏作用的,一旦管记忆的脑细胞被破坏了,造成脑细胞变异或者死亡,记忆又怎么可能还会恢复?记忆有可能产生偏差或者直接丢失! 看看有没有相关图书吧,2008年,智能AI在中国尚未普遍应用,手机上可以查的信息还是有限,有些时候还是得靠实体书籍。 在陈羽西跨步走上去的时候,另一个人恰巧走进新华书店,看到咖啡店,眼睛一亮,缓步走向咖啡操作台,成为第一名消费者。 “原味咖啡、芝士蛋糕!”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边境。 她是来新华书店查找资料的。 关于“似曾相识”这一个词,在过去的一个礼拜一直困扰着她。 她自认为是个无比理性的女人,尤其是那件事情以后,她再也不相信感情了。 但是,可笑的是,看到那个高中生后,她居然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更离谱的是,在那个高中生生病没来上课后,她居然开始想她了?!上课都变得心不在焉。 加上暴雪放假,一个礼拜没看到她了! 这种好久没有的、已经陌生的情感牵绊让边境感到神奇,雪后放晴,随便在路上走走,看到新华书店,便进来荡一荡,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呢。 果然有收获,收获了一家咖啡店,快半个月没喝了,怪想这口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陈羽西逛了一圈,在四楼,医学专科类目里找了一本介绍脑部活动的书,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随地一坐,开始看了起来。 咦?选择性失忆症? 陈羽西两条腿曲膝并拢在一起,把书放在膝盖上,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中性笔,准备记下自己认为重要的文字。 “选择性失忆症,是因为受了外界某种刺激,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人物、场景!” 陈羽西感觉喉咙干干的,她用手指划拉着书上的这段文字,继续看下去。 “其他的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楚,只是把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过滤掉了!是一种身体的防御机制、保护机制?!” 是因为上一辈子,我跟韩子钦的相恋太苦了,所以,不愿意记住吗?她外婆,是很凶!她弟弟,是很坏!可是,如果我跟她在一起了,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啊! 除非,她不要我!那倒是一件挺让人崩溃的事情! “这种选择性失忆,大部分可以被治愈!甚至会在看到相同的场景时,自动恢复相关记忆!” 嗯,就如上次! “也有情况例外!假如受到的刺激强大到让人无法接受,某件事对这个人带来的影响太过巨大,对心理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潜意识会选择彻底忘记这个刺激,以达到保护的作用!” 强大的刺激?不可逆转的影响?会是什么?什么刺激会让自己选择彻底忘记? 那就只有…心爱的人死亡?! 陈羽西心里一颤,韩子钦死了,我是知道的,那么,我为什么会忘记跟她相恋的事情? 除非…她的死亡是我造成的! 想到这里,陈羽西心里弥漫上巨大的悲哀。 她的死亡会是我造成的?那会是什么呢? 我做了什么事情,她会…死? 不是叶明伟造成的吗? 叶明伟…仔细想想,他根本就不喜欢韩子钦,又怎么会跟韩子钦结婚? 他跟韩子钦结过婚吗? 自己脑子里这些记忆还可靠吗? 是不是我为了保护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个借口? 实际上,是我,造成了韩子钦的死亡? 好窒息! 再翻了翻这本书,没有其他的有用内容了,起了身,把书放回原来的货架。 仔细看了看,拿起了另一本书,书籍拿开的时候,空出的书架出现了一张脸。 “陈同学?”对方歪着脑袋,笑容灿烂无比。 “边老师!” “以后,我们两个的时候,叫我边境!” “哦!边境!”陈羽西还有些嘶哑的嗓子叫出“边境”这两个字的时候,对方的身体震了一下。 隔着书架,边境抬着头看着那张还有些青涩的面容,却仿佛看到了她长大了的样子。 是一个长相精致的、话少忧郁的女军官,依旧问着那个问题:“找到了吗?” “去楼下喝杯咖啡?”边境发出了邀请。 “好啊!” 边境把手里的书放回了书架,觉得,今天,可以干点别的! 第123章 可爱的,上校! “姑娘,你这头发烫得挺好看的,我都没这手艺,你确定要拉直?” “确定,入乡随俗!土点好!” “那,待会儿没以前好看,你可别让我帮你复原哦,我可没这本事!” “丑点好!省心!” 理发师反复确定后,唉声叹气中准备干活了。 这个理发师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给陈羽西剪了一个闪电的那位。 “不用顾忌那些人!”陈羽西皱了皱眉头,“你就算剪成光头,还是好看啊!” 边境听了这句话,心花怒放,“陈同学,你挺会夸人啊!” “实话而已!为了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的装扮,我不认同!只会助长那些人的嚣张!” 边境从镜子里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陈羽西,有种跨越时空对话的感觉。 原来,那个少言寡语、冷脸的上校,小时候,这么可爱! “那…头发不拉直了?” “有什么好拉直的?为什么为别人错误的眼光和观点买单?” “姑娘,你到底怎么说啦,我这还没动手,待会儿上了夹板,你再改主意,我就没主意啦!”理发师拿着电动夹板,懵了。 “听我小姐妹的,不拉直了,刘海剪一下吧,剪好看点哦~” 小姐妹?陈羽西心一抖,什么时候变成小姐妹了?! “对嘛,做头发就是要好看嘛~”理发师放下夹板,比顾客还高兴。 从理发店出来,边境把自己头发简单拿个发绳扎了起来,风一吹,觉得冷飕飕的,虽然天上挂着太阳,化雪的天气还是威力巨大。 “你穿太少了!这里毕竟不是香港!”陈羽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边境的身上,“你运气好,我里面穿了四件衣服!” “你这样不对!”边境摇了摇头。 “什么不对?” “如果已经有了伴侣,不要对除了伴侣外的其他人有任何暧昧的行为,这是对自己伴侣最起码的尊重,明白吗?” 边境裹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俏皮道:“不过,我现在的确冷!陪我去买几件衣服!” 陈羽西看了一眼边境,悠悠问道:“你之前工作的信息咨询公司,都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看客户的需求了!” “你认识我?还是在调查我?” 边境转了转眼珠,斟酌着语句:“我感觉认识你,但是不太确定!我的确在调查你,不过,此刻,我只想你陪我去买几件适合在这过冬的衣服,这里,真得好冷啊~” 说完,边境笑嘻嘻捏了捏陈羽西的脸,撒娇道:“可以吗?可爱的上校?” 陈羽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上校?” “对啊,我的脑袋告诉我,以后,你将成为一个上校,而且,是一个迷人的上校!只不过…”边境扶了扶眼镜,表情变得复杂:“我觉得现在的你,更惹人喜爱!如果让我选,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现在的你,会笑、话多、热情、可爱…跟你说话,会有互动! 陈羽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变得那么让人心疼、却又充满魅力,让见过你的人、即便理性如我,都难以忘怀? “好吧,带你去我们这里最繁华的商场!” 陈羽西强制按下内心的好奇,不想再跟边境有更深的交谈,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边境,上一世跟自己有交集,而且跟她的交集,是因为韩子钦产生的,否则,她不会对边境一点记忆都没有! 至于,跟她的交集是什么?稍后慢慢调查,没准哪一天,看到某个场景,自己就想起来了。 至少,这个人,不是个坏人! 本来要在新华书店泡上一天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边境打破,这一天,陈羽西以当地人的身份,带边境去了理发店,陪她买了冬天的衣服,带她去吃了本地的单人小火锅… 晚上道别时,边境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我邀请你圣诞节去香港玩一玩,可以带上你的朋友!” “好,我跟我的女朋友商量一下!”陈羽西不介意身边多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女朋友,更何况,边境,怕是早知道了。 “你很勇敢!”边境一语双关:“勇者无敌,你会如意的!”上校! “谢谢!” 此时,手机发出一声“嘀嗒”声。 我在家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呀,要回学校了! 陈羽西看着手机笑得很开心,举起手跟边境摇了摇:“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走。 “明天见!” 原来,这就是你恋爱的模样! 跟普通人,并无二致! 开心一些吧,可爱的,上校! 我会尽我全力,助你! 第124章 女军官章文英 x市十月份大暴雨,十一月份大暴雪,连续两个月经历了异常天气,多亏了地方武警官兵、学生兵的无私奉献和及时支援,才能迅速恢复生产。 其中,x市第一陆军学院的学生们贡献了百分之五十的力量,成为一支不可忽略的战斗力。 不知道是哪个学校起了个头,各个中小学校纷纷邀请第一陆军学院参与这两次天灾支援的优秀学员来给本校的学生们做英雄事迹分享,涤荡一下这些皮孩子们还没定型的身心,提升一下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一高怎么可能落于人后? 恢复上课的第二天,一高就请来了第一陆军学院优秀学员代表,共计6名,5名男学员,一名女学员。 带队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一高的学生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女军官,好奇死了。 英雄事迹分享会是在学校里最大的礼堂举行,这个礼堂一次性可以容纳500人,一般情况下足够用了。 毕竟一个年级的学生没有超过500人,多个年级同时使用礼堂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于是,这天下午,礼堂被挤得水泄不通,从高一到高三的学生们,都想来看看女军官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赵奕、柳荷兴奋死了,一来她们本身就对军校非常感兴趣,二来她们难得有机会在学校可以跟陈羽西一起活动。 “我俩跟你坐一起!”两个人硬生生插进了高三二班学生当中,脸不红心不跳的。 “坐下就不要讲话了!”陈羽西的眼睛一直盯着主席台上那名女军官,心里纳闷死了:她什么时候到陆军学院任职了?从来没有听老妈说过啊?上次写信也没提过啊? “大家静一静,现在有请巾帼英雄代表阮杏林作报告。” 当主持老师介绍到女学员时,礼堂立刻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女性在军人这个职业里,太稀缺了,物以稀为贵,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阮杏林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她静静等了十几秒后,说出了她每次开场都会说的一句话:作为军人,在任务面前,无性别区分!大家好,我是第一陆军学院05级学员,阮杏林! 这句话再次引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太好了,任务面前,无性别区分!”赵奕拼命鼓掌,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我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柳荷使劲儿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个场景里听过。 陈羽西眼睛直直地盯着主席台上坐得笔直的女军官,周边的嘈杂和阮杏林的发言全部被她屏蔽了。 章文英,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样的选择,对得起你曾经的付出吗? 任务面前无性别,荣誉面前呢?家庭面前呢? 被无穷尽的失望包裹,陈羽西突然站起了身,她高大的身材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主席台上正发言的阮杏林都停顿了一下。 女军官章文英自然也看到了,小鬼,原来坐在这里! 在一片惊讶声中,陈羽西毫不犹豫离开了,引起现场一片哗然之声。 时隔十余天,李俊万万没想到,即便被交换到高三一班,他居然还能被陈羽西给气到,在这个万人瞩目的场合!陈羽西,简直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克星! “陈羽西…”韩子钦想跟着出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时间,没有勇气。 “我们去看看!”赵奕、柳荷才不畏惧别人的眼神呢,马上挤了出去,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幼稚鬼!章文英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声:你们继续。 然后,也走了出去。 成为了这个礼堂最爆炸的一幕,也是章文英长这么大,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怎么办呢,还是幼稚鬼重要啊! 被气得半死的李俊,所有的气在章文英离开的那一瞬间,消了。 原来,陈羽西居然有军人家庭背景? 怎么没听她妈妈提起过呢? 不仅李俊,但凡有点脑子的,也都看了出来:这个女军官,认识陈羽西!而且关系很亲密! 韩子钦心里焦灼不堪,离开又能怎么样?事后被老师批评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就是想去看看陈羽西! 腾地一下,李俊心目中的乖乖女,一高学习最好的学霸,也起身离开了。 不仅离开,还小跑了起来,无比着急。 “韩子钦现在这是,不管不顾了啊!” 礼堂的一角,苏晓婷自言自语着:“到时候真相来临时,该有多伤心欲绝啊!” 高三二班的学生里有几个眼眸亮的,也发现了韩子钦的异常。 “你们觉不觉得,韩子钦跟陈羽西,她们两个人,过于亲密了?”一个声音说道。 “是啊,尤其是韩子钦,眼睛里好像看不到其他人了,就好像,陈羽西是她一个人的!”另一个声音说道。 “她们两个人现在住在同一个宿舍,你们说…她俩会不会…是那种关系?”终于,三人成虎,一个跟上一世接近的声音开始有了苗头。 第125章 动摇 尽管韩子钦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追出了大礼堂,还是转瞬间失去了陈羽西的身影。 她腿长、步子迈得快,还是耽误了。 会去哪里呢? 韩子钦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她平时会去的地方:操场、训练场、寝室、教室、河边… 河边! 不知道怎么就从几个候选地方快速锁定了河边,这个脑子里最后出现的选项成为了韩子钦第一个寻找的目的地。 环绕着整个校园的小河还是很长的,经过暴雪的洗礼,河水有所升高,走在河边有种慌兮兮的感觉,不敢往河水里面看,似乎下一秒,在深秋的寒风狂卷下,河水就会扑到脚面,将人瞬间吞噬。 就像是冥冥中有指示般,很快,韩子钦就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只是,此刻,那个人身边站着刚刚在主席台上坐着的女军官。 远远看过去,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从她们交谈的姿态来看,两个人很熟稔,一时间,韩子钦只能躲在离得有点距离的大树后,静静等着… “生气了?是…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本来想着,带着几个小鬼做完报告再来找你的,你倒好!一来就给我脸色看!”章文英捏着陈羽西的脸蛋儿,哄着她:“阿呆,理理我~” “章文英,你为什么要转文职?你的那些军功章,你都不要了吗?!”陈羽西内心很难受,眼前这个人,是自己一直的榜样,是英雄,怎么可以这样?! “没大没小!你应当叫我一声二婶!”章文英看着陈羽西,感觉无奈又心疼:“你啊,长得跟你二叔像,脾气也跟他一模一样!你二叔瞎猫碰到死耗子,有我心疼他,以后,你这个性格,是要吃亏的!” “我才跟他不像呢!一天到晚就喜欢对别人的未来指指点点,他怎么不转岗?凭什么让你做出牺牲?!” “什么叫做牺牲?转文职就是牺牲?他做的工作,不叫牺牲?你啊,不知道,一旦做了军人,很多事情都不由自主了!” 章文英拉着陈羽西,坐到了河边,继续说道:“你二叔小时候本来的理想也不是当兵,还不是被你爷爷给逼着走上了这条路?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他跟我有多苦!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跑来跟我说分手!我们俩也是在这么一个河边,哭哭啼啼了很久,最后,分了手!” “文英姐…”陈羽西第一次听二叔年轻时候的故事,有点吃惊。 “你二叔是我学长,比我大两岁,那时候,他高中毕业,刚跟我表白,我们俩连手都没牵过,就分了手!两年后,我还是忘不了他,才选择了考军校,想着能继续缘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俩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可是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机会,每天学习、搞军务、跑三公里、上思想教育课…回到寝室就想睡觉,谈啥恋爱啊,哈哈哈,只想活着!”章文英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她貌似轻松的描述却让陈羽西心里无比沉重。 “我啊,还算是好的,你是不知道,有些女朋友不是军人的,那就跟渡劫似的。眼巴巴地在校门口等,运气好点的,能有几个小时约会时间,运气不好的,轮不到,根本出不去!没几个女孩子吃得消,不到一个学期就都跑光了,哈哈哈,只有你二叔,碰上我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犯傻,跟他上了同一个贼船!” 陈羽西不说话,她的心严重动摇了。 军人的家属,不好做! 跟军人谈恋爱,很苦。 更何况,还是两个女的?! 似乎觉得铺垫到位了,章文英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阿呆,你二叔让我来劝你,想让你当兵!咱们这个家是军人世家,你爷爷是、你二叔是,到了你这一辈,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爸跟你二叔都没拿你当女孩子养。但是,我的想法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活吧,不用管那两个男人!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当英雄的事情,让别人家去做!咱就做好小老百姓,以后找个喜欢的人,过着普通的小日子,好不好?” 陈羽西觉得好难受,她脑海里闪现的都是韩子钦的脸。 她拼命回忆,想知道自己上一世到底是怎么死的,却没有丝毫的印象。 记忆里,只有韩子钦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脸。 那么,韩子钦是死在自己前面的! 死之前,对自己说:不要对她说不! 我上一世,对她说了多少个不? 如果这一世,我还是选择考军校,她不是一样会很苦吗?! 没有时间约会,每天都在等待中度过,男女都很难,更何况是她们这种情况呢? 看陈羽西不说话,章文英换了个话题:“你上次不是写信跟我说,想在x市要一些必要的警力支援嘛,我现在暂时回来了,做你最大的支援可好?你以为转岗这么容易的,有了以前的荣耀,才有转岗的机会!在哪里干都一样为国效劳!” 交谈到这里结束了。 赵奕、柳荷两个人搞错了方向,绕着学校找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了陈羽西和那个她们眼中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陈队,你认识女军官姐姐?”跟韩子钦完全不一样,两个社牛马上凑了上去。 “看起来,不仅是认识,还很熟悉呢!” 章文英听到女军官姐姐的称呼,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两个人,又向陈羽西确认道:“陈队?这就是你信里面提到的那两个可爱的、想考军校的小妹妹?” “我们俩不是小妹妹,我们比陈队就小了不到一岁!”赵奕马上强调道。 陈羽西一手搂着一个“小妹妹”,向张文英说道:“郑重介绍一下,我的两个好搭档,赵奕和柳荷,非常棒的两个人!” 说完又向赵奕、柳荷两个人郑重介绍着:“我二婶,章文英,获得过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 “好棒!好厉害!” 三个人并肩站立在阳光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韩子钦在陈羽西和章文英交谈的时候,又慢慢挪到了离她们更近一些的地方。 她看到赵奕、柳荷毫不犹豫地凑了上去,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走过去时。 一道带着光晕的阳光洒在了陈羽西、赵奕、柳荷三个人洋溢着灿烂微笑的脸上,韩子钦张大了嘴巴,对赵奕的熟悉感慢慢幻化成为一句很遥远的呼唤! ~~~ “韩子钦,楼下有人找!” “谁啊?” “三个好飒的女兵!” 韩子钦腾地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说过会来啊…三个女兵?其他两个人是谁?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快速拉开了自己的衣橱,翻出了那身陈羽西买的,自己尚未有机会穿的复古套裙。 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穿的那套。 两个人曾经一起看这部老电影时,陈羽西想看韩子钦穿的衣服! 终于可以穿给她看了! 第126章 我爱人,韩子钦! “韩子钦,这几个都是你朋友吗?那个长得最高的,长得好好看啊!站得好直!” 韩子钦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简单画着妆,调整着衣服,赶着时间,没有余力回答室友的话。 “哎,哎,她往我们寝室这边看了诶…” “哪里?”韩子钦又理了理头发,来到室友身边,从窗户往外看去。 只一眼,便看到了,阳光下,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对视下,漾着笑容,就像碧海蓝天下,湖心中的一个小白船,划进了心里,留下一片片涟漪。 “韩子钦,她是谁啊?” “我的青梅竹马!”韩子钦小跑着,跑出了寝室,跑向了楼下,迫不及待靠近阳光下的那抹军人绿。 本来想说,陈羽西,我好想你,但是旁边有两个陌生的人在,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陈羽西,你来了?”高兴中夹杂着一丝紧张,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拿不拿得出手。 “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陈羽西指着旁边两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女生说道:“我同班同学赵奕、柳荷!” 韩子钦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什么口气打招呼,极力克制着想躲到陈羽西身后的欲望。 陈羽西对两个人介绍着:“韩子钦,我爱人!” 韩子钦心一紧,手情不自禁滑进了陈羽西的掌心,看向她,眼神中带着询问和震惊。 “她俩是自己人,我跟她们说过了,可以放轻松些!” “班长,你爱人长得好漂亮啊!跟你挺配的!”赵奕首先开了口,嗓门大且响亮。 “还在宿舍门口,小声!”陈羽西赶紧制止道。 “一时高兴,忘记了!”赵奕赶紧捂住了嘴。 “班长,那我们怎么称呼啊?”柳荷盯着韩子钦看了又看,“叫韩子钦什么呀?” “叫她名字!” 韩子钦看了看赵奕和柳荷,原来是两个活泼的女孩子。 “你也叫她们名字,她们两个年纪比我们小,皮着呢!”陈羽西捏了捏手心里的小手,柔声细语交代着。 “班长?你还有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真恶心!”赵奕直白的话让韩子钦耳朵瞬间红了。 陈羽西清了清嗓子,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不是想去看看人家的校园吗?时间有限,还不快去!半个小时食堂汇合!” “妈呀,这就撵人啦!班长官威好大!我们好怕!”赵奕嘴巴不饶人,却是很识相地拉着柳荷离开了。 “不是坏人,就是嘴巴欠!”陈羽西叹了口气。 韩子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陈羽西说的“半个小时”四个字吸引了。 “只有半个小时吗?” “半个小时独处!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吗?时间的确有点紧张!” 韩子钦愉悦的心情立刻荡到了谷底,以前一个小时都嫌少,现在居然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时间这么紧张,回寝室吧!” “方便吗?我刚看到你寝室里有人!” “又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人就有人吧!” 生气了! 与刚刚的高兴判若云泥,回寝室的心情异常难过。 “麻烦登记一下!”走到宿舍门口,宿管阿姨伸出了脑袋,本来想制止,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个女兵。 “写好了!”陈羽西三个字,第一次写在了登记簿上! 回到寝室,奇怪的是,刚刚还在的室友,居然出门了。 “坐这里吧!这是我的床位!”尽管心有怨怼,但是,刚刚陈羽西跟别人介绍自己,用的爱人那两个字还是让韩子钦心动不已。 “宿舍管理挺严谨,宿舍条件也蛮好,比你发给我的照片要好!” 陈羽西走进宿舍后,看了看卫生间,看了看上面的床铺和床铺下的桌子,又看了看窗户和窗户外的风景,唯独没有看上韩子钦一眼。 “渴吗?”这个只有两个字的问话直接击穿了陈羽西的内心,把她的回忆拉到了那个招待所。 不等她回答,一双胳膊从背后抱了上来,“陈羽西,不要跟我装陌生好不好,只有半个小时,我想你了!” 陈羽西扭过身,看着满眼是泪的韩子钦,紧紧搂住了她,“傻瓜,我明天中午12点走!” 韩子钦仰起了脸:“真得吗?” “嗯,明天早上要做报告,半个小时后就是晚饭点啦,她俩还想你这个向导带我们去游一游夜西湖呢!我们独处的时间,可不就是半小时?!” “你不说清楚!” “我还没开始说呢,你就哭唧唧了!怎么现在,越来越林黛玉了?”陈羽西擦掉韩子钦的眼泪,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你好美!” 韩子钦觉得身上麻酥酥,在陈羽西耳边哼唧着:“陈羽西…陈羽西…” 陈羽西把韩子钦拉到了门口,扣在了门上,亲吻像暴风雨般席卷了“奥黛丽赫本”,衬衫的扣子变得凌乱不堪,紊乱的呼吸将原本寒冷的寝室变得热气腾腾。 韩子钦眼睛瞪得很大,她看着那张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就像做梦。 在这个梦里,陈羽西,长大了,眉眼间慢慢散去了原本的青涩,自信和气质一点点装点着她,把她变成了让人更想依赖的另一半。 “时间真得不够了!”陈羽西看了看时间,“还有20分钟了!你来坐,我们聊会儿天。” “嗯!”韩子钦答应间,顺手锁上了寝室门。 “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好,赵奕说现在这个东西比较俏,托人买的,据说还怪难买的!”陈羽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了韩子钦手心里。 是一款最新出的苹果手机。 “我有手机!” “收下吧!没有用家里的钱!”陈羽西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扣进了韩子钦手心里:“给你办了张卡,里面每个月会定期存一千八百块左右,我的津贴和补助,以后,不要再省吃俭用了!随着年限增长,金额会变多,我想你过得好一些!” “我的钱够花!”韩子钦哭着,“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想看到你!” “我会努力的,给我点时间,我不知道管理这么严!对不起!” ~~~ “韩子钦,我们在这里!” 一声几乎可以划破长空的叫声把韩子钦拉回了现实。 韩子钦擦着眼泪,感到开心,真好,原来,你的战友就在你身边! “这个军官姐姐是陈队的二婶,她刚刚答应让我们去陆军学院参观啦!到时候一起去啊!”赵奕开心不已。 “好啊!” 章文英看着漂亮的女孩子,韩子钦?好耳熟的名字。 “韩子钦,你好啊!”章文英展开了笑容。 “你好!文英姐!” 文英姐?章文英看了看陈羽西,心里一惊,一丝忧虑涌上心头。 第127章 被撕碎的情书! 因为大暴雨和大暴雪推迟的月考,虽迟,还是来临了。 陈羽西看着手心里第二考场的编号,内心感慨万分。 之前担心学习成绩,如今,却发现,搞学习成绩是其中一项最简单的任务,只要埋头冲、哪怕死记硬背,也可以见成效。 还要不要报考军校? 当了军人,随着级别上升,服役的最低年限也会拉长…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哪里是想复员就能复员的?复员就等于退休!除非…病退! 那个潜在的威胁,张氏小吃店老板小江,为什么我会对他如此忌惮? 十年前,天网系统还没全覆盖,不要说十年前,即便现在,天网系统也还没全覆盖,监控缺失地严重。 十年前,警察系统未实现全国联网,信息缺失严重,对这个人的调查竟然变得困难重重… 报考的事情先缓一缓吧,毕竟还早。 这个潜在的威胁?怎么办?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陈羽西,你居然都能进第二考场了?!彻底把我们甩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上次的账还没找你算,欠抽是不是?”是孟乔,他在第十三考场,去十三考场时要经过第二考场。 “别别别!陈羽西,你多久没跟我们打球啦!苟富贵、勿相忘啊!”孟乔双手抱拳,朝陈羽西拜了拜。 陈羽西本来想说,谁要跟你打球!突然间,看着孟乔的脸想到了他的篮球队。 高小天、林木!对啊,可以找他们帮忙啊! “你别这么盯着我看,怪瘆人的!怎么说啦?考完试,去打一场嘛!” “好!安排好时间告诉我!”打定了主意的陈羽西非常决断。 “下午考完大综合,四点,篮球场,不见不散!” “可以,赶紧滚吧!不然来不及考试了!”陈羽西忍不住踹了孟乔一脚,算是报了上次一球之仇。 “嘻嘻,回头见啦!”孟乔连忙往自己考场跑去,终于约到陈羽西了,可以跟篮球队那三个队员有交代了。 真是奇怪死了,陈羽西哪点好,一个个的,都喜欢她?!还是那种喜欢!世道真是变了!还是萧然眼光正常! 陈羽西跟孟乔的互动被一个人完完全全看进了眼里,正是旁边第一考场等着进场的宋宸! 他痛恨自己的胆怯,明明是我最先认识陈羽西的,为什么,那些人都能够恬不知耻、毫无负担地冲上前去,说话还能离这么近?就连新来的高小天,也表现地游刃有余? 放在书包里好多天的那封信…要不,就今天给出去? 那什么时候给呢?想了想,要不…就这样决定了! …… 在第一考场和第二考场对出来的中间草坪上,有一棵大树,此时,这棵大树后面藏着一张焦急的脸。 实际上,这棵大树啥都遮不住。 不过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最后一门大综合考试,宋宸故意提前半个多小时交了卷,躲在这里守着,等陈羽西从第二考场走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陈羽西跟孟乔约了打球,需要先回趟家换衣服,所以,陈羽西也提前交了卷,早就走了。 等了半天,十来分钟过去了,不见陈羽西出来,倒是看到越来越多的同学走了出来。 “在干嘛?”突然,一个手掌拍了拍宋宸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然后,手里拿着的信飘落在一个人面前。 弯起腰,捡起了那封信,信的封面上傻乎乎地写着两个字:情书! 叶明伟嘴角呲了一声,“煞笔!” “你说什么?!”宋宸生气了。 “谁会在信封上写这两个字?被老师发现了,想赖都赖不掉!”叶明伟唰唰两下,把信给撕掉了! “宋宸,这次考试,你要输了!不要赖账!” 说完这句话,叶明伟把撕碎的信狠狠砸在了宋宸脸上。 “我不会输的!”宋宸蹲下身子,慌乱地把撕碎的信一点点捡到手里,被发现,真得要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远远的,一个人一直看着他,心里难受无比!却,只能独自生着气!正如那个下雨的夜晚,宋宸同样的心情! 第128章 好!你等我! “快去操场啊,篮球队打篮球啦…” “篮球队不是每天都打篮球的?” “陈羽西也在!” “真的假的?” “已经在打啦,去晚了,挤不进去!” 已经挤不进去了。 三对三,陈羽西、孟乔、萧然对另外三个人:高小天、林木、柯嘉! 一边倒! 陈羽西气笑了,抱着篮球,指着对面三个人说:“再让球,以后我不会跟他说半个字的话!” 顿了顿,继续说道:“高小天,你就这水平?林木,太差劲了吧!柯嘉,这就是你想打的篮球?” 三个人凛了凛,表情变得严肃认真。 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忍受得了被陈羽西瞧不起。 “进攻还不够凌厉,不行!再来!” 本意并不是想打篮球的陈羽西,渐渐地,进入了领导的角色中,就如上一世般。 军校的课外活动中,陈羽西独爱打篮球,竞技中挥洒青春与汗水,总能让她想起高中时,远远躲在大树后偷偷看她打篮球的那一个小小的身影。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总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打球又不能给高考加分?打得好又怎样? 又怎样? 不怎样! 不过留下一抹忘却不了的魅力罢了! 就如现在! 一记暴扣,在高小天和林木的眼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你们这样,不行!第一轮就会被淘汰掉! 陈羽西的语言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一些冰冷的嘲讽。 围观的同学们刚开始还拼命给陈羽西加油,后来,全场静悄悄地,篮球队的男生,太惨了!已经不忍再火上加油! 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陈羽西蹲下身子,把五个人招呼在一起,认真讲解着进攻和防守的策略,几个人听得连连点头,无比认真。 “休息五分钟!”陈羽西朝孟乔说了这句话后,对林木小声询问道:“聊两句?” “好!” 两个人走到了旁边,在众多同学的围观下小声交谈着。 “还适应吗?”陈羽西看林木有一些听不懂,补了一句:“学习还跟得上吗?” “有点吃力!”林木如实回答,“毕竟耽误了两年!” “周末住在哪里?还是奶奶那里吗?” “奶奶…两年前去世了!” 陈羽西心里一惊,所以,辍学了是吗? “陈羽西,还能做朋友吗?”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韩子钦不喜欢林木! “嗯…之前有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不忍心再吐出口。 “没有案底!不然,再有关系,也进不到咱们学校里来!”林木表情凄然,他知道了答案。 “家里人里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林木不太懂陈羽西为什么这么问,他只能回答:“家里,没人坐过牢!” “嗯…我觉得,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身体素质,可以考虑当兵!”陈羽西还是心软了:“不过当兵对文化课也有要求的,太差也不行!” “好!你等我!” 好!你等我! 陈羽西看着林木的脸,一时间觉得有些迷惑,她听过这句话,“你再说一遍!” “听说你要考军校,我比你晚两年,你等我!在我见到你之前,得好好的!” ~~~ 好!你等我!在我找来救援前,你得好好的! ~~~ 原来如此!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听你安排!” 在十一月底,以篮球队为主力的“护花小队”正式成立。 而高小天和林木这两个跟陈羽西命运紧密交叠的男人,正式开始了各自的使命! 第129章 谣言 一辆破旧的小巴车摇摇晃晃开在泥泞的山路上,是私人承包的,见人招手就停,这段山路,只要上车,不论从哪里上车,一律五元。 开开停停,一向身体强壮的陈羽西,开始有了晕车的感觉,一阵阵酸水往喉咙里涌上来,终于,在这个小巴车再次停下来揽客的时候,受不了了,半道下了车。 靠在山路旁的田埂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住了恶心的感觉。 极目眺望下,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是荒凉和贫瘠。 去过金牛山,去过金龟山,到了这里,才发现,同样是山,金牛山和金龟山还是有生机多了。 这里是x市下辖的L县,L县里的一个村落,在一座山上,冯晓君的家就在这个村子里。 自从复课后,冯晓君再也没跟她们一起吃过饭,每到饭点,总是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借口推脱。 即便是跟陈羽西在一个班级,课休时,刻意的回避…就算陈羽西再迟钝,也感觉出一点异常。 ~~~ “五弟有点躲着我!” “我帮不了你!”韩子钦靠在陈羽西身上,把玩着陈羽西的手,低垂着眼眸,她能做到不生气已经是她能帮的最大的忙了。 “要不,就不管她了?” “好啊!我看你做不做得到!” ~~~ “大哥,麻烦问一下,冯晓君的家在哪里啊?”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天,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变得越来越沉重,脚底和脚四周粘上了厚厚的黄泥。 好不容易碰到的村民“大哥”用当地话一通劈哩叭啦,三个字:听不懂! 好奇怪,明明都是x市管辖区,L县的土话跟x市的土话怎么就不互通呢?对方连说带比划,陈羽西极力理解了一番,也就听懂了一个关键的词:往上。 本来不想管了,怎想发生了一件让她不得不管的事情! ~~~ “哎,听说了吗?冯晓君跟新来的语文老师…好上了!” “不会吧?聂老师长得这么帅,会看上她?” “那肯定是她硬扒上去的呗!不然,怎么会换她当语文课代表!” “怪不得,我也觉得聂老师对她好得不像话!” “真是看不出来啊!” “穷则思变呗!” “哈哈哈,这个词绝!” ~~~ 一个毫无证据的、关于师生恋的谣言突然间传播开来,等传到陈羽西耳朵里的时候,冯晓君已经回家了。 恶毒的话语铺天盖地传遍了整个校园,这种事情似乎不需要证据,只要靠想象力和上下两片嘴,就可以从一个怀疑变成了铁打的事实。 至于深处旋涡的女主角,是谁不重要,只不过现在是个穷人家的普通人,让说客多了更刻薄难听的话。 谣言止于智者。 可是,世间又有几个智者呢? 多的不过是,八卦的人罢了。 脚步越来越沉重,陈羽西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 既想快点找到冯晓君的家,又想慢点见到她。 见到她,说什么呢? 跟其他人不一样,从认识她的那一刻,就是带着浓浓的同情心。 为什么命运要反复玩弄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 在学校,大家都穿着校服、吃食堂,不特别去留意的话,感觉不到贫富差距。 但现实情况往往让人窒息,就如现在。 当这条山路走到头时,冷冽的寒风吹过脸颊,即便泪点极高的陈羽西,也被呼呼的山风吹出了眼泪。 三间土坯房,在山顶上…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红色花棉袄的小小身影,蹲在院子里,把一把把青菜用稻草打着结,两只手早就冻得通红,头发也在寒风中凌乱着。 在她旁边,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跟她干着同样的活,只是手脚没有她那么伶俐。 两个人时不时交谈着,用土话。 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就那样伫立着,擦掉了迎风泪。 突然间,刚刚路上碰到的那个大哥出现在陈羽西身后,哇啦哇啦朝蹲在地上干活的两人说着土话。 “红色花棉袄”循着话音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青春里的那抹阳光”,只觉眼一热,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 快速抬起手胳膊,擦掉了没忍住的泪水,跟阿嫲说了一句话后,冯晓君站起了身,一下子有点腿软,蹲在那里太久了,脚有点麻了。 走到水缸那里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了,擦干净手,才走向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人。 “去屋里!”冯晓君拉着陈羽西的衣角,就像第一次见她那般。 “这里冷,你穿太少了!”明明自己的手已经冻地没了知觉,第一时间从一个装衣服的箱子底部,拽出了一件崭新的灰色花棉袄。 “穿着吧,没穿过!” “好!”陈羽西接过棉袄,穿在了身上,虽然略微显小,还是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 眼睛情不自禁开始打量起这间土胚房,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房子,一直以为这种房子早就绝迹了。 一张…床!如果这个也能称之为床的话。 就是一块木板,下面垫着砖头和…一些书籍。 木板上堆放着稻草,稻草的上面铺着床单,床单上放着两床看起来不太厚的被褥。 一张不太大的四方木桌,配着几张木头凳子,木桌上放着两个茶缸和一个暖水瓶。 墙上挂着一些腊肉和火腿肠,大概是用来过年的吧。 两个字:简陋。 “喝水吧!”一个崭新的茶缸里,水中一片片绿油油的茶叶在翻滚,就如陈羽西的心一般。 陈羽西敏感地发现,从刚开始,到现在,冯晓君说了好几句话,却没叫她一句三哥。 “外面的那个是姥姥还是奶奶?” “奶奶!我们这里叫阿嫲。” “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没有回答,只有泪水嘀嗒的声音。 陈羽西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了桌子上。 “拿起笔,我说你写!” “写什么?” 冯晓君没想到陈羽西居然找到她家里来,如果说,之前还有一层浅浅的遮羞布,此刻,她觉得自己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最让她崩溃的是,这副躯体还如此丑陋不堪。 “今日冯晓君因追求人生梦想向陈羽西借款十五万元,承诺在二十年内还清,本借款不计利息!特立此据!” 没有落笔的声音,只有吸鼻子的声音。 陈羽西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冯晓君。 “我没有!”终于忍不住,一声暴哭。 “我知道!我会找到造谣的人!” 如果你看到河里溺水濒临死亡的人,即便知道那人对自己有心思…这个手伸还是不伸? “聂老师是好老师,都是因为我…” 而且这个濒临死亡的人,即便是在最后一刻,却还是在想着别人?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陈羽西…” 最后,没有三哥,始终,还是一句陈羽西。 陈羽西,你这样,我怎么忘记你? 冯晓君压抑着的情感化作了一股股的泪水,抹到了那身刚穿上的灰色花棉袄上。 她自认为是坚强的人,父母罹难时,她都不曾这么哭过,所有的崩溃和眼泪都给了这个叫做陈羽西的人! 外面传来阿嫲哇啦哇啦的声音。 “我要帮阿嫲的忙了!”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哭泣的时间。 “什么忙?我来!” “好!” 第130章 两个上门女婿?! 离“土坯村”五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市集,中午的时候,赶集的人还是挺多的,让陈羽西看花了眼。 她本来对市集就颇感兴趣,此刻看到了正儿八经的大型市集,更是心痒难耐。 冯晓君的阿嬷在市集入口处摆了个地摊,把早上准备好的、新鲜的菜放了出来。 市集里的各个摊贩对阿嫲都熟悉了,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儿子媳妇早早遇难,老伴也走得早,一个人拖着一个孙女,靠捡捡破烂、卖卖菜养家糊口,只是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么困难,干嘛还非要供孙女读书,又不是男孩子!早点找个好人家不是更好?! 这些陈羽西不知道。 她东看西看的样子引起了冯晓君的注意,两个人,都穿着花棉袄,戴着雷锋帽,看起来特别滑稽。 冯晓君在阿嫲耳边说了句话。 然后,拉了拉陈羽西的袖子。 “带你去逛逛?” “好啊!”陈羽西早就想去逛逛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可能上辈子被关在军营里时间太长了,回来后也没啥机会真正轻松逛逛街,此刻,看到一个个烟火气十足的摊位,陈羽西眼里的兴奋难以隐藏。 “要不要吃个糖葫芦?”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不待对方回答,陈羽西就买好了两串糖葫芦。 “给!”一串给了冯晓君,一串早就塞进了嘴巴里,马上嘴巴边糊上了一圈糖浆。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舔一舔就好了,快吃,酸甜酸甜的!吃了就开心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受到了感染,糖葫芦入口,酸甜酸甜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老板,那个面具拿下来给我看看!” 陈羽西三两下把糖葫芦吃完了,已经换到了另一个摊位,看中了一个孙悟空的面具。 “好咧!”老板乐呵呵地把面具递给了陈羽西。 “拿着!”陈羽西把帽子摘了下来,塞到了冯晓君的怀里,迫不及待把面具戴到了脸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喜欢极了。 “多少钱?” “哎呀,眼光真好,这个面具可是我刚进的货呢…”老板才起了个势…冯晓君马上回了嘴:“我上个月来的时候,这个面具就在这里了!” 老板这才看到了冯晓君,“哎呀,是小冯啊…刚没看到你!大水冲了龙王庙,十块!” 眼瞅着一个冤大头就这样从手心里溜走了,老板非常心痛。 陈羽西正准备付钱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妈妈,我也想买这个孙悟空的面具!” “这个面具有啥好买的,又不好看!”一句话说得陈羽西嘴角直抽抽,她戴着面具的眼睛瞥了瞥旁边,猛然间跟见了鬼似的。 “张大妹子,你当着我客人的面这么说,想坏我生意啊?”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女人脸上不自然地笑笑,拉着孩子赶紧走了。 “老板,钱!”陈羽西扔下100块,等不及找钱,赶紧跟了上去。 “哎…去哪里啊?”冯晓君心里着急,却不忘跟老板说:“快把钱找给我啊!” “哎哎!” 陈羽西戴着面具,一路慢慢跟在那个女人身后,不为别的,正因,那个女人就是张氏小吃店的老板娘:张桂兰!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市集,听刚刚她跟店老板的对话,似乎,跟这里的人还挺熟。 当下,张桂兰带着儿子在买文具,陈羽西只好在外面守着,她的直觉告诉她,对那个小江的突破口需要从张桂兰身上找! “累死我了!跑这么快干嘛?”终于,拿着找好的钱,冯晓君追上了陈羽西,追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你在干嘛啊?” “那个女的你认识吗?”陈羽西顺嘴一问。 “认识啊,张大姐啊!” “你认识?”陈羽西扭过脸看向冯晓君,孙悟空面具后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那一瞬间,冯晓君只觉得她滑稽死了。 “这个面具好滑稽,你要一直戴着吗?” “不是,你怎么认识这个女的?你快跟我说说!”陈羽西突然感觉突破口落在了眼前的雷锋帽身上。 “她是我们村里的人啊!早年死了老公,没过两年又找了一个,两任老公都是上门女婿,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啊!” “什么?两任老公?第一个老公什么时候的,第二个老公又是什么时候的?”陈羽西震惊了,两个上门女婿?!那现在这个,是…第二个?! “我阿嫲知道的比较详细,我不太清楚!怎么啦?为什么要问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非常重要!”说了这句话后,陈羽西看着冯晓君,郑重说道:“以后,看到这家人,给我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为什么呀?” “她老公你在村子里面见过吗?” “没有!我很少回来,这次要不是…我也不会回来!”冯晓君蔫蔫的,一句问话又让她想起了烦心事。 “她现在的老公你见过!”陈羽西深深呼了一口气:“就是张氏小吃店,你不喜欢的那个老板!” “啊?” “走,我们回去找阿嫲!”既然有知道内情的人,也没必要再跟着张桂兰了。 陈羽西有种感觉,冥冥之中发生的这些事,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比较有深远和广泛影响的恶性事件! 烧杀掳掠…不知道是哪一种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家都不是好人?”冯晓君担忧着。 “还不能下定义!总之,少接触吧!” “三哥,你会保护大家的吧?” 听到三哥这个称呼,陈羽西沉重的心总算稍微轻松了些。 “会!不仅是我,还有一个护花小队呢!” “护花小队?” “回学校,介绍你认识认识?” 冯晓君没声音了。 “一起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默默走了好一段路,冯晓君说:“我不想回学校读书了!” “什么?”陈羽西大吃一惊。 “我不想再给旁人添麻烦了!我想自己在家里学。” 陈羽西想着她嘴巴里的那个“家”,头摇地跟个拨浪鼓:“不行!条件太差了!而且,学校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想回学校了…我不想看到那些恶毒的人了…” 陈羽西终于明白了,她最害怕的就是看人落泪。 一看到泪水,所有的不字都卡在了喉咙。 脑子里只剩下,如何让她不回学校又不耽误学习还能营养跟得上了… “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想远离,心却被她一次次走得更近,直到占据了全部。 冯晓君看着为她烦心的孙悟空,觉得,此生无憾了。 如果有机会,我定会拼尽全力、以命相报! 第131章 年! 卫生间传来淅沥沥的水声,在寂静的、不足60平方的房子里显得无比清晰。 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真是…一言难尽。 客厅里的一角被改造成了书房,一张大桌子,桌子正上方配了一个简洁的吊灯,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提、一摞作业本、一台咖啡机,一个咖啡杯,同样简洁。 淅沥沥的水声消失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慢慢挪到客厅的方向,声音小小的:“边老师,我洗好了!” “嗯,睡衣挺合身!”边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后,把人又拉回了卫生间:“你这样不行,你得抹点东西!空调房间里很干的!” 被拉着的人正是冯晓君。 她内心无比紧张,身体都是僵硬的。 “这么紧张干嘛?害怕我吃了你啊?”边境边打趣边指着洗漱台上的几个瓶瓶罐罐说道:“这几个小瓶,我已经按照顺序贴上了小便利贴,你就按照顺序涂到脸上。这个呢,是身体乳,擦在身上!” “边老师,我…平时不涂的。”声音小得可怜,边境要非常用心听,才听得到她在说什么。 “商量个事,跟我说话,声音可以大点儿!这里没有老师,你可以叫我边边!” 很显然,冯晓君不敢叫“边边”。 她后悔了,后悔跟陈羽西说不想回学校读书了。 陈羽西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连哄带骗,把冯晓君送到了边境这里。 不要说冯晓君,边境也吓了一跳。 ~~~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认识的靠谱的人里面,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收留她!” “你就对我这么放心?”边境目瞪口呆,陈羽西还真不拿她当外人。 “先放你这里吧,反正她不能再待在土坯村了!我还要去问问其他的事情,等我安排好了,再来接她!” “你连这种事情都管?!”热心过了头吧! “哎呀,你不知道!”陈羽西摆了摆手,眉头紧皱,“反正,拜托你先收留十天半个月的,不会很长时间!她比较…自卑、敏感,麻烦了!” ~~~ 自卑、敏感?! “呐,要么自己涂,要么我给你涂,选吧!”对自卑的人就要直截了当。 “我、我自己涂!” “涂完了到客厅来,有活安排给你!” “哦!” 自卑?那是时间太空闲了! 既然这么闲,给她安排点活就完事儿了! 小孩子家家的,自卑个毛?! “边老师…我好了!”声如蚊蝇…跟她说话就跟放屁差不多。 “我看你数学成绩很好啊,批改作业,有没有问题?”边境边问边把作业本推到了冯晓君面前。 “可以!”冯晓君松了口气,可以帮忙干活,就没那么不知所措了。 “那太好啦!坐吧,交给你啦!”正好不想批改作业,顺便把一只红色中性笔递给了冯晓君。 一个桌子,一人坐在一边,各自开始了各自的事情。 电脑里显示着这一个月的调查情况。 陆珊珊,8年前,父母离婚。 叶明伟,8年前,父母去世。 叶莎莎,8年前,母亲去世。 林木,8年前,父母去世。 宋宸,8年前,母亲变为植物人。 高小天,8年前,哥哥去世。 冯晓君,8年前,父母去世。 耿杰华,8年前,妹妹去世。 这几个人的关联性,指向了一个精准的年份:2000年! 这一年,他们的家庭先后发生了不幸的事情,中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明明是对陈羽西的调查,最终却查出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对委托方又该如何写调查报告呢? 边境扶着额头陷入了思考。 对8年前的这些事情要调取卷宗,这个工作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当初的想象。 又打开了一个邮件。 似曾相识的感觉,被称作海马效应,是常见的心理现象,大脑记忆和联想共同作用的结果。想象力越强的人,越能体验海马效应,经常旅游或学历高的人更容易产生海马效应! 就是说,完全是我的想象?! 那这个想象未免太真实、太具体了吧? 打了一串字上去,按了发送键。 不会是想象,没有想象是持续性的。就算是做梦,也是片段呈现的,现在的这种似曾相识,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边老师,批改好了!”一个小小的声音把边境从思考里拉了出来。 “你父母去世是因为什么原因?”边境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话。 冯晓君眼睛瞪大了,边老师怎么知道自己父母去世了? “晚上走山路,失足摔死了!” “山路这么不好走,为什么还要晚上去走?”边境这句话似乎在问冯晓君,似乎又是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 “哎呀,很晚了,我们早点睡吧!”边境伸了伸懒腰,吩咐道:“你还在长身体,你睡床,我睡沙发!没得商量!” 冯晓君咽了咽口水,一点想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这个边老师,看起来文文气气,长得好看,但冯晓君感觉,她很强势,不敢忤逆。 “晚安啦,明天早上叫你吃饭!”边境帮冯晓君关了灯,顺便把门也关上了,才躺上了沙发。 “找到了吗?”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总是回荡着这句话。 她让我找什么?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公司,也不负责替委托方找东西啊?! 算了,烦恼的事情留到以后吧! 眼前,先把这个拖油瓶安排好! 灯灭了,不一会儿,边境就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冯晓君盖着软软的被子,被子里香香的味道,打着空调的房间很暖,紧张也在熄灯后慢慢消散。 这样的舒适生活,自己哪一天可以过上? 慢慢的,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对她说:别管我,先去救别人,我还能挺一挺。 干嘛每次都逞强?肩膀都穿了,还挺? 我不还能说话嘛!没事儿!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闭嘴! 想仔细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却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肩膀,和因疼痛紧紧抠着行军床的手。 这只手,这只手,好眼熟…好眼熟… 第132章 请假 李俊看着手里的请假条,两行字,反复看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羽西看着他,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这个李大肚子,又想怎样? “陈羽西啊,你先坐,我们聊两句儿!”李俊干脆把请假条放下了,站起身,破天荒的,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陈羽西。 “李老师,我们就想请一天假,村里面祭祖,很重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今天,陈羽西是来给自己和韩子钦请假的,祭祖是重要,但她们请假不是为了这个,不过想了半天,才想了这个理由,也提前跟王女士打过招呼了,她也不怕李大肚子打电话去询问。 “你这说的!哪里用得着打电话,有事情请假,不是很正常吗?老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得,一听李俊这个语气,陈羽西知道,估计有事儿。 “这次,你考试又进步了,都能进学校前二十名了,重点本科妥了啊,想过报考什么学校了吗?” 李俊说话的习惯,喜欢先铺垫一把,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大铺垫还是小铺垫。 “没有!”陈羽西很想说,你能不能直给?! “有没有考虑过军校啊?” 挺好,是小铺垫。 “没考虑!” “啊?”李俊似乎有一些惊诧,“家里人没有这个安排?” 话说到这里,陈羽西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上次的礼堂事件,事后她也很后悔,因为二叔从事的是军中比较机密的工作,家里一直都很低调,从来不对外提起二叔。 这次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让这些敏感的人精关注到了二婶章文英,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指不准又会多出什么额外的事来呢。 看陈羽西不说话,李俊大概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直白了,喝了口茶来缓解了一下气氛,才缓缓说了自己的想法: “上次呢,陆军学院的学员给我们做的英雄事迹报告很成功,给我们校领导有了很大的启示,我们的学习啊,不应该只关在校门里,让你们适当地出去见识见识、观摩观摩,对早点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更有帮助!” 看铺垫得差不多了,又喝了一口茶,李俊说出了最后的结论和意见征询:“我们想组织感兴趣的学生去参观一下陆军学院,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啊,只是不用跟我说啊!李老师,那我就当请假条已经批了哈,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陈羽西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参观陆军学院,难不成还要让我去找关系?!想什么呢! 李俊看着转瞬离开的陈羽西,又喝了一口茶,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方校长啊,聊好了,可以直接联系上次的女军官,应该没问题,都是为了祖国的青少年嘛!” 挂完电话,李俊哼着小曲,腆着肚子,夹着课本,踱着方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也有课呢! 期待以后只做管理的日子!听说年底,方副校长要退休了。 第133章 陈羽西,我们有家了! 如果问普通老百姓,从2008年到2018年间,让他们感触最深切的变化是什么,房价必定能让所有人产生深切的共鸣。 陈羽西从来没有想过,在2008年12月份,她竟然会产生买房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是在反复想怎么解决冯晓君的事情后得出的结论之一。 “你居然会为了别的女人买房!陈羽西,你对得起我吗?” 韩子钦掐着陈羽西的胳膊,趁机撒着娇。 “你是没看到她家里那副样子,我差点没忍住,都快哭了!寒冬腊月,还要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摆摊卖菜,卖了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我真难以想象,这么重的菜,她跟她奶奶怎么弄到那个集市的!我都累个够呛!”说着说着都觉得心酸不已。 “好啦好啦,怎么感觉你现在是要哭了呢?!”韩子钦撅着嘴巴,“我这不是陪你来看房了吗?你就可劲儿当好人吧,明知道她…算了!你就气我吧!我看哪天,把我气跑!”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待会儿我们先挑房子,房子呢,让赵奕去买。以后,她们三个人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以后赵奕、柳荷周末不回家啦?” “看她们自己安排吧,不回家不是更好,以后就是咱们的二人世界了!”陈羽西看周围没人,俯下身快速亲了韩子钦两口。 “谁要跟你二人世界…”小小的声音里满是开心,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差不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临时有点事,耽误了!” 房产经纪满头大汗,满脸歉意。 “没事,我们只有一天时间,想今天把这个小区所有的户型都看一遍!” 陈羽西对学校附近的新房子不太了解,但,上一世王女士经常在她耳朵边念叨,早知道还做什么生意啊,辉煌岁月小区的房子买个十套八套的,现在就发财啦! 当时,陈羽西觉得这个小区的名字取得,真是土!再加上王女士说得频次高了,自然就记住了。 于是,直接就看辉煌岁月小区,也不管房产经纪有多惊讶,毕竟,现在这里荒芜一片,干啥都不方便! “其实,同样房价的,还有其他小区,配套很成熟!”苦口婆心啊….好害怕只看这个小区,无法成交啊。 也是,x市本地人大部分有自住房,比如陈羽西家,自住房四层楼,哪里会缺房子住? 即便是韩子钦家,平房,也有个五六间房,足够用了。 外来人口能买得起房子的,尚在少数,房地产行业凋零,就是眼前这个房产经纪,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换个行业干。 “不用,就这个小区,我们开始吧!”陈羽西相信王女士! “这个户型是最大的了,139方,商住两用,地址还可以用来注册公司,不过水电费就稍微贵了点,不太推荐!”房产经纪还是比较实在的。 “可以注册公司?”陈羽西有了兴趣。 “嗯,可以!”怎么?这个高个子居然已经是老板了吗?房产经纪眼睛亮了。 “嗯,可以,我有个朋友或许感兴趣!”陈羽西马上开始编辑信息,边编辑边问:“我让我这个朋友稍后联系你,怎么称呼?电话?” 仿佛听到了金钱叮咚的声音,房产经纪声音都大了起来:“刘海洋,电话是xxx!” “稍后我朋友会给你打电话!”陈羽西感到开心,没想到顺手还解决了一个工作室的小问题,“你带我再去看看刚刚那个124方的!” “好咧~”跟刚刚的颓废完全不一样了,看来这个行业还是可以继续待一待的,刘海洋充满了能量。 “哎哎,我是朝阳地产的刘海洋,嗯,方便、方便,您请讲…”刘海洋感觉他的春天来了,居然来了客户的电话,打着电话迅速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害怕吵到陈羽西。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窜进窜出的样子,觉得好好笑,明明刚才还那样,现在又兴奋得要死。 一把把她捞入怀中,在她耳边问道:“喜欢吗?” “嗯?”韩子钦抬头看着陈羽西,笑眼盈盈的瞳孔里,自己的装扮却变了,变得…更动人了! ~~~ “喜欢吗?” “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夏天吧,家里的房子拆迁了,王女士说,家里也用不着钱,还不如早点买个房子,等毕业了可以住!房子是小了点,不过,离学校挺近。” “家里买的房子吗?”韩子钦摸着沙发的扶手,有一丝丝担忧。 “钱是家里给的,房子是我找的,装修也是我弄的,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不会被发现的!”陈羽西心里有一些低落,身体靠着墙壁,等着被审判。 “子钦,对不起,以后,我们会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承诺你!” “陈羽西,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韩子钦扑进了陈羽西的怀里,热烈地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蹭了她一脸。 她为自己刚刚的问话感到歉意不已,“陈羽西,不想我吗?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淡然,不能对我热情一点吗?” 新床软滑无比,陈羽西把韩子钦轻轻放在床上,就像害怕弄碎了一个精致的瓷器。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不会在那个招待所…对不起!”终于,把耿耿于怀了近两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她居然一直介怀这件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都没再… “我不想听你再说对不起!我只想你爱我!” 当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大手抚上敏感的肌肤,慢慢覆盖上来时,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激动的,泪水流个不停。 而她炙热的吻一路向下,来到了那个敏感的地方。 韩子钦大为震惊,一声“不要”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比那个晚上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彻底将她淹没,再也无法忘记。 痛可以忍。 快乐无法忍。 韩子钦情动之余,颤抖着说:“陈羽西,以后,我们、有家了!” “嗯,以后,抱你上床!” 第134章 命里克星! 造谣的人很快被找到了。 冯晓君不想去追究,不代表同样身处旋涡中的男主角不会追究。 聂英俊气炸了! 被梦瑶狠狠骂了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果断选择了报警。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说他花、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他都接受,被冤枉,还是以这种被造谣的形式?绝不能忍!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被吓坏了,当穿着警服的警察找几个主要传播者问询时,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谣言的源头:原来的语文课代表詹芸! 原因仅仅就是因为,语文课代表的身份被拿掉了。 听到这个原因,聂英俊惊呆了! 就为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班干部身份? 他让冯晓君当语文课代表,仅仅是为了更方便完成任务! 他不能理解有些学生对身份的认同感,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把自尊看得比天还要大。 最后经过校方、警方协商,给造谣的学生作出两点处分:留校察看,取消贫困生生活补贴。 这两个都是詹芸不能承受的后果,一个严重践踏了她的自尊,另一个让本就穷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她没有力挺她上学的阿嫲,没有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陈羽西。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詹芸带着浓浓的怨恨,离开了x市第一高级中学,留下了一纸处分通告,在寒风中凌乱飞舞。 还有,铺天盖地的唾骂之声。 讽刺的是,跟之前传播谣言的,是,同一波八卦的人。 这些冯晓君都不知道,她陷入了另一个命运的运转。 “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有七八姑八大姨吗?” “没有!” “多久回一趟家?” “基本上都是住校。” “几岁开始住校的?” “初中时候。” “这么小就独立啦?”边境咂了咂舌,她不知道冯晓君是不是自卑和敏感,相处不到一天,她就发现,这个女孩子有问必答,刷新了她对信任的认知。 不是问话的时候,冯晓君就不说话,她觉得,这个边境真是自己的克星,面对她压力好大。 “牛奶喝了,长身体的!” 一杯纯牛奶又推到了冯晓君的面前。 “怎么?喝不惯?”边境早就发现,这个女孩子不喜欢喝纯牛奶,但,她太瘦弱了,需要补充营养:“还是喝了会过敏?” “不过敏!”声音又很小。 “那就喝吧,多喝几杯就习惯了!”不过敏就行! “哦!”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因为吃喝这么痛苦过,一口气把奇怪口感的牛奶喝了。 “就这么难喝吗?”边境看着对面的那张像戴着痛苦面具的小脸,抽了一张餐巾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忍不住笑了笑:“感觉你像在喝中药!” “不、不难喝!”原来,说谎话也没这么困难,尤其是被人温柔对待时。 “嗯,那,一天两杯哦!”边境坏笑道。 “哦!” 怎么这么乖? “嗯…饭是我做的,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做饭不洗碗…”边境眨巴着眼睛,嘴角一翘。 “哦,碗我来洗!边老师,以后不管是不是你做饭,我都可以洗碗!” 以后?边境心跳了跳,不会,赖上我了吧?! “你会做饭?”问完就觉得问了一句废话。 “边老师不嫌弃的话,晚上我可以做给你吃!” 那有什么嫌弃的?能够不用做饭、洗碗,巴不得! “煎牛排会吗?” 边境这个吃惯了西餐的胃,开始期待了。 “煎牛排?” 显然,这道菜超纲了。不要说煎牛排,连牛肉都很少吃的冯晓君,又怎么会知道西餐里的常规菜式呢? 边境发现,以为早就死掉的同情心,突然间,在看到这双疑惑的眼睛时,又慢慢活转了过来。 “这样吧,晚上,陪我去吃牛排吧,馋了!” 根本没有给冯晓君任何拒绝的机会,下一句就是:“不过,你不能再穿这套校服了,我看着你,就感觉一直在上课,头晕、难受!先去买几套衣服吧!” 边境说的话,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为自己的感受服务,让人一时间很难反驳。 而她,在说完了之后,似乎就定下来了,胆小的人,错过了第一时间,再也找不到机会拒绝了。 因为,她会马上开启下一个话题。 “报考什么学校,想好了吗?” “军医大学,哪一个学校还没想好!” “考军医?你这样不行!”边境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个子不够高,太瘦小、不够强壮!要么换志愿,要么养身体!” “学校…还会有这要求?” “当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想报考?小妹妹,这样不行的!” 不一会儿,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张张空白的A4纸沾着墨汁带着密密麻麻的信息被订在了一起,推到了冯晓君的手边。 “呐!我下午有一节课,在我去上课的时候呢,你就把这些全国前十军医大学的资料和报考要求看一看!现在是信息的时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不能盲考,明白吗?” 说完这些话,边境夹着讲义出了门:这课,就一定要上吗?好烦! 看着手头边的资料,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边老师,是个好人! 虽然,让人有一点压迫感。 虽然,牛奶很难喝! 第135章 鞭策的…梦 12月16日,上次月考的成绩终于公布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总成绩排名外,多了几张单科排名榜。 一进学校大门,就有四块巨大的、崭新的黑板立在那里:总成绩排名、语文排名、数学排名、英语排名、大综合排名,除此以外还有物理单科排名、化学单科排名、生物单科排名。 对于单科排名,语数外大综合,大家能理解,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大综合里面的物理、化学、生物也会单独拿出来排名?大综合共计6门课,另外三门怎么不拿出来排名? “看来,来年录取还是以理科为主要导向啊…” 高三复读生马上理解了来年高考的方向,姜还是老的辣。 下午,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宣布了高考新政策:增加单科成绩做参考!并隐晦表达了,在同等分数的情况下,优先录取理科生的意思。甚至,部分专业,单科成绩的决定性作用。 “什么呀?重理轻文啊?” “文科是一个国家的基石啊!这些高等学府的校长们不懂吗?” “在革命时期,拿起笔杆子的都是谁啊?” 所有文科生嗷嗷叫着…也改变不了任何高考新政策。 这些排名对于宋宸而言,都不重要,唯一让他眼前一黑的是:单科排名里,生物的第一名是,叶明伟?! 打赌,输了! 不知道叶明伟会指使他干什么? 大半天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直到下午自习课时… 一摞厚厚的书推到了宋宸的面前。 “干嘛?”宋宸精神紧张,不知道叶明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我过去一个月读过的书,在你到高三一班学习、给别人写情书的时候!” 叶明伟声音很低,“宋宸,当脑科医生真得是你的理想吗?你真想把你妈妈救醒吗?你知道为了实现这个理想要付出什么努力吗?还是,你只是为了一个女孩子童年的一句话?” 宋宸被问住了,他看了看这摞书,一个月读完的课外书?叶明伟?三个月前的吊车尾? “这周日是我生日!去之前…把这些书看完,就当作…你打赌输了的惩罚!” 一句话,含了大量的信息。 4天内把书看完! 邀请你去我家过生日! 因为是打赌输了的惩罚,以上两个要求不得拒绝! 宋宸主要get到第一层意思,这么多书,要四天看完?!太狠了! 不过,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来自叶明伟的鞭策,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明伟对自己的压迫力越来越明显了?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存在这么一个人,鞭策着自己往前走!不让自己有哪怕一口喘息的时间。 叶明伟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面跟另外一名男医生一起攻克一个很重要的医学难关,一个必须攻克的难关,似乎是两个人的使命一般。 那个男医生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一双跟宋宸一样好看的手。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经常懒懒地说道:“阿伟,休息一下好不好?” 从说话的语气和语调看来,跟自己关系异常亲密。 阿伟?这么暧昧的称呼,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听到耳朵里却一点不觉得难受,反而舒服极了。 而这个声音和音调… 叶明伟看了眼宋宸,刚好宋宸说了一句话:“叶明伟,时间给长一点好不好?” 一口水咽了下去。 “不行!” 就如在梦中,一模一样! 第136章 第一次抉择 在x市西郊,有一个地方叫做“浮生”,这里有一个研究所,名字跟地名一致,叫做“浮生研究所”。 此刻,陈羽西、叶莎莎两个人等候在研究所里一个实验室外。 实验室里两个床上,分别躺着两个人,陆珊珊和韩子钦。 陆珊珊是来打血清,彻底解除身体里的毒素。 韩子钦是打安定情绪的特效药。 三天前,梦瑶找到陈羽西和韩子钦,把上次测试的结果告知了两个人。 ~~~ “上次测试结果出来了,子钦心率正常,但脑电波有一些异常。这种异常的脑电波通常因为忧思过虑,时常陷入噩梦中,现实跟梦幻分不清楚导致。现在,有一种安定情绪的特效药,可以彻底解决这种困扰,要不要用?” 梦瑶这段话是对着韩子钦说的。 “特效药?有没有副作用?正常人用了会如何?”陈羽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稳定情绪的,正常人用了没有什么感觉。” “那,先给我用用看!没事情,再给她用!” “你…又不需要用!”梦瑶眉头都皱了起来。 “可是…”陈羽西还想争辩,韩子钦拉住了她的手。 她知道,不是什么噩梦,只是一些记忆的片段罢了。 这些上一世的记忆时不时蹦出来,的确扰乱了她的心情。 如果说,以前她还好奇陈羽西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的话,现在,她感觉太幸福了,她已经不好奇了! 她甚至觉得,上一世她们,太苦了。 虽然最后在一起了,但是,过程好坎坷,好难过。 都不知道,后来是不是发生了更难过的事情,不想知道,不想再经历一遍痛苦。 而上一世的陈羽西,太傻了,太憨了,什么都自己扛,而现在这个… “我要用!”韩子钦做了抉择。 “用了之后,以后不会再看到那些情景了,你确定要用吗?”梦瑶再次看向韩子钦,眼里闪烁着期待。 “我确定!” ~~~ “开始吧!” 给陆珊珊打血清,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由始至终,梦瑶的目标就是韩子钦。 “用多少剂量?” “先…三分之一吧!” “可韩子钦她不太愿意记起来,这样的话,违背她的意愿,以后被那位知道了,后果很严重啊!” “那位…那位大傻子…时间已经不多了!”梦瑶气得手发抖:“人家都不要她了,非要死赖着不放,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可是…那位生气了,雷霆之怒,承受不住啊!” “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更何况,是不是这个原因,还不知道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那你可要保住我俩的狗命!” 聊天结束,一根细细的针管插入了韩子钦的手胳膊上,透明的液体慢慢注射了进去,凉凉的、痒痒的感觉把韩子钦包围。 她紧闭的双眼下,眼珠子快速滚动着。 “哈哈哈,你放得再高点嘛~” “要多高?” “嗯…要比这个广场里所有的风筝都要高!” “好呀!” “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很多!” “比如呢?” “比如,让你爱上每一个面的我!” “那有什么难?你做不到,我可以做到!” “那你要做到哦!” “我肯定可以做到,哈哈哈…快啊,被人超过了啦…” 第137章 你姐姐,是我爱人! 一辆林肯加长商务车行驶在荒凉的西郊山路上,离城市道路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回望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浮生研究所”,感觉它掩藏在浓浓的山雾之下,显得很不真实。 “这个研究所,什么时候出现的?”陈羽西轻声问着,没指望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此刻车子里面除了司机外,只有两个还在睡梦里的人,和,叶莎莎。 “听过吗?浮生…若梦!”叶莎莎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人生短暂,不过梦一场!” 陈羽西看着身旁睡得不安稳的韩子钦,她时而蹙眉、时而嘴角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呢?现在是美梦吗?笑得这么开心?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眉毛… ~~~ 韩子钦感觉脸痒痒的,伸出手挥了挥,却听到一声脆脆的笑声,“鱼捉来啦,怎么睡着了?小懒猪!” “什么鱼?”发出声音后,韩子钦吓了一跳,是一个儿童的声音,却有点熟悉。 猛然睁开眼睛,一个小卷毛笑眯眯出现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瓶,摇晃着说:“小银鱼啊~一共三条,都给你捉来啦!” 小银鱼? “羽西,我想要那条小银鱼,你抓给我好不好?” “抓到了有什么奖励?” “嗯…长大了,我嫁给你!” 想起来了,这是她们九岁的时候! “一条小银鱼,一辈子,三条小银鱼,三辈子哦!”小卷毛眨巴着狡黠的眼睛,开着自己的条件。 “好!你给我嘛!”韩子钦情不自禁说出了这句话,这具身体不受她控制,她进入了一个记忆的梦境,却无比真实,就像亲身体验一般。 “给!”陈羽西咧嘴笑了,露出还没长好的豁牙齿。 “哈哈哈,你的豁牙齿露出来啦,好好笑啊!” “你也是啊!哈哈哈!” 韩子钦觉得好开心,原来,之前也有如此高兴的时候。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突然眼前一花,场景变成了一个病房里。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爸爸会打你这么狠…呜呜…陈羽西,疼不疼啊?” “不疼!我是装的,你把门关上,我走两步给你看!” “真得吗?”韩子钦眼泪还挂在脸上,半信半疑,把病房的门关上了。 “你看!是不是?我耐打着呢,老陈那点手段,我压根没放在眼里!”陈羽西龇牙咧嘴,勉强下了床,走了两步,一下子没站稳,韩子钦赶紧去扶她,却哪里扶得住,两个人滚倒在地,韩子钦狠狠压在了陈羽西身上,只听身下传来一声闷哼,陈羽西的屁股更是火辣辣。 “你明明走不了!还逞强!”一滴滴泪水滴在了陈羽西的脸上,陈羽西的脸变得红通通,声音很小:“你、先起来!” “啊、压到你啦!”越是想爬起来越是起不来,两只手在陈羽西身上撑着,却不敢用力,找不到着力点。 “韩子钦,你是不是故意的?”陈羽西按住了韩子钦那双在她身上乱摸的小手,“你不要来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我没有试探!我喜欢你!陈羽西,我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我不是扫把星!” 韩子钦惊呆了,是她,是她先跟陈羽西表白的?! 眼前又一闪,刚刚还是在病房,一转眼,来到了一个山顶上…这是哪里?好眼熟!这是…明泉山? “搭好了,进来吧!” “好小啊!” “单人行军帐篷,家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先体验下,以后我们买大的!” 帐篷真得好小,小到两个人不得不挨在一起,中间连个缝的空间都没有。 “太小了!”韩子钦搂着陈羽西,却感觉心里甜蜜蜜,在陈羽西耳边撒娇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啊,喜欢这个小帐篷吗?” “嗯!以后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好喜欢你!” “好啊,我会努力的!看看这是什么?” 突然间帐篷里亮起星光点点。 “萤火虫?什么时候捉的?”韩子钦兴奋不已。 “小小的帐篷里,才好看!”陈羽西抬着头,指着萤火虫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流星雨!” “你好聪明!好厉害!”吧唧一声,忍不住亲了陈羽西一口,真得好喜欢她! “对着萤火虫许个愿吧!” “我想…住进你的心里!” “那我在心里给你修建一个豪华的宫殿!” “你为什么这么浪漫?你也亲亲我!”韩子钦把脸蛋送了上去,吧唧一声,心里痒痒的,跟陈羽西脸贴着脸,两个人的脸同样烫,两颗心贴得很近,都快跳出了胸膛,却不好意思去亲亲她的唇。尽管好想好想! 场景又一晃,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路? “子钦,别害怕、不着急,你外婆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陈羽西身上背着韩子钦的外婆,额头上、脸上、脖子上的汗像河流一样流淌着,她小跑着,喘着粗气,韩子钦在旁边跟着都觉得很吃力。 “好在你们送来及时,年纪大了,经不住摔的!” “谢谢医生!”韩子钦擦了擦眼泪,回过身一看,陈羽西早就靠在了墙壁上,浑身的军装都湿透了,两个手撑在膝盖处,头低着,双腿打着颤,汗珠子一滴滴砸在了地板上。 “陈羽西…”韩子钦心疼地要死,夜晚的急诊室,只有她们俩,她帮陈羽西擦着脸上的汗,“累不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别放弃我!” “放心,我肯定能摆平、摆平你外婆!摆平你家里人!都交给我、别怕!” 是我?是我死扒着她不放!是我一直让她付出的?! 没给韩子钦任何思考的时间,眼前一晃,忽然又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是…自己家里? “妮妮啊,开门呐,今天买了水灵灵的桃子,拿给你吃!”韩子钦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是那个男人! 她握紧了手边的剪刀,把装衣服的箱子、凳子、桌子、所有能够挡住房间门的东西都抵在了门口。 “别怕,我今天就是给你拿水果!快开门,你妈去打麻将啦,晚上不回来啦!” 韩子钦突然间发现,这个梦境好真实,她的恐惧是从心底里升上来的!浑身的颤抖也是控制不住的。 “陈羽西…陈羽西…”韩子钦低声哭泣着,嘴里念着陈羽西的名字。 “你在我姐门口干嘛?赶紧滚!”韩子俊的声音? “小杂种,我的事别管!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 “老色胚!我妈瞎了狗眼!” 门外面一阵噼哩叭啦,韩子钦内心剧烈挣扎着,她想开门了,韩子俊太小了,哪里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老色胚,有本事弄死我!不然我长大了弄死你!” “弄死你还不容易!” 更剧烈的声音响了起来,韩子俊没了声音,韩子钦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挪开,打开了门。 “进去…”韩子俊被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眼睛血红。 “早开门不就好了!”一把把韩子俊扔在了地上,男人淫笑着走向待宰的羔羊。 韩子钦连连后退,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绝望的眼神看向了手里的剪刀… “怎么,还想扎我?你试试看,能不能扎到我身上!” “扎不到你,我可以扎我自己!” 韩子钦举起了剪刀,心里悲痛欲绝:陈羽西,对不起!来生再见了! 闭上眼睛向胸口扎去。 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感,泪眼婆娑中,睁开了眼睛,被一双无比可靠的双臂搂入了怀中,颤抖的声音响在耳边:“韩子钦,你不要我了?” 原来,原来是你,是你赶来了! 韩子钦紧紧搂着眼前的人,大声哭着,温暖的怀抱传递到胸口的热度让她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恨你!” 一拳拳打到了心爱人的身上,却在抬眼间,被亲掉了所有的泪水。 “我恨你!” “我…”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了热吻中。 被夺去了所有的氧气,晕眩间短暂的离开又吸入充盈的氧气,瞬间又被迟来的人夺走了所有的氧气。 原来,不是忘了可怕的事情,是因为可怕的事情里,有你!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保护我! 忽然听到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姐,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韩子钦大梦初醒般推开了陈羽西,看了看地上,那个恶男人已经晕死过去了,可是韩子俊的眼睛瞪得很大。 “我们在一起了!”陈羽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姐姐,是我的爱人!以后,我会保护你们!” 韩子钦双手环在陈羽西腰间,重新抱紧了她,想把自己的身体嵌进去,跟她不分离。 “交给我,别怕!” “嗯,不要离开我!” 第138章 结识 x市是一个小城市,有很多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 比如,找遍了学校附近的餐馆,居然都没有找到一家西餐厅,最后只找到一家咖啡厅,还是不知名的咖啡厅,名字叫“金帝咖啡厅”。 金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偏偏请吃牛排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说出的话,不能掉地上,这是边境的做事原则,更何况,又多了两个人呢。 多出来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奕和柳荷。 边境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三份委托书,三个委托人,居然其中两个委托人的小辈儿自动送到了自己面前。 拿着委托人的钱,请他们小辈儿吃牛排,算不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俩知道自己的家长在调查陈羽西吗?看起来,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赵奕、柳荷完全没有冯晓君的紧张不安,她们俩拿着菜单,一点不客气,看好了之后,按了按桌子上的按铃。 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面带微笑等着她们点餐。 赵奕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牛排,要了七分熟,还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餐后甜点。 “我跟她一样,甜点换成鸡翅就行!然后再来一壶水果茶!”柳荷很快也点好了。 冯晓君坐在旁边汗流浃背,一顿饭还没开始吃,阶层差异感体现地淋漓尽致! 她不会点西餐! 两只手掌不停在腿上摩挲着,手心里都是汗,如坐针毡。 她所有的行为举动都被跟她坐在同一面的边境尽收眼底。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跟对面的这两位比起来,自卑敏感的女孩,的确! “我饭量小,一份牛排吃不了,我们吃一份好不好?”边境小声细语征询着冯晓君的意见。 “好!”得救了,不用自己点餐了!冯晓君小心翼翼呼了口气,生怕被三个人看出自己的怯懦来。 这孩子,真叫人心疼! 边境不动声色,快速点着餐:“一份牛排,七分熟,一份意面,一份鸡翅,一杯果汁,一杯红酒!” “好,请各位稍等!”服务员快速记好她们点的餐食,把一个计时沙漏放在了桌子上。 “看起来服务还行啊!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赵奕看着沙漏,做出了评价。 冯晓君看着沙漏,脸上写满了好奇两个字。 柳荷在桌子下面的脚轻轻踩了一下赵奕,她们接到来自陈羽西的委托任务是:安慰冯晓君,并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给到持续的关怀、照顾。 “啊,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赵奕接到了信号后,马上对着冯晓君开了口:“那个造谣的人,找到了,现在得到了学校惩戒,退学啦!” 冯晓君本来还在看沙漏,听到退学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声:“谁被退学了?” “造谣的人啊!” “是…谁?” “嗨,忘记说最重要的信息了!始作俑者是詹芸!这次聂英俊给力,不过他不出手,我们也会出手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 “你的意思是,詹芸被退学了?”冯晓君皱着眉,脸上一点高兴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跟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一样。 “学校的处分是留校察看、取消特困补助,退学是她自己的决定!”观察如丝的柳荷伸出手掌,轻轻拍着冯晓君放在桌子上面紧握的拳头上。 “取消特困补助?怪不得她要退学…”冯晓君低头思考了一下,抬起头轻声问道:“能、能取消处分吗?她能上学很不容易!” 边境平静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个谣言的事情,在数学组办公室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跟学生们口中的内容不一样的是,几乎所有的男老师都觉得新来的语文老师“聂英俊”实在不应该祸害贫困生,似乎认定了事实,只不过讨伐的对象是聂英俊,谁让他长得好看又年轻,让很多男老师看了都觉得碍眼。 “取消处分?怎么可能!这种恶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甚至觉得她应该公开跟你和聂英俊道歉呢!你这样是非不分跟纵容行凶有什么区别?!”赵奕本身就嫉恶如仇,听了冯晓君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是非不分,跟恶人一样让人生气。 柳荷狠狠踩了赵奕一脚,虽然她认可赵奕的话,但是这种语气、这个语速、当下的情景,实在是不应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好在,服务员小姐姐及时出现上菜,缓和了有一些凝固的空气。 “三份牛排、一份意面、两份鸡翅、一份蔬菜沙拉、一壶水果茶、一杯果汁、一杯红酒。请问,餐后甜点是现在上还是稍微晚点上?” “稍微晚点上吧!谢谢!”柳荷赶紧回复道。 “好的,祝你们用餐愉快,有需要按桌子上的按铃。” 服务员小姐姐利索地把餐食摆好后,下去了。 有了吃的,刚刚冒出来的一点点不愉快的苗头也被大大地冲淡了。 “如果聂英俊没有出手,你们打算怎么出手啊?”边境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她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极了。 “很好找出来啊。造谣的人嘛,肯定在高三一班啊,造谣总要有动机的咯,就找利益关联人。要么跟聂英俊有仇,要么跟冯晓君有仇,新仇旧恨,聂英俊刚来没多久、冯晓君平时话都很少说,没有旧恨,那就是新仇咯。很快就能找出这个人了。” 赵奕一边吃着沙拉一边说着话,“只不过找到后,怎么处理罢了!现在这个处理挺好,不然的话,就算冯晓君不说,陈队也要同情心泛滥,放过坏人了!” 陈队可是有前科的! “陈队?”边境捕捉到一个称呼。 “嗯,我们成立了一个特战小分队,专门用来打击坏人!陈羽西是我们队长!”赵奕毫无心机地说着,脚又被踩了一下。 “特战小分队?打击坏人?听起来很有趣!方便讲给我听吗?” 边境把切割好的牛排不着痕迹地分了一大半给冯晓君,并给她默默做了一个吃牛排的示范动作,不特别点破,让冯晓君感觉很舒服,又被温柔对待了。 赵奕不说话了,两个案子,一个跟韩子钦有关,一个跟冯晓君有关,都涉及女孩子的隐私,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同意,的确不太好讲。更何况,其中一个当事人还坐在眼前呢。 “看来不太方便!以后有方便的,再讲给我听!” 边境就是随便一问,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对面这个赵奕挺有意思的,性格爽朗,蛮对胃口。 “之前的…的确不太方便,现在我们在调查一个奇怪的老板,倒是可以讲给你听听!” 赵奕的脚都要被柳荷踩烂了,但是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边老师感觉很熟悉,不是坏人,把这个东西跟边老师说一说,让她也提防一下,应该的。 一番讲述后… “照你这样说,当前这个老板是老板娘的第二任老公,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是后面才来的?那是什么时候来的呢?有结论了吗?” “村子里面有人说是1999年就看到了,有人说2000年看到的,还没有定论!” “2000年?”边境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有那个老板的照片吗?” 边境感兴趣了。 “有!”赵奕打开了手机里面的一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边境面前。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平时用什么即时通讯软件啊?” “qq!” 边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要装这个qq吗? …… “qq号怎么申请?你帮我弄一下!” 我肯定是疯了,教导主任一直让我装,我没装,现在因为要跟第一次见面的毛孩子交换信息,装qq? “边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赵奕啊?” “啊?”边境有点懵圈。 “我看你们今天吃饭的时候聊得很开心!其实,我蛮羡慕赵奕的,她性格开朗,不拘小节,说话爽朗,有很多老朋友,还很容易交到新朋友,还是…”陈羽西最好的搭档之一! “我也很喜欢你!”边境刮了刮冯晓君的鼻子,这个女孩子的确很敏感,“我想听听她嘴巴里的案子,我对这个很好奇!” “如果你想听的话,有一个,我可以讲给你听!” “嗯?”边境歪着脑袋,等着下文。 “就当报答你这几天的照顾了!” “啊?”边境更是一头雾水,这个案子莫非跟“小敏感”有关?怎么扯上什么“报答”啦? “我就是这件事情,认识陈羽西的。我,喜欢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冯晓君第一次向人坦诚了自己喜欢陈羽西这件事情。 而这个人,不过是认识了没几天的外地人。 严格说来,还是一个陌生人。 可能是把床让给她睡。 可能是给她准备报考资料。 又可能是教她吃西餐。 总之,冯晓君想把自己的喜欢讲给除自己的第二个人听。 边境坐直了身体,准备听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轻松的故事。 第139章 我好坏,你好傻! 时隔半年,再次走进这个全市最豪华的网吧:飞跃网吧时,韩子钦心情异常复杂。 上次被她带来时,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对她意义非凡! 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这么笨?! 要不是对这里的一事一物都无比熟悉,她又怎么会有当时那个举动? 熟悉地拿东西,开电脑,招待吃喝…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上机吗?现在机位已满,可能需要等一等了!”网吧前台招待感到歉意,没办法,生意太好了。 “我、我来找人!”韩子钦几乎不说谎,一句小小的谎言让她瞬间红了脸。 “找谁?” “我找…我找…”果然不太会说谎,现在不仅仅脸红,耳朵都觉得烫死了。 “姐?”韩子俊刚从楼上下来,看到门口的韩子钦,吓了一跳,她怎么来这里了?! “我找我弟弟!”韩子钦一下子找到了现成的理由。 “哦,你是子俊的姐姐啊?早说嘛!”前台招待笑了笑,这让韩子钦觉得很奇怪,看起来,韩子俊经常来这个网吧?! “我都知道了!陈羽西都跟我说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韩子钦本来不喜欢这个弟弟的,就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让她在家里本就不高的地位更加卑微。但是没想到,他上一世居然拼死护着自己,一时间,看弟弟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嗨!吓死我啦!”韩子俊松了一口气:“姐,我来这里是陈羽西一手安排的,我本来不愿意来的,她非要说我是电竞游戏天才,是战队的未来,我看她可怜,才决定帮帮她!” 韩子俊没想到韩子钦会诈他,毕竟,这个姐姐平时连什么叫谎话都不知道呢。 一通胡言乱语加甩锅,韩子钦却听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这个战队,陈羽西可以做主! “嗯,带我去看看好不好?”韩子钦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演戏上也有一定的天分。 “姐,你等我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哦!” “嗯,去吧!” 在等待的时间里,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明都不想回忆起上一世了,却在上一次梦境后,无限眷恋了起来。 与以往的梦境完全不一样的是,上一次的梦里面,被拥抱的温度、被亲吻的触感,被心疼的感觉,无比真实,真实到让她不想醒来,只想被梦里的那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我怎么了?我是疯了吗?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诞的想法? 更荒唐的是,当陈羽西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适时,她隐瞒了做梦的事实!她不想让陈羽西知道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那只是梦啊!我现在明明已经有她了,为什么会这样? “姐?姐?姐?”韩子俊连叫了三声,才把韩子钦从胡思乱想里面拉了出来。 “带我去!”韩子钦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再去看看那个包厢,写有战队名字的包厢。 “这是我的位置,还行吧?”韩子俊等着姐姐的赞赏,却发现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墙上的那几个字。 “姐,你在看什么?”韩子俊觉得奇怪死了。 “陈羽西打得很好吧?” “我没见过,但她是我师父的师父,我师父反正很厉害!她应该更厉害!” “我想也是!”韩子钦慢慢走到墙边,伸出手,摸着“银鱼战队”几个字,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陈羽西,我上一世拿走了你的理想,拿走了你走进婚姻的可能性,死扒着你不放,让你受尽同学的冷嘲热讽和谩骂,让你一个人承担两个家庭的压力,然后…我还把你给忘记了! 我是一个坏人,我是一个十足的坏人! 不值得你付出! 银鱼战队… 怪不得,你上次带我们去看电竞比赛。 痕迹都很明显,只是我不愿意面对罢了,不愿意面对一个真相,一个“我是个自私的坏蛋!”这样显着的真相。 你竟然为了我,两世放弃了同一个梦想! 你,好傻! 第140章 别人不重要 x市的冬天湿冷刺骨,是那种直往骨头里钻的冷,再多的衣服都阻隔不了。 跟繁华的大都市不一样,冬天的x市到了晚上更是冷清一片,就连最繁华的“羊肉一条街”上的食客都是稀稀拉拉,店铺的老板们站成了一排,在大街上揽客,若是能拉上一两个客人,脸上的笑容似乎能把空气灼热。 “姐,你也吃啊!” 在一家店铺里,韩子俊大口大口吃着热乎乎的羊肉火锅,还不忘招呼韩子钦。 “好!” 韩子钦夹了一小筷子羊肉火锅里的豆腐皮,放进了嘴巴里,她不喜欢吃羊肉,喜欢吃羊肉的是她弟弟,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请这个弟弟在外面吃饭。 上一世,韩子俊在十二岁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那时候韩子钦刚刚上大学一年级,远在他乡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妈妈又生了一个孩子,家里要办满月酒,她被催着返回家里,才发现,这个家除了妈妈外,已经是旧貌换新颜了! 新老公、新孩子、新楼房…什么都是新的,除了她是旧的。 “姐,如果咱妈跟咱爸离婚,你同意波?”韩子俊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话。 “嗯?离婚?”那个男的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嗯!咱妈在外面有一个相好的!” “相好?”韩子钦觉得肯定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还有另外一个相好? “嗯。上个月,咱妈去参加了一个初中同学会,那个男的是咱妈初中同学,老婆死了一年多,老娘生病了,两个人看对眼了,这段时间,咱妈都在那男的家里照顾他生病的老娘!” “你怎么知道的?”韩子钦第一次发现,韩子俊年纪小小,讲起这些事情来却平淡无比,就像讲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咱妈跟我说的,问我跟谁!我跟她说,你在哪,我在哪,我得保护你!咱爸喝醉了,你哪里吃得消,打人可疼!而且,咱爸这样的,哪里还找得到其他人,我也不能不管他!” 韩子钦突然间发现,韩子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一直都是“姐姐姐”的叫着,只是,以前觉得被迫当他的保姆,心中满是委屈,眼里根本看不到他的一切。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还是,他一直都是这么懂事,只是装作混不吝? “他们如果离婚,我同意!”韩子钦揉了揉眼睛,给韩子俊夹了一筷子羊肉,温柔道:“别怕,姐姐陪着你!” “姐,你刚咋哭啦?是谁欺负你了吗?谁欺负你,我就揍谁!”韩子俊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谁欺负我,是我发现,我欺负了别人!” “你欺负陈羽西啦?” 韩子钦心一跳,“干嘛提她?” 韩子俊嘻嘻一笑:“姐,这个世界上,你能欺负谁啊?也就那个傻子被你欺负一下!她是挺好欺负的,上次我一诈,她就中招了!” “上次?我去金龟山那次?你问她要钱了?”韩子钦皱起了眉头,严厉地看着韩子俊。 “她要出钱买你的手机,我坚决没要!不过,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找对象很容易,而且,你以后不想生宝宝吗?我还想当舅舅呢!” 韩子钦心像针扎一般疼,居然连韩子俊都这么想,记忆中那些恶毒的话语一股脑涌入了脑海。 ~~~ “人家韩子钦长得这么好看,有的是男生喜欢,她那种不男不女的,真恶心!” “天天跟男生混一起,还真以为自己是男生了?好笑死了!” “有病赶紧去治治吧!早就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了!” “她自己没男生喜欢,还要把别人拖死,真是恶毒!” ~~~ “我喜欢她,是我先喜欢她的!是我先喜欢陈羽西的,听清楚了吗?” “好好好!姐,你别哭!我听清楚了!”韩子俊吓坏了,赶紧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姐姐。 “你听清楚了,别人呢?别人呢?” 几张餐巾纸承受不住那像汪洋般的泪珠…直到一双泛着些许凉意的大手,从背后抱了上来。 “别人不重要!” …… “好冷哦!” “这样还冷吗?” 拉开了羽绒服,把失落的小女孩儿包裹了进去,紧紧按在胸前。 “你又长高了!上次,我还在你这里!”一只小手摸着陈羽西的下巴,轻叹一声:“太高了,好不方便!” “这样呢?”轻轻靠在墙上,两条腿往两边岔开,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这样,刚刚好!” 拱桥的下面,夏天是乘凉的好地方,到了寒冬腊月,连个耗子都不会经过,毕竟河水都结了一层浅浅的冰。 “好久,没有这么亲密了…”轻轻咬着她软软的下唇,长长的、沾着泪珠的睫毛在她微凉的面颊上颤抖着,直到腰后的大手往前一送,“嗯…”,炽热的心,贴在了一起,交缠不休,跳动不止… 时间像是静止了,感受着温暖的气息,韩子钦想到了课文里的一句话: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我已经被春天狠狠拥抱了。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揽住小卷毛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问着:“不是去帮忙搬家了吗?” “你都去我的地盘了,我能不知道吗?”韩子钦一走进网吧,老板就给陈羽西通风报信了,还哪里顾得上搬家? “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弟弟功课没有落下,学习还进步了呢!” “还有呢?” “这个战队我有参股,不过,我平常很少管,不会耽误学习的!” “还有呢?” 还有?陈羽西看不到埋在脖间韩子钦的表情,不知道她还要知道些什么。 “我、我偶尔也会跟赵奕、柳荷她们一起打两把!” 韩子钦伸出右手,抚摸着陈羽西的耳朵,动作轻柔无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钦?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就答!” 陈羽西喜欢被韩子钦摸耳朵,每当这时,她知道,温柔的韩老师情意绵绵。 “陈同学,我一直没问,你家里,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吗?” 陈羽西没想到韩子钦居然问她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说别人不重要,那…家里的人呢?” 桥下吹来一阵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家里的人,也是别人!特殊点的别人!” 陈羽西慢慢加大了胳膊的力度,把怀里的人一点点往身体里面扣,没有往常的挣扎和捶打,韩子钦一点点感受着窒息感,只想她力气再大一些… “我想以后面对困难时,跟你站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绝不瞒你!” 第141章 冬至,长大 2008年12月21日,冬至,都说“冬至大如年”,这一天,x市的家家户户一大早必定准备上一盘热乎乎的饺子,家长们都说,吃了冬至的饺子,这年就不会被冻耳朵了,虽然听起来一点逻辑感都没有,每个孩子却乖得不得了,老老实实吃着饺子。 赵奕、柳荷周六搬到了新家去,大大的房子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周日一大早,不到六点,韩子钦就起床包饺子了,她想让陈羽西吃上最新鲜的饺子,新鲜的饺子馅、新鲜的饺子皮! 陈羽西也没闲着,她力气大,和面和得又快又好。 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你和面、我做饺子馅,陈羽西一抬手,糊了一把面粉在韩子钦脸上,韩子钦哈哈笑着,把满是面粉的脸贴在了陈羽西的脸上,蹭啊蹭,两个人都变成了“小白脸”,甚是滑稽! 一会儿就包好了饺子,数了数,刚好八十八个。 韩子钦饭量小,吃八个,陈羽西运动量大,消耗大,吃二十个,后来,韩子钦连八个也没吃完,包的饺子比较大,很努力才吃了六个,剩下的两个连汤一起,扣在了陈羽西的碗里,陈羽西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你好能吃哦~” “是你饺子馅做得好,王女士做的,我顶多吃个十个!” “真得啊?” 没有外人在,吃完早饭,看时间还早,韩子钦腻歪在了陈羽西怀里,两人躺在沙发上,说着话。 但她不敢太压着陈羽西,只因,这个发育迟缓的体育生,在这个冬天,终于开始发育了,胸口时不时会觉得隐隐胀痛,让陈羽西颇为烦恼。 昨天两个人只是用力抱了抱,今天一早,陈羽西便感觉到了不适,就像一朵脆弱的小嫩花。 “我陪你去买几件适合的小背心吧!” 陈羽西脸红红的,她觉得羞涩极了,居然还要女朋友帮忙操心这种事情… “都会这样的,很正常!”韩子钦微微笑着,咬了咬唇,在陈羽西耳边轻声说道:“形状很重要的!需要注意养护!交给我吧!” 陈羽西捂住了韩子钦的嘴巴,凶巴巴叫了一声:“韩子钦!”,却红了耳朵。 韩子钦眼睛弯弯,她知道,陈羽西害羞了,她害羞的时候脸会红、耳朵会红,很容易辩识。 “陈羽西…你要长大了!”韩子钦把陈羽西的头轻轻抱在怀里,对陈羽西说着话,更是对自己说:“不过,我会陪你一起长大的,不用怕!” 陈羽西听着“长大”两个字,伸出手盖在了脑袋前的饱满上,嘴里说着浑话:“再长大,也不及你!” 韩子钦只觉胸前一热,垂下眼眸看了一眼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小色狼额头上亲了亲,一句话没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见韩子钦没有推拒,胆大的人又进了一步,隔着衣服轻轻咬了一下。 韩子钦身子一颤,轻轻敲了敲怀里的脑袋,却被当做了认可的信号,一下,又一下。 “陈羽西…你…”原来这就是二人世界!被你欺负的二人世界! 也好,我欺负你在前,你欺负我在后,这么想着,只盼她能多咬几下,狠一些也没关系。 “生气啦?没敢用力!”见韩子钦没了声音,陈羽西停了下来,两个人好久没有这么亲近了,一时间情之所至,便想逗逗她,以为她会跟往常一样,捶打几下。 “你这辈子怎么这么色?”韩子钦软软道:“花样还这么多!” “那还不是你先撩我?”陈羽西难得撒娇道:“你撩我,我只能色心大起了!” “好…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没有反抗了么~”从来没有过的话语一句句飘进了陈羽西的耳朵里:“你想咬就咬吧,我不喊疼!” 陈羽西感觉韩子钦有一些变化,跟之前,不一样了… “子钦,你怎么了?我不咬你了,我就是逗你打我的,好久没打我了,我皮痒了!” “以后,我都不打你了!舍不得!”韩子钦俯下身亲了亲怀里的小卷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毛坎肩织好了,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 给陈羽西织的红色毛坎肩,织一织、量一量、拆一拆、重新织一织,历时快两个月,终于在冬至前织好了。 韩子钦让陈羽西坐在床上,亲手把这件毛坎肩给她穿上,慢慢扣着扣子,把肩膀拉平整,心里胀得满满的,不知怎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 “你现在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落泪?”陈羽西越发觉得韩子钦有些不一样了。 “不说了么,陪你一起长大了!十七岁雨季,十八岁花季,现在是雨季,自然容易流泪!等到十八岁,我就天天笑着陪在你身边!” “是这样吗?”陈羽西对十七岁的记忆一片模糊,是好像有《十七岁不哭》这个电视剧。 “以后有个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女朋友,怕不怕?” “不怕,只要不是为我哭就好!这样,我还有办法把你哄好!” “嗯,不是为你哭!刚刚,我觉得这个毛坎肩穿在你身上好合适,被自己高超的手艺感动了!” 韩子钦说着胡话,说完自己都笑了。 “韩子钦,没想到你也有臭屁的一天!”陈羽西哈哈笑着,站起身,走到衣帽室照个不停,隔着一个卧室,远远传来赞叹声:“很合身诶,有空了再给我织一件灰色的,可以换着穿!” “哎,我知道了!” 靠着墙壁,眼泪又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韩子钦能感觉到,自己变了,离上一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是,我是她的啊! “子钦,换衣服了,我们还要去商场挑一份生日贺礼呢!” 陈羽西没有回到卧室,直接在衣帽室开始挑选参加生日宴的衣服。 有一个人已经要提前进入“花季”了呢! 过了许久,才响起了一声:哦。 第142章 在一起的第100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圣诞节”这个国外来的节日在中国的大小城市氛围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在有些大城市的氛围感跟春节不相上下。 即便在小城市也不例外。 踏进“北京商场”,铺天盖地的圣诞节氛围装饰提醒着每个进入这里的人,圣诞节就要来了。 跟在陈羽西身边,左手被她紧紧握着,然后放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手心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手背感受着带着绒毛内衬的口袋,手心手背被包裹着,都,暖暖的。 虽然陈羽西刻意放慢了速度,韩子钦还是时不时要快走几步,她腿太长了,步子迈得大。 这让她想起了半年前,也是北京商场、也是跟陈羽西,只是,那时候,她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只敢拉一拉她的衣角,用“闺蜜”的身份黏着她。 “陈羽西…”韩子钦突然叫了一声陈羽西的名字。 陈羽西停下了脚步,刚好看到韩子钦快步走了两步。 “我走太快了?” 韩子钦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 “100天吗?”陈羽西先是大吃一惊,马上脸现愧疚,“要不,我们不去了,去过百天纪念日?” “这样不好!时间还有,我就想跟你一起看场电影,一场爱情电影!” “今天有什么爱情电影上映吗?”陈羽西问着,习惯性想去掏手机查一查,却发觉手心里的小手把她握得紧紧的。 “别松开我的手!我怕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说过的那句话:“今天播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就看爱情片,以恋人的身份!” 却又不同。 陈羽西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等我五分钟!马上回来!” “好!”恋恋不舍松开了手,失去了温暖的掌心,风一吹,韩子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陈羽西小跑着消失在眼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分钟么… 当你只关注时间的时候,你会发现:5分钟…原来也可以很漫长。 当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黑色毛线帽的人慢慢走回到身边的时候,韩子钦忍不住叫了一声:“陈同学~” “我记得,韩老师喜欢玫瑰花!”手捧着一大团“鲜艳欲滴”,陈羽西表情认真,“喜欢吗?心上人送你的花?” “心上人?”韩子钦眼睛里挤满了泪花。 “是啊!眼神不好的女生!”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韩子钦上前接住了鲜花,把心上人也接住了,热泪盈眶中,感动不已,热烈请求着:“亲亲我,现在,就在这里!” “好!”不再对你说不! 在北京商场的中央大厅,熙熙攘攘中,陈羽西应女朋友的要求,给了一个热烈的、绵长的亲吻。 “哇塞,玫瑰花求爱诶~” “接吻诶,拍下来、拍下来!” “郎才女貌啊,太刺激了!” 小小的城市,哪里看过这种公开场合的火爆场面,纷纷举起了手机,隐私这种东西,不存在他们的字典里。 “我们走吧!”韩子钦立刻发现了围观的人群,为刚刚的冲动后悔不已。 “嗯,没事!我很高兴!”陈羽西拉着韩子钦,快速逃离了北京商场,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消散。 “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把照片发出去?” 韩子钦的后悔像海水般泛滥。 “你说,会不会有认识我们的人?” “你说…” “韩子钦!” 陈羽西打断了韩子钦的话,“跟我回家吧!” “回家?” “嗯!以恋人的身份!回家吃顿饭!元旦,爸爸会回来!我会告诉他,我未来的规划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韩子钦!” 陈羽西本来不打算这么早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但是,韩子钦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明明之前还是爱笑的女孩儿,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如果她的压力来自于对这段感情的不确定,陈羽西不介意早点把这些不确定性连根拔起 !哪怕要掉层皮! “陈羽西…你爸爸会不会,会不会打你?”韩子钦脑海里又想起陈羽西龇牙咧嘴躺在病床上的情景,她不想历史又重演。 如果挨一顿打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我不介意被打一顿。 “不会,我已经大了,他打不过我!” 是啊,这个陈羽西不是以前那个十七岁的小青涩。 “敢去吃这顿饭吗?” “敢!跟你站在一起!” “那…现在,不想了好不好?我们去看电影!刚刚包了一个小小的专场,看一场只有我俩的老电影!” 陈羽西不着痕迹地轻呼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包的?” “5分钟啊…可以做很多事!” “5分钟,是很…漫长!” 一个30个人的电影小厅,没有别人,只有两个人。 当熟悉的片头曲开始时,韩子钦靠在了陈羽西的怀里,是:罗马假日。 ~~~ “怎么这么喜欢看罗马假日?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我有三天完整的假期,我就带你去罗马假日的取景地,把他们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然后把他们没有体会的幸福延续下去!” “如果你有三天完整的假期,我只想你待在家里陪我,哪里都不用去!” ~~~ “陈羽西,怎么这么喜欢看罗马假日?” “我想要他们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我必会跨越他们眼里所无法跨越的鸿沟!” 韩子钦仰头看了看陈羽西,她没想到陈羽西给出了另一种刚硬的说法,让她心驰神往。 “韩子钦,我喜欢你开开心心!” “我很开心!真得!” “你开心就好!我只想你开心!” 没等韩子钦再说话,陈羽西主动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权利,一个用尽了勇气换来的权利。一个还要为之奋斗的权利。 这天中午,陈羽西带着韩子钦看了一场爱情电影,一部老片子。 在她们在一起的第100天,陈羽西发出了一封长长的邮件,同时抄送了几个人。 在电影院里,她就打定了主意,在吃那顿饭之前,她要把自己家庭里所有的阻碍因素用自己的方式解除。 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第143章 戏称:永远的小三 “哇塞,这个茶园好大啊!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来年三四月份有茶叶可以采,才好看呢!听说那时候会有很多采茶女在茶园里头工作,叶大公子往茶园里一站,玉树临风,肯定惹得那些采茶女惊叫连连!上演一出茶园贵公子和娇羞采茶女的传奇恋情!” “我听说,现在采茶的都是大嫂诶!没有娇羞采茶女!” “大嫂?哈哈哈…我怎么有画面感了?” 一群女生进入了茶园,穿梭在茶树中间,兴奋不已,连冬日里冷冽的寒风也没能拦住她们的好奇心。 今天除了是冬至,还是叶明伟的生日,过了今天,他就十八岁了。 对于其他人,十八岁跟十七岁没什么很大的不同,对他就不一样了,十八岁以后,他就成为叶氏集团第一继承人,可以支配父母给他留下来的一半遗产。 “叶明伟为什么比我们大啊?” “听说,他休过一年学!好像是妈妈去世的那年!” “去世?刚刚那个人不是他妈妈吗?” “现在这个是叶明伟爸爸后来又娶的老婆,没看还很年轻嘛!”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跟我说的那个人之前跟叶明伟他们家是邻居!” 也不知道这些八卦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真真假假的,居然也说对了一半。 叶明伟因为父母去世,情绪不稳定,休学了一年,一年后才重新上学,因此比同班同学年纪大一些,也没大多少,原本他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现在是班级里年纪偏大的,不过大了八九个月。 本来只是想请几个同学聚聚的,想了一想,如果只请几个同学的话,感觉压力有点大,虽然他也还没弄明白,这该死的压力怎么来的! 这么一想,叶明伟索性把全班同学都请来了,反正校董叶老板也喜欢摆谱,愿意花这些钱! “哥,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宸如果不来,你不是白忙活了?” 叶明伟看着窗外的大门口,觉得心里有点焦躁,看了看手表,快四点了,宋宸没来、陈羽西没来、韩子钦没来! “他爱来不来!”叶明伟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觉得胸闷得慌,“上餐吧,明天还要上课,这里远,待会儿还要安排车子送同学们回去!” 生日宴是四点到六点。 茶庄有一个用来宴客的阳光玻璃房,六个桌子,可以容纳六十人,除去家里有事没法来的人,当下来的四十多个人,刚好坐满其中五个桌子。 不一会儿,蛋糕、水果、果汁、坚果、茶水等在茶庄女主人秦婉的安排下,陆陆续续送了进去,这个生日宴无比热闹,简直成了高三二班的班会。 五个桌子,分成了好几堆,打牌的、下棋的、玩狼人杀的、打游戏的、吹牛的… 玻璃房拦住了风和寒冷,放进了阳光和温暖,让一群年轻人尽情享受着青春的美好,无忧无虑着…除了陆珊珊! 她拼命发短信催着还没来的那两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入这个茶庄,她心底里一直故意忽略的的贫富差距感,一点点地,爬上心头,让她感觉到了强烈不适。 “要不要去逛一逛?” “等一会儿吧,三弟她们快到了!” 这句明显拒绝的话语,让叶莎莎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 “你怕我?”叶莎莎不喜欢把话藏在心里,自从凤凰山之后,两人的关系,在她看来,一直处于不明朗的状态,这让她非常不舒服。 “没、没有!” “那就去逛逛!”叶莎莎伸出了不容拒绝的手。 “哦!” 山上的雾气弥漫,茶树间的小径上,铺满了落叶,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什么不愿意搬来跟我同住?” 叶莎莎直截了当问道,“是自卑还是后悔了?” 陆珊珊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如果是后者,我可以放手!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也不喜欢被人同情!” 叶莎莎的重音放在了“放手”这两个字,但,手却情不自禁抓紧了那只还能给她温暖的手。 “你没强迫我,我又怎么有资格同情你!”陆珊珊低垂着头,“我只是想,这么大的差距,要靠什么来填平?” 家庭背景的差距、自身条件的差距、学习上的差距… “我是个出身普通、长相普通、学习普通的…小透明,能有几个朋友都算运气的了,你这样的条件…以后肯定会碰到更好的…那时候…”我该怎么办?我会死的! “你害怕我不能一心一意?”叶莎莎不太理解道:“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去预设?开心在一起,不开心分开。我都不害怕你甩了我,你又何必想东想西!” 开心在一起,不开心分开?! 陆珊珊看着叶莎莎,一脸不认同,松开了手,她不能承受享受过温暖后再回到寒冷的后果,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可一直站在寒冷下,至少,适应了,还能生存下来。 “你给我一点点时间,我需要想一想…” 叶莎莎看着空掉的手,被巨大的悲哀包裹,第二次了,被人放掉手。 “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一个害死亲生母亲的人!”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让她控制不住地牙齿发抖,连带着声音也颤抖着,“算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赶紧往回走,害怕晚了就让陆珊珊看到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喊着“莎莎、莎莎~” “怎么会这样?”陆珊珊抹着泪水,蹲在了地上。 她来了,她又走了,有钱人,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你有没有带对路啊?” “有什么关系?跟我一起在茶园散步不好吗?” “可是我累了!” “来,我背你!” “好啊!” 远远地,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陆珊珊抬起头,一个小卷毛背着她的女孩儿,越走越近。 “二弟、三弟…”泪水流个不停。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陈羽西大吃一惊,连忙放下背上的韩子钦。 “都怪你们来晚了!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旁边的两只小鸟被吓到了,扑腾着飞向了其他地方。 “没事,没事,还有我们!” 陈羽西蹲下了身子,“来,三弟来背你,不哭了啊!” “不哭了,你知道怎么走吧?可不能让她再带路了,不然天黑也走不出去!”韩子钦摸着陆珊珊的脑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心疼不已。 “子钦,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陆珊珊抱着韩子钦,眼泪蹭了她一身。 “好,咱们回家!一起!” 寒风又起,陆珊珊趴在陈羽西的背上,握着韩子钦的手,只觉,还是她们三个人的友谊长久。 “你们俩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你是我俩之间永远的小三!还是强势插进来的!”韩子钦打趣着。 “你好会记仇!我也不替你保密了,三弟,二弟早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小丑…” 声音越来越远,“陈韩陆”三个人的友谊自此以后,越发瓷实,“永远的小三”成为了陆珊珊的戏称。 第144章 岁的礼物! 跟傍晚的喧嚣、热闹完全两样,晚上的明月轩,在寒冷的雾气包裹下,异常冷清。 叶莎莎早早回了房间,留了一句:累了,别来打扰!然后再没有出来过。 叶明伟送走了同学们,带着浓浓的失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最终,宋宸还是没有来。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虽然不想承认,事实是,心里很不舒服,看着桌子上同学们送的礼物,没有一个是让他有欲望哪怕看上一眼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竟敢不守信用?! 以后我再跟你说上半句话,我就是犯贱! 脱掉了精心挑选的衬衫,扔在了一边。 我真是个白痴! 就算他来了又如何?又能怎样? 不要说他喜欢别人,就算他… 我又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想起那个遗嘱…叶明伟释然了,可能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就这样吧! 起身,正准备走进浴室洗澡,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不吃饭!”叶明伟皱着眉,粗声回应着。 “明伟,有个同学家长打电话过来,说,现在人还没回去!”门外隐隐传来一句话。 门马上被打开了,叶明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急忙问道:“哪个同学的家长?!” “宋宸!我印象中,今天没有这个人啊…” 不等秦婉把话说完,叶明伟已经回了房间,迅速找了一套衣服穿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户外登山包,又往包里塞了一件冲锋衣和一套保暖内衣,边走出去,边快速说道:“赶紧报警!安排所有人去茶园找一找,我先去附近的山路上找找!找到后,我会发信号,注意看天上的动静!” “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出去了,外面危险!哎,这孩子!” 叶明伟把背包卡在身前,快速跑了出去,内心的焦急让他的胃有点抽搐般疼痛:宋宸这个人没有方向感、是个过敏体质、身体素质差!晚上雾气重,温度低,千万不要有事! 仰头看了看天,还好,有月亮,从包里拿出头盔,打开了头上的探照灯,戴在了头上,左右两个方向,一时间不知道往哪边找。 按照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往右边的山道走了上去,不一会儿,到了第二个岔路口,叶明伟按照直觉又选了一个方向,不知道选了多少次方向,只能听得到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和咚咚咚紧张的心跳声。 “宋宸~” “宋宸~” “宋宸,听到回应一声!” 一声声穿透山林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 慢慢的,声音变得嘶哑,只能发出难听的呼唤:“宋宸~” 两个小时后,从一个地方隐隐传来一声小小的哨子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循着小小的哨子声找去,一个微弱的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让他烦恼的脸终于出现了。 “叶明伟~我受伤了!”比叶明伟更嘶哑的喉咙发出更难听的声音,却是叶明伟长这么大听到的、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宋宸掉进了一个大坑里,两个胳膊交叉抱着肩膀,牙齿打着颤。 “把衣服穿上!”叶明伟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保暖内衣和冲锋衣,先扔了下去。 宋宸哆哆嗦嗦把衣服拼命往身上套,但他的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套了半天还是卡在脖子那里,套不进去,又脱不下来,急得额头上都是汗。 “叶明伟~”声音无比哀怨。 “你怎么这么蠢?!等着!” 叶明伟从包里拿出信号枪,往空中发出求救信号,但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估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完全没有信号。 看了看荧光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不了这么多,往下看了一眼,从包里拿出救生绳,找了一棵稍微粗壮的树打了8字节,扯了扯后,扔了下去,不够长,救人不行,下去倒是有余。 “哪里受伤了?”极力发出声音,却觉喉咙越发干哑。 “右腿!”还有更哑的声音。 叶明伟帮宋宸把保暖内衣从脖子上扯了下来,伴着宋宸“疼疼疼”的叫唤。 “别动!”叹了一口气,帮宋宸脱掉了都是泥的外套,湿漉漉的外套滴着水,怪不得会冻成这样。 把保暖内衣穿在他的身上,宋宸顿时觉得回了魂,又把厚实的冲锋衣给他穿上,宋宸感觉狗命保住了。 “压缩饼干、水!”把两样东西塞进了宋宸的手里,开始查看他受伤的腿。 “疼疼疼…”宋宸倒吸一口冷气,叶明伟的手卡在腿那里,简直要他命,哪里还能喝水、吃饼干?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还是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才能安心!”叶明伟这句话太过嘶哑,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从包里拿出酒精棉和绷带,在“疼疼疼”的叫唤声中,叶明伟完成了他认为的必要的包扎。 “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回了魂、喝了几口水、吃完饼干的宋宸又恢复了说话的功能。 “难听!别说话了!” 这会儿,叶明伟看着宋宸脸上的伤痕,觉得烦躁无比,想去给他涂一涂药水,却觉得过于暧昧,只能把脸别在一边,装作看不到。 却不想宋宸哑着嗓子继续说道:“现在应该还没过十二点吧,生日快乐!给你礼物!” 不知道宋宸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纸盒子,上面干干净净,竟然没有沾到泥巴。 “快拆啊!花了我不少钱呢!”宋宸颇觉心疼的眼神让叶明伟喉咙更加干燥难受。 叶明伟接过来,居然还有点分量。 期待中拆开了十八岁第一个生日礼物,竟然是柯达m863,银色的机身在朦胧的月亮下闪着光。 “不是喜欢户外活动吗,以后可以把看到的美景记录下来!应该没坏,我护得很紧!” “我送的礼物是不是最酷的?” 耳朵边难听的声音一直持续响着。 叶明伟开了机,他知道,一般这种电子机器都会自带一些电量。 “试一下好不好用?”一只手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把宋宸的肩膀抓向自己。 黑暗中,卡片机留下了第一张主人跟同学的自拍照片,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只有它日后的主人知道,那个同学,自此,便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能看到啥呀?” 看到你啊!叶明伟把礼物郑重收了起来。 18岁,开始了! 第145章 以后,叫我阿呆吧! 12月22日,高三二班,好几个学生请了假。 宋宸、叶明伟、叶莎莎、陆珊珊都没来,四个人,两对同桌。 还有,陈羽西,也没来! 两节课间,韩子钦看着右手边空空荡荡的座位,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却不敢闭上眼睛,害怕没她在的时候,睡着… 不敢睡,害怕做梦。 可是有好多时候,越是不想做什么,越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不一会儿,感觉眼皮子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完全合上了… ~~~ “放着吧,我收拾!” 一双大手熟练地收拾着餐盘,右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让人忍不住想问。 “你的手背?” “嗯,一次出任务,受了点伤,已经好了!” “很疼吧?”看着都疼。 “当时,有点儿。” “为什么不去医院把伤疤做一做?现在有这个技术!” “你很在意吗?”思考了片刻,一个声音问道:“吓到了?” “不吓人!”韩子钦声音小小的,“就是,看着很疼!”心很疼。 “不疼!”俯下身子,那人在韩子钦耳边说:“疼的不是这里!” 说完这句话,那人端着餐盘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水流的声音。 “我可以洗碗!”觉得白吃白喝,不好意思了,韩子钦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那里,对里面的人说着话。 “咱们家,不让你洗碗!”那个人似乎心情变得很好,语气轻快道:“陪我说会儿话就可以了。”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唱歌很好听,要听吗?” “好啊。” “你想听什么歌?” “嗯…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韩子钦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那个人的腰,轻声问道:“唱首梁静茹的勇气好不好?” 那个人浑身变得僵硬,低声问道,“你可以看到墙上的数字了?” 韩子钦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那个挂历,模糊的数字慢慢显现了真容,是:2999。 “看不到!”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实话。 “是么?”那个人转过了身,眼神深邃,如汪洋大海,定定地看着,让韩子钦的眼神再也无法从那张脸离开,是一张精致的、带着忧郁气质的脸。 “会接吻吗?” 不等回答,滴着水的手揽住了后腰,韩子钦感到身子一轻,身高差被拉到了零,伴着一丝热忱的气息,一句话响在耳边:“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 像潺潺的小溪流过唇间,被有些微凉的唇轻轻厮磨着,似乎害怕吓到了她,对方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却不敢有一丝唐突。 “喜欢睁眼?”她笑了笑,“你这样,我很难进行下去!” 被小心翼翼放回了地上,那个人把韩子钦轻轻抱进了怀里,静静等了许久,才小声说:“以后,叫我阿呆吧!” “好,阿呆!” “真好,以后又有人叫我阿呆了!” ~~~ “韩子钦,上课了!” 身后一只手把韩子钦推了一把,睁开眼睛,两滴泪滴在了课桌上。 陈羽西,你上一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忧伤? 而你,为什么让我,叫你阿呆? 2999又是什么意思? 韩子钦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那里还有一丝丝凉意停留,令人难忘。 你上一世竟然是那么温柔的人吗?温柔到,让这一世的我…恋恋不舍、心疼不已。 而这个,算不算是对这一世的…背叛? 第146章 很多选择&别无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时间过得很慢,事情发生很多、很集中。 正如这个冬至,发生了很多事,很多复杂的事。 陆珊珊重建的信心,突然间崩塌,回到家又碰到了父母吵架,不是因为别的,又是因为钱。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陆珊珊的家,“工人家属院”要拆迁了,小区的外墙上已经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红头文件也下发到厂子里了。 这对其他家庭是一件敲锣打鼓的大好事,破房子迎来了春天,又碰上拆迁政策不错,大几十万的补偿金加人均50平方的新房分配,家里人口多的简直赚翻了。 陆珊珊家庭本来挺简单,父母早就离婚了,老爸出轨,净身出户,房产留给了母女俩,老爸每个月付赡养费。 复杂就复杂在,她老爸的户口一直没有从“工人家属院”这处房产里面迁出去,理由是:迁出去,就不是工人家属院的人了,享受不了工人家属院可以享受到的特殊津贴。 而这次新房分配是按照户口人头算的,她老爸自然有一份。 “你少撒泼,以前每个月几百块津贴你拿去也就拿去了,我不跟你计较,这可是50方的房子,你想都别想!看你现在什么样儿?人不人鬼不鬼的!孩子都不管,当什么妈?” “你早就跟这个房子没半毛钱关系了,你连女儿都不想养,就紧着你那狐媚子,迫不及待想拿房子去孝敬她,门儿都没有!别逼我,逼急了,你那50方我不要了,也不会便宜你这个贱男人!” 以前两个人每次都为赡养费吵架,妈妈觉得给得迟了、给得少了,爸爸觉得给的钱都被妈妈拿去喝酒了,不想给。无休止的争吵,好似围绕着孩子,实则都是双方怨恨的发泄。 为什么曾经的夫妻现在可以恶语相向?为什么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是拿孩子说事儿?为什么最后,赡养孩子成了原罪? 不想养,就不要生啊! 陆珊珊抱着腿,坐在家属院的台阶上,看着父母从楼上吵到楼下,拉拉扯扯,难看极了。 都说家丑不外扬,在这个家属院,他们家,怕是,早就成为了其他家庭饭桌前的大笑话。 这样的她,哪里配得上别人的喜欢?不过奢望罢了! 悲伤叠加,眼光情不自禁看向了脚边的一块尖锐的石头,伸出的手还在空中,就被握住了。 “珊珊?有空吗?”顺着这只手往上看,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上,挂着满满的关心。 “有空!”是陈羽西。 “我们走走?” “好!” …… 跟夏天不一样,冬天的护城河冰冷刺骨,靠近河边,还可以看到一些薄薄的冰。 陈羽西指着水边一处地方问道:“还记得这里吗?” 是她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记得。”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陈羽西两只手拉着陆珊珊的两只手,让她面对自己,“那时候不熟,我没好意思问,后来觉得你越来越开朗,觉得没必要问。现在,我又想问了。” “我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人,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就不是这样了。”面对陈羽西,陆珊珊不知不觉就说了心里的话,眼里漾着无限的忧伤。 她不知道陈羽西能不能听懂她在讲什么,但是,刚刚父母的争吵必是已经被她听去了。 第二次了,被人看到不堪的家庭,还是同一个人,陈羽西。 “政治学得不太好啊~知道内因和外因的辩证关系吗?你啊顶多算众多外因的一小个,大人们的得失心才是内因!你对这段矛盾,没有这么重要!” 陈羽西找了一个干净的台阶坐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珊珊坐她旁边。 “好冰~”坐在台阶上,陆珊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陈羽西看着眼前的护城河,她不知道陆珊珊的事情该不该管,这已经是私人领域了,她犹豫了很久,刚刚站在陆珊珊的家属院里也想了很久,直到看到陆珊珊的举动,才不得不冲了过去。 陆珊珊曾经自残过,有情感障碍问题,身体的损伤可以治好,但心理上的问题会反反复复,这也是陈羽西请假的主要原因,她担心陆珊珊重新钻进牛角尖。 但是,她不可能负担陆珊珊的人生,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管不管?管到什么程度?一旦管了,半路撤退,会不会更不好?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冯晓君,进退两难? 好难,真得好难。 “跟你讲一个韩子钦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了想,陈羽西尽量放轻松语气。 “什么?” “我以后,会变得很好看,而且,会有好几个人追求!” “吹吧,反正现在也看不到你以后的样子!”陆珊珊以为陈羽西会说一些劝慰她的大道理,她没想到陈羽西会说这样的话。 “你以后,也会变得很好看,而且,会成为一个大老板,一个指令下去,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会吗?”陆珊珊看着陈羽西,等着她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会!我们都会变成我们现在想不到的样子!现在的我们,会伤感,是因为要长大了,多了好多情感的烦恼。没有的时候,害怕没有人喜欢;单恋的时候,害怕跟喜欢的人错过,以后再也碰不到这样的了;在一起了,却又害怕跟喜欢的人分别,再也见不到了…” 陈羽西难得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忧伤。 “我也时常抱怨,抱怨我没有一个体贴的妈妈,跟我讲面对十七岁的喜欢时该如何处理?是深深藏在心里,默默努力,蓄积足够的力量再去表达,还是不顾一切地表达?” “后来我又想了一想,如果我妈妈知道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大概会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对我说,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之类吧~” “陈羽西~” “让我说完!”陈羽西右手抓着陆珊珊的胳膊,微微有点用力,停了十几秒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很难!在这个小城市很难,离开了这个小城市,也很难!你可能以为,家庭是最大的阻碍…是阻碍,但不是最大的!时间才是!” “十七岁,我们可以不管不顾,只需要牵手。慢慢的,离开校园,进入更宽广的人流,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暗示你、影响你,那是不对的,这样才是对的…但凡在某一个时间点,心智不够坚定,就会发生变化!” 陈羽西看着陆珊珊说:“而这种变化一旦开始了,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如果不够喜欢,就不要许诺一生!” 陆珊珊感受着越来越紧的胳膊,第一次发现,陈羽西的不自信。 “陈羽西,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那必是你先放手了!” 陆珊珊继续说着:“就她那样的女生,能放下矜持、放下家庭的差距、不畏惧我的八卦、主动追你…你可能以后有很多追求者,有很多选择,而韩子钦,除了你,早已放弃了其他的选择!” 站起身,陆珊珊狠狠拍了拍陈羽西的脑袋:“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饶不了你!” 陈羽西愣了愣,抬起头看着陆珊珊,觉得此刻,陆珊珊脸上闪着光。 ~~~ 陈羽西,你混蛋! ~~~ 陆珊珊,打过自己? 为什么会说我混蛋呢? 我做了对不起韩子钦的事情? 那又是什么呢? “陈羽西,谢谢你今天来开导我!我决定了,先放弃这段感情!我们,终究不是你们!更何况,她…”先说,算了。 这段感情来得快,去得也突然。 困窘如我,又能如何呢? 不过受着罢了。 “那你…” “是,我会振作的!收起你这到处放温暖的德性,有个冯晓君还不够?!” “你怎么、怎么…”陈羽西大囧不已。 ~~~ “五弟怎么不跟我们吃饭了?好奇怪!” “避嫌!” “避嫌?避什么嫌?” “她喜欢陈羽西!”叶莎莎轻叹一声。 “啊?你怎么知道的?”陆珊珊懵了。 “最大的桃花…之一吧!” ~~~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肯跟我说,以后,大概很难遇到她这样的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羽西,以后要注意与人相处的分寸!不要热心过了头!” 又拍了拍小卷毛,笑着说:“看来,你俩还是离不了我呀!还得我来提点提点你们!我还是挺有用的!” 看着陆珊珊笑了,陈羽西受到了感染,笑着说:“是啊是啊,你很有用呢,我们很需要你!不要不开心了,多笑笑!” “嗯,饿了,我还没吃中饭呢,你请!” “好啊好啊!请你吃回转寿司!刚开的一家新店!” “嗯,好好孝敬我,不然我去跟子钦说,你以后有很多选择!” “这就大可不必了吧,嘿嘿!” “看你以后的表现咯,三弟!” “好好好!嗯…问你一个问题哦,以后,你会在什么情况下骂人混蛋呢?” “嗯?我还有骂人混蛋的时候,大概,我被人戴绿帽子的时候?” 陈羽西嘴角抽抽,她也不敢问,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那就是我给韩子钦戴绿帽子的时候?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第147章 最爱喝的排骨汤 x市中心医院有一个下属康复医院,有一个病区专门用来安置昏迷不醒的病人,大部分是植物人,宋宸的妈妈就是其中的一个。 宋宸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腿青了一大块,脚也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法利索走路,也没法给医院里的老爸送饭。 叶明伟心里不安,接过了这个工作,心想,不就是送饭嘛,很简单一个活。 但是,当亲眼看到那些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的“植物人”时,视觉冲击力之大,远远超过了他对这三个字的刻板印象。 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就躺在那里,什么也不需要干,只要跟病人聊聊天、说说话、煽煽情,企图唤醒亲人… 更具体的动作:吸痰、排便、排尿、擦身体、翻身…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家属脸上笼罩着愁苦的表情、桌子上放着一叠叠的治疗费用单… 每一样,都让看到的人难以呼吸。 放下饭盒,说了两句话,立马就想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医生,我们家这个已经昏迷半年多了,还有醒来的机会吗?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孩子,我也不能一天到晚耗在这里,再说,这每个月的费用,也有点…” 半开着门的医务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医生过了很久才回答:“你这个还算病情稳定的,只要日常护理就可以了,如果家里经济情况实在有困难,可以考虑把病人接回家照顾,让家里的老人或者请个护工什么的…不过,有异常的话,要赶紧送到医院!”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刚好经过的叶明伟听到了这段对话。 才半年,就支持不住了。 宋宸的妈妈,已经8年了… 叶明伟觉得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他想起了曾经跟宋宸说的那句话:“宋宸,你还有爸爸妈妈,而我,早在8年前,就是个孤儿了!” 他想起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心情,觉得宋宸有个植物人妈妈算什么,哪里有自己悲惨? 此刻,叶明伟只想狠狠扇自己的嘴巴,一时的痛苦和持续的折磨,到底哪个更悲惨? 宋宸的爸爸和他又承受了多少压力? 那时候,他才不过9岁! …… “衣服洗好了,还没干,干了再还给你!” 宋宸靠在墙上,右脚打着绷带,他觉得窘迫无比,他没想到,叶明伟一大早会来看他,帮忙给老爸送完饭后,又折返了回来。 从来没有同学来过自己家,都没打扫过,杂乱无章,实在是丢脸死了。 “哪个是你的房间?” “这个,有点乱!”宋宸指了指靠南的一个房间,身体情不自禁挡在了门口,他不想让叶明伟看到更乱的卧室。 “能看看吗?” 不知不觉间,就想多了解一些宋宸的日常生活。 “看吧!”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宋宸知道叶明伟有洁癖、爱干净,待会儿指不准要怎么笑话自己呢。 走进宋宸的卧室,叶明伟的眉头皱了皱,被子没叠、书桌杂乱无章、床头柜还放着没看完的书。 看了看书的名字,叶明伟的眉头松开了,是他给宋宸的那些课外书中的一本。 “还、还没来得及看完!实在是太多了,你一个月看完,让我四天看完,太刁难人了…”宋宸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发出的声音着实难听,最后面的“刁难人了”四个字更是小如蚊虫,透着些委屈。 “那就慢慢看吧!”感觉像是欺负了他似的。 叶明伟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一个小小的床、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一个小小的书桌、一个小小的衣柜,什么都是小小的。 “你平时在这里读书?” 叶明伟早就发现了,整个房子不大,目测了一下,最多不超过70方,两个房间,不会有多余的书房,这个小小的卧室,还承担着书房的功能,而书房也不过就是一张小小的书桌罢了。 “是啊。累了就直接睡觉,方便得很!” 叶明伟看着宋宸,他不明白,经历着这样的苦难,这个人怎么还能这么乐观? 这得有多大的能量?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很惹人厌!”宋宸皱了皱眉,“是,我家是不大,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小房屋、大世界!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拥有整个世界呢?” “对不起!我收回我曾经的话!” 叶明伟把脸偏向一边,看到了地上的一个航空模型,原来,他喜欢这个? “啊?什么话?” “好了,我走了!给你买了中饭,去吃吧,刚刚有点烫,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叶明伟快速走出宋宸的“大世界”,每多了解一分,心里那该死的同情都多一分! 同情别人? 还是男生? 还是个有“心上人”的男生? 即便我愿意承担你的人生,你又愿意接受吗? 应该不愿意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宋宸觉得心里怪怪的,他习惯了独立自主,对来自他人的关爱异常敏感,更何况是来自于…叶明伟?! “好!”叶明伟的双手插进了兜里,硬邦邦说道:“你休息!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果然不愿意!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心里矛盾极了。 叶明伟知道,他有能力帮助宋宸,但他更知道,男孩子的自尊心比天都要大,怎么帮,却成了最难解的数学题。 麻烦! 叶明伟迈开腿,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区,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小区的名字:幸福里小区! 拿出手机,把这个小区的大门照片拍了下来,发了一个邮件出去,才离开。 宋宸趴在窗户边,一直看着楼下举止奇怪的叶明伟。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叶明伟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变化有点大,如果说刚开始认识的他是个嘴贱的男生,此时的他,给人的感觉是个无比可靠的…男人?! 呸!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人罢了! 十八岁又怎么样?了不起哦! 宋宸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中饭还没吃。 眼神情不自禁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看一眼又不会怎样?! 打开了包装袋,里面居然是一个密封的食盒?这么讲究? 抠开食盒,浓郁的排骨汤香味立刻钻进了鼻腔里,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我受伤本来就是因为他,吃他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抱着这种想法,宋宸便不再犹豫,一口气把排骨汤喝完了。 这个排骨汤,也成为了宋宸以后最爱喝的汤。 第148章 隐隐的规则 夜晚的校园宿舍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寒冷的北风从门缝中钻进去,让住在里面的学生们瑟瑟发抖。 两个人静静抱在一起,各自心怀心事,久久无法入睡。 陈羽西想着白天的事情,内心惴惴不安。 前前后后已经有好两个人敲打她了,以后跟人相处要保持绝对的距离。 难道自己上一世就因为是中央空调,后来有了桃花劫,然后又没能抵挡得住?一时间意乱情迷,给韩子钦戴绿帽子啦? 那是跟哪个女的呢?身边的这几个?应该不会啊?以后会遇到的? 不可能,韩子钦已经是极好的了,还有谁能入我的眼? 难道是男的?! 想到这里,陈羽西忍不住身体抖了抖,不可能! 太可怕了!那就太对不起韩子钦了! 韩子钦想着白天做的梦,内心的愧疚感一股股涌上心头,这次做梦梦到亲一亲,下次做梦会不会梦到…天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是等同于…怎么办啊? 这么想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睡觉了。 这时,感觉到陈羽西身子抖了抖,韩子钦摸了摸陈羽西的脸,问道:“还没睡啊?是冷吗?” “嗯,好冷!你暖暖我!”一只大手伸进了韩子钦的腹部,迅速找到了平常熟悉的阵地,摩挲着。 韩子钦感觉胸前暖暖的,明明掌心很热,这人…真会借机占便宜! 偏偏今天这个便宜占得让人…心猿意马。 韩子钦感觉跟以往不一样,那只手有韵律地按压着,她的身体也跟着一下下抖动着,呼吸变得急促,情不自禁去寻找黑暗中柔软的唇。 似乎等在了那里,跟梦里的那个蜻蜓点水完全不一样,疾风暴雨般的虐夺,让韩子钦感到了唇齿碰撞的刺激,身体越发想靠近。 剧烈的动作让宿舍的铁床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韩子钦想到了什么,脸突然间变得通红,身体越发滚烫,内心深处的渴望再也压制不住,在获得换气的短暂瞬间,韩子钦发出了声音。 “陈羽西…”轻轻叫了一声后,更轻的声音哼唧着:“我们那个吧~我有点难受。” 胸前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互相愧疚的两个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吻在了一起。 一只手从腰间略过,慢慢从屁股滑到大腿,最后停留在背后抚摸着,让韩子钦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羽西~”当祈求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陈羽西将韩子钦放在了身下。 “抱着这个!”陈羽西把抱枕递给了韩子钦。 韩子钦不明白她为什么递个抱枕给自己,正准备问的时候,只觉得腿一凉,从某个地方传来可以让她覆灭的感觉,她把抱枕紧紧捂在自己脸上,发出无法抑制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身体抖动着,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陈羽西的呼吸声再次响在耳边时,韩子钦紧紧搂住了她,用手给她擦着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还难受吗?” “不了!” 韩子钦把头埋在陈羽西怀里,觉得羞死了,不敢抬头看她。 “我想你抱抱我~”撒着娇,又往陈羽西怀里拱了拱,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陈羽西心情很好,她亲了亲韩子钦的头顶,用被子把她裹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韩子钦抬起头,亲了亲陈羽西,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感激:“我很喜欢,很开心,我爱你!” “开心就好!很乐意为你服务!” 韩子钦捂住了陈羽西的嘴,害怕她说出更让人抵挡不住的浑话。 两个人都没有想过,会在一个无比普通的夜晚,关系拉到无比亲近。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也有更亲近的时刻,但,这天发生的事情让两个人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不确定的恐惧,心怀愧疚中,促成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圣诞节想怎么过?” “你安排!” “那么,我们先去吃顿好的,再去打游戏好不好?” “好啊。” “打完游戏,再去看场夜场电影,如何?” “嗯。” “变得这么乖?” 韩子钦又捂住了陈羽西的嘴巴,一点都不想她有额外的发挥。 “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了。” 想了一想,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跟陈羽西说一下。 “离婚?”陈羽西拉开了韩子钦的手,觉得诧异极了。 “嗯,我妈跟她一个初中同学好上了!” 韩子钦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跟陈羽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陈羽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触摸到了这一世的规则,但又还不明朗。 “我弟弟,很在乎我爸爸,希望他能好好的!” 韩子钦说完这句话,打了一个哈欠,慢慢的,睡着了,一夜无梦。 …… “哎,听说了吗?陈君时跟李娜分手啦!” “你是说数学老师跟英语老师?他们,在一起过吗?” “哎呀,在一起都快一年啦!” “挺好的一对儿啊,怎么分手啦?” “听说,是因为数学组那个新来的女老师,跟陈君时好上了!” “真的假的啊?这个女老师,的确,杀伤力有点大!英语老师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一个关于三个老师的传闻迅速在校园里荡漾开来! 这个传闻有真有假,陈君时的确跟李娜在闹别扭,处于分手的边缘,而另一个女主角之一,边境,此刻内心正在骂娘。 她无比烦闷,终于体会了一把“小敏感”之前的处境,成人尚且如此,学生更是水深火热吧。 在自己还没摆脱谣言的处境时,对冯晓君的同情又深了一层。 “边老师,新鲜的车厘子,吃两个?” 边境托着下巴看着谣言中的男主角,非常不理解他的行为,现在不是要离远一点比较好吗? “不喜欢吃!” “女孩子不都喜欢吃这个吗?” 女孩子?!边境汗毛倒竖,此刻,她算是明白了,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有女朋友,还跟其他女人说一些没用的话,做些多余的事,赶紧分手吧,还留着过…圣诞节不成?! “边境!”一个大喇喇的声音响了起来。 “给!洗好了!新鲜的,我老爸空运过来的!”赵奕笑呵呵地递上了一个玻璃保鲜盒,里面装着满满的、亮晶晶的车厘子,一个个饱满大颗,一看,就是4J。 “嗯,好甜哦~”边境故意翘起兰花指,捻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边吃边赞叹道,眼睛弯弯的,乐不可支。 都这样明显了,还不知好歹,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女孩纸?老娘老板都当了好几年了,你这种愣头青,要不是在这里,压根就不会进入眼角! “剩下的,我拿回家,晚上慢慢吃!我先走啦!”赵奕说话干脆利落,给了东西就急呼呼地走了。 “晚上,我想吃火锅~”边境赶紧喊了一声。 “好,安排!”远远传来赵奕的声音。 火锅?是不是人多点比较好? 嗯,去找陈队!赵奕又折返回来,跑到高三二班门口,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陈羽西和韩子钦了。 “你俩咋啦?昨晚上没睡好啊?” 赵奕直接跑进了高三二班班级里,把她俩摇醒。 “干嘛啊?”陈羽西睁着惺忪的眼睛,皱着眉头,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晚上到新房子吃火锅,还没暖房呢!” “好,知道了!赶紧走,让我再眯会儿!” 陈羽西马上又趴下了,昨晚上聊太晚了,又兴奋,真没睡好! 赵奕看了看她们俩,一脸狐疑,但也没多想,想了想,觉得人可以再多点,想到了一个人,便又去邀请了。 第149章 这个人,我认识! 冬至后,夜短昼长,但,不到六点钟,天还是全黑了。 辉煌岁月小区终于迎来了第一批住户,这个目前配套不齐全的小区,最大的亮点也是卖点就是:精装交付,拎包入住,现房。 大片大片的黑暗中,几个亮着灯的屋子犹如黑夜中的繁星点点,照亮了这片尚是一片荒芜的小区。 其中一个屋子里,一片热火朝天。 有人洗菜,有人摆盘,有人切肉,有人穿串串,有人准备火锅底料,好在厨房够大,可以容得下三个人同时忙活。 “赵奕,把东西拿到餐桌上去,不要只顾玩儿!”柳荷皱着眉,看赵奕跟边境聊天聊得忘乎所以,无名之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这个家是个全新的、奇特的组合。 本来是受委托,照顾冯晓君的,结果,买一送一,边境竟然也住了进来。 理由很充分,礼拜一到礼拜五,她可以来照顾冯晓君,被照顾对象居然不反对,赵奕也很欢迎…柳荷也只能点头了。 “你怎么不敢使唤陈队啊?”赵奕嘴巴上嘟囔着,却不敢不听话,把一盘盘准备好的食材端到了餐桌上。 “昨天训练很累吗?怎么一来,就躺沙发上睡着啦?”柳荷问着韩子钦。 韩子钦脸立刻红了,不敢回头回应柳荷,生怕观察力超强的她察觉出什么来。 好在柳荷也就随口一问,没往其他地方想,也没紧追着答案。 反而是冯晓君看到了韩子钦红红的耳朵,不知怎的,她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感觉脑袋一轰,心一疼,赶紧低下头,狠狠咬着嘴唇,调整着呼吸。 “啊~”一不留神,被串肉的竹签扎了一下,手指头立刻沁出了鲜血,眼里忍着的泪水顺势流了下来。 “怎么啦怎么啦?快冲一下水,我去拿个创口贴!”柳荷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出了厨房去找药箱。 “很疼吧?你到一边休息,剩下的我来弄!”韩子钦关照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纸递给冯晓君,因为陈羽西的缘故,渐渐地,就养成了随身携带湿纸巾的习惯。 然后,接过了穿串串的工作。 “不疼,没大碍!”看着韩子钦,内心的愧疚泛滥开来,我是个可耻的人! “怎么啦?手扎到啦?”赵奕大喇喇的嗓门吵醒了躺在沙发上的陈羽西,她觉得头有点昏沉沉,睁开眼睛,又感觉眼前光线无比刺眼,把右手挡在额头上,微闭着眼睛,身子懒懒的,不想起。 “手受伤了就等着吧!”边境一把拉过闲不住的人,把她按在了沙发前的懒人椅子上。 忍不住,还是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人,心里却越发酸楚。 边境心里很无奈,这种复杂的情况,很难破解! 如果是异性,还能缓解一下,偏偏是… 一个是同情,一个是感激,这两种都跟爱情的本质没关系,可是,懵懂的年纪又哪能分得清楚呢? 更何况,爱情里,本身也有同情和感激的成分,又哪能厘的清呢? 只能靠时间了!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是解药,也可以是毒药! 忘记了就是解药,忘不了,就成了慢性毒药,一旦想起,就会毒发,死不了却要人半条命! 就如那个人…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把边境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男生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看着有一些眼熟。 “边老师吗?我是林木,赵奕的同学!她喊我来的!” “啊,快进来!” 嚯,又多了一个!这是要,慢慢把关键人物全部汇集在一起啊!看来,死乞白赖住进来是正确的决定。 这个门铃声彻底把陈羽西吵醒了,她坐了起来,歪在沙发上醒神。 “五弟,给我倒杯水,好渴!” “哎!”快速倒了一杯水递给陈羽西,却不敢离她太近。 “在这里住得惯吗?”一口气把水喝完,陈羽西揉着太阳穴,声音懒懒地问着。 “嗯,大家都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这句简单的、随口一说的话语听在冯晓君的耳朵里却有了她自己的理解:以后,她,不会管我了! “有什么忙我可以帮的吗?”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韩子钦眉头皱了皱,心里的不舒服感很强烈。 高小天和林木她都不喜欢,但对这个林木的不喜欢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排斥,就像他曾经把自己心爱的人抢走过! “你把那些准备好的食材…”赵奕满心期待,来帮手了。 “赵奕!”柳荷制止了她,给了她一个眼神,赵奕觉得奇怪,走到柳荷身边,柳荷低声问道:“是你叫他来的?” “怎么啦?都是同学,平常不也一起吃饭吗?” “你傻啊?韩子钦很讨厌他!”柳荷觉得,猪队友,好可怕! “为什么?他们认识吗?”赵奕更不明白了。 “就你这么大条,就不配有女朋友!不许他进厨房,听见没?!” “哦。活儿我干呗!”赵奕有很多时候,不明白柳荷的敏感从哪里来的,但大部分时候,最后的结果都证明她的敏感是对的,慢慢地,就对她言听计从了。 “你随便参观参观新家吧,你是客人,不用你干活!”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认命般做着搬运工。 “好!”林木也不客气,立刻坐到了沙发上,陈羽西的身边。 怎知陈羽西立马弹地老远,她现在对异性充满了恐惧,生怕离得太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个林木,要不是因为他是上一世救过自己命的人,她都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你、你去参观新房!” 意思是离我远点! “好!”林木感到被嫌弃了,身体僵硬了起来,却无比听话。 其实这个新房没什么好参观的,就是普通的四居室,三个卧室,一个书房。 卧室都是女生住的地方,林木觉得随便进去不合适,能看的也就是书房了。 一进入书房,就看到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白板,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其中,1999?2000?尤为醒目。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白板的最上面,还贴着一张照片,搞得好像是电视里警察破案、分析案情似的。 人看到了照片,总会有好奇心。 靠近了,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眼熟… “赵奕!”突然间,忙活的赵奕听到了林木的叫声,声音、很大! “怎么啦?”不仅仅是赵奕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人,我认识!”林木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扭过身,看着赵奕,厉声问道:“他现在,在哪?!” 第150章 不要冲动! “你是说这个人是个泥巴匠?” “对!我记得很清楚,他那时候在我们家盖房子,偷我们家的钱,被我们抓了现行,我妈狠狠骂了他,还想找包工头讨个说法,他苦苦哀求,我们就放过他了。不久后,我爸妈就…那时候,他也不见了,我不相信我爸妈是意外,我跟好多人说,他们看我是个小孩子,都不信我的话!” 林木握紧拳头,恨恨道:“肯定是他报复,不然怎么跑了?我这些年到处在建筑工地找这个人,愣是没找到!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跑得无影无踪?!” “打断一下哦,泥巴匠是干什么的?建筑队没有人员信息登记吗?怎么会找不到?” 赵奕有点不太明白,在她的概念里,造房子的不都是建筑公司吗?怎么会一点信息都没有? 陈羽西仔细解释道:“在小城市里,尤其是在农村里,家里造房子一般会找村里口碑还不错的包工头,包工头手底下干活的人统一称号就叫泥巴匠。这些人有一部分不是固定的,看承包的工程量和时间要求,会临时找一些泥巴匠帮忙,这部分人往往都是熟人介绍的,没有正儿八经的登记,全靠人拉人!” 这么一解释,赵奕、柳荷、边境都听明白了,却忍不住都皱了皱眉,这样的话,核对信息就难了。 8年前的事…临时组建的建筑队…知道那个争执的只剩下一个当初还只有9岁的林木…而且又如何证明那个泥巴匠就是现在的这个张氏小吃的老板呢?就算是证明了,又如何判定当初的不是建筑事故呢? 太复杂了,已经完全超出了现在这几个人的能力值。 火锅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几个人却失去了吃火锅的兴致,越发觉得那个老板是个秘密众多的厉害角色。 这里面,边境尤其觉得沉重,她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这个人是2000年所有关键人物家庭悲惨事情的制造者,时间线会是怎么样的呢?可能吗?行进轨迹又会是怎样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有了这个想法,她的心思就不在吃饭上了,她迫不及待想弄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你们继续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邮件没回,很重要、很着急,我先回一下房间!” 边境站起身,回了房间,她要写一封邮件给公司的调查团队,调整调查方向。 “你们继续吃,我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办,要先回去了!”林木生硬地说完这句话,也起身了,转眼间,就要出门。 “我送送你!”陈羽西突然间起了身,却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她,是韩子钦,眼里都是询问。 “我待会儿跟你解释!很快回来!”陈羽西小声交代着,捏了捏韩子钦的手,还是离开了餐桌。 韩子钦心一空,恨不得也跟过去,经过了一夜,她对陈羽西的眷恋又深了一层,想时时刻刻跟她待在一起。 可是,不行。 出了门,还在电梯里,陈羽西就开了口,“不许去张氏小吃店!” 她从刚刚就在观察林木,她太清楚林木的性格了,他现在得知了“泥巴匠”的下落,肯定会想去亲眼看一看,确认一下,一旦确认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呢。 林木一声不吭,他的沉默刚好印证了陈羽西的猜想。 出了电梯后,林木走得飞快,陈羽西顿觉头疼,跟了几步后,大声说道:“再走,以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这句话很有效,林木停了下来,却不肯转过身。 陈羽西大感棘手,这个上一世的特战二队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执拗起来的时候,油盐不进,一意孤行,冲动极了。 “去看了又怎样?你打算干什么?打他一顿还是杀了他?不能改变任何事情,还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更会打草惊蛇!他反侦察意识很强!” 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软了软语气:“不要冲动好不好?成熟点行不行?” 林木听到了这句话,身体一震,扭过了身子,看着陈羽西,眼里的她慢慢变了模样,对他说着同样的话,她说:“林木,不要冲动好不好?成熟点行不行?你是个队长!” 林木慢慢走到陈羽西面前,问道:“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被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杀害了,而那个人你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陈羽西,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陈羽西感到来自于林木的压迫,她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法律、法律会制裁他的,你别急!” “什么时候会制裁他?现在?一年后?两年后?还是十年后?如果一辈子都制裁不了呢?就让他活到老?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木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地方,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那么熟悉… 是啊,如果不能制裁这个恶人,要是我,我会怎么做?我会像林木这样冲动吗?不会的,不会的,我会考虑很多,我还有需要守护的人…我不会是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不会的、不会让他在外面一直逍遥的…你要相信警察,相信法律…”陈羽西拼命咽着口水,头越发觉得昏沉,林木在眼前也变得摇摇晃晃。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我不去了,不去了…陈羽西…陈羽西?” 陈羽西觉得心好痛、好痛,头也好晕、好晕,她抬起右手,摆了摆,“你别碰我!别碰我!我没事!可能、感冒了!”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你靠在树上,靠一会儿,我给赵奕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林木吓坏了,急忙去掏手机,手都是抖的。 “别打电话!别打!”陈羽西咽了咽口水,摆了摆手:“别吓到她们,别吓到她!”别吓到韩子钦! 林木手里拿着手机,拨也不是,不拨也不是,伸出手想扶一扶,却又害怕惹陈羽西不高兴。 就这样,两个人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谁都没再说话。 在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人扒在窗户前,一直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不是说很快吗? 聊什么,会聊这么久? 陈羽西,为什么靠在树上? 林木为什么一直站在她身前? 他们这样对话的姿势,让人好不舒服! “哎,你说他们在聊什么?也太久了吧?” “还不是你,非要叫林木来?!走开,讨厌!”柳荷一把推开了赵奕,不想跟她再站在一起。 “诶?又是我的错?”赵奕撅着嘴,觉得冤死了!觉得跟柳荷离得…越来越远。 第151章 我想留下来! “跪下!” 地上放着一个带着刺的特制搓衣板,随着一声厉喝,陈羽西直直地跪了下去,顿时,膝盖传来的剧痛直达大脑的末梢神经,她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脸上的倔强让她的父亲更加生气。 “三个小时!想清楚再开口!”陈国华咬牙切齿说道。 “一百个小时,也是一样!”陈羽西抬头跟父亲对视,眼中的坚定彻底惹怒了陈国华! “竟然敢跟我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陈国华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鸡毛掸子,在气头上的他,不管不顾,使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三下,陈羽西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却一下都没躲,她心里默默念着韩子钦三个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我出门就去找她!”陈羽西大声说道。 “哎呀,你就不要再说话了,别再气你爸了!”王女士死死拽着丈夫手里的鸡毛掸子,眼泪哗哗流,对着丈夫吼道:“你疯啦?她是我们女儿!你打死她,还不如先把我打死!” “慈母多败儿!她不懂事,难道你要跟她一起疯?!”陈国华推开了老婆,一用力,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折成了两半儿,狠狠摔在了地上。 “想我答应也行!几个条件,必须做到!” “什么条件?”绝望中抬起了头。 “第一,你要去当兵,然后考上最好的军校!” “我答应!”陈羽西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陈国华看着还是一脸青涩的女儿,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二,如果人家有一天后悔了,立刻放手,不要耽误别人!” 陈羽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不会死缠烂打!” “第三,你要在军队服役二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陈羽西眉头皱了皱,二十年? 她连忙问道:“从哪一天开始算?” “当然是从你可以算军龄那天开始算!” 开始算军龄?就算是从十八岁开始算 二十年,也要三十八岁了!三十八岁才能退役?! 太长了,太长了,陈羽西觉得喉咙有点干,干得她觉得难以呼吸。 “第四!”陈国华缓缓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你们的关系,在你退役前,不得让外人知道!一旦有人知晓了,必须马上断!” “什么?”陈羽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外人,哪些算外人?除了家里人吗?三十八岁前,甚至四十岁前,她都只能在阴暗中度过吗?不行啊,不行啊,太苛刻了,太苛刻了! “我不想当兵!我可以重读一年,我会认真学习,我会考一个重点大学,我会给你们争气的!我不想当兵,我不想…” 陈羽西爬到爸爸面前,求着他:“爸,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她可以做到,但我不想,不想她这样生活…我想她开心,她开心我就会开心!求你了!” “做不到,就放手吧!” ~~~ 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 喉咙好干,好疼,好疼… “你们应该早送来的,你看温度都这么高了…” “没注意,以为只是没睡好…” “这种温度一下子飙这么高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需要做个全身体检!” “好好好,等她烧退下去了,我们马上安排…” 耳朵旁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这声音…这声音… “我不放手…不放手…” “说什么?”章文英把耳朵贴在了陈羽西的嘴边,只觉呼吸好烫,她心疼道:“阿呆,没事啊,就是病毒性感冒,等这几瓶盐水打完,咱们就好了啊~” “不放手…不当兵…不要二十年…不要啊…” “好,咱们不当兵,我知道了,咱们不当兵啊~”章文英把一块湿毛巾盖在了陈羽西的额头上,摸了摸她通红的脸,越发心疼。 晚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时,心里就一咯噔,接起来才知道,陈羽西突发高烧、呓语不断,联系不上家里人。 章文英赶紧赶到医院,只有她知道,陈羽西的妈妈去接爸爸了,这几天不在家,好在上次认识了那几个小朋友,不然,人家都不知道要找谁了。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阿呆好可怜,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这里,关键时刻,竟连一个亲人都联系不到。 “谢谢啦,你先带她们回去吧,阿呆这里有我!”章文英对边境说道。 阿呆?韩子钦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她急忙开口问道:“阿呆?阿呆…是谁?” “哦,阿呆是西西的小名,很少有人叫了!”章文英轻描淡写解释着,却让韩子钦内心疼痛不已,她颤抖着问道:“都谁叫她…阿呆?” 章文英看着问她问题的女孩子,心里却想着陈羽西发出的那封长长的信。 原来自己感觉地没错,阿呆跟这个女孩子关系亲密,但没想到亲密到这种程度,要见家长的程度。 她没有回答韩子钦的问题,反而问了句:“你是韩子钦吧?我们见过一次!” “嗯,我是。”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西西的,保证啊,明天,就活蹦乱跳了!不用担心!” “我想再看看她!”韩子钦不想走。 “我也想看看陈队!”赵奕、柳荷异口同声道。 冯晓君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心里满是担心,她也想看看陈羽西。 边境自然是看到了,心里叹息着,开口道:“让这几个去看看吧,不然啊,晚上怕是觉都不用睡了。” 章文英想了想,点了点头,阿呆能有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几个人小心翼翼走到陈羽西躺着的病床前,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看着她通红的脸,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的铁架上挂着三大袋待输的药袋,韩子钦的眼泪哗哗就流下来了。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扎着留置针的右手,这只平常火热的手现在冰凉、冰凉,“我想留下来~我想照顾她!” 章文英还没吭声,边境率先开了口:“她们是同一个寝室的,也是同桌,感情很好,留一个人跟你一起,也好照应!明天,我给韩子钦请个假!” “对啊,文英姐,你就让子钦留下来吧,她可会照顾人了!”柳荷赶紧助攻。 “文英姐,就让她留下来吧!”赵奕干脆拉着章文英的衣角求了起来。 “好!”章文英本来也没打算拒绝,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的…看来两个人感情是很好。 “谢谢!”韩子钦得到应允后,擦了擦眼泪,摸了摸陈羽西滚烫的脸,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们走吧!”边境赶紧拉走了所有的人,包括另一个也很想留下来的人。 “我去打壶水!”章文英也跟着出去了。 在她们把门合上的那一瞬,韩子钦流着泪,低下头亲吻着那只冰冷的手,内心无比自责。 我早应该发现她身体不适的,指不定就是因为我,她才感冒的! “爸,求你了…”陈羽西嘴里还念叨着。 “是渴了吗?”韩子钦把耳朵贴在了陈羽西的嘴边,刚刚好,陈羽西说着:“我真得,很想跟韩子钦在一起,在一起…” 韩子钦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陈羽西的嘴边,这一滴滴泪水就像甘泉之水,流进了嘴里,沿着喉咙,流进了心里,干得难以呼吸的喉咙得到了缓解,睫毛眨了眨,张开了一条缝。 “我会跟你一直在一起的!你放心!”韩子钦亲了亲陈羽西,“我再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忘记你了!” 说完这句话,韩子钦轻轻抱了抱陈羽西。 陈羽西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笑着,原来,你真得回来了! 第152章 两世的恋人 早上不到六点钟,病房外面就有了活动的声音,人走动的声音、护工对话的声音、打扫卫生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 把床上的两个人吵醒了。 陈羽西的点滴在凌晨三点钟完成了,中间睡睡醒醒,每一次醒来都感觉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待点滴完全结束后,她拉住了韩子钦,把她留在了自己这里。 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韩子钦也是重生,自己会怎么做。 会拉着她询问,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成不变? 真正到了这一刻,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跟她热烈表达。 “韩子钦?” “嗯?” “韩子钦?” “嗯?” “韩子钦?” “陈羽西?”韩子钦抬眼看着陈羽西,她不明白,一大早,陈羽西为什么总是叫她的名字,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她也叫了陈羽西的名字。 “我好爱你!”陈羽西俯在韩子钦的耳边一声声说着:“我爱你!” 韩子钦心被塞得满满的,陈羽西很少直接语言表达爱意,即便发短信时,都很少说这三个字。 “你怎么了?”韩子钦眼里含着泪水,是高兴的。 陈羽西紧紧搂着两世的恋人,把下巴搁在韩子钦的头顶上,却又不说话了。 烧已经退了,晚上出了很多汗,韩子钦可以闻到陈羽西身上的汗味,浓浓的都是她的味道,用力吸了吸,一点都不难闻,很好闻,让她很喜欢。 “陈羽西,你爸爸会不会喜欢我?” 韩子钦的手摸着陈羽西身上的第二个扣子,是一个有点特别的扣子。 她想着陈羽西爸爸的样子,觉得有一些害怕。 她爸爸很少笑,满脸严肃,身材高大魁梧,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都是陈羽西挨打的时候,最厉害的一次就是打住院了,而那次,是因为自己。 “他会喜欢你的!” 摸着韩子钦的后脑勺,昨晚还冰冷的右手又变得暖烘烘,当这只暖烘烘的右手摸到后脖子上时,韩子钦觉得舒服极了,情不自禁发出小小的呻吟声,让她红了耳朵,脖子却蹭着那只手,期待着更多的关爱。 因为陈羽西生病,接到消息的陈国华昨晚就改了行程,动身往家里赶,今天中午就会回到x市。 这就意味着,今天,韩子钦如果还在医院,就会见到陈羽西严肃的爸爸了。 “怕的话,可以先回避!” “有点怕。”韩子钦放下了扣子,双手环上陈羽西的脖子,贴近她,亲着她的下巴,恋恋不舍道:“不想走!” 十一月份,陈羽西住了两天院,见不到她的折磨,再也不想经历了。 “那就别走!” “嗯!不走!” “多请几天假吧!” “好!” 陈羽西把被子扯了扯,把两个人裹得紧紧的,她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谁会看到她们亲密的样子。 看到了又如何?两世了,还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又有何意思? 从昨天的梦境里,可以推测,上一世的自己真得很苦,饱受精神身体的折磨,这么苦都能在一起,看来,这是一份值得守护的爱。 更何况,陈羽西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上一世的自己有多苦,这一世就会有多爽,这,应该就是这一世的规则之一! 就如韩子钦的外婆! 而这个规则,即将在今天被进一步证实! 韩子钦伸手摸了摸陈羽西的额头和身体,不烫了,放了心。 微微仰头看着陈羽西的下巴,脑子里却始终想着那句话:真好,以后又有人叫我阿呆了! “陈羽西?”犹豫中开了口。 “嗯?” “你是不是有个小名,叫,阿呆?” “文英姐告诉你的?”陈羽西笑了笑,“六岁以前叫叫的!现在,连我妈都不这么叫我了!” “那,家里人都这么叫过吗?”是吗? “嗯,爷爷取的,说,这种名字叫叫,容易养得活!我觉得傻死了!谁会叫阿呆啊?” 韩子钦把脸埋在陈羽西的胸前,泪水顺势抹在了她的衣服上,马上被吸收了进去。 所以,上一世,叫你阿呆的亲人,都不在了是吗? 所以,你才会那么忧伤? 而我,还忘记了你! 我忘记了你,你还守着我。 我还让你带我去找陈羽西? 我还劝你早点找到自己的真爱? 不要啊,不要啊…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泪水越来越多,多到陈羽西感到一丝凉意,才发现,韩子钦在怀里颤抖着,却不肯抬头。 “韩子钦?” 陈羽西不知所措,怎么哭了?是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陈羽西,你好傻!” 韩子钦哭累了,说了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眼睛酸涩极了,她想睡了,她想见见那个可怜的阿呆。 “傻的是你吧!”陈羽西看着前一秒还梨花带雨的小人儿,后一秒就进入了梦乡,终于明白了韩子钦变化的来源,想必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吧。 怪不得,怪不得现在越来越爱哭,知道了上一世的惨淡,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 就是不知道她想起了些什么呢? 至少,自己在家里的这些,她应该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 难道上一世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开心的时候吗? 肯定有吧,如果没有开心的时候,又有什么动力在一起呢? 而且,如果不能让她开心和幸福,按照自己的个性,应该会放手吧。 自己会放手… 二十年… 很显然,没有到二十年。 那么,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为什么听到林木昨天的那些话,自己会觉得难受?就如感同身受? 什么情况下,才能把上一世的回忆全部想起来? 陈羽西有了强烈的渴望,她想知道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觉得这个很重要。 “阿呆,你怎么不出来啊…” 怀里韩子钦发出小声呓语。 她走在茫茫雾气里,到处奔跑,嘴里大声叫着: “阿呆…阿呆…你出来啊,我想见你…” 雾气真得很大很大,浓浓的笼罩在眼前,有一丝丝冰冷的寒气。 “阿呆,你在哪里啊?怎么样才能见到你?” 韩子钦揉着酸涩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泪水。 回去吧! 不到时候! 第153章 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韩子钦没能如愿见到“阿呆”。 她这才知道,不是睡着就能梦到阿呆的,能不能见到阿呆,取决于阿呆想不想见她。 很显然,现在阿呆不想出来。 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是“到时候”? 没有给韩子钦多余的时间思考,中午一点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了病房门口。 高大的身躯站在房门口,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陈羽西的高个头就是继承了老爸的优良基因。她个子随老爸,长相跟二叔像,章文英老是打趣,说她真是会挑着长。陈家两兄弟,一个长得高,一个长得帅,唯一的小辈儿,陈羽西,又高、又帅。 陈国华站在门下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孩子。韩子钦慌慌张张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芒果的玻璃碗,喂到一半儿的芒果竟不知道该继续喂还是放回碗里。 “爸!”陈羽西条件反射般从床上下来了,站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进去啊,挡在门口干嘛?”王女士一把把老公推了进去,翻着白眼,“吓着孩子!” 王女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一把把老公撇在了一边,走到了前面,边走边笑着说:“买了西西最喜欢吃的瓜子和子钦最喜欢吃的小蛋糕,来,一个是现炒的,一个是现做的,都热乎着呢!” 王女士把小蛋糕小心翼翼拿出来,递给了韩子钦,韩子钦有些恐慌地接了过去,“谢谢阿姨!” “这孩子,还生分了!” 王女士自顾自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碗,对着韩子钦说道:“西西最喜欢吃这家的炒瓜子了,不过她懒得很,每次都让我剥好了给她吃!你以后可不能惯着她!” 韩子钦眼睛亮了亮,感激地看着王女士,七上八下的心有了一丝丝安稳。 “她很好的!”小声回了一句,韩子钦把小蛋糕放在了一旁,伸出手开始剥瓜子了。 王女士看着韩子钦,总有一种好好的白菜被自己家的猪拱了的感觉,心里万分过意不去。 “你们俩都站着干嘛?比谁个儿更高是不是?”王女士翻了个白眼,看着老公,越发不顺眼。 “你坐下!” “你进来,自己找个凳子 !还等着谁伺候你不成?” 前一句对着陈羽西说,后一句对着陈国华说,一句语气带着点心疼,一句语气透着些不耐烦。 陈羽西乖乖地坐到床上,半句话都不敢说,骨子里对老爸的害怕让她噤若寒蝉。 她想想,自己上一世真是勇!敢跟老爸对着干! 陈国华慢慢走进来,把皮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床尾,坐在了床上,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陈羽西不敢扭头看老爸,她知道,老爸已经阅读过她的邮件了,但是没有表示过反对,在老爸那里,不反对就是好消息了,约等于同意。 陈国华清了清嗓子,这个非常明显的信号让韩子钦吓了一跳,王女士叹了口气,只能小声细语对韩子钦说:“子钦啊,陪我到外面走走,让他们父女俩聊聊!” 韩子钦看了一眼陈羽西,陈羽西眨了眨眼睛,示意没事儿,她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王女士和陈国华看在眼里,都觉得,这小妮子,已经彻底被自己家的猪拿下了,真是作孽啊! 王女士和韩子钦走出了房间,王女士关上了门,并把房间门上的牌子换成了“免打扰”,走之前,对门里面的老公说了句:“半个小时,我们就回来!” 陈国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陈国华坐到了王女士刚刚坐着的椅子上,接着剥瓜子。 陈羽西盯着老爸那双笨拙的手,也跟他一起剥起了瓜子。 两个人剥着瓜子,都没说话,好像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把这塑料袋里的瓜子剥完似的。 陈羽西对时间比较敏感,看了看手机的屏幕,发现,半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一半儿,两个手笨的人,只剥了一小撮瓜子,还不如刚刚她们一小会儿剥的呢。 “看来,术业有专攻啊,的确比不了你妈和那小妮子!”陈国华停了手,把碗里剥好的瓜子仁递给了陈羽西。 “那小妮子挺有意思的!平常看不到人,每次教训你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看着。我打你一下,她哭一下,好像我打得不是你是她!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这么害怕你挨打,干嘛每次又来告状呢?” 陈国华看着自己的女儿,才发现,不知不觉,陈羽西已经这么大了,这么高了,刚刚她站在那里,居然不比自己矮到哪里去。 “每次啊,那小妮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搞得我都下不了手了,这点,你得感谢她,不然绝不会只挨那几下!” 陈国华拿起袋子里没有剥的瓜子嗑了起来,陈羽西喜欢吃瓜子,主要还是受了老爸的影响。 “陈羽西,你知道,你挨了多少顿打吗?” 陈羽西看着老爸,眼眶湿润了,这是她爸爸第一次叫她的大名。 “一共十三顿!我没多少文化,从小是你爷拿着棒子打着长大的,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是你爷挂在嘴边的话,你爷其他的话我没记住,偏偏把这句话记到心里去了!” 陈国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十三顿打,有七顿,你是因为那小妮子挨的!我印象深刻的有两次:一次是,你看了小兵张嘎,学着去堵人家家的烟囱,还爬房顶,带着小妮子,带着她,又不管她,把她吓得哇哇大哭!还有一次是,人家盖新房结顶撒喜糖,你去抢喜糖,还是带着小妮子,又不管她,让她大腿被炮仗炸了一个大包,哭了好几天!” 陈羽西眼泪流了下来,她完全不记得这些小时候的事了。 “那小妮子也是邪门,每次跟着你吃尽苦头,还是不长记性,下次还是跟在你屁股后面!那时候你妈还跟我开玩笑,说,幸亏都是女孩子,不然早晚被你给祸害了!” 陈国华抬起了头,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叹了口气,无奈道:“看,现在还是被你祸害了!” 陈羽西擦着眼泪,泣不成声。 “陈羽西,如果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只带着人家出去,却不管人家的安危,你对得起谁?” “爸!我长大了!”陈羽西擦着眼泪,站了起来,身姿笔挺。 “我只有一个条件!”陈国华也站了起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还青涩的脸,一字一句说道:“牵人手,护人周全!只能别人甩你!那时,不要纠缠!” “好!”陈羽西擦着流也流不完的眼泪,她设想过谈话的场景,但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帮不了你别的!老韩,我会带在身边做生意,让他有事干,省得一天到晚只会喝酒、打老婆孩子!她那个不省心的妈,你妈会处理,以后,大人们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仔细想了想,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空闲,陈国华又坐下了,招呼着陈羽西:“咱俩把剩下的瓜子剥完,省得你妈回来说我们只会吃!” “哎!”陈羽西擦干了眼泪,父女俩又投入到剥瓜子的重任当中去。 …… “西西啊,皮得很,还很会气人,下次她气你,你就打她,千万别犹豫!”王女士交代着,“打她的话,其他地方不好使,她跟她老爸一样,皮厚得很,自己手打疼了就跟给他们挠痒痒似的,你就拧她耳朵,她最怕这个了,听话得不得了!” 韩子钦看着被王女士握住的手,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对我很好!她真得很好!”不知道说什么,一句句说着这句话。 “你啊,从小就被她灌迷魂汤!”王女士摇了摇头。 却顺着这句话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女儿,觉得,嗯,的确,是个好孩子,以前只有学习不好,现在学习成绩也上去了,是很好。 “谢谢阿姨!”韩子钦轻轻抱了抱王女士,充满感激,“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王女士轻轻拍了拍韩子钦,内心一声叹息:孩子们啊,你们选的路很难走啊! …… “你爸妈真得很好!” “我爸妈说你很好!” “我跟你妈妈说你很好!” “我会很好的!” 两小只躺在小小的床上,度过了一个别样的平安夜。 “可惜了圣诞节,居然要在医院过!” 陈羽西眼里带着遗憾。 “我得到了最好的礼物!谢谢你,陈羽西!” 韩子钦摸着陈羽西的耳朵,拧耳朵吗?不舍得啊… “要谢,谢你自己!”我都不知道,很小的时候你就对我无比信任!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处于危境了! “嗯!好开心!” 天上挂上了月亮,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朦胧中满怀诗意。 “子钦,我想听你给我唱首歌!” “想听什么?” “刘若英的《当爱在靠近》!” “嗯?你怎么知道有这个歌?”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眼里带着笑,原来,体育生也进阶了? “你唱吧,我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陈羽西软软的声音说着自己的憧憬:“能一起吃早餐,想想就好开心!” “好!唱给你听!” 这天,韩子钦在陈羽西耳边唱了好几首歌,她的声音不大,在陈羽西耳边低声吟唱着,却让陈羽西在歌声里看到了一个个美好的未来,让她无比向往! “韩子钦,我会护你周全!” 在温柔的声音里慢慢睡着了,睡着前对韩子钦做出了承诺。 “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第154章 相见恨晚 “今天还不能出院吗?” “下午应该可以了,昨天还剩下几个需要空腹的体检项目,早上做完的话,就可以办出院了!” “那,你这算是见过家长了?”陆珊珊靠近了,小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韩子钦用手把陆珊珊的脸推开了,这个人,又开始八卦了,看来,心情好了不止一点点。 “说说嘛,不要这么小气,三弟现在又不在!”陆珊珊眼里满满的好奇,她很想知道,这么多年邻居家的小孩儿,突然间变成“儿媳妇”,是怎样的情景?青梅竹马已经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了,她很想知道“竹马”的父母是怎样的态度。 韩子钦不回答她的话,忙着收拾床上的衣服,拿着陈羽西换下来的衣服,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陆珊珊的视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嗯,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你真没意思!我大老远跑来,诚意满满,看不到三弟,你又变成了哑巴!”陆珊珊在旁边发着牢骚。 “你这老是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 “你们又不是别人!”陆珊珊有理有据:“你们是我的亲人!尤其是你,可对我好点儿吧,我对你有用着呢!” 韩子钦把衣服叠地整整齐齐,装进了王女士留下的布袋子里,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嘴巴里轻轻说道:“她爸妈很好,很喜欢我!” “这样才对嘛!你长得这么好看,学习成绩又好,知根知底,对三弟那真是好得没话说!她爸妈有眼光!很开明!”陆珊珊从韩子钦身后伸出脑袋,笑嘻嘻地:“你这两天,怎么睡觉的?我看也没有陪床的躺椅啊?” 韩子钦斜着眼睛看了看陆珊珊,她就知道,这个八卦女哪里会这么好打发。 “这么小的床,睡两个人?那不得贴成饼?” “珊珊!”韩子钦声音加重了。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大概也知道了,真是如胶似漆啊! 贴成饼?韩子钦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想着昨晚陈羽西贴在耳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心里的情愫浓稠地化不开,没想到生了一场病,她变了,变得,更讨人喜欢了。 “三弟,你回来啦?” 想着她,她就回来了。 扭过身,看着走进来的人,才发现,她真得好高,站在门框下,跟她爸爸一样,给人一种压迫感,不过,对我来说,是安全感。 跟在陈羽西身后的,还有两个小脑袋。 “子钦!” “韩子钦!” 柳荷、赵奕跟韩子钦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两个人发现病房里还有第二个人。 “珊珊来啦?”陈羽西伸出左手,把陆珊珊一拉,拉到了赵奕、柳荷面前,指着她俩介绍道:“这是我们学妹,高一一班的赵奕、柳荷,她俩是我的好朋友!” 又指着陆珊珊对两人说道:“这是陆珊珊,我跟你们说过的!” “哦,就是那个小三儿!”赵奕一张嘴,陈羽西眼一闭,又来了! “什么小三儿?会不会说话?我是她俩的大哥,以后是你们这一群的大姐大!” 陆珊珊一开口,气势十足,两人忍不住往陈羽西身后躲了躲,柳荷皱了皱眉,这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怎么回事? “陈队?”赵奕也觉得难受无比,这人明明才第一次见。 “嗯,我大哥!” “哦!”两人点点头,大姐大就大姐大,反正也是学姐! “好了?”韩子钦伸出手拉住了陈羽西,让她坐在床上,站在她身前,旁若无人般帮她理起了衣服。 陈羽西什么都好,就是不注重外表,做了b超后,衣服皱在那里,也没有好好拉一拉。 赵奕、柳荷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品牌的狗粮都吃过了,也不介意再增加一个品牌。 陆珊珊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看来,贴成饼效果显着,这举手投足间的亲昵… “别理了,还有干净的衣服吗?b超那个液体,沾在身上、衣服上,难受死了!”陈羽西小声问道。 韩子钦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了!” “那算了!” “要不,我去给你买一件!” “不了,太麻烦!” “为你,不麻烦!”韩子钦拿出几张纸巾给陈羽西,让她再擦一擦,然后不等陈羽西再说话,快速走了出去。 “诶?子钦干嘛去?”陆珊珊跟到门口,看到韩子钦小跑着下了楼,刚才她俩说话声音太低,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陈羽西看着门口发了征,“为你,不麻烦!” 这句话,回来看到韩子钦的第一天,她就对自己说过了,如今,再次听到这句话,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问你话呢!你们俩怎么回事?两天不见,都奇奇怪怪的!”一巴掌拍到了陈羽西的身上,打得她一激灵。 “买点东西!” 陈羽西下意识地,不想让韩子钦的变化让别人知道。 尽管,可能以后,这种变化表现地会越来越明显。 “她俩是逃课来的,你又是怎么来的?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今天圣诞节,李头心情好,上了两节课后,给我们放了假!” “李头?是不是让陈队当着整个高三学生面读检讨的那个大肚子?” 不得不说,赵奕爱接嘴的毛病,还挺让陈羽西头疼的。 这句话,有必要提吗? “对!”陆珊珊拍了拍陈羽西的肩膀,问她:“你该不会什么事情都跟这两个小学妹说吧?” 想了想,凑到陈羽西面前,低声问道:“我家里的事情…” 陈羽西一把推开了陆珊珊凑得过近的脸,她现在把“距离感”深深刻进了dNA里。 “没有!” “诶?你们俩,现在已经容不下我了是吧?”陆珊珊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早上还没过去,她已经先后被两个人一把推开了。 “李头有什么好事儿?肯给高三毕业班放假?” 这句问话立刻踩到了陆珊珊的爽点。她靠坐在床边,开始了眉飞色舞,说起了学校里这几天的八卦。 “李头升任教导主任了,都公示了!据说,等方副校长退休了,他会代理副校长的职务,没准一年后就能当上副校长了!” “听说,分班排座位、考场排布、不同班级交换学生、出单科成绩榜等馊主意都是李头出的,效果格外好,校领导很满意,几乎一致通过的!” 陈羽西想了想,也是,这种馊主意,除了李俊,又还有谁能想得出来呢?学生眼里的馊主意,那可不就是校领导眼里的“金点子”? 立场不一样,看法完全不同。 “陈君时跟李娜分手啦!说是因为新来的数学老师边境,可我觉得边老师应该看不上陈君时吧?” 陈羽西突然醒了神,问了句:“谁跟谁分手啦?” “陈君时跟李娜啊!就数学老师跟英语老师!怎么啦?” “他们分手啦?”除了陈羽西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同时问道。 韩子钦手里拿着一件在医院小卖部买的简易秋衣,回到了病房,刚刚听到了陆珊珊的这句话,她也吓了一跳。 “你们俩这么吃惊干嘛?”不仅陆珊珊,赵奕、柳荷也觉得陈羽西、韩子钦惊讶过了头,毕竟,她们俩平时并不是关注陌生人隐私的八卦人士。 “我们班的两个老师嘛!有点突然!”陈羽西赶紧调整了表情,想着最近这段时间密集发生的事情,脑子里有个隐隐的规则又冒了出来。 韩子钦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抿了抿嘴不说话,把衣服塞给了陈羽西,“去换吧,没洗过,先将就下,下午回家洗澡后再换干净衣服!” “好!”陈羽西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背影,想了想,快跑两步,“我还是一起吧,帮你拿衣服!” 当卫生间门插上后,陆珊珊嘴巴颤了颤,指着卫生间的门,结结巴巴说:“这么、形影不离了吗?一点、不顾及有外人了吗?” 赵奕早就看到了桌子上玻璃碗里的葡萄,她捧着碗,毫不客气地吃着,边吃边说:“她们平常就这样,更火爆的我们都见过,这个,小场面!” 陆珊珊觉得呼吸不过来了,看来,这两个小学妹嘴巴里更有料,她伸出了手,也拿了一颗葡萄吃着,“你说说看,都有哪些火爆的场面?指不准,没有我这里的火爆!” “怎么可能?!”赵奕二郎腿一翘,开始了说书般的表演。 “哇塞~哦哟~”陆珊珊听得津津有味,两个人一拍即合,旁边的柳荷用手捂着眼睛,踩赵奕的脚早就不管用了… “来,加个qq!”陆珊珊主动拿出了手机。 “好啊~” 陈羽西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换个衣服的功夫,外面半个小时前还是陌生人的两个,已经相见恨晚了! 陆珊珊也正式认识了赵奕、柳荷两个小学妹,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两个小学妹,家庭条件也无比优渥,而且还是大城市里来的。 毕竟她现在结识的动机,还是因为八卦! 陈羽西、韩子钦成为了那座桥梁! 第155章 圣诞吻 圣诞节的x市比平常热闹了许多。 最热闹的还属工人文化宫。 有电影院、有市集、有KtV、有游戏厅、有网吧、有美食一条街,距离新宇旱冰场也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 到处可以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不乏手拉手的,在工人文化宫的各个地方穿梭着。 “现在的小孩儿,这么早就谈朋友了!”韩子钦感叹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高中生的身份。 两个人慢慢走着,不想很快到达吃饭的地方。 陈羽西不点破她,反复想了想,要不要跟韩子钦坦诚重生的身份,拿不定主意,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会带来什么化学反应,不确定! “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陈羽西看着工人文化宫内部街道两边的小商店,觉得与其自己猜,还不如直接问来得好,省得买来的礼物,韩子钦不喜欢。 韩子钦双手抱着陈羽西的胳膊,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陈羽西换了件摇粒绒的外套,软软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你这回答…犯规!”等于没有回答! 韩子钦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一处地方看了看,陈羽西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发现是一对恋人正在忘情地拥吻。 “你喜欢偷看?”陈羽西笑了笑。 “不是!”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你好久没亲我了!” 陈羽西想了想,是啊,自从那天晚上感冒了之后… “陈羽西,我想你亲我,可以吗?”韩子钦仰起了脸,充满了期待:“我就要这个礼物。” “好啊!” 陈羽西太高了,每次跟韩子钦亲吻都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工人文化宫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找了一圈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陈羽西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着急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陈羽西~”扯了扯她的袖子,“给我买这个帽子吧!” 陈羽西顺着韩子钦的手指看去,是一个橱窗里的模特头上戴的一顶红色的小毡帽。 “喜欢这个?” “想戴戴看!” “好看吗?” 韩子钦戴着红色的小毡帽,扭了扭身子,照着镜子。 陈羽西一言不发。 白色的肌肤越发透亮,透着一股浓烈的热情,亭亭玉立中,向陈羽西走来,“陈羽西?我好看吗?” 陈羽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韩子钦,然后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件大衣递给了韩子钦,“去试试这个!” “你觉得这个大衣好?”韩子钦觉得这件大衣着实普通。 “走,陪你去试试!” 陈羽西拉着韩子钦的手走进了试衣间,扣上门后,陈羽西把大衣挂在了试衣间的铁钩上,韩子钦这才知道她的真正用意。 “圣诞节礼物来了!”陈羽西俯下了身子,一手揽腰,一手托着后脑勺,韩子钦轻声叫了声“帽子要掉了”,两只手按着帽子,无处可逃中,闭上了眼睛,承受着圣诞礼物的喜悦。 “陈羽西~”意乱情迷中,两只手最终还是攀了上去。 陈羽西捕捉到那只舞动的舌尖,明明不是第一次,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是她明确获悉韩子钦重生后的第一个亲吻,不想轻易结束,不肯放开。 “不要这样~”韩子钦软声软语道:“我会难受!” 韩子钦摸着陈羽西的脸,虽然她喜欢陈羽西亲她,但是,在外面,太不保险了,而且,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自从有了那次经历后,身体变得越发敏感,难以承受。 “你忘记了,她们还在等我们吃饭呢~”平息着呼吸,提醒着陈羽西。 “没忘!” 恋恋不舍中放开了韩子钦,陈羽西忍不住说道,“子钦,不能怪我!你,太好看了!这个帽子,很适合你!” “那买了吧!”韩子钦很高兴,把早就歪在一边的帽子又戴正了。 “这件衣服?”一个打掩护的大衣。 “也买了!你穿起来肯定也好看的!” “你花招,真得好多!”好欲! 虽然两个人在试衣间待了许久,但消费了,还是得到了店长热情的笑脸。 而韩子钦得到了双份的圣诞礼物。 和,一份甜蜜的赞美。 第156章 带大哥回家! 工人文化宫的美食一条街是它吸引人的最大法宝之一。 每个城市都不匮乏饕客,从孩子到老人,一网打尽。 寒冬中,各种在火上炙烤的食物成了香饽饽,其中,就包括:烤鱼! “真得吃香菜啊?”陆珊珊小脸皱成了抹布,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着。 “很好吃的!”赵奕一筷子下去,给聊得来的新朋友夹了一大筷头,看得陆珊珊肝都颤了。 “试一下,真得,香菜是烤鱼的灵魂哦!”陈羽西鼓励着,夹了一筷子,“来,陪你一个!” 韩子钦眼角带笑,还陪一个?喝酒呢? “我也陪一个!” “我也陪一个!” 要不说,赵奕、柳荷是陈羽西的属下呢,两个人居然觉得酷极了,香菜都能陪一个,哈哈笑着,吃着香菜,好像烤鱼才是配菜。 三个人都陪了一个,陆珊珊一跺脚、一咬牙,在三个人的目光炯炯下,吃了十七年来,第一口香菜。 “味道好怪…怪…怪香的!”陆珊珊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了笑容。 “是吧?不错吧?!”陈羽西笑笑,顺手给韩子钦夹了一筷子鱼肉,低声问道:“傻笑什么呢?不吃吗?” “你真得好好笑!”韩子钦把左手插进了陈羽西的兜里,顺势靠在了她身上,懒懒地夹起鱼肉,慢慢品尝着。 “我真是开了眼了,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啊?吃个饭,还要长在三弟身上!”陆珊珊目瞪口呆,韩子钦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不用管她俩,她俩更新升级很快的,放心,在餐桌上,也就这样了,顶多再互相喂喂饭啥的!”赵奕快速炫着鱼肉,淡定地不得了。 “嗯,她俩还是要脸的!”柳荷难得表示了肯定。 陆珊珊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还是见得太少了。 “李俊做了教导主任后,我们班的语文课,好像要来个新老师上,大概率是高三一班的那个!”八卦女王边输出、边吃着香菜,觉得,妈呀,以前都白活了!香菜这么好吃?! “聂英俊?”陈羽西觉得怪怪的,这个老师…不太喜欢!毕竟给冯晓君带来了好大的麻烦!虽然他也是受害者。 “据说他有背景的,来头不小,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 陆珊珊煞有介事地说着,陈羽西看着她的脸,想象不出她长大了是什么样子的,居然上一世还可以教育自己,还扇了自己一巴掌? 只觉得她现在滑稽极了,“你这消息,都从哪里来的?不去当狗仔,都浪费了!” “那你别管!消息准得很!”陆珊珊说完这句话,看着碗里的香菜,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没了。 “可能是莎莎之前跟她说的!”韩子钦抬起嘴巴在陈羽西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陈羽西低头吃了一口鱼肉,主动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拆迁的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老爸突然间放弃了房产权,还一次性支付了剩下的赡养费!” 陈羽西笑了笑,“好事情啊,应该高兴啊!” “嗯,妈妈过段时间也要住院戒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父母突然间,都懂事了!这个是不是叫否极泰来?”陆珊珊想了想,最近两天,所有的坏事情,除了那个人,居然都驱散了,强制把低落的情绪压下,打起了精神。 “我想喝酒!”想豪情一把。 “好啊,自己去选!赵奕陪珊珊一起!不要多拿!” “你也要喝酒吗?你感冒刚好!” “我不喝!” 等陆珊珊和赵奕离开桌子后,陈羽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对柳荷快速说道:“你去查一查,工人家属院拆迁后是做什么的,出资方是谁?还有,陆珊珊的爸爸、妈妈最近都跟谁接触了!” “羽西?你是怀疑…”韩子钦坐正了身子,一脸难以置信。 “我只是不相信,一个前两天还在为钱吵翻天的两个成年人,毫无理由,突然间,都转性了。如果有外力驱动的话,除了更大的利益,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陈羽西对柳荷强调道:“不要让赵奕知道!” “好的!”柳荷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和紧急性,立刻拿出手机,站起了身子:“我出去打个电话!” “为什么要瞒着赵奕?”问了这句话后,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眼睛,恍然大悟般: “你是要瞒着珊珊?”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轻声问道:“还是打算管了吗?” “本来不想管!”陈羽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白皙的小手,想起韩子钦曾经说的那句话: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可以是你一个人的! 不想管!可是… “管就管吧,人生能有几个挚友呢?有一个算一个,都别丢下!我,跟你一起!” 韩子钦抬起了陈羽西的手,看着这只完好无损的右手,脑海里想起了阿呆手上的疤痕,一丝丝疼痛涌上心头,轻轻放在唇边蹭着,甚至都不忍用力亲上一亲。 “子钦,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爱人,没有之一!” 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好得,让我的心,裂开了一条缝,流血不止。 “嗯,我会努力成为最好的爱人!” 终于,还是亲了亲手背。 “我的妈呀!就拿个酒的功夫,又升级了啊!”赵奕感叹着,啵啵啵啵啵的声音后,五瓶啤酒摆上了餐桌。 陆珊珊看着眼前恩爱的一对儿,眼眸暗了暗,胸口闷得难受,抓着赵奕大声说:“今天,你得陪我好好高兴高兴!” “没问题!我可是千杯不倒,你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今晚,就你了!” 韩子钦想伸手阻止,却被陈羽西用眼神制止了。 “让她,发泄一下吧!憋了好几天了!”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这样?” “两个人,都假装坚强罢了。” 一顿晚餐,慢慢地,变成了陆珊珊和赵奕的拼酒局。 “不是千杯不倒吗?别装死,给我起!”陆珊珊抓着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赵奕,拼命摇着,摇着摇着,眼泪流了下来,“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话!起来啊!起来啊!” 柳荷惊呆了,这是…怎么了? “陈队,这…怎么办?” 陈羽西心疼地看着陆珊珊,看向韩子钦,轻声问道:“我们,带大哥回家?” “好,今天,都回家!” 圣诞节,陈羽西一个人,左右各搂着一个,把两个酩酊大醉的人带回了锦绣江南小区。 这个日后,她们三个人的家。 第157章 她,什么都懂! 透过综合式大楼Icc的落地窗玻璃往下看,西九龙的夜景尽收眼底。 巨型圣诞树从晚上五点开始点起,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圣诞树前面,拍照、庆祝、热闹非凡。 “牛奶!”一个玻璃杯推到了面前,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慢慢品尝着,原来,习惯了,也没那么难喝。 “实在想的话,可以打个电话!” “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样不会隐藏情感,以后,朋友都会没得做!”边境叹了口气,拿了一个坐垫,坐在了“小可怜”面前,她已经没有辙了,自从那天离开了医院,冯晓君便陷入了无限的忧伤中。 这种忧伤来得汹涌澎湃,太突然,无奈下,只好带着她回了香港。 “那你教教我!”冯晓君拉着边境的手,边境才发现,尽管在空调房中,她的手竟然那么冰冷。 我教教你?我如何教你,我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跟你一样,曾经也遇到一个让我难以忘怀的人,而且这个人比我小,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他的名字,又怎么知道他比你小?” “那年我19岁生日,跟大学同学在酒吧玩,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在酒吧找一个陌生人接吻。那时候年轻,天不怕地不怕,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笔挺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上了头,就径直走过去,不分青红皂白,抱着一顿啃,哈哈哈,啃完了,才发现,那个人是个女孩子!我都惊呆了!” 冯晓君才惊呆了呢,她情不自禁问道:“那后来呢?” 边境笑着笑着,眼中露出了忧伤,娓娓说道:“我想逃跑,却被那个女孩子一把抓在了手腕上,然后,她抓着我也是一顿啃,说这样才公平,啃完,放开了我。但是,我却不想走了,问她,敢不敢晚上开房。” 冯晓君嘴巴半张着,这个故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不敢再问。 “她说,有什么不敢?反正也得不到自己爱的,跟谁都一样!我明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了备胎,鬼使神差的,还是跟她去开了房!你说,是不是很离谱?” 边境摘下了眼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孩子说这些,但打开了的回忆再也关不上了。 “到了房间,她比我还紧张,我才知道,她还小我几个月。是我主动去脱的她的衣服,我问她,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喜欢穿衬衫,害得我认错。她说喜欢的人,爱穿衬衫。我问她,喜欢的人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她说,不仅有女朋友,跟女朋友还很恩爱。” 边境继续说道:“我问她,这样,还能做朋友吗?她回答我说,可以啊,就假装很讨厌自己喜欢的人,不仅可以做朋友,还可以跟喜欢的人偶尔有肢体动作!这样,就满足了。只不过,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些伤感,恰巧被我碰到了。” 冯晓君感觉好心疼,“即便她心里苦,也不应该找你做填补。” “你心疼我?”边境看着玻璃窗外的夜景,却说:“可是,我听了她说的那些话,好心疼她。我去亲她,从额头开始,轻轻地,亲她的脸颊、嘴唇、脖子、耳垂、胸口。她的胸口很特别,有一颗痣,这颗痣简直把我的魂魄都收走了。以至于以后的漫长岁月,我再也没法跟其他人亲热了。” 冯晓君感觉怪怪的,情不自禁把身体缩了起来。 “我亲着她的痣,就在这时,她却一把把我推开了,对我说对不起,刚刚只是开玩笑。然后快速把衣服穿上了,还让我打电话给我朋友,让朋友来接我回家。你说可笑不可笑,这个荒唐的、半途而废的一夜情!” 边境戴上了眼镜,站起身,把外放的情绪收敛了,用手指敲了敲“小可怜”,总结道:“所以,可以考虑假装讨厌陈羽西,不仅可以做朋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拍拍肩、拉拉胳膊、甚至拥抱一下呢!” 冯晓君被边境这段奇遇深深吸引了,仰起脸,看着边境问道:“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 边境笑嘻嘻道:“你相信我这个故事啦?真是个单纯的小孩子!看来,我讲故事的能力一流啊!” “只是个故事?”冯晓君皱了皱眉头,觉得边境真是讨厌,骗得她心疼了半天。 “对啊,不然呢?”不然要跟你说,我一直在找她吗?为了她,加入侦探公司,为了她,一直在找代餐,为了她,一直守身如玉?! 那我以后还怎么在你面前装逼?! “哦!”冯晓君放轻松了身体,她趁边境去泡咖啡的时候,拉开衣领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那里有一颗痣,一个她为此无比自卑的黑痣,一点都不好看,更不具有摄人心魂的魅力。 “我没办法讨厌她,假装不来,你这个故事里的办法,不适合我!” 冯晓君一仰头,把牛奶喝完了。 “是是是,痴情种子,别在这里哀伤了,带你去维多利亚港,看看繁华的夜景!这个世界,除了那些没影的情情爱爱,还有很多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边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装上了电话卡,一阵开机铃声过后,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想了想,又把陈羽西的号码也输了进去。 “呐,以后,你就用这个手机吧!不然每次联系你都费劲!不许说No!拿去,可以想想第一个massage发给谁!” 边境心想,里面就只有我和陈羽西的手机号码,你还能发给谁?给你个表达的机会吧,小傻瓜! “哦!不知道说什么!”接过手机,冯晓君嘟囔着。 “就说,圣诞节快乐,我在香港很开心啊!随便说啊!” “哦!” 冯晓君熟悉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编辑着短信,边境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嘴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叮咚,一个短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边境懒懒地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又有点熟悉,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圣诞节快乐,我在香港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香港散心! 边境的心有一丝颤动,这个小傻瓜,把第一条massage发给了我?! “神经啊,我就在你面前,还发给我?” 冯晓君笑笑,低下头,一通操作后,边境又收到了短信。 故事很好听,放下过去,向前看吧!你值得更好! 边境笑了笑,原来,这个女孩子,竟然,具有看破真相的能力。 她,什么都懂! “走,带你去潇洒走一回!” 送上门的小女孩儿,挺好的! 养一养,还挺解压! 第158章 金手指,断裂! 进入十二月份后,时间好像开启了特慢模式,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很多的事情,自己的、朋友的、周边人的…知道的、不知道的,慢慢地,从四面八方向陈羽西涌来,让她这具身体承受着巨大的思想压力。 明明是运动员,身体素质按道理说,要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却在两个月内进了两次医院,这是很不正常、很不合理的! 而跟这些比起来,韩子钦的变化却是让陈羽西最为忧虑的。 “我给你吹头发!” 回到家里,一番折腾后,等大家都睡了,韩子钦不再收着,陈羽西坐在沙发椅上,她贴着陈羽西的后背,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插进浓密的卷发里摩挲着,头发吹了许久,却仍是湿的。 “别吹了,你这哪里是吹头发?”陈羽西按住了头上那只撩拨的小手,轻轻拉着她,让她坐进怀里。 韩子钦被识破了,却也不恼,索性暂时放下了吹风机,缩进了暖暖的怀里,两只手闲不住,看到了陈羽西衣服上的一个线头,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把那个线头拽下来。 “韩子钦?” “嗯?”两只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了,韩子钦看着陈羽西,不解。 “别把所有关注力放我身上!” 陈羽西有些苦恼地看着韩子钦,她好想说,不要背负上一世的心疼! “不放你身上,放谁身上?”挣脱了开来,两只手一用力,线头扯了下来,陈羽西看着那两只被勒白了的手指头,心口一丝丝痛感慢慢涌上来。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答应了你妈妈!” 韩子钦把线头在指间捻了捻,身子往前倾了倾,把卷成一小团的线头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回过身,双手轻轻抱住了陈羽西的腰,歪在她肩头,嘴巴里轻声念着倒数:“十、九、八、七、…一!” “好了,这次真得给你吹头发了!”韩子钦似乎有着自己的节奏,起身前,在陈羽西嘴角亲了亲,然后便立刻行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头发便吹好了。 “你不要这样,吹头发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做!”陈羽西把韩子钦手里的吹风机放在了一边,把她抱在怀里,温柔道:“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想照顾你,你让我照顾好不好?”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求你了~”韩子钦的眼里满是深深的歉意,这让陈羽西越发想知道上一世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有这么愧疚的眼神? “好!”没办法对她说不。 “谢谢!”韩子钦松了一口气,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让陈羽西下了一个决定。 …… 夜深了,等韩子钦睡着后,陈羽西偷偷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书房,拿出钥匙打开了保险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胶套本。 上次搬寝室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把这个可以实现愿望的胶套本拿回了家,还为它专门买了一个小保险箱,锁了起来。 陈羽西不喜欢动用所谓的金手指,如果能靠自己的能力,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如果不是因为上一世缺失的记忆严重影响了现在的生活,她也不会想着动用这个胶套本。 晚上了,一个人的时候,陈羽西开始了思考。 这一世,存在着规则! 第一个规则,已经几乎被证实,她跟韩子钦的恋情上一世有多阻碍,这一世就会有多顺利! 第二个规则,还待被证实,就是:这一世的情感关系跟上一世是一致的,不可被改变! 就如她跟韩子钦的情感,这一世能在一起,是因为上一世就在一起了。 还有韩子钦的父母,最终还是会走向分崩离析,那个吴姓男人被抓了起来,马上就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 或许,陈君时和李娜的感情走向终点,也是一样的原因。躲过了被人陷害,就算没有边境的出现,最终估计还是会分手收场! 情感关系不可被改变,其他的事情可不可以被改变呢?就看,韩子钦的爸爸能不能活下来了。 那么,现在找回上一世缺失的记忆就变得尤为关键,等不了了! 陈羽西翻开了胶套本的第三页,在小小的台灯照耀下,拿起中性笔,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请恢复陈羽西上一世所有的记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是一下子就恢复了,还是会慢慢恢复。 陈羽西脑子里还在想这个问题。 突然间,胶套本这一行字着火了,转眼间把字烧得干干净净。 陈羽西大吃一惊,几乎下意识地,用手去扑打火花。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胶套本被烧了一个洞。 陈羽西不顾手掌的疼痛,赶紧检查着胶套本,剧烈的心痛袭来,我靠!这个洞,烧穿了29页纸!只剩下8页完好的了! 原来,这个胶套本不可以实现有关于“上一世”的愿望。从这个胶套本损毁的程度来看,“上一世的记忆”尤为重要,重要到要烧掉这么多页愿望,来达到敲打我的目的?! 这个愿望到底是谁在帮我实现? 难道是上一世的自己? 所以,她生气了,要警告我?! 怎么可能?她不死,怎么会有我?! “怎么不睡觉啊?” 陈羽西在书房弄出的动静吵醒了本就睡觉警醒的韩子钦。 “啊,找、找个东西。”陈羽西惊慌失措把手别在身后的样子怎么瞒得过韩子钦。 “手伸出来!”看陈羽西不动,韩子钦跺了跺脚,生气了:“快啊!” 陈羽西叹了口气,伸出了左手。 “那只手呢?”不等陈羽西伸手,韩子钦一把拉住了陈羽西的右手,嘶的一声,韩子钦赶紧松了手,陈羽西这才发现,右手掌起了好几个火燎的泡,触之即疼,疼得她浑身打颤。 “怎么回事啊?”韩子钦眼泪马上涌了出来,边擦着泪水边拿出了药箱。 陈羽西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受了伤,害得韩子钦流了一箩筐的眼泪。 “疼不疼?” “不疼!”陈羽西叹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胶套本,说了句:“疼得不是这里!” 我心好疼!29页啊… 韩子钦听到陈羽西最后那一句话,怔住了…疼得不是这里…这句话,阿呆也说过! “可惜了这个本子!” “本子烧了就烧了,再买就好了啊,怎么会去用手灭火呢?” 陈羽西编了一个无比蹩脚、漏洞百出的谎言,也就只能骗骗满心满眼只看得到她伤口的韩子钦了。 “接下来几天,也只能你照顾我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159章 引蛇出洞 进入冬天后,张氏小吃店的生意越发火爆。 主要得益于老板的创新,新品“张氏牛肉火锅”得到了追捧,15元一人小火锅,28元两人小火锅,40元三人小火锅,三个价格段,把单人、双人、多人一网打尽,可以随意组合,非常受学生们欢迎。 尤其是到了傍晚放学的时候,一波波的学生把小小的张氏挤得密不透风,不早点去占位置,还吃不上呢。 这一切的好场面最近起了变化。 “老板,他们又来了,这次人更多,怎么办?” 店员皱着眉,躲进厨房,都不敢出去了。 老板握着砍骨刀的手紧了紧,低头继续剁肉骨头,震天的响声吓得店员一个激灵。 “出去招待客人!”停顿了一下,头也不抬,交代着。 “他们就点几瓶啤酒,一坐就坐俩小时,这生意怎么做啊?过几分钟,学生们就放学了,正是高峰期!”店员发着牢骚,好几天了,每天到了下午快五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乱七八糟的人,往店里一坐,就点一瓶啤酒,霸占着座位,不肯走,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让你去招待就去招待,这么多废话?!”老板抬起眼,眼里闪着一丝狠厉,店员肝一颤,心里打着鼓:平时老板挺随和的,怎么今天眼神这么吓人?! 待店员出了厨房,老板撩起厨房窗户的窗帘,露出一条缝,仔细看了看今天来的这群染着黄头发、红头发的社会青年,发现跟昨天来的人又不一样了,不是同一波人! 多年对危险的感知告诉他,他被盯上了。 “来一个单人小火锅!”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老板心里一咯噔,撩起窗帘想看一看是不是那个人,窗帘缝外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笑着打招呼道:“老板,好久没来啦,卤鹅肉不做啦?” 老板僵硬的脸马上展开了笑容,“嗯,上新品了,尝尝看!” “点了!”男人打好招呼,找了一个小桌子坐下了,没再往厨房看上一眼。 老板赶紧放下窗帘,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 金帝咖啡厅里。 晚上6点,人很少,x市喜欢喝咖啡、吃西餐的人还是很少的。 在临窗的一个位置,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林木。 桌子上摊着多张照片,是张氏小吃店老板各种角度的照片,但都很糊。 “没有正面的?”林木很失望,喝了一口咖啡,很不甘心。 “干嘛不自己去看啊?这个老板很贼,基本上都待在厨房里不出来!” 林木冷哼一声,“不出来?不回家吗?” “你是说…”另一个人的脸往前凑了凑,做了一个套头的动作,一脸兴奋:“这样?” “我不管你怎么做,我今晚要拿到他的血样!别干太出格的事情!”林木一口气把咖啡喝完了,皱了皱眉,说了声:“下次别来这里了,跟中药一样苦的玩意儿,还这么贵!” “大哥,咖啡可是个高雅的玩意儿,妹子们都喜欢!下次约会,可以选在这里!”蒋龙一副颇有心得的样子,脸上平滑无比,再也没有了可怖的疤痕,头发也变成了小平头,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林木脑海里出现了一张面容,稍纵即逝,他身子往后靠了靠,低声问道:“户籍查到了吗?” “户口没有迁进来,只有一个暂住证!暂住证上写的名字是江海。所有对外签字留的都是他老婆的名字。这个人要是没有犯事,我蒋字倒着写!” 林木听到“犯事”两个字,牙齿咬地咯咯响,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眼里却像着了火,他的拳头紧紧握着,青筋暴起。 “不要冲动好不好?成熟点行不行?” 林木看着窗外清冷的道路,脑子里想着这句话,终于把愤怒压在了心底。 “他不是有个孩子吗?查一查他孩子的出生证明和相关信息!”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大哥不愧是大哥!” “还有,到他老婆老家那里,挨家挨户问,就算狗,也不要给我放过!我就不信,一个坏人能在每一个人面前都做一个老实人!就算是好人,还有憋着坏的时候呢!老实过了头,就不是好人!” 蒋龙终于感觉到异常了,从来没看到过林木这么认真要“搞”一个人,他舔了舔嘴,大着胆子小声问道:“这个人,到底得罪你哪了?” 林木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起了身,准备走了,晚上还要补课,答应了把学习搞上去,就不会食言。 “在不过火的情况下,狠狠教训一下!我很想知道,他敢不敢报警?” …… 晚上9点,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张氏小吃店拉上了卷闸门。 穿过一个小胡同,就可以回到出租屋,步行不过8分钟。 这两天的糟心事让老板浑身紧绷,他低头想着接下来的出路。 突然,眼前一黑,身体条件反射般挣扎了一下,挥出一拳,打中了一个人的下巴,那个人吃痛后低声喝道:“小心,这人有点身手!” 这句话就像点了老板的穴,他心里一惊,接下来即便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只紧紧护着头,没再反抗哪怕一下。 “动手!” 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注射器,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屁股上一推一拉,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推了进去,顺带狠狠取了一管血,然后又补了两脚,摸着下巴,觉得晦气死了。 “这个人谁啊?” “我们都想知道他是谁!” “这个剂量下去,没事吧?” “一般人会去医院!好了,别问了,你们俩守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 深夜,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林木再一次临摹着记忆中的脸,那是他的爸爸、妈妈、泥巴匠…还有,她。 这个泥巴匠的脸他画了这么多年,就害怕自己忘记,所以,在看到那个小小的照片时,马上就认了出来。 而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再独自涉入危险之中? 叮铃铃…手机响了。 收起多余的情绪,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兴奋:“大哥,一个女人把男的拖走了!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 “好!把那个女的好好查一下!” 放下电话,林木拿起画笔,继续画着还未完成的画。 跟以往的画像不一样,他画下的小女孩脱去了稚嫩,眼神坚毅果敢,嘴角自信上翘,正如记忆中的样子。 第160章 只有我没有人喜欢! 请假的几个人终于回到了课堂,第一排、第二排空了好几天的六个座位被填上了。 只不过,几个人状态都不太好。 陈羽西右手灼伤、隐隐作痛;宋宸崴了的脚还没好、行走不便;叶莎莎脸色苍白、毫无精神。 另外三个,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事,心情也不太好。 上课的第一天,陆珊珊嘴巴里的八卦就变成了现实。 聂英俊在李俊的带领下走上了高三二班的讲台。 名字都有一个俊字,一个高、帅气、年轻;一个中不溜的个头、油气、中年大腹便便,站在一起,高三二班女生们的眼神齐刷刷给了聂英俊。 李俊意气风发,心情颇为舒畅,中气十足:“大家静一静,从今天开始,由年轻有为的老师聂英俊来担任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希望大家像我在的时候一样,好好配合聂老师,一起把我们高三二班的语文成绩再上一个台阶!大家热烈欢迎!” 李俊说完带头鼓起了掌,太高兴了,所以不在乎女生们对聂英俊的目光“独宠”,以后,舞台更大了,可以发挥的平台更宽广了。 陈羽西右手掌不方便,象征性地摆了个姿势,没发出半点声音。 “聂老师,课堂接下来交给你了!”李俊走之前,瞪了陈羽西一眼,似是怪她不实打实地鼓掌,不给他面子。 陈羽西假笑了一下,算是全了李俊的面子。 聂英俊把陈羽西的假笑看在眼里,觉得她真有意思。 “我们的语文课代表是谁?能站起来让我看看吗?”聂英俊一开口,说了这句话。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有个习惯,喜欢重新选自己的课代表,这位同学,你同意吗?” 语文课代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新的语文老师一来,竟然是要换语文课代表? “同意!” 高三二班其他同学都开始小声议论,毕竟聂英俊之前刚因为换课代表这个事情搞得风风雨雨的,现在居然还要来一遍,难道不害怕重新陷入无端的是非中吗? “我选语文课代表呢,不看成绩,看眼缘!”聂英俊说完这句话,开始一个个扫射讲台下的学生们的脸,似乎很认真,很严肃,最后眼光停留在一张苍白的脸上。 “我看这个同学就很有眼缘,就你了!” 聂英俊咧嘴给了个标准的假笑,指向了一脸不高兴的叶莎莎。 叶莎莎嘴角呲了一声,梦瑶想干嘛?! 叶莎莎错怪梦瑶了,选个女生当课代表是聂英俊心里的执念,是对上次被扣屎盆子的、幼稚的反击。 但,又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就选了校董的女儿,因为,没有人敢传她的谣言! “好啊!”叶莎莎说了来学校的第一句话,眼珠子滚了滚,问了聂英俊一句话:“老师,如果有同学很久不来上课,也没写过作业,要怎么办啊?” 聂英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问道:“还有这种胆大包天的同学?” 叶莎莎托着下巴,轻声说道:“有啊,坐在第一排,陈羽西和宋宸的同桌,她,好久不来上课了!” 聂英俊在问出去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嗯,这个问题我们留在课下讨论,现在,第一节课,我们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冷汗湿透了后背,聂英俊扭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感觉手都是抖的,对选叶莎莎做课代表,后悔了。 原来,除了表妹外,这个叶莎莎,也是个难以驾驭的女人! 陆珊珊听着好几天没有听到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不是在跟她说话,还是觉得无比亲切,红了眼眶。 但,她不敢向右边看上哪怕一眼,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回到普通同桌关系的时候,至少还可以问问她不会做的数学题,可以讲话。 这种煎熬,整整持续了四节课。 陆珊珊身体坐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的黑板和老师,她的倔强在这一刻把她牢牢包裹着,她决定,不论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但凡她往右边看一眼,就会发现,她的同桌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着时眉头还紧蹙着,似是难过极了。 叶明伟时不时往后面看一眼,眼里都是担心,等发现莎莎睡着时,反而放了心:原来,她在课堂上可以睡着?早知道,还请什么假?还吃什么药? “珊珊,去吃饭!” 洪亮的声音响起,赵奕的脑袋出现在了高三二班的门口。 自从跟陆珊珊拼酒输了之后,赵奕彻底甘拜下风,认下了这个大姐大。 女孩子们的友谊来得快且热烈,更何况赵奕又是个直肠子,马上邀请陆珊珊以后中午跟自己和柳荷一起吃饭,陆珊珊想了想,这样也挺好,省了分手后的尴尬,当下就答应了。 “好,来了!”陆珊珊起了身,才感觉后背都坐僵了。 随着陆珊珊的起身,叶莎莎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看到了让她难忘的一刻: 她的同桌,她曾经的爱人,陆珊珊,快速走向了门外,被一个一脸阳光、面色红润健康、身材高大的女孩子搂住了脖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转眼就看不到了… 叶莎莎面色苦涩,又趴在了课桌上:原来…只有我没有人喜欢! 她,这么快,就有其他人喜欢了! 这样,也挺好! 她不孤独了! 闭上了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第161章 太熟了…怪怪的! 中午的食堂依旧熙熙攘攘,打菜的窗口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以往,都是陈羽西去打饭,陆珊珊抢占一个好位置,然后招呼大家入座,边聊天边等陈羽西把饭菜拿过来,而陈羽西打的饭菜总是很符合大家的口味,她可以清楚地记得每个人喜欢吃的菜,并且照顾地均衡、周到。 “珊珊,喜欢吃什么?”当赵奕问出这句话时,陆珊珊一时之间有点茫然,现在需要她自己点菜了。 “不挑食,都可以!”陆珊珊给的答案让赵奕皱起了眉头,这句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哦,那我看着办了!你们去找个位置坐下!” 赵奕说完话大步流星走向打饭窗口,陆珊珊发现,她没有跟其他同学在一起排队,径直走到了一个员工打饭的窗口,把头伸了进去。 “赵奕怎么去那个窗口打饭啊?”陆珊珊好奇问道。 “她有一张员工卡!”柳荷已经彻底放弃掩盖了,太累了。 “员工卡?”更好奇了。 “嗯,她有个亲戚是校董,给了她一张员工卡,无限畅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既然都在一起吃饭了,也不打算瞒着了,索性就倒个干净。 “她亲戚是校董?什么亲戚?直系的还是打着弯的?”陆珊珊这才反应过来,最近心情低落,一直没有打听她俩的底细,她俩都说普通话,很显然,不是本地人啊。 “你们是哪里人啊?” 柳荷惊呆了,她以为说清楚打饭的事情就可以了,她小看了陆珊珊的八卦属性,以为她只是对陈羽西和韩子钦的感情八卦感兴趣。 不,陆珊珊对所有的八卦都感兴趣,范围宽广,感情是重点关注领域。 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后,陆珊珊目光炯炯地盯着柳荷,等着她的答案。 “我、我们是S市的,她那个校董亲戚,我没问过,不知道!”柳荷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陆珊珊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居然问什么答什么。 “你不是她女朋友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是她女朋友!”柳荷摆着手,连忙否认。 “啥?那你们还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而且,赵奕说你是她女朋友啊!”陆珊珊感到不可思议,敢情是赵奕一个人自嗨。 “跟她太熟了,没想好,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当朋友也够了。” “那陈羽西跟韩子钦还是青梅竹马呢,不比你们更熟?” “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珊珊实在被勾起了浓浓的兴趣。 “这么说吧。韩子钦一天见不到陈羽西,就浑身难受,我一个礼拜见不到赵奕,也没事儿!”柳荷简单做了一个对比。 “那是因为你知道你还能见到她,假设以后都见不到了,看你会不会难受?” “以后都见不到了?怎么可能?又不是死了!” 这时,赵奕哼哧哼哧端着一个餐盘走到两人坐的餐桌前,对柳荷说道:“快,搭把手!” “真没用,这点东西还拿半天!”嘴巴里埋怨着,手却早早伸过去了,把最重的排骨汤端了下来。 “你们刚在说什么啊?我听到什么死不死的!”赵奕放下东西后,开始问起来。 “她说除非死了,不然不可能见不到你!”陆珊珊把两个人刚刚的对话做了一个总结,向赵奕说道。 “说得不太准确!”赵奕端起了饭碗,摇了摇头,拿着筷子指着柳荷认真说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魂找回来,不可能让你死在我前面!” 柳荷伸出了手,捂住了赵奕的嘴巴,心里有一丝感动,“吃饭,别说这些了,不吉利!” 两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陆珊珊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人给吸引了。 她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叶明伟,一个是韩子钦。 两个人分别站在两个队列里等着打饭。 陆珊珊觉得很奇怪,平常都是陈羽西打饭的,怎么今天是韩子钦? 叶明伟很少来食堂吃饭,他今天怎么来排队打饭了?他爸爸不也是校董吗?怎么没有赵奕这种员工卡? “你们先吃,我有个事找韩子钦问问!” 陆珊珊匆匆打了个招呼,马上起身跑向了排在队列里的韩子钦。 “子钦!” “珊珊?”韩子钦看着一脸着急的珊珊,问道:“你不是跟赵奕她们在吃饭吗?” “不是!怎么今天是你在打饭啊?陈羽西她们呢?”陆珊珊其实想知道的是,叶莎莎呢?难道不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吗? “羽西手受伤了,拿不了筷子,我让她先回寝室了,待会儿把饭打回去跟她在寝室里吃!”韩子钦知道陆珊珊想问的是什么,她指了指旁边的叶明伟继续说道:“莎莎身体不舒服,她哥在照顾她,不用担心!” “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陆珊珊急了,她一早上都没敢看叶莎莎一眼,根本不知道她不舒服。 “说是这几天没睡好。一早上都在教室补觉啊,你坐她旁边,没看到吗?”韩子钦这才察觉,陆珊珊有一些失魂落魄。 “好了,没睡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去吃饭吧,轮到我了,我、我要打饭了!”韩子钦心里还惦记着陈羽西,再加上排在她后面的同学不停催促,她不再跟陆珊珊聊天,赶紧点了菜,让师傅打包。 陆珊珊一脸担心地回到了餐桌上,仅有的一点食欲也消散地干干净净。 “怎么啦?跟子钦说了啥啊?是陈队的手有什么问题吗?她也是的,半夜起来搞什么夜宵啊,把手烧伤了!”赵奕看了看陆珊珊的表情,也担心了起来。 “没事,吃饭吧!”陆珊珊想着韩子钦的话,眼睛一直盯着叶明伟,看他拿着打好的饭菜走出了食堂,觉得,他应该能照顾好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又想着快点吃完饭,去看看她,偷偷看看她。 “珊珊,要不,你搬来跟我们住吧!”赵奕边吃着饭边说:“我们房间挺大的,洗澡还方便,晚上也通电,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陆珊珊看了一眼赵奕,忍不住问道:“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交朋友跟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你搬过来跟我们住,陈队、韩子钦就在我们隔壁,以后,大家串起门来也方便啊!” 陆珊珊居然有了一丝心动。 但她马上想起,她就是因为搬不搬宿舍的问题跟同桌起了争执,搞得现在变成了这样。 当时她也是说,她那里宽敞又舒服。 是啊,一个是她,一个是赵奕,同样的邀请,她为什么偏偏不愿意搬到叶莎莎那里去住呢? 都是搬到一起,但是,陆珊珊知道,性质不一样! 陆珊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拒绝了赵奕:“我现在的寝室挺好的。” 她又怎么可能在拒绝了同桌后,再搬去跟别人住呢?不可能了。她会伤心的。 “好吧!以后想的话,随时欢迎!” 赵奕被泼了一把冷水,也不气馁,扭头跟柳荷说:“边境今晚要回来了,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去外面吃火锅!让我把林木也叫上,那你说,我要不要叫陈队?” 柳荷眉头一皱,嘴巴一撅:“我发现,你跟那个边境熟得很呐,她大你一轮多,你叫她的名字很顺口啊!” “陈队也叫她边境啊…不叫她边境叫什么?”赵奕觉得奇怪死了,怎么无缘无故,发脾气了? “那她怎么不给陈队打电话,给你打电话啊!” “陈队又不跟我们一起住!她倒想给你打电话呢,你也不喜欢跟她说话啊!”赵奕这才意识到有一些怪怪的,“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喜欢边境啊?你该不会是因为相信那些传言,觉得她是抢别人男朋友的小三儿吧?” 赵奕干脆扭过身来对柳荷严肃道:“绝对不可能!那男的,哪里能入边境的眼?” 柳荷气个半死,不想理赵奕,默默吃饭。 陆珊珊听得稀里糊涂,但对赵奕最后的话也很认同,“我也觉得,边老师是看不上陈君时的!” “对啊!再说,边境是要回香港的!她说给我们带了礼物!要不要叫陈队啊?不叫不合适吧?”赵奕继续问着柳荷。 “你爱叫谁叫谁!反正我不去!”柳荷站起了身,说了句:“我吃好了,回去睡个午觉!你收拾!” 说完,抬腿就走,丝毫没留恋。 “哎,她怎么啦?”赵奕无语死了。 “看着,像生气了!”陆珊珊看着赵奕幽幽说了一句,“我感觉,她不喜欢你跟边老师太近乎!” “啊?” 陆珊珊惦记着自己的事情,也起了身,“我也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我收拾!” 一转眼,只剩下眨巴着眼睛的赵奕。 第162章 带了个麻烦回去 在h省w市国际机场托盘处,边境和冯晓君把三个重重的拉杆箱从托盘上拉了下来。 边境看着这三个快“爆炸”拉杆箱,有一丝丝后悔。 明明回去的时候,插着兜,潇潇洒洒,怎么回来了,搞得跟搬家似的。 在香港那边,还有人能使唤,在这里,只能靠自己了。 “我拉两个吧!我力气大!”冯晓君早就看出来了,边境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脑子好使,空长一副躯体,毫无力气。 “合适….么?”边境有点心虚,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合适合适!你带路,我们走吧!” 经过将近一个礼拜的单独相处,冯晓君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生疏了,她找到了舒适点,也清楚了自己的价值点:多干活!适时听话! “那好吧!”边境看了一眼冯晓君的新发型,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次回去,肯定让赵奕她们大吃一惊,越看越好看!” “是吗?我觉得怪怪的!”冯晓君摸了摸有点卷的刘海,总觉得心有点虚,她想起了陈羽西的卷发。 到时候会不会被误会啊? “大姐,我真是服了!”边境一眼就知道冯晓君在想啥,“你就这么爱吗?能不能做个有个性的女性?!大家都喜欢的,我偏偏不喜欢!” “大家喜欢的跟我有啥关系啊?我就…喜欢她!”抱着边境知道自己心思的想法,冯晓君索性就肆无忌惮表达了。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走吧、走吧!你没救了!我倒是要瞪大眼睛,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有本事,一辈子别换人!” “不换就不换!”冯晓君似乎跟谁赌气一样,说完这句话,大踏步走得飞快。 “哎?跟我发什么脾气啊?有本事你去找陈羽西表白啊?”边境小跑着跟上,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怎么走吗?还走在前面?” “不知道!” “不知道就跟着!”边境心里懊恼,语气稍微有点重,看着可怜巴巴的人,又缓了缓语气:“好啦!我俩做个约定怎么样?以后,我们俩之间,不谈陈羽西,oK?我发现每次聊到她,都要吵架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你喜欢陈羽西,冒傻泡,关我什么事?”边境觉得奇怪死了,但为了和谐共处,她又问了一句:“做得到吗?” “嗯!”冯晓君点了点头,她想了想,每次都是边境旁敲侧击说陈羽西不好,她才反驳的,她不提,最好不过了。 “好啦!君子协议达成!走吧,我包了辆车,带着这么多行李,实在不适合去赶火车!小城市就是麻烦,去一趟,恨不得把交通工具都坐个遍!” 边境拉着一个拉杆箱,走在前面,往包车区走去,冯晓君拉着两个拉杆箱,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跟丢了。 两个人走到包车区,边境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开车的司机师傅,告知了具体的位置,就等在旁边。 “两分钟就到了!很快!” “嗯!” “饿了吗?吃块巧克力!”边境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递给冯晓君一块。 冯晓君乖巧地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慢慢吃着,边境看着她,觉得,自己像带了个孩子,乖的时候很乖,气人的时候,也挺“给力”的! “师傅,不是说好了200块吗?你怎么坐地涨价啊?” 突然间,从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边境和冯晓君同时被这个声音吸引了。 是一个长得有些好看的年轻女人,身材高挑,背了一个LV的包,看起来不超过25岁,这么冷的天,竟然上身只穿了一件大衣,下面是打底袜,看了就觉得冷。 “她不冷吗?”冯晓君低声跟边境说着话。 “美丽冻人吧~”边境打趣道。 “那她没你好看!”冯晓君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边境的心情瞬间变得美丽起来。 这孩子,讨人喜欢的时候,怪得劲的! “美女,你去的是x市,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你去问问其他包车的师傅,还有谁愿意去这个地方?!我要的不多,加个100块,不亏就行了!” 嗯?只要300块就行了?边境心里一动,自己可是要付500块呢! 冤大头怎么能做? “师傅?你说300块可以去x市?”边境问了一嘴。 “对啊!”师傅疑惑,哪里又冒出来一个? “那她一分钟内要是不用你的车子,我可以用!” 边境这句话一说出来,冯晓君马上把身子转了过去,当做不认识边境,什么情况啊?怎么还跟别人抢起车子啦? “哎,大姐,这是我叫的车子!”对方马上炸了。 “你说谁是大姐?你刚刚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如果你不用了,我再用,而且我只有1分钟时间。”边境的想法就是,在没有最终达成要约之前,她有权利换车子,但如果自己订的车子来了,她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你这样插一脚,我还怎么讲价?”对方气势汹汹。 “算了~”冯晓君拉了拉边境的袖子,她都要尬死了。 “好,听你的!”边境叹了口气,她倒也不是在乎那200块,觉得,明知做了冤大头,还不反抗一下,难受。 “真是奇怪!我不缺钱,要去讲价,你平常恨不得一块钱掰两半花的人,倒是大方!” “我害怕跟人吵架!” “好好好!小社恐,我们的车子到了!” 冯晓君松了口气,认识边境以来,小敏感、小自卑、小可怜、小傻瓜…都不知道被她起了多少代号,此刻又多了一个小社恐。 两个人把行李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还没上车,突然间,眼一花,一个人先上了车。 “你、什么意思?”边境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女人上了她们的车。 “姐姐,你们也是去x市的吧?这样,我们顺路,我给你200块,带我一程?” 姐姐?边境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刚刚还是大姐,一转眼,变姐姐了? “算了~”偏偏,旁边的小社恐又来了一句:“就当做好事了,一个女孩子,还穿这么少!” “我发现,赵奕说得真没错,你就是个没原则的!”边境用手指头点了点冯晓君,这孩子,善良过了头,早晚要吃亏! “怎么多了一个人?那要加钱的!”司机师傅叫嚷着。 “可以,200块!”年轻女人把钱递给了司机师傅,司机师傅黑脸变笑脸,接下了200块,这下子,想赶她下车都难了。 “姐姐,刚刚是误会!听你口音,你也是广东的吧?我们说不定是老乡呢,我是广州人!” 边境和冯晓君坐在后座,懒得理这个女的。 “我叫曲瑶,是一名歌手!出过几张唱片,要听一下我的歌吗?” 冯晓君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变脸和尬聊。 “你叫什么?哪个曲?哪个瑶?”边境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歌曲的曲,瑶光的瑶!你是不是听过我的歌?”曲瑶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里的一首歌曲。 边境再仔细看了看曲瑶的脸,终于想起了为什么觉得这个女的名字熟悉了。 顿时,心头沉重了起来。 感觉,带了个麻烦回去! “她唱的歌还蛮好听的!这是除莎莎外,我听到的第二个好听的声音了!” 边境看了一眼冯晓君,叹了口气,用手扶住了额头。 第163章 洗澡:畅想未来 从w市回x市的一路上,2个小时的车程里,曲瑶多次从各个角度打听边境的姓名和职业,边境均闭口不答,后来干脆装睡了。 冯晓君立马有样学样,也装睡了。 终于熬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后,看着载着曲瑶的车子越走越远,边境才松了口气。 “你认识她?”冯晓君终于得了机会,问出了一路上早就想问的问题。 “不认识!不过,不是一个好人!” “不认识,又怎么知道她不是一个好人?”冯晓君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你说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只知道,叶家要鸡飞狗跳了!不过,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回家吧!”边境拉起拉杆箱,抬腿就准备走。 “等一下!”冯晓君拉住了边境,急忙问道:“哪一个叶家?” “叶校董家呗!” 四哥家?冯晓君眉头一跳,扯着边境衣服的手拉得更紧:“为什么他们家会鸡飞狗跳?你讲给我听听嘛!” “别扯我衣服啊,都皱啦~先回家,回家再说行不行,小祖宗?!”边境叹了口气,刚想说,你怎么跟陈羽西似的,这么爱管闲事,但想起今天刚刚定下的约定,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晚上的火锅局最终没能组起来。 柳荷不高兴,不愿意去,赵奕不可能撇下她独自去。 林木请了老师补课,晚上补习落下的功课,想争取这个期末考试考到全班前十名。他还有个更大的野心,想通过玩命学习,争取跳级,把缺失的时间尽可能找回来,自然没有时间吃饭。 最烦恼的当属陈羽西。 磨出来的水泡跟火燎出来的泡,明明都是泡,对她带来的影响却完全不一样。 尽管把泡用消了毒的针挑破了,也去医务室进行了专业的包扎,但,持续的疼痛还是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 刷牙疼、洗脸疼、穿衣服疼、握筷子疼、写作业疼…干啥都疼,还是有点钻心的那种疼,难以忍受。 没办法,中饭只能靠韩子钦去食堂打,拿回宿舍吃,门一关,换了左手,用勺子舀着吃,需要用筷子夹菜的时候,韩子钦帮忙夹到勺子里,就像还没有学会独立吃饭的宝宝似的,需要大人辅助,一顿饭能吃上半个多小时。 又怎么可能出去吃饭? 这些都是小问题,还能克服克服,最尴尬的问题是: “今天还不洗澡吗?” 韩子钦看了陈羽西一眼,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我可以帮你。” 陈羽西低头,撩开衣领闻了闻,咧嘴笑着说:“我觉得味道还行!” 韩子钦凑上来仔细闻了闻,皱了皱鼻子,故作满脸嫌弃:“都臭了!要洗了!” 陈羽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虽然两个人已经亲密无比,但是,要让她帮忙洗澡…心里还是有一些负担。 “你是不是害羞了?”韩子钦抬手摸了摸陈羽西慢慢变红的耳朵,有点烫,越发期待,撒娇道:“羽西,洗澡吧~” “好吧~”陈羽西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用浴池洗吧,开旁边的小灯!” “嗯,那我去放水了!”欢呼雀跃中,韩子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放水声,听在陈羽西耳朵里,有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我先进去,叫你,你再进来!”陈羽西红着脸,声音小小的。 “你自己能脱衣服吗?” “可、可以!”陈羽西迅速拉上了浴室的移门,觉得浴霸的温度好高,难以呼吸,一不留神,看到了浴室台面上的镜子,里面的人就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吓了一跳,这是自己?太丢人了! 折腾了老半天,衣服才脱掉,只听门外传来关心的声音:“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 陈羽西慌慌张跳进了浴池,迅速把身体没入水中,右手翘在空中,左手拨了厚厚的泡沫盖在身前,才觉得安全了些,不那么紧张了。 “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了!” 门一开,一个人缩着身子窜进了浴室,在陈羽西的瞠目结舌中,踏入了浴池中。 “你…” “你好慢,我冻死了!”韩子钦身子紧紧贴了上去,红着脸轻声问道:“这样的话,你就不觉得难为情了吧?你也可以看我,我不怕!” “子钦,你…比我勇敢!”陈羽西低下头,吻了吻怀里的爱人,释然了。 “来吧!放轻松!”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拂过每一寸肌肤,陈羽西静静地看着她,她是那么一丝不苟,认真照顾着自己,让人看了心动不已。 “扭过去,我给你洗头了!” “嗯!”陈羽西乖巧无比,背对着韩子钦,半靠在她的怀里。 “我第一次给人洗澡!”说完这句话,韩子钦觉得有语病,连忙纠正道:“我以后只给你洗澡!” “嗯,你手法很舒服!” “你喜欢?”愉悦的声音继续说道:“陈羽西,你知道我现在多想对你行凶吗?” “行凶?”陈羽西疑惑。 “就这样啊~”一只手轻轻抚上胸前的敏感之处,陈羽西闭上了眼睛,轻轻发出舒服的呻吟声,让身后的人忍不住紧紧贴上了她的后背。 “舒服吗?”这个声音飘荡在耳边,陈羽西喉咙里低声嗯了一声,给了身后的人极大的鼓励。 “我好高兴!”韩子钦从身后抱着陈羽西,亲着她的后脖子,动情道:“我也想让你舒服!我想让你开心!” “嗯,你做到了!我很开心!”陈羽西看着烟雾迭起的浴室顶部,浑身暖洋洋。一直以来,她都是把自己当做男性的角色,保护韩子钦,给她安全感,在情事上,也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单方面占有她… 没想到,被心爱的人抚慰,是这样一种感觉?美好极了! “给你洗头!再不洗,水都要凉了!”韩子钦心情很好,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很好听。 “你唱歌这么好听,可以当个音乐老师!” “你就这么希望我当老师?” “嗯…你觉得,我当个体育老师怎么样?” “你不考军校了?”韩子钦的手停了下来,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当音乐老师,我当体育老师,咱俩在同一个学校上课,每年都有寒暑假,可以到处去玩玩,你觉得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 “不用有可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这样不好吗?”陈羽西扭过身,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咱们买一套小小的温馨的房子,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散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养一条小狗狗,狗狗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元宝~” “陈羽西~”韩子钦搂住了陈羽西,眼泪滴到了她的背上,喉咙里有一些哽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好!咱们就做普通小老百姓!”陈羽西看着不小心跌落进浴池里的右手掌,一丝丝疼痛蔓延开来,直通心头,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 这一天的澡洗了很久,两个人后来并排躺在大大的浴池里,对未来的生活展开畅想。 聊以后早饭吃什么,聊在哪个公园散步,聊养什么品种的狗狗,聊在哪个小区买房子,聊寒暑假去哪里去玩儿… 韩子钦看着全身放松的陈羽西,忍不住凑上前,让她摸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充实和空虚的交叠,在她耳边轻声吟唱着,喷吐着火热的气息,一声声叫着“陈羽西”,波澜起伏中,挥洒着青春的热情。 “希望我们的美好生活早一点到来!” 精疲力尽中,韩子钦亲着陈羽西,让她把自己抱出去。 走出浴池后,陈羽西发现,手,不疼了。 “一定会的!”陈羽西坚定地强调着。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大衣,背着LV包包的女人,在经历一番折腾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当明月轩的大门打开后,这个女人对着走出来的女主人情真意切叫了一声:“妈,我想你了!” 第164章 新年:一起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是放假。 2008年也彻底成为了历史。 元旦当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陈羽西穿上了一身牛仔,牛仔棉服里面是韩子钦亲手织的红色毛坎肩,再里面是一件白色全棉衬衫。 2008年的最后一天,陈羽西去剪了头,比之前更为短,几乎把卷发都剪光了。 这下子,不仔细看,会彻底把她认成男生了。 “干嘛剪这么短?”韩子钦可惜那一头可爱的卷发。 “要比赛了,不允许烫发!”陈羽西一本正经说着这句话。 “你这是自然卷,又不是烫的!”韩子钦看着陈羽西,觉得,不知不觉中,陈羽西的形象跟长大后的她越来越接近。 “我今天要带珊珊去工作室,你怎么计划?是先跟我一起去,还是直接去外婆那里?”陈羽西知道,韩子钦的爸爸被自己爸爸带出去做生意了,妈妈又跟初中同学打得火热,弟弟每天在战队泡着,外婆只剩下她管。 “我恨不得24小时绑在你的裤腰上。”韩子钦抱了抱陈羽西,狠狠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把她推出了门,叮嘱着:“我等你来接我!” “好!”按下电梯的按钮,在等电梯上来的时间间隙,陈羽西扭过身,一伸手,揉了揉韩子钦的耳朵。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陈羽西迈开腿,走了进去。 韩子钦心里滋生出万般不舍,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瞬,急忙走了进去,“我送你出小区!” “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慢慢走在锦绣江南小区。 “你出来时,家里的门没关!”陈羽西看着韩子钦脚上没来得及换的室内拖鞋,提醒着她。 “没关就没关吧!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在我手里攥着呢!” “子钦,你很会说情话!”陈羽西微微笑了笑,阳光下,异常好看。 “现在不说,等以后,长大了,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韩子钦仰头看着陈羽西,轻声道:“陈羽西,我希望你慢点长大!咱们家,我一个人长大就好了。” “好!我尽量!” 再远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更何况离小区门口最近的一栋居民楼呢。 “回去吧,穿太少了!”陈羽西俯下身,亲了亲韩子钦,打趣道:“像男的,也挺好,看,现在可以亲你!” “陈羽西,我爱你,跟性别没有关系!只因是你!”韩子钦回亲了一下,扭头撒开腿就往回跑,就怕忍不住还要把人送到小区外。 陈羽西从韩子钦瘦弱的背影中,看到了“一往情深”四个字,深深吸了口气,扭身,迈开步子,离开了小区。 “子钦工作室”赶在2009年来临之前,正式搬进了辉煌岁月小区的商住两用新房子里。 这是陈羽西一直在筹办的新工作室。 她想把这个新公司作为韩子钦18岁的成人礼物,送给她。 虽然韩子钦一直没说,但是陈羽西能感觉得出,她偶尔流露出的来自于家庭的自卑,她不想这个东西成为两个人感情里的哪怕一根小刺。 “陈羽西,看不出来,你还蛮实在!好羡慕韩子钦!” 陆珊珊看到墙上工作室的名字,从内心为韩子钦感到开心,她的深情没有错付。 “这里的电脑都是最新的,通着网,想查什么资料都可以!这个位置给你准备的,随时可以来用!” 陆珊珊的家已经正式开始拆了,老旧的工人家属楼几天后就会被推平,未来在这片地方将会出现一个综合性现代化医院,最大的开发商正是叶氏集团。 陆珊珊的父母从叶家拿到了更多的钱,多到可以把一切恩怨放在一边,扮演着好父母的角色。 抚养费打到了一张卡上,这张卡的主人是陆珊珊,只有她可以用,足以让她读完大学。 陈羽西内心非常纠结,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些信息告诉珊珊。 “这个工作室是做什么的?”陆珊珊看着一个个崭新的工位小隔间,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工作时的样子。 “手机游戏开发!”陈羽西拿出手机,简单做着介绍:“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网速的提升,未来会有很多人用手机玩游戏,这个前景很不错!” “自己开发的话,是不是挺费精力和时间的?如果,把国外成熟的游戏直接买来,再卖出去,会不会更省事?”陆珊珊眨了眨眼睛,提着中肯的建议。 陈羽西眼睛亮了亮,重新打量着陆珊珊,第一次发现,她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爸妈的厂子,早期也是购买国外成熟的零部件发展起来的,后来根据买来的零部件,反复拆装,自主研发了好几年,费了好多钱,才有了自己的产品。我觉得,不都一样么?” 陈羽西低头思考了一下,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珊珊,以后准备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考不考虑来子钦工作室做一名管理者?” 陆珊珊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她狠狠捶了陈羽西肩膀一下,声音激动不已:“陈羽西,你要请我?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 陈羽西揉着有点痛的肩膀,笑着再次问道:“那,大学毕业后,考不考虑来子钦工作室?” “来,当然来!”陆珊珊跳着、叫着,搂住了陈羽西,伸出手揉着陈羽西的短发,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哭什么?”陈羽西低下头,任她揉着自己的头发,心里酸酸的。 “我会好好给你俩打工的!不会让你俩亏钱的!相信我!”陆珊珊把眼泪抹了陈羽西一身,如果说之前,她想学企业管理完全是跟风叶莎莎的话,此刻,她心里狠狠下了决心,要好好努力,好好学习,对得起陈羽西的信任。 陈羽西新换的衣服被抹地都是鼻涕眼泪,她看了一眼,一点都不介意。 她决定不把叶莎莎做的事情告诉珊珊,有些事情知道,不一定会起正向作用,反而会给珊珊带来心理负担。 “那,陆总,以后,好好学习数学哦,不然我可不相信你会给公司赚钱!”陈羽西笑着打趣道。 “陈羽西,你好会拿捏人心!”陆珊珊脸上还挂着眼泪,点着头,举起了右手:“我陆珊珊发誓,这次期末考试,我数学成绩肯定能超过110分!下学期不会低于130分!” “嗯,我相信你!” 陈羽西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但是,看着陆珊珊眼睛里燃起了希望,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不是冲动。 珊珊,你会变得优秀,优秀到可以匹配任何人! 跟心爱的人,顶峰相见吧! 2009年的第一天,有一些事情就此改变了。 第165章 路车:X3344 从辉煌岁月小区出来后,抬手看了看时间,才十点,还早,陈羽西走进附近的熟食店买了一些荤菜和素菜,分开装好,准备带去那里吃。 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去金龟山!”从钱包里直接拿出了一沓钱,“包车一天,够吗?” 出租车司机接过钱,摸了摸厚度,眼神里闪现着惊喜,点点头:“够了,够了!老板,坐稳咯!” x市的习俗,有钱的都是老板。 陈羽西坐在后座,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很快,车子开进了建设路。 陈羽西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天早上,她奔跑在这条道路上,气喘吁吁中,脑子里全是要追上3路车的念头。 想着3路车,前面就出现了3路车。 “师傅,开慢点,跟在这辆公交车后面!” “啊?老板,这样会很慢的!”出租车司机觉得后面坐的这个阔气的乘客好生奇怪,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第一次听到这种离谱的要求。 “跟着这辆车!慢点没关系!”陈羽西又说了一遍。 “好!听老板的!” 陈羽西打开了车窗,寒风嗖嗖地涌进来,她却不觉得冷,她看着这辆车的车牌号,觉得熟悉极了。 眼前的景色变了,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在一个大雨天,跟着这辆车一直跑,一直跑。 ~~~ 这辆车每停靠在一个站点上下客,那个人也停在一边等着。 等这辆车起步后,那个人又跟着追。 不知道过了几个站点,直到从3路车上下来一个提着竹篮子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流着泪,篮子掉在了地上都没留意。 那个人走向前,对那个女孩儿说:“我要走了,来看看你!” 那个女孩儿哭着问道:“陈羽西,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你是不是就要不辞而别了?我跟宋宸…” 陈羽西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颤抖着说:“不重要!韩子钦,你记住,我喜欢你!给我五年时间,求你!” 韩子钦跑上前,紧紧搂着陈羽西,哭得越发大声:“五年时间?十年时间,二十年时间,我也给你!” 陈羽西摇了摇头,大声向天空吼道:“不,不要二十年!就五年时间!五年里面,不要谈恋爱,给我留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进入特战队,我不会比别人差,你要相信我!” 韩子钦点点头:“好!我相信你,我等你!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陈羽西伸出手,帮韩子钦抹掉了所有的泪水:“我会给你写信的!我会想办法见你的!只是,会很苦,我舍不得你苦,可我又舍不得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刚刚跑了一路…想了一路…我刚刚就在想,如果你能发现我,我愿意拼一拼!如果你没有发现我,我也算跟你告别过了!” 韩子钦两只手紧紧抓住陈羽西,似乎下一秒这个人就会从身边飞走似的,她摇着头:“我不怕苦!我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羽西伸出双手,把韩子钦紧紧搂进了怀里,天上的雨越下越大,却打不散这两个人。 ~~~ 陈羽西掏出手机,拍下了这辆3路车的照片,照片中,这辆车的车牌号是x3344。 “师傅,不用跟着了!开快点!”陈羽西收起手机,抬起手,抹掉了迎风泪,关上了车窗,下达了指令。 “好咧!坐稳了,老板!”司机早就冻僵了,好在,窗户就开了三分钟,还能忍。 陈羽西看着出租车迅速超过了3路车,她扭过身子,挥起手默默跟这辆车告了别。 告别过去,迎接未来。 第166章 揪着头发睡觉 公交车要开一个小时的车程,出租车40分钟就开到了。 出租车师傅把车子靠路边随便停了下来,这里荒芜一片,也不会有警察来抄牌,他笑着问道:“老板,什么时候回去?” 陈羽西抬头看了看天,早上还明媚的阳光此刻不见了踪影,天上乌云密布,空气中的温度比刚刚要低,看来降温了,她想了一下,说道:“晚上6点前肯定走!” “好咧!那我去网吧打会儿游戏咧!车钥匙给你!好了打我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一个黑乎乎的车钥匙和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塞到了陈羽西的手里,看来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包车,只不过这次的老板比较大方。 陈羽西皱了皱眉,看着小纸条上歪歪扭扭的一串数字,记在了心里,然后把东西还给了出租车师傅,一点不想把这两样东西往自己口袋里放。 “电话我记下来了,车牌号我也记下来了,钥匙不用压在我这里,想的话,可以继续做生意,晚上要用车的时候,我会提前半个小时给你打电话!” 说完这些话,陈羽西不再耽误时间,拿着买的熟食,拔腿往山上走,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湿巾纸仔细擦着手。 出租车师傅吃惊地看着说话软绵绵、举止怪异的客人离去的背影,嘴巴里嘀咕着:又是一个来买地皮的大老板吧?现在的有钱人,越来越年轻了! 把车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还是朝着附近的网吧走去。 陈羽西慢慢往上走,发现沿路停了好几辆私家车,这个平常连个拖拉机都少见的地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私家车? 没有容她想太多,一个人影像燕子一般飞到面前,气喘吁吁中,一把搂住了陈羽西,“怎么才来?想你了!” 陈羽西心里软软的,举起手里的熟食晃了晃,“买了你爱吃的虎皮凤爪!” “真得?你真好!我来拿!”韩子钦接过熟食的袋子,左手牵住了陈羽西的右手,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忍不住埋怨道:“前几天你手受伤,我都没得牵,好难受!以后,不许受伤了!” 陈羽西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好啊!” 韩子钦靠在陈羽西身上,嘴巴撅起,“你现在跟我说话怎么越来越简洁了?就不能多说一些话吗?” 陈羽西看着脚下平整的路,发现她们走到了之前铺的地砖路上,在地砖跟地砖之间,长满了野草,虽然已经变黄了,在寒风中摇曳,尽显倔强。 “子钦,我想抱你上去!”一声轻呼,韩子钦赶紧搂住了陈羽西的脖子,她的嘴唇贴在陈羽西的耳边,小声哼唧着:“你还真抱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个姿势好难看!” 陈羽西的两个胳膊交叉相握,托着韩子钦的屁股,让她两个腿夹着自己的腰,呼吸平稳,回答道:“你可以是小孩子!” 韩子钦乖乖地趴着,上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还是五岁前,那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父母感情还很好,爸爸不酗酒打人,妈妈不发牢骚骂人,两个人做着批发蔬菜的生意。 每天清晨天还黑着,在出门去市场前,爸爸就这样抱着她,把她送到邻居陈家,委托陈家阿姨送她上学。 每次都是在半路,她就被颠醒了,醒过来后就哇哇大哭,抱着爸爸不肯撒手,直到看到一个有着绵羊般头发的陈羽西。 “陈羽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我睡得正香,被你哭醒了!” “那时候你很讨厌我吧?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你从小就长得很好看,又哭得好可怜,没法对你讨厌!” “那时候,你让我玩你的头发,你知道吗?你的头发好软,让我爱不释手!” “嗯,每次都是揪着我的头发睡觉的!” 陈羽西把韩子钦放了下来,低下身子,把她的手放在了头上,说:“以后,你都可以揪着我的头发睡觉!” 韩子钦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陈羽西的手,无比欢快:“咱们去吃饭,外婆还等着呢!” 两个人两步并做三步踏上山头,却发现,外婆的凉棚外聚集了一堆人,把外婆一个人堵在了房门口。 几个人指着外婆哇啦哇啦说着本地话,语气凶巴巴。 “走,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67章 舅舅叫江海 两个人快速走向前,陈羽西把韩子钦紧紧护在身前,左手用力扒拉开人群,挤了进去,挡在了外婆的身前,对围着的人大声怒喝:“你们想干什么?” 陈羽西的高个头和气势让围着的人不觉间后退了一步。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人群让开一个豁口,他慢悠悠走了上来,语气和蔼:“家里有年轻人啊?这就好办啦!事儿呢是这么个事儿!我们金龟山呢,马上要开发啦,赔款金额和房产分配政策都非常不错,整个村子共计126户人家,125户人家都签字同意了,只有你们家老太太不同意!人家说了,主要是看中山顶上这片地方,江老太不同意,那影响的可是整个村子的发展!就算我这个村长同意,你问问这些村民同不同意?” “不同意!” “赶紧签字!” “人家给的钱已经够多了,绝户头,不要贪心不足!” “不要这么自私!” 刚静下来的人群立刻又群情激愤。 陈羽西内心冷哼,这个村长明摆着教唆村民的子女来逼人签字! 这些人穿得人模狗样,都很年轻,估计下面的私家车都是他们开来的,平常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村长是吗?能不能这样,你们先回去,我来劝劝,明天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陈羽西自信的样子让村长很满意,看来这个说话软软的年轻人可以做主,年轻人就是懂事多了。 “好,明天中午吃饭前没有信儿,大家伙儿再来!”村长甩了甩手,迈着八字步率先离开了,一群人紧跟着村长的身后,也跟着离去了。转眼间,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 “我不会签字的!除非我死!”江老太把手一甩,对陈羽西擅自做主非常不满,两步跨进门槛后,立刻把门从里面插上了,连韩子钦都关在了门外。 韩子钦满脸歉意地看着陈羽西,刚刚的开心消散一空。 “我先进去问问!”韩子钦把熟食放在了凉棚下,扭身拍着门,叫着里面的人:“外婆,开门让我进去啊!外婆,外面好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韩子钦推门进去了。 陈羽西木然地坐在凉棚下等着,看着不远处那棵大大的树,冬天了,树冠还是很茂密,树叶仍旧是绿的,树冠下几个防水袋在风中剧烈抖动着,是她们上次挂上去的愿望。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须臾,天上开始飘起了雪籽。 一颗颗小小的雪籽在北风力量的加持下,扑面而来,打在陈羽西的脸上,生疼。 陈羽西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进去吧,冻到了吧?”咯吱一声,门开了,一个毯子裹在了陈羽西的身上,跟毯子一起的还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不冷!看,下雪了,2009年第一场雪!”陈羽西扭身把韩子钦接到了怀里,用毯子裹了起来。 “外婆为什么不肯签字?不是个好事情吗?” “这里埋着外公和舅舅,她想守着他们!而且,他们走了还不到十年!”韩子钦拉了拉陈羽西的衣角,语气里含着委屈:“我也不想他们把许愿树挖掉,上面有我们的心愿!” 陈羽西紧了紧胳膊,小声说:“你的心愿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韩子钦脸羞地通红,轻轻掐了一下陈羽西的腰,“你好烦,偷看我愿望!” 陈羽西亲了亲怀里的人,想起刚刚村长的称呼,向韩子钦问道:“那个村长为什么叫你外婆是江老太?你外婆姓江?” “外婆姓什么我不知道,是外公姓江,村里面都喜欢叫外婆江老太!” “哦。也是,我也不知道我外婆叫什么,我连你妈叫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我妈都叫她韩大姐,我还以为你妈也姓韩呢!” 韩子钦仰着脸笑着问:“你妈妈呢,叫什么?你每次都叫她王女士!” “王中华!酷不酷?”陈羽西说完自己都笑了。 “好…酷啊!”韩子钦想笑,但想到王女士是自己的…只能憋着,身子却忍不住在陈羽西怀里抖着。 “想笑就笑好啦,我跟我爸有机会就笑话我妈!我妈也不在乎,两只手,一手一只耳朵,拽得我跟我爸叽哇乱叫!” “你是该!嘴巴上占便宜,耳朵上就应该长记性!”韩子钦想起了王女士交代的制服陈羽西的绝招,忍不住就伸出了手,放在了陈羽西的耳朵上,轻轻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后就松了手。 舍不得! 陈羽西看韩子钦心情好了许多,故作轻松问道:“我想看看你外公和舅舅的墓地,能带我去吗?” “他们是…土葬!”韩子钦犹豫了一下,不太想带陈羽西去看,“不太干净。” “没事!想去看看!” “好!” 韩子钦起了身,把毯子随便叠了叠,放在了椅子上,拉着陈羽西向大树的方向走去。 经过大树后,又走了大约50步,出现了两个小土坡,很简陋地竖了两块木牌子,牌子上用黑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风吹雨打下,有一些模糊。 但是,土坡上很干净,一点野草都没有,前面还放着很新鲜的祭奠物,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在维护。 陈羽西第一次看到这种埋葬方式,满怀敬意中,小心翼翼往前走着。 “外婆没钱买墓地,我妈记恨外公生前重男轻女,不让她上学,耽误了她一辈子,不肯出钱给外公和舅舅买墓地。可是,她现在,不也重男轻女么…” 韩子钦的声音里尽是哀伤,这是农村里千百年来持续上演的故事,一边怨恨,一边活成了所怨恨人的样子。 “寒假跟我回东北吧!”陈羽西拉住了韩子钦的手,“我带你去拜我爷爷!拜了他,以后,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陈羽西…”韩子钦紧紧抓住了陈羽西的手,她知道陈羽西每年过年都要回东北老家,即便她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从来没有断过,东北老家是他们陈家的根。 “不用害怕,我家里亲戚关系很简单!”陈羽西拍了拍韩子钦的手,看着模糊的木牌问道:“外公、舅舅叫什么名字?我先来拜拜他们,只是没有拿祭品,难为情!” “我把熟食拿来好不好?你等我一下!”韩子钦说完迈着小碎步往回走,走出几步后又跑回陈羽西身边,对她说:“我外公叫江河,我舅舅叫江海,很好记的!” 陈羽西脑海里滚动着其中一个名字:江海? 她拉住了韩子钦,呼吸有点炙热,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问道:“他们哪一年去世的?” “2000年!” 一阵寒风吹过,陈羽西觉得浑身发冷,两个木牌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在风中呜咽着,就像人在哭泣。 第168章 浪漫满载 下午,雪籽变成了雪花。 韩子钦仰着头,张开双手去接雪花,开心极了。 江老太的气早在韩子钦一声声“外婆”的叫声中消散了。 金龟山的开发本就是陈羽西先前跟梦瑶许下的愿望,一个电话后,所有的烦恼全部解决。 “这么喜欢雪?”陈羽西从背后抱住了她的爱人,她想起,上一次下大雪时,生病了,怀里的人为她流尽了眼泪,没有心情看雪、看天。 “我喜欢你这么抱着我!”扶着腰间的手,韩子钦靠在了陈羽西的怀里,悠悠道:“我好想变成一朵雪花,落在你软软的头发里,然后…化在里面。” 陈羽西的胳膊突然收紧了,让韩子钦感到了一丝痛楚,软软的声音里含着不满:“我可不允许你变成一朵雪花,转瞬即逝!” “羽西,你勒到我了,有点疼。我错了!”韩子钦忍不住求饶。 “等一会儿,就一会儿!”陈羽西没有卸掉胳膊的力量,韩子钦只好屏住呼吸忍着。 漫天的雪花越变越大,不一会儿就落满了两人的全身。 “好了!”陈羽西松开了胳膊,把韩子钦的身子转到跟自己面对面。 “什么?”终于可以轻松呼吸了,韩子钦眼里闪着委屈,好想打陈羽西。 “子钦,我们一起白头了!”陈羽西咧着嘴笑着,说了这么句话。 “你好浪漫!”韩子钦抬手帮陈羽西抹着眉间已经化掉的雪水,抹着抹着,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陈羽西,你好傻!我们会白头的,会的!” 雪还在下,原本肆虐的风消失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直直地落在了许愿树上,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韩子钦想起了一句诗:润物细无声。 不仅春雨可以做到,2009年的初雪也做到了。 “吻我。”韩子钦闭上了眼睛,对陈羽西说道。 许愿树下,被紧紧压在了树干上,韩子钦可以听到后背摩擦树干发出的沙沙声。 她喜欢陈羽西吻她的样子,很用力,很认真。 寂静的雪天,伴着沙沙声,唇齿交缠发出可爱的咻咻声。 “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韩子钦破了功,微笑着,擦着嘴唇,面颊绯红,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了。 太羞耻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 “我给你跳支舞吧,我跳舞很好看的!”韩子钦捂住了陈羽西的嘴巴,不想听她的想象和描述,肯定会更羞耻。 拿出手机,打开了一首轻音乐,把手机塞在了陈羽西的手心里,韩子钦在大雪中翩翩起舞。 陈羽西靠着许愿树,双手环胸,看着雪中的精灵,脸上动容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韩子钦。 羡慕地看着学校里的舞蹈队时,眼睛泛着光的样子。 ~~~ “喜欢?” “嗯!” “想不想学跳舞?” “想!” “想的话,就学啊!” “妈妈不肯给我报名。”小小的韩子钦眼里泛着泪光,“说钱要留着给弟弟买奶粉!” “我给你报名!我有压岁钱,好多呢,没用过!”陈羽西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学会了,以后天天跳给我看!” “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会给你跳一辈子!” ~~~ “好看吗?”蝴蝶一般的人儿飞到了陈羽西的面前,两只手挂在她的臂弯,直直地看着她,等着被称赞。 “好看!”拍掉韩子钦身上的雪花,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陈羽西再一次说道:“你很适合当声乐老师!你这样的老师,肯定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如果说,那天在浴池中,陈羽西只是因为气氛到了,一时兴起,说了那番话,此刻的她,无比认真。 喜欢唱歌跳舞的韩子钦,重活一次,应该追求自己的梦想。 而不是,把目光只放在自己身上。 “你喜欢吗?陈同学?”韩老师的眼里只看得到一个学生,那个已经成为她伴侣的人,刻进了生命里,再也无法割舍。 “我喜欢!喜欢极了!” 陈羽西抬头看了看许愿树,决定把所有的危险和困难统统拦在她跟韩子钦感情的世界外,而韩老师,只要负责笑和幸福就好了。 “我想做件事!”浪漫的韩老师拉着陈同学走到了一片已经有些厚度的积雪旁边。 “你先转过去!” “好啊~”陈羽西乖乖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陈羽西心里痒痒的,几次都想扭过身看后面的人在做什么,生生,忍住了。 “好啦!”一个跟平常不一样的声音,如温暖的阳光,又似晶莹的泪珠,照耀着、流淌着,进入陈羽西的心田。 雪地里印下了一句话: 浮生三千,我愿与你,历尽磨难,碧海蓝天! 韩子钦的浪漫洒在了2009年的初雪之上,湿润了陈羽西的眼眶。 “韩子钦,以后,这种事情,换我来!”陈羽西不是个擅长用语言表达爱的人,她每一次的表达都是在韩子钦的引导之下,直截了当,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愧疚。 “换你来,那我真得要等到白头了!”韩子钦的眼里闪着俏皮之色,“我愿为你做尽肉麻之事,说尽肉麻之话!我只要你,给我一生的时间去施展我的才华!” 2009年的第一天,在第一场雪里,陈羽西收获了,新年的第一份浪漫,来自她从2岁开始的同寝青梅。 第169章 相册隐藏的秘密 下午三点,江老太唤两人进门。 从衣柜中拿出新做的花棉坎肩,两件,都是水蓝色小碎花,一大一小,按照两个人的尺寸做的。 江老太早就把这两件棉服准备好了,2009年过年早,想着下次再见面就是过年了,害怕自己忘记,赶紧把新年的礼物拿出来。 “给她穿上,这么冷的天,才穿这么点儿!”江老太依旧黑着脸,对着韩子钦说话,不看陈羽西一眼。 “好~我现在就给她穿上~”韩子钦拖着长腔,翘着嘴角,转头小声对陈羽西说:“外婆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她可喜欢你了!” “我也感觉到了!”陈羽西开心不已,但又犯了难:“我不冷。而且,里面穿了你织的毛坎肩,这棉坎肩还怎么穿?” “就这样穿!”韩子钦一用力,把棉坎肩直接套在了牛仔棉服外面,水蓝色的配牛仔蓝,乍一看,像是穿了一件花牛仔。 “挺好看!”韩子钦憋着笑,使劲儿点着头。 “那就这么穿!”陈羽西的审美不多,她心里只有一个标准,韩子钦说好,就是好! 江老太偷偷瞥了一眼,轻轻拍了外孙女屁股一下,喉咙里咕噜了一句话,韩子钦听了笑得乐不可支,回了一句:“她是很听话的!” 融洽的氛围荡漾开来,中午的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拿给她看看!”江老太把一个小小的、陈旧的相册交到了韩子钦手里。 韩子钦知道,这个小小的相册里,装的是外婆一生的挚爱。 她平常宝贝地不得了,不轻易拿出来。 “哎!”韩子钦心里感动,湿了眼眶。 “这个是外婆最宝贝的相册,里面是她一辈子所有的照片了!”摊开照片,一页页翻着,从一张全家福开始,依次出现了每个人的单人照。 “外婆年轻的时候很好看!”陈羽西由衷赞叹着。 “外婆是外公的第二个老婆!我妈妈不是外婆生的!”韩子钦开口讲出了家里的秘密,让陈羽西吃惊不已。 “所以,妈妈不喜欢外婆!但,妈妈明明是外婆一手养大的,我不懂~” 陈羽西搂着伤心的女孩儿,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婆对她这么好,亲生的妈妈却… 要是能颠倒过来该多好!一切就有了感情的疏解口… “这个是你舅舅?”相册里,一个男孩子的照片明显多于其他人,眉清目秀,还有一张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嗯,舅舅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当时整个村都轰动了,学土木工程的,进了建筑公司,可惜,毕业了才两年,就在工地出了事故!那时候,外公去建筑公司讨说法,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也走了!当时,外婆的天都塌了…” 忧伤荡漾在清冷的空气中… 相册里的照片很少,不一会儿就翻到了最后,是一张大合照,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每个人的脸小小的,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大大的横幅:祝贺xx楼盘封顶大吉! “这是海儿第一个项目竣工时的集体照!当时,拍了寄给老头子和我的,他在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老太站在了两个人身后,眼里都是骄傲的回忆。 陈羽西的眼睛顺着江老太粗粗的手指望去,根本看不到她的海儿在哪,只得往前凑了凑,才看清楚了一张脸。 顺便看清楚了江海旁边一个人的脸! 陈羽西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这个人是:张氏小吃店的老板!不会错! “外婆,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啊?”陈羽西保持着镇定,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 “照片的背面有时间!” 陈羽西把照片从相册的塑料薄膜里小心翼翼抽了出来,当翻过来的时候,她差点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只因,照片的背面不仅仅有时间,还清楚地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170章 过开心的寒假 “外婆,你这相册里的照片都破损了,糊糊的,看不清楚!现在照相馆有一种技术,可以对老照片进行修复,修复后又新又清楚!”陈羽西不动声色,对韩子钦说道:“咱们把外婆的照片拿去修复一下好不好?就当是外婆给我们做衣服的答谢!” “好啊!外婆的眼睛不太好,照片修复后,以后看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会不会把照片搞坏?”江老太有点担心。 “不会!我家里的老照片去修复过,效果老好了!”陈羽西咧嘴笑着,一口大白牙,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信任感。 “要多久啊?” “三天!好了之后我专门跑一趟给你送回来!” “那挺好!我拿个东西包一下!”江老太放了心,从里屋里拿了一个小布袋子,仔仔细细把相册里里外外裹了个严严实实,才恋恋不舍交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见达到了目的,便不再耽误时间,起身跟江老太告了别。 “你好会讨老人家喜欢!” 下山时,韩子钦毫不掩饰对陈羽西的喜爱之情。 “我很讨老人和孩子的喜欢,你以后就知道了!”这点陈羽西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小到大,喜欢跟在她屁股后的小孩儿络绎不绝,对她疼爱有加的老人多到数不过来。 “那你说…你老家的人会喜欢我吗?”想着寒假要跟陈羽西回东北老家,韩子钦的心就七上八下,找不到落脚点。 她发现,她对陈羽西的家了解地太少了,除了王女士比较熟之外,其他人,都让她心生畏惧。 “你家里都有谁啊?你二叔凶不凶?” “你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上次我都没叫过他。” “我见到了你家里人,要怎么称呼?” “需要买什么礼物吗?” “羽西,我好害怕…要不…过几年再去?” 陈羽西笑着点了点头,逗着说道:“好啊,过几年再去!那寒假,我们只能分开过了,要开学见了!” “你好坏!我不要!太久了!”情不自禁地,就撒起了娇,连声音都变得嗲嗲的。 “我要跟你片刻不分离!别想着撇开我!”撅着的嘴翘上了天。 “子钦,你原来这么黏糊?”陈羽西快速在翘着的嘴上啄了一下,接着说:“我喜欢你黏着我!” “我喜欢你喜欢我黏着你!”一句饶舌的话说完,韩子钦哈哈笑出了声,觉得2009年好极了。 陈羽西早就提前给出租车司机打了电话,等她们走到停车地方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早早地坐在了车里面,启动了车子。 陈羽西穿在牛仔外套外面的花棉坎肩已经被韩子钦收了起来,家里人看看可以,在外面可不能这么穿。 “老板们,去哪里?”出租车司机滚动着眼珠子,看多了一个人,立马改了称呼,变成老板们了。 “陆军学院!”陈羽西言简意赅,不想多说话。 “好咧,坐稳了!”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从车内的后视镜观察了好几次后面多出来的乘客,粉嫩的脸蛋让他闪了闪眼眸。 “师傅,这个车是你自己的还是跟别人搭伙的?”陈羽西突然间问了这么个问题。 “啊?啊、这个车是我自己的!”出租车司机吓得一个激灵,踩着油门的右脚都抖了抖。 “没有跟其他人搭伙开个早晚班?不合算啊!”陈羽西早就看到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忍受不了任何人这么看韩子钦! “老板说得是,好建议、好建议!”出租车司机再也不敢乱看了。 陈羽西瞥了一眼出租车上的牌照,默默拍了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名字,发了一个短信出去。 “好了,接下来车子不用了!”到了陆军学院,陈羽西带着韩子钦下了车,语气冷得结了冰。 “好咧,老板,以后用车再打我电话,给你优惠!”出租车司机擦了擦汗,一个油门踩下去,逃窜般跑了。 “怎么不高兴了?刚刚在车里我也没敢问,来陆军学院是找文英姐吗?”韩子钦忍了一路没说话,她第一次感到从陈羽西身上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跟平常不一样。 “是来接她,今晚她跟王女士是厨师!”陈羽西绽开了温暖的笑容,声音像和煦的春风般:“今天让你吃吃东北菜!提前适应一下!” “真得呀?我可以给她们打下手!我做饭也好吃的!”看到陈羽西的笑容,心情随着晴朗起来。 “好啊!一起打下手!” “哈哈哈,你会被嫌弃吧?” “瞎说啥大实话呀!” 两人有说有笑在陆军学院外面等着章文英。 市区里的雪比金龟山小多了,落在地面上被来来往往的机动车轮胎反复倾轧着,全部化作了脏水,一点美感都没有。 表面笑嘻嘻的陈羽西,内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元旦开学后,就要去参加比赛,比赛完就要期末考试,中间还要兼顾学习。 考完一放假基本上就要回老家了,时间紧张得很。 必须在回老家前,把这个“张氏小吃店”的事情结束! “文英姐是哪里人?她跟你二叔怎么认识的?他们是同学吗?”韩子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当成陈家的一份子,想知道更多关于陈羽西的事情,想尽快获得她家里所有人的认可。 “这么想了解我家里的事情?”陈羽西感到了一丝丝甜蜜,忍不住把韩子钦抱在怀里,亲着她的额头,“你想知道什么,我晚上一点点讲给你听!把我知道的都讲给你听!” “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韩子钦热烈说道:“你在东北老家的事,我都想知道!以前每次你春节不在,我都好难过!我好讨厌过寒假!那时候,看不到你,好孤独,好想你!” 韩子钦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以后,我要跟你一起过寒假!过一个开心的寒假!” “好!我答应你!以后寒假都一起过!” 第171章 热闹的元旦 回到家,家里的“盛况”吓到陈羽西了。 “陈队,你终于回来啦?等你好久啦!” “二弟、三弟,你们也太晚了吧?” “三哥…” “陈羽西,电话也不接!” 赵奕、陆珊珊、冯晓君、边境四个人围着桌子在打扑克,纷纷跟陈羽西打着招呼。 今天是陆珊珊正式搬进“锦绣江南”的日子,这个陈羽西知道,所以特别安排了王女士和章文英来做饭,陪陆珊珊一起过元旦,迎接2009年。 但完全没想到,“辉煌岁月”的几个人也在。 “柳荷呢?”陈羽西探了探脑子,往厨房望去,不出意外,她在厨房忙活。 “不是我不帮忙,我被嫌弃了!”赵奕赶紧解释道,声音小小的:“你妈嫌弃我手残!” 陈羽西忍不住笑了笑,边换鞋边说:“你连我都不如,不嫌弃你嫌弃谁?” “那是阿姨要求太高了,刨土豆丝,还有具体的尺寸要求,我看她能看上的,也就是韩子钦了!” “我去帮忙!”韩子钦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动作麻利地换了鞋子,跑到衣帽间,不一会儿就换了家居服走了出来,还不忘跟陈羽西说:“你的家居服该换了,我给你拿了干净的,别穿错了!” 打牌的四个人,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另两个人一个惊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心里狂冒酸水。 “见过家长就是不一样!”陆珊珊感慨万分:“而且家长还很满意!” “子钦跟你说的?”赵奕赶紧问:“陈队的老爸长什么样?做什么的?我到现在都没见过!” “说得好像我见过似的!是韩子钦见家长,又不是我!据说很和蔼,大概是一个笑眯眯的长辈吧!”陆珊珊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力。 “你们住在一起这么久,对他们家这么陌生的?”边境趁机插了嘴,“他们家没有相册的吗?” “说起来,陈队挺独立的,王阿姨都很少管她!”赵奕转了转眼珠想了想后,大喇喇说道:“这样挺好的!我巴不得我老爸不管我呢!” 边境扯了扯嘴角,心想,你老爸害怕你结交坏人,之前请我调查陈羽西呢! 不过,好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赵家最近撤销了对陈羽西的调查,也不要求退还委托费。 三个人聊天的时候,冯晓君一言不发,她的注意力都在陈羽西身上,但陈羽西和另一个眼熟的人进到衣帽间后,迟迟未出来。 本来不想来的,架不住柳荷连拉带拖,而且,她的确也想把那个新冒出来的奇怪女人讲给陈羽西听。 但,想了一想,就算不来,也有无数个方法把信息传递给陈羽西。 发邮件、发信息、打电话…都可以。 看到陈羽西那一刻,真相大白了,来,只有一个理由:想见她。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哪怕听到让她心里酸酸的消息。 低下头,咬着嘴唇,屏着呼吸,静静等着,等着她从衣帽间出来,想听她说话。 边境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冯晓君这种死心眼的,还是头一次见,算是开了眼。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靠近…这不是飞蛾扑火吗? 冯晓君现在惦记的人正靠在衣帽间的衣柜门上,跟章文英轻声聊着天。 “你要带她回老家?”章文英吓了一跳。 “嗯。” “跟你爸妈说过了吗?” “还没,待会儿说。” “你确定军校不读了?” “嗯。” “这样…”章文英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疼:“你先把不想读军校这个事跟你老爸说一下。至于,带人回老家…嗯…还是缓一缓吧。” “缓一缓也可以。寒假我也不回去了,留在这里过年!”陈羽西换好了家居服,语气平缓:“在哪里过年我无所谓,但从现在开始,我要陪她过年!” “阿呆!”章文英重重叫了一声陈羽西,“你不回去,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带她一起回去!我答应她了!”陈羽西眼里的倔强不容他人反驳,给章文英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章文英,我不知道陈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知道,从2009年开始,我会按照自己的意志活!我会保护所有我珍视的人!没有人可以干涉我!”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展开了一贯的笑容,却让章文英感觉到,她的阿呆,长大了! “好!我待会儿先跟你妈说!”章文英伸出手揉了揉陈羽西的头,眼里都是宠溺:“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你这样,像极了你二叔!” 陈羽西扶着章文英的手,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疼,她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不要孩子,明明,章文英喜欢极了孩子。 “那你多心疼心疼我!”陈羽西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文英姐,多爱自己一些!” “我是你二婶!天天文英姐文英姐…”章文英声音有些哽咽,揪了揪陈羽西的脸蛋,“阿呆,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心疼的!不用怕!” 陈羽西感到心一疼,她不再犹豫,紧紧搂住了章文英,“我会保护所有我珍视的人,你也是其中一个!” “好~我知道了!咱们赶紧出去吧,不然你妈还以为我在偷懒呢!” 陈羽西放开章文英,冷不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率先弹了出去,客厅传来她软糯糯的声音:“妈,文英姐不想来做饭,在里面偷懒呢!” 章文英摸了摸自己的脸,擦掉了眼角的泪,快步走了出去:“别听狗崽子瞎说!” 王女士忙得头都没功夫抬,嗓门却大得吓人:“西西,把这些碗拿到北阳台洗一洗!平常没用,都是灰!” “嗷~”陈羽西哭丧个脸,却迎上了一个让人心情好的笑脸。 “放着吧,我来洗!”韩子钦眼睛弯弯,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她洗碗会把地上搞得都是水,活儿越干越多,帮倒忙!” “你就惯着她吧!早晚变废物!”王女士不以为意,摇着头。 “去招待客人吧,也很重要呢!”韩子钦朝陈羽西使了个快走的眼色。 “对啊!招待客人这个重任就交给我了!”接到信号的陈羽西赶紧滚了,越发觉得自己命好。 这样的女朋友,怎么也要牢牢抓在手里,走哪儿带哪儿! “你不能这样…”厨房里传来王女士教育韩子钦的声音… “哦。” “嗯。” “好。” “知道了。” 韩子钦的回答简洁无比,心里却早就拿好了主意:这一世,要好好心疼陈羽西这个大傻瓜! 第172章 管一辈子 原本就是周末才来住一住的,家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赵奕,跟我去一趟超市!” “我也要去!”珊珊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蹦蹦跳跳来到了陈羽西身边:“坐了一下午,想动动!” “大家一起去吧,顺便参观下这个小区!”边境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瞟了瞟“小哑巴”,觉得她真是又没出息又没用。 几个人来到了小区的超市。 很快,陆珊珊和赵奕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吸引走了,两个人推着车散落进休闲零食区,开始了挑挑拣拣。 “这个自选超市很行!”边境从超市的冰箱里拿出两个冰淇淋,一个递给了冯晓君,一个拆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居然还有哈根达斯?难得!” “还没付过钱…而且,冬天吃这个,太冷了吧?”冯晓君拿着冰淇淋的手指拔凉拔凉的。 “哎呀,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边境边叹息边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额头上刻着字?” “什么字?川字吗?”冯晓君赶紧用手指揉了揉眉头。 “是,我喜欢你四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边境怒其不争,“该说话说话,该干嘛干嘛,大方点!” “那个…”冯晓君拉着边境的衣角,“你去跟她说一下那个女人的事吧,我、说不清楚!” “我发现,你现在挺会使唤我啊?我跑去说这个,你不觉得很突兀吗?” “叶莎莎也是我们的朋友,我觉得,不能不管她。”冯晓君抬起了头,说了一句让边境吐血的话:“再说,这个女的是你带回来的!你要负责任!” “我带回来的?”边境咽下口中的冰淇淋,咬牙切齿道:“是谁心软说算了的?再说,我不带她回来,她就不回来啦?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那不管,你去说!现在就去说,待会儿人多就不方便了!” “我不说会怎样?”边境觉得这个世道真是变了,明明刚开始这个小孩儿还挺听话的,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什么时候,情况发生翻转了? “你们在干嘛呢?”陈羽西找好了老妈交代的料酒和生抽,从调味料区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她有话要跟你说!”边境一把把冯晓君推了出去,带着一种报复的心理。 “那我们在小区里走走?”陈羽西看着低着头的冯晓君,决定不再逃避,跟她把话说开。 “帮我把这些东西带上去,我妈待会儿要用,这是卡!”陈羽西把兜里的一张超市购物卡塞进了边境手里,带着冯晓君走出了超市。 边境看着她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意,就像喜欢的东西只剩下一件,还被人买走了一样。 她甚至期待,陈羽西能狠下心,说出绝情的话,绝情到,让后面跟着的人,彻底死心。 …… 天已经完全黑了,还有零星的雪花在飘,地上到处湿湿的,鞋子走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阿嫲身体还好吗?”不知道冯晓君要说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悄悄,陈羽西只能先问些其他的。 “嗯。” 陈羽西没想到冯晓君只有一个字的回应,这让她感到异常难受,她本就不擅长强行开启话题,一时间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了。 “三哥,你不公平!”冯晓君拉住了陈羽西的手,她盯着那只大大的手,低着头继续说:“你现在只管子钦和珊珊,不管我跟莎莎了!” 陈羽西感到很意外,连忙说道:“我没有不管你们!” “你不管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不管莎莎!你更不能在珊珊和莎莎之间,选择了珊珊。除非你觉得,莎莎只是珊珊带来的,无足轻重!”一句句话重重打在陈羽西的心上,让她哑口无言。 陈羽西想了想,的确,陆珊珊在她心里的份量要重于叶莎莎,叶莎莎加入她们这个吃饭小队也是陆珊珊的缘故。 在陈羽西的心里,叶莎莎是跟她一样的强者,她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关心她,她甚至觉得,叶莎莎不应该这么粗糙地处理两个人间的关系,用简单的金钱! “你知道叶莎莎生病了吗?你知道她现在的妈妈不是她亲生的妈妈吗?你知道她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吗?你知道那个姐姐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不管她?你为什么不管她?你为什么不管…”我? 冷风吹来,带来了一丝寒意,冯晓君身子抖了抖,她松开了手,始终没有抬头,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跟陈羽西单独待在一起了,从她手上传来的温度会让人上瘾,想要更多。 “三哥,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一声叹息,“喜欢同情弱小,给弱小送温暖!然后,在你觉得那个弱小足够强大时,你会毫不留恋走掉,留她一个人在寒风中。你或许觉得,她穿得足够厚,不会被冻着。” “心冷了,身体也会颤抖!”冯晓君抬起头,满脸的笑容却让陈羽西感到比哭泣还有控诉力。 “三哥,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话吗?” 陈羽西原本准备的话语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一个绝情的字都说不出口。 “你现在不说,以后再说,我就不信了!”一行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我没有不管你们!”陈羽西心有不忍,重复了这句话。 “那就好!要管,就管一辈子!不能半路抛弃!拉勾!” “好!拉勾!”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时候,冯晓君抬起了头,看着陈羽西,仿佛看到了硝烟弥漫中,一个坚实的身影死死护在自己身前,让她感到无比安全。 ~~~ “谁让你来的?不要命了?” “就许你参加这个演习,不许我?你是我什么人!” “你参加演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你的战场不是这里!” “我的战场在哪里不用你操心!快躺下,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病号!这么多人,每次就你不听话!” “冯晓君!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我没事,别管我!” “我就管你!管你一辈子,有本事复员!” ~~~ “陈队,吃饭啦~”远远地,传来赵奕的叫声。 “三哥,我们回去吃饭吧!”冯晓君的眼里有了浩瀚的宇宙。 “好!那我们跑两步!” “好啊~” 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了,步伐轻盈了许多。 冯晓君拉着陈羽西的衣角,仿佛回到了初识的那一天,可能,从那一天开始,两人的命运就有了牵绊,以另一种不可分割的形式。 第173章 醉酒吐真言 边境不知道她俩聊了什么,但冯晓君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给了她一个荒唐的错觉:她被心爱的人表白了! “你们两个人刚刚单独出去干什么去了?”陆珊珊低声质问着陈羽西,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冯晓君出门前后心情的变化。 陈羽西看着陆珊珊的脸,心想我也不能跟你讲啊,犹如哑巴吃黄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闭口不答。 “你就在两个人中间蹦哒吧,早晚翻车!”陆珊珊狠狠踩了陈羽西一脚,后者“嘶”地吸溜一声,只能把苦暗暗吞下。 “西西,摆碗筷!”王女士一直对使唤自己的女儿贼心不死,刚好给了陈羽西逃跑的机会。 餐桌立刻被各种炖菜占据了。东北乱炖、五花肉炖白菜粉条、排骨炖豆角、小鸡炖蘑菇、西红柿炖牛腩、地三鲜… 一道道热气腾腾、飘散着香味的东北菜彻底让几个女孩子沉沦了。 “小柳、子钦,陪我喝个两杯?”王女士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们,觉得成就感爆棚,豪气立刻上来了。 “我不会喝酒!”韩子钦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拼命摆着手。 “那怎么行?得整两杯,也没别的酒,就,二锅头吧!” “二、二锅头?”韩子钦舌头快打结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陈羽西。 怎想,王女士不紧不慢,说了句:“看她也没用,她跟文英不喝酒!” “二锅头啊?我还没喝过呢,我也整两杯!”赵奕兴奋地要死,她从来没喝过白酒。 “你那酒量,估计两杯下去,就走不了道了!”陆珊珊想起赵奕的酒量,鄙视连连。 “看不起谁呢?!今晚,我要在王阿姨面前展示我真实的实力!”赵奕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啊!谁先倒下谁王八蛋!”陆珊珊也撸起了袖子,毫不示弱。 最后,除了陈羽西和章文英,剩下的几个大小女人都举起了酒盅。 韩子钦光闻了闻酒盅里酒的味道,都觉得要晕了。她看着陈羽西,眼里充满了怨念,却不得不举起酒盅,眼一闭,一口气灌进了喉咙里,瞬间,只觉得喉咙像着了火似的,这把火直接烧到了心口,一下子就让她红了脸,耳朵也红得快滴出血。 “不要一口气喝完啊!”王女士来不及阻止,赶紧给韩子钦夹了一口菜,让她压压嘴。 怎料,韩子钦软软地靠在陈羽西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还没开始吃饭,就醉了。 “哎呀,怎么这么没用啊?”王女士哭笑不得,向陈羽西说道:“把子钦扶进房间去,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妈,你不应该让她喝酒!她从来不喝的!”陈羽西叹了口气,抱起了韩子钦,走进了卧室。 “你刚刚不说,就会马后炮!”王女士招呼着剩下的人:“来来来,我们继续!” “我给子钦留点菜,待会儿酒醒了可能会饿!”柳荷站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个保鲜盒,从每个菜里都夹了一些出来。 “小柳真是个细致的孩子,以后谁娶了简直是捡到宝了!”王女士忍不住赞叹道。 “我才不嫁人呢!”柳荷眼角看了看旁边的某一位,强调道:“我要做个独立的女性!” “好!为了独立的女性干杯!”餐厅里热闹腾腾,跟卧室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羽西把韩子钦放在床上,轻轻给她脱掉拖鞋和家居服,扯过被子给她盖上,摸了摸她通红的脸,烫手。 “羽西…”晕乎乎中,感受到脸上凉凉的,韩子钦抱住了陈羽西的胳膊。 “嗯?”陈羽西俯下身,坐到了床上。 “不要走…” “好!不走!”陈羽西笑了笑,觉得喝醉酒的子钦可爱极了。 “王女士话好多哦…她一直教我怎么管你…一直教我…管你…一直教育我…”断断续续的话语让陈羽西有了真实的感觉,她把额头贴在韩子钦的额头上,轻声道:“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随便管我!” “我不想管你…我只想疼你…我心疼你…”慢慢地,声音小了下去。 “睡一会儿,待会儿就没事了!”陈羽西在韩子钦额头亲了亲,起了身,轻轻走了出去。 韩子钦眼角流下了眼泪,她嘴巴里念念有词:“我心疼你,阿呆…阿呆…我好心疼你…” …… 餐厅里,不知不觉,一瓶二锅头被干光了。 几个东北炖菜也被干得七七八八,一点也没浪费。 陆珊珊跟赵奕通通倒下了。 边境一点事没有,冯晓君微微红了脸庞。 王女士红光满面,也是沾了几分醉意。 章文英看今天这情景,也不太适合找王女士聊正事,只得暂时作罢。 “文英姐,这个相册里的照片帮我修复一下,尤其是最后一页,里面有我上次说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名字,极有可能是他的真实名字。” 陈羽西把包得好好的相册交给了章文英,她觉得这个事情已经超出她可以处理的范畴,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章文英处理。 “好!我会谨慎处理,你后天去我那里一趟,到时候我们再聊!”章文英收起了相册,又嘱咐道:“后天你一个人来!” “好!” 因为醉了,最终赵奕留宿在锦绣江南,柳荷自然也留下了,照顾两个“醉鬼”。 边境和冯晓君两个人回“辉煌岁月”。 走出锦绣江南时,雪花飘荡在空中,风一吹,冯晓君觉得头有点晕,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不难受,反而觉得舒服极了。 “边境,我们走走好不好?”冯晓君仰着头看着路灯下的飞雪,笑着说:“雪好好看,我想看看雪!” 边境心里犹如爪挠,她看着前面跌跌撞撞的人,忍不住问:“你们聊了什么?” “谢谢你!”冯晓君伸出双臂转了一个圈,“谢谢你把我推向她!我好开心!” “什么意思?” “边境,三哥说,会管我,管我一辈子!我们还拉勾了!”冯晓君伸出小拇指,就像眼前站着跟她拉勾的人。 “我跟她以后会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她管我,我也管她,谁都不离不弃!” 冯晓君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似是对着雪花说话:“我以后不会再这么爱一个人了!我好喜欢她,我会一辈子喜欢她!但是,不会打扰她!不会…打扰她!当个战友,够了!够了!” 边境心里一阵疼痛,她看着深陷其中的人,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你会的!” “或许会吧!不过那个人要倒霉了,我的心里暂时放不下别人了!” 这句话被卷入雪花中,缠绕着边境,让她感到迷惑不已。 似乎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么跟她说过。 第174章 演绎占有欲 没有留给边境过多的时间思考,原本没事的冯晓君被风吹一吹,酒劲上来了,很快就东倒西歪了。 “还以为是个厉害的!”扶着冯晓君,才发现她也挺沉,费了老大劲才打上了出租车。 “陈羽西,我好喜欢你…”一路上,靠在边境肩膀上,冯晓君反复说着这句话,含着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醉了空气。 “小傻瓜!”边境搂着她的肩膀,生怕她歪倒。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个人,也是喝醉后靠在自己肩膀上,流着泪说:我好喜欢他!我想他!我忘不了他! 而自己呢?明明知道她心里有别的男人,依然傻傻地当着备胎,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给她拥抱,给她亲吻,甚至数次求欢未果。 年轻时的感情就是这么冒着傻气。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会这么不管不顾、毫不计较付出了。 找到了又如何?8年过去了,她可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或许另外有男朋友了,又或许是单身,但心里还装着那个男人…不论是哪一种,都跟自己没关系,她的选项里从来没有自己! 突然间,跟自己和解了,不想找她了。 “我们都会好好的!” 另一边。 睡了三个多小时,韩子钦被饿醒了。 陈羽西把留下来的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了热,拿到卧室的床头柜,让她吃。 “我是不是很没有用?”韩子钦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丢死人了。 “你啊,要学会对王女士说不!不然,以后要被她欺负的!”陈羽西心疼地摸了摸韩子钦的脑袋,“我跟我爸都不喝酒,家里唯独王女士喜欢时不时来两杯,你不拒绝的话,以后要被她抓住陪喝了!” “你爸为什么不喝酒?男的不是都会喝两杯的吗?”韩子钦感到奇怪。 “爷爷从小就不许爸爸跟二叔喝酒,我爸也不许我喝酒。小时候,我偷偷用筷子蘸了一滴酒,还被我爸发现了,一顿好打!” “你爸好喜欢打你!每次我看了都吓坏了、心疼死了!”韩子钦吃着饭,小声说着话,让陈羽西想到了老爸跟她说过的话。 “那你还去我妈那里告我状?那时候你咋想的?想我挨揍?”陈羽西的确很好奇,为什么小时候的韩子钦这么喜欢告自己的黑状。 “你老是跟那些男孩子一起玩,不带我,我就想让阿姨把你找回来…我想你带着我!” 多年后真相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是不带你,我是把喜欢你的男孩子都带走了!你不知道,你多受欢迎!还记得门口的张海吗?他天天说,你是他媳妇!还说你也喜欢他!我拿砖头砸了他的脚,他爸妈找到我家里来,我被老陈狠狠打了一顿!” 被遗忘在脑子深处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原来,在很小的时候,两个人都分别用不同的方式,在演绎着同一个词语:占有欲! 只不过,陈羽西成为了这个词深刻的体会者:挨打! “你多跟我说说,我想听…”韩子钦慢慢吃着饭,觉得这顿迟来的晚饭甜蜜极了。 “还有一个蔡利安,他也喜欢你,说跟你扮过家家酒,你还叫他老公…” “我没有!” “我知道!我听了气死了,一个拳头挥过去,就把他打哭了!我当时就想,打一下就哭的,也配喜欢你!” “哈哈哈…打得好,造谣!” “还有一个洪大强,隔壁村的,大老远的跑来,想找你,直接被我拦在了村口。他个头儿只到我下巴,我一推,他就坐了个大屁蹲…没用极了!” 陈羽西把这些小时候发生的、韩子钦不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韩子钦弯着眼睛听着,一顿饭吃了许久。 她看着陈羽西,觉得她的脸发着光,这种光无比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韩子钦伸出胳膊抱住了眼前的人,声音哽咽:“陈羽西,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事情!原来,你一直在付出!以后,换我来好不好?你以前为我挨过的打,我都会补偿给你!” “好啊!可要好好补偿!现在先去洗个澡,我等你!”陈羽西嘻嘻笑着,一脸的不正经。 “大色狼!”韩子钦红了脸,却无比听话,下了床,去了浴室,片刻传来淋浴声。 陈羽西知道,韩子钦一个澡要洗上一个小时,她起身收拾了东西后,钻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书桌上躺着一个快递,吃饭时收到的,还未来得及拆的文件。 拿起,拆开后,一叠资料滑了出来,在这个资料的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张桂兰!张氏小吃店老板娘! 陈羽西靠在桌子边,将厚厚的资料一页页翻着,翻着翻着,手指忍不住捏紧了。 一份亲子鉴定结果出现在眼前:张桂兰的孩子居然不是她亲生的?! 另一份血液报告显示:张氏小吃店的老板正是那个泥巴匠! 看到这份血液报告,陈羽西收起了资料,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对这个泥巴匠这么执着,只有一个人:林木! 这份快递是他寄来的! 他还是去调查了。 也是,他向来一意孤行,油盐不进,又怎么会听自己的话? 陈羽西大感头疼,她以前觉得跟男生打交道很简单,现在,掺杂了诸多因素,事情变得复杂了,拿捏不好度。 更何况,林木,身份尤为复杂,不去拦,害怕会影响章文英调查,去拦,又以什么立场拦呢? 一时间一筹莫展。 “睡觉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还带着些许水汽,出现在书房门口。 “今天这么快?”陈羽西看了看时间,才半个小时。 “我不是害怕你等急了嘛!” “好,我们去休息!”陈羽西放下了让她烦心的资料,一把抱起自己的公主,闻着从她脖子间散发出来的香味,感到所有的烦恼都被冲淡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闻我这里?”韩子钦忍不住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羽西笑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今天晚上,我把我家里的情况简单跟你讲一讲!” “好啊!讲得详细一些!”韩子钦的关注点立刻转移了。 “我爸爸之前当过两年兵…” 陈羽西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异常仔细。 “那你爸爸怎么跟你妈妈认识的?” 韩子钦躺在陈羽西的怀里,抱着她的手胳膊,一点点问着问题,认真聆听陈羽西的解答,默默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心里。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打在雨棚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温度更低了。 屋里的两个人在小小的台灯下,一问一答,无比温馨。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着的时候韩子钦揪着陈羽西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不过,如今,脸上是带着笑。 小时候,是带着泪。 第175章 好想好想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了。 韩子钦摸着身边空空的被窝,心里有些难受,后悔,昨天晚上没有亲亲陈羽西。 早上运动员们要去教练那里集训半天,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下午陈羽西要去银鱼战队,明天她还要去陆军学院,4号就要出发去Z市参加省运动会比赛,一走就要3天。 想跟陈羽西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愿望好难实现。 韩子钦闭上眼,脑子里全被陈羽西占据了,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气息、她身体的温度、她手掌的触感… 怎么办,知道得越多,越离不开她,离开她,感觉生活了无生趣。 捂上被子,被子里陈羽西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子里,更难受了。 韩子钦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强迫自己不去想陈羽西,起了床,准备给几个懒胚做早饭,说起来,这也是陈羽西交代的任务之一。 不想她,好难! 韩子钦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幸福的脸,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快要漫出来了。 陈羽西,我这辈子算是栽到你手里了!你要对我负责! 韩子钦对着镜子皱着鼻子凶巴巴说道,说完忍不住笑了,都要跟她回老家了,还要让她怎么负责? 她的家原来这么简单! 爸爸当过兵,受了伤被迫复员,来到x市,经人介绍认识了王女士,然后又经熟人介绍,接触了建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建材生意,怪不得,家里这么有钱。 ~~~ “陈羽西,我算不算傍上大款了?” “我是大款?”陈羽西笑死了,她笑得身体都颤抖。 “你不是大款吗?你不是一直在养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在给我花钱吗?从小就是!” “那又不是我的钱,那是我父母给我的零花钱。结合当前的结果来看,你勉强算是童养媳吧!” “你才是童养媳!烦人!” ~~~ 想着昨晚跟陈羽西的对话,韩子钦觉得好好笑,其实想想,做她的童养媳,也挺好。 就是不知道她小时候在东北长大的二叔脾气怎么样?如果跟文英姐差不多的话就好了,文英姐还挺会关照人的,对陈羽西特别溺爱,就像…亲姐姐似的。 长得像二叔?完全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长相。 陈羽西的下巴上长出胡须来,是不是就是她二叔的脸?想着就觉得好笑极了,晚上在陈羽西下巴上画上胡须看看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一个牙刷了老半天,直到… “子钦,你啥时候好啊?我还等着上厕所呢!”赵奕的大嗓门吓了韩子钦一跳。 “去隔壁啊!”韩子钦指了指主卧的厕所。 “被珊珊霸着了!子钦,你要不去阳台刷牙,我憋不住了!”赵奕一把冲进卫生间,把韩子钦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韩子钦叹了口气,心想,赵奕还是回到“辉煌岁月”比较好,她好吵。 “子钦,早饭你弄一下,我困得不行,这两个人昨晚上折腾死人,下次不能让她俩喝酒了!”柳荷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又歪在了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 韩子钦摇了摇头,觉得,陈羽西料事如神,能做饭的,也就自己了。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她,韩子钦心想,我真是中毒了,毒性太深,只能靠每天服用陈羽西解毒了。 想起一句肉麻的话:你是我的解药! 忍不住恶寒了一下,却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就是当下的自己。 拿出手机,把这句话发了出去,想象陈羽西看到这句话的反应,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今天早上做稀饭,配奶黄包,吃清淡点,醒醒酒!” 韩子钦哼着小曲,觉得生活美好极了。 “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陆珊珊跳到韩子钦身后,一脸贱样问道:“心情这么好,昨晚天雷勾地火了?” “陆珊珊,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话?”韩子钦耳朵立马红了,明明没有什么,却心虚地不行。 “我就好奇,是什么感觉?跟亲亲的感觉区别大吗?”陆珊珊一脸求知的模样,换来了韩子钦狠狠的一个爆栗子。 “嗷~好疼!”陆珊珊眼睛亮了亮,小声问道:“难道就是挨打的感觉?很疼?” 韩子钦闭了闭眼,一把把陆珊珊推出了厨房,觉得,这个人住进来,以后日子要难过了。 疼? 韩子钦往粥里撒了一把陆珊珊不喜欢的葱花,用勺子狠命搅了搅,这才解了气。 一点都不疼! 想到这里,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只有几个字:以后,只能看看了! 至于那个大笨蛋看不看得懂,管不着了! 谁让她把一个八卦女弄进来的? 韩子钦都怀疑,陆珊珊能干出听墙角这种事情! 想想就觉得羞耻无比。 太可怕了! 因为那个时候,真得,忍不住啊。 真得,会失去对声音的控制。 韩子钦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才是两人中的大色狼,对她有无穷尽的遐想。 早上就在胡思乱想和对陈羽西的思念中度过了,时间竟也不那么难熬。 不出意料,韩子钦接到了陈羽西的信息回复,两个表情,一个害羞的表情和一个疑惑的表情,可爱极了。 大傻瓜!想你了! 这个信息发出去两秒后,一个飞吻的表情立刻发了过来。 韩子钦把手机抱在胸前,开心极了,陈羽西大部分时间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表情来回复信息,每次选择的表情,韩子钦都喜欢极了。 我下午想去战队找你!韩子钦快速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好!下午见,我的公主!么么哒!陈羽西快速回复着,嘴巴都咧到耳根了。 “陈羽西,有空吗?聊几句?”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了陈羽西一跳。 “你站在我身后多久了?”陈羽西皱着眉头看着林木,把手机快速收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 “害怕我看你的手机?”林木笑了笑:“在跟人谈恋爱?” “别胡说!找我干嘛?有事说事!”陈羽西冷汗直冒,林木有惊人的洞察力,她还真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 “去咖啡厅坐坐?半个小时就好!” “哪个咖啡厅?”陈羽西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时间还是有的,正好劝劝他就老老实实当一个高中生。 “金帝咖啡厅!我骑自行车了,可以带你!” “行,你先去,我们11:00金帝咖啡厅见!”陈羽西拒绝了林木的自行车。 “好吧!”林木低头看了看脚上新买的鞋子,内心有一些失落。 看着陈羽西走进了女更衣室,脑子里环绕着一个美好的梦,梦里面,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往返医务室和宿舍之间,阳光下,她的笑容像春风一般温暖,还大声说:林木,骑太慢啦,快点,我赶时间! 看来,只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 第176章 帮你一起守护 陈羽西换完衣服后,背上书包,慢慢向金帝咖啡店走去,她觉得奇怪,林木明明不喜欢喝咖啡,居然会选择一家咖啡店? 他什么时候这么赶时髦了? 他现在还有闲钱到咖啡店消费?他上学的钱哪里来的?他平常都住在哪里? 脑子里有诸多疑问,但是陈羽西知道,不适合去问。 跟除韩子钦外的人,无论男女,保持安全的距离,被陈羽西牢牢刻在了心头上,不能再犯多管闲事的毛病,这个毛病必须得改! 这么想着,一路走得很慢,说了十一点,绝不早到一分。 跟林木相处,莫名有一种压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提前十分钟到的林木,坐在窗户边,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地挪到咖啡店门口,还抬起左手看了看表,等了两分钟才走进来。 “我没有迟到吧?”陈羽西把书包从背后取下来,放在了沙发上,慢慢坐在了林木的对面。 “没有,很准时!”林木伸出手拍了拍桌子上的服务铃,一个服务员马上走了过来。 “可以上了!” “好的,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陈羽西皱了皱眉,“你点好咖啡啦?” “给你点了苹果汁!咖啡太苦了,不好喝!”林木的声音不大不小,在一个温和的音量,透着些许久违的温柔。 “哦,苹果汁可以!”陈羽西皱着的眉头松了松。 “东西收到了吗?”林木直接开启了话题。 “我猜就是你寄的!怎么拿到老板血样的?参照物又是什么?怎么想着去做老板娘和她儿子的亲子鉴定?老板娘和她儿子的样本又是怎么拿到的?”陈羽西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这些都是她想知道的。 “你好像审问犯人似的!”林木笑了笑,然后开始老实回答陈羽西的问题。 “老板的血样当然是从本人身上取的,参照物是2000年他遗留在我家的牙刷,我一直收着呢。” “亲子鉴定是意外收获!这个男的在外面有姘头,他老婆却丝毫不以为意,还在生意最好的季节,不在店里帮忙,天天守着上小学的儿子,又不是中考的年纪,太不符合情理了。” “抱着这个儿子可能不是那个男人的念头,做了亲子鉴定,顺便给女的也做了,没想到,那个小孩儿,居然跟这一对贼夫妻都没有血缘关系!” “至于亲子鉴定的样本,小孩子的在学校很好获取,女人的嘛…不小心撞一下,被勾掉一根两根头发,也很正常!” 林木语气平缓地说着话,让陈羽西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既不是小时候的那个阳光男孩儿,又跟记忆中特战二队队长的印象相差甚远。 就像被抽走了情绪,冷静地不像人类。 “这些事情都是谁在做?你…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吧?”语气中的一丝丝担忧听在林木耳朵里,让他平静的眼眸闪了一闪。 “没有!你看这个!”林木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工整的纸,推到了陈羽西的面前。 “什么东西?”陈羽西边问边打开了折叠的纸,她扫了一眼后,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林木给她的是他的学习成绩单,居然全都是优。 “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不用担心!” 这句话陈羽西不知道怎么接,她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个林木?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此时,服务员上了他们的饮料,一杯苹果汁、一壶水果茶。 陈羽西看着苹果汁,犹豫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喝,似乎喝了,当前的聊天就会变了味儿,有点像…约会了! “那个…8岁时候的扮家家酒,你别当真哈~” 待服务员走远,陈羽西马上说了这么一句话,昨晚上回忆了太多小时候的事情,此刻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瞬间把气氛推向了尴尬。 空气都凝固了,几秒钟的寂静,让环境陷入了静谧中,极度窒息。 还是林木打破了沉寂。 “不会吧,八百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呢?”林木盯着陈羽西,挑了挑眉头:“怪不得你不愿意理我,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所以,故意避着我!” 陈羽西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拿起苹果汁咚咚咚喝了个精光,指着林木说:“我以为孟乔已经够不要脸了,你比他还不要脸!我喜欢你?做梦吧!” “那就好!不然,以后还做不了朋友了呢!”林木松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喝着自己的水果茶,继续说道:“这对贼夫妻你以后别管了,背后牵扯很大,以后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陈羽西看了一眼桌角的点餐小票,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50元,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我们AA!至于这对贼夫妻,我的确不会管了,会交给更专业的人管!你也不要管了!至于朋友…看缘分吧!” 林木盯着桌子上的50元人民币,觉得那个绿色好刺眼,让他的心都跟着刺痛了一下。 “既然已经回到校园了,就跟过去的人少来往吧,你的未来是充满正气的,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陈羽西说着话,感受到放在裤兜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qq上一个薰衣草女孩儿头像忽闪着,让她眼角染上了笑意。 立刻打开来,对方问道: 我的王子,中午可以邀请你一起用餐吗? 陈羽西抿了抿嘴唇,马上回复道,十分荣幸,我的公主! 对方立刻问道:那我们哪里见呢? 工人文化宫电影院门口见! 好,你会看到一个天仙女朋友向你飞奔而来!半个小时后可以吗? 嗯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qq,眼角的笑意渐渐弥漫到整张脸庞。 林木看着陈羽西表情的变化,那是一种陷入热恋的女孩儿才会有的表情,开心、快乐、迫不及待回复信息的心情毫不掩饰地书写在脸上。 林木的右手伸到了书包里,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相片纸,但面前人开心的模样让他改了主意。 “陈羽西,我会是个好人,不用担心!” 陈羽西回完了聊天信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心情爆好下,对林木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以后会变成,提起你的名字就让我感到骄傲的老乡!加油吧,希望篮球队这次可以拿个冠军回来!”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站起了身,一颗心已经起飞了:“我还有事儿,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管了,坏人跑不掉的!” “有事你就先走吧!” “嗯,大赛见了!” 陈羽西背上书包,迈开腿,几步后,离开了咖啡厅,出了门就打上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林木的眼前。 林木从书包里拿出了右手,手里握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对女孩儿在拥吻。 其中的一个高个儿女孩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黑色毛线帽,怀里搂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林木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用手摸了又摸,心里被不舍得塞地满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当火苗穿越照片燎到手指时,林木却不舍得放手,隐隐的疼痛让他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我便帮你一起守护! 林木把桌子上的五十元收进了书包里的一个胶套本里,跟他的日记夹在了一起。 胶套本里记载着他最近做的每一个梦境,很真实很美好,美好到让他不想从梦里醒来。 其中一个梦里,他单膝跪地,向心爱的人求婚,而她,点了点头。 “结账!”林木起了身,收起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第177章 我的骄阳 当自己变为热恋情侣中的一员时,再看到工人文化宫的电影院,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以前有很多不知羞耻搂搂抱抱的情侣,此刻,却嫌太少。 “我想你了!” 一个软软的身子扑进了怀里,陈羽西接住了这片深情,不顾羞耻,俯下了身子,含住了有些凉意的嘴唇。 “好多人!”低声细语着,却乖乖张开了嘴,放她进入,任风暴虐夺着口中的氧气。 “我好喜欢你吻我!很暖很舒服!很窒息很霸道!”韩子钦热烈地表达着心中的爱意,浑然不觉自己说出的话有些逻辑矛盾。 明明刚开始,不习惯,不喜欢,不过短短数月,变成了热爱,甚至渴望。 陈羽西是个行动派,她戴上了外套的帽子,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把韩子钦包在怀里,把她的脸挡住,靠在电影院的一个死角,释放着体内的魔鬼。 “陈羽西…我好爱你!”一个早上的思念,像瀑布般倾泻,忘却了矜持、忘却了羞耻、忘却了一切…只想被陈羽西包裹着,恨不得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紊乱炙热的呼吸中,韩子钦轻轻搂着坚实纤细的腰,“半天不见就难受得要死,接下来你要去三天,我怕是要变成没有灵魂的望夫崖了。”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除了把她抱得更紧,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 原来,韩子钦的爱居然如此浓烈,浓烈如夏花,绽放在严严冬日,娇艳动人,让人想为之疯狂。 “想的话…要不一起去?” “可以吗?合适吗?”落寞的眼中露出一丝期待,期待中饱含深情。 “想吗?” “想!当然想!”韩子钦蹦了蹦,语调变得欢快:“我想就可以去吗?你不要给我实现不了的希望,又浇灭它!我会恨你的!” “想的话就可以去!”陈羽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个答案为她赢得了紧紧的拥抱,和,一个美丽的笑容:“啊,太开心啦!” “那,我们去吃饭?” “好啊~” “想吃什么?” “嗯…烩饭好不好?” “好啊~” 韩子钦蹦蹦跳跳着,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拉着陈羽西的手,倒退着走,“陈羽西,我在你这里,真得可以做个小孩子吗?” “可以啊!”陈羽西笑意盈盈,“小时候想去,没有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一遍!” “你这么说的话,我真得有好多地方没有去!”韩子钦转了转眼珠,仔细想了想,开始罗列了:“一年级时,春游,去长明山公园,我生病了,没去成,后来就没机会去了。二年级,春游,去澎湖湾,弟弟生病,要照顾他,也没去成。三年级,春游,去三观山,父母出门在外,要照顾弟弟,也没去成。四年级…” 陈羽西看着泪流满面的人,给她擦着眼泪。 她知道,自从韩子俊出生后,韩子钦在家里就沦落为保姆了,每年的春游都被父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向学校请假了。 甚至连读书,都是因为她学习成绩好,父母扛不住门口邻居的眼神,才一直供着她。 但凡她学习成绩差一点,早就被迫辍学了,恐怕连婆家都找好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着这些,一直难过着。 “我带你去,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陈羽西紧紧握着冰凉的小手,传递着她可以给到的温度:“以后,想去哪里,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好!以后,我会依靠你!你陪我把那些都补回来。” “嗯,别人去过的地方,咱们去,别人没有去过的地方,咱们也去!” “谢谢你,陈羽西!好在童年里有你,不然我的世界真得只剩下黑暗了!” 陈羽西亲着韩子钦的手背,承诺着:“我会一直做你的一缕阳光,你需要,我就照耀着你!” “我需不需要,你都要照耀着我!” “好!” 工人文化宫的道路不甚宽阔,却像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在这条大道上,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拉着一只冰凉的小手。 这只大手的主人笑着,就像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冰凉的小手”,让它的主人眼泪撒了一路,心里却更加充实。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心绪万千。 你的生命里有出现过一缕阳光吗? 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一缕只投向你的阳光? 我有。 我看到了那缕阳光,我拼命向它跑去,想抓住它,温暖自己快冻僵的身体。 现在,我才知道,那缕阳光根本就不需要我追逐,因为它是专属于我的骄阳,伴我一路前行。 以后,也会一直照耀着我,温暖着我,让我不再孤独和冰冷。 我的骄阳,她的名字叫:陈羽西! “我要吃一大碗!” “你就那点饭量,吃得完吗?” “吃不完,你帮我吃完,好嘛?” “好啊~” 陈羽西笑着揉了揉韩子钦的脑袋,我的小女孩儿,只好宠着了。 “老板,两份烩饭,大份!” 第178章 韩小姐 位于x市新华路的星耀大厦是x市新区娱乐集散中心,在市政府边上,短短三年,已渐渐成长为可以跟老区工人文化宫一分天下的吸客中心,在未来五年将彻底取代工人文化宫。 而工人文化宫也将成为时代的眼泪。 跟工人文化宫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娱乐项目更接近现代化大都市,保龄球馆、羽毛球馆、游泳馆、室内篮球馆、桌球室、棋牌室、大浪淘沙浴池、演绎吧、网吧…应有尽有。 陈羽西拉着韩子钦的手,从工人文化宫的烩饭店慢慢走到星耀大厦,就像带着她从过去走向未来。 “累吗?” 两个地方的距离不短,两人走了快一个小时,陈羽西感到韩子钦有些喘。 “不累!”韩子钦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她突然发现,她对这座城市好陌生,除了学校、家、金龟山、工人文化宫,她原来对自己的家乡一无所知。 “这里什么时候有一座这么气派的桥?” “咱们市也有万科开发的楼盘吗?” “咱们这也有聋哑学校?” “这片别墅区,看起来好高端!” “原来x市师范大学在这里啊,大门好阔绰!” 就像一个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孩子,看一路问一路,问到最后,韩子钦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捂嘴笑着说:“我像个游客似的!” “我也没有走过这段路,其实在家乡生活也蛮好,什么都有!”陈羽西指着x市师范大学的大门问道:“你说,我们就考这所学校怎么样?” “考本市的师范大学?”韩子钦愣了愣,这是陈羽西第三次提到跟老师有关的事情了,她终于意识到,陈羽西是真得有在仔细考虑当老师这件事情了。 “羽西…你认真的吗?” “嗯,我认真的!生在这里,学习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百年之后,落叶归根在这里,不好吗?” 既然决定做一个普通的人,陈羽西便决定守着自己的亲人。 “我可以!反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到时候志愿上墙时,我们就填这个学校!分数足够了呢,没准你会是进入这个学校高考分数最高的新一届大一新生!”陈羽西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你分数也够了,你都不用去参加运动会比赛拿额外的加分了呢!”韩子钦撅着嘴巴说道:“早知道你这么打算,就不用浪费时间去训练,还能多陪陪我!” “以后我都陪着你!让你看到我这张脸,想吐为止。” “好啊,我也想知道,我哪一天会看腻你这张惹人喜爱的脸!” 两个人边走边聊,来到了星耀大厦。 飞跃网吧就在星耀大厦二楼,在一楼大厅有前台招待做指引,告知是否满机,以免上机的人空跑一趟。 “老板!”前台招待看到陈羽西后,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人都在上面等着了。” “好!”陈羽西点了点头,迈开腿走了上去。 “老板?”韩子钦歪着脑袋,拉着陈羽西的手,眼里都是崇拜:“陈同学,你官好大,别人都等着你!” “我官再大,也归你管,还是你官大!” “真哒?” 跟前两次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再次看到“银鱼战队”四个字,韩子钦心里都是甜蜜,她知道这是属于她们两个的回忆。 “今天你们要开重要的会?我在包厢里等你吧?” “不,你一起!” “我一起?合适吗?”韩子钦有一些犹豫,毕竟她对这个战队一无所知,她对游戏的世界也一无所知。 “合适!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推开门,陈羽西带韩子钦正式走进了游戏的世界,跟半年前完全不同,这个门里是一个成人的世界,是一个拿游戏作为事业的世界。 “韩小姐,又见面了!”一个穿着衬衫、西装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一脸笑容。 “你是…高昂?” “韩小姐记性真好!以后,一起努力了!” 韩子钦看着高昂的脸,越发觉得熟悉。 “韩小姐,我是星爵,以后,一起努力了!” “韩小姐,我是玛丽,以后,一起努力了!” “韩小姐,我是罗力,以后,一起努力了!” “韩小姐,我是尚美,以后,一起努力了!” 一声声韩小姐响在耳边,韩子钦看着一张张朝气有斗志的脸,胸中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她的声音颤抖,“以后,一起努力!” 陈羽西跟张衡打着手语,张衡点了点头,关上了一半的灯,开始了会议的进程。 “你安排过?”韩子钦靠在陈羽西身边,小声问着。 “没有,我只说你会来!”陈羽西握紧了小手,轻声嘱咐道:“韩小姐,开会时要认真聆听。” “好!” 韩小姐?这个称呼好白领,好大人! “今天有几个重要的议程,第一个,飞跃网吧需要扩容,这里有几个候选地址,需要在座各位运营讲述选址依据,最后陈总拍板!第二个,银鱼战队现在挂靠在其他游戏运营公司下,接下来需要有自己的公司,创建属于自己的品牌,公司名称有几个候选,需要拍板。第三个,接下来要参加更大的赛事,需要十八岁以上的队员,需要制定引入计划…” 高昂的声音响在耳边,仿佛从遥远的世界来,又仿佛通往遥远的世界去… 慢慢地,韩子钦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本以为听不懂,或者,至少很吃力,没有,似乎这些话曾经听过似的,很快,就投入了进去。 “新公司的话,这几个名字都不太好!”不知不觉,加入了讨论中。 “韩小姐的意思是?”高昂问道。 “星技游戏公司!”韩子钦的脸上闪着自信的笑容,“取在星空中竞技的意思!” “星技?大家觉得如何?” “可以啊,反正比你罗列的这几个要好听多了!” “神迹游戏不是也挺好的?” “怎么不取个大神游戏,不更直接?” 会议室一片欢声笑语,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笑容满面,心里开心极了。 2009年的第二天,“星技游戏公司”正式诞生,开始了它的使命。 而韩子钦也成为了这个公司的原始创始人之一,被所有的人尊称为“韩小姐”。 陈羽西成为了她的领路人。 为她打开了属于她们的星空万里。 第179章 无法改变的生死 元旦的两天就这么愉悦地过去了,非常充实,非常开心。 晚上,两个人说说笑笑躺下了,开心之下,当那只大手游离在胸口起伏之上时,韩子钦早就忘记了另一个房间的八卦女。 她常常惊叹于陈羽西对这种事情的无师自通、举一反三,那只火热的手总能在黑暗中精准找到每一个敏感处,让她难以招架。 三两下就缴械投了降,呼吸的频率和身体的温度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发出或高或低、支离破碎的颤音,这种声音甚至让韩子钦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一边羞耻着,一边迎合着,一边想要更多。 没有语言的表达,心爱的她却总能捕捉到需求点,和风细雨般开始…夹杂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似在海浪中惊涛骇浪…似在山峦中跌宕起伏…又似在云端飘然若仙…难以言说、无比眷恋。 爱的终端是什么?是亲吻是拥抱亦或密不可分? 是身体的严丝合缝还是灵魂的交叠? 或许兼而有之。 韩子钦都喜欢,喜欢被包围,渴望被珍视,期待安全感,这些,她现在从同一个人身上得到了满足。 被一双胳膊从背后扣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脖颈感受着热热的气息,耳边徜徉着稳稳的呼吸,似世间最美妙的催眠曲… 原来,幸福是这般模样,美好到不像是真的,美好到不敢睡着,就怕醒来一切都随风而去。 清晨,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心里咯噔一下,陈羽西几乎立刻惊醒了。 “谁啊…这么早?”韩子钦迷迷糊糊的声音透着些不满。 “你继续睡,我出去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固定电话,一个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通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西西,子钦的爸爸不太好,带她到中心医院,越快越好!” “哪里不好?肺结核吗?”事情还是来了吗? “不是!肝癌,晚期!”王女士简短的回答像一个晴天霹雳,让陈羽西震惊不已。 肝癌?晚期?不是肺结核?怎么会这样?! 来不及思考更多,走进了卧室,看着床上睡意正浓的韩子钦,陈羽西觉得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似乎有心电感应,韩子钦睁开了眼睛,从陈羽西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担忧。 “怎么了?” “子钦,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记住,你还有我!” 清晨的雾气很大,很难打到车,陈羽西想了想,让韩子钦在小区门卫室等着,她迈开步子向家里奔去。 这天,陈羽西重生后第一次开着家里的车子,接上韩子钦,往中心医院驶去。 忽明忽暗中,韩子钦盯着驾驶室里的人,好像看到了陈羽西长大的模样。 她忘记了问陈羽西为什么会开车。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两人对视,一眼万年中,敏感的陈羽西获悉了一个真相:韩子钦知道,她重生的身份,比她更早的时候,甚至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她知道,却选择了隐瞒。 就跟自己一样。 绿灯亮了,一脚油门下,车子发出怒吼声,奔向一个生死门。 来到中心医院,陈羽西被王女士拦在了病房外,“让子钦一个人进去!你,不适合!” 陈羽西只能松开手,眼睁睁看着韩子钦独自一人走进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从病房外面可以清楚地听到一声声哀嚎:“我不出院!我不出院!我还可以治!我还可以治!” “妈?”陈羽西满眼不解。 “老韩在外面已经住了几天院了,你爸一直没跟我说。病情恶化太快,不得已才转了回来,害怕见不到家里人最后一面。肿瘤太大,手术风险大,大概率会死在手术台上,会增加死亡率,医院没人敢做这个手术,另外手术费负担也重,她们家…哎!” 陈羽西急忙问道:“手术费多少?咱们家可以借给他们!” “西西,这里面很复杂!江全玉正在跟老韩谈离婚,怎么可能借钱给他治病?更何况,大概率这些钱是要打水漂的!相比这些,以后韩子钦和韩子俊的归宿才是大问题!” 王女士愁容不展,原本这些跟她们家没有关系,因为韩子钦,她不得不掺和了进来,但是,别人的家事,又岂是外人可以随便插手的? “江全玉?是子钦的妈妈?她不是跟别的男人好了吗?还来管子钦和子俊干嘛?”陈羽西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他们爸爸走了,这个家就是江全玉做主了…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陈羽西没有听懂王女士这句话的意思,她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如何复杂,她对人心的复杂性缺乏了解。 但,此刻,她亲眼看到了韩子钦的爸爸,多么惜命,死死抱着病床的扶手,生怕离开这个可能延续他生命的地方。 嘴里还哀嚎连连,祈求着早已没有了夫妻感情的老婆,祈求她不要不管他。 陈羽西感到悲哀,她隔着门看着里面的韩子钦,看到她落泪不止,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 这个哀嚎连连的男人,在陈羽西的记忆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爸爸,每天喝得醉醺醺,骂家里人、打家里人,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嚣张至极。 每次,陈羽西能做的,就是把韩子钦从窗户那里拉进自己房间,两人从窗户缝里向韩子钦家的院子里偷看,静静等她爸爸发完酒疯。 现在,陈羽西也想进去,把韩子钦抱在怀里,好好保护起来,却发现,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正当的身份站在她身后,没法理直气壮地给她撑起一片天。 两天来的开心一下子消散不见,所有的计划都化为了零。 这样的情况,韩子钦不可能跟自己去Z市了,再糟糕一些,甚至都不能跟自己回东北老家了。 “妈,真得没办法了吗?我想帮她,我想帮帮她!我不想她难过!” 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喉咙有些难受,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她迈开步子朝太阳的方向奔跑着,如果一定要挥洒的话,她更愿意是汗水,而不是没有用的泪水。 “啊…我好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在太阳升起来的瞬间,陈羽西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感,异常强烈。 她躺在护城河边,衣服早已湿透。 子钦的爸爸还是会死? 那么,柳荷也还会死吗? 我也还会死?子钦呢? 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声了许久,第一次,梦瑶的电话,没人接。 第180章 不堪 不多久,所有的人都知道韩子钦爸爸的事情了,主要还是因为,陈羽西突然跑了出去,很久都没有出现,电话也不接。 王女士着急之下,给柳荷打了电话,询问陈羽西有没有到她们那里去。 几人一下子着了急,陆珊珊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带着赵奕、柳荷沿着护城河寻找,终于,一个小时后,她们三个找到了陈羽西。 而她,就静静躺在冰凉的河岸边,一动不动,吓了大家一跳。 “你干嘛?很冰啊!”柳荷心疼地跑上前,要拉陈羽西起来,却发现根本拉她不动。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柳荷向愣在一边的赵奕跺了跺脚,怪她呆头呆脑! 赵奕赶紧上前,陆珊珊也手忙脚乱,一起把陈羽西从地上拉了起来,发现她的衣服湿透了,手冰凉,脸也冰凉。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柳荷边说边把陈羽西湿掉的外套扒了下来。 赵奕把外套脱了下来,给陈羽西套在身上,而陈羽西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像老佛入了定,一句话也不说,随便她们折腾。 “去打个出租车,快!”柳荷一边给陈羽西搓着手,一边使唤着赵奕,此时,她成了几个人的主心骨,无比果断地安排着一切。 “她怎么啦?”陆珊珊从来没有看到陈羽西这么失魂落魄过,担心中充满了好奇。 “受打击了!”柳荷轻声回答着陆珊珊的问话,看陆珊珊还要继续问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陆珊珊立刻住了嘴,此刻,先把陈羽西弄回家才是首要的事情。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了几个人面前,赵奕从副驾驶座开着的窗户上伸出头,对柳荷说:“你俩扶着陈队坐后面!我跟王阿姨打过电话了,跟她说人找到了。” 出租车起步后不久,赵奕突然回过头对陈羽西说:“陈队,你上次发我的那个问题司机,之前就有骚扰女乘客的记录,处理了,以后他再也开不了出租车了!” 赵奕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旁边的司机吓了一跳,马上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生怕自己变成另一个被处理的司机。 “什么司机啊?”陆珊珊好奇死了,这个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送我去医院!”陈羽西突然间开口说话了。 “王阿姨说让我们先带你回家!”赵奕搬出了王女士。 “那把我放下,我要去医院!”陈羽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立刻回到医院。 “师傅,去中心医院!”柳荷立刻做出了决定,她太清楚陈羽西的脾气了,她想做的事情,八百头牛都拉不回。 “到底去哪里?听、听哪个领导的?”眼看就要把几尊佛送到目的地了,司机师傅一点儿不想换目的地。 “中心医院!快点!”陈羽西语气不善,不仅吓了司机师傅一跳,其他三个人也吓了一跳,她们从来没看到陈羽西这样凶过。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中心医院。 陈羽西下了车,迈着大步往韩子钦爸爸的病房走去,柳荷和陆珊珊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剩下赵奕留下付出租车钱,着急下,赵奕扔了一张一百,说了句不用找了,赶紧也跟了上去。 司机师傅松了一口气,拿着一百块摸了摸,是真的,现在的警察领导都这么年轻有钱还是小姑娘?得跟兄弟们说一声,提醒他们以后管住自己的嘴、自己的眼!免得丢了饭碗! 陈羽西一步跨出很大,很快就回到了病房前,看到了让她震撼的一幕。 几个彪形大汉要把韩子钦的爸爸老韩带走,老韩死死扒着病床的床腿,痛哭流涕,不肯离开医院。 陈羽西刚想出声,一只再熟悉不过的手拉住了她。 “子钦?怎么回事?”陈羽西不能理解当前的状况是什么情况。 “你去哪里了?”韩子钦没有回答陈羽西的话,她的眼睛肿着,“我看不到你,好担心!” “我、我在河边走了走!”陈羽西眼睛不敢看韩子钦,她觉得自己没用至极,帮不上忙,还要让她担心。 “你的衣服呢?你穿的是谁的衣服?”韩子钦马上就注意到了陈羽西身上的衣服不是她自己的,这句话问出来后,不等陈羽西回答,柳荷、陆珊珊、赵奕也来到了病房门口。 “我们出去!”陈羽西突然意识到不妥,伸出两个胳膊,把几个人连拉带拽,远离了病房。 她不能让几个人看到韩子钦爸爸不堪的样子,这样会让韩子钦无地自容。 韩子钦哽咽着,她知道,陈羽西什么都懂。 有这样的爸爸,健康时给家人带来绝望,生病时,给家人带来丢人现眼。 而这一切,还被心爱的人看了个正着。 这让她感到悲哀,感到难过,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你们放开他!”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韩子钦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子俊出现在了病房,他凶巴巴地指着拉扯老韩的几个男人,声音似乎从胸腔里蹦出来。 “儿子,儿子,你要救救爸!你去求你妈,让她别这么狠心!”老韩似乎看到了救星,他赶紧向自己的儿子求救。 “起来!韩三民!你像什么样子?还是不是个男人?哭哭啼啼还有个人样吗?” 韩子俊一脚踢在了老韩的腿上,他身体气得发抖:“死就死,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放心,我会给你买个墓地,不会让你像舅舅那样难看!我也会照顾我姐!” 老韩眼睛瞪大了,开始骂了起来:“你个王八羔子,是不是跟你妈一样,巴不得我早点死,好去跟那个便宜爹?以后做个城里人?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老韩骂完韩子俊,又凶狠地指着韩子钦大声骂道:“你呢?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跟你妈一起去伺候城里男人?都是贱女人!下贱货!” 韩子钦听到这些话,浑身颤抖,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爸爸居然说出这样恶毒的话,这到底是爸爸还是魔鬼? “闭嘴闭嘴!你去死你去死!你不配有墓地,你不配有子女给你送终!”韩子俊狠狠踢了老韩几脚,喘着粗气,一把拉着韩子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离开了他曾经还想照顾的父亲。 “把他拖走吧!”江全玉的声音落下。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抬起老韩,在一声声嘶声力竭中,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一个小巴离开了中心医院。 这几个彪形大汉是江全玉雇来的,只是因为,老韩不肯出院,而每天的住院费要比请几个人贵上许多。 一场闹剧上演了几个小时,终于落幕了。 却,给韩家姐弟俩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疤。 医院的住院部旁边有一条小河,韩子俊拉着颤抖的姐姐来到了这里,他擦了擦眼角,对自己的姐姐说:“姐,我要走了!” 一阵风吹来,心,更冷了。 第181章 弟弟 “你要去哪里?”心冷了,泪却仍是烫的,灼眼。 “那个男的,老婆没有死,只是跟他离婚了。因为,他生不出孩子。” 韩子俊咧嘴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想让我当他儿子!老韩骂我没骂错,我的确要跟便宜爹去大城市了,以后当阔少爷,有零花钱,穿好看的衣服,出入坐小汽车,学英语,说普通话,趾高气扬!” “韩子俊!”韩子钦心如刀割,她想起了上一世,他就拼了命地保护自己。 “姐,你就别跟着了!我要独享这份殊荣!我跟便宜老爹谈好了,家里的房子和存款留给你,再给你留够上大学的钱。等我长大了,继承了便宜老爹的财产,我再去找你,给你买漂亮衣服穿,给你买小汽车开!” 韩子俊说完这些,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像一阵风般跑走了,远远地,他大声喊着:“姐,以后,要加油,谁都靠不住,要靠自己!等我长大了,你可以靠我!你要等我,我会长大的!” 韩子钦捂脸痛哭。 她恨自己没有能力把弟弟留在身边,她恨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弟弟。 这个,她从小照顾长大的弟弟,带着埋怨和讨厌。 可是,那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孩子啊,他的出生又不由他决定! 这一世,还是破碎的家庭,他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保护着他叫了十多年的姐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前两天好开心,过了一夜,什么都变了… 在韩子钦伤心欲绝时,韩子俊一路小跑,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找到了在医院门口的陈羽西。 “陈羽西!”他大声叫着陈羽西的名字。 陈羽西回过头,发现是韩子俊。 “我要找你聊一聊!”韩子俊粗着嗓门,“就你一个人过来,快点!” “这个小孩儿谁啊?这么嚣张?”陆珊珊刚被陈羽西一把拉到大门口,没见着韩子钦,本身就在气头上。 “你们等着,我去去!”陈羽西迈开步子,马上跑到韩子俊面前。 “里面怎么样了?”陈羽西迫切想知道,里面的状况。 “那些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无关!”韩子俊昂着头,看着陈羽西,说道:“我们家是不怎么样,但是,我是我姐的娘家,是她以后的底气和后盾!如果你要是敢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姐,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羽西似乎又看到了几个月前问自己要钱的可恶小孩儿,态度无比嚣张,但,现在又有些不一样。 “不会的!你放心!” “不会最好!这是我的手机号,我要你把我姐每天的样子都拍张照片给我!”韩子俊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陈羽西,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十一个阿拉伯数字。 “拍照片给你?你要去哪里?”陈羽西马上听出了隐藏的信息。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你只要把我姐的照片发给我,让我看她每天开心的样子就好了!” “你不打游戏了?你不追逐你的梦想了?”陈羽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过了她过往的认知。 “我有了新的梦想!”韩子俊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耐烦道:“你赶紧去看我姐吧,她现在…你快去,就在住院部河边,她穿得不多,别冻感冒了!” “怎么跑到住院部河边了?”陈羽西完全没了其他的心思,她快跑着,瞬间消失在韩子俊的眼前。 韩子俊秉着的一口气散了,他把手放进了口袋里,里面有一个东西,那是他的游戏铭牌,只是,以后再也用不着了。 他的便宜爹是不会允许他打游戏的。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为了不争气的老爹,为了放弃的理想! 第182章 给她们“彩虹” 韩子俊哭的样子被一直好奇的陆珊珊看了个正着,她越发感兴趣,拍着赵奕的肩膀问道:“那个小孩儿到底是谁啊?” “是子钦的弟弟!”赵奕回答道。 她们之前还给她弟弟做过亲子鉴定,自然是认得她弟弟。 “哦!”陆珊珊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刚刚出租车上的事情,马上问道:“刚刚你在出租车上说的那个司机是怎么回事?跟我讲讲!我发现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啊!” 赵奕一五一十把关于那个司机的事情讲了一遍。 “看不出来,三弟报复心还挺重的!说句老实话,刚刚我被她吓了一跳,凶起来还怪恐怖的!”陆珊珊发现,她对陈羽西了解得不够透彻。 其他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她们也感同身受。 “她弟弟刚才还凶巴巴的,为什么现在又哭得这么伤心?”陆珊珊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心里难过死了,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有这样的父母,能不难过吗?”赵奕忍不住吐槽,她一点不觉得难过,这样的老爸死了刚好,最好那个老妈也跟着一起去。 “什么意思?”陆珊珊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一巴掌拍在赵奕的肩膀上,大声说:“快,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赵奕咽了咽口水,却犯了难,这是韩子钦的隐私,她不敢说。 “韩子钦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我可是她大哥!”越是这样,陆珊珊越是想知道,她指着赵奕说:“你不说的话,我自己去问子钦!” 她当然不会去问,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但赵奕哪里知道陆珊珊诈她,马上说道:“你别去问,我跟你说!” 又一五一十把所有的事情倒了个干净。 柳荷站在旁边,也懒得阻止,就赵奕这种智商,不是这会儿说也是那会儿说,没有很大的区别。 更何况,陆珊珊对八卦的嗅觉实在是太过灵敏,又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在赵奕这里问不到的话,没准一转脸就问到自己这里了,那还不如让赵奕说呢! “我呸!这种人也配当妈?” 片刻后,陆珊珊已经像炸了毛的斗鸡,满脸义愤填膺。 “是吧!我就说,那个女人就应该受到教训,偏偏陈队心软,放过了她!”赵奕还是想着这件事情,心里这个刺一直扎在那里,难受死了。 “不对!”陆珊珊突然间认真了起来:“如果子钦她爸死了的话,子钦和她弟弟的监护权就会落到她妈手里,这种妈怎么能跟?那还不一转手就把子钦给卖了?” 陆珊珊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所以,陈羽西才这么一蹶不振!我们得行动起来,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 “怎么行动?”赵奕和柳荷把耳朵都支愣了起来。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我爸妈离过婚,我是过来人!” 陆珊珊突然发现自己不幸的过往现在成为了经验,藏在内心深处的难过顿时转为了能量。 她对两个没有“经验”的学妹说:“当然,死老爸有点不太一样,不过大差不差!只要找到这个女的没资格当监护人的证据就可以了!比如,在外面偷汉子、没有经济来源、虐待孩子之类的!” “你说得对啊!这个可是我强项!”赵奕对“大姐大”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对!子钦还有外婆,她跟她弟弟的监护权也可以跟着外婆!”柳荷听着听着,也觉得陆珊珊的话很有道理。 “那就赶紧行动啊!时间紧张得很呢!肝癌很凶险的,人说没就没啦!我们时间可不多!” 陆珊珊觉得自己长大了,如果可以帮得上忙,那么,她存在的价值就有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成为陈羽西、韩子钦的“及时雨”,在她们干涸时,及时浇灌她们,然后再给她们一个雨后的“彩虹”。 “马上!”赵奕的衣服给陈羽西了,她本来一直缩着身子蹲在那里,冻得有点牙齿打颤,突然间,来活儿了,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热量让她立刻热血沸腾。 她站起身,拿出了老爸给她的专用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另一边,陈羽西提着一口气,跑到了住院部小河边,一眼就看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韩子钦。 “子钦~” “羽西…我不想、让我弟弟走!”韩子钦的眼泪早已哭没了,她抽泣着,身子一抽一抽的,让陈羽西心疼无比。 “好,我们想办法,把他留在身边!我会保护你们!” 韩子钦抬起了头,她看着眼神无比坚毅的陈羽西,想起了那个梦境中,“陈羽西”对韩子俊说:你姐姐,是我爱人,以后,我会保护你们! 不管现在的她还是以前的她,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那么,上一世,韩子俊为什么会离家出走?而妈妈又为什么没有去把他找回来? 上一世,陈羽西保护了韩子俊吗? 她肯定保护了的,她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我相信你!”尽管韩子俊说不要依靠任何人,谁都靠不住。 但,重生的韩子钦知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依靠的话,没有第二个答案,必定是眼前的人。 突然间,陈羽西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韩子钦的肚子也咕噜了一声,就像是回应似的。 两个人大清早被吵醒到现在,都没有吃过早饭。 一个跑了半天,一个哭了半天,都是极耗体力的运动,自然是早就饿了。 “你饿了?”异口同声中,两个人互相笑了笑。 “那我们先去填饱肚子?”陈羽西小心翼翼问着。 “好!” “哎呀,那几个还在门口等着呢!”陈羽西终于想起了医院门口的几个人。 “那叫上她们一起吃中饭!” “你可以吗?” “我可以!”韩子钦抬头看着陈羽西,语气坚定:“我可以面对自己家庭的一切,有些事情,让我自己来!我可以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好!我相信你!”陈羽西看着韩子钦,笑着说:“我相信你,韩小姐!” 第183章 还是不同意! “陈队,快超过前面这辆车!开得太慢啦,难受死了!” “开慢点,这个地方好美,我要拍个照片!” “哎呀,好烦人,被旁边的车子挡住了!来不及了啦!” 赵奕和陆珊珊两个人,一个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个坐在驾驶座的后面,都把头伸出了窗外,你一句我一句,无比吵闹。 柳荷挽着韩子钦的手胳膊,坐在后座上,跟她一起看修复后的老照片,啧啧称赞,对开车的陈羽西说道:“陈队,这个技术挺好,我家里也有一些老照片,寒假回家,我拿来,你也帮我去这家修复!” 陈羽西认真开着车,一路上都忽视赵奕和陆珊珊的要求,唯独对柳荷的话有了应答,她说:“好。” 今天是陈羽西答应江老太送照片的日子,不管心绪有多乱,对老人家不可以食言。 她本来想一个人来,但陆珊珊一定要跟着来。 她在短短的一早上,知道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赵奕和柳荷都到韩子钦外婆家里去过! 她马上不乐意了,对陈羽西和韩子钦叫道:“偏心眼儿!明明我先认识你们的,我还是你们的主心骨,为什么她们都去过,我却没有去过?不行!我要去!” 而且陆珊珊还有一个目的,她想看看韩子钦的外婆,想亲眼“考察”一番,虽然赵奕拍着胸脯说她外婆靠谱,但是,还是要眼见为实,这可是一个大事情呢! 要万一是个“老糊涂”,策略就要改一改了,虽然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策略! 吃完中饭,当陈羽西开着差点遗忘的车子从医院停车场出来时,陆珊珊兴奋地发出了尖叫。 “你怎么会开车?三弟,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技能?” “我还会开坦克!直升飞机也会开!”陈羽西说着对普通人而言天方夜谭的“真话”,却没想让赵奕和柳荷兴奋不已。 “真得?陈队,哪时候带我们去坐坐!” “坦克和直升飞机我都想坐!” 陈羽西笑笑,心里想,上辈子你俩可一直坐我身边,一个被颠够呛骂骂咧咧,一个被颠得都快吐了,话都不敢说。 “好了,把头拿进来,太危险了!我要关窗了!”陈羽西说完,就按下了关窗键,吓得两个人赶紧把头缩了进来。 不一会儿,到了金龟山,看了看时间,只开了不到半小时,也不知道有没有超速,会不会吃罚单,管不了这么多了,有的话就让赵奕去处理,反正她能搞得定。 下了车,陆珊珊一路尖叫着,她很少有机会到农村,几乎被圈养在工人家属院,去的最“大自然”的地方就是“凤凰山”,还给她留下了深深的恐惧。 此刻看到真正的“乡下”,安全的“农村”,自然是无比兴奋。 韩子钦面临的困难瞬间被她先放在了脑后,上山的路上,跟赵奕打打闹闹,开心极了。 尤其是来到山顶上,看到伫立在那里的一棵高高的树,简直兴奋到极点,奔着就朝那棵树去了。 “这就是你们挂愿望的树?” “对啊,你看,那几个就是我们上次来挂的!”赵奕指着在风中飞舞的几个防水袋说道。 赵奕早就把“许愿树”的事情讲给了陆珊珊听。 “我也要写一个愿望,但是我不要挂在树上,我要埋在树下面!”陆珊珊马上做出了决定。 “那我也埋一个!”赵奕觉得把愿望埋在树下面这个主意棒极了! “你都挂一个愿望在树上了,再埋一个,小心许愿树怪你太贪心,一个都不给你实现!”陆珊珊一本正经的表情,让赵奕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陆珊珊说得有道理,做人,不能太贪心。 “那我帮你挖坑!你想埋在哪里,指给我!我力气大,可以挖深一些。挖得深,离根近,更容易实现!”赵奕的胡说八道让柳荷差点笑出声来。 上次赵奕说挂在树上,离天空近,愿望容易实现,这次居然变成了离地近,愿望容易实现?! 真是标准时刻在变的人,不可靠啊不可靠! 三个人在外面琢磨挖坑和埋愿望的事情,陆珊珊也完全忘记了“考察”这件事情。 屋里面,陈羽西把新相册交给了江老太。 江老太打开全新的相册,摸着被修复的照片,开心坏了。 “现在的科技真是厉害!老头子和海儿的样子变得这么清楚!他们还是那么年轻,只有我变老了!”江老太这句话里充满了回忆和忧伤,丈夫和儿子永远留在了2000年,只有她孤独地来到了2009年,守着他们,守着这处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陈羽西和韩子钦不知道怎么回应,两个人的悲伤在今天已经够多了,却不及外婆悲伤的百分之一。 她们手拉着手,陪着外婆,看她一页页翻着照片,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子钦,你先出去,我跟羽西说两句话!”突然间,江老太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两人都大为疑惑。 “外婆?” “在外面等我,没事!”陈羽西捏了捏手心里的小手,小声说:“你去看看她们三个在干嘛?给她们倒点水喝!” 韩子钦迟疑了几秒,还是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支楞着耳朵想听听外婆要跟陈羽西说什么,没想到,外婆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把门关上了,彻底把她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昏暗的灯光下,外婆混浊的眼睛闪着泪光,她指了指面前的小马扎对陈羽西说:“你坐下!我有事情问你!” “好!”陈羽西乖乖地坐在了小马扎上,长长的腿只能蜷着,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江老太指着桌子上的笔和纸,对陈羽西说:“写完,我们再说话!” 陈羽西感到奇怪极了,既然要写字,干嘛又让自己坐下? 她刚想站起来,江老太摇了摇头,对她说,“就在腿上写!” “腿上写?”陈羽西大为不解:“腿上怎么写?” “你把纸摊在腿上写!” “哦。”虽然江老太的要求有些奇怪,陈羽西还是听了话,拿着笔,把纸摊在了腿上。 “外婆,写什么字?随便写吗?” “不!你就写:倾尽生生世世,换你一世平安顺遂!” “好!”陈羽西没有问江老太为什么让她写下这句话,她一笔一划写着这句话,无比认真。 “外婆,写好了!”陈羽西把写好字的纸递给了江老太。 江老太看着这句话,闪着泪花,对陈羽西说:“你跟子钦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 陈羽西脸色变了变,她看着江老太,就像看到了上一世的“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原来这一世,还是不同意吗? 第184章 你追,我守护,必不负 “你跟子钦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我不懂什么爱情,我只知道,女人不能没有孩子傍身!” 陈羽西咽了咽口水,孩子,她给不了。 她也不想就这个问题跟子钦的外婆辩驳。 “但是,她哭着跟我说,你是她好不容易追上的,花了好长时间,花了很多心思,花了很大勇气,才哄得你同意跟她在一起!我想问你 ,是这样吗?”江老太直直地看着陈羽西,目光如炬。 陈羽西的记忆回到了第一次来金龟山的那天,原来,那天,在凉棚下,子钦是这么跟外婆说的。 陈羽西想说,不是的,我不需要她追,不需要她花心思,不需要她哄,只要她一张嘴,我就会乖乖走到她面前… 可是,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这一路,是韩子钦一步步在引领,在表达,即便在今天,她心情极度崩溃的情况下,也是在担心自己… “是!她追得我!”陈羽西垂下了头,觉得羞愧难当。 “好!”江老太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凤求凰,我外孙女是凤,这没关系,我想知道,以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羽西意识到,江老太是在问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她急忙说道:“我们商量好了,上市里的师范大学,到时候毕业了就在学校里当老师,然后我们还有一个公司和一个工作室…” “我问的是,以后,你也要让我外孙女继续做那个追求者吗?把你捧在手心里,饿了给你做饭,冷了给你添衣,心情不好还要安慰你?” 陈羽西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话好辩驳,现在的确是这样,她没有想过这样对不对,似乎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韩子钦的照顾。 “往后余生,我会做那个付出的人!”陈羽西语气坚定:“我会学习做饭,学习做家务,学习主动爱她!她追,我守护,必不负!” 江老太听了后没有说话,她把刚刚陈羽西写的那张纸折叠成一个小星星,放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 陈羽西发现,那个玻璃罐子里已经装满了小星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小星星都写着同样的句子。 “把这个罐子埋到外面的大树下,等它上面开出向阳花的那天,我才能放心把子钦完全交给你,现在,还不行!” “向阳花?向日葵吗?”陈羽西发现完全跟不上外婆的思维,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等那天到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了!好了,出去吧,再不出去啊,外面那个没出息的都要破门而入了!”江老太扭过身,继续看起了相册,不再理会陈羽西。 陈羽西纵使还有许多不解,也知道,谈话结束了。 打开门,韩子钦差点绊一跤,她一直把耳朵贴着门企图想听听里面的声音,没想到破旧的木门超级隔音,什么都听不到。 “聊什么啦?怎么这么久?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韩子钦有一肚子话要问。 “你会叠这种星星吗?”陈羽西想把玻璃罐里的星星拆几个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写字。 “会叠!” “那太好啦!”陈羽西把玻璃罐放在凉棚下的桌子上,打开了罐子的盖子,拿出一个星星递给韩子钦,“你把这个拆开来,回头再叠起来!” “这个是啥啊?外婆给你的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韩子钦一边好奇一边把手里的那个星星慢慢拆了开来。 陈羽西目不转睛地盯着,当星星被完全展开变成一张白纸的时候,很遗憾,没有任何字。 “再拆几个!”陈羽西一口气又拿了三个递给了韩子钦。 “又拆又叠,干嘛啊?叠叠很费事呢!”尽管这么说着,韩子钦还是按照陈羽西的吩咐做了,让陈羽西很失望,那三个也都是白纸,没有任何字。 “算了,就这样吧!外婆说,把这个罐子埋到树底下,说上面会开出向阳花!” “凭空会开出向日葵?”韩子钦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去吧,既然外婆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在!” 陈羽西抱着玻璃罐来到了大树下,刚好赵奕挖好了一个很深的坑。 “你怎么知道我要埋东西?”陈羽西二话不说就把罐子放了进去。 “哎,这个坑是我要用的!”陆珊珊眉头一皱,嘴巴一撅。 “你用来干嘛?”陈羽西看了看陆珊珊手里一张单薄的纸头,指了指玻璃罐,说道:“把你那个也叠成星星放进来,一起埋进去,这里没有其他的罐子了!” “也好!可是我不会叠!” “我帮你叠!”韩子钦伸出了手。 “你叠归叠,别偷看!”陆珊珊很不放心地把写着心愿的纸放在了韩子钦的手心。 “还用偷看,想想也知道你写得是啥!”陈羽西毫不客气地戳破:“不是求财就是求感情呗!反正跟学习没关系!” “你真得很讨厌哎!”陆珊珊翻了个大白眼,心里却暗暗吃惊,陈羽西怎么知道的?莫非有读心术? 这天下午,陈羽西把装满星星的玻璃罐埋进了大树下,赵奕挥舞着铁锨,奋力把土掩盖在玻璃罐上。 在赵奕哼哧哼哧干活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人静静地在旁边看着,就像共同参与了一项“种太阳”的事情似的。 “真得会开出向阳花吗?”韩子钦轻声问着。 “会的!”陈羽西无比坚定,对韩子钦重复了对江老太说的一句话,她说:“子钦,你追,我守护,必不负!” 韩子钦瞬间听懂了,她搂住了陈羽西,她知道,陈羽西一直都是那个守护者,那个傻傻的守护者。 但是,这一世,我也想做个守护者,跟你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这么想着,韩子钦仰头对陈羽西说:“羽西,我们一起,向前走!” 陆珊珊拉着两个人的手,笑呵呵道:“我们仨一起往前走!” “还有我俩呢!”赵奕擦了擦汗,大声说道:“一起往前走,我们终究会长大!” 柳荷惊讶了,她没想到赵奕居然能说出“我们终究会长大”这句话。 “我们终究会长大~” 五个人朝着天空大声呼唤着,声音传到了江老太的耳边,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向阳花已经种下了,你们的冤情不久后就会真相大白了!” 第185章 特战刑侦小队 事情的发展快得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 下午两点,陈羽西接到了王女士的电话,让她赶紧回家,而且,先让韩子钦不要回家! 陈羽西隐隐感觉不妙,但她只能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把韩子钦、陆珊珊、赵奕、柳荷送回了锦绣江南,并吩咐赵奕、柳荷这段时间住在锦绣江南,贴身照顾韩子钦,确保她的安全、稳定她的情绪。 “你该上学就上学,等我回来!” “下午就要走了吗?不能再晚一些吗?”韩子钦恋恋不舍,拉着陈羽西的衣角不想放手。 “我还要去一趟陆军学院,你忘记啦?” 陈羽西跟韩子钦说了第一个故意的谎言,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丝滑无比地说着谎言,这是因为,长大了吗? “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拉着衣角的手指终于放掉了,陈羽西快速走出房间闪进了电梯,迅速按上了电梯的门,没有给韩子钦任何跟进来的机会。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脸变得阴沉难看。 很快,回到了家,家里几个大人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 陈国华、王女士、章文英脸色都异常严肃。 “爸、妈、文英姐!”陈羽西打完招呼后立刻问道:“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直接说吧!” 陈国华看了王女士一眼,示意她来说,王女士想了一想,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一个事情说起。 “是子钦的事情吗?”陈羽西眉头紧皱,“是她爸还是她妈作妖?” “西西啊,是这样!刚刚,隔壁的,放出消息,要把房子卖掉,说是把老韩拉到大城市去治病。老韩呢,从离开医院后,人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家里。另外…” 王女士清了清嗓子,“还要给子钦、子俊姐弟俩办转学,说是到大城市去,边照顾老韩边读书。” “放她娘的狗屁!那个女的要是肯给老韩治病,还会有早上这一出?”陈羽西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一句话,彻底怒了,这个女的,曾经做的事情立刻回荡在了脑海里。 她居然还不肯放过韩子钦,这是有多毒的心?!当初就不应该心软! 陈羽西气得胃疼,她真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为什么老是欺负她?她是不是人?她怎么不去死?!让她去死!” “阿呆,你别急,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人呢,我们肯定是不给的。不要说子钦她爸爸还没死,只是病了,就算死了,也不是她想干嘛就干嘛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另外,韩子钦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也不是父母可以单方面决定她的未来的!”章文英拉着陈羽西气得发抖的手,赶紧安慰道,她第一次见陈羽西发这么大的火。 “是我不好!是我!是我!”陈羽西真得气炸了,她胸脯起伏着,咬牙切齿道:“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毒!” “这句话说得倒没错!我已经让人去找老韩了,他这个病呢,治愈不太好办,但好好调理一下,拖个三个月半年的,还是有可能的!”陈国华叹了口气,女儿还是太嫩了,遇事急躁了。 “如果让老韩在江全玉和子女中间选择,我觉得他应该更相信子女,到时候,让子钦…”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子钦去照顾老韩!这种辱骂女儿的爸爸,他不配!”陈羽西早已从韩子钦嘴巴里获悉了老韩说过的话,她恨不得老韩立刻马上升天。 几个大人不知道韩子钦父母做过的事情,觉得陈羽西今天反应过于激烈,太孩子气了。 陈羽西拿出手机,打开了qq,立刻把高小天、林木、赵奕、柳荷四个人拉进了一个qq群组里,迅速写上了:特战刑侦小队。 怒气之下,她已经顾不上其他,她需要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去破局! 几个被拉进qq群组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尤其是赵奕和柳荷,林木她俩认识,还能理解,里面有一个qq名字叫做“泰山不让土壤”的是谁啊?名字这么奇葩! 正在奇怪的几个人立刻接到了任务。 林木:24小时内把韩三民找出来!越快越好!找到之后,联系我,不许他离开x市! 赵奕:从现在开始,实时监控江全玉和她情夫的行踪,不允许他们靠近韩子钦!不允许! 高小天:立刻找到韩子俊,他手机号码是xxx,用移动信号定位!不许他离开x市! 柳荷:我要韩子钦和韩子俊的监护权!你去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快去! 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木和高小天甚至都不知道韩三民和韩子俊是谁。 但是,陈羽西语气中的急切和情绪的激动,通过文字,表现地淋漓极致。 知道了。林木最先回复。 手机屏幕前的高小天冷哼一声,打了一个没问题。 赵奕和柳荷互相看了看,觉得太刺激了,迅速回复了oK。 陈羽西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中,看着家里的三个人,问了一句:“房子,咱家可不可以买下来?” 王女士本来想说,她们家的破房子买下来有啥用,不是便宜了江全玉那个女人吗? 但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心软了,她看向了陈国华,等着他表态。 “可以!”陈国华点了头,对王女士说道:“这个你先去聊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房子好像是在老韩名下的,趁人还在,早点聊!” “爸,我不想这个房子落在任何人手里,那个是她的家,是我一推开窗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不要在钱上斤斤计较,越快越好!不够的我来补!”陈羽西说完这句话,没等老爸回应,就起了身,此刻,她想回到韩子钦身边。 她好心疼她。 从小到大,为什么总是让她经历这种家庭的折磨? 大门被重重关上了,三个人深切地感受到韩子钦在陈羽西心里的份量。 “弄两个特制手机来,越快越好!”陈国华面露忧虑之色,对章文英说道:“另外,西西的想法,小峰怎么想的?不从军,他同意吗?” 章文英戴上了帽子,回答道:“他同不同意的,让他们俩自己聊,两个,我一个也惹不起,反正我站阿呆这边!走啦,我身上也还有其他任务呢!” 第186章 特战三队长 在一个国道上,一辆轿车开得飞快。 方向盘后的陈羽西已经把车子当成飞机开了,林木和高小天效率超级快,马上找到了韩三民和韩子俊父子俩。 “确定是G县?”又是G县,上次林怀仁就是G县的。这次,江全玉居然把人弄到G县去了? “确定,我安排了人在那盯着呢。奇怪的是,好像有人看着他们俩,他们行动不自由!”林木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是两间破旧的瓦房。 “那个手机号码是不久前新买的,一个流水号,非实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到境外的!”高小天脸色难看,提醒道:“要不要报警?我们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境外?哪个国家查得到吗?” “加密了,查不到!”高小天脸红了红,觉得事情办得不够彻底、漂亮。 “看着他们的有几个人?”陈羽西皱着眉,觉得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本来是一个简单的找人,居然找出了“问题”?! “两个人,体型一般,应该是普通的村民。可以应付!”林木看向高小天,嘲笑道:“某人要是怕的话,可以回去找警察叔叔!” “你说谁怕?”高小天声音如响雷:“我是跆拳道黑带,一脚就把你踩碎了,待会儿一边待着,别碍事!” “黑带?自称黑带的,都不知道打过多少个了!鼻青脸肿的,跟普通人没啥区别!”林木鼻腔哼了一声。 “出去比划比划!”高小天越看这个林木越不顺眼,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他讨厌,不知道怎么回事,横看竖看,越看越觉得厌恶无比! “闭嘴!烦不烦?再吵都滚!”陈羽西头都要炸了,这两个人,不知道八字不合还是怎么回事,上一世也是,跟仇人似的,逮着机会就吵架,比武起来那股狠劲,恨不得把对方给弄死,脑子有病! 两人立刻噤若寒蝉,没了声音。 天擦黑时,车子开到了G县赵家村村口外面。 害怕打草惊蛇,不敢把车子开到村子里面,陈羽西把车子停到了村口外一片荒芜的草丛后,三个人下了车,趁着天黑,迅速向目的地靠近。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两间破瓦房外的草丛后,万籁俱寂,隐隐从房间里传来呻吟声和破口大骂的声音。 这个骂人的声音,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韩子俊的声音。 听到韩子俊的声音,陈羽西放了心,还好,这个死孩子中气还挺足,骂老韩骂得挺起劲儿。 手机时有振动,陈羽西拿出手机来看。 柳荷发布了重磅消息:江全玉今天在医院里,还去过妇科,开了一些药!经查,是开了两个礼拜的药,安胎的! 安胎?! 大家还没有从这个消息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群里赵奕发出警报:江全玉和情夫赵民刚刚在火车站购买了火车票,正在回赵家村的路上,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达。 一个小时?! 火车票? 陈羽西马上问:买了几张火车票?去哪里的?赶紧查一查! 想了一想,向林木说道:“赵民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快让那个狗腿子查一下!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城市里的有钱人!” 林木扯了扯嘴角,可怜的蒋龙,先是被捏断手腕,这会儿又变成“狗腿子”了,他要是知道在给小卷毛“跑腿儿办事”,估计得气死。 不能让他知道! “哥?来活啦?”蒋龙接到了林木的电话,激动得要死,他一直被老爸蒋局长嫌弃,被逼着上技校,学西餐,人生无趣至极,直到认识林木,才觉得刺激非常。 可惜,上次去了一趟警察局,彻底触犯了蒋局长的底线,失去了晚上8:00以后出门的自由,只能在家里当“乖宝宝”。 “查一个人!赵民,G县赵家村人,男的,年龄36岁左右。1个小时!” “好咧,看我的吧!” 在林木打电话的时候,陈羽西仔仔细细看了看瓦房的构造,对高小天说道:“借你肩膀垫一下,我要上房顶看看里面的情况!” “上房顶?”高小天惊呆了,看了看瓦房房顶离地面的高度,摇了摇头,“不行,太高啦,要上也是我上啊,怎么能让你上?” “你就不能听话?”陈羽西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每次都不听话,不配合,真讨厌。 高小天缩了缩脖子,气势立马蔫了:“好,我听话,你、小点心,站稳了再往上爬!” 高小天看了看,还好,自己够高,站直的话,应该也还好,可以保证安全! 两人猫着腰迅速走到瓦房后墙,“蹲下!” 高小天应声扎牢了马步,还不等他站起来,只觉得双肩一沉,再抬头,陈羽西已经跳上了瓦房房顶,高小天后脑勺冷汗直冒,仰头下,陈羽西刚好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躲起来。 高小天看痴了,只觉得,瓦房上的女子就是自己找了很久的“梦中人”,英姿飒爽、流光溢彩,勇敢富有正义。 “你怎么让她一个人上去了!”林木挂完电话,看到陈羽西居然上了房顶,心里又是急又是气,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高小天的肩膀上。 “你不懂!”高小天回头看了一眼林木,眼里冒着粉红泡泡,笑着说:“我喜欢她,我会保护她!而且,我会听她话!” 说完这句话,高小天听话地回到了草丛后,眼睛直直盯着房顶上的动静。 林木心灵受到了暴击,他舔了舔嘴,捏紧了拳头,往房顶看了一眼,房顶的人已经轻轻掀开了一块瓦片,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让林木眼睛酸了酸。 我也喜欢她。默默地。 林木没有回到草丛后,他选择了靠近瓦房的一棵树,爬了上去,然后在高小天瞠目结舌中,轻轻跃上了房顶,来到了陈羽西的身边。 “你来干嘛?”几乎在林木跃上来的一瞬间,陈羽西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震动,即便这种震动微乎极微。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身处险境!”林木低声说着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 陈羽西懒得管他,如果说高小天是那种不肯一开始听话的主,非要发火才老实的话,那林木就是那种完全油盐不进的人! 反正,半斤对八两,都令人头疼!一个比一个令人心烦! “遇上你们这种父母,算我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下辈子做猪做狗都不做你们这种人的儿子!江全玉,你放我出去!我是你儿子!瞎了你的狗眼,要这么对我!” 并且,此刻,她也顾不上其他,掀开瓦片后,那个中气十足的小屁孩儿,双手双脚居然被绑着扔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情况?! 第187章 发现 另一边,陈国华也收到了老韩落脚地的消息,靠的是以前的老战友,现在的x市警察局局长蒋国富。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老韩人居然在G县的赵家村,G县最穷的村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赵,民风彪悍,打架斗殴是常事,是个很难管辖的地方。 这些都还好,当陈国华准备出门时,却发现车钥匙找不到了,更惊人的是,停在村子口的车子也不见了?! 赶紧打了蒋国富的电话,一事不烦二主,干脆让他帮忙帮到底。 没多久,就从几个监控上看到了自己的车子,自然,也看到了一路飙车的司机,陈羽西?! 陈国华感觉脑子有点缺氧,原来,自己的女儿这么能干,居然学会了开车?! 看来,这几年忙于做生意,真得对她疏于管教了!皮痒了?! “根据几个监控来看,去了G县!”蒋国富笑着说:“老陈,虎将无犬女啊!老高要是看到小天也在,估计能笑死!哈哈哈!他早就惦记着你家的西西,想撮合两个孩子认识呢,这下挺好,不用他觍着老脸撮合了!没事没事,有个兄弟在那边,我打个电话,两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陈国华脸色古怪,心想,西西现在眼睛里除了那个小妮子,还能有谁?这个老高,把小儿子都发送到跟前了,对“那个人”未免也太执着了吧?! 蒋国富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个人敲了敲门,他抬起头,是刑警队队长郭志良。 “蒋局,半个小时前,阿龙调了一个名叫赵民的登记档案,这个赵民早年打架斗殴,还失手捅伤一个人,坐了五年牢,老婆也因此跟他离了婚,在外面游荡了十来年,刚回到赵家村。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您汇报一下,别有啥事儿!” “什么?”蒋国富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又把监控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车子里除了陈羽西和高小天外,在后座上还有一个人,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死小子”的好哥们儿林木又是谁?! 陈羽西和高小天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看得很清楚,林木坐在后座上,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长相。 “小郭,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赵家村。” “好,我马上去叫人!”郭志良急忙出去组织人手。 “老陈,一起去,把几个孩子带回来!” “好!给你添麻烦了!”陈国华察觉到蒋国富的表情变化,感觉这个赵民不简单,可能是个危险分子,顿时对女儿的生气转化为深深的担忧。 半个小时前?千万别出点啥事儿啊!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而在锦绣江南小区的一个房间里,赵奕和柳荷经历着另一番狗血故事加心惊肉跳。 经过一番调查,原来江全玉和赵民不仅仅是初中同学,还是初恋? 江全玉早年为他堕过胎,还发誓非他不嫁。 江老太给了赵民三千块,赵民为钱抛弃了江全玉,转身跟另外一个女人结了婚。 后来江全玉知道了,自此恨上江老太,并跟赵民藕断丝连,直到赵民打架斗殴,失手捅伤一个人,坐了牢,江全玉才死了心嫁给了游手好闲的韩三民! 没想到这次初中同学聚会,两个人又热络上了。 “艾玛,太狗血了吧?”柳荷小声说着话,觉得韩子钦好可怜。 “我一直以为父母辈儿是不会有恋爱脑的!”赵奕大为感叹:“这个赵民,都要把这女的儿子卖了,她居然还想着给他生孩子?煞笔!受不了了!” “你小点声儿,别让子钦察觉了!好纠结,又想这个女的进去,又害怕子钦伤心!毕竟是亲妈!” 柳荷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了?老是逮着可怜的女孩子虐!一个冯晓君不够,又多了个韩子钦?!神奇的是,两个人还喜欢同一个人。 最后被虐的,还是陈队吧! “我只希望,陈队他们三个人平安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柳荷用脚踹了踹赵奕:“你安排的人靠谱吗?” “靠谱靠谱!肯定靠谱!不靠谱,我头扭下来给你当球踢!” 她俩嘴巴里可怜的韩子钦,此刻捧着手机,一心一意等着心上人的回信。 手机屏幕上满满的,都是她发给陈羽西的话语。 我想你了。 我想见你。 我想你抱着我睡觉。 我想你亲亲我。 坏蛋,回我信息啊。 陈羽西! 陈羽西! 陈羽西~回我信息啦… 没人回她信息。 墙上的指针也指向了晚上十点,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韩子钦迷迷糊糊中,嘴里念念有词:陈羽西,你要是不在今天亲亲我,我就不原谅你不回我信息! 床头柜的台灯散发着微微的灯光,灯光晃动下,一丝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带着些风尘仆仆。 ~~~ “你回来啦?”韩子钦睁开了眼睛,兴奋不已。 “嗯。回来了。”摘下头上的帽子,陈羽西笑了笑:“我先去洗个澡!” “好,我等你!”一跃而起后,韩子钦大声问道:“给你煮你爱吃的八宝粥好不好?” “你决定!”一件衬衫从浴室里扔了出来,稳稳地扔到了浴室门口的脏衣篮里。 淋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烟雾缭绕中,韩子钦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背部轮廓,和,一个小小的胎记。 第188章 特别的礼物 这个胎记像一个蝴蝶的模样,小小的,粉红色,在左背的位置,很蛊惑,很灵动,似有生命,夺人魂魄。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这么栩栩如生,如今离这么远也能看得如此清楚,韩子钦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淋浴室里的人裹上浴袍,走到面前,她还痴痴地看着。 “子钦?”头发闪耀着水珠,伸手捏了捏韩子钦的脸蛋,“看够了吗?小色胚!” “什么呀!”握住了脸上的手,脸不红心不跳,“我看属于我的人,不可以吗?” “可以!我要换家居服了,还要看吗?”陈羽西说着,便准备拉开浴袍,吓得韩子钦赶紧扭过了身子,嘴里大声叫着:“你去起居室换啦,客厅里不安全!没拉窗帘!” “哈哈,好!” 韩子钦扭过身子,跺着脚,懊恼不已,又被她赢了! 可是,起居室的门早就被关上了,只能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开始煮八宝粥。 吹头发的声音远远传来,八宝粥也煮了下去,一个在起居室,一个在厨房,空气中充满了久别胜新婚的暧昧味道。 片刻后,陈羽西走出了起居室,来到了厨房,蓬松的卷发翘在空中,衣服穿得很平整,身姿笔挺,家居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让韩子钦不禁觉得好笑。 “你的头发好慵懒,你的衣服好一本正经!”伸出手想替她解开第一个扣子,却被握住了手。 “不觉得难受吗?亲爱的,休假啦,回家啦,放松一点!”但被握住的手还是没有被放开,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生疑。 “松手!不然我生气了!” 一声叹息,得了自由的小手解开了第一个扣子,眼睛大了大,又解开了第二个扣子。 “一点小伤,难免的,好得差不多了!”陈羽西重新握住了小手,把它的主人拉进了怀里,小声安慰着:“我算好的了,赵奕才惨呢,胳膊受了伤,吃饭都抖,这段时间都是靠我和柳荷喂她吃饭,哈哈哈,特别搞笑!” 韩子钦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以为习惯了,但是看到新伤,心都要裂开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涌出来,知道她会苦,知道她每天训练量很大,知道她训练的有些科目很危险,受伤如家常便饭,但看到了,摸到了,还是忍不住心疼。 “跟我讲讲高中同学聚会的事情?他们现在都好吗?”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却没起到丝毫的作用。 “我想亲亲你!”炙热的嘴唇贴在了伤口之上,浓烈的思念化为了密密麻麻的亲吻,似乎想用爱抚平所有的新旧伤口。 陈羽西低着头,呼吸慢慢变得急促:“子钦,别…碰那里…” 快感来得猝不及防,从胸口传到了中枢神经,面对危险都面不改色的陈羽西,终究败在了心上人的热情里,所有的克制都抵不过火热的吞噬,一声轻吟彻底点燃了彼此的欲望… “还疼吗?”韩子钦红着脸,看着皱成一团的床单,抚摸着陈羽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原本只是想心疼心疼她…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倒显得是故意为之了。 “不疼!”陈羽西顿了一下后,笑着说:“子钦,你现在好厉害!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韩子钦赶紧捂住了陈羽西的嘴,脸通红,却觉得甜蜜极了,“那你喜欢吗?” “嗯…又喜欢又害怕!” “害怕?”韩子钦仰起脸,好奇道:“害怕什么?” “害怕上瘾,到时候会疯狂想你!”陈羽西回答得很认真:“但,很多时候,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和…”视死如归! “你早就让我上瘾了!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我等你放假,好几次都是临时取消了休假,让我的心情像过山车般起伏,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还要带着伤…陈羽西,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恨恨道:“我也要让你上瘾,不仅让你上瘾,还要让你刻骨铭心,以后面临生死危机,好叫你知道,家里还有一个让你留恋生命的人!听到了吗?” “听到了!你…好凶!”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冷淡得要死,非要我主动!为什么?你就不能主动一些吗?下辈子我一定要找一个大色狼,不要你了!” 陈羽西哈哈大笑,“那下辈子我就变成大色狼,天天缠着你!” 突然间,空气里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哎呀,我煮的八宝粥!”随便捞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套上后才发现,套成了陈羽西的,家居上衣生生变成了家居裙,管不了这么多了,冲进了厨房,还好,除了底部有点糊之外,上面勉强还能吃。 “子钦,明天我要出任务,元旦不能陪你过了!” “什么?不是刚放假吗?” “是个特别的任务,这次任务回来,给你带一个礼物!” “我不要礼物!我就想你陪我!”刚才的欢乐瞬间消散,“两个月才见一回,住一晚就走,你想要干吗?” “这个礼物很特别,你会想要的!”陈羽西穿上了一件卫衣,走到韩子钦面前,朝她眨了眨眼:“你别想我跟你说分手,就算一年只能见一次,我也会霸着你,年年岁岁!除非你不要我!” “想我不要你,做梦!”韩子钦把糊掉的八宝粥递给了陈羽西:“吃吧,糊的八宝粥!” “糊的也好吃!”陈羽西咧嘴笑着,马上把八宝粥倒一般吃掉了。 “在家里了,没人给你定时,慢点!你就会装可怜!去哪里出任务啊?” 陈羽西笑笑不说话。 “危不危险啊?” “不危险!” “什么礼物啊?” 陈羽西又笑笑。 “礼物也不能说吗?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什么礼物是我想要的?”韩子钦撅着嘴,说完这句话,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快忘记了长相的脸,一张想了五年的脸。 “陈羽西,你找到他啦?!”韩子钦大声叫着,却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陈羽西笑笑不说话,眼睛却出卖了一切。 “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韩子钦搂住陈羽西,身体因激动变得颤抖不止:“你们都要安全回来!” “好!” ~~~ 砰的一个声音,吓到了锦绣江南房子里所有的人,韩子钦猛地惊醒,摸了摸眼角,发现有泪水的痕迹。 “姐!姐!”客厅里传来一声声嘶哑的叫声。 陆珊珊、赵奕、柳荷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最后出来的是韩子钦。 一个满脸都是灰的男孩子,在看到韩子钦的第一时间,奔向了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韩子俊大哭不止,“姐,姐…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陈羽西他们呢?”赵奕焦急地问出了声,因为她和柳荷两个人在一个半小时前失去了跟陈羽西三个人的联系,正在房间里焦急万分。 “他们,被抓走了!” 第189章 说书般的讲述 “被抓走了?被谁抓走了?”赵奕急了,一把抓住了韩子俊的肩膀,还使上了五分力气,“疼疼疼!姐、姐~”,韩子俊感到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别抓他!谁被抓走啦?”韩子钦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满脑子浆糊。 “你俩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俩啊?”陆珊珊脑子转得快,指着赵奕说:“你先说!” 赵奕看这个事情也瞒不下去了,着急下干脆吐了实话:“晚上陈队他们去找子钦爸爸和弟弟,本来一直都跟我俩保持联系的,突然间一个半小时前联系不上了!现在,只有这个小孩儿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说,急死我了!” “陈羽西他们是指谁?为什么去找子钦的爸爸和弟弟?”陆珊珊一下子问了两个问题。 赵奕此时只想知道陈羽西被谁抓走了,一点回答问题的心思都没有。 柳荷赶紧发了话:“珊珊,你问的这些问题稍后再说,先让韩子俊把发生的事情赶紧说一下,找到陈队是最紧急的!她去的地方不安全!” 韩子钦此时也有点明白了,一个半小时前,陈羽西失联了?怪不得没有回复手机信息! “那你赶紧说一下!”韩子钦一边给韩子俊擦着脸,一边催促他:“你怎么来这里的?” “姐,我想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好渴好饿!”韩子俊晚饭没有吃,还一直在骂人,早就饥肠辘辘了,此时安全了,身体饿得发慌。 “哎呀,你这小孩儿,我都急得嘴巴起泡了,你还要喝水吃东西?!”赵奕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别这样!”柳荷走进厨房,拿了牛奶和面包,快速找了个容器在微波炉里把牛奶加热了,递给了韩子俊,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 几个人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韩子俊,他快速吃了几口面包,喝掉牛奶,开始了讲述。 “我跟老韩被那个野男人关在一间破瓦房里,刚开始还有两个人看着我们,后来他们嫌弃老韩老是叫疼、吵得慌,就把我们俩手脚捆了,锁上门走了!到了下午,我耳朵尖,听到其中有一个人在门外打电话,说明天早上要把我们送走,我就开始骂人…但也没人理我!” “你就直接讲重点,前面的不用说了!从你看到陈羽西讲起!”赵奕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断了韩子俊的述说,这死小孩,太磨叽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马上就要讲到了啊!”韩子俊一点不喜欢刚刚捏自己的人,下手真重! “子俊,你赶紧,我也想知道!”韩子钦一颗心已经飞了,想到陈羽西可能身处险境,都要哭了。 “姐,别急!马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黑了好久。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石头砸在了我的脚背上,疼死我了,我正想骂人,一抬头,就看到陈羽西和一个男的在房顶上,她还给我摆手,让我不要出声。” “我马上不敢出声了,我知道她要来救我,不一会儿,我听到有门锁的声音,紧张得要死,拼命跟她挥手,害怕坏人发现他们。” 几个人感觉到了关键时刻,全部屏住了呼吸,进入了一个紧张的气氛。 “门开了之后,是一个脸黑黑的大高个儿,他看到我之后,抓起我就跑,我吓得要死,哇哇大叫,他用一只手夹着我,另一手捂住我的嘴,我狠狠咬了他一口,他骂了一句卧槽,一挥手,我感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晕啦?这么关键的时候?”陆珊珊咽了咽口水,觉得比听说书还刺激,怎么能这个时候晕呢? 韩子俊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继续说道:“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耳边听到狗叫声,还有我靠我靠的叫喊声,睁开眼,我被一个男的扛在背上,他跑得好快,我一看,后面有几条滴着口水的大狗在追,离得好近,吓得我死死扒着那个男的,生怕他把我晃掉了。” “这个时候,我听到陈羽西的声音,她跟一个人说,高小天,你去拦一下,我害怕狗!然后一个男的就出现了,我才发现,这个男的就是刚开始被我咬一口的黑脸,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也是来救我的!” 赵奕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柳荷:原来,高小天破门而入,把小屁孩儿抱了就走,陈羽西和林木两个人也跟着跑了,不过遇到了“敌人”放的狗。 “然后呢?狗打跑了吗?”陆珊珊紧张得要死,催促道。 “那个黑脸好厉害,一脚一个,一下子就踢飞了三只狗,另外的狗也吓跑了。背我的那个男的,说了句:看来,跆拳道黑带不是吹牛,有两下子!黑脸说,比某些怕狗的人强多了,窝囊废!陈羽西马上说,怕狗怎么啦?谁是窝囊废?黑脸急了,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林木!我才知道,背我的人叫林木。” 柳荷心里一咯噔,这个小孩儿,记性太好了,居然在这么害怕的时候,还把高小天、林木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林木可是韩子钦最讨厌的人!不能让他再说了,但是,晚了。 韩子俊继续说道:“陈羽西说,说林木也不行!要不是他机灵,我们早就被那批刁民包围啦!” 说到这里,韩子俊转头对韩子钦说:“姐,我觉得陈羽西挺维护那个林木的,那个林木听到这句话还嘿嘿笑了两声,我趴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身体乐得都颠儿了!” 柳荷捂着脸,都不想听下去了。 偏偏,韩子俊继续说道:“结果,那个黑脸说,替你打跑狗的是我,他比你还怕狗!机灵顶个鬼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羽西!姐,那个黑脸喜欢陈羽西!” 赵奕也听不下去了,这死小孩儿,说了半天,有用的信息没多少,是专门来破坏两人感情的吧? 此刻,无比清晰的两个qq信息提醒的声音同时响起。 赵奕、柳荷赶紧拿起了手机,群里一条消息让她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安全、放心! qq消息是高小天发的。 你们人在哪? 柳荷赶紧发了条消息询问。 迟迟得不到回复。 刚放下来的心又吊起来了。 第190章 好久不见 此刻,她们担心的三个人正蹲在L县派出所的一角,小声商量着对策。 “我手机没电了,从来没记过家里人电话号码,看我也没用!”陈羽西把衣服帽子戴在头上,恨不得把脸都包起来,觉得丢死人了,第二次进派出所了,一次比一次刺激。 “我手机摔破了,也没记过家里人电话号码!”林木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我一个外地人,父母不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可以找,一个是我爸爸的战友,一个是耿教练,我…” “找耿教练!”陈羽西和林木异口同声说道。 “你赶紧过去找警察,给耿教练打电话,耿教练来了,我们仨就得救了,到时候先回G县,把我家的车子开上,不然,被我爸发现了,要出大事儿!” 陈羽西突然间又活了过来,三个人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跑得又太快,居然从G县逃到了L县,早就把车子的事情忘到姥姥家了,现在终于想了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高小天指着林木说道。 他不愿意让陈羽西跟林木两个人独处,从林木跃上房顶的那一刻起,他敏感的神经就察觉到,林木对陈羽西心思不单纯,而后陈羽西对林木维护的话语,也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咋?就两步路,还让人陪?”陈羽西踢了踢林木的脚,“你陪他一块儿,他害怕!” 高小天忍住了,没回嘴,反正,他绝不让林木单独留在这里。 “一个大男人!怂包!”林木起了身,脸上都是嘲讽。 走到外面大厅,把教练号码报给值班警察,警察赶紧跟电话里的人联系上,确定了三个人的身份后,告知了派出所地址,挂了电话。 “好了,早联系大人不就完事了?回里面等着吧!”小吴最不喜欢处理这种半大小子的纠纷,轻了没用、重了也不行,气人又费时。 快走进屋里的时候,高小天停了下来,手指着林木,冷哼道:“想竞争就明着来,最讨厌你这种心思阴暗的人!” 他这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偏偏林木听懂了。 林木突然间笑了,他觉得,有些消息必须让高小天也知道,这样才公平!公平的心痛! “陈羽西已经有心上人了,别白费力气了!” 高小天猛地抓住了林木的领子,用上了十分的力气,咬牙切齿说:“别告诉我,她喜欢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社会小混混,你也配!” “松手!不然别怪我!”林木眼神变得肃杀,他最恨别人抓他衣领了。 “来啊!早看你不爽了!” 百无聊赖蹲在角落的陈羽西,突然间听到外面吵闹了起来,再仔细一听,“不许打架,这是派出所!是不是想被关起来?!” 在派出所打架?哪来的煞笔!脑子被门夹了? “来啊,不是老大吗?就这两下!” “怕你是鳖孙!” 再一听,这两个声音好耳熟!不是吧?陈羽西赶紧起来,跑到大厅一看,高小天和林木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分别被两个人拉着,还不忘挥拳头、蹬腿,衣服扭在一起,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陈羽西走向前,挥起拳头在两个人的脑袋上分别狠狠锤了一下,两人像被点了穴,马上安静了。 “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陈羽西忍不住骂了一句,刚好,被走进门的一个警察听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看了看纸,又看了看陈羽西,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把纸放到小吴眼前问了句:“你看看,这个人跟这个照片是不是同一个人?” 小吴看了一眼照片,马上说:“是!是!怎么,是要犯?” “要犯你个头!终于找到了,几个派出所都人仰马翻了!”那人松了口气,走到陈羽西面前,无比温柔问道:“你是不是陈羽西?” 陈羽西不知道是要点头还是摇头。 “你爸爸是不是陈国华?他找你找了一个晚上了,着急得要死!” 听到这句话,陈羽西赶紧点了点头,“是,我是陈羽西!你快跟他说,我在这里!” 该来的还是来了。 都找了一个晚上了,只能等着挨骂了。 三个人,不用蹲墙角了,马上有了热水喝、泡面吃。 “你那个小弟靠不靠谱?能不能把人送到目的地?” “靠谱,估计早到了!” “手机,回头我买个新的赔给你!毕竟是为了办我的事摔坏的!” “不用,破手机,本来就要坏了!” “说赔给你就赔给你,别磨磨唧唧!”陈羽西和林木用本地话聊着天,这让身为外地人的高小天感到了一丝地域隔阂。 “不用你赔,我给他买!”高小天虽然不会说本地话,但他听得懂,他看着林木脸上挂着的隐隐的笑容,怒火中烧。 “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替她赔?”林木本来不想让陈羽西赔手机的,此刻他偏偏要气一气高小天,转头跟陈羽西笑眯眯说:“真要赔的话,我自己挑,你到时候别嫌贵!” 这句话,他故意用了普通话说。 “随便挑,不用看价格!”陈羽西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她心里在盘算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林木说普通话,她无意间也回了一句普通话。 高小天气得脸变成猪肝色,这一瞬间,一股冲动涌上脑门,他对着陈羽西大声问道:“陈羽西,你的心上人是不是林木?” “啊?”陈羽西被吓了一跳,嘴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 “林木说你喜欢他,是不是真的?” 林木一下子把泡面喷了高小天一脸,他没想到,高小天是个愣头青! “我没说!你别瞎说!” 陈羽西看了看林木,又看了看高小天,觉得以后还是离这两个人远点好,跟上一世一样,一个自恋得要死,一个脑子不太好使。 “我对你俩都不感兴趣!以前是,以后也一样!另外,我不想跟你俩聊关于我喜欢谁的问题。这是我的隐私!明白吗?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高小天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虽然排除了林木,却把自己也排除在了外面。 半个多小时后,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涌进来一大堆人,打头的正是蒋国富和陈国华。 同时,另一个人也出现了,是耿教练。 一下子,三个人打了照面。 陈国华看着耿杰华,激动得嘴巴抖了抖,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班长?”蒋国富走上前,似乎有点不相信。 “国华、国富,好久不见!” 第191章 小文是谁? 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营业到凌晨三点的烧烤店,名字叫大地烧烤。 蒋国富很开心,这一个晚上几个小时收获巨大,不仅找到了几个孩子,还打掉了一个贩卖人口的小团伙,而这个小团伙的头目正是赵民,据点就在赵家村。 紧急安排了夜审,估计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最最意外的收获是,跟近十年没见的老班长重逢了? 几喜临门下,蒋国富“豪放”了一把,请所有人吃烧烤。 一行人进去,立刻把小小的烧烤店填满了。 烧烤店老板看到一群穿着警服的人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得佐料都洒得失了水准。 耿杰华、陈国华、蒋国富三个人单独坐在了一桌,这激起了陈羽西极大的好奇心。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老爸跟耿教练根本就没有交集!对这个蒋局长更是没有任何记忆! 很明显,三个人认识,而且很久以前就认识。 陈羽西挑了一个可以兼顾他们三个人的视觉位置坐下,准备“听听”他们聊些什么。 懂得手语和唇语,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点!” 高小天突然发现,爸爸的老战友蒋叔叔跟陈羽西爸爸非常熟悉。 而蒋叔叔能够笑容以待的人只有自己的战友,由此推测,陈羽西的爸爸是蒋叔叔的战友。 以此类推,自己老爸跟陈羽西老爸是战友! 受了打击的心立刻满血复活,父辈是战友,这可是血一般的情谊,牢不可破!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机会巨大! “随便!你往那边坐坐,挤到我了!”陈羽西毫不客气地浇了一盆冷水。 “哦!”高小天象征性地动了动身子,身下的凳子没有离开原地一分一毫。 陈羽西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一桌三个人的“对话”吸引了。 “班长,什么时候来x市的,怎么不联系我俩?过分了啊!”蒋国富给三个杯子倒上了茶水,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耿杰华,另一个杯子递给了陈国华,“酒咱们就不喝了,自罚茶水一杯!我俩陪你!” “好!干了!”耿杰华很爽气,一仰脖,把茶水喝了个干净。 剩下的两个人也喝干净了杯中水,三个人同时把茶杯倒着举在空中,没有一滴水滴下来。 “哈哈哈!”三个男人开怀大笑。 班长?陈羽西眼睛转了转,原来,三个人是老战友!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家常,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孩子都多大了之类的,没有什么价值。 在这期间,烧烤陆陆续续上了,高小天热情地把一个个他觉得好吃的东西从串上薅了下来,放到了陈羽西碗里,还不忘招呼: “你吃啊,冷了不好吃了!” “好!”陈羽西给了一个标准假笑,应付着,碗里放什么吃什么,眼神不曾从隔壁桌子挪回来。 林木发现了陈羽西的关注点,也把目光投向了主要说话的蒋局长,巧得很,他也懂唇语。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个班八个人,我们四个人感情最好,天天嘴里喊着打死不离亲兄弟!结果,小文一出现,哈哈哈,什么亲兄弟啊,全部变情敌!天天杀得眼睛都红了,觉得小文肯定会嫁给我们其中的一个!”蒋国富情不自禁陷入了青春的回忆中。 “我们在那儿每天斗鸡似的,结果,人小文一转眼嫁给了一个军校学生,搞什么研究的!神神叨叨的,婚礼都没办,好像见不得人似的!我都怀疑有没有这个人!你说,明明你当时都跟小文看过几场电影了,我看你们手都拉了,怎么就被别的男人抢走了呢?” 蒋国富指着陈国华说:“每次想到这儿,我都觉得你太窝囊了!自己的媳妇儿都看不住,没用!”明明没有喝酒,蒋国富却像喝醉了似的,有种恨意。 陈国华捏紧了杯子,不接腔。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耿杰华连忙打着圆场。 “怎么不提啊!明明都说好了,小文只能是我们四个兄弟其中一个人的!要不是因为她找了个弱鸡,怎么会…” “蒋国富!”陈国华红了眼睛,“过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们都能过去,我有啥过不去的!反正最喜欢她的,又不是我!”蒋国富收了情绪,不再说话。 陈羽西心里翻江倒海! 小文?小文是谁?小文是老爸的初恋? 那时候,看电影、拉手,那不就是搞对象吗?都算搞对象里尺度大的了! 老爸的对象被人撬走了? 太炸裂了吧? “你吃啊!”耳边又响起了“热情”的声音。 “大哥,我吃饱了,别给我了!另外,你往那边坐坐,挤到我了!”陈羽西翻了个白眼,每次跟他说话都要说两遍,好累! “挤吗?还好吧!”高小天很不情愿地挪了挪凳子,陈羽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凳子狠狠挪了一个安全距离。 林木也被惊到了。 换了是自己,女朋友被别人半道抢走?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拼了命也要抢回来啊!顺便把那个鳖孙打成残疾! 可是,要是女朋友真得喜欢上别人,跟自己分手…也很难死缠烂打吧?脸还是要的! 这么一想,看了一眼陈羽西,觉得,还好,至少不是女朋友被抢走,而是,她早就喜欢上了别人…虽然心酸,一比较,不算憋屈了。 “明天你怎么去?要不,我去你家接你?” “不用!” “我反正有人送,方便的!” “我不方便!” “好吧!那明天火车站见!” 林木彻底被高小天的“不要脸”震碎了三观,还是有“死缠烂打”的,眼前活生生一个! 就是不知道,有一天,他发现陈羽西的心上人后,会不会原地升天? 好期待! “老板,电话能不能借一下?我想打个电话!” “可以、可以!” 陈羽西拿起了固定电话,把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接通了,电话那头,一个软软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陈羽西?” 陈羽西听到这个声音,一晚上的疲惫尽散,语气轻快:“是我!我手机没电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跟我联系的!你安全就好!我只想你安全!”韩子钦擦着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开心。 “子俊到家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关心道。 “到家了,睡了!你呢?”韩子钦本来想问你什么时候到家,忍住了。 “到家就好!放心上学吧,都解决啦!你也早点睡!”陈羽西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陈羽西…”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不等陈羽西回答,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第192章 不要脸的篮球队员 Z市锦和大厦。 几个大高个儿走了进去,异常惹眼。 打头的是陈羽西,后面跟着篮球队四个人,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黄色队服,像一群“大黄蜂”似的,回头率极高。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x市总共参赛运动员二十五个人,十二个人突破了小组预赛,进入了第二天的半决赛,其中,一高的运动员有八个人,陈羽西和篮球队五个人是其中六个。 下午篮球比赛的时候,对抗太激烈,直接把孟乔本就破烂的运动鞋给干废了,差点摔个狗啃屎,血溅五步! 在旁边加油助威的陈羽西当下决定,比赛结束,带孟乔买双新鞋子,作为一月份的生日礼物提前送给他。 陈羽西知道,孟乔家里不富裕,但又对篮球热忱无比,平时省吃俭用,周末还会去给亲戚看个店赚点零花钱,就是为了维持这个爱好,这也是她跟孟乔关系好的最主要原因,觉得他纯粹、不畏艰难! 没想到,其余人也“死乞白赖”跟了过来,于是,变成了这种“扫荡”的样子。 走到运动鞋专区,陈羽西挑了几双鞋子给孟乔,自己也拿了一双鞋子试了起来。 她对运动鞋的喜爱无法用常理解释,不缺,但是,看到了就想试穿,喜欢了就想买,忍不住! 孟乔开心地试着运动鞋,他的破运动鞋已经被陈羽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喜欢哪双?” “好几双都喜欢,你能多送我几双吗?”孟乔试试这个也喜欢,试试那个也喜欢,他恬不知耻地说道:“就当提前预支未来几年的生日礼物!” 陈羽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属你最不要脸!” “还没有女生送过我生日礼物呢,第一次给你了,便宜你了!”孟乔指着脚上的鞋子说:“这双不要,其他的都喜欢!” 陈羽西气笑了,“大哥,你当我提款机?就算养小白脸,你长得也太磕碜了点儿!” “放心,哥们儿对你不感兴趣,对你感兴趣的人是那几个!”孟乔指着几米远站着的三个人,难得正经了一回:“你跟这三个人保持点距离,毕竟男女有别!就算发展,等以后再说!” 陈羽西觉得心里很压抑,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女变得这么有别了。 在大人嘴里、同学嘴里,好像都在谈论男女感情的事情,不是谁跟谁好上了,就是谁对谁有意思。 跟着男女后面的词汇不是好感、喜欢、谈上了就是讨厌、不喜欢、被纠缠…就算相差了十几二十岁也能往男女关系上扯!只不过难听点。 “孟乔,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是纯友谊吗?就一定…一定要…” 就不能是单纯的欣赏、佩服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只能保证我俩是纯友谊!真朋友!比真金都真!” 孟乔仍旧笑嘻嘻,“不过,我觉得你这半年变了很多,变得讲究了!你以前哪里会在衣兜里放湿纸巾这么矫情的玩意儿啊,你以前也不会穿带花的衣服,更不会别发卡!你现在的确给我的感觉是女生了!哎,女大十八变啊,越变越好看啊!” 陈羽西觉得好笑,她很难想象,这样简单、中二的孟乔,为什么会有大他八岁的女人看上他?是看上他缺心眼还是看上他长不大? “你是不是喜欢比你大的女孩子?”突然间想问问。 “我才不结婚呢!结婚麻烦死人了!我跟萧然讲好了,一起当个快乐的单身汉!让世界上的女人都得不到我们!” “哈哈哈…你俩也太不要脸了,怪不得能成为好朋友!他人呢?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这个时候,陈羽西才注意到萧然没在,这个在篮球队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是跟着孟乔最久的队员,在孟乔最丢人的时候,都没抛弃他。 “他去他姐家了!他姐刚生了孩子,萧然当舅舅了!神奇的是,那小孩儿长得跟萧然小时候一模一样!外甥似舅,他开心死了!给你看看!”孟乔从兜里掏出破旧的诺基亚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他还有个姐姐啊?”陈羽西探着头,发现照片有点糊,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的正面照,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这个女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正当陈羽西想看得再仔细一些时,胳膊被钳子一般的手拉住了。 “试好了吗?不是还要去买手机吗?” 高小天看陈羽西跟孟乔有说有笑,还越坐越近,早就按耐不住了,从他的视觉角度看,陈羽西都要靠进孟乔怀里了,他虎了吧唧的,直接来拉人了。 “撒手!”被这么一打断,陈羽西也没了看照片的心情,她甩掉像钳子一样的手,对着营业员说:“这些都要了,刷卡!” “好咧!是快递到家还是自己拿走?”营业员小姐姐开心死了,一下子卖掉了六双鞋子,还是一个客人买的,要破单笔纪录了! “可以快递?”陈羽西不禁感叹,大城市服务就是不一样。 “可以,当然可以!” “快递要收费波?”孟乔一副害怕被占便宜的小市民嘴脸表露无遗。 “单笔消费超过2000块,不收快递费呢,省内包邮!” “超过2000块?”孟乔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刚刚光顾试鞋了,没注意看价格,他赶紧拿起一双鞋看了一眼价格,妈呀,一双鞋居然要500多块? “陈、陈羽西!”孟乔吞了吞口水,想说算了,但又觉得难为情,脸憋得通红。 “快递!寄到这个地址!”陈羽西迅速写下了一个地址,顺便把卡递给了营业员,“买单!六个零。” “好咧!”接过银行卡的营业员速度极快,快速办理好了付款和地址登记工作,并把卡还给了说话软绵绵的“有钱客人”,心想,居然有人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也不怕被盗刷! “太贵啦!”孟乔哭丧个脸。 “你可是比真金都真的朋友,还是第一次,不贵,一点都不贵!算是便宜我了!”陈羽西笑嘻嘻,把话还给了孟乔,觉得这个钱花得好开心! 高小天酸了,一眨眼,陈羽西给孟乔花了三千多块钱? “买手机去!看好了吗?哪一款?”陈羽西对着林木问道,答应了赔手机就赔,不想欠别人东西。 “这款!”林木笑眯眯地指着一款诺基亚新出的滑盖手机,价值不菲! “好!”陈羽西正准备付钱,手胳膊又被扯住了。 “你要干嘛?别老是拉我!”又是高小天! “你看我的手!”高小天指着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牙齿印,是被韩子俊咬的。 “怎么啦?”陈羽西实在不懂高小天的脑回路,他脑子结构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不觉得需要给我点补偿吗?这是给你办事受的伤!” “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也想要个新手机,价格比林木那个高就行!” “滚一边去!有病!”陈羽西懒得理他,怪不得说,要远离那些脑子不好的人,不然会不幸! 柯嘉感觉脑海里都要开出一朵叫做奇葩的花了。 高小天,居然用这么不要脸的追求方式? 完全颠覆了平常的冷酷形象。 “那个…”柯嘉指着一对护膝说:“能不能送我这个,不贵!” 陈羽西看向柯嘉,觉得自己对男生缺乏了解,原来,这个世界变了,变成男生跟女生要礼物了?还这么直接? 还是,自己脸上写着:我是冤大头?! “好!送你!”陈羽西拿了四对儿护膝,“你们一人一副,不拿个冠军回来,十倍价格赔给我!” “那个…萧然的呢?”不要脸的孟乔恬不知耻地问了一句。 “你对萧然未免太好了吧?”陈羽西咬牙切齿,却猛然间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人。 仔细看了看孟乔,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孟乔苦苦哀求医生救老婆、孩子的情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不会吧?大八岁的…姐姐? “你见过萧然的姐姐吗?”陈羽西紧接着问了一句。 “见过啊!他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女人!” 陈羽西觉得两眼一黑,恨不得撅过去。 第193章 传递能量的横幅 一高食堂。 韩子钦、陆珊珊、柳荷、赵奕坐在一起吃饭。 韩子钦精神萎靡,脑子混混沌沌,一点胃口都没有,要不是几个人死拖硬拽,她都不想来食堂。 睡眠本来就不好的她,失眠两个晚上了,家里一团糟,要不是还有个外婆撑在那里,这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她对自己的父母一直是失望的,早就不知道家庭的温暖是什么了,但总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但当爸爸说出恶毒的话,妈妈居然要把弟弟卖掉时,她对父母彻底绝望了,这样的亲情她不想要。 不想要的亲情却像个钝刀,时不时在心头上割上一割,怕死的父亲、抵死不承认错误的母亲…不知道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 柳荷、赵奕互相看了看,她俩知道的事情要多得多,这个小团伙背后的力量可不仅仅是贩卖人口这么简单,赵奕都收到家里警告了,不许再碰这个案子,连同张氏小吃店老板的案子也不许再插手,可见背后有多凶险! 想想都后怕,如果韩子俊没有被找到,又或者没有被救出来,这会儿可能凶多吉少了。囫囵个儿卖掉还好,就怕遇上更残酷的!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怎么办?”陆珊珊憋不住了,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气得要死,更是急得要死:“不打掉吗?” “怎么可能打掉?有了孩子,还能借此躲避一阵子的牢狱之灾,估计还在幻想运作一下,能全身而退呢!”柳荷也气得要死,忍不住开了口,这种母亲她闻所未闻。 “那怎么行?这种恶毒的女人不受到法律的制裁,天理难容!再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祸害!不能让她生下来!”陆珊珊越想越烦躁,她越来越意识到,那个孩子的确是个问题。 “是啊,生下来,总要有人养!给那个女的养,一准养出一个仇人来!不给她养,难不成、难不成要让…”柳荷也觉得棘手极了,不让那个女人养,难道要让韩子钦来养?太离谱了吧? 但,从血缘关系来讲,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啊! 韩子钦的外婆年纪已经大了,不可能一直养着这个孩子。带着这个孩子,以后她俩怎么过日子?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 越想越可怕!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吃吧,我有点困,没胃口,不想吃!”韩子钦觉得脑子都快炸了,虽然跟陈羽西夸下海口,自己可以解决自己家庭的一切,此刻,她只想逃到一个不用面对这个话题的地方静一静。 “你别,我们不说了,多少吃点吧,饿瘦了,等陈队明天回来,我不好交代!”赵奕拿起碗,舀了一碗鲫鱼汤放到了韩子钦面前,“专门让厨房的廖师傅开的小灶,陈队说你喜欢喝!” 韩子钦心里暖了暖,接过了碗,想着远在Z市的她还惦记着自己的伙食,越发想念。 “你给我也舀一碗,我也想喝!”陆珊珊把自己的碗递给了赵奕,她打定了主意,韩子钦的事她管定了,这个平常聪明过人的小美女,碰到家里的事,变得软弱无比,糊涂蛋一个,一点都不果断! “我也想喝!”柳荷也把碗递给了赵奕,她从来不吃淡水鱼,听说是陈羽西专门安排的鱼汤,不管是不是给自己安排的,也想尝尝看。 “都喝,都喝,吃饱了才能更好战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赵奕乐呵呵地给两个人和自己都添了一碗鱼汤,她对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还是蛮乐观的,在她看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看要不要解决?缓着来还是急着来! 看了一眼韩子钦的碗,又给她夹了一块肚子上的鱼肉,“子钦,你要多喝、多吃,我还要负责把你好好吃饭的照片发给某人呢!这是我的任务!” 这句话极有成效,韩子钦配合着,硬生生把两碗鱼汤喝完了,还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留下了食堂乖乖用餐的照片,看了看,满意后,才让赵奕把照片发了出去。 她跟陈羽西约定,比赛期间,不打扰她,让她专心比赛,自己也培养一下独立性。早把肠子悔青了,培养啥独立性啊,一点不想独立!好在还有赵奕做中间的传话人,缓冲了一下。 四个人吃完饭正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走进来几个师傅,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横幅,一下子引起了食堂里所有人的关注,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干嘛啊?还在吃饭,就不能等吃完饭再施工吗?” “就是啊,啥宣传语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挂上去啊!烦人!” 在一片吐槽声中,食堂里挂着的:“注重礼仪,?明?餐,爱护环境,??有责。”这条最显眼的标语被撤了下来,在所有用餐人的好奇瞩目中,新做的横幅挂了上去。 四个人眼睛都瞪大了,只见标语上清清楚楚写着:祝贺我校运动员陈羽西破省跳高历史记录,喜获冠军、创下辉煌! “韩子钦!”陆珊珊尖叫着,摇着她的肩膀,把韩子钦搂进了怀里,哈哈笑着:“三弟太牛啦!破省纪录啦!得冠军啦!!” 韩子钦被晃得七荤八素,看着横幅上陈羽西三个字,似乎看到了她在对自己笑,说着:加油哦,韩小姐! 两天来的颓废一扫而尽,从心底升起了无穷的力量。 “珊珊,她好棒!我好为她骄傲!我也不能拖后腿!” “她真得好棒!人不在学校,还能传递这么大的能量!你要给我补课,我答应了三弟,数学期末考110分以上!我不能掉链子!” “你什么时候答应她这个啦?有啥我不知道的约定啊?”韩子钦嗅到了一丝秘密的气息。 “反正是好事情!你就等着吧,我的大小姐!”陆珊珊狠狠地亲了韩子钦的脸一口,感觉就像亲着自己美好的未来:“子钦,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反正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们了,别想把我甩掉!” 韩子钦心情大为好转,抱了抱陆珊珊,觉得有这个朋友真好,“是!把你拴裤腰上!走哪带哪!” 柳荷也高兴极了,她赶紧把这个横幅的照片拍了下来,发到了“特战刑侦小队”群里,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来表示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这个大大的红包瞬间就被人领走了,领走的人是:泰山不让土壤! 柳荷炸了,马上说道:这个红包是给陈队的,快吐出来! “泰山不让土壤”回了一句:她的就是我的!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的? “这个高小天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长什么样啊?”柳荷捅了捅赵奕的胳膊,脸都皱起来了,指着手机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臭不要脸!” “他是高国强的儿子!”赵奕耸了耸肩。 “啊?不会点子这么背吧?!”越发讨厌这个人了。 “上次进群后,我就查了查,结果,就是这么巧!” 第194章 探查萧轩儿 学校大张旗鼓庆贺的主角,此刻正站在Z市的一条出名的“体育大街”。 这条大街汇集了所有跟运动相关的品牌专卖店,包含体育服饰、体育用品、配件。 耐克打头,经过阿迪达斯、彪马、安踏、李宁等一众运动服装品牌专卖店后,一家尤尼克斯专卖店出现在了眼前。 陈羽西心里有一些复杂。 她不太懂男女感情,从没有想过异性互相吸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更无法想象,上一世孟乔如何跟萧然的姐姐萧轩儿最后走到了一起。 现在想来,自从当兵后,家都难得回一趟,跟以前的同学更是断了联系。再见孟乔是在军区医院,碰巧看到了他落魄的样子,那时候,照顾他的自尊,只是悄悄跟院方打了个招呼,关照他们一家,并默默替他补齐了所有的住院费用欠费。 而那个身患重病的女人萧轩儿,陈羽西也只是看了一眼,印象有,但不深刻。 此刻,看到尤尼克斯专卖店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不深刻的印象却渐渐加强了,那是绝望却又不甘的眼神,含着强烈的求生欲,却又带着不想再拖累家人的复杂。 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店里响起了“欢迎欢临”的感应电子迎宾铃声,娇小的身影马上转过了身,一张富有生机的脸上满是笑容,露出了讨喜的梨涡。 “中午好!我是店长萧轩儿,需要介绍可以随时叫我!”声音婉转悦耳,让人听了就很舒服。 几乎一个照面,陈羽西就对萧轩儿充满了好感,不算漂亮,但全身上下充满了柔和的光,让人想亲近。 “我想买两副羽毛球拍!”陈羽西专门来一趟,就是想了解萧轩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词。 “好啊,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客人一说话,萧轩儿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看客人的脸,原来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女孩子,好高啊,看着还有一些眼熟。 “初学者,不太懂,你看着给我配两副。”陈羽西想过了,小区里有一个羽毛球场地,买两副羽毛球拍,周末或放假时可以让她们去打一下。 “是第一次买羽毛球拍吗?” “嗯!” “嗯…初学者的话,我建议买18到22磅的,对手臂、手腕的负担较小。” “磅?”陈羽西很少打羽毛球,最后一次打羽毛球还是在小学,没几下,就把同学的羽毛球拍打断了,惹得那个同学哇哇大哭,自此以后,就没打过了,所以,对羽毛球的专业说法一点都不懂。 萧轩儿愣了愣,客人居然连磅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哪里是初学者?这是完全的门外汉啊。 不过这个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很多年轻人,不会打羽毛球,但装备必定要配最高级的,似乎装备到位了,技术自然就有了。 很多销售人员很喜欢这样的客人,不懂,但愿意花钱,很容易促成高客单交易。 萧轩儿就不会,她知道,不合适的羽毛球拍会对人的手腕造成伤害,打的时候也会不舒服,不会愉悦的,这完全违背了打羽毛球追求快乐的本心。 她耐心地跟陈羽西解释羽毛球拍磅数多少的区别,还介绍了不同羽毛球的耐用性区别,就像一个邻家小姐姐,嘱咐着,打羽毛球需要注意的安全和循序渐进。 “最重要的是,打羽毛球要穿合适的鞋子,并做好运动前的热身,不然很容易受伤,我有一些客户当时就是没有注意到这点,崴了脚,住院的都有!” 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在这个期间,没有其他客人进来过。 陈羽西越来越喜欢她,的确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不太明白,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女人,老公怎么舍得她刚生产没多久就出来工作。 而且,很显然,店铺生意不太好! “你一直在这个店工作吗?”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嗯,今年是第七个年头!” “这个是你的店吗?” “不是呢!是老板的,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有没有想过开一家自己的店?我看你很懂,又耐心,心肠还好!” “开一家自己的店?”萧轩儿看着说话柔软的客人,对她感觉越来越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知不觉聊开了:“想开,还在存本钱呢!开一家这么大的店,要二三十万呢!” “听说过网店吗?只要有正规的品牌货源,有一台电脑,有一个专业的客服人员,有一个按时发货的仓库管理员,就可以足不出户,做生意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不管这一世孟乔和萧轩儿的感情何去何从,陈羽西都想帮一帮眼前的女人。 “网店?我听过,不过,我没上过大学,不会电脑!”萧轩儿心动了,她一直有一个梦想,她想拥有一家自己的店铺。 “现在很多地方都有电脑培训速成班,刚我一路走过来,就看到好几家,可以花一个月时间去学习一下。而且,书店里也有很多可以自学的书籍,只要愿意,零基础也可以学会的。” 陈羽西越说越起劲儿,她刚开始打听萧轩儿的消息,只是想来看看孟乔日后的老婆是怎样的人,此刻,她一心一意想利用自己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掌握,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改变日后窘迫的命运。 萧轩儿看着眼前热情的客人,终于想起在哪里看过了,她拿出手机看了好几眼,小声问了句:“你是x市第一高中的运动员吧?” 陈羽西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明明今天没有穿队服啊! 萧轩儿拿出了手机,里面有一张大合照,是出发时,一高所有运动员的大合照,陈羽西站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我弟弟萧然发给我的,我刚刚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眼熟!你是陈羽西吧?我弟弟和孟乔每次讲起学校的事情都会提到你,他们对你佩服地不得了!说你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果然是呢!” 陈羽西摸了摸额头,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网店我很感兴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方便!” 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还加了qq,陈羽西瞟了一眼萧轩儿的qq签名,写着:向着阳光奔跑,做生活的发光者。 qq的名称是蔷薇的泪,用的头像跟韩子钦一样,薰衣草女孩儿。 对她的好感进一步加强了。 萧轩儿挑了两根线,和两副空拍子,笑着说:“从来没有打过的话,就给你准备18磅的吧,送给你,谢谢你照顾我弟弟和孟乔!” 陈羽西隐隐感觉到萧轩儿对孟乔的亲近,同时觉得羞愧,她并没有照顾萧然。 “你觉得孟乔怎么样?”非常突兀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很好啊!我弟弟性格内向,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朋友,多亏了孟乔,我弟弟才不孤单!他就像我另一个弟弟!”萧轩儿眼神清澈,说起自己的弟弟,眼里都是柔软。 原来,此时,萧轩儿只把孟乔当做弟弟,陈羽西松了口气。 趴在玻璃柜台上,默默地看着萧轩儿那双拉线的小手,明明这么小的个头儿,这么小的手却充满了力量,羽毛球线拉得又快又稳,让她看得惊叹不已。 “好啦!”不到十分钟,两副拍子都穿好了,萧轩儿给两副拍子挑了两个羽毛球套,仔仔细细装了进去,还挑了三筒羽毛球,配了一个大的羽毛球拍套,把两副拍子和羽毛球都装了进去,方便陈羽西背在肩上。 她做这些的时候,陈羽西静静地看着,心里默默想,如果孟乔能娶她做老婆,倒也不错。 随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荒诞,眼下,萧轩儿有老公有孩子,而孟乔还是个学习吊车尾的二傻子! “我很喜欢你!过几天回x市,约你吃饭!”萧轩儿大方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的确对陈羽西充满了好感。 “好啊!什么时候回?”陈羽西感到很意外,回x市,不上班了? “我老公借调到你们学校了,过几天请假回去帮他整理下东西!”说起自己的老公,萧轩儿还是很自豪的,眼里藏不住的仰慕。 “你老公是老师?” “嗯,教化学的!听说,你们学校有一名女老师这两天要生产了,临时缺化学老师!” 陈羽西仔细想了想,要生产的化学老师?谁啊?反正不是高三年级的! “这就是我老公!很帅吧?”萧轩儿边说着话边把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打开了。 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相比萧轩儿的笑容满满,男的显得有些严肃了,但,长得的确帅,浓眉大眼,符合中国人的审美。 但是,陈羽西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感觉哪里怪怪的,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啊?”随便问了一句。 “乔峰!” “乔峰?” “嗯,天龙八部里的乔峰!他说他要做个正义的豪杰!是不是很直男?”萧轩儿捂嘴笑着,是幸福的样子。 陈羽西不解,她这么爱她老公,孟乔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而这个乔峰?真得那么好吗? 第195章 叶雅老师 陈家老宅。 陈国华接了江老太来家里商议接下来的诸多安排。 “老韩同意把房子作价十万卖掉,用这笔钱治病。我查了一下,这个房子还挂在村集体资产上,六年前要交个税换房产证的时候,他因为不想出这笔钱,没有换证,现在暂时无法买卖!” “无法买卖,刚好,我们买不了,别人也买不了!”王女士二郎腿一翘,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劈哩叭啦一通敲:“小祖宗说的,不想房子落到其他人手里,也算做到了!再说,十万?真是会狮子大张口,我们家的房子也卖不了十万啊!就这破平房,十万?五万都没人要!顶多三万块!是不是瘤子转移到脑子里去了,有病!” 王女士已经从陈羽西嘴里听说了老韩在医院的“恶言恶语”,此时巴不得这个“人渣”从人间蒸发,越快越好,还给他送钱续命?做梦呢! “房子的话,你们不要插手了,我会解决!我会让房子落在子钦名下,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除非有一天,子钦不想要了,这我就管不着了!”江老太缓缓说着这些话,语气无比坚定。 陈国华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了,他一直觉得,由他们出面把房子买下来,不太妥,倒不是因为钱,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太惹眼了。 “老韩每天在家里喊天喊地已经惹起了旁边邻居的统一投诉。一来的确吵,二来骂出来的话实在脏,尤其是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不能放任他在这里待着了,我有个朋友开了个疗养院,我想把人送进去,给他安排一个护工,这样…” “送到我那里去,我来照顾他!我那里安静得很,随便他叫唤,除了吵到外面的枯树野草,老婆子我耳朵不太好使,不会受他影响!”江老太喝着茶水,打断了陈国华的话,直接做了决定。 陈国华感到不妥,江老太年纪已经大了,哪里能一个人照顾一个大男人,更何况还是个怕死的老韩呢,他哪里肯去鸟不拉屎、远离医院的金龟山? “江全玉不是暂时要放出来了吗?也一并送到我那里去,女儿、女婿我来管!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谁让他们现在只能靠我了呢?我那个字不签,江全玉还出不来呢!” “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王女士也开始担心了,虽然她巴不得这对儿狗男女双双归天,一点儿都不想掺和他们家的破事儿,但,想到韩子钦、韩子俊姐弟俩,再看看已经年逾六十的江老太,终究是心有不忍。 “要不,还是听老陈的安排吧!” 江老太大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就这么决定了!我自有办法!” 陈国华跟王女士面面相觑,这是他们想不到的结果。 “只是这段时间要把韩子钦姐弟俩拜托你们代为照顾了!真是难为情,我们家的腌臜事还要连累你们跟着受累!”江老太叹了一口气,气势瞬间低了下去。 “千万别这么说,多年的邻居,谁都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今天我帮帮你,明天你帮帮我,都很正常!”陈国华赶紧接腔,他知道江老太脾气执拗无比,把脸面看得比天都要大,早年在村子里也是数得上的一个人物。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会还的!”江老太站起身,挺直了腰杆,这个时候,陈国华发现,她的身长比王女士还要高大,似乎让他又看到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叶雅”老师! “那我送你回去,叶老师!”陈国华毕恭毕敬,叫出了这个久远的称呼。 “国华,你有一个好女儿,要保护好她!别把她再弄丢了!再弄丢了,就彻底找不回来了!”江老太轻轻叹了口气,走出了陈家老宅,踏进了隔壁吵闹的韩家。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王女士觉得莫名其妙,怪不得总说人老了就会神神叨叨,完全不知道她在讲些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把西西弄丢过? 陈国华觉得心里突突的,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对方秒接。 “特制手机到了没?” “刚到!” “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抓都抓到了,就是…到时候见面再聊,这个事牵扯有点大!” “安排几个暗保,我心里不舒服!” “早就安排了,就是…刚接到消息,全被甩掉了!”电话那头的章文英苦笑,她完全低估了阿呆的能力。 在陈羽西离开x市时,她就安排了几个暗保,只要陈羽西落单时就实施暗中保护。 前两天陈羽西都跟着大部队,老老实实参加比赛,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早上十点后比赛结束,陈羽西单独行动了,几个暗保跟着,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发现了,两个路口后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她觉得要重新认识一下她的阿呆了。 “甩掉啦?这么没用?” “不是暗保没用,是我们的阿呆啊,太厉害啦!” 陈国华仔细想了想,的确,自己这个女儿,最近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我去送送叶老师,送完叶老师,我去一趟陆军学院,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这句话,陈国华快步走出了家门,迈进了隔壁的韩家。 走进韩家,江老太笑着说:“讲好了,可以出发了!顺便去派出所接一下另外一个!” 陈国华看着老实跟在江老太身后低眉顺眼的老韩,好奇极了,很想知道,就他打个电话的功夫,她是怎么把这个呼天喊地的窝囊男人说服的。 这天下午,陈国华见识了江老太的厉害,如果说老韩是窝囊废,没了主意,还能哄骗一下,江全玉那是黑了心的女人,居然从派出所出来后也乖巧无比,一句话不说就上了车,心甘情愿跟江老太去金龟山。 这一对夫妻,任谁都头疼的问题,居然一个下午全部被打包带走了?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深究他们家的问题,能解决就好。 他始终担忧的是暴风成长的女儿。 而他担忧的这个人,此时正在新朋友的陪同下,准备给“家里的小伙伴们”挑礼物。 “孩子有人看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婆婆在带!说陪你买礼物就陪你!我也好久没逛过街了!”梨涡浅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萧轩儿觉得跟陈羽西相见恨晚。 “那我就不客气啦!哈哈哈!” “不用客气!你是个很会给情绪价值的人!我很缺这种朋友!” “你当我是朋友?”陈羽西歪着脑袋,眨着眼,“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呢!” “我跟我老公认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想嫁给他了,三个小时,时间够长了!” “嗯…不用时间长短来衡量交情深浅,我赞同!”陈羽西看着娇小的萧轩儿,越发觉得上一世跟她的认识绝不会只是一眼之缘。 “那,我们就开始扫荡这条街吧!”萧轩儿感觉跟陈羽西在一起,又找到了少女时的俏皮,觉得她让人愉悦极了,所以,她愿意为了陪她买礼物,请假提前下班。 “扫荡?这个词我喜欢!哈哈哈!”陈羽西是个很容易开心的人,有人帮她参谋买礼物,她高兴极了,她实在没有买东西的经验,但又不想空手回家。 两个人走进了Z市最繁华的小商品一条街:明珠大街! 第196章 自我意识觉醒 明珠大街三厘米服饰店。 萧轩儿怀里抱着好几件衬衣,第一次遇到了选择困难症。 “你身材怎么这么好?这几件穿着都好看!根本不知道选哪件!” 她原本以为陈羽西只是高,她弟弟萧然也高,这种高度她早已适应。 没想到,陪她买一件普通的衬衫,却发现她身材比例好到让人嫉妒,恨不得让她的腿长分给自己几公分。 陈羽西习惯了,韩子钦也经常说她身材好,她早就免疫了。 “那就中间这件吧,我很少穿衬衫!”陈羽西随便指了指,刚刚接到教练通知,明早学校要给他们几个获奖的运动员开表彰大会,里面需要穿白衬衫,只好临时来买了。 “你不知道你穿衬衫有多好看,为什么很少穿,以后要多多穿才是!”似乎觉得程度不够,萧轩儿强调了一句:“真得好看,比我老公还好看!” 陈羽西笑笑,她无法理解一个女人是有多喜欢自己的另一半,不出三句话,必有一句提到他。 这样的一个女人,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跟嘴里心心念念的老公分崩离析? 比老公好看已经是萧轩儿程度最高的形容词了。 “那就都要了吧!”陈羽西买东西一向大开大合,既然好看又挑不出,就都买了,说完就要掏钱包。 萧轩儿急忙按住了她的手,一脸吃惊:“你买东西不讲价的吗?” 陈羽西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敢!” “败家子儿!比我老公都不如!把钱包收起来,看我的!”萧轩儿抱着怀里的几件衬衣,利索地走到收银台找到老板娘,用当地话开始了还价。 陈羽西远远躲在后面,不敢上前,支楞着耳朵,Z市的本地话跟普通话接近,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懂。 “小姐妹,每件衬衫130块,已经接近我们的进货价咧!就算给你带一件吧!” 陈羽西觉得130块是还可以,不贵! “每件50块,5件都要了!”萧轩儿的叫价一出来,老板娘还没给反应,陈羽西先吓得腿一软,冷汗直冒,脸腾得红了,心跳都加快了,想逃跑! 接下来,唇枪舌战,两个人都要吵起来了,眼瞅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开打,突然间,萧轩儿一句“算了,不要了,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 说完,扭身拉着陈羽西的手就假装要走,陈羽西哪里知道她这个砍价策略,早就想逃跑了,一得到信号,大步一跨,拖着萧轩儿就跑,恨不得原地消失。 老板娘傻眼了,这种砍价的策略她一天能看好几遍,就看谁能演,她第一次看客人跑得这么快的,压根没给她继续演的机会。 “小姐妹…等一哈…” “……” 片刻后,萧轩儿拿着包好的衣服,对陈羽西赞不绝口:“你比我演得还真,早知道你这么会演,我就叫价40块,50块亏了!” 陈羽西擦着额头上的汗,觉得口干舌燥,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她来不了第二次,太可怕了! “你价格压得太低了,我感觉那个老板娘要吃人!我不是演,我腿肚子现在还是抖的!” 萧轩儿这才发现陈羽西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冒,她看着吓得惨白的小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白长这么高的个子,还是运动员咧,这方面比我老公还差劲!” “是你太厉害了,130块到50块,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给你省了这么多钱,怎么谢我?” “请你吃冰淇淋?你能吃吗?”陈羽西指着路边一辆流动土耳其冰淇淋车,舔了舔嘴巴,这个东西平常教练不让吃,这会儿看到了,哪里还管得住,哈喇子都要飞出三千尺! “好吃吗?”萧轩儿看着像杂耍一样的冰淇淋制作,觉得新奇极了,也舔了舔嘴巴。 “我也没吃过,买两个尝尝!” 两个人走到冰淇淋餐车前,被做冰淇淋的大叔逗得哈哈大笑,然后靠在冰淇淋餐车旁的电线杆,像小孩子一样舔着吃。 路上车水马龙,萧轩儿第一次感受到了不曾有的放松。 自从爸爸去世,妈妈生病后,她被迫放弃读书,早早来到社会打工挣钱,给妈妈治病,供弟弟读书,没有给自己花过一分钱。 更别提吃冰淇淋了。 “你肯定有很多朋友吧?”萧轩儿看着陈羽西,觉得人与人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她的第一个冰淇淋居然是一个比她小了八岁的女孩子给她买的,还是刚认识的。 站在她身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大人,反而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感觉安全极了。 “有几个。等你回x市,介绍你认识!” “你的朋友肯定都很喜欢你吧?” “还行吧!”陈羽西心想,被太多人喜欢,也不是个好事。 “你这样的,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呢?谁娶了你,每天不跟泡在蜜罐里一样?” “超过三句了!”陈羽西伸出了三根手指。 “什么三句?” “你今天第一次,三句内没有提你老公!”陈羽西把冰淇淋全部塞进了嘴巴里,大口大口嚼着,咽了下去,打了一个寒颤,却觉得无比过瘾。 “是吗?”萧轩儿怔了怔,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对啊!我不认识你老公,但我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人,一个我愿意一起吃冰淇淋的人!” “我老公是个高材生,我只有高中毕业…” “就算他是博士,还不是跟你结婚了?”陈羽西拿出两张湿巾纸,一张递给了萧轩儿,自己扯开了另一张,细细地擦着手指头,通过电线杆上一个金属反光条,看到了一张变了形的脸,眼神阴鸷。 这个人跟了一个多小时了,不是之前甩掉的那几个。之前的那几个对自己没有恶意,这个人充满了恶意,陈羽西能明显感觉出差异。 “爱人,就应当平等!” “可是…”萧轩儿觉得陈羽西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因为她老公跟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小家才是他们的一切,而那个小家是她老公给她的。 所以,她老公是她的一切! 但,今天短暂放松,真得好开心,是在那个小家所感受不到的开心。 “不管怎么样,谢谢!我今天很开心!” 陈羽西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萧轩儿已经为人妻为人母,或许她有一个控制欲强的另一半,但,只要她不觉得不舒服,或许就是一种适合她的生活方式。 “是我谢谢你!陪我买礼物,还陪我买衬衫!下次回去,我请你吃饭!” “那就这么说定了!” …… “今天怎么比平常回来晚一些?” “陪一个朋友逛了会儿街。” “什么朋友?” “我弟弟的同学,来参加比赛的!”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脱掉衣服准备洗澡的萧轩儿,被拉住了手臂,她感到诧异。 “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吗?” “老公,你弄疼我了,是萧然的同学!” “萧然的同学?哪一个?” “陈羽西!”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拉着手臂的手松开了,乔峰展开了笑容,“哦,她我听说过,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以后有机会,可以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洗澡吧,洗干净点,我回房等你!” 萧轩儿看着被捏红的胳膊,那句话:爱人,就应当平等!突然间蹦进了脑海。 终究听了进去。 “今天有点累!”萧轩儿拒绝着,丝毫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晚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不舒适。 身上那个俊俏的脸,也失去了往日的滤镜,显露出本来的居高临下和不屑一顾。 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吃冰淇淋时的开心,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冲淡了老公带来的痛楚。 “把售货员的工作辞了吧,专心在家带孩子,家里不缺你那份儿微薄的收入!” “好!”萧轩儿有了自己的打算,不再跟老公强调,她是店长不是售货员,反正在他眼里,应该都一样吧。 乔峰有点意外,却又迷之自信。 他不是第一次提出让老婆做家庭主妇。 想必,今晚被自己的魅力彻底征服了! 听话的女人,才是他乔峰想要的老婆! 长得一般、学历又低,也就剩下听话这点优点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种叫做“自我意识”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在萧轩儿的脑子里觉醒了。 不仅他不知道,萧轩儿,自己都不知道。 第197章 吓不死你们! 2009年1月7日,清晨。 x市第一高级中学,操场。 高一到高三年级,按照班级序列,整整齐齐排列在操场上,期待着非同寻常的表彰大会。 这次表彰大会,校领导破天荒的,拿出了第一节课的宝贵时间,进行“纪录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主题宣讲会,会议中份量最重的宣讲人就是这次运动会取得好成绩的明星运动员,陈羽西! “太特么玄幻啦!几个月前,陈羽西还在这个主席台念检讨书呢!” “人家这才叫做精彩的高中生活,屌丝逆袭!我们的,都是水煮大白菜!无聊至极!” “我对她的佩服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跪求她收下我卑微的膝盖!” “你们不觉得,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吗?”其中一个小小的声音被掩盖在了叽叽喳喳讨论声中,“我感觉她像个大人了!” “像个大人”的陈羽西手里握着厚厚的一叠发言稿,脸都皱成抹布了,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对她而言,在主席台上念检讨还是念发言稿,没什么区别,都是折磨! 早上踏入校园,她就极度不舒适了。 同学们齐刷刷的“眼神照耀”让她难受得要死,当经过学校宣传栏,看到铺天盖地的跳高照片时,她差点厥过去。 一点不喜欢自己跳高时的样子,到底是谁采买的运动服?以为比赛结束了,终于不用穿这种羞耻的运动服了,没想到:还被拍成了照片?!有几张还被特意放大了?! 尴尬慢慢上升,让她觉得窒息,当她看到教学大楼外面挂着的横幅时,她真想就此离世,尬,尬翻天,跟看到自己的讣告没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谁,要整我?! 所有的尴尬在收到一叠厚厚的发言稿时,彻底升华了。 李俊满脸堆笑,他看着陈羽西感慨万分。 想想几个月前,这个死孩子在主席台上念检讨书,自己在主席台下还被她气出个好歹,那时候他还在为优秀班主任奔波。 一转眼,陈羽西变成了优秀的学生,要代表运动员发言了,不出意外,校三好学生、市十佳少年、甚至优秀毕业生一系列的荣誉都非她莫属! 而自己,还成为了副校长唯一的候选人? 李俊觉得,他跟陈羽西属于命运的安排,相爱相杀、互相成就! 这么一想,他无比和蔼可亲:“陈羽西,稿子给你写好了,照着念就行,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陈羽西看着手里厚厚的发言稿,看着李俊工整的字迹,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李头,觉得他,为了在职业上勇攀高峰,绞尽脑汁、贡献着“馊主意”,不惜一次次踩着自己的“尸体”往上走,对他“敬佩万分”。 于是,回了句:“李头,我愿意做你的踏脚石,助你再创辉煌!” 说完这句话,伴着主持人一句:“欢迎我们的优秀运动员代表陈羽西给大家讲话!”,走上了主席台,留下了气成猪肝脸的李俊。 陈羽西再次走上主席台,也是感慨万分。 真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话筒,连主持人老师都是熟悉的,不过上次是严肃的表情,此时都快变成一朵向日葵花了。 就是台下的观众,多了高一年级和高二年级,观众扩容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和学弟学妹们,我是高三二班的陈羽西,非常高兴,又站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台下的李俊心一紧,这不是他写的发言稿! 说到这里的陈羽西,笑眯眯地看向李俊,李俊更加心慌意乱,这死孩子?又要作什么妖? “今天,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感谢我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被看到!以后,一起加油吧!” 陈羽西说完这句话,把手里的发言稿往主席台下奋力一扬,厚厚的发言稿随风飘荡在空中,散落进学生中,被纷纷捡起。 身后所有的校领导们都“呆若木鸡”,连主持人老师的脑子都“宕机”了,迟迟无法重启。 操场上的掌声、起哄声“经久不衰”。 韩子钦看着主席台上的身影,湿了眼眶。她知道,陈羽西就是这样,不肯被人安排,从来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哪怕是不适当的,也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不提倡却极解气! 李俊捂着胸口,感觉天旋地转,觉得,刚刚的自己,就是他妈的煞笔!自作多情! 这下,捡到发言稿的都知道,这个是我写的了! 陈羽西,的确是命运安排的,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那就,等着我出招吧! 篮球五少年集体一句:卧槽!漂亮! 巴掌都鼓烂了。 因为,他们刚刚接到通知,期末考试但凡有一门挂科的篮球队队员,下学期就被禁止打篮球! 刚刚拿到冠军,就被“卸磨杀驴”,除了高小天和林木外,三个学习差的早就气得跺脚、骂娘了。 他们看向陈羽西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粉红色和蓝色的泡泡,爱慕的更爱慕,佩服的都快跪了。 陈羽西挠了挠额头,心想,以后,看你们还敢不敢让我发言? 吓不死你们! 第198章 变化 陆军学院,章文英办公室。 桌子上摆着两个“苹果手机”,一黑一白,是章文英专门准备的特制手机。 “上次,你们三个误打误撞,卷进了一起案子里,虽然人都被抓起来了,但是不排除有其他同党会打击报复!为了保证你们三个的安全,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部手机!高小天的,你不用管了,林木的,你带给他!他现在一个人住,不太安全!” 陈羽西拿起其中一部手机,不等章文英反应过来,用一个细小的别针,迅速把手机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电路元件,速度快得惊人! 拆机器的手法娴熟到让章文英瞠目结舌,这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装了监听和定位?”把手机重新装了起来,放回了桌子上,陈羽西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监视!更何况,如果真得有危险,这个手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万一有个内鬼啥的,反而让使用的人更危险!” “你怎么懂这么多?”章文英眼神变得严厉,这个特制手机的拆装她都不知道,陈羽西又怎么懂的? “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怀疑我是假冒的?”陈羽西把章文英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笑着说:“捏捏看,是不是熟悉的手感?” 章文英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无比真实,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找个地方把陈羽西藏起来,等一切危险过去,再把她放出来。 “你这些都是哪里学来的?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章文英知道陈羽西吃软不吃硬,是个顺毛驴,语气只好软了下来。 陈羽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默走到窗户前,双手撑着窗框,向外看去。 看到了训练场,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学员从外面经过,看到他们遇到教官时,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后才离去,这些场景陌生又熟悉。 “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距离上次体检已经快半个月了,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同时还忙着准备比赛,来不及想这个事情,比赛一结束,一些之前搁置的问题就浮现在了脑海里,其中,对自己这副身体的疑问摆在了首要位置。 “啊?哦,出来了,没什么问题!”章文英没想到陈羽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弹了一下,她自己没留意到,被陈羽西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捕捉到了,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没问题就好!”陈羽西转过身,既不点破,又不再追问。她知道,章文英想隐瞒的事情,再问也是多余,看来自己这副身体,的确是出了问题,还是不小的问题!既然如此,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好了! “那个女人会被判刑吗?”这是陈羽西最关心的事情,她再也无法原谅这个“猪狗不如”的女人,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一个母亲,先是想把女儿推入火坑,后又想把儿子置于死地,为了取悦男人?为了钱?为了自己生活得更好?为了这些,可以泯灭人性?!为了什么都不会得到她的原谅!这个女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一口咬定自己也是受害者,被赵民先蒙骗后威胁,再加上怀孕了,只能先把她放了!” 章文英也很无奈,现有的证据的确不足以判定江全玉参与了犯罪。即便明知道她在说谎,但赵民一个人把罪名揽下了,明摆着两个人事前商量好了,要保全女的和肚子里的孩子,只能眼睁睁地把人给放了。 “哦?无罪啊?”陈羽西嘴角冷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身子一弯,伸出胳膊,把两部手机抄到了手里,放进了口袋,“手机,还是可以用得上的,谢啦!” “阿呆,你到底要干嘛?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说,你这样,我跟你爸都很担心!” 章文英感到陈羽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的身体里似乎装着两个灵魂,有时候像孩子一样调皮,有时候又像是变了一个人,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漠。 此刻便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文英姐,每个人都会有点小秘密。你有,我爸有,我当然也会有!” 陈羽西拉上了衣服的拉链,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问你为什么转岗?你不是也没跟我说实话吗?或许有秘密任务,或许有不能说的苦衷,如果你回来是跟我有关,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哪天,你愿意把你回来的真正原因告诉我,我也会把我的秘密和盘托出,绝不隐瞒!” 陈羽西甩了甩头发,笑着说,“或者,你知道我爸的初恋小文的事情吗?我总觉得,这个小文,听起来,好亲切!” 尽管努力控制着微表情,章文英的瞳孔还是惊诧地放大了。 “你看,很明显,你是知道的,却不打算跟我说!所以啊…”陈羽西两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回头说了句:“章文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呀~”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不再耽误,快步走了出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有很多问题迫不及待要搞清楚! Z市火车站,进站口。 乔峰轻装出行,身上背了一个瑞士军刀休闲包,里面放着一套换洗的衣服,外套和内衣裤分别装在各自的收纳袋里,叠得整整齐齐。 这点整理的本领,他很满意,娶的老婆经济、实惠。 谈恋爱,没花什么钱,结婚,没办酒席,也没送彩礼,花了几块钱,领了个证,就被一个女人当神一般的供着,恐怕,能做到这点的男人,世界上,也没几个吧? 乔峰看着从旁边母婴室出来慢慢向他走过来的萧轩儿,忍不住大为遗憾,如果长得再漂亮点,就完美了,可惜了! “这几天天冷,多穿点,不要只顾着耍帅!”萧轩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嘱咐着自己的老公:“过两天,我办完离职手续,等妈感冒好点了,就去找你!” “不用这么着急来找我!住宿舍嘛,我自己理一理也行!”乔峰看了看时间,一点不留恋:“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进站口,在安检完,重新拿上背包后,他毫不犹豫地把婚戒从手指上摘了下来,随便塞进了书包的隔袋里。 看了一眼车票,脸上爬上了笑容,带着野心和志在必得! 借调三个月?不!我要从这个地方,起飞! 第199章 各有心思 晚上六点,羊肉一条街,“老伙计羊肉火锅店”,一个十人大圆桌,围着一圈人,中间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咕咕”冒着热气。 “西西呢?走到哪儿了?打个电话问问!”耿杰华对着高小天交代着,熟络的样子和和蔼的语气看在林木眼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意。 林木已经完全弄明白了高小天的老爸、陈羽西老爸、蒋龙老爸、耿教练的关系。 原来,他们四个人是二十年前陆军王牌部队出了名的“喋血四兄弟”,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么一比,不仅比不上高小天,连蒋龙也比不上,以前的心气儿顿时泄了一半,说来说去,自己不过是个孤儿,是个没人管的可怜虫! 不要说陈羽西没意思,就算有意思,也根本配不上!现在配不上,以后…也很难! “我早问过了,说马上到了,让我们先吃!”跟林木的低落完全相反,高小天在第一时间确认了老爸跟陈国华是战友后,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赢在了起跑线,意气风发,理所当然地“熟络”着,给陈羽西打电话、发信息,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毫无压力,第一次觉得投胎是个技术活,老爸还是有点用的! “快到了的话,还是等一会儿吧!” 本来已经拿起筷子准备伸进锅里的孟乔,硬生生把手停在了半空中半秒,“嘿嘿,我尝尝咸淡!” 迅速捞了一大块羊肉塞进了嘴巴里,他饿死了,知道晚上运动员有聚餐,中饭故意少吃了点,早知道这么晚还吃不上饭,中午就应该吃它一大碗! “你饿死鬼投胎啊?没听教练说等一会儿?!”自从陈羽西送了孟乔3000多块的鞋子后,本来对孟乔无感的高小天,看他也不顺眼了起来!语气凶巴巴的,像是要吃人! 孟乔才懒得理高小天,他突然间发现,高小天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三个人里面,陈羽西最不可能看上的就是他!傻了吧唧的,二百五一个! “他饿了,就让他吃好了,不够吃,待会儿再点!这顿饭算我的!”说完这句话,柯嘉伸出筷子给孟乔又夹了一大块羊肉,脸上堆满了笑。 孟乔点着头说:“嗯,柯嘉,你这样的男人,才是女人最可靠的选择!大方又体贴!我看好你!” 柯嘉笑得更开心了,孟乔可是陈羽西的铁哥们儿呢,这点他看得非常清楚。 “我们三个学习有点差距,我妈给我请了家教,突击学习一个礼拜,你俩也一起来吧?一起努力,下学期还一起打球!”柯嘉向孟乔、萧然发出了热情的邀请,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 “不用了,陈羽西给我俩安排老师补课了,说给我俩再划个考试范围,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考试了,是生是死赌一把了!”萧然毫无心机地说出了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真好,你们俩可以一起学,还有个伴儿!”柯嘉脸上满是失望,叹了口气。 “那你跟我俩一起好啦!待会儿我跟陈羽西说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儿!”孟乔拍了拍柯嘉的肩膀,故意大声说:“就冲你请吃羊肉,你这个哥们儿,我认了!以后需要递个话、传个纸条啥的,都可以!” “好啊!”柯嘉脸上又绽开了笑容,眼角里瞄了一眼高小天,带着一丝不屑。 他早知道陈羽西给孟乔、萧然安排了补习老师,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这个老师是谁。 是一个陈羽西很在乎的朋友! 所以,他必须也加入进去。 实际上,考试不挂科,对他,太简单了! 在新加坡,他可是全校第一名! 只是,在学校里,想要融入差生中,尤其是跟孟乔做好朋友,学习成绩自然不能太好。 学习成绩可是同学间友谊天然的桥梁呢!当然,也是天然的屏障! 林木冷眼旁观,觉得怪怪的,一时间还捉摸不透怪在哪里。 高小天气得牙齿咯咯响,觉得不识好歹的人越来越多! 耿杰华默不作声,静静观察着几个男孩子,看来看去,觉得还是林木心性稳当,如果一定要从这几个人里面挑一个的话…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可笑,女孩子以后可以选择的余地多了,等到了更大的世界,看到更多的人,更多优秀的人…又何必在一个小小的范围选呢?就像当初小文那样…不是看到了除他们四个人外,更优秀的人吗? 他们热烈讨论的人,此刻正在北京商场联想电脑专卖店。 陈羽西准备买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送给萧轩儿。 她不愿意占任何人的便宜,接受了羽毛球拍馈赠的时候,她就有了回赠礼物的想法。 没认识萧轩儿的时候,她觉得孟乔吃亏了,认识了之后,一个大翻转,觉得孟乔这样子吊儿郎当、傻不拉叽,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好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翻盘! “装好啦,小老板!”专卖店装机员小潘热情无比,拿出一副电脑清洁三件套和一个高档电脑包,笑着说:“送的,用着好,多帮忙推荐给朋友!” “谢谢!”陈羽西把电脑塞进电脑包,把赠品也塞了进去,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十分了,赶紧快走了几步,往吃饭的地方赶。 今天真是忙死了,早上表彰大会“匆忙”结束后,所有运动员可以休息一天。 去了飞跃网吧、去了子钦工作室、去了陆军学院、去了浮生研究所…马不停蹄! 一点不开心,还是没有找到梦瑶! 这个女的,竟然不见了?! 等着吧,就没有我陈羽西找不到的人,除非你不在这个世界! 要不是晚上这顿饭局不能缺席,陈羽西还真不想浪费时间跟那群不要脸的篮球队员待在一起,两天都已经受得够够的了! 除了萧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萧然很少接触,没准也不太正常! 想了想,把手机掏了出来,火速解散了一个qq叫做“特战刑侦小队”的群。 上次冲动了,不应该把他们拉下水! …… “哎?怎么把群解散啦?”一个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群?”几个男孩子好奇地看着变脸的高小天。 林木皱了皱眉,轻轻朝高小天摇了摇头。 柯嘉嘴角翘起,哦?还有一个…群? 好想知道是什么群! 原来,他们俩已经跑得这么快了吗? 没关系,我会赶上来的!以一种不能被拒绝的姿势! “来啦!人来啦!”孟乔眼睛尖,他站了起来,朝门外拼命摆着手。 “我们来晚啦!”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脸色难看,大声问道:“哪个是不要脸的高小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一脸懵的高小天。 不要脸?这个定义,好准! 第200章 不简单! “就是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柳荷气势十足,她身高本就不矮,穿了一双带着点跟的靴子,“噔噔噔”走到高小天面前,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谁啊?”高小天还没反应过来,他今晚已经够不爽了,还莫名其妙来了个女的,骂他不要脸?!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把我发的红包吐出来!你家里缺那两百块钱吗?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柳荷才不给高小天面子呢。当她知道高小天的老爸是高国强后,对高小天充满了厌恶。 原来,高国强复员转业后专门抢军校学生的女朋友,据说他自己的女朋友是被一个军校学生抢走了,他也要抢别人女朋友,寻求心理平衡! 本来,当兵的找个女朋友就难,他这种行径更是惹了众怒,口碑在军队圈里自然差得要死。 柳荷最讨厌这种故意挖墙脚的男人,有其父必有其子,敏感的她马上察觉到高小天对陈羽西的歪心思,必须把他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好了,别闹了!难看!”陈羽西拉着柳荷坐下,转头对高小天说:“男人家,别这么小气!手伸出来!” 听到陈羽西的声音,再大的火也只能先压了下去,高小天乖乖地伸出了右手。 “给你的补偿!两清了啊!”陈羽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到了高小天的手里。 她从心底觉得,没长大的男孩子真得幼稚死了,但想着,高小天的手的确是韩子俊咬的,虽然主要也是怪他自己什么都不解释,硬上,有点活该,但不想欠他,想要礼物就给呗,花一点钱的事。 “什么东西啊?”高小天立刻满血复活,所有的不高兴全部清零,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迫不及待打开了礼盒,发现是一把瑞士军刀迷你匕首后,更是高兴到恨不得原地跳起。 “把两百块还给别人!那是柳荷给我的心意,下次别这样,不好!” “好,马上还!”高小天赶紧双手奉上两百块,递给了柳荷,嬉皮笑脸的。 “哼!”柳荷把脸偏在一边,给赵奕使了个眼色,不愿从高小天手里接钱,觉得晦气! “我替她拿!”赵奕接过钱,忍不住多看了高小天两眼,从刚刚进来,她就觉得高小天无比熟悉,那种熟悉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不讨厌,反而觉得亲切极了。 “好啦,人到齐啦,先吃饭吧!”耿杰华一发话,孟乔抢先开动了,他早就等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向都是,有什么话,先吃饱再说,毕竟嘴巴只有一个。 几个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羊肉飞速减少着。 陈羽西、柳荷、赵奕三个人对羊肉不感兴趣,做着样子,慢慢说起了小话。 “你们高一年级有化学老师生孩子吗?” “没有啊!”柳荷看了一眼赵奕,“你有听说过吗?” 赵奕想了想,回答道:“生孩子没有,最近有一个女化学老师被高一三班的学生联名赶走了,在课堂上都哭了!这事闹挺大的,那个女老师据说还是关系户呢!” “学生联名赶走老师?为什么?”陈羽西感觉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只听说过老师罚学生,还有这么弱势的老师?还关系户?这关系得多软啊? “说她教地不好呗!我觉得还行!挺容易听懂的!不过高一三班的化学成绩是挺烂的!同一个老师教的,我们班就挺好!你怎么对高一的化学老师感兴趣啦?”赵奕知道陈羽西对八卦不感兴趣,也不会毫无目的问这些问题。 “有一个新来的化学老师,叫乔峰,可能是接替她的,到时候你俩关注一下,这人有点意思!” 三个人小声说话的时候,坐在她们对面的柯嘉一直低着头认真地听着,他发现,从陈羽西进来那一秒开始,他就没有进入过她的眼睛里,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陈羽西眼里从今以后,能看得到他。 回来四个多月了,时间够长了。 “陈羽西,补课能不能加一个柯嘉?他一个人在家里学怪无聊的!”孟乔填饱了肚子,想起刚刚夸下的海口,停下了筷子,当着大家的面就问了出口。 陈羽西眉头微皱,觉得孟乔太不懂事了,不想答应又不好当场拒绝,只能当做没听见。 孟乔以为陈羽西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正准备再问一遍,萧然拉住了他。 柳荷头转向林木,问他:“升级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嗯,八九不离十!”林木看了一眼柳荷,觉得她实在太可爱了,不喜欢高小天, 又能及时给陈羽西解围,是个好伙伴。 “升级考试?什么升级考试?”他俩的对话吸引了陈羽西,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听到新名词了,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母校。 “你不知道?学校有一个升级考试制度,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可以报名参加,通过升级考试后,第二学期可以直接跳一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考试制度?”这个学校绝对不是记忆中的学校了。不仅这个学校,一切事情的发展都远远超过了可以想象的程度。 “这我倒没去了解过,你想知道的话,我回头查好了告诉你!” “2007年底学校第二次募集私人资金时,引入的部分海外教育制度。”柯嘉抬起了头,微笑着对陈羽西解释着,“算是给一些天才或者勤奋青少年一个绿色通道。” “你怎么知道的?”不仅仅是陈羽西,其他“埋头苦干”的人也抬起了脑袋,对这个答案感兴趣极了。 “对啊,柯嘉,你怎么知道的?”孟乔的眼里也是充满了好奇。 “我听我一个亲戚跟我妈妈聊天时说起过。”柯嘉笑了笑,“当时也就一听,没往心里去,毕竟,像我们这种学习差的,升级考试跟我们也没啥关系。” 说完这句话,柯嘉又看了一眼孟乔,带着一丝可怜巴巴。 “陈羽西,补课的话,让柯嘉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下学期还想一起打篮球!”孟乔再一次向陈羽西开了口,他答应了柯嘉,就不想掉链子。 第二次了,而且大家都在关注“升级考试”这个话题,没法当听不到了。 内心一声低叹,“我先去问问,不知道多一个人,人家愿不愿意!” 柳荷懊恼不已,本来想引开话题,没想到竟直接拐回了话题焦点上?! 柯嘉嘴角爬上难以察觉的微笑,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羊肉,天知道,他有多讨厌羊肉的膻味! 林木喝着饮料,那种怪怪的感觉终于有了落脚点,这个柯嘉,不简单啊!段位比高小天,高多了!野心,也不小!不容小觑! “吃得差不多了吧?”耿杰华擦了擦嘴,看了看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孩子们,宣布了晚上这顿饭最重磅的消息:“这次省运动会,大家表现得不错,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要离开学校啦!以后,你们还是跟着原来的刘教练!” “啊~~~”大家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翻了! “耿教练,学校这不是过河拆桥嘛!太过分了!”篮球五少年气死了,白天篮球队队员被“卸磨杀驴”,没想到耿教练直接被辞退了?!这个学校太势利了! “跟学校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以后,大家继续努力!”耿杰华不想解释过多,他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做教练,而且,这几个月,他身心得到了调整,没有那么躁了。 一顿饭,以沉闷结束。 回学校的回学校,回家的回家。 陈羽西、赵奕、柳荷三人跟大家告别,她们不回学校,还有其他事情。 柯嘉也跟大家告别,他是走读生,要回家。 当陈羽西三人打上出租车,开走之后。 一辆黑色无牌轿车从旁边巷子内的停车位开了出来,车门打开后,柯嘉坐了进去。 “少爷,去哪?” “跟着前面的出租车!不要被发现!”柯嘉脱掉了外套,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股浓浓的羊膻味让他几欲作呕,他打开车窗,直接把衣服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准头十足,就像投篮那般。 轿车开走后,林木慢慢走了出来,走到垃圾桶前,看着那件被扔掉的、看起来做工不错的外套。 弯下腰,把衣服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裹了裹,夹在腋下,哼着小曲离开了。 第201章 金丝猴奶糖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工人文化宫,停在了一家烤鱼店前,三个人从车里下来,很快钻进了烤鱼店里。 柯嘉忍不住笑了笑,对着司机说:“才叔,你看,她跟我一样,不喜欢吃羊肉!” 才叔全名甘茂才,是柯嘉的贴身管家,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知道,这次小主人放弃留学,坚持从新加坡回国重读高三就是为了这个名叫陈羽西的女孩子。 “少爷,要等吗?” “把车子停在正对着那个窗户的位置,我想看看她!” 柯嘉透过车窗看向烤鱼店,陈羽西三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可以清楚看到三个人的动作和表情。 “才叔,她们在说什么,翻译给我听!” “好的,少爷!” 烤鱼店里,陈羽西点了麻辣味的烤鱼,刚刚几乎没吃,三个人都饿坏了。 店里客人少,她们点的烤鱼马上上来了,陈羽西依次掰开三双一次性筷子,把前面两双递给了柳荷和赵奕,习惯地照顾着两个人。 “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吃饭!很会照顾人!”柳荷接过筷子,向陈羽西撒着娇,声音都变得嗲声嗲气。 陈羽西摸摸她的脑袋,眼里充满溺爱,“你现在像helloKitty,刚才好凶哦!” “已经收着了!你就不应该送小黑脸礼物,指不准他往哪儿想呢!你不知道,有些男的异想天开起来,都能幻想跟你结婚后的生活!没准连小孩儿名字都想好了!” 陈羽西看着柳荷“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眼里、嘴角都是笑意。 “你还笑?”柳荷像个小大人似的,指着陈羽西和赵奕咬牙切齿说,“你们两个啊,都一样!不知道与人相处的分寸感!” “怎么扯上我啦?今晚我可一句话都没说!”赵奕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也不太对,话还是说了的。 “好啦好啦!别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感兴趣,先吃鱼,饿死了!”陈羽西真得饿了,奔波了大半天,肚子里空空,此刻,只想先把胃塞满。 三个人埋头炫饭十分钟,大呼过瘾。 “我好了!吃饱了!”赵奕擦了擦嘴,放下了筷子,宣布结束进餐,扭头向陈羽西问道:“你们后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进派出所啦?” 柳荷也感到奇怪,两个人早想知道来龙去脉了,这也是两个人今晚迫不及待跟出来的原因之一。 从韩子俊那里得来的信息断断续续,有用的没多少,满满的八卦味。 不过,今晚柳荷也算见识了,那个高小天的确心思铺满脸,一点都没想藏着掖着,坐实了她的猜想。 “不太想说!”陈羽西实在难以启齿,难道她说几个人逃跑慌不择路,踩坏了别人的庄稼,人家放狗追,还把人狗给打伤了?太丢人了!一辈子的黑料! “不想说就算了,人安全就好!那个女的怎么办?不管了吗?就任她在外面逍遥?我总觉得她是个麻烦,早晚还得惹事!” “对啊,她跟了那个男的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不要想个办法搞掉?”讲起江全玉,柳荷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弄掉。 “哈哈哈,电视剧看多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她立刻升天呢!”陈羽西越来越觉得柳荷跟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记忆中的她可是一板一眼,讲规矩得很。 “难道这次又让她逃过一劫吗?好烦!” “你们别管了!”陈羽西也擦了擦嘴,放下了筷子,她的眼睛看着窗户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她有种感觉,似乎轿车内有人一直看着她。 车子里,柯嘉轻笑一声:“发现了呢!我们走吧!” 黑色轿车开走了,陈羽西收回了看向窗户外的目光,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什么叫我们别管了?你准备干什么?”柳荷紧张无比,她隐隐感觉陈羽西想甩开她们两个人单干。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别管了,要相信人民警察!” …… 黑色轿车出了主城区后,立刻加速了,才叔是多年的老司机,车开得又快又稳。 “如果她哪天能对我这样笑上一笑,我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奴仆,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肯定比任何人都听话!” 柯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个白色塑料瓶,慢慢地,从塑料瓶里倒出一粒白色的药,放进了嘴里,没有咽下去,就那样含在了舌苔下,任难以忍受的苦涩占据整个口腔,刺激整个味觉神经。 “那时候我又矮又丑,谁都不愿意理我,嘲笑我、孤立我,只有她不嫌弃我,跟我说话,还给我糖吃。我还记得,是一颗金丝猴奶糖。我舍不得吃,一直放到糖都化了,可是,还是很甜!才叔,你说,她会看到我的吧?以后,我还会有金丝猴奶糖可以吃的吧?” “会的!少爷!”才叔内心哀叹着,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这句话。 “嗯!我想也是!”柯嘉拿起一瓶水,连喝了两口,现在的他,耐苦性变差了,只因,他不想再吃苦了,他想要早点得到属于他的那颗金丝猴奶糖。 “她们说的那个女人,查一查是谁!”柯嘉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既然让她这么不高兴,就送那个女人去应该去的地方!利索点!不要让我妈知道!” “好的,少爷!”才叔一如既往应答着,在主人去世时,他就坚定地站在了小主人这边,因为只有他才姓柯,是柯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一座庄园缓缓出现在眼前,“少爷,进入监控区了!”才叔提醒着自己唯一的主人。 “嗯!进去吧!”柯嘉脸上又恢复了少年的青涩。 大门打开了,停车位上有一辆陌生的车子。 一辆普通的桑塔纳?! 真是难得。 “妈,我回来了!”笑得很讨喜。 “好!妈有客人,你先上去,待会儿妈给你煲汤!”庄妍看着自己乖巧的儿子无比欣慰。 “好!”看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的男人,一个长相还不错的“科技脸”! 都是劣质基因!跟父母的矮基因一样! “乔峰,你先回去吧,尽快稳住,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好!不打扰庄总了!” 柯嘉上楼的脚步停滞了一秒,乔峰?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化学老师吗? 带着笑往后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学,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第202章 每个人都有的礼物 走进卧室,把书包放到书桌上,慢慢走进了盥洗室。 整个家,只有盥洗室是没有监控的。 自从柯嘉的父亲几年前莫名其妙死在庄园里,还传出是被老婆周妍害死的传言后,整个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摄像头覆盖了。 柯氏庄园变成一个牢笼,里面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活在摄像头里,就连它的主人也不能幸免。 柯嘉小心翼翼打开盥洗室里墙角的一小块秘格,从里面取出一副护膝,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烤鱼店里那个笑容… 这是他觍着脸问陈羽西讨的,虽然最后篮球队员每个人都有一副,他不在乎,不管怎么样,这是她送的第一件礼物,弥足珍贵! 柯嘉渴望有一天,他能把陈羽西抱在怀里,或者被她抱在怀里,从此就不再孤单了… “嘉儿,洗澡不要时间太长!”讨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所有的美好被打断了,柯嘉睁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直跳,早晚,让你发不出声音! “好!”嘴巴里答应着,动作却奇慢无比,平时十分钟的澡拖拖拉拉洗了半个小时。 然后换上家居服,慢慢走下楼。 “每天都洗澡,不要洗这么长时间,皮肤要干燥的!妈妈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没有记住吗?”周妍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 “今天晚上吃了羊肉火锅,身上膻味重,仔仔细细洗了下!” “怎么吃羊肉火锅啊?你不是最讨厌吃吗?”周妍皱了皱鼻子,“肯定没怎么吃吧?马上,你喜欢吃的莲藕花生龙骨汤就好了!” 柯嘉心里冷笑,莲藕花生龙骨汤?是死鬼老爸最喜欢吃的。 而我,自从注射了那个药后…就花生过敏了! 说出的话却变成了:“辛苦妈妈了!” 片刻后,一大碗莲藕花生龙骨汤端了上来,放在了柯嘉的面前。 “过几天,有一个聚会,陪妈妈一起去?” 周妍老公死了好几年,每次私人聚会,她都一个人孤零零,难受无比。纵使再有钱有地位,她知道,其他人背地里都在嘲笑她是孤家寡人,更有甚者,仍在传谣言,是她杀了自己的老公,为了霸占柯家的家产! 她恨得牙痒痒,她查了这么多年,连凶手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等找到凶手的那一天,她必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好在,儿子没有相信那些谣言。 现在儿子大了,变得越来越优秀,可以给自己撑门面了。 她想带在身边,硬气一把。这也是柯嘉提出放弃去美国留学回国重读高三,她之所以答应的原因之一。 “好!”柯嘉默默喝着汤,看着碗里慢慢只剩下花生,眼神越来越冷,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把碗里的花生直接扣在眼前人的头上,或者全部塞进她的嘴巴里。 还不到时候,还需要忍耐! “儿子越来越懂事了!”庄妍满意极了,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这个动作让柯嘉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滚,迅速把碗里的花生全部倒进了嘴巴里,他知道,到了晚上,自己身上就会起满红疹,奇痒无比! 没关系,这些,一笔笔他会记下来,到时候,一起算! 辉煌岁月小区。 陈羽西跟边境在书房说着话,赵奕在打游戏,餐厅里柳荷把打包回来的烤鱼放在了餐桌上,招呼冯晓君来吃。 “给你专门打包的!趁热吃!”柳荷不喜欢边境,却很喜欢冯晓君。她知道冯晓君对陈羽西的心思,却偏偏对她气不起来,只希望冯晓君能够早点走出这个泥潭,不然就太痛苦了。 “谢谢!”冯晓君拿起筷子,吃着鱼,眼睛却忍不住往书房的方向瞟去,书房跟餐厅刚好正对着。 今天的陈羽西里面穿了一件衬衫,她看着觉得眼熟极了,情不自禁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一颗心早就不受自己控制了,眼睛也有了自己的意志,从时不时瞟上一眼,变成了直勾勾盯着,恨不得长在陈羽西身上。 柳荷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能理解冯晓君的心情,陈羽西太会照顾人了,心思细腻,对人又大方,让人安全感十足…这种人可遇不可求,一旦喜欢上,想找一个替代品,太难了! 书房里。 边境泡了一杯玫瑰花茶递给了陈羽西,几天不见,她发现陈羽西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也变得沉稳起来。 “那个江海,你不要再查了,牵扯比较大!”陈羽西接过花茶,一边吹着一边喝着,玫瑰花的香味沁人心脾,水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她一下子就喝完了一杯水,刚刚吃的烤鱼有点咸,这会儿正是口渴难耐。 “还要来一杯吗?换个茉莉花茶喝喝?”边境看着陈羽西,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毋庸置疑,她是喜欢陈羽西的,她也喜欢冯晓君,但是,她又不喜欢冯晓君沉迷于陈羽西。这种复杂的情感夹杂在一起,她自己都不明白了,这到底算什么? “好啊!”陈羽西把杯子递给了边境。 “给你换个杯子!不然两种花茶味道会窜在一起!”边境走出书房,跟预料中的一样,餐厅里那个没出息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书房里的陈羽西。 “别看了,专心吃饭!”边境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冯晓君的脑袋,后者抬头看了她一眼,脸变得红红的,因为旁边还站着柳荷呢。 陈羽西跟着走出来,径直走到冯晓君面前,笑着问道:“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下次还给你带!” “下次?下次你什么时候来?”冯晓君不敢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我有个事情想麻烦你!”陈羽西坐在冯晓君旁边,想了想,嘴巴靠近冯晓君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冯晓君觉得脑袋嗡嗡的,她听不清陈羽西说的什么,她感到自己的七魂六魄已经被耳朵边热热的气息带走了,一颗心恨不得跳出胸腔。 “可以吗?”陈羽西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 “嗯?你想要干什么?”冯晓君回了魂,稳了稳呼吸,她不太确定自己脑子里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我想跟你学做饭!你教教我!”陈羽西又重复了一遍!她在参加比赛时,就决定,比赛结束后,她要学做饭,学会后,做给韩子钦吃,以后,家里的活儿,不会让她一个人做。 “什么时候教你?”冯晓君终于听清楚了,内心升起了一种渴望。 “你给他们补课的时候,我一起过来!就是不知道你忙不忙得过来?”说完,陈羽西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一边补课一边教自己做饭?要求有点过分了! “忙得过来!”冯晓君内心深处的渴望有了结果,她心里的高兴快要藏不住了。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她可以天天见到陈羽西了。 “太好啦!”陈羽西松了一口气,她想象着等她学会做饭的那天,把香喷喷的饭菜端到韩子钦面前,她会有怎样的表情呢?肯定会很开心吧? 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就像一个金色的星星一样照耀进了冯晓君的心里。 冯晓君抬头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内心深处的难过和开心夹杂着,涌动着,压抑着,原来,爱会让人这么伤,每一次,都会让心更疼。 但,却又这么上瘾。忍不住,想靠近,哪怕那颗心已经不堪一击。 边境早已倒好了茉莉花茶,却自己喝了起来。 一个念头闪进了她的脑海,带着一丝疯狂:她想成为冯晓君的依靠,帮她摆脱执念!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冲进脑海,却马上被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按下去了! 我怎么也跟着神经了?!她们都是孩子!!! “对了,给你带了礼物!”陈羽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颗眼泪形状的玉坠,绑在一根红绳上。 “送给我?”冯晓君感到很意外,得到陈羽西的点头后,意外变成了喜出望外,接过玉坠,迫不及待戴到了脖子上,凉凉的玉坠垂在胸前,却觉得炽热无比。 “谢谢三哥!”轻快的声音释放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陈羽西颇为欣慰,这个是在Z市挑选的礼物,每个人都有一份属于她们的礼物,她当然不会落下冯晓君的。 她不知道,这份每个人都有的礼物在冯晓君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自此,这个玉坠没有再从脖子上摘下来,即便是洗澡的时候。 而那份被压抑的爱,埋藏在心里,如深埋地底的陈年佳酿,随着时间的延绵,越来越醇厚,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叮咚。叮咚。叮咚… 一条条qq信息提示音响起。 陈羽西拿出了手机,薰衣草女孩儿的头像欢快跳跃着。 打开来。 狠心的大坏蛋,还没浪够吗? 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想你了。 快回来,我等你! 陈羽西…理理我…呜呜呜 陈羽西心一颤,再也坐不住了,韩子钦,太会撒娇了,完全抵抗不了。 马上回了一句:10分钟! 第203章 勇敢&全力以赴 辉煌岁月小区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站在路灯下,朦胧的灯光下,美丽的面容显得不那么真实。 “子钦?”几步跑出,陈羽西伸出了双臂,送上了温暖的拥抱,自责不已:“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到的?冷吗?” “来找我那狠心的女朋友!我不给她发信息,她竟然真得不理我!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韩子钦闻着熟悉的味道,几天来的思念化作了一句句软软的、毫无力度的埋怨,一边埋怨着、一边抱得更紧。 “对不起!我…我很想你!”陈羽西觉得爱情真得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对别人就不会有一点点的欲望,想要亲密接触的欲望。面对韩子钦,她的欲望不可遏制,想要狠狠抱她,狠狠亲她,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路灯下,两个身影交叠,当熟悉的气息通过气流的交换传递到四肢百骸,再大的怨气都化在了情意绵绵和情难自抑中。 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韩子钦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她沉醉其中,身体变得敏感柔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一走吧?” 两人手拉着手,漫步在空无一人的朝阳大街上,天空下着绵绵的细雨,添了一份天赐的浪漫。 两个人都没说话,脚步却走得很慢。 韩子钦心里盘算着,再有十天左右,就放寒假了,而自己家这样的情况…大概率,无法离开x市了,这就意味着,跟陈羽西将面临更长时间的分离…心里的难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以前就难过,如今,难过之上夹杂着煎熬,不知道如何熬过漫长的寒假。 她不敢提,她害怕给陈羽西带来压力,带来无法兑现承诺的压力。 “在想什么?”陈羽西打破了沉寂,她想的是怎么处理江全玉的事情。之前有一瞬间,她想过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直接送那个贱女人去极乐世界,但心里有一杆秤压着她,让她暂时按下了这个冲动。 “我在想,你好厉害,居然破了省里的记录,而且大大领先了原先的记录!” “本来也没想破纪录!”陈羽西叹了一口气,“这次被一群不要脸的人敲诈了快一万块钱,总得回点血,破纪录,有三万块奖金!我是为了钱!” “敲诈快一万块?”韩子钦仰起脸,充满了好奇,“讲给我听,我想听!” “就是孟乔咯…”陈羽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韩子钦听,一点都没有隐瞒。 韩子钦低着头仔细听着,看着地上两个人的脚,一双大一双小,前后交叠向前走着,下意识地,拉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她从这些“敲诈”中听出了那些篮球队员中,部分人对陈羽西的爱慕之情,这种对情敌的敏感度似乎与生俱来,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也感受强烈。 “柯嘉是谁?”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名,引起了韩子钦的特别关注。 “现在跟孟乔一个班的,高一的时候出国读书了,这个学期又转回来了!我也不是很了解,以前个头儿小小的,没想到一下子长这么高了!就是学习也差得很!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家长们这么迷信出国留学?我就喜欢纯本土的!” “所以,你给那些男生都送东西了?” “子钦…”陈羽西感到韩子钦有些不高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在她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交换,不算是送,真正的送,是不计回报的。 韩子钦很无奈。 陈羽西她不懂感情,不懂感情的复杂性,她所有的行为都出于内心情感的驱动,不掺杂一丝复杂性,这也是她最打动人的地方,干净、纯粹。 但,她的一些无意识的行为,在有心人眼里,会具有特别的意义,也会带来一些意料不到的麻烦。 “以后不许送了!” “嗯!”陈羽西乖巧地点着头,心里松了口气,她很害怕韩子钦不高兴。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长明山公园”,破旧的围墙外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这是一年级春游的地方,韩子钦没有去成的地方,不久的将来,将消失在城市化进程中。 “想不想去?”陈羽西指着黑黢黢的公园,晚上八点半了,即将拆除的长明山公园早就停止营业了,而整个公园也在夜幕下变得有些阴森可怖。 “没人!还能进去吗?” “想不想去?”陈羽西眨了眨眼,很是俏皮。 “想去!” “带你去!” “怎么进去啊?门都锁了!” “门锁了,就把锁打开啊!”陈羽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发卡,三两下,生锈的锁就被打开了,让韩子钦瞪大了眼睛,心砰砰砰跳得厉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走!去寻找失去的童年!”陈羽西推开了大门,拉着韩子钦走进了一个黑黢黢的世界! “你好疯啊!我有点害怕!”紧紧抓着陈羽西的大手,从来没有过的刺激感涌上心头,一种别样的感受。 这是继上一次在大巴上激吻后经历的第二次刺激。 陈羽西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她凭着儿时的记忆,直接带韩子钦来到了“惊吓屋”前。 “敢不敢进去看看!”陈羽西没打算听韩子钦的答案,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不去了吧?我害怕!”韩子钦浑身抗拒着,她害怕高、害怕黑、害怕鬼、害怕打雷…所有胆小女生害怕的东西她都怕。 “我在这里留下了一句话,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不在?”陈羽西轻声问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这句话勾起了韩子钦的好奇心,这个好奇心让她抗拒的身体放轻松了,陈羽西这么问,那句话必然跟自己有关。那时候才一年级,她会写下啥呀? “我想知道!” “那进不进去?”陈羽西抿着嘴,憋着笑。 “进去!”韩子钦深深吸了口气,鼓起了十分的勇气。 虽然没有了活人鬼,阴森森的鬼屋在微弱的手机灯光下显得更吓人。 韩子钦索性闭上了眼睛,缩进了陈羽西的怀里,就算吓死,死在爱人怀里也不亏。 “找到了!”激动下,陈羽西的音调都变高了。 “哪儿?”韩子钦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面情侣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体格外显眼。 “写得啥啊?”字体实在是太狗爬了,根本认不出来。 微弱的灯光打在破旧的墙上,只勉强认得出来陈羽西和韩子钦这两个人的人名,还是一半儿靠猜的。 “陈羽西想和韩子钦某某…”韩子钦摸了摸陈羽西的脸,好奇问道:“你想跟我干嘛?” 陈羽西低头在韩子钦耳边说了两个字,这下子,韩子钦绷不住了,抱着陈羽西,轻轻说了三个字:“你好色!” 她才不相信,那么小的陈羽西,会写那两个字! 这个晚上,两个人把长明山公园仔仔细细走了一遍,虽然没有照明、没有办法把项目玩一玩,韩子钦却觉得心里缺的地方正被一点点填满。 小雨朦胧,在陈羽西的眉间积累、汇集,卷毛刘海也慢慢沾染了一丝湿意,韩子钦抬手帮她抹去了即将滴下来的雨水,感动之余,垫起脚尖,轻轻吻在她的唇角。 如果爱你注定要面对诸多“桃花债”,我愿意为你挡掉所有,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斩一双… “谢谢,我爱你!”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说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问我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 “我喜欢你什么!”陈羽西的眼神深邃,认真无比。 “我喜欢你勇敢!子钦,你比我勇敢,你的勇敢是我的底气!我会因为你的勇敢全力以赴!” “我会为你的全力以赴更加勇敢!” 第204章 脚控 锦绣江南小区。 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的韩子钦,窝在陈羽西怀里很快进入了梦乡,甚至连句晚安都没来得及说,可见困到了极致,更是因为停靠在了安全的港湾。 陈羽西满眼心疼,想了想,把早起闹铃按掉,亲了亲怀里的人,替她把被子裹紧,轻轻说了一句:“好好睡吧,晚安!” 第二天,韩子钦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朦胧间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她立刻彻底清醒了。 “羽西?”心里空落落的,带着点惊慌失措,她记得昨晚陈羽西是在身边的,难道是做梦? “醒啦?”一个卷毛脑袋伸了进来,满脸笑意:“买了胡辣汤和煎包,吃完再刷牙?” “你先过来!” “嗯?”陈羽西两步走到了床前,坐在了床头。 “我想抱抱你!”一个软软的身体落进了陈羽西的怀里,让她感到深深的依恋。 “饿了吧?先吃饭?” “再抱一会儿。我刚刚以为…”韩子钦觉得很懊恼,她不知道昨晚怎么那么快就睡过去了,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温存一下。早上一醒来,没看到人,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她现在心里有一个倒计时,每过一天,就离寒假近了一天,离分别也近了一天,这种心情让她忍受不了跟陈羽西少相处哪怕一刻。 “怎么啦?怕我跑了?”陈羽西不知道韩子钦心里所想,但,既然她想抱,自然愿意满足她。 “嗯!我怕你跑,特别怕!”说完这句话,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陈羽西不禁笑了起来:“小笨蛋,明明就饿了!走,吃饭去!” “你抱我过去!我不想自己走!”回到家,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想尽情地撒娇,想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好啊!”这个要求对陈羽西而言,简单极了。 吃着热腾腾的煎包和胡辣汤,幸福冒着泡泡,裸露的两只脚被握进了热乎乎的大手里,让韩子钦如坐针毡。 “你不吃吗?”韩子钦不敢动上一动,她的脚敏感得要死,此刻被掌控在了陈羽西手里,全新的感受,受不了却又舍不得抽出来。 “我吃过了,我看着你吃!不用着急,早上请了假,下午再去上课!”手心里的那双脚软滑无比,陈羽西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脚背,这个动作差点让脚的主人把胡辣汤喷出来。 “你不要…这样!我…难受!”求着饶,整个身体恨不得都缩在了一起,哪里还能吃饭?完全在崩溃的边缘! “好!给你拿双袜子穿?” “你不要动,就好!”声音小如蚊虫,不想穿袜子…想被她这样暖着。 “好!吃吧!”陈羽西嗤嗤笑着,她又掌握了韩子钦一个弱点。 “不许笑!大色狼!”一顿早饭,生生吃了半个多小时,吃到后来,胡辣汤啊、煎包啊…都凉了!只有那双脚,越来越烫。 “我去洗碗!”陈羽西把东西麻利地收拾进厨房,穿上了围裙。 韩子钦看着厨房里洗碗的背影,这个背影跟脑海深处许久未见的阿呆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酸酸的。 想她了,想见她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 再见她时,我要问问她,她的嗓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哑了?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是,她会跟我说吗? 第205章 情书 下午,高三二班,自习课上。 临近期末考试,大部分人开启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临时抱佛脚模式,找学习好的人问问题、划范围、押题成了“学习差、但又不想自我放弃”同学自救的主流方式。 梦瑶还是没来,她的位置变成了“轮流问诊”位,大家争先恐后跑到梦瑶的位置向陈羽西问问题! 陈羽西感到“匪夷所思”,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学习成绩大部分靠“死记硬背”,还不能做到“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要给别人做“老师”?那是万万使不得,误人子弟! “你们问宋宸吧!我也是半桶水!不能坑你们!”陈羽西实话实说,一点都不装逼。 “我就想问你!”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厉害!” “你给我讲讲,没准我就懂了!” “我不是来问问题的,我很崇拜你!想跟你聊会儿天…” “你怕不怕李头给你穿小鞋?” “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我妈做给你吃!” “……” 随着同学们说话越来越直接,陈羽西终于搞明白了,这些同学们根本就不是想找她问学习上的问题,只是想借机跟她套近乎… 宋宸三观都被震碎了,他不明白,这些男女同学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能这么厚脸皮硬贴上去?每次进来时,都要经过他跟叶明伟的座位,居然还嫌弃他们让位置让得慢了?难道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害羞”、“尴尬”、“羞耻感”、“不好意思”、“给人添麻烦了”…这些词汇吗? “你不要让他们进来!”宋宸向叶明伟小声抗议着,“他们根本就不是来问问题的!” “我拦不住粉丝们的热情!”叶明伟嘴里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无比听话,不再给人让位置,站好了第一岗。 可是,他们不让位置,并没有挡住“厚脸皮们”的脚步,后来的人直接从外面翻了进去,第一排,前面无遮挡,很方便。 陈羽西的忍耐度已经“哔哔哔”响起了警报声,她感觉到体内的暴戾分子马上要“破体而出”,再来一个,就会原地爆炸! “我坐你旁边,没人再敢来骚扰你!”高小天直接从陈羽西背后的位置翻到了梦瑶的位置,像一座山一般,占据了那个空位置,教室顿时安静了,没有人敢去惹高小天! 宋宸看着左手边的“黑脸”,脸变得比高小天还黑。在宋宸心里,高小天是这个班级里最不要脸的人,可是,他也只敢跟叶明伟小声说一说:“又是这个不要脸的,你想个办法把他弄走!” “我没有办法!”在叶明伟看来,高小天出现得挺及时,虽然也是个“大傻子”,但傻子总要有人来当。 他倒是希望高小天更直接一些,最好把宋宸吓退,拯救拯救宋宸这个小怂包!早点把心思从不切实际的“初恋幻想”转移到学习和未来规划中。 陈羽西皱着眉,头疼不已。 都要考试了!这些小孩儿、一个个的,就不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吗?! 突然感觉这句话很像李俊说话的方式,一阵恶寒,千万不能被他影响! 韩子钦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子走进了教室。 下午两节是数学自习课,本来陈君时要来讲解上一次小测试考卷的。 但他因为最近感情极其不顺利,今天又跟女朋友吵了一架,心情很差,临时叫了韩子钦到办公室,把这个讲解试卷的工作交给了她! 她在办公室里准备了将近二十分钟,早上美好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这个数学课代表,她一点儿都不想当,提了好几次换人,都被陈君时给否决了! 好讨厌哦! 当她走进教室,看到高小天坐在陈羽西身边,跟陈羽西有说有笑的,心情从烦躁直接上升了一个度,变成了爆炸。 “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声音不大,温度冷得要把人冻死。 “我…”不想回去!高小天想说的话在看到韩子钦冷冷的眼神后,咽进了喉咙里。他后背冷汗直冒,他感到惊讶,他居然害怕她?!而且这种害怕是震颤灵魂的那种!为什么? 高小天乖乖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所有的同学们都觉得惊讶极了,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小天害怕韩子钦?! 难道高小天喜欢的是韩子钦?!他假装跟陈羽西套近乎,实际上是曲线救国?! 真相了!合理了! 韩子钦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幽怨地看了陈羽西一眼,心里对她又爱又恨! 好在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了,不然,每天光看看这些,饭也不用吃了,气都气饱了! 第一节自习课跟第二节自习课课休,心虚的陈羽西还没来得及跟韩子钦解释。 王璐紫跳了出来,把一叠厚厚的东西塞进了陈羽西手里,挤眉弄眼道:“老公~以后我就是你的小信使啦~要记得给信儿哦~” 说完这句话,又嘻嘻哈哈跳走了,陈羽西感到莫名其妙。 韩子钦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更差了,她马上就听懂了,小信使?! “给我!不许看!”一把抢过陈羽西手里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对着墙壁,开始拆档案袋里的一封封“粉粉绿绿”的“情书”! 陈羽西长得高,视力又好,不用太靠近,只要稍微看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什么?居然有人给我写情书?疯了吧?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一世没有人给韩子钦写情书?为什么宋宸、叶明伟没有任何表示?上一世,从高一开始,给韩子钦写情书的人络绎不绝,到了高三第一学期更是多到让自己嫉妒到发疯。 这些给韩子钦写情书的人,为什么不写了?不合理! “你过来!”韩子钦朝陈羽西叫了一声,她只好暂时放下心里的质疑,忐忑不安地挪了过去。 “这些信,你要看吗?” “我不看!”陈羽西赶紧摇了摇头。 “这封,你可以看!”一个粉嫩的信塞进了陈羽西的手里。 “我不看!”陈羽西感到烫手,赶紧把信推了回去,她态度非常坚决,她要让韩子钦知道,自己的心里只有她一个。 “让你看,你就看!大笨蛋!” 韩子钦抬了抬眉,俏皮一笑:“其他的信我替你看,我不仅替你看,还会替你回复!我可是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呢!” “哦!全部交给你处理!”陈羽西点头如捣蒜,看着手里粉嫩的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是什么啊?好奇死了! 韩子钦拿起批改试卷的红色中性笔,看着手里那封语句不通、错字连篇的信,大笔一挥,把所有遣词造句有问题、错别字的地方都圈了出来,在信的最后面写了几个字:已阅,不及格!别写了! 旁边的陈羽西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信,信里写了一名少年的故事,这名少年的名字叫:孟乔! 第206章 小林 金龟山。 总共126户人家,转眼间搬走了八八九九,破旧的房子上都写上了醒目的“拆”字。 拿到补偿款的人,住进了拆迁办临时安置的小区房子里,等来年新房子交付时就可以欢喜去选房了。 没搬走的,大多是子女在外地打工,还没回来的孤寡老人。但他们很高兴,因为,已经跟子女通过电话了,等放假,就立刻回来搬家,赶在2009年过年前,离开这座荒凉的山头,从此就是城里人了。 江老太家。 桌子上放着一张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和一张存折。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房子、孩子都归韩三民,签完字后,这张存折就归你了!”江老太说话干脆利落,她已经想好了,要保护好两个孩子,就要让他们彻底跟江全玉划清界限,否则,以后会有惹不完的麻烦事! “另外,我找了以前的学生,给你开一张精神异常的证明,这样,即便里面的男人反悔改口了,你也可以多一层保障!不会坐牢!” 江全玉拿起存折,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看着江老太大笑了起来,声音尖锐:“我还以为你有多爱老头子和自己儿子呢!你有小三十万,都不肯给他们买墓地?哈哈哈,笑死人!每天还感天动地地守在这里,装可怜、演贤妻良母、马勒戈壁,绿茶婊!他们真是死得可怜!要是泉下有知,都要诈尸掐死你!” 江老太看着表情狰狞的江全玉,内心波澜不惊,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她签字离婚,然后去做精神鉴定,按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精神的确不正常! 只要拿到那张精神异常的证明,就能让江全玉彻底丧失监护人资格,即便有一天,韩三民死了,两个孩子的监护权也不会落到她手里! 江全玉骂骂咧咧,但也不傻。 她现在怀了孕,赵民已经靠不上了,孩子是她的保护伞,必须生下来,生孩子、坐月子、养身体,都需要钱,而她,身上没有钱,她也不能去看守所看赵民,因为对外,赵民是骗了她感情、又要卖她儿子的王八蛋! 她在金龟山待了几天,每天看着韩三民的死鱼眼,已经受够了! 老家也没什么亲戚可以投靠,眼下,除了答应江老太的条件,别无选择! 这个婚早就想离了!能换来近三十万,赚翻了!那个破房子值几个钱?不要就不要!两个孩子?早就恨死自己了,哪里还敢要? “好!我同意!”想通这些,过完了嘴瘾的江全玉也很干脆,拿起笔就把名字签了,就怕签晚了,老不死的回过神来,反悔! “妈,你不能把钱全都给这个贱女人!” 韩三民对江全玉恨之入骨,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他现在对江全玉的话一句都不信! “我不跟她离婚!我拖死她!” “你也把字签了!签完这个字,办完离婚,我带你去东北治病!时间不等人!”江老太拍了拍袖子,她不害怕韩三民不答应,这个怕死的男人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东北的“神医”身上。 韩三民心里恨死了,但,还是自己的命要紧,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就当泄了愤,拿起笔,签了字! “好!我打电话,下午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办完离婚,该治病的治病、该养身体的养身体,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以免夜长梦多,江老太拨通了学生小林的电话,这么多年,她都不愿意麻烦自己的学生,但是,为了孩子们,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半个小时后,律师林森开着车来到了金龟山。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西装外面是一件毛呢大衣,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着叫道:“叶老师,我来啦!” “小林,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麻烦你啦!” “不麻烦!东西带全,办办很快的!当初要不是叶老师帮忙,我哪有今天啊?以后有事,您吱声,就把我当儿子使!别客气!”林森长了一张乐呵呵的脸,很讨喜。 三个人上了林森的车,车子启动前,林森往金龟山看了一眼,笑着问:“叶老师,你什么时候搬家啊?我来帮忙!” “我不搬!走吧!” “不搬?我听说这里不是要拆迁了吗?”林森启动了车子,好奇问道。 江老太默不作声,倒是江全玉阴阳怪气说道:“搬走了,怎么继续装忠贞啊?装到死算逑!” 林森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看着后视镜里江老太注视的眼神,马上又绽开了笑脸。 在他们走后不久,几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金龟山。 打头的是一个魁梧的男人,他一路往上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特征,发现金龟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人少、还没监控,是个好地方,老天爷都帮忙! “确定是这里?”来到山顶,看到几间破屋子,男人兴致缺缺。 “是!瑞哥,有个情况,那个女人的男人是赵民!” “赵民?”被唤作瑞哥的人嘴角不屑一笑:“让小阎王不痛快,赵匡胤也不行!这个礼拜,让那个女人从这个城市消失!” 深深吸了一口气,瑞哥笑着说:“这里空气的确好!这是我给未来老板的第一份礼物,不要给我办砸了!” “不会不会!放心瑞哥!” 民政局。 随着“哐哐”两声盖章的声音,江老太的心放了下来。 “时间还早,把另外一个事情也办了!” 江老太的右眼皮子一直在跳,她有个直觉,她一定要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办完! “赶紧办!”江全玉也巴不得赶紧办完,拿钱走人。 几个人风风火火,又开车去了x市第七人民医院,本地出名的精神病院。 “三民哥,你是说你们过段时间要去东北治病?” “嗯,那里有个神医,据说治好了很多癌症晚期患者!” “嗯,现在高手在民间!不要气馁,一定会好的!”林森满脸诚挚,让韩三民很受用。 “三民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你们出发喊我,我来给你们当司机!” “这怎么好意思?”韩三民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把手机号码报给了林森,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三民哥,叫得他心花怒放,这段时间心里的憋屈也驱散了不少。 “以后,就叫我小林!” “好!小林!” 林森推了推眼镜,从心底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爽朗的笑声。 第207章 接近 晚上,辉煌岁月小区。 书房被改做了临时补习教室,满满登登的,坐满了“嗷嗷待哺”的同学,让冯晓君有点应接不暇。 除了“篮球三傻”:孟乔、萧然、柯嘉外,还有一个“偏科大王”兼“八卦大王”陆珊珊。 她从赵奕嘴巴里得知了有这么一个“补课大军”,八卦的心促使她从韩子钦那里“叛变”了,她来时对韩子钦赌咒发誓:“子钦,你放一百八十个心,只要有我在,三弟没机会出轨!” 韩子钦懒得戳破她,明明是这个八卦女自己想去“浑水摸鱼”、“套取信息”,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个世界上,如果还剩一个人专一的话,那必是她的“小色狼”! 她对那个“补课大军”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她更感兴趣的是一叠“待批复”的情书。 数了数,竟然有十六封?!在一些歪七扭八的字体中,夹杂着一些娟秀的字体,有一封信竟还能“引经据典”,写得颇为浪漫、诗意,大抵是一个含蓄的女生? 其中一句话更是热烈无比:等着与你在灿烂的夏季重逢,我愿燃烧灵魂换你一个有温度的拥抱! 夏季?重逢?燃烧灵魂?有温度的拥抱? 就是说,在毕业后,一个陈羽西认识的人,想要向她表白?!还想成功?! 韩子钦仔仔细细辨别着字体,不是高三二班的同学,也不是以前高二二班的同学,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字体,不是认识的人写的! 最让她在意的是署名,写着:你忠诚的守护者! 以前,以为跟陈羽西在一起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现在发现,想不吃醋才是最难的! 这些人眼里看不到其他人了吗?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想要来抢一抢!即便知道别人抢不走,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光想一想他们会有一些…“幻想”,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好烦啊!偏偏这个“大笨蛋”对人又热情无比,想不生气,好难啊! 爱情里哪里能大肚?恨不得在陈羽西脑门上刻上:“韩子钦私人物品”! 这些情书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可以混在这些情书里跟“大笨蛋”说一下自己记忆里的事情,一些上一世“高中同学聚会”时获取的信息。 可怜的陈羽西,上一世没参加过一次高中聚会,对高中同学后来的发展自然是一无所知! 想想也是,自己跟她都是几个月才见一次面,每次都是以小时算时间,她哪里有时间参加什么高中聚会啊? 这是韩子钦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把她知道的事情打印出来,然后以匿名信的方式递给陈羽西。 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想怎么给她,以什么方式给她!是寄给她?还是直接塞到她的抽屉里? 刚好,就有了这次机会! 希望对她有帮助吧,她这么在意孟乔这个朋友,况且,孟乔上一世真得好惨!想想,挺心酸的,希望这一世他能改变悲惨的命运! 辉煌岁月,书房里。 冯晓君认真地把自己总结的套路公式写在了黑板上,并迅速摸清楚了几个人学习的程度,除了陆珊珊外,三个男生的程度不是一般差!就剩九天时间,任务真是艰巨!但答应了的事情,再难她也要完成! “这么简单,你脑子是被屎塞牢啦?”不到半个小时,聪明善于观察的陆珊珊就找到了三个男生里面最容易欺负的对象:孟乔! 她感到好爽,居然有一天,在数学这门课程,她也能站在几个人临时构成的金字塔…顶端的位置! 她骂人的话都是跟她老妈潜移默化学的,虽然只有点皮毛,够用了,再配上两个手小腰一叉,孟乔苦着脸,嗷嗷叫:“你干嘛老骂我?数学是很难哪!不然补什么课?” 孟乔越发觉得,女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物种,反正他是干不过的! “那是你笨!你看人柯嘉就听懂了!” 柯嘉一直在观察陆珊珊,一个跟陈羽西关系密切的女生…二号人物! 原来是个八卦女!大喇叭!看起来,没啥心眼! 他觉得这个补习很有意思,集合了几乎所有陈羽西在乎的人,虽然这个房子很小,但是很有温度,很舒适,很让人留恋,想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不知道他们肯不肯? “我就是死记硬背!实际上也是一知半解、糊里糊涂!”柯嘉转头对孟乔说:“你也试试死记硬背,时间短,来不及深刻理解!” “对!我就先背下来,先把这次期末考试给过了!”孟乔越来越喜欢柯嘉了,太会说话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冯晓君心里一动,“你们先做刚刚发的习题,我去开门!” 一溜烟奔了出去,差点跟要开门的边境撞在一起。 边境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上天,已经对冯晓君无话可说!她现在想的是,不要被她传染,变成疯子,挺可怕的! 打开门,欣喜的脸变得失落。 “是402吗?这是你们点的东西!”是一个陌生的小哥,手里拿了一个大大的盒子,很精致。 “我们没有点啊?”冯晓君感到奇怪。 “我点的!”柯嘉走了出来,从小哥手里接过盒子,对冯晓君说:“想着补习累了,休息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吃!” “点的啥?”陆珊珊伸出了脑袋,她的确有点饿了。 “一些糕点,味道还可以,要尝一下吗?”柯嘉拎起盒子晃了晃,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陆珊珊,又获取了一个信息:还是一个吃货!很好,很容易做朋友! “那我不客气啦!”陆珊珊麻利地接过了精致的盒子,迅速拆开了,“哇塞~太好看了吧?这不是郑太记的糕点吗?要排一个小时队才能买到呢!想吃好久啦!先拍个照片!” “咔擦”、“咔擦”,几张照片拍好后,陆珊珊马上发到了qq空间里秀上了。 柯嘉笑着走上前,这个陆珊珊,原来还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在公众平台?真是,一个好习惯!越看越顺眼! “家里有一个亲戚在里面做糕点师傅,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来安排!” “好啊好啊!”陆珊珊捧着一个荷花形状的绿豆糕,啧啧赞叹,都不舍得下嘴,太好看了! “那加个联系方式?” 轻易地,获取了陆珊珊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最重要的qq号码! “未卜先知?提前给我开门啦?”熟悉的声音响起,陈羽西手里提着两大袋采购的食材和各种调味料,继续对冯晓君说道:“严格按照冯老师的采购清单来的,今晚,要辛苦你啦!” 冯晓君乐开了花,“不辛苦!快进来,等你好久了!” “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齐呢!这里,的确荒凉了点!”陈羽西换上拖鞋,走进了厨房,经过陆珊珊,还腾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会凑热闹!给人添麻烦!” “哎呀!手都没洗就碰我头!烦人!”陆珊珊咋咋呼呼着,张开嘴,吃下了半个荷花,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柯嘉羡慕地看着陆珊珊,他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公平,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竟然嫌弃?! 如果哪天,这些被嫌弃的东西,再也无法得到时,她会后悔此时的不珍惜吗? 好想知道答案啊… 第208章 我的爱,不能被拒绝! 房子里随着糕点和陈羽西的同时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补习时间是每晚的七点到八点,陈羽西特意卡在八点补习结束时间到。 几个人散落在房子的几处地方。 陆珊珊和柯嘉在餐桌前聊得起劲儿,孟乔跟萧然仍在书房里做着习题。 冯晓君跟在陈羽西身后,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仔仔细细叠了叠,想了想后,小跑着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买的东西放到厨房,陈羽西直接走到孟乔面前。 看了那封信,这时再看到孟乔和萧然,心情复杂。 上一世,孟乔竟然右腿截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爱运动的他又是如何接受的?而萧然,竟然年纪轻轻就死了?! 隐隐的,脑子里映射出一张变形的脸。 “你俩学得怎么样?” “我感觉要嗝屁玩完了!”孟乔哭丧个脸,他刚刚“吭哧哼哧”做完了两道大题,一对答案,傻眼了,不仅错了,还大错特错,边儿都没沾到! 陈羽西一巴掌拍到了孟乔的脑袋上,觉得他说话一点不吉利:“别乱说话!就算是个榆木疙瘩,也给我开窍咯!” “我觉得还好,冯老师教得很好,比我们数学老师好!”萧然对冯晓君赞不绝口。 被夸奖的冯晓君又出现了,笑靥如花:“两个人都不笨,还有时间!放心交给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辛苦了!这事儿完了,请你吃大餐!”陈羽西知道,学习这个事情她帮不上忙,还是要靠孟乔他们自己,脑子里的一些疑问,也只能先行按下,到时候见招拆招。 两人走进厨房。 “我帮你准备菜?” “不用,切西红柿块和土豆丝我会!”陈羽西何止是会?上一世在野外实习作战时,烤土豆、烤红薯、烤番茄、挖野菜、挖菌菇、煮野菜汤,是她最擅长的! 新兵连那会儿,在部队炊事班待了一个礼拜,什么都没干,切了一个礼拜的土豆丝和洋葱片,土豆丝切得又快又细又均匀,洋葱片切得又快又圆整,还跟炊事班彭师傅学会了颠勺,觉得非常酷! 她只是不会做家常菜,今天学习的第一课是“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丝”,菜鸟基础菜式! “累得话,先去吃吃东西,休息一会儿,我准备工作做好了再叫你!” “不累!”冯晓君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待在厨房。 她看着系着围裙认真洗菜的陈羽西,觉得她可爱极了,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陈羽西袖子挽得很高,左手腕上一个崭新的红绳引起了冯晓君的注意。 “这个红绳很好看!新买的吗?” 陈羽西心里一阵甜蜜,这个红绳是一套,两根,另一根在韩子钦手腕上,是萧轩儿陪她买的,寓意一世一双人。 还是学生,不能戴饰品,只能一根红绳先把韩子钦套牢! 只是,冯晓君问出来,她不太好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冯晓君没多想,只是单纯觉得,陈羽西的手腕竟然这么纤细,简单的红绳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好看极了。 她是个好看的女生,带着一股英气。 此刻借着教做饭,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想仔仔细细看看她:看看她的手、看看她的侧脸、看看她长长的睫毛、看看她精致的面部轮廓… 想把很多以前不敢看、想看的细节印在脑子里… 这一看,还真看出一点“名堂”来。 “你右手掌怎么啦?”忍不住伸出双手,捧住了陈羽西的右手,把她的手掌展开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这里一块粉粉的,是什么?”手掌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块粉色的印记,用拇指摸了一摸,还有一点硬邦邦的感觉。 “之前被火灼伤了,留下的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羽西都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被胶套本灼伤的手掌。 “当时肯定很疼吧?”不可控制的,吹了吹那块疤痕,又摸了摸,有点心疼。 “没、没事了!”陈羽西觉得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想把自己的手抽走! 感觉到失态了,冯晓君松了手,指着陈羽西的手,笑得干巴巴:“这个疤痕不难看,形状蛮特别,像一只蝴蝶!” “蝴蝶?”陈羽西之前没有留意,抬起右手仔细看了看,诶?还真有点像! 晃眼间,“蝴蝶”有种振翅欲飞的感觉。闭了闭眼睛,再看看,不过就是一块粉红的疤痕,大概过段时间,颜色就淡下去了。 “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刀工!”陈羽西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把洗好、扒好皮的土豆挨个儿放在砧板上,左手按住,右手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哒哒哒”的声音过后,两个圆圆的土豆变成了一盘漂亮的土豆丝,被放进了水中浸泡待用。 “我记得,土豆不放在水里,待会儿就氧化了,黑了不好看!”陈羽西解释着,旁边的人没了声音,在她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心里被狠狠击中了! 冯晓君被那一手刀功镇住了,陈羽西不曾展示过的一面,充满了魅力,让本就迷恋的她,越发无法自拔。 为什么,有这样一个人,越了解,越喜欢?!怎么办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 餐厅里。 完全沉醉在美食里的陆珊珊早就忘记了对韩子钦的承诺,糕点总共八种,尝了又尝,完全停不下来,直到胃里再也塞不下为止,遗憾地收了手。 “怪不得每天这么多人排队!它值得!” “其实,郑太记最出名的并不是糕点!” “不是糕点是什么?”陆珊珊太好奇了。 “卤水!它的卤味才是一绝!其他地方吃不到!”柯嘉指着孟乔说:“这个月孟乔过生日,我们打算去吃一吃郑太记的卤味,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 “什么时候?”陆珊珊的眼睛都瞪大了,她很感兴趣! “二十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时间,人多,热闹点!” “那要问问陈羽西了,她好像要回老家!” “不敢问!”柯嘉笑笑,“我们篮球队的,都怕她!” “啊?为什么啊?”陆珊珊大为不解。 “陈羽西算我们半个教练,平常对我们很凶的!”柯嘉小声说着话,生怕被厨房里的人听去。 “哈哈哈,你们误会她啦!三弟脾气很好的,每次吃饭都是她张罗点菜,很会照顾人!说话软声细语,有求必应,我们都很喜欢她!” “是吗?”柯嘉充满了好奇,似是不信。 “对啊!别看她个子高高的,可好欺负啦…”陆珊珊开始了现身说法,一时间眉飞色舞,说得停不下来。 柯嘉就像一个优秀的听众,时不时问一句“真的啊?”、“不会吧?”、“为什么叫她三弟?”,或是表达惊讶“想象不出来!”、“太厉害了!”… 他听着陆珊珊嘴里陈羽西的趣闻,又是开心又是向往,内心变得火热,恨不得跟陈羽西经历这些的是自己。 但他知道,他不能刻意接近,不能直接奉上一颗真心,要忍耐,要从她最在乎的人身边慢慢沁入,要让她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尽管这样很煎熬。 柯嘉克制着,一眼都没看向厨房,但他知道,有一天,厨房那个身影旁边的人肯定是自己,为此,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要么被接受。 要么被迫接受。 陈羽西,你会选择哪种方式呢? 不管哪种方式,我的爱,都不能被拒绝! 第209章 他们都这么厉害 第二天早上,星灿大酒店。 江全玉伸了伸懒腰,从软和的床上慢慢爬起来,多日来的憋屈消散一空。 她摸了摸内裤口袋里的存折,硬硬的手感让她感到安全无比。 老太婆没有使诈,昨天她赶在银行下班前两分钟,试着取了两千块钱,还查了查余额,都对得上,当天晚上,她就迫不及待离开金龟山、回了市区,住进了四星级酒店星灿大酒店,选了最贵的房型,一个晚上1288元,就当去去晦气! 花别人的钱,就是爽!一点不心疼! 不过,这个存折带着太麻烦,又是那个老太婆的,需要换成银行卡,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花了半个多小时,拾掇拾掇了面容,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人逢喜事精神爽,比前几天红润太多了! 在酒店前台办了退房手续,1288元的住一个晚上就好了,再花,可要心疼了,毕竟这笔钱已经是自己的了! 江全玉走出酒店,往附近的银行走去,不远,穿过一个小巷子就到了。 一个狭窄的小巷子,两边都是破旧的居民楼,写着红色的拆字,又是一个在城市化进程中得到好处的贫民区! 她抬头看着逼仄的天空,只要办好银行卡,她就要离开这座小城市,到Z市,开始新生活,寻找另一个“垫脚石”! 有了这笔钱,她这次要找一个档次高的、有文化的男人,过“人上人”的生活!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 巷子不长,通过只需要两三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江全玉没再出现… 另一边,x市第一高级中学。 早上课间操结束后,李俊代表校领导,介绍了两位年轻的新老师,一男一女,男的叫乔峰,女的叫曲瑶,一个教化学,一个教声乐! 边境在旁边大翻白眼,不是说这个学校是省重点高中,只重视升学率吗?不是只重视学习和体育吗?不是没有声乐老师的岗位吗?这又是什么?! 最膈应人的是,还是这个搞不拎清的女人?! 想着曾经跟“小疯子”说的那句“跟我们也没关系”,顿时觉得脸都疼了起来!因为,这个女人在看到边境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我就知道我们俩是有缘分的!” 姐姐?谁是你姐姐?!现在,有病的人真多! 不过,边境无所谓了,她已经递了辞呈。 两个月的调查,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最后居然得出一个结论:陈羽西有军方背景,级别还很高! 还因此牵扯出了复杂的连环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是穷凶极恶之徒!可能涉及高智商团伙作案! 这完全违背了公司的安全原则:有军方背景的不碰、刑事犯罪的不碰! 更重要的是,阴差阳错卷入了“疯癫”的“青春情感纠葛”,明明已经“水泥封心”了,竟然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这种想法太致命了,也违背了边境个人做事原则:涉感情的不碰! 一旦产生了个人感情,必须快速切割远离! 话筒里传出一个标准男中音:“大家好,我叫乔峰,很荣幸有在x市第一高级中学学习三个月的机会,我会珍惜这个机会,跟高一三班一起进步、一起成长!” 他第一句话说完,就引来了哈哈大笑,以至于剩下的话没人听到。 “哪个乔哪个峰啊?该不会是天龙八部里的那个乔峰吧?” “那旁边新来的女老师莫非是阿朱?” “哈哈哈哈哈…乔峰和阿朱!” “也有可能是阿紫!” “那应该是萧峰跟阿紫!” “姐夫!姐夫!我是阿紫啊…”一个男生尖着嗓子,音调起伏承转,引来一波“哈哈哈哈…”的小高潮。 这天,不管新来的乔峰和曲瑶愿不愿意,“萧峰”和“阿紫”的称号就这样被嘴贱的男生传播了开来。 说话嗲声嗲气、矫揉造作的曲瑶不配做“阿朱”。 陈羽西看着主席台上的乔峰,终于明白怪在哪里了,这是一张“非天然”的脸,他,整过容!而且是大整,面部的骨骼线极不自然! 现在的男人也这么在意容貌吗?还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要整容? 而曲瑶,这个奇怪的、跟叶家关系复杂的女人,她怎么会来学校当声乐老师?她不是歌手吗? 陈羽西头有点疼,叶莎莎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学了。 叶家的事情,她不想掺和,也没能力管,太复杂了! 午休时间,学校护城河边。 拉着韩子钦的手,走在护校河边一处隐蔽路段,陈羽西试探着问一些问题。 “你说,现在班级的同学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这么多人,你说的是哪个啊?”韩子钦眼里含笑,给陈羽西那封信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被“识破”的准备,她想看看,陈羽西能憋到什么时候,把心里的秘密先说出来。 “嗯…比如王燕!就是上次在自习课上跟宋宸表白的那个女生!” “她啊…我猜,她可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护士长!” 陈羽西内心一喜,她就知道,那封信是韩子钦写的! “那宋宸呢?他以后会干什么?” “或许,会成为业界一名着名的医生!”韩子钦的笑快要憋不住了,这个人,铺垫得也太少了吧?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 “叶明伟呢?” “噗呲~”韩子钦捂着嘴巴,看着陈羽西,觉得她真得…好可爱! “我猜,叶明伟会成为名震一方的商业大亨,叶莎莎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陆珊珊将成为雷厉风行的商业女魔头…你还想知道谁的未来?” “啊?他们都这么厉害的吗?”陈羽西眼神飘到一边,不敢看韩子钦的眼睛,心里剧烈挣扎着,刚刚太着急了,忍不住就把想知道的东西问了出来,可是…要坦白吗?怎么开口啊? 其实陈羽西最想知道的还没问出口,她想知道自己脑子里关于韩子钦跟叶明伟结婚的记忆信息是不是真的? 这个消息是别人告诉她的,她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而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她也记不得了,隐隐约约是一个男人。 “是啊,他们一个个都会变得很厉害!会变成各个领域优秀的人!”伸出手摸了摸陈羽西长长了的头发,轻柔问道:“头发长得好快!还剪吗?” “你想我剪吗?” “没看过你长头发的样子!我想,肯定很好看!” “那我留留看!反正现在是冬天,不热!不过,我估计也留不太长!”陈羽西摸了摸额头,她没想到韩子钦居然想她留长发,也不难做到,就是感觉怪怪的。 “嗯,我就想看看,到时候你不舒服再剪!”高兴中,拉着陈羽西的手转了好几个圈,哈哈笑着,冬天也变得温暖起来。 陈羽西看着像花儿一般美好的笑容,心里的郁结化为了洒脱。 我们终将逝去,珍惜当下,拥抱快乐,及时行乐,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第210章 惊喜盲盒 充实的日子飞速地在指缝中流逝。 所有人卯足劲儿进行期末的冲刺。 陈羽西又开始了特种兵作战。 早上,拼命刷各种习题、强化理解,下午,借着运动员身份的便利,跑到护校河边走来走去背书:背英语单词、背课文、背优秀作文范例、背各种公式,强化记忆! 韩子钦把理科大综合重要知识点整理在一个本子上,中午午休时,对陈羽西一对一辅导,帮她弥补理科的薄弱点。 两个人都很清楚,当下的成绩已经是陈羽西可以拿到的最好成绩,再往上提升很难,能维持住就不错了,她本就不擅长学习,也不是什么学霸,靠得不过是勤能补拙和毅力罢了! 全力以赴投入到突击学习中的陈羽西,眼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就连课间时间都在听英语听力,自动屏蔽了所有除学习外的声音。 “三弟也太拼了吧?”陆珊珊第一次看到陈羽西这样,感到吃惊不已。 韩子钦撇了撇嘴,她早就见识过了,暑假突击学习、训练的时候,陈羽西就这样,眼里只有学习、训练,看不到其他,也看不到自己,除非强行打断她的注意力,跟她撒娇求关注。 林木也在拼命,升级考试比期末考试早三天,他时间更仓促,每天熄灯后还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继续学习,身体里的狠劲儿全部被激发出来。 他迫切地想追平落下的两年时间,两年的差距让他感到危机重重! 最开心的当属冯晓君。 每天晚上的八点到九点,厨房成为了她快乐的源泉。 这是属于她跟陈羽西单独相处的时间,单独相处的空间。 即便一次次吃着她做失败的菜,也觉得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当着小白鼠,只盼她学得慢一些。 “先学会少放盐!”拼命喝着水,忍不住第N次提醒着。 陈羽西“呸”地把青菜吐到垃圾桶,咸得脸都变形了,“原来炒青菜这么难!太咸了,别吃了!” “把青菜炒好了,所有的蔬菜就会了!”冯晓君舍不得,又吃了两口,最终还是败给了盐巴。 “寒假准备怎么过?” “嗯?”冯晓君抬起头,陈羽西话题跳跃性太大了。 “往年寒假都是怎么过的?”陈羽西换了一种问法。 “就…帮阿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冯晓君垂下头,不想说自己的生活,不想破坏当下美好的氛围。 “我有一个工作室,正在筹备中,计划四月份正式开工,需要找一些假期临时工,你愿意帮我吗?帮我一起找一找合适的人?” 陈羽西小心翼翼询问着,她想了好久,如何“管”冯晓君又不伤及她的自尊心,同时保持一定的分寸感,这是她不擅长、必须要学习的。 “工作室?你要开公司?”冯晓君惊讶极了,明明大家都只是学生,陈羽西总能给人想不到的“惊喜”。 “嗯!所以,你愿意来帮我吗?” “什么公司?我能帮上忙吗?” “游戏开发工作室,主营业务是开发游戏和代理游戏。你这么问,我当你答应咯!”陈羽西松了一口气,“重新炒一盘,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青菜能难倒我?” 冯晓君动了动嘴唇,她害怕自己帮不上忙,还要拖累陈羽西,但想着能继续跟她一起做一件事情,最终还是默许了,她没法拒绝这种邀约,太诱人了。 陆珊珊也开心着,她嘴巴里一个人的名字越来越高频率出现着,以至于引起了韩子钦的注意。 “你喜欢这个柯嘉?” “啊?你说什么?”陆珊珊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这两天都在讲这个人的事情!讲他游泳很好、会骑马、会打棒球、游过学…在我听来,你好像对他有好感!”韩子钦一针见血指出来,继续问道:“你从上一段里走出来啦?” 陆珊珊紧闭着双唇,她所有的兴致消散一空,仿佛上一秒开心的人不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出来,她只知道她的同桌竟然讨厌自己到都不来上课了!甚至把她的qq都删除了!太欺负人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经历很有趣!没有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不要表现地很热情,会让别人误会!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韩子钦这句话既是对陆珊珊讲的,更是对陈羽西的控诉。 “珊珊,感情真得好不公平!我只要看不到她就好难受,可她却可以为了背书,独自一人去外面,留我一个人在教室里难受!” 韩子钦趴在桌子上,患得患失:“我知道,人的追求应该多元化,不要总是放在个人感情上,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就是想黏着她。我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淡一些…可是,并没有!” 陆珊珊难受死了,她好想跟韩子钦说,三弟为你准备了一个工作室做生日礼物!她还为你在学做饭! 有秘密不能说的痛苦,快要把陆珊珊折磨死了。大嘴巴的她,为陈羽西做的第一个牺牲就是:管住嘴!跟她一起制造惊喜! 她舔了舔嘴唇,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只说了句:“三弟对你真得很好!” “我知道她很好!”韩子钦看着陆珊珊,突然问道:“你喜欢她吗?” “啥?”陆珊珊觉得韩子钦有些时候的思维跳跃极了,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我很想知道,别人喜欢她什么?跟我的,是不是一样?!”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搞得跟怨妇似的!我得找个事情做一下,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整天跟个花痴似的!被她知道了,更加臭屁了!” 宋宸也开心着。 这几天,他爸爸单位突然拨了一笔救助款,专门用于关爱困难职工家庭,他们家的情况整个单位都知道,自然是拿到了第一笔救助金,竟有十多万,大大缓解了经济压力,父子俩开心极了。 “我以为资本家都是万恶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关爱员工的老板,真是幸运!”宋宸开心地跟叶明伟分享着这个喜悦。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叶明伟嘴角翘起,满眼笑意,把几本新书推到了宋宸面前,“这是生物方面的经典书籍,我都看完了,轮到你了!” “不能让我歇一歇吗?之前那些书刚看完没多久,还没消化呢!”又是这种感觉,被逼着前进的感觉!为什么?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我为什么要听叶明伟的?!宋宸心里觉得别扭极了。 “奖励!”叶明伟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张“航空模型展”的入场券,推给了宋宸,“每次完成看书任务,都会有奖励!” “你哪里搞来的?”宋宸兴奋地快要尖叫了,他一直想去,根本抢不到票,这个同桌虽然大部分时间让人有压迫感,偶尔也会开出一个“惊喜盲盒”! “你忘记了?我是个有钱人!也有一些门路!”叶明伟看着宋宸开心的样子,连日来的忧愁得到了一点点宽慰。 “哎呀,有个有钱有权的同桌真不错!这些新书看完有什么奖励?能搞来艺术展的门票吗?2月份的!”宋宸眨着星星眼,再看叶明伟,觉得顺眼了许多,高高大大的,很像一个“许愿瓶”! 叶明伟笑了笑,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他还是很想跟宋宸一起成为医生的! 只是…身上有了担子,有了责任,总是要做出牺牲的! 宋宸,朝着自己的理想迈进吧,我会做你忠实的支持者! “周末愉快!下周见!”挥了挥手,快乐被留在了教室里,担忧又回到了叶明伟的脸上。 第211章 遗传&变异 周六,金帝咖啡厅。 林木坐在一个小包厢里,仔细查看关于柯嘉的资料,少得可怜,似乎被刻意抹掉了。 习惯性点了一壶水果茶,和,一杯苹果汁。 这个当初被嫌弃的咖啡厅,现在成为了每次谈事情的地方。 不一会儿,蒋龙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长相秀气的女人。 林木微微皱了皱眉,他看向蒋龙,眼中带着疑问。 “哥,何垚,上次一起吃过饭的!在智嘉生物公司上班!”蒋龙挤眉弄眼,生怕林木发飙,赶紧把“智嘉生物公司”这几个字报了出来。 林木心情好了些,“智嘉生物公司”是柯氏名下核心业务板块,一家医药公司,跟别人不一样的是,它是从海外往国内拓展,近几年发展迅猛,大有垄断的势头。 这是这几天了解柯嘉这个人才关注到的信息,他竟然是一个富二代?!也难怪,随随便便扔掉的外套都是高级定制服,一点都看不出来! 至于这个一起吃过饭的何垚,林木一点印象都没有。 “坐吧!想喝什么?”虽然对蒋龙没有提前打招呼就直接带陌生人来感到厌烦,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给蒋龙面子的。 “这个苹果汁就好!”何垚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杯苹果汁,觉得她没有看错,林木是自己的菜,很贴心,连她喜欢喝什么都提前点好了。 “我哥专门给你点的!”蒋龙脑子活泛,立刻把苹果汁推到了何垚的面前,他知道何垚喜欢林木,一直想撮合两个人。 何家实力雄厚,而且何垚年纪也就比林木大了四岁,如果两个人可以走到一起,林木就再也不用受他叔叔的气了,转眼就能把那个鳖孙给灭了! “真得吗?谢谢了!”何垚满面笑容,坐了下来,喝了两口苹果汁,好像,喝的是“玉琼佳酿”,美味极了。 林木眉头跳了跳,不舒服极了,却没法发作,毕竟,只是一杯苹果汁! “哥,你让我查的那个柯嘉,过往资料少得可怜,他好像不怎么跟人交际的,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也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出入境纪录,这几年只有几次,去新加坡跟回国,每次都有人陪同,没什么异常!” 蒋龙看林木一直面部紧绷,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道:“何氏跟柯氏不对付,有些资料还是何垚帮忙查的。” “既然不对付,为什么去柯氏旗下的医药公司上班?” “以前还好的,自从三年前柯其南去世后,这几年就…”何垚耸耸肩,家族之间此消彼长,关系好不好,很难说! 她不想把这些黑暗的东西讲给干净的少年听,她之所以愿意帮林木,最终的目的还是想为自己寻得一个没有受到社会玷污的男朋友。 她实在对那些“自以为是”的社会男人失去了兴趣! 她向往懵懂的少年恋,来弥补自己内心的缺失。 “柯其南是柯嘉的父亲?你有柯嘉小时候的照片吗?或者说,你对他了解吗?” “你怎么像警察盘问犯人似的?”何垚抿嘴笑了笑,起了身,坐到了林木身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划拉了几张照片,速度飞快,没等林木看清楚,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每年,我们都会有一些类似于这样的私人聚会,会拍照留念。但是,照片不能外传!”何垚看了林木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因为是你,可以给你看一眼!” 林木身体一僵,这种暧昧的话语让他感到了全身难受。 他凭着男人的直觉,觉得这个柯嘉,对陈羽西的执念很深,越调查越心惊,居然有人生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极其不正常的!这么一个神秘、低调的、隐藏在身边的人,他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细!有何垚这个途径,他不想错过。 “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那,今晚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何垚直截了当提出了要求。 “发给我吧!”林木坐直了身体。 “好!我们先加联系方式!”何垚并不关心林木为什么对柯嘉这么感兴趣,如果这些照片能为她换得快乐,她开心还来不及,早就把照片不能外传抛到了脑后。 更何况,都是好几年前的老照片了! 两人互相加了qq,何垚把照片一张张发给林木,想了想,又挑了几张觉得好看的私人照片发给了林木。 快速浏览着照片,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林木的注意。 照片里,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男孩,是一对双胞胎!一个胖一个瘦,一个面色红润一个满脸病态! 另一边,星灿大酒店,星月宴会厅。 一年一次的私人聚会正在进行着。 宴会厅不大,但足够私密,布置地很温馨,商业氛围没那么浓,可以让人放松聊天。 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商业合作,谈经济发展的趋势,探讨政策的走向…互相试探、互相博弈…对孩子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带来的半大孩子们,要么坐在角落里刷手机,要么吃着点心,互相之间,没有聊天的兴致。 这个小小的聚会,或多或少有着联姻的意味,让还未尝过自由恋爱的“商二代”们深恶痛绝。 叶明伟坐在沙发的一角,看着疲惫不堪的叶莎莎心疼不已。 “累得话,我送你回去休息?这种聚会,没啥意思!” 叶莎莎摇摇头,“不想回家!哥,我想搬出去住!” “你一个人搬出去,那两个人哪里肯?要不,回学校吧?在课堂里,不是可以睡得着吗?为什么不肯去上学?你这样天天吃药,身体会垮的!” “不想给别人造成压力!”叶莎莎微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海里浮现出一双关切的眼睛,还有那天中午紧张的询问,她问:“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哥,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为什么就这么难?我好羡慕那些健康的人!” “我去找陆珊珊,我去跟她说,你不要逞强!听我的!好不好?” “别!我不想别人同情我!我再也不想任何人同情我!” 旁边。 柯嘉刷着qq空间,时不时展开笑容。 他觉得陆珊珊这个人真得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热爱分享跟朋友在一起度过的所有快乐时光。 半个小时前,陆珊珊分享了一组风景! 更重要的是,分享的风景里还有一个身影,一个看着就会咧嘴的身影。 柯嘉给陆珊珊的动态点了一个赞,还留了言:哪里啊?好美!下次带我一个? 没想到,留言马上被回复了:金龟山!想来,现在就可以来!晚上吃柴火饭! 柯嘉差点笑出声,马上问道:有具体位置吗?我真得会去哦! 不一会儿,qq亮了,陆珊珊直接发了qq信息,告知了具体的地址。 好!待会儿见!柯嘉回复了qq信息,彻底对这个宴会失去了兴趣! 他觉得这些个所谓的“成功人士”,嘴巴里说的都是些废话! 最赚钱的项目,刑法里写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研究?! 一群年纪活到狗身上的老年人!浑身散发着油腻,无知又可笑! “妈,我约了丰老师练钢琴,晚上的饭就不吃了!”柯嘉乖巧地靠在周妍身边,小声报备着。 “好!要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 柯嘉起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赞叹声。 “这么好的儿子怎么教育出来的?我们家的那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遗传!他爸爸以前就这样!” 柯嘉嘴角冷笑,遗传? 以后,会让你知道哪些是遗传,哪些是变异?! 第212章 铸造自己的磁场 傍晚,柯嘉来到了金龟山,他手里拎着大包小袋,沿着山路往上走着,鞋子沾了一脚黄泥,让有洁癖的他难免难受,但心里却高兴极了,他期待温馨的乡下生活。 金龟山荒凉无比,越往上走风越大,远远地,传来一阵阵嬉笑声,热闹极了。 “再给我点稻谷!这只鸡好可怜,老是被旁边这只鸡抢食,我要单独给它开小灶。”柳荷伸出手,赵奕抓了一把稻谷给她,嘱咐道:“你小心点,别被旁边抢食的鸡啄到了,疼死人!” “我又不傻!”柳荷蹲下身子,把稻谷专门洒在“可怜鸡”面前,却仍挡不住“抢食鸡”的袭击,她跺着脚,怒其不争:“哎呀,你快吃啊!你怎么这么笨啊!都在嘴边了,还能给别人抢走!” 赵奕哈哈笑着,“不是别人,是别鸡!” “你把这个霸道鸡拦着,别让它过来!” “好,我把它抓起来!”赵奕走进了鸡圈,一阵“鸡飞鸡跳”,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捉到了“霸道鸡”,头上顶着鸡毛出来了,很是滑稽。 “诶?你怎么知道我要抓鸡!谢啦!”孟乔从赵奕手里把鸡拎走了,他是奉了“主厨”的命令,到鸡圈抓鸡、杀鸡拔毛的,晚上有道菜是“生炒小公鸡”。 “你要杀鸡吗?”赵奕兴奋不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赶紧跟了过去,要近距离观摩一番。 “拿个碗来接鸡血!”萧然手里拿着刀,他从孟乔手里接过鸡,指挥着:“把烫鸡的铁盆和热水壶也一起拿过来!” 孟乔小跑着,进了浓烟滚滚的厨房,灶台边陈羽西一边烧着柴火一边咳嗽着,脸上黑黢黢的,已经看不出五官。 “你这是烧柴火还是自杀啊?呛死人!碗在哪里?我都看不清了!”孟乔被呛得忍不住也咳嗽起来,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给!赶紧滚!”陈羽西早被湿湿的柴火冒出的浓烟熏得七荤八素了,眼泪哗哗地,完全不受控制,但烧火的活儿总要有人干啊,其他人都是客人,舍不得韩子钦干,只能自己上了。 “外婆,我不行了,要出去透个气!”陈羽西感觉要“撒手人寰”了,太呛人了,这个烟囱肯定有问题,回头看一下,得装个抽烟烟机! “很呛人吧?要不换我来!”蹲在外面洗菜的韩子钦起了身,看着满脸烟灰、泪流满面的陈羽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拿出湿纸巾,给她擦着脸。 “好冰啊!”湿纸巾的触感让陈羽西身子抖了抖,“不用你!我一个人黑就够了,柴火太湿了,烟太大!回头买个电磁炉,烧柴火太费事了!” “大家不是都想吃柴火饭嘛!电磁炉烧出来的饭菜哪里有柴火饭香?” “也是!柴火烧出来的饭才有米汤,待会儿我要喝上一大碗,才够本!”陈羽西把韩子钦拉到一个角落里,把脸伸到她的唇边,“我需要鼓励!” 韩子钦伸出双手,掰正了眼前的脸,飞快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笑着说:“亲爱的,辛苦了!继续加油!” “好!我进去继续烟熏火燎了!”陈羽西心情愉悦,跳着又进入了厨房。 另一边,跟韭菜较劲儿的陆珊珊嘴里碎碎念:“非要吃韭菜炒蛋吗?韭菜好难摘啊,烦人!” “放着我来吧,你去看他们杀鸡!” “那,五弟,交给你啦!”陆珊珊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片刻都没耽误,蹦蹦跳跳弹走了。 冯晓君快速干着活,摘菜在她看来,是简单至极的事情,让她感到舒服的是,被陈羽西带到这个有着欢声笑语的集体中,哪怕这个集体只是短暂的。 这种温暖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她很珍惜,很向往。 如果以后都有这样的温暖,该有多好? “杀鸡二人组”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萧然负责杀,孟乔负责接鸡血,两个男孩子看着高高大大、壮实无比,实则心里紧张得要死,孟乔拿着碗的手都是抖的。 旁边看热闹的赵奕、柳荷、陆珊珊也很紧张,赵奕大声催着:“快啊,动手!鸡都要被你们吓死了!” “死就死吧!”萧然眼一闭,右手一拉,鸡发出惨叫,孟乔也发出了惨叫,因为,鸡血喷了他一脸… “哈哈哈…笑死我啦!”旁边看热闹的三个人笑得都快岔气了,陆珊珊拍着大腿,指着孟乔说:“你出门忘带脑干啦?不会躲吗?你就是行走的二百五!” 孟乔呸呸地吐着口水,对萧然大声叫着:“你他妈杀个鸡闭什么眼?!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要不你来!”萧然浑身酸痛,刚刚杀鸡用了浑身的力气,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个吓人的活儿给干完了。 “姐妹们!帮忙拔毛啦!”孟乔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扯着嗓子说着话。 此时,柯嘉走到了山顶,看到了热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场面,他嘴角情不自禁漾开了笑容。 “我来晚啦!” “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陆珊珊赶紧接过柯嘉手里的东西,没想到蛮重的,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什么东西啊?这么重?”陆珊珊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眼睛一亮,“你买了车厘子和草莓?” “不是买的,是顺过来的,都洗过了,找个盘子装一下就可以吃了!” “顺过来的?从哪里顺过来的?”陆珊珊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今天下午我老妈有一个小姐妹聚会,有很多新鲜的水果,我看他们都不吃,就顺手牵羊,带了一些过来,可惜,我一个人,也只能拿得动这些!”柯嘉半真半假的说着话。 “你早不说,早说,我可以去帮你一起拿呀!”陆珊珊最喜欢吃车厘子和草莓了,顿觉亏大了,本来可以再拿这么多的。 “你喜欢吃?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拿!” 陆珊珊听了这句话后觉得怪怪的,想起韩子钦提醒自己的话,她感到浑身不自然起来,“这些、也够了,我去装盘了!” 赶紧跑走了,心里有了保持距离的想法。 柯嘉看着陆珊珊的背影,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觉得自己没有话说错。 这些弯弯绕的女生就是麻烦,还是陈羽西这样爽朗的性格最让人舒服的。 “柯嘉,来帮忙拔毛啦!”孟乔扯着嗓子叫着,他刚刚的叫声被所有的人忽略了,“姐妹们”看完杀鸡都“鸟兽散”了,没人听到他的呼唤,也没人愿意帮忙给鸡拔毛。 “来啦!”柯嘉脱掉了外套,加入到热气腾腾的晚饭准备中,他觉得,还是孟乔容易相处,容易交流。 这个傍晚,平常荒凉的山顶,因为有了众多的青少年变得热闹非凡。 有人摘菜、有人洗菜、有人烫鸡拔毛、有人准备水果、有人烧火、有人给主厨外婆打下手… 欢声笑语荡漾在静寂的山顶中,陈羽西时不时跑出来透口气,每次都会被陆珊珊投喂一颗车厘子或一颗草莓。 “无事献殷勤?”陈羽西抬起手,笑嘻嘻中,把锅灰糊了一把在陆珊珊脸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陆珊珊也不恼,笑着说:“你是我的大老板,我当然要把你伺候好咯!还要吃吗?再给你一颗!” 说着,又把一颗草莓塞进了陈羽西嘴里。 陈羽西心里软软,她看着当初从河边“捡回来”的陆珊珊,她想象不到陆珊珊以后变成商业女魔头的样子,必定是经历了很多社会的磨难和孤独的侵蚀。 胸口一热,把她抱在了怀里,“珊珊,你以后会变得很强大,我们会一直伴你左右,不会让你孤军奋战,别怕!” 陆珊珊热了眼眶,她手里还拿着水果盘,不然的话,她会抱抱陈羽西。 她把脸埋在陈羽西怀里狠狠蹭了蹭,脸上的锅灰全部蹭到了陈羽西白色的衬衫上,“哈哈哈,把这些还给你!我的大老板!” 陈羽西狡黠一笑,一挥手,又糊了一把锅灰到陆珊珊脸上,陆珊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羽西!你够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前面跑的人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陆珊珊看似可以追上但又根本够不着,后面的人“咿咿呀呀”中,拿在手里的果盘一路洒着车厘子和草莓,让她又是气又是不甘! “哎呀,气死人啦!”陆珊珊跺着脚,旁边的人全都笑岔了气… 韩子钦看着像小孩子一样调皮的陈羽西,觉得有她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 一个很神奇的人,像一块巨大的磁石,铸造了属于她的磁场,让身边的人,情不自禁被吸引,被带入,围绕其中,无法离开。 韩子钦看着头顶上的星空点点,暗暗下了决心:我也要变成这样的人,铸造自己的磁场,跟你互相吸引,而不是迷失在你的磁场中。 变成一个可以跟你匹配的伴侣! 第213章 敏感 由于人太多,晚饭的时候,几个男孩子合力在院子里搭起了大圆桌,一张很久没有动用的组合形圆桌。 “以前我家里也有这种大圆桌,平常都是收起来的,只有过年来亲戚时,才会搭起来,那时候,大人们才可以上桌吃饭,围成一个圈,吃火锅!我们小孩子可羡慕了!”孟乔兴奋不已,大声说着话:“现在,我也成大人了,可以上桌了!” “是啊,被喷一脸鸡血的大人!闪开,我要擦桌子了!”陆珊珊手里拿着一块热水淘过的抹布,一把把孟乔推开,嫌弃他碍事,快速擦着满是灰尘的桌子。 “珊珊,你得改改你这暴脾气,你这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孟乔忍不住嘴欠,说了这么句话。 “要你管?”陆珊珊大怒,声音都粗了起来 ,“你这样的,才讨不到老婆呢!打一辈子光棍!” “我要做黄金单身汉!才不要做女人的奴仆呢!”孟乔一脸傲娇。 “我呸!顶多做个狗屎单身汉,还黄金?你想做女人的舔狗,都不够格!舔狗需要高智商,你有吗?数学都不及格!”陆珊珊把从陈羽西那里受的气一股脑撒在了孟乔的身上。 孟乔气个半死,呼吸急促,想反驳,却组织不到有力的语句,觉得干不过陆珊珊,只好闭上了嘴。 “你何必惹我们珊珊?”陈羽西左右手各端了一盘菜走了出来,“我都不敢惹她!” “你还不敢惹我?”陆珊珊朝陈羽西龇牙咧嘴,“这里就你老是欺负我!” 陈羽西把菜放到了桌子上,摸了摸陆珊珊的脑袋,“好了,我道歉!别跟我一般见识咯,大哥…” 陆珊珊的气顿时烟消云散,脑袋被摸得怪舒服的,“好吧,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你了,三弟!” 陆珊珊认认真真把桌子擦了好两遍,其他几个女孩子把一个个热菜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最后一个大菜是铜火锅,摆在了桌子正中央的位置,里面是萝卜炖腊排骨,咕嘟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扑鼻,有种年夜饭的既视感。 “赶紧趁热吃!天气冷,菜凉得快!”江老太最后走了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头上落得都是锅灰,脸上掩不住的笑容,好久没有做过这么一大桌子菜了,似乎找到了以往过年的感觉。 “外婆,我给你掸掸灰!”韩子钦仔细给江老太捻着头上的灰尘,心疼她辛苦了。 “不碍事!赶紧吃饭!”江老太挨着自己外孙女坐了下来,看着围成一圈的孩子们,感到心满意足,一点都不觉得累。 “多吃点!”陈羽西坐在江老太的另一边,她害怕冯晓君怕生,拉着她坐在自己和柳荷的中间,主动给她夹着菜。 “谢谢三哥!”冯晓君朝陈羽西笑了笑,低头小口吃着饭,只敢夹面前的菜。 陈羽西给柳荷使了个眼色,柳荷立刻接收到了信号,拼命往冯晓君碗里夹着菜,生怕她饿着。 冯晓君感激地看了一眼柳荷,小声说着“够了够了”。 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埋头干饭,谁都不说话,生怕下手慢了,吃亏了。 “这只鸡腿给外婆吃,做饭辛苦啦!” “这只鸡腿给羽西吃,烧火辛苦啦!” “这只鸡翅给冯老师吃,给我们补课辛苦啦!” “这个鸡翅给子钦吃,洗菜辛苦啦!” “这个鸡头给孟乔吃,喷一脸血辛苦啦!”陆珊珊把鸡头狠狠塞进了孟乔的碗里,觉得自己的分配太科学了。 “哈哈哈,喷一脸血,今天晚上过不去了是吧?”赵奕哈哈笑着,边吃边往柳荷碗里夹菜,不一会儿柳荷的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寒冷的天气迅速带走了菜的温度,最终,所有来不及吃的菜一个个都进入了铜锅里,变成了大杂烩,晚餐也进入到后半程,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两三个人间聊着天。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陈羽西探着身子,隔着冯晓君,问向柳荷。 “不想这么快回家!舍不得你!你有什么安排?”柳荷停下了筷子,看着陈羽西,等着她的回答。 “有几款游戏需要测试,来帮我?” “好啊!什么时候?” “考完试,休息一天就开始!”陈羽西用筷子指了指赵奕,小声说道:“你跟赵奕说一声,你俩一起!” “嗯,没问题!”柳荷马上转过身,嘴巴贴在右手边的赵奕耳边传达了陈羽西的意思。赵奕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冯晓君默默关注着晚上大家的互动,她羡慕陆珊珊可以大大方方喂陈羽西吃水果,被陈羽西搂进怀里,也羡慕柳荷可以轻松对陈羽西说出“舍不得你”这四个字。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果有一天能够被拥抱,她势必会化在陈羽西怀里,如果让她说出“舍不得你”四个字,那必是陈羽西听不到的情况下,亦或是生离死别时刻。而那时,她想说的绝不仅仅是这四个字,她想要跟陈羽西说,来世,选我好吗?我也很好! “陈羽西,我过生日,你得来!”孟乔突然间的大嗓门吓了大家一跳,也打断了冯晓君的胡思乱想。 “好啊!礼物我早就送过了,别想再讹我!”陈羽西赶紧强调。 “小气那样儿!到时候,溜冰、吃饭、唱K一条龙,怎么样?大方吧!”孟乔底气十足,因为这些钱都是柯嘉出,厚脸皮的他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马上“财大气粗”了起来。 “难得啊!那不得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请上?!”陈羽西调侃着,“你要是能把梦瑶请到你的生日宴,我就服你气!” “梦瑶啊?”柯嘉放下了筷子,插了嘴,不紧不慢说道:“她最近家里有人生了重病,不一定有时间呢!” “家里有人生重病?”陈羽西刚刚只是顺口一说,此刻马上正色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老妈跟她老妈认识,今天本来要聚会的,她们没来,所以我知道!”柯嘉有问必答。 “那你知道她人在哪里吗?”陈羽西赶紧问道。 “知道!你要找她?”柯嘉脸色也认真了起来。 “对,我要找她!哪里能找到她?”陈羽西太想找到梦瑶了,她有一堆疑问想要问她。 站起了身,走到柯嘉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柯嘉看着离自己只有三十厘米距离不到的陈羽西,嘴角情不自禁翘了起来,眼里藏不住的爱慕之情,“可以!我会帮你!” “太好啦!”陈羽西开心极了,“先谢谢你!” 柯嘉感觉自己阴暗的世界亮起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那个角落里缩着一个弱小的灵魂,一个被黑暗包围的光晕,慢慢有了温度。 “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我们是朋友!” 柯嘉感觉心暖暖的,能帮到她,原来会这么舒服。 “我先打听一下,再联系你?” “嗯,好!我联系方式有吗?” “没有!加一个qq?” “可以!” 两个人交谈着,其他人都没有多想,只有两个人异常敏感。 一个是韩子钦,一个是冯晓君。 韩子钦觉得不舒服,她不喜欢这个柯嘉,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低头想了想,她何止不喜欢柯嘉?她不喜欢所有跟陈羽西接近的男生,除了孟乔外。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占有欲太强了,把不舒服强行压了下去。 冯晓君的敏感来自于柯嘉看向陈羽西的眼神,那是一种想看却隐忍的眼神,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她自己! 这个男的,喜欢陈羽西!冯晓君迅速做了判断,内心的不舒服感汹涌澎湃,对这个认识了几天,之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开始关注了起来。 晚餐吃完、收拾完毕,几个人跟外婆挥手告别后一起下了山。 柯嘉、孟乔、萧然一辆车,赵奕、柳荷、冯晓君一辆车,陈羽西、韩子钦、陆珊珊一辆车,三辆出租车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离开了金龟山。 回去的路上,陆珊珊睡着了,靠在了韩子钦的身上,韩子钦靠在了陈羽西的身上,陈羽西伸出手搂着两个人,觉得心里胀得满满的,被人依靠,真得很好。 这个晚上,她没有机会跟韩子钦独处,两人此时坐在出租车后座里也不方便说话,互相看着对方,不言不语中,情意却更加绵长。 韩子钦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好爱你! 陈羽西把胳膊紧了紧,回应着她。 两个人头靠着头,享受着别样的、压抑的情愫,均感甜蜜无比。 陈羽西第一次感受到心灵感应带来的悸动,比热吻还让人沉醉。 她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风景,想这一刻永恒,又想时光快一些,她想给韩子钦一个家,想跟她朝夕相对,不再经历任何分离。 这一世,应该可以吧? 一定可以! 嗯,一定可以! 第214章 怀疑 另一边,工人文化宫电影院。 电影厅八厅里正在播放《德州电锯杀人狂》,时不时响起女人们的尖叫声。 林木吃着爆米花,认真盯着屏幕,目不斜视,面部表情无比平静。 这部电影是林木选的,一部恐怖电影! 此时,何垚两只手捂在脸上,冷汗直冒,身子情不自禁往林木身边靠,小声道:“我害怕,你帮我捂住耳朵!” 林木扭头看了她一眼,“要不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 何垚一脸惊诧,她没想到林木会这样回答。 她知道男人跟女人约会看电影选恐怖片,很大程度释放了一种想借机亲密接触的信号,她愿意给他亲密的机会,甚至做好了被他“占便宜”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个林木居然真得只是想看恐怖片? 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出去,她不愿意,但留着,的确身心都遭受折磨。 林木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恐怖片里面去了,这个电锯杀人狂魔变态心理产生的来源:年幼时,一个控制欲强的母亲,一个弱势的父亲,一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哥哥。随着父亲去世、哥哥去世、母亲的控制欲全部加到了这个杀人狂魔身上,慢慢地,让他变成了一个心理极度扭曲、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没有感情、残暴的人! 这个带着面具的杀人狂魔,慢慢跟脑海中的那张照片里面的一张脸重叠了,林木咽了咽口水,许是爆米花吃得太多了,感到喉咙干燥无比,心跳也加速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qq昵称备注为“小羊咩咩”的聊天框,输入了:你在哪?我想找你! 这一刻,他想看到陈羽西,想要保护她! 想了想,却又一个字、一个字,把这句话删掉了。 去找她吗?找到她要说什么?说让她离柯嘉远一点? 理由呢?没有合理的理由!以什么身份?没有合适的身份! 更何况,本身现在她跟柯嘉也不熟! 需要更多的信息! 要万一只是男人天生对潜在情敌的排斥呢? 林木觉得可笑,知道她喜欢的是韩子钦,虽然心酸却不懊恼,但其他任何男人对她的靠近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都会轻易让自己失去了理性,心情烦躁不安。 这又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是觉得她们不可能长久的心理吗? 她们会长久吗? “林木,你陪我一起出去吧!”何垚已经坚持不住了,她的冷汗、热汗齐流,额头前的刘海已经湿透了。 “好!我们走!” 走出电影院,何垚觉得终于得救了,风一吹,还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恐怖片我真得看不了!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明的!”何垚擦着汗,想着刚刚林木拿着手机在发信息,看他的神情,好像是在跟女人发信息,莫名有些忐忑不安,直接开口问了,“林木,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哦!”何垚松了口气,“我听蒋龙说你下周就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那我能邀请你去看马术表演吗?还可以骑马呢!” “到时候再看吧!我送你回家吧!时间不早了!”林木觉得心烦意乱,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家,画画来平息内心莫名的躁动。 何垚有些失望,但她实在喜欢林木,从她两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木,就对他难以忘怀,而上一次吃饭则是让她对林木更加倾心。 她不想太激进,把这个宝藏男孩吓到了。 “好!我再联系你!” 出租车一路行驶着,行驶向一个熟悉的方向。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尽管不舍,还是摆了摆手,跟林木告了别,走进了“锦绣未央”别墅。 林木呆住了,因为“锦绣未央”旁边就是“锦绣江南”,竟然这么巧,何垚的家就在陈羽西家隔壁,不过一个别墅区,一个普通小区。 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的锦绣江南小区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是陈羽西、韩子钦、陆珊珊三人。 “我先上去了!困死了,我先回去洗澡,你们可以说会儿话再上去,毕竟上头还有个讨厌鬼!回去就没法说悄悄话啦!”陆珊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先走进了小区里。 韩子钦看向陈羽西,“那我们走走?” “那我们去个隐蔽的地方!”在陈羽西听来,走走有特别的意义。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子钦红了脸。 “我是那个意思!” “你真是…”被一把拉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所有的意思都变成了陈羽西的意思。 投了降,顺了“小色狼”的心意,奉上了所有的绕指柔。 “你这样,能离开我吗?” “为什么要离开你?” “不是马上放假了吗?你不是要走了吗?” “不走!走的话也带着你!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我其实…可以独立!”韩子钦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她不想捆绑陈羽西,不想给她压力,想学着戒断,甚至想好了见不到陈羽西的时候干些什么。 “你想独立?”陈羽西有点意外。 “不想,但可以学习!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和累赘。虽然有点难,我可以一点点克服!” “你不是我的包袱和累赘!你怎么会这么想?”陈羽西有点急。 “陈羽西,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今天我看到,在你的世界里,有很多人需要你,你也需要他们!我不想成为那个隔断你世界的人,我想跟你一起成长,我想把我们的世界做大,想让你更自由随风!” “子钦…你不用这么好!你这样让我很惭愧!我好像一个渣女一样…到处、到处…”陈羽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形容当下的心情,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韩子钦这颗炽热的心。 “是啊,你就是个海王,到处招惹男男女女,让我疲于应对!我这段时间,想了又想,与其天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让自己变得更有魅力,让你尝过我这个精品后,再也看不上其他的歪瓜裂枣!” 韩子钦微微笑着,“你不用担心我,我准备在寒假提前学习公司法、企业文化、人力资源、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把我们的星技公司做强做大,以后上市,我养你,好不好?” “你养我?”陈羽西哈哈笑了,“那韩总,我等着那一天!以后家里你赚钱,我伺候你,保证把你伺候地舒舒服服!” “不正经!大色狼!” 两人依偎在一起,脚下的身影拉了很长很长。 远处的林木静静看着这一切,心碎成一瓣瓣。 之前只是看到照片,不够直观。 当下,看到了两人缠绵的互动,伤心难过像海啸席卷而来。 没什么不一样,他心爱的人被另一个人占有了,彻彻底底! 她们每一个剪影都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心口。 林木调整着呼吸,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知道男人占有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都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那,如果柯嘉真得是个危险的人物,他又会如何对付抢走心头肉的人? 他会对韩子钦做什么残忍的事? 他又会对陈羽西做什么过分的事? 一阵风吹来,林木感到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他知道,他遇到了最大的敌人,一个隐藏很深的邪恶灵魂! 按下所有没有用的情感,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师,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第215章 人间的味道 一辆出租车从八一路拐进东方红一号大道,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叫“东方红小区”的门口前。 “还早,要不要到我家坐坐?”孟乔热情邀请着柯嘉,他跟萧然住在同一个小区,还是隔壁邻居,他觉得柯嘉是个大方又讲义气的哥们儿,愿意跟他结交更深的友谊。 “好啊!”柯嘉下了出租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跟我妈妈说一声!” “柯嘉,你妈连这个都管?!”孟乔瞠目结舌,才七点多,又是周末,这么大了,居然还要向老妈报备?!又不是女的?! “嗯,我弟弟之前出了意外,妈妈就特别在意我的安全!”柯嘉脸上荡漾着忧伤,让孟乔和萧然感到很意外。 柯嘉走向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让丰老师给我妈打电话,就说我今晚学琴要学到很晚,不回家了!” “好的,少爷!” “一个小时后到东方红小区来接我!”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柯嘉揉了揉脸上的肌肉,又恢复了略带些忧伤的表情,“跟妈妈说过了,同意我玩一个小时!” “柯嘉,你弟弟怎么了?”孟乔关心问道。 “三年前,失足掉进了一口枯井里。”柯嘉情绪低落,脸上忧伤更深。 “不在了吗?”萧然也忍不住问道。 “嗯!所以,现在,我晚上八点前都要回家,很少在外面逗留,也没有朋友!”柯嘉越说越悲哀,内心一片枯涸,眼神也失去了光泽。 “柯嘉,以后我俩就是你兄弟,不要伤心!以后我们三兄弟,一起走天下!”孟乔说完,大腿一拍,“干脆,我们结拜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好日子!我去门口小卖部去买三炷香,你俩等着!” 孟乔一阵风般跑了出去,又一阵风般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三炷香,兴奋极了,他觉得结拜这个主意太酷了! “走!我家在顶楼!” 东方红小区是一个破旧的老小区,每栋楼七层,没有电梯。 三个人哼哧哼哧爬上去,孟乔和萧然的家在七楼,两家就在隔壁,一开门就能对话。 他俩每天爬楼梯,习惯了,稍微有点喘,也还好,柯嘉一下子爬了七层楼,呵斥气喘的,脸变得通红。 “进来吧,我爸妈出摊儿去了,不在家!”孟乔招呼着两个人。 “出摊?”柯嘉一时间没听明白孟乔的意思。 “孟乔爸妈在东方红夜市有一个摊位,专门卖炒河粉、炒粉丝、炒饭类的,炒得可好吃啦!每天都排队,生意火爆得要死!”萧然舔了舔嘴巴,“待会儿我们饿了也可以去吃一份,保管你终生难忘!” 柯嘉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孟乔父母是流动摊贩,他老妈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吃的东西。 “好啊,说得我都馋了!”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美好,好接地气,好新鲜! “我们先结拜!”孟乔心心念念着结拜,从厨房里拿了一个碗,碗里装了大半碗大米,试着把香往大米里插了一下,发现可以,觉得自己太牛逼了,“看看哥们儿这脑子,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哈哈哈!” “我们都是同一年的,我是一月份生日,萧然九月份生日,柯嘉你呢?”孟乔一副大哥的样子,就看柯嘉是排行老二还是老三了。 “我也是一月份!” “啊?你几号?”孟乔瞪大了眼睛。 “我跟你是同一天生日!”柯嘉笑着说。 “真的假的?”不仅仅孟乔,连萧然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看!”柯嘉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月二十日。 “卧槽!我俩也太有缘分了吧?我们同一天出生的!”孟乔一蹦老高,兴奋到嗨。 “嗯,很有缘分!” “那要看时辰了!”孟乔心里一咯噔,他是一月二十号晚上十点生的,大概率要是老二了,非常不好听的排序。 “我是晚上快十一点出生的,差点就不跟你同一天了呢!”柯嘉满脸庆幸。 “啊哈哈哈,我是十点,比你早了一个小时!”孟乔太高兴了,“早一个小时也是早,以后我是大哥啦,柯嘉是二哥,萧然是三弟啦!” 分出了排序,三个人均无异议,虔诚地点燃了手里的香,结拜为异姓兄弟。 “大哥!”柯嘉和萧然异口同声向孟乔叫了一声。 “二弟、三弟!以后我罩着你们!哈哈哈!”孟乔有种猛然间长大的感觉,他左手搂着柯嘉,右手搂着萧然,大声说:“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 “走,带你们去吃夜宵!”孟乔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新认下的兄弟带到父母面前,然后跟父母说,自己当大哥了! 东方红夜市一如往常般热闹,周六晚上人头攒动,远远地,一个摊位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大大的、有些油腻的招牌立在旁边,上面写着“彭氏炒粉”。 “彭氏炒粉就是!大哥妈妈姓彭!”萧然向柯嘉介绍着,他跟孟乔认识了这么多年,今天变成异姓兄弟,比谁都高兴。 “生意真得很好!我们现在去不添麻烦吗?”柯嘉不好意思了,“会耽误大哥家生意吧?” “没事儿!你们坐,我去安排!” 孟乔快跑上前。 “儿子,来得正好!帮忙把碗收一收、洗一下!忙得我们脚打后脑勺啦!”彭敏看到孟乔后,松了一口气,人太多,她都快炸啦! “好,马上!”孟乔赶紧开始干活了,完全忘记了他的两个兄弟。 “得!太忙了,吃不上了!我也去帮忙了!”萧然连忙走上前,加入了帮忙的序列。 “阿然,你也来啦?今天你们玩得开心啵?”彭敏百忙中不忘跟萧然热络打着招呼。 “很开心!我跟大哥还一起杀鸡了呢!” “大哥?你还有个大哥?”彭敏惊讶。 “妈,我们今天结拜啦,以后,我就是萧然的大哥啦!”孟乔得瑟着,“我还有个二弟,叫柯嘉,在那!” 彭敏顺着孟乔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讲究、高大帅气的男孩子,朝她笑着,“阿姨好,我叫柯嘉!” “哎,真是个俊小伙儿!找个地方坐,待会儿阿姨给你炒米粉吃哦!” “好!”一瞬间,眼眶湿润了,柯嘉摸了摸眼角,惊讶了。 我居然哭了? 为什么? 眼泪,不是早在那一年,就,干了吗?! 坐在一张脏兮兮的小马扎上,发起了呆。 “吃吧!很好吃!我妈的绝活!”一碗热腾腾的炒河粉端到了柯嘉的面前。 “谢谢大哥!”一低头,一滴眼泪落进了碗里,柯嘉马上把沾着泪水的河粉吃进了嘴里,苦涩中一丝香甜,是人间的味道。 或许,我可以重新回到人间? 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第216章 逃离牢笼 明月轩,餐厅。 大大的餐桌,两头分别坐着叶家的两个男人,叶培剑和叶明伟。 餐桌的中间坐着两个女人,分别是秦婉和曲瑶。 “你们俩个搬出去?没有人照顾,我们怎么放得下心?”秦婉苦口婆心劝着叶明伟,她无法理解,聚会回家后,为什么叶明伟突然提出要搬出去单独住?还带着身体出了问题的叶莎莎? “我会照顾好莎莎的!这里环境太压抑了,我们想搬到宽松的环境里,对莎莎的身体也有好处!”叶明伟耐着性子向秦婉解释着,既然他妹妹想搬出去,他会帮她完成这个小小的要求。 “这里环境压抑?哪里压抑?!茶庄空气好、氧气含量足,还有这么多有经验的佣人照顾,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人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法律上你还是我儿子!” 叶培剑气得胸脯起伏、大喘粗气,他感觉大家长的权威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所有的压力都是刚刚成年的叶明伟带来的,凭什么?!就因为那个该死的遗嘱?! “法律上我是你儿子没错,但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以用法律解除我们的收养关系!”叶明伟丝毫不受叶培剑咆哮的影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受够了这种“封建思想”下的大家长机制,现在他有了底气,不想再忍耐了。 “这么多年,你打理着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辛苦了,以后,我会按照叔叔之前的要求,好好学习企业管理!住的地方我已经找好了,莎莎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只能合理怀疑,你不想我妹妹身体变好,毕竟,她好了,你就要…” 叶明伟眼神犀利,盯着叶培剑,“需要我当着外人面前说这些吗?” 秦婉听了叶明伟的话后,大为不解,她感到叶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很显然,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牵扯很大、很重要! 曲瑶听到“外人”这两个字,像是被扎到肺管子上,感到被针对了,很不爽,忍不住怒斥道:“你懂不懂尊卑?有没有礼貌?怎么可以这么跟大人说话?谁是外人?想脱离父子关系,赶紧去啊!有的是人排着队想给爸当儿子!” 叶培剑狠狠瞪了一眼曲瑶,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天生脑残”,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瞎哔哔,他死都不会跟叶明伟脱离父子关系!他也不想放自己女儿离开身边! 感觉到火药味太重,虽然不知道中间涉及到什么利害关系,秦婉赶紧打着圆场,“找到地方了?在哪儿?要不,我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跟着过去,照顾你们的起居?换个环境试一试也是一种办法!” 扭过头,又给叶培剑递了个台阶下,“现在的孩子都追求独立,很多孩子都是住校的,周末也不回家、在学校读书。明伟他们想出去住段时间,只要我们安排好,也不是坏事!” 叶明伟站起身,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这一屋子人里,没有一个他在乎的,他只想把妹妹带走,“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住的地方,等安顿好了,会通知你们的!” “造反了!造反了!”叶培剑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对着门口砸过去,巨大的声响吓得剩下的两个女人一哆嗦。 而,这一切情绪,他也只敢在叶明伟离开后,发泄!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辆商务车开了出去。 叶明伟坐在后座,搂着精神不济的叶莎莎,两个人连夜离开了这座让他们透不过气的牢笼。 “哥,我们去哪儿?” “去水印康庭,一个可以帮你找到快乐的地方!” “好!” 第217章 水印康庭庄园 黑色商务车行驶在108国道上。 这条国道是双向四车道。 晚上九点半的国道,车子极少,难以入眠的叶莎莎小憩着,眉头微微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风行,开慢点!匀速!”叶明伟小声吩咐着。 “好,老板!”风行把车速控制在了五十。 叶明伟发着呆,这次离开,他什么都没带,仅仅带走了几个月前购买的书籍,医学类的。 那时候,他还因为这些书跟叶培剑起了冲突。 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想学医,想跟宋宸一起追逐理想,想摆脱这个尔虞我诈的家族,想追逐心里的那束光。 他一度以为,重复做的梦可以实现: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烦恼着。即便斗着嘴,也是鲜活的。 输了。 命运在很久以前就注定了。 那年他失去了父母,莎莎失去了母亲。 他们俩是一样的,但,他又是幸运的。 至少,他没有看到父母离世的情景。 而莎莎,却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了眼前,鲜血糊住了恐惧的双眼… 四个人在一辆车上,撞人的水泥搅拌车司机逃走了,至今没有找到,三个大人或许没有感知到痛苦就离开了,留下了被母亲紧紧护在身下的孩子。 这样的生命,被母亲拼死护下来的生命,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吧? 甚至,连生出死的想法都不敢有吧? 这样沉重的生命,这样被心魔缠绕的妹妹,却在叶明伟十八岁时,送上了一份有分量的大礼:一座综合性医院! 还笑着说:“哥,你大胆地去追逐理想吧!你肯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家里的事情,交给我!” 家里的事情?我怎么忍心交给你? “老板,快到了!”风行轻声提醒着。 “继续开!不要停!让她再睡会儿!”叶明伟的发呆被打断了,他看了看叶莎莎,如果这样能让她休息片刻,他会让这辆车永远开下去,开到没有油为止! “别怕,哥会保护你!那些作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所有的血债也会让他们用血来偿还!” 商务车拐进了一个大转盘,开始了循环往复。 在他们车子后面,一辆黑色无牌车,从国道下来后直接开进了“水印康庭”,一个有着特殊身份或社会地位才能进入的庄园区。 “少爷,到了!”才叔毕恭毕敬,他觉得今天的少爷有一点不一样,一路都在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几点了?” “十点十分!” “让她等一会儿!十点半上去!”柯嘉把钱包里的身份证拿了出来,看了看,摸了摸上面的出生日期,有些遗憾,如果这个日期是真得该多好? 是真的,他就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了,他就相信缘分天注定了。 可惜了! 把身份证扔给了才叔,“按照这个日期准备生日宴,定在郑太记,那天晚上停止营业!” “菜式上什么?” “上郑太记的卤味!卤鹅多准备些,陈羽西很喜欢吃!” “会不会太冒险?江海已经被盯着了。”才叔脸现忧虑之色,每次少爷碰到陈羽西,都会变成另一个人,不太理性! “按照我的吩咐做!江海会有人处理!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想,这个生日宴热闹,我的朋友们个个都开心!就像今天这样!如果能一直这样开心,我会珍惜这些小伙伴们!除了我,谁都不能动他们!” 林木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后背,朋友们、小伙伴们,这些以前陌生的词汇,的确有一点魔力,至少他以前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今天的温馨场面。 无论是一起吃火锅还是晚上那盘炒河粉,都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竟让自己早已死掉的心动摇了?有意思! “今天,监视何垚的人来报告,她好像在追求林木,手机的照片也有传输出去的痕迹,需不需要对她采取行动?” “哦?追求林木?”柯嘉睁开了眼睛,来了兴趣:“挺好啊!我倒是希望她成功,省得我还费心!毕竟林木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不用管她,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我想知道,林木有多爱陈羽西,能为她牺牲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出卖自己的真心?” 柯嘉越说越觉得有趣。 “才叔,你说,林木为了保护喜欢的女人,会讨好甚至服务另一个女人吗?” “不难吧?毕竟,男人又不吃亏!”才叔笑笑,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柯嘉看了看时间,又闭上了眼睛。 第218章 只有她不在 夜色清冷,一个女人站在露台上看着楼下亮着大灯的一辆黑色无牌车。 明明已经到了,却故意不上来? 还真是任性呢! “要不要催一下?明早还要赶早班机!待会儿去Z市还要三个小时!”秘书郑金星看着楼下的车子,满心满眼都是厌恶,这小子真他妈会摆谱! “不用,等他,谁让我亏欠他呢!” “小晴,你太纵容他了!”郑金星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你先回避一下!到车子里等我!他不喜欢你,省得待会儿闹不愉快!”楼下的车灯终于熄灭了,等了好久的人下了车,孙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郑金星不甘心,却也只能听从命令。 他知道自己的份量远远赶不上柯嘉!一个阴狠无比的半大小子! 郑金星前脚刚走,柯嘉就紧跟着上来了。 他看着匆匆离去的男人背影,对才叔说道:“去教训教训他,不要在脸上留下伤!十分钟后,我们走!” “是,少爷!”才叔觉得这个叫郑金星的男人属于“吃打不吃记”的贱种,以为自己成为“裙下之臣”就忘乎所以了,真是蠢死了。 名字取得不错,郑金星,待会儿就让他满眼冒金星。 柯嘉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想你了!”孙晴紧紧搂住了进来的大男孩儿,声音激动不已:“儿子!” 柯嘉一把推开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人,语气冷冰冰:“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找我!而且,我妈妈叫庄妍!” “儿子,半年没有见了,妈真得…” “我只有十分钟时间,不想听你说废话!” 柯嘉对孙晴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滑稽,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被所有的人嫌弃、抛弃,差点死掉。 当变得“光鲜”后,当初嫌弃他、抛弃他的人纷纷跳了出来,在他耳边“甜言蜜语”、极尽赞赏,似乎他是他们共同打造的成果似的! 连“亲妈”都有人抢着要做!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柯嘉是相信眼前的女人是自己亲生母亲的,毕竟,柯氏庄园的那位,“基因缺陷”太明显,没法提供一副说得过去的长相。 死掉的父亲长得也很抱歉,从这点来看,孙晴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惜,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一个给人当了小三的的女人,单凭这一点,他心里永远都不会接纳她! “我年后会被外派到这里工作半年,到时候,能每个礼拜见一面吗?”孙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儿子,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越来越渴望缺失了多年的母子情,她愿意为了弥补这份迟来的母子情付出所有。 “你又要升官了?”柯嘉听出了这份外派背后的意义,每次短暂外派后,要么升要么降,他挺佩服孙晴在官场上的升迁,几乎没有大的波折,一路稳扎稳打,向上发展着。 “看这半年表现了!”孙晴感觉柯嘉没那么反感了,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儿子,别恨我!我爱你!” “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柯嘉任那只颤抖的手在自己头上抚摸着,毕竟是亲生母亲,他生理上并不排斥! 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生理和心理可以分开,他可以流泪,但他心坚若磐石,他可以不排斥跟人身体的接触,但他心里一点感情的波动都没有! 只有陈羽西,可以让他生理和心理合二为一,所以,他想牢牢抓住她,他也想体会做个正常人的感觉。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生炒鸡块,妈陪你吃点?” “我八点以后不进食!”柯嘉立刻拒绝了,比起吃饭,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庄园,是个隐秘的地方,“这个庄园是你的?” “不在我名下!”孙晴捕捉到柯嘉的兴趣点,马上说道:“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住!” “我也希望我能随时来住!” 孙晴皱了皱眉,语气都冷了起来,“那个女人还是盯你盯得很紧?” “跟以前一样吧!习惯了!”柯嘉快速走了一圈,对这个地方很满意,“我可能会带朋友们偶尔来玩一下,不影响你吧?” “不影响不影响!到时候告诉我,我提前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孙晴高兴极了,难得,两个人能这么愉快的交谈。 “见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虽然对孙晴没感情,但有这样一个手握大权的亲妈,不是件坏事,既然她想补偿,柯嘉没理由拒绝。 不掺杂任何感情,才是人最强大的时候。 “好的,不着急!”孙晴已经很满意了,她不着急,她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让儿子慢慢接纳自己。 她认为,他们缺的仅仅是相处的时间,她相信,有了未来半年的相处,他们母子感情会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锦绣未央,何宅。 何垚一进家门,就看到了直挺挺坐在沙发上的母亲。 “去哪里了?一天不见人影?今天的聚会为什么不去?”凌美娟黑着张脸,马上就在爆炸的边缘:“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存心气死我?明知道今天要给你介绍对象,不愿意为什么不早说?我厚着脸皮给后辈儿道歉,脸都被你丢尽了!” “妈,我跟你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给我张罗了!”何垚不想跟母亲在这个事情上再辩个长短,反正她下定决心要把林木追到手。 “妈,我问你,柯其南当时不是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吗,后来他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只剩下一个儿子了?” “你问这个干嘛?”凌美娟瞪着眼睛,她气还没消呢,看着唯一的女儿,觉得自己教育真是失败透顶。偏偏,老来得女,又没法真正生她气,“你有喜欢的人?是哪家的?” “哎呀,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你回答了,过几天,我就把他带回来给您长长眼!”何垚拉着凌美娟的手摇啊摇,撒着娇,让凌美娟的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儿。 “柯其南的双胞胎儿子,小时候身体都不太好,大的虚胖,小的营养不良。他们家风水好像不太好,一年之内,死了一大一小两个人,柯其南跟他的小儿子柯智一前一后,隔了连半年都没有,都死了,而且都是死于非命。柯其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柯智是摔死的,反正他们家怪邪门的!” “柯嘉是老大?那他变化倒是挺大,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是个大胖子!” “嗯,他变化是挺大,我今天都没认出他来!跟小时候,就像两个人,可把庄妍美的。小孩子变化真是大,要不是他们家太邪门,你年纪又比他大,我还真想让你跟柯嘉处处呢!”凌美娟感慨万分。 何垚翻着白眼,她才看不上这些“商二代”呢,都是阴险狡诈之徒。 她心里又打鼓,以后追上林木了,怎么跟老妈交代,林木比自己小呢? 管他的,先追了再说。 何垚打开了林木的qq号,把刚刚从老妈嘴巴里得到的热乎消息,又加上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写了一个长长的、波澜起伏的“家族传奇小作文”,发给了林木,他的qq昵称很文艺:木秀之林。 马上,林木回了信息:这些是真实的吗? 何垚对于自己加工的部分有点心虚,但胆大的她马上回了:当然是真实的,想知道更详细的话,请我吃饭!我慢慢讲给你听! 林木:好,我稍后约你! 何垚看着手机里林木的回复,心跳如鼓,她扭过身,继续摇着母亲的手,“妈,还有没有关于柯家的事情,你多跟我讲讲!越邪乎越好!我感兴趣!” …… 黑色商务车半个多小时后开进了水印康庭,与此同时,一辆黑色无牌车开出了水印康庭。 两辆车在庄园门口进出口相向擦身而过,黑色的车身和防偷窥的车玻璃,挡住了两辆车里主人的视线。 黑色商务车里。 “明天起,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心理治疗师!” “我没事,就是失眠的老毛病!不要把我当病人!”叶莎莎伸着懒腰,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伸出手,笑着说:“哥,手机!” “这么放不下,干嘛还把人家qq删了?”叶明伟无奈,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叶莎莎。 “都分手了,留着qq不是很奇怪?”叶莎莎打开了qq号码,找到了熟悉的头像,点开了“前女友”的qq空间,一条条看了起来。 总共没几个动态,看了又看。 “又被三哥欺负了呢!”叶莎莎忍不住笑了起来,动态里写着:我讨厌陈羽西!赔我草莓和车厘子!配图是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巴的草莓和车厘子。 “这么快就原谅三哥了!” 马上,动态里写着:我还是爱陈羽西的,谁让她是我三弟呢!配图是两个人挨在一起笑嘻嘻的自拍照。 “这个火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最后一个动态写着:希望每年大家都能在一起吃火锅!配图是一个大杂烩的铜火锅。 这个动态下面,陈羽西回复了:会的!到时候,所有的人一个不少,都会在!我保证! 在陈羽西回复的下面,韩子钦回复道:一个不少哦! 陆珊珊在韩子钦下面回复道:只能多不能少! 冯晓君最后回复,她回复在了陈羽西的下面:我肯定会在! 叶莎莎看着这个动态下的回复,慢慢地,眼泪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吃饭五人组,只有她不在! 叶明伟探出头,看了看,不言语。 他知道,逞强的人心底是最脆弱的。 “对不起,哥,看好了!”叶莎莎擦了擦眼泪,把手机还给了叶明伟,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叶明伟打开一个qq头像,输了一行字进去,按了发送键。 如果,这份他给不了的情感是叶莎莎当前需要的,那他愿意为她低下高傲的头,去请求! 叮咚一声。 锦绣江南小区客厅里的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打开手机,一条信息出现在了面前。 上面写着:见一面吧,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第219章 陪我躺一会儿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温暖的阳光透过没关严的窗帘照到大大的床上,强行叫醒了睡眼朦胧的陆珊珊。 她伸出左手挡着眼睛,右手在床头摸索着,找到了看到半夜的手机。 手机打开后,界面停留在qq空间中“我的访客”这个界面。 在“谁看过我”这里,一众熟悉的名字中,叶明伟的名字赫然在列。 叶明伟又怎么会来看她的空间?自然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人! 陆珊珊早就有所察觉,很少说话的叶明伟突然间主动跑来加她的qq号,除了受他妹妹的“指使”,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明明猜到,还是同意了,不仅同意了,从那天起,发动态的频率高了起来,只为把生活的琐碎分享给那个“无情的人”。 每天,看到访客记录里雷打不动叶明伟的名字,又是好笑又是可气! 笑她不知道qq空间可以看到访客记录,暗戳戳的关注早就暴露了,气她单方面的决定,凭什么她说开始就开始,她说结束就结束?! 叹了口气,用被子盖住了脸。 即便这样,还是被这个该死的“访客记录”给困住了!每次发完动态,每隔十分钟都要去看一眼,看“叶明伟”有没有来看!如果哪天她不来看动态了,陆珊珊恐怕真得要疯! 她理解了韩子钦说的那句话:感情真得好不公平! 就算对方再过分,还是忍不住思念! 就算当初多么伤心,只要看到一丝希望,都会被牵动思绪,完全不受控制。 她疯狂想念两个人肆意聊天的快乐时光,想念那几个月有她宠爱的日子,想念她迷人的笑容! 如果知道时间这么短暂,她一定会好好表现,表现好到让叶莎莎舍不得说那两个字:算了! 不知道她看没看懂那个留言?明年的火锅局,希望她也在! “珊珊,起床吃早饭了!”门外的声音打断了陆珊珊的胡思乱想。 陆珊珊掀开被子,用手搓了搓脸,打起了精神,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至少,还有两个亲如家人的朋友! 发了一个日志,仅有一句话: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必收复旧河山! 设置了仅“叶明伟”可看! 走出房间,餐桌上,放着热乎乎的早饭:煎包、油条、豆腐脑。 韩子钦和韩子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姐,你要看牢陈羽西,像她这样有钱的傻子打着灯笼难找,千万别让别人拐走了!”韩子俊大口吃着油条,对现在的居住环境满意极了。 他终于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住了,这个方方正正、阳光充沛的大房子比家里那个常年晒不到阳光的破平房舒服多了! 竟然早饭都有人准备好!爽死了! “吃你的吧!陈羽西、陈羽西,有没有礼貌?你才是傻子呢!傻到差点被人卖了,吃完早饭就回家去!”韩子钦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觉得他烦死了。 韩子俊放寒假了,死乞白赖非要住进来,还非要在韩子钦的房间支一张行军床,害得陈羽西尴尬地只能睡客厅的沙发,都不知道昨晚上她睡得好不好? “我才不呢!”韩子俊小声嘟囔着。 “三弟呢?”陆珊珊也觉得无语死了!她发现,韩子钦的家人,从父母到弟弟,一个个心眼子多得要死,超级会算计,她都怀疑韩子钦是不是亲生的了?! 尤其是这个死小孩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越看越不顺眼!救回来一个白眼狼!拖油瓶!搅屎棍! “说是家里有点事儿,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还买了早饭!” “什么事不能等吃了早饭再出门啊?” 韩子钦不言语,她边吃饭,边看着手机里跟陈羽西的位置共享,只见她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已经二十公里开外了… 竟然去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吗? 要不是对方是叶明伟,真想跟她一起去。 叶家这么复杂的浑水,真不想她去趟! 可是…韩子钦抬头看了一眼陆珊珊,心里低叹,又怎么能不管呢? 另一边,水印康庭。 虽然已经是深冬了,庄园的草坪绿油油的,很茂盛,被打理得像春天一般生机盎然。 幽静的环境中,吉他的声音响在其间,娴熟的律动从指间流出,幻化为动听的音乐。 “心理治疗师待会儿会到,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介绍的,很可靠!”叶明伟的声音短暂打断了吉他的声音,但十几秒后,吉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只不过换了一曲激昂的音乐,表达着弹吉他人的情绪。 叶明伟感到很无力,他知道,如果莎莎不主动配合,请世界上再好的心理治疗师都是无济于事! “哥,我知道了!”叶莎莎情绪低落,她不想面对那些所谓的心理治疗师,不想回答他们问的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她知道,那些陌生人帮不了她,没人能帮她! 她可以拒绝家里其他的人,唯独不忍让叶明伟难过。 “老板,人到了!” 正在此时,风行带了一个人进来。 “那,交给你了!”叶明伟对来人说道。 虽然不放心,却不得不按照跟来人的约定,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在这片草坪上。 “我再弹一曲,就可以开始治疗!”叶莎莎叹着气,头也没回,想了想,弹了一曲《偏偏喜欢你》,微闭着眼睛,脑海里都是“狂热粉丝”的称赞和惊叹声。 正如去年夏天,两曲过后,她问道:“我叫陆珊珊,能交个朋友吗?” 如果时光能倒流… “能点歌吗?”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绵羊音,叶莎莎手一抖,似是不相信。 “想听什么?”不敢回头。 “嗯…弹一曲有利于睡眠的,我昨晚上没睡好,想在草坪上先睡一会儿!” 陈羽西走向前,看着眼前充满生命力的草坪,身体的困乏让她情不自禁躺下了。 昨天晚上被迫睡沙发,又在深更半夜收到了叶明伟的鬼信息,不适应的沙发加上临时来的烦恼,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这个破地方又这么远,让她一通好找,疲惫的身躯更加无力。 “那,安睡曲吧!”看着不顾形象躺在自己脚边的陈羽西,叶莎莎刚刚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说完这句话,不等安睡曲响起,陈羽西就没有了声音。 叶莎莎感到惊讶无比,她把吉他放在了一边,俯下身小声唤着:“三哥,要不要去房间休息?这里有露水,太潮了!” 陈羽西闭着眼睛,拼命打着哈欠,右手轻轻拍着身边的位置,气若游丝,“过来陪我躺一会儿!枕在我胳膊上,一起休息一下!醒了再聊天!” “好啊~” 阳光下,陈羽西躺了一个十字,她张着双臂,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叶莎莎枕在她的右胳膊上,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觉得好笑极了,居然有人,一来就先睡觉? 不知不觉,眼皮子觉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慢慢地…侧身朝向陈羽西,进入了睡眠。 这么多天,没有哪一个瞬间比此刻更让她感到安全和轻松。 “去给她们盖一下毯子,动作轻点!”叶明伟隔着玻璃,看着草坪上的两个人,觉得荒唐极了。 但也觉得,找对人了! “另外,让心理治疗师改天再来!” 第220章 以后,一起走花路! 这一觉睡了近两个小时,陈羽西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看到右手边仍睡得香甜的人,尽管胳膊酸麻无比,一动不敢动,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声音连绵不绝,实在无法控制,把叶莎莎吵醒了。 四目相对,两人均尴尬无比。 一个尴尬于不受控制的肚子,一个尴尬于窝在别人怀里睡得忘乎所以。 叶莎莎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更羞涩难当。 “我早饭没吃,有吃的吗?”肚子抗议的声音再次响起,真得饿了,前胸贴后背。 “有!” 两人从草坪上爬起,才发现,后背被草坪上的露水沁湿了,尤其是陈羽西,后脑勺都是湿的,感觉凉飕飕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我让厨房准备吃的,你要不要冲个热水澡?” 陈羽西摸了摸后脑勺,头发上都是水,的确需要洗一洗,“方便吗?有换洗衣服吗?” “给你拿套干净的睡衣,你脱下来的衣服马上洗一洗、烘干,一个小时后就可以穿了!” “好!那我洗个澡!”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坐在了餐桌前。 一个大大的长方形餐桌,椅子跟椅子之间离得很远。 陈羽西把椅子往右边拉近了一些,习惯性挨着人坐下,缩小着疏离感,让叶莎莎在感觉不太适应的同时,又觉得亲切无比。 而她,早被餐桌上琳琅满目的、一笼笼的点心勾走了七魂六魄。 “等吃饱了,我们再聊天!”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开始了狼吞虎咽。 也不知道吃的算是早饭还是中饭,很少在吃上讲究的陈羽西,被一道道精致的广式小点彻底俘虏了。 “这个是什么?没吃过!”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不方便说话,却忍不住问个不停。 “黄金糕!” “这个呢?好好吃!” “粉果!” 叶莎莎托着下巴看着狼吞虎咽的人,好像才刚刚认识她,没看过陈羽西这个样子,很新鲜。 明明是受了哥哥委托来劝慰自己的,没想到,来了之后,先是呼呼大睡,现在又埋头干饭,像个“好奇宝宝”,对所有的食物充满了惊奇! 洗完澡后松软的卷发,在宽松的睡衣下,比那些“家里人”还让人感到轻松自在。 看她吃饭这么香的样子,不知不觉也跟着吃了起来。 “这个豉汁蒸凤爪很好吃,尝一下!” “先放着,麻烦的东西最后吃!等我…等我吃个半饱再说!” “你、还没吃个半饱?”叶莎莎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一共二十八种点心,一半没了,居然只塞了个牙缝? “这些一个个的份量这么小,全部放在一起,也没多少!”陈羽西当真觉得广东点心实在迷你了点儿,讲究是挺讲究的,就是不耐造。 “你好能吃啊~”招了招手,又安排了一番,让厨房再去准备一些,怎么着,也要把三哥的肚子填饱了,就冲她让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好神奇,在她身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安稳,要不是她饿得肚子叫了,没准还能睡下去。 终于,二十分钟后,陈羽西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肚子,靠在椅子上,觉得,吃饱了,吃撑了! 擦了擦嘴,开始聊天了。 “这个地方除了偏僻点,环境的确不错!是叶家的产业?”陈羽西刚刚进来时,大致看了看这个庄园的环境,她惊诧于x市居然有这种豪华的私家庄园,进来时被盘问了老半天。 “不是叶家的,是顾家的!”叶莎莎眼眸低垂,“是我母亲留下来的!” “顾家?” “我妈妈叫顾慧珍,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这样说起来,我们算是半个老乡呢!”不想把负面情绪展现出来,叶莎莎尽量以轻松的语气说着话。 “那个茶园呢?也是顾家的?”陈羽西马上联想到了上次叶明伟过生日时的那个茶园:明月轩。 “嗯,是小姨的!” “小姨?” “我哥的母亲,我的小姨,顾慧惜!”或许平常没有人说话,又或许今天比较放松,叶莎莎主动聊起了家里的隐秘: “二十年前,顾家的长女和次女分别跟叶家的长子和次子结婚了,然后两个家庭分别生了一男一女,这一男一女就是我跟我哥!是不是很俗?” 陈羽西头晕乎乎的,她被这个复杂的关系搞得晕头转向,她本来对这种亲戚间的称呼就不太理得清楚,当下更是一团乱麻。 “等一下!你说这个庄园和那个茶园都是顾家的是什么意思?”陈羽西隐隐抓到了重点。 “顾家的老传统,结婚前,签婚前财产证明,孩子出生后,立遗嘱,这些产业只能是顾家的子女继承,配偶没有继承权。是不是很离谱?” “也就是说,这些产业都是你和叶明伟的?”陈羽西瞠目结舌,“那你跟叶明伟岂不是很有钱?” “我哥比较有钱!叶家的产业传长不传幼,整个叶家的产业以前是大伯的,现在都是他的!” 陈羽西脑子不受控制,快速解读着这些信息。 一个车祸,四个人。 叶明伟父母,一个是叶家长子,一个是顾家长女,分别掌握着叶家的继承权和顾家的一半继承权,叶莎莎的母亲,掌握着顾家的另一半继承权,叶莎莎,也是拥有顾家继承权的人。 倘若,这四个人同时死掉,那么是谁得到最大的实惠呢? 答案非常明确:叶培剑! 只是他没有想到,顾家有提前立遗嘱给子女的习惯,叶明伟的父母也早早把遗嘱立好了。而,叶莎莎竟大难不死? 会是这样吗?还是自己太阴谋论了? 可是结合叶明伟昨晚说的一些关于车祸的信息,脑子里几乎对这个推论有了七八分把握。 豪门争财产的戏码吗?这么残忍、没人性的吗? 那可是自己的哥哥和老婆孩子?! “三哥…三哥?” 陈羽西回过神,强行把内心的震惊压下,她决定不动声色把这个事情查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很显然,叶家兄妹现在的处境仍很危险! “你的吉他能让我看看吗?”陈羽西强行转换了话题。 “啊?可、可以啊!”叶莎莎起身,把放在门口的吉他拿了进来,递给了陈羽西,她好奇,难道陈羽西还会弹吉他? 陈羽西接过吉他,用手指头摸了摸吉他的弦,感觉很硬,又用手指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感到手指生疼,咋舌不已,“好疼啊!你弹的时候不疼的吗?怎么能弹这么大声?” 叶莎莎噗呲一笑。 她仔细打量着陈羽西,觉得她是充满魅力的人。 以前在学校里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一直以来,眼光里只有陆珊珊,对陈羽西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勇敢爱、却不懂爱”的毛躁女生这个层面上,顶多加一个会给人安全感。 甚至一度在想,韩子钦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到忘记了自我? 原来,她是个可爱却不自知的女生。 “你用手指这么直接拨,肯定会疼啊,你傻啊!”俯下身,教陈羽西基本的指法,发现她的手指明明细长柔软,按到琴弦上却比钢筋还硬,连弯曲一下都费劲。 “你怎么这么笨啊?”忍不住打了她一下,“手指头不会弯一下吗?子钦平常怎么受得了你的?” 陈羽西咧嘴一笑,“她经常打我,不过不是因为笨!嘿嘿!” “因为嘴欠?还是手欠?” 陈羽西脸一红,不回答这个问题,突然间想到什么,大腿一拍,“哎呀,我衣服里有东西,洗的时候有没有拿出来?” “放心,这里的服务人员很专业!”叶莎莎打了个电话给洗衣房,马上,衣服里面的东西被拿到了餐厅,所有的零碎都被放进了一个密实袋里,的确专业。 “上次去Z市比赛,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你也有,一直没见到你,今天给你带来了,不管喜不喜欢,都戴着,听到了吗?”陈羽西从密实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红布袋子,塞到了叶莎莎的手里,“等我走了再看!” 叶莎莎心里有点酸酸的,感动极了,她没想到陈羽西居然还给她带了礼物。 “好,我晚点看!” 陈羽西又从密实袋里拿出了一个苹果ipod,把连上上面的其中一个耳塞放进了叶莎莎的耳朵里,另一个耳塞放进了自己耳朵里,打开开关,调试着。 “这里面是子钦送给我的礼物,今天,我把它们送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很好听!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我们一起听一下!” 耳朵里响起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旋律,叶莎莎感到不可思议。 她喜欢唱歌,自认为听过所有的歌曲,她以前的同学都叫她“中华小曲库”,可是,这首歌,她没有听过! 尤其是里面的歌词…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越过谎言去拥抱你…”叶莎莎流着泪,“三哥,这个歌词写得很好!” 陈羽西给她擦着眼泪,“我一直没问你,你说话声音这么甜美,为什么唱歌这么狂野有力量?” “是一种歌唱的技巧,可以让声音充满穿透力!” “不用声音技巧的话,唱出来会是什么样的?” 叶莎莎愣住了,她曾经的偶像,她的音乐引路人,从一开始就用“声音的技巧”让她痴迷不已,她也一直认为这就是牛逼的音乐应该有的样子。 “我、我没想过!没试过!” “我觉得子钦没有任何声音技巧,也挺好听的!有些歌,听了让我很感动。”陈羽西说完,脸红了,感到不好意思。感觉是在自夸,夸自己的女朋友唱歌好听。 “你可以根据听到的音乐,用吉他弹出来吗?” “我可以试试!” “你能弹出来的话,就太牛逼了!” 两个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着天,不懂音乐的陈羽西和喜欢音乐的叶莎莎,在这天竟然有了共鸣。 很少听歌的陈羽西不知道的是,韩子钦给她录的这些歌,很多都是来自于未来。 阴差阳错间,重新打开了叶莎莎音乐探索的冲动。 “你听,是不是这样?”半个小时后,叶莎莎捧着吉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还原了陈羽西喜欢的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一个来自于2011年的歌曲,跨越山海和空间,给一个对生活失去动力的女生带来了属于它的能量,重燃人生的能量。 “你好厉害!”陈羽西忍不住鼓起了掌,就像一个老干部。 叶莎莎笑着,眼睛亮晶晶,“三哥,谢谢!” “叶莎莎,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陈羽西,很高兴跟你做朋友!以后,一起走花路!”陈羽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如果,以前叶莎莎在她心里仅仅是陆珊珊的女朋友,那么,从伸出手的这一刻开始,她决定正式接纳眼前的女生成为自己朋友中的一位,而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 “陈羽西,谢谢!”叶莎莎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了这份珍贵的友谊,高傲、坚强变成了流也流不尽的泪水。 陈羽西支支吾吾着,慢吞吞说了一句:“那个…嗯…那个广东点心,我能打包带走吗?” “什么?”叶莎莎抬起头,眼泪还没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羽西。 “挺好吃的,想带回去让子钦她们尝一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叶莎莎彻底败了,所有的眼泪都缩回了眼眶。 最终,陈羽西连吃带拿,打包了两大份。 厨房服务也很好,把点心用保温袋包得很好。 叶莎莎看着满足离去的人,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她对叶明伟说:“哥,我明天要去上课!我要越过谎言拥抱她!” 叶明伟眨巴着眼睛,没听懂后半句。 但,莎莎愿意去上课,让他喜出望外。 叮咚。 叶明伟的手机响了。 打开来,一个qq消息:以后,请不要在晚上十点后给我发信息,影响我睡觉!另外,今天来回这里的打车费,500块,转给我! 第221章 且听风吟,静待花开 晚上,叶莎莎打开了陈羽西送的礼物,小红布袋子里,竟然是一个“花珀”吊坠,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且听风吟,静待花开! 把铭牌小心翼翼取下来收了起来,从来不戴饰品的叶莎莎把吊坠戴在了胸前,原来,表面大大咧咧的陈羽西竟然是这么感性、细腻的人。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雪白的脖颈上金灿灿的“琥珀”,里面藏着一个花海。 这张照片穿越信号到达了另一部手机里,还跟了一句:谢谢,我很喜欢!我会等她的! “你挺会送礼啊!”韩子钦轻轻掐了一把陈羽西胳膊,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送给别人这么好看的东西,给我就用一根红绳打发?” “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把红绳还给我!”陈羽西假意要把韩子钦手腕上的红绳取下来。 “我不要!你个海王,到处留情,你怎么补偿我?”紧紧捂着手腕,钻进陈羽西怀里,顺手抓了一把她腰间的痒痒肉。 “你别…哈哈哈…太痒了!”陈羽西举双手投降,她的死穴,怕痒死了。 韩子钦偏偏不肯放过她,两个人在床上打闹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精疲力尽…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这次是韩子钦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信息分别来自于两个人,一个是陆珊珊,一个是叶莎莎。 陆珊珊的信息是:你在干嘛?我睡不着!能来找你吗? 陈羽西拼命摇着头,好不容易摆脱了家里的讨厌鬼韩子俊,有了二人世界,她可不想再被人打扰。 韩子钦很为难,她没有回复,又看了看叶莎莎的信息。 明天我来上课,能跟你坐一起吗? 陈羽西大吐血,这对儿白眼狼,怎么回事?疯了吗?看不得我好?! “我怎么回?”彻底没了招数。 “我这海王当的,老婆都要贡献出去!”陈羽西气死了! “老婆?”韩子钦心里一甜,“谁是你老婆?” 不等陈羽西回答,韩子钦继续问,“你在网上跟人吹牛皮时,女朋友想的是我吗?” 时隔半年,韩子钦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笑意盈盈,尽管早已知道了答案,但,她就是想这个答案被眼前的人精准地说出来。 “给你看一样东西!”陈羽西站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按下了开机键。 “干嘛?电脑里有什么?”韩子钦知道,这个笔记本电脑是陈羽西刚买的,用来寒假测试游戏用的。 “不要眨眼睛哦!”陈羽西朝韩子钦抛了个媚眼。 “你刚刚在干嘛?你在跟我抛媚眼?什么时候学会的?”哪里还会看电脑,此刻只觉得陈羽西太魅惑了,她居然会勾引人了?! “以后不许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抛媚眼,听没听到?” “我哪里有抛媚眼?你先看电脑嘛!”强行把韩子钦的脸掰到了面对电脑,刚好,开机页面闪了一秒后,两个大大的心形计时器出现在了桌面上。 一个正计时器上写着:子钦成为女友,时间显示的是:2999天20小时36分58秒。 另一个倒计时器上写着:子钦成为老婆,时间显示的是:146天3小时23分2秒。 两颗心脏一上一下,以同样的频率震动着,就像是两颗心脏在跳动,一个在增加,一个在减少。 “这是什么啊?我做你女朋友哪里有这么久?”感动得稀里糊涂,“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 “上面的时间是我游戏Id注册的时长,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胡说了!说你是我女朋友!”陈羽西哈哈笑着,“我胡说了8年多,开心吗?” “你不是体育生吗?怎么会这么浪漫?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明明对你很了解的!” 不知道还说什么,紧紧抱着陈羽西,韩子钦只觉得好幸运,幸运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着自己;幸运自己勇敢追爱,得到了她;幸运心爱的她变得越来越令人心动… 叮咚叮咚叮咚。 可怜的陆珊珊就没那么开心了,她等了一整天,望眼欲穿了,“叶明伟”到现在为止,都没来看她的qq空间,她心态已崩,必须得到朋友的安慰! 她不知道的是,叶莎莎已经做了决定,不再偷偷摸摸了。 她渴望一份有安全感的感情,也渴望给到伴侣一份安全感。为此,她可以等,等陆珊珊成长。 同时,也想让自己尽快从冰冷的无望中走出,她决定向外寻求帮助,不再逞能。所以,她找到了韩子钦,她听了陈羽西留的歌,入了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想找韩子钦好好聊聊音乐的事情,她觉得,她可以跟韩子钦在音乐的领域产生灵魂的共鸣,而这个想法让她迫不及待发出了邀约。 “体育生也会浪漫呀!”陈羽西唉声叹气,她实在无法忽视连续不断的“叮咚”声,后悔不已,“早知道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才不会管她们俩的闲事呢!” “你该!” 于是,在这个晚上,陆珊珊满脸灰败,跟韩子钦躺在了一张床上,陈羽西只能在另一张床上“唉声叹气”。 两个人始终不明白,陆珊珊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嘴硬、八卦的陆珊珊,始终坚守着最后一分所谓的“自尊心”,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可是,这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轻轻叫出的名字泄露了她所有的秘密。 “要劝和吗?”隔着一个通道,韩子钦跟陈羽西聊着天。 “你要不要过来?”陈羽西伸出了双手,她实在忍受不了只能看,不能抱。 “好啊!”钻进了熟悉的怀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不劝!” “为什么?” “暂时的分开不是坏事。靠别人劝和的感情走不长久。当下,珊珊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她们两个间的差距,叶莎莎又没有足够的条件全力以赴。” 陈羽西轻声说,“给珊珊一些时间,等她足够强大时,她会主动去追求的!她看中的东西,不会轻易松手的,你看,我们甩都甩不掉她!” “嗯,都听你的!” 第222章 互换同桌 第二天起床时,没有经历想象中的那种尴尬。 陈羽西不在宿舍里,她的床褥叠得整整齐齐,韩子钦坐在她的床铺上面,在认真看一本书:财务管理。 “三弟呢?”陆珊珊松了口气。 凌晨三点多,她醒过来一次,明明睡着前还跟自己一个床的韩子钦,跑到了陈羽西被窝里,两个人在一张床铺上相拥而眠,甜蜜无比,终于知道两个人相处的模式了,让陆珊珊又羡慕又觉得难为情死了。 平常八卦归八卦,说归说,但要面对这个情景,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早安呢。 “醒了?再不醒,我就要叫你起床了!”韩子钦把书放下了,她站起身坐到陆珊珊身边,拉着她的手,温柔说道:“今天,莎莎会来上课,不过呢,她会跟我坐一起,你呢,就跟羽西坐一起,好不好?” 这个安排是昨天晚上两个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虽然不会直接劝和,至少,缓和一下尴尬的局面。 “哦,好!”陆珊珊心跳加速,昨晚的沮丧被喜悦取代,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欢呼雀跃,声调却不由升高了,“我去洗漱了!” 下了床后,轻盈的步伐泄露了她的心情。就是一个丝毫不懂得隐藏情绪的女生,开心或伤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子钦不禁想起了陈羽西晚上说的话,她说,莎莎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她需要一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伴侣携手一生,想得到她的心,势必要花很大力气去追求。如果她想,陆珊珊,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被陈羽西说中了呢。 这天早上,许久不见的叶莎莎坐在了韩子钦的右手边,陈羽西坐在了陆珊珊的右手边。 “三弟,又坐一起了!”陆珊珊扭头看着陈羽西,一瞬间梦回去年七月数学补课时,那时,陈羽西也是坐在她的右手边,就在补课的第一天,她靠着厚脸皮,硬生生把自己卡进了还是暧昧期的两人之中,现在想来,无比庆幸。 “是啊,以后,同桌了!”陈羽西伸出左手,摸了摸陆珊珊的脑袋,“捡回来”的朋友,甩不掉的友谊,只能做出牺牲、好好对待了。 考试进入了倒计时。 黑板的右手边写了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5,每天,值日生都会改写这个数字,直到变为0。 以前唾手可得时不觉得,当不再是同桌,无法一伸手就够到时,反而更心痒难耐。 第一次从后面看韩子钦,陈羽西觉得她的侧脸是发着光的,一颦一笑都有了以往所没留意到的魅力,牵动人心。 陆珊珊更是大胆地看着好久不见的同桌,眼里闪着粉红泡泡,觉得她哪哪都好看,高马尾下的脖颈闪着白色的光芒,脖子间的红绳让她充满好奇,不知道红绳下坠着的是什么饰品,玉吗?甜甜的声音更是把魂儿都勾走了,恨不得伸出手去抱一抱她。 跟后面的两个人不太适应完全相反,韩子钦和叶莎莎快速找到了共同兴趣点。 “高音尝试过吗?” “尝试过,就不太能唱得上去,比较吃力!” “我找了个专业的声乐老师,擅长帮歌手找到适合的音域,还可以教授一些声音转合、换气处理的小技巧,要不要一起?”叶莎莎发出了邀请。 “可以啊,不过要等到放假了才有时间!”韩子钦很感兴趣,她本身就喜欢唱歌,这个邀请对她充满了诱惑。 “嗯!我来安排!”叶莎莎笑着,继续问:“会跳舞吗?”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民族舞,会一点!” “会跳街舞吗?” “街舞?那不是男生跳的吗?”韩子钦的确不太了解街舞文化。 “谁说街舞只是男生跳的?女生跳街舞也很好看的!要学吗?我们一起?” “我、我不太会!” “学了不就会了?怎么,怕累还是怕摔跤?” “那倒不是,就是,没想过!” “你有民族舞的底子,学起来比普通人简单一些,学会了,很酷很炫呢,估计啊,到时候,后面的那一位要被你迷得七荤八素、无法自拔了!” 叶莎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着说:“你都不知道,陈羽西手指头有多僵硬,我教她吉他的基本指法,教得我一身汗,她愣是学不会,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韩子钦低头掩嘴一笑,往身后看了一眼,心想,她的手指头,灵活着呢… 后面的两个人正小声聊着天。 “昨天的点心还怪好吃的,在哪里买的?考完试再去买一点?” “你觉得哪种好吃?”陈羽西故意问道。 “那个排骨、凤爪、虾饺、还有带骨头的牛肉都挺好吃的啊。” “你就是喜欢吃荤的咯!”陈羽西翻了个白眼,“你个肉食动物!” “其他的也都可以啊!你安排一下!子钦不是也挺喜欢吃的吗?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嗯,需要马上安排!”陈羽西朝前面大声说着:“所有的肉食广东小点最起码各来两份!” “你这么大声干嘛?疯啦?上自习呢!”陆珊珊皱着眉,压低声音说话,不明白陈羽西的奇怪行径。 前面的叶莎莎默默记下了,陆珊珊是个馋嘴猫,之前就是,每天看啥都想吃,停都停不下来,是个很会撒娇讨食的女友。 这样的女友…只能是我的!叶莎莎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韩子钦,在没有改善身体前,她决定先霸占着三哥的女友,反正,要单,大家一起单着! 更何况,她打心眼里觉得,女孩子不能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总要先活出自我来,才对得起自己。 叶莎莎仍然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都不能保证跟一个人能过一辈子。 当下的年纪,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不能因为变幻莫测的感情,让自己变成只想围着另一个人转的“痴男怨女”,这样的人,迟早会被遗弃在时间的洪流中… 互换同桌没人敢说什么,谁让叶莎莎是校董的女儿呢? 这个仅仅为了缓和尴尬的互换,阴差阳错间,初步形成了两条齐头并进的轨道,一个通往音乐舞蹈等娱乐领域、一个通往游戏及衍生产业等商业领域… 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一切事物慢慢走向预定的轨道…每一个人都无法从这个既定的轨道脱离! 第223章 嗨,朋友! 日月变幻,日子一天天流逝着。 回到课堂上的叶莎莎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好,虽然仍会在课堂上补觉,但比之过往的半个月要好太多了。 之前心理治疗师给叶莎莎开的药物,在服用了之后,会有严重的身体不适,恶心、多梦、身体控制不住要发抖,不服用又无法睡眠,想想之前的半个月,简直过着非人的生活。 叶莎莎为了控制身体,拒绝服药,宁可整夜整夜失眠,也不愿意变成一个连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或许教室里有让她感到安心的人,又或许身体的确太疲惫了…总之,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叶明伟坐在梦瑶的位置上,时时照看着她,看着妹妹的气色变得越来越好,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 他对陈羽西和韩子钦充满了感激,觉得她们是上天派到人间的天使,来拯救他们的。 尽管他还搞不太明白,两个人尤其是陈羽西为什么对自己冷淡无比,但,在他的心目中,两人等同于恩人了,对她们的看法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陈羽西收到了来自于叶明伟的转账,竟然转了两千块,她不禁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她这一趟,净赚1500块。 想了想,在一个无聊的、无人陪的夜晚,拉了一个群,群的名字叫做:嗨,朋友! 把上次在金龟山吃饭的小伙伴们都拉了进来,增加了叶莎莎。 叶莎莎拉了叶明伟。 叶明伟拉了宋宸。 宋宸一脸懵。 柳荷拉了林木。 林木拉了高小天。 …… 这个群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迅速膨胀着,让陈羽西瞠目结舌,这…远远超过了她的设想… 直到当萧然把他姐姐萧轩儿也拉进来后,这个群的人数直奔二十而去…陈羽西彻底惊呆了。 qq群里一片沸腾: 孟乔:这个群是干嘛的?群主群主,是不是先发一个红包热个场?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陈羽西:谁在发红包?别发了!先把名字改成真实的名字,看花眼了!谁是谁都不知道! 一通操作猛如虎,十分钟后除了一个qq名叫“泰山不让土壤”的,其他人都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柳荷:@泰山不让土壤,奇葩名字赶紧改!看着就膈应! 孟乔:@陈羽西,快发红包,群主群主!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孟乔:@柯嘉,二弟,停!呼叫群主,呼叫群主!呼叫群主! 陈羽西:@孟乔,闭嘴!再喊把你踢出去! 孟乔: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陈羽西:@柯嘉,给我停!再发红包,把你也踢出去! 柯嘉:撤回一个红包。 孟乔:@柯嘉,二弟,已经发的红包就不用撤了。 柯嘉:发了一个红包! 叶莎莎:发了一个红包! 叶莎莎:发了一个红包! 叶明伟:发了一个红包! 叶明伟:发了一个红包! ……… 接下来,qq群里红包飞舞,发红包、收红包,完全颠覆了拉这个群的意义… 陈羽西深深叹了口气,已经无力维持秩序,把叶明伟转来的两千块钱,一股脑散到了群里,分享给了所有的朋友们。 在升级考试的头天晚上,一个庞大的群就这样成立了,一个陈羽西无聊下的举动,却超出了她可以管控的程度。 “好厉害的号召力!”薰衣草女孩儿的头像欢快的跳动着。 “还不是你?太离谱了,居然连女朋友都不管了,跑去跟其他女人住?不打算回来啦?”陈羽西叹着气,她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没想到牺牲这么大,叶莎莎,太不要脸了!白天霸着,晚上居然也霸着,简直不是人!白眼狼! “嗯?你心爱的人劈腿了?”薰衣草女孩儿发了一个大大的震惊表情。 陈羽西坐直了身体,定睛一看,妈呀,搞错了,原来是萧轩儿,她的头像也是薰衣草女孩儿,眼瞎没看清楚,以为是韩子钦发来的消息,额头上一滴冷汗。 “没有,没有,开玩笑的!你现在在哪里?回来了吗?” “后天回,一起恰饭?” “好啊,好啊,我请你吃饭!” “那到时候见咯!” “嗯嗯!” 叹了一口气,赶紧把qq的备注给改了。 都是薰衣草女孩儿,太容易搞混淆了。 “hello、hello,亲爱的,想我了吗?”又是薰衣草女孩儿在跳动。 “你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去找其他女人了!”陈羽西龇牙咧嘴回复着。 “那你开门呀!大笨蛋!” 赶紧打开门,一个迷人的笑脸出现在门外,轻声问:“需要拥抱服务吗?可以免费拥抱三分钟哟!” “三分钟不够!”把门关上,狠狠吸了一口气,“你的女朋友申请拥抱一个晚上!” “批准了!”韩子钦笑着,踮起脚尖,轻声问道:“女朋友,两天了,我想你了!你呢?想我吗?” 第224章 展信佳 隔天,教室里。 叶莎莎盯着同桌的脸看了半天,看得韩子钦红了脸庞。 “你太纵容她了!”叶莎莎摇了摇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韩子钦用手遮住微微肿胀的唇,不说话,心里却软绵绵。 不是纵容她,是纵容自己! “老公,放假前最后一次哦~” 两节课中间休息时间,小信使王璐紫“如约而至”,孜孜不倦地送着情书。 她对做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事情热情无比,愿意帮助所有“有情感烦恼”的同学们。 情书只输出内容、不写落款!这个也是出自她的“智慧”。这样,即便有一天被老师发现了,就算对出笔迹,到时候主打一个“死不承认”,老师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跟陆珊珊完全不同,她对情书的内容不感兴趣,对谁写的也不感兴趣,从不八卦,只管出主意,深得男女同学们的信任,是民选“意见领袖”,名声在外,在同年级中的“口碑”颇高,算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什么呀?”陆珊珊好奇死了,伸出手就想看看档案袋里放的是什么。 “明天就考试了,数学可以考110分了吗?”韩子钦扭过身,一把把档案袋夺走了,对着陆珊珊凶巴巴道:“收起你那颗八卦的心!考不好,你就死定了!” 陆珊珊缩着脑袋,低声问向陈羽西,“你是不是惹她啦?怎么今天这么凶?” 陈羽西眼神飘忽不定,心想,这会儿,谁送上去都是送人头!回头找王璐紫单独聊聊,让她必须把这个“业务”停了!早晚要出人命! “什么啊?”叶莎莎也好奇死了,但聪慧的她马上猜出来了,“情书?给陈羽西的?” 韩子钦脸上露出苦笑,点了点头。 “这么多?”伸出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信封。 “这封,能不能给我看看?”叶莎莎指着其中一封牛皮纸信封问道。 “嗯?你感兴趣?”韩子钦笑着说,“好多人写的语句都不通顺,我都懒得看,我只想看其中一封,写得还不错!” “没有,我只想看这封!”叶莎莎的眼光直直地盯着那封牛皮纸信封。 “这个信封倒是挺特别,比较商务风!一点都不像情书!”韩子钦把唯一的牛皮纸信封抽了出来,也有了兴趣。 “一起看?”叶莎莎打开了信封,展开了一张薄薄的信纸,熟悉的字体出现在了眼前。 信的内容如下: 朋友: 展信佳! 这不是一封情书。 是一封感激信,或者请求信。 很久没有提笔写感性的文字了,尤其是以现在这种轻松的姿态。 可能年幼时的经历过早剥夺了我们的快乐,迫使我们加快成长,同时也让我们早早关上了心门,我和莎莎朋友很少,知心朋友更是没有。 即便在昨天白天,我也并不觉得,我们还会有接纳朋友的机会。 直到,“嗨,朋友”这个群的出现。 可能对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聊天群,今天成立,有可能明天就解散了。 但,当陈羽西把莎莎拉进去时,我看到她哭了(她不是个爱哭的人),我心里感触很深,那一刻我才知道,她有多需要朋友,她内心很孤独! 她问我要不要进这个群时,我很快就点了头,我们都不曾加入过任何一个群体,也没有人邀请我们加入过任何一个跟单纯的友谊相关的群组。 不怪别人,因为我们的冷漠,我们的疏离,让大家避而远之,即便那些冷漠和疏离是装出来的,也足够有杀伤力。 即便在这种杀伤力下,有一些友谊还是穿越而至,跨越谎言,找到了真实的我们,怎能不让我们动容? 我愿意放下所有虚妄的高傲,跟莎莎一起打开心扉,拥抱这扇珍贵的“友谊之门”,即便明天就会解散,也想体会今天的温暖。 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做了什么让你们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有,我道歉。 我渴望,从今天开始,你们能接纳我成为你们的朋友,即便是以“叶莎莎的哥哥”这个名义,我也希望能够被接纳。 当然,如果一时之间不能的话,我也不强求!来日方长,我会献上最诚挚的真心! 感谢你们对莎莎的帮助和友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们对她的每一分好我都会铭记于心! 你们是我永远的恩人! 来自叶莎莎的哥哥,叶明伟! 一滴滴泪水无声滴落,打湿了信纸,信纸上的字体晕染开来。 韩子钦递上一张纸巾,轻轻抱着叶莎莎。 叶莎莎崩溃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在韩子钦的怀里轻轻啜泣着。 原来,叶明伟昨天晚上在她寝室里写的是这封信。 而这个信封还是叶莎莎给他的,临时找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怎么了?怎么哭了?”陆珊珊探着脑袋,她心都要碎了,她从来没有看过叶莎莎这样脆弱,脆弱到让她滋生了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不知道!”陈羽西摇着头,也觉得奇怪极了。 她心里想的是,我把你当朋友,你来抢我女朋友!才几天同桌,都抱上了,真是厉害!功力深厚! 她当然不会想到,她昨晚上临时起意拉的群给好几个人带来了“灵魂的共鸣”,让一些人的思想发生了巨变。 或许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青春的成长往往来得猝不及防,有些人,一夜间就长大了。 叶明伟率先完成了从青春到成年的过渡。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很小的时候,一颗催生的种子就被强行种在了心头,他挣扎过、抗拒过,他也不想变成大人,但现实没有给他机会,没有给他继续做孩子的机会。 既然这样,他选择接受。 但,接受的同时,也给封锁的心开了一个口子,一个继续相信感情的口子。 他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每一句话落笔后,内心都变得更加坚定。 他相信自己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相信自己会成长为无坚不摧的大树,给心爱的人持续输入能量,让他们可以肆意生长! 而在此之前,他选择把欲望关进笼子里,做一个默默的支持者。 第225章 偶尔,翻翻我的牌子 与此同时。 消失的江全玉终于进入到警察的眼里。 起因是,被羁押的赵民有了松口的迹象,提出要见江全玉一面,才肯说出背后的隐藏力量。 一查,才发现,江全玉的生活轨迹停留在了一个礼拜前,从星灿大酒店离开后,就不见了踪迹! 蒋国富怒了,把桌子拍得邦邦响,对着刑警队长郭志良一通臭骂:“明明知道这个女人至关重要,为什么不派人把她监控起来?你这个刑警队长干什么吃的?还能不能干了?” 郭志良心里憋屈,本来人手就不够,每天大案小案、忙得跟狗屎一样,这个案子又不是专案,哪里还匀得出专门的人手去盯一个女人?更何况,她又没有犯法,哪里能监控得住?但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拼命拍胸脯保证,三天内一定找到这个女人。 另一方面,临近放假,校领导核心管理层开了最后一次班子会议。 李俊作为副校长的候选人列席参会。 会上对这个学期的教学成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定了下学期的教学基调: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多开展一些课外活动,让学生们的才华得以充分施展。 校长许平阳看着李俊说,“这方面,我要对小李提出表扬!他带出的班级,不仅仅学习搞得很好,体育搞得也很出色!尤其是陈羽西,一个万年老末,一个学期不到,居然进了学校前三十名,还破了省记录,给市里带来了巨大的荣誉!这些成绩跟小李的创新是分不开的!下学期,小李,再接再厉啊!” 李俊听到陈羽西这三个字都有点习惯性心梗了,但在这个高级别的班子会议上,许校长都定了基调,他只能腆着笑脸,拼命点着头:“许校长,谬赞了,惭愧,是学生们有潜力!我也只是凑巧把他们的潜力挖掘出来一点点。下学期,会把学生活动再丰富一些,让学生们在愉悦中勇攀高峰!” 尽管陈羽西在校领导心目中留下了不可忘却的一幕,最终校三好学生的名单里还是把她放了进去。 市十佳少年的名额也给了她,她代表一高到市里进行参选。 “德智体美劳”,只有学习成绩和体育成绩是可以量化的,“德、美、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是靠校领导们的嘴? 一个破了省记录、学习成绩又搞上去的体育生,对她恨得再牙痒痒,也只能含泪把她捧上去! 成人的世界里充满了利弊平衡,眼里没有喜恶,谁能带来荣耀,谁就是大功臣! 这些成人们考虑的东西都不在年轻人的眼里,他们走进属于自己的战场,拿到考卷,用手头上的笔奋力书写着一个学期的努力。 再把这些努力通过2b铅笔涂写在答题纸上。 “沙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声音平稳,有的声音慌忙,早早泄露了答题人的心绪,是胜券在握、是犹豫不决、甚至夹杂着赌徒心理… 无论是什么心态,这天下午五点,铃声响起,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了! 平静也好、慌乱也罢,从第一考场走出的陈羽西看着已经开始擦黑的天空,觉得,真正的战斗才开始打响! 如果说陆珊珊当初是入侵者,那么叶莎莎就是掠夺者。 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以后不在一起,天诛地灭! 陆珊珊当初强势加入,变成“第三者”。 叶莎莎竟直接把人占为己有,满满的寒假安排让陈羽西瞠目结舌! 陈羽西终于明白,当初韩子钦所说的那句话了:你每多一个朋友,就会分走跟我相处的时间! 夕阳下,两人手拉手走在护城河边,寒风吹来,吹动了陈羽西的头发,不到二十天,新陈代谢极好的她头发已经变得很长。 她们来到了拱桥下。 这个拱桥,承载着她们太多的甜蜜。 当初,那句男朋友的权利… 一个月前,对未来的不确定… 此时,再来到拱桥下,两人心绪万千。 “陈羽西,我喜欢这个地方!每次来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俩,觉得跟你的心贴得很近!”明明说着最甜蜜的话,内心却疼痛难忍。 没有离别,两人却都知道,接下来各自有要去做的事情。 “子钦,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我支持你!就是…”陈羽西拿起韩子钦的手背亲了亲,低声说:“偶尔也翻翻我的牌子!” 韩子钦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她想跟陈羽西说,天底下任何事情都抵不过一个你! 但是,她知道,陈羽西有自己的生活,而那一部分是她应该拥有的自由。 我爱你,但是,我想你能自由随风!想给你跟朋友相处的时间! 这就是感情中需要经历的成长,想跟你时时刻刻在一起,却克制着这份强烈的占有欲。 “我恨不得天天翻你的牌子!” 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却假装坚强推开她,“但,我也想让你尝尝等着被宠幸的感觉!” “你报复心真强!”陈羽西揉了揉不听话的刘海,软软问道:“为什么想我留长发?柳荷说我现在的发型很像韩国欧巴!” “哈哈哈…陈同学,你好韩~” 含着泪水笑着,正如去年夏天,被她搂着,含情脉脉中,贴了上去,夕阳、霞光、心跳…独独缺乏吻她的勇气。 此刻,可以了。 “陈羽西,我爱你!此生不渝!”胸脯起伏中,想了想,改了口,“不!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拱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陈羽西默默无言,心被烫得一疼。 她想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想到了章文英的异常,想到了联系不上的梦瑶,想到了被烧焦的胶套本… “韩子钦,在我有生之年,我会给你全部可以给予的!我承诺!” “你生我生!”韩子钦摸着陈羽西柔软的头发,柔情似水,“别想抛下我!” “好!我们在说什么呀,走吧,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呢!”陈羽西岔开了话题,心里却在说:拼尽所有,护你周全! “嗯,走吧!”韩子钦心里暗暗发誓,生死相随,绝不独活! 第226章 无话不谈的朋友 晚上七点,东方红夜市。 “嗨,朋友!”群,第一次聚餐。 这个群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 泰山不让土壤:领取了一个红包! 泰山不让土壤:领取了一个红包! 泰山不让土壤:领取了一个红包! …… 好几个人@泰山不让土壤,你哪位啊?只领红包不改名啊?敢改完名字再领红包吗? 泰山不让土壤,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柳荷发了一个大喇叭的表情,愤恨揭露了“泰山不让土壤”的真实身份,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高小天! 聊天群里,马上出现了: “泰山不让土壤”改名为“高小天”! 接着: 高小天:领取了一个红包! 高小天:领取了一个红包! 高小天:领取了一个红包! …… 所有的人,除了篮球队队员和陈羽西外,都惊呆了,平常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屌炸天”的篮球队员高小天,居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屌丝?! 柳荷也再次见识了高小天的毫无下限,对他更讨厌! 群里立刻热闹无比,男女生们热烈发着消息。 于是,高小天收获了一系列外号:“一毛不拔鸡”、“男人的耻辱”、“不要脸盟主”、“高城墙”、“宇宙最装逼屌丝”、“下头男”… 高小天一点也无所谓,他觉得,红包发出来,不就是让人领的吗?他只是来迟了而已!看了看,最后,竟然收获了快1000块,这个群的福利,不错! 想了想,他又拉了一个人进来,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他的好哥们儿:蔡小军! 陆珊珊:不要拉无关的人! 孟乔:不要把阿猫阿狗都弄进来,显得我们这个群档次太低! 蔡小军:你才是阿猫阿狗!手下败将!@孟乔 孟乔:@蔡小军,我擦,你哪位啊? 蔡小军:二高篮球队队长!想起来了吗? 孟乔:二高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干嘛?没人带你玩了吗? 接着,两个人在群里吵了起来。 群通知:蔡小军、孟乔被禁言! “陈羽西!干嘛禁我言?”孟乔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把身前的小圆桌给带翻,他准备了一肚子脏话,要在群里发挥呢。 被禁言就像刚准备喷射,却被卡住了喉咙,不爽极了! 陈羽西正站在炒粉摊前面尝配料,她左手握着一个玻璃瓶,右手从玻璃瓶里拿出一颗花生米,用拇指和中指一弹,嘣的一声,重重打在孟乔的额头上,孟乔疼得嗷一声。 “来帮忙!又不是客人,坐在那里干嘛?当大爷?拿碗筷、杯碟!没点眼力见儿!” 陈羽西特别后悔拉这个群,有句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无聊易发疯! 这个群,现在里面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有了不要脸的篮球运动员,充斥着大量的废话,吵死了!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群就地解散! “哇塞,好有准头!能喂我一颗花生米吗?”坐在另一个圆桌上的赵奕兴奋极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弹到我嘴里!” 陈羽西抬了抬眉,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幼稚、尴尬,但,她还是从玻璃瓶里拿出一颗花生米,轻轻一弹,一个漂亮的圆弧线后,准确无比投放到赵奕的嘴里。 “我也要!”柳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好!”一颗花生米进入到柳荷的嘴里,嚼了嚼,好香! “给我也一个!”孟乔嘴巴张得老大,小舌头都露了出来。这个花生米是他老妈炒的配料,很香,他知道。 “被我投喂的人,都来帮忙!”陈羽西双指一弹,喂了孟乔一个花生米。 三个人嘻嘻哈哈中跑向了陈羽西,开始干活了,把一次性碗碟、杯子和筷子分发到每个小圆桌上。 四张圆桌摆成一长溜,占据了夜市的主干道,所有的人按照男女自动分成了两波,男生两桌,女生两桌。 每个圆桌四周,肩膀挨着肩膀,只能坐五个人,多一个人都挤不下。 叶莎莎默默观察着,赵奕她是有印象的,跟陆珊珊关系很亲近,是个身材高大、笑容阳光、健康的女生,但没想到,是个傻的?! 她向韩子钦小声问道:“这两个是谁啊?感觉脑子不太正常呢?跟孟乔是一挂的!中二病很严重啊!” 韩子钦连忙解释着,“她俩是羽西最好的伙伴,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她们才会这样撒娇!平时,高傲着呢,尤其是柳荷,眼界很高!” “那还真看不出来!一个两个的,好像只有八岁小孩的智商!” 陆珊珊一滴汗,她一直竖着耳朵、斜着身子听两个人聊天,本来也想让陈羽西投喂一颗花生的,好在没来得及出声,不然也要被嫌弃智商低了! “她们智商高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韩子钦下意识维护着赵奕、柳荷,这两个陈羽西最重要的战友。 “你能不能把眼光稍微收一收?”叶莎莎懒懒地靠在韩子钦肩膀上,在她耳边耳语道:“就这么爱吗?眼里看不到其他人?” “有这么明显吗?”韩子钦捋了捋头发,声音也放得很轻,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个人现在几乎无话不谈。 “嗯!很明显,你的眼光有热度!我都害怕,陈羽西会被你看化!”叶莎莎打趣着,她从来没有跟人坐这么近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机会靠在朋友身上,感觉美好极了。 女生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沁人心脾。 “哪里有?你说话好夸张!”恋恋不舍中,把眼光从陈羽西身上收了回来。 “你不要跟我说,你是追求者!你是吗?” “嗯,我追的她!” “好追吗?” “嗯…不太好追!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招数,花了两个月,总算把她骗到手了!” “子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真让我吃惊!” 两个人笑着,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和放松过。能有一个分享感情的朋友,弥足珍贵。 韩子钦的右手边,隔了一个位置,坐着陆珊珊,幽怨地看着无比亲密的两个人。 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感觉叶莎莎跟韩子钦也能一起过! 明明只隔了一个位置,两个人突然间轻声耳语,貌似情侣,都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那,自己就只能凑活着跟陈羽西一起过了!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三弟还是挺体贴的,拿得出手,也不亏! “三弟,我俩一起过吧!”恍恍惚惚中,发了一个消息出去。 “没事,少做梦!”几乎秒回。 “什么呀!还嫌弃我?!”陆珊珊立刻起了身,气登登走到陈羽西身后,伸出食指,狠狠戳了戳她的后背。 陈羽西扭身,拿了一颗花生米,“张嘴!” 嘴巴听话地张开了,一颗花生米落入了口中,香香的。 “炒粉里要不要加?” “加!”完全没法生陈羽西的气。 “呐,拿去吧,跟赵奕一起照顾好两桌女生!”陈羽西在两份炒好的河粉里加了花生,把盘子递给了陆珊珊。 “你呢?不去坐吗?”陆珊珊急忙问道,她还指望着陈羽西去缓和一下气氛呢。 “嗯,都好了我再去坐!” 这就是陈羽西,习惯照顾着所有的人,似乎理所应当。 没想到,这个晚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陈羽西没有机会坐下来,哪怕休息一下。 第227章 陈羽西,我们爱你! 夜市的烟火气让陈羽西很喜欢。 前世单调的军旅生活,让她对热闹的市井小民生活十分向往。 周围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旁边烤肉的滋滋声、远处臭豆腐的强力来袭…都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她站在摊位前,看着彭阿姨在小小的铁锅里熟练地炒河粉、炒米粉、炒饭…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累。 不大说话的孟叔叔一直默默洗菜、切菜、配菜,嘴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这种冷水里的活儿可不能让女人家干。 彭敏一边干着活,一边跟陈羽西聊着天,她喜欢极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 陈羽西的名字早就从孟乔嘴里听过无数遍了,做妈妈的,理所当然认为,陈羽西就是儿子心仪的对象,虽然每次孟乔都死不承认,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西西,热不热?不用等在这里,有孟乔和阿然帮忙就够了!”很快,就亲昵起来。 “我喜欢看阿姨炒饭,好厉害!早知道,我早来捧场了!”陈羽西热得把外套脱了,红格子绒面衬衫里配着一件纯白t恤,衬衫的下摆松松别在牛仔裤里,有一种松弛的慵懒感。 她刚刚才了解,彭阿姨已经在这个夜市摆摊十三年了,孟乔就是在这个夜市长大的孩子。 一个从不隐瞒自己母亲是普通摊贩的男孩子,不仅不隐瞒,还极力推荐老妈的拿手绝活:炒河粉。 只是,以前的陈羽西,跟孟乔的交集就是打篮球和打游戏,从来没有跟他在篮球和游戏外有任何额外的交往。 此时,知道了他前世悲惨的命运,不免多了一份关心,连带着对他的妈妈也多了一份心疼。 不知道那时候,孟乔的妈妈得有多伤心? 看到彭阿姨额头上都是汗,陈羽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帮她轻轻擦拭着。 “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家里教得真好!”彭敏喜滋滋的同时,看了一眼在身边打下手的孟乔,摇了摇头,觉得,这样好的孩子,指定很抢手,根本轮不着孟乔。 “陈羽西!” 突然间,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陈羽西转身,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石磊? “过来啊!站在那里干嘛?”陈羽西朝石磊招了招手,这个夜市离一高步行只需五分钟,是放学后休闲放松的好去处,时不时就会碰到熟悉的面孔,看到石磊,一点都不奇怪。 石磊摇了摇头,不肯过来,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看起来很寂寥。 “你来一下!”石磊隔着马路向陈羽西喊话。 “什么情况?”陈羽西看向孟乔和萧然,四个人是原来的“四大金刚”,说起来,过去的半年,因为分班,陈羽西跟几个人生疏了不少,尤其是石磊,基本上很少打照面。 孟乔和萧然互相看了看,动作出奇一致,都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个话从何说起,孟乔含含糊糊说:“他让你去…你、你就去一下嘛!”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陈羽西走到了马路对面。 “怎么不过去?” “你们群聚会,我过去,不太合适!”石磊低着头,声音低沉中带着酸涩。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同学!”突然间意识到石磊情绪有些不对头,陈羽西一直以为男生都是孟乔那种,或者说是篮球队员那种,厚脸皮甚至不要脸。 在这一瞬间,她感到了石磊的失落和敏感,虽然她不太明白,这种失落和敏感来自于哪里。 “我们还是四大金刚吗?你、孟乔、萧然都还在,我…”石磊突然抬起头,红了眼眶,拳头紧握,“我后悔酒吧那次,头被人当球一样拍,连反抗都不敢。我是怂蛋,我窝囊,我不配做你们的朋友!可是,我不想被你们扔下!我不想一个人!” 说完这些,石磊背过身,肩膀发着抖,委屈极了。 “你说的是这个?”原来,自己浑不在意的qq群,在这些人心里份量这么重! “嗨,朋友!”群,第一次聚会的晚上,迎来了它第十八个成员。 而石磊在被群主亲自拉进群后,扭扭捏捏间坐进了男生小圆桌中,并有了“石小妞”的外号。 这个聚会的金主爸爸最终落在了石磊身上,不差钱的他,在进群后,大手一挥,连发了二十个红包,满屏都是“谢谢石老板”! 小圆桌上的菜品也随着石磊的到来,大大丰富了,他一副土老板的做派,手一指,“这条街上所有的小吃,都来一份怎么样?” “给钱!我去买!”孟乔开心极了,他为石磊终于放下了压在心里几个月的大石头感到高兴,但他也很理解石磊,作为男人,是挺丢人的! 男生们在意的面子、尊严,在即将迈入成年时显得尤为重要。 可以穷、可以学习差、可以不要脸!但,不能怂、不能窝囊! 否则,就无法立身,不要说会被别人看不起,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这些女生们不理解的男生世界,听起来有些可笑,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几杯酒下肚后,石磊哭了,他拉着陈羽西的胳膊,一句话都不说,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洒着。 其余男生都不说话,没有人笑话他。 他们都觉得,现在还能哭哭啼啼,真是有福气。 但,也就只有这个年纪,还能被允许哭,等以后长大了,独当一面了,无论男女,都失去了大声痛哭的权利。 生活从来不同情弱者,只会让这些人的命运更悲惨。 强者做选择,弱者被选择,依附于强者,很残酷! 陈羽西也不理解男生的世界,但她能感受到自己被需要,她开始尝试着去理解他们的世界。 “对不起!”陈羽西拍了拍石磊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我们是永远的四大金刚!” 说完这句话,对孟乔打了个响指,大声问:“有没有把石磊哭唧唧的样子拍下来?机会难得,时不再来!快点啊!” 石磊赶紧捂住脸,大声叫着:“不许拍!不许拍!” 男女生们哈哈笑着。 “早就拍下来啦!哈哈哈,能敲诈他一辈子!”孟乔摇着手机,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陈羽西在调节气氛,便极力配合她。 孟乔看着陈羽西摇动在风中的刘海,想象着,如果哪天陈羽西不跟他做朋友了,他不仅会大哭一场,他要大哭三天三夜。 这样让人没有负担的异性朋友,一辈子,也就这一个了! 不仅孟乔这么想,很多人也这样想着。 “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陈羽西!”柳荷眼眶湿润了,她有种强烈的“感同身受”,就好似曾经失去过这个鲜活的灵魂,现在,失而复得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那么…让我们喊出,陈羽西,我们爱你吧!”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香气四溢中,飘荡着一句振聋发聩的声音。 “陈羽西,我们爱你!”女生大声喊着。 “陈羽西,我们爱你!”男生也大声喊着。 陈羽西脑子有些晕眩,脑海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低吟着:“陈羽西,我们爱你!” 脑海内外的声音交叠着,让她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但最真实的感觉就是:被需要! 被人需要,是一个很美好的事情。 陈羽西说不出“我也爱你们”这几个肉麻的字,她只好低着头,任长长的刘海盖住发了红的眼眶。 她觉得右手掌心炙热无比,抬起手,掌心靠近手腕的地方,隐隐看到一个粉色的蝴蝶闪着翅膀,似乎要冲破手掌,飞向天空。 此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哪?我迷路了!能来接下我吗?” “你在哪?”是冯晓君的电话。 “不冻港!我在不冻港!” 第228章 你是我的北大西洋暖流 “我是摩尔曼斯克,你是北大西洋暖流,因为你的到来,我的世界成了不冻港。” 冯晓君站在一个名叫“不冻港”的创意书店外,默默看着书店里墙壁上的这段文字,心里想,原来,地理还能变得这么浪漫?这个书店的老板必定有一个浪漫的灵魂! “你看!这个书店好特别!好浪漫!我们在这里拍个照好不好?”一个可爱的女生拉着另外一个还在认真吃冰激凌的女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小跑着冲到书店门口,差点撞到冯晓君。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想在这里拍个照!能帮我们拍吗?”可爱的女生一边问着、一边把手机塞进了冯晓君手里,压根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让有社交恐惧症的她尴尬无比。 “多帮我们拍几张,谢谢!”两个女生一分钟恨不得摆一百个动作,冯晓君手忙脚乱中,拍的照片一个比一个糊,急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心里一直念着,完了完了,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我来吧!”背后一只手伸了出来,从冯晓君手里接过了手机,淡定地给两个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女生拍着照片,稳稳的、清晰的照片,让人看了就很安心。 冯晓君静静站在一边,看着陈羽西,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她仔细想着,从哪时候开始,对她动了心呢?以前也跟陈羽西拉过手,跟她拥抱过,回溯到一开始,甚至让她看过自己最不堪的身体。 想着,想着,想到了那次陈羽西生病,好几天没见到她来上课,一直埋头苦读的心突然间就散了,挣扎了一整天,硬着头皮去问了同学… 知道她出了院,又突破了自我, 莽撞地走进了锦绣江南,一心只想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 想着,那次打雪仗,跟陈羽西的身体短暂接触,即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挡不住的心跳如雷、面红耳赤,让她再也不能假装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而柳荷的敏感,彻底戳破了伪装的谎言。 自此走上了,越远离、越想念的旋涡中,再次接近,更难以自控。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到了自己身上,变成了所有人的兵荒马乱。 可,尽管如此,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远离她,她就是我的北大西洋暖流,离了她,我的世界就会重新变成冰封港。 冯晓君忍住眼底快要沁出来的泪水,揉了揉冻红了的鼻头,收拾着飘散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陈羽西给别人拍照的样子,并打开qq空间,写下了一个动态: 我爱你,但会尊重你!尊重你不爱我!我爱你,但会给你权利!给你不用爱我的权利!我爱你,但绝不死缠烂打、绝不伤害你!我爱你,会保护你,哪怕要献出生命! 献给我,此生唯一的北大西洋暖流。 把偷拍的照片附了上去,这条动态设置了仅自己可看! “好啦,拍了很多张,可以慢慢挑!”陈羽西把手机还给了小朋友,同时婉拒了两人邀请一起留合影的要求。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社牛嘛!都不认识,居然提出要一起拍合照,真是离谱!” 陈羽西捋了捋刘海,看向冯晓君:“怎么这么晚来?都八点了!有没有吃过东西?饿不饿?要不要去买个墨鱼小丸子?刚经过的时候,闻着就好香!那边还有卖香草冰淇淋的摊子,我们去买一个来吃吃?” 陈羽西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早就看向卖墨鱼小丸子和香草冰淇淋的摊子了,她忙了一个小时,还没吃上饭,觉得,当这个群主,太累了。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的确饿了!”冯晓君发现,跟陈羽西在一起,很难不快乐!她像小孩子的一面,让人看了心里就软软的,很想无限宠爱她。 “人家想跟你合照,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啊!” 第229章 爱不等于占有 陈羽西对自己被说好看不置可否,她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如果一定要让她从自己的五官里找出满意的地方,她最喜欢的是自己的眼睛,内双,不是标准的双眼皮,但就是这点她最满意,她喜欢独树一帜! “咱俩就买一份吧,然后一路吃过去,可以吃很多东西,不重样!”陈羽西一路找来,早就想好了,墨鱼小丸子、烤鱿鱼、羊肉串、麻辣烫、牛肉丸子…她都想吃! “好啊!”可以跟陈羽西合吃一份东西,巴不得! 墨鱼小丸子拿到手后,陈羽西连筷子都没用,伸出手指,唰唰唰吃掉了三个,把剩下的三个连盒子递给了冯晓君,她边吸溜边说:“你慢慢吃,不着急,下一家!” “不烫吗?”瞠目结舌! “有点,不影响,好吃!”陈羽西早就站到了麻辣烫摊子前,开始挑选喜欢吃的东西了,这些东西平常家里人包括韩子钦都不许她吃,她准备趁现在不受管控,大吃特吃。 “你能吃辣吗?” “可以吃一点点!” “那,老板,微辣!”陈羽西跟麻辣烫摊位老板说着话,老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是没有听到,陈羽西又连叫了两遍,对方才哦哦应着。 在这个过程中,老板眼睛时不时朝右手边张望,很焦急,对做生意显得心不在焉,让陈羽西感到很奇怪。 另一边,彭氏炒粉摊前。 林木、高小天、柯嘉、叶明伟、宋宸五个人坐在一个圆桌上。 几个人,都是这个学期才到一高的,对石磊比较陌生。 “石磊家里是干嘛的?”宋宸没领群里的任何红包,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无功不受禄,不去占别人便宜! 主要是因为自己没有便宜可以让别人占,不对等的东西,他不接受,以免矮人一头! 这句话他是问叶明伟的,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的他,对群体活动有点怵,但又向往,不知不觉间,对叶明伟产生了依赖。 “他家里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资产几十亿!” “这么有钱?”宋宸咋舌不已,这个群里真是卧虎藏龙,大半儿是他不认识的,他觉得新奇极了。 “这就有钱了?”叶明伟感到好笑极了。 “这还不有钱?我十辈子、不、我一百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宋宸光想想一亿有几个零,就觉得,这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叶明伟晃了神,他看着宋宸,觉得,有一种叫做“财富”的隔阂在两人之间真实存在着。 如果有一天,宋宸了解到叶家的真实情况,这份本就“摇摇欲坠”的“友谊”还会存在吗? 而他又该如何跟宋宸开口说,他放弃了学医呢? 没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又身处两个不同的阶层,以后…还会有以后吗? “我写情书了!”憋了一个晚上,宋宸忍不住了,靠近叶明伟,小声说:“我给陈羽西写了情书!” 叶明伟感到意外,“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托王璐紫送的!”宋宸脸庞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导致的,还是害羞了,“我知道她对我没有意思,但是,我、我想着,这个学期过了之后,还有一个学期,我们就毕业了。毕业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都不知道,现在不写,会不会变成这辈子的遗憾呢?” “而且,我感觉她有点讨厌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是想,就算她不喜欢我,至少,我也不希望她讨厌我!被喜欢的人讨厌,心里真得好难过!” “你说,她为什么讨厌我?我想了想,我也不是面目可憎的人!我也没有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我跟她连十句话都没说到!我甚至、甚至都不敢当着她的面,问她为什么讨厌我!我是不是比石磊还窝囊?” 叶明伟不知道怎么回答宋宸,他发现,宋宸原来真得很在意这份懵懂的心动。 知道他很在意,才知道自己也很在意! “写了就好!很勇敢了!哪个男人没有一个白月光呢?爱又不等于占有?把这份爱变成努力的动力,等以后变得优秀了,再去追好了!”叶明伟觉得好离谱,他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类似于鸡汤的话,一种家长对孩子才会说的洗脑话,一个善意的谎言。 此时,他却对宋宸说了。 是的,爱不等于占有! 有很多爱,注定只能放在心底,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看一看它是不是还在?它是不是还是当初的模样? 都说,七年一次,人体的细胞会全部换一遍。 如果七年后,我换完了全部的细胞,还是关心你,在意你,而你,仍记得我,我再走向你! 叶明伟递出了一张纸巾,安慰着这个晚上哭的第二个男生。 他想起了之前跟叶莎莎在河边的对话,她问,“你要哄男孩子?” 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而哄的这个男孩子,竟让自己如此难过! “彭姐!彭姐!老鲁闯祸啦!”突然间一个女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老鲁砍伤一个孩子,我看着像今天晚上在你这的那个娃儿啊!” 彭敏手上的锅啪得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儿。 第230章 哎哟,陈羽西你… 这个时候,从夜市的入口方向远远传来“杀人啦!杀人啦!”的尖叫声,叫声惊恐至极,由远及近,热闹的夜市,顿时变得乱哄哄,吃饭的食客们在惊惧中站起,想立刻逃离这里,有个别胆大的,反而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木心里一咯噔,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陈羽西不在,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心里涌起一阵慌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抖动着。 高小天紧跟其后,所有的男生见状都跟了出去。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陆珊珊站起身,探着脑袋,她的余光扫到了旁边凳子上陈羽西脱下来的外套,马上问道:“三弟呢?不是去接人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韩子钦听了腿一软,要不是叶莎莎扶着她,她瞬间都能瘫倒在地,她刚刚一直在拨陈羽西电话,电话没人接听,她此刻心焦如焚,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着,带着哭腔:“电话一直打不通!” “别急,待在这里别动,我先去看看!”赵奕立刻起身,一边快步走出,一边拿出手机拨出快捷键,平常一打就通的电话,打了又打,迟迟没有人接听,她心里焦急无比,升起不妙的感觉,情不自禁快跑了起来。 东方红夜市总共两公里,这会儿正是人流最大的时候,林木打头,一群人慌里慌张、扒拉着人群往入口处跑去,很快,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无一例外都受了伤,鲜血直流,痛苦地呻吟着。 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被几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在他脚边还有一把滴着血的西瓜刀,让人望而生畏! “要死一起死!你们这群当官的,为了贪污,天天想法子搜刮我们的血汗钱,不让我们老百姓活!出了人命,我看你们的官还能不能做下去!” 手脚被按死的男人,声嘶力竭着,“当初这里鸟不拉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来关心关心我们的死活?狗日的,看我们把这儿盘活了,就想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畜牲!畜牲!一群狗娘养的!欺压百姓!不得好死!” 彭敏也赶到了,她吓得浑身颤抖,她看了又看,没找到陈羽西,朝地上的男人大声喊:“老鲁,你有没有伤害孩子?!” “孩子?孩子?我…”不等老鲁继续说话,他的嘴被一双臭袜子塞了起来,显然是害怕他再骂出更脏的话。 “领导,让你受惊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朝一个漂亮的女人低眉顺眼着,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来暗访的新领导出了什么纰漏,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小欧啊,看来,夜市的治理的确迫在眉睫!现在的管理团队不行!效率太低了!就这样混乱的局面,还要等到年后再改造?时间不等人啊!到了年后,没准就不是你负责啦!”漂亮的女人说完话,习惯性环顾四周,突然顿住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晴,她惊讶,是因为看到了人群中的柯嘉,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她没想到柯嘉会出现在这种三教九流的人才会来的低档夜市。 在她的概念里,儿子是天之骄子,富家子弟,应该锦衣玉食,而不是跟这些普通平民一样,站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想到刚刚发生的、险之又险的“夜市行凶”,她感到一阵后怕,要万一柯嘉不明就里碰上了,误伤了…这么一想,冷汗一冒,她朝郑金星狠狠瞪了一眼。 郑金星心虚之下,低下了头,对柯嘉更是憎恨无比。 上次被柯嘉手下的老狗狠狠咬了,伤还没好,这笔账,他早晚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早知道柯嘉在这个夜市,就不是眼下这个安排了! “是是,领导说的是!我稍后马上组织开会,讨论这项议题!”欧瑞擦着汗,他听出了新领导要安插自己人的意思,也听出了威胁,他不敢得罪这个有强大后台的新领导,更何况还临时出了夜市行凶这种恶性事件。 虽然很奇怪,这个老鲁明明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安担了一辈子,怎么突然间发了癫一样,做出这种疯狂的行为? 但这个档口,容不得他有其他的想法,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把这个事情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保住自己的位置更重要! “领导,已经报了警,接下来交给他们就好了!这里鱼龙混杂,不适宜再待下去了!”郑金星低着头轻声向孙晴汇报着,在人前,他是孙晴得力的秘书,谦逊、细致是他给人的印象。 “好,我们走!”孙晴虽然很想跟柯嘉说说话,但她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装作不经意间,又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中钻进了低调的黑色红旗车中,离开了这片狼藉一片的夜市。 “帅哥,你有看到一个个子很高、头发卷卷、穿着红色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的人吗?” “没注意!” “叔叔,你有看到一个个子很高,腿很长、头发卷卷、上身穿着红色格子衬衫,下身穿黑色牛仔裤的女生吗?” “没有!” “大姐,你有看到一个个子高高、头发很卷很可爱,穿着红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的…男生吗?” “没有!” 大家都要疯了,这么大一个人,在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后,电话打不通,人居然也消失了?!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在跟大家打打闹闹。 “怎么办?人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最先流眼泪的是柳荷,她小声问着赵奕,不敢让韩子钦听到自己的话,用袖口擦着忍不住的泪水。 “不会出事的!我再打打电话看!”赵奕的心态也在崩溃的边缘,但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要镇定,不能跟着乱。 电话还是没人接,赵奕脑子里灵光一现,拿起手机,换了一个人的电话,嘟嘟嘟三声响过后,电话接通了。 “你们在哪里?”赵奕兴奋极了,声音都大了起来,冯晓君的电话打通了! 她们情急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打冯晓君的电话,只想着拼命打陈羽西的电话。 “在去新华医院的路上!”电话那头冯晓君喘着粗气,“哎哟,陈羽西你…” 电话在这个节骨眼,断线了。 赵奕愣了一下,再打过去时,电话打不通了。 “新华医院!她们在去新华医院的路上!”赵奕大声叫着,好在知道人在哪个方向,去医院的路上,为什么去医院? 电话里那句哎哟…陈羽西怎么了? 一颗心吊了起来!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第231章 穿越时空的思念 新华医院离东方红夜市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公里,不到十分钟就可以走到。 站在夜市,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它的招牌,在静寂的天空下闪闪发亮。 几个男生跑着,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医院,去了急诊室,问了一圈、找了一圈,没有一个名叫陈羽西的病人来过。 急诊室现在已经被受伤的人塞满了,到处哀嚎一片,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男生们看了都有种想吐的感觉。 “分开找!我们这里八个男生五个女生,分成五组!韩子钦和叶莎莎留在医院等,赵奕带着两个女生,林木带两个人,孟乔带两个人,我带一个人,刚好从四个方向往回找!这么短的路,应该就在附近,大家慢点走,别着急,地毯式搜索,别错过!任何一组找到,先在群里发一个定位,让大家放心!应该没事,她知道轻重!”高小天冷静指挥着,如果刚开始只是身体的惯性跟着林木跑了,这个时候,他恢复了冷静,不知不觉进入了似曾相识的角色中。 “好!就这么办!”赵奕果断无比,率先带着柳荷和陆珊珊离开了医院,往西慢慢找去。 在新华医院的背面,有一个动漫之家,名字叫做:寻找你啊,一个很有趣的店名。 他们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正靠在“寻找你啊”动漫之家的店门外,经历着有史以来最难以忍受的疼痛。 陈羽西感觉浑身灼热难忍,头疼欲裂,眼珠子像火烧一样,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耳边只能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却听不真切。 十五分钟前… ~~~ 陈羽西接过麻辣烫,又问老板娘讨了一个空碗,把一份麻辣烫平均分做了两份。 她想吃夜市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久了,但从小到大,家里人都不许她吃。 外面的东西脏!有细菌、会生病!吃了会变怪物!吃了会变笨!吃了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吃了会忘记爸爸妈妈!吃了会死! 王女士总是用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理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陈羽西耳边恐吓着,慢慢地,陈羽西被吓住了,成了班里唯一不吃零嘴的“坏孩子”! 没想到这些王女士不让她吃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吃得停不下来! “好辣!”陈羽西吸溜着,觉得嘴唇和舌尖都火辣辣的,头发里都是汗,要变成喷火龙了! “是微辣吗?”冯晓君也辣得直冒汗,她其实一点辣都吃不了,只是不想坏了陈羽西的兴致。 “去吃个冰淇淋压压嘴!”陈羽西的眼光马上投向了旁边的冰淇淋摊位。 “这样吃会不会拉肚子?”冯晓君有些犹豫,又是辣又是冰,她感觉自己有点吃不消。 “拉肚子就拉呗,怕啥?”陈羽西已经被冰淇淋小姐姐热情的招呼声叫走了,冯晓君只好跟在她后面,顺着她。 “今天有新口味上市哦~”冰淇淋小姐姐热情介绍着:“这款酒心巧克力冰淇淋很受欢迎呢!” “酒心巧克力啊?酒味浓吗?” “一点点,小朋友都不怕呢!你这么大了,还怕?”冰淇淋小姐姐看着摊位前高大的顾客,忍俊不禁。 “那来两个!”被这句话一刺激,陈羽西把不许喝酒的家训甩到了脑后,一点点酒精,应该没事,这个,不算喝酒! “好吃!原来酒心巧克力是这种味道!”陈羽西吃得啧啧赞叹。 “好吃吗?我觉得一般!”冯晓君说出了这句让她后来无比后悔的一句话。 “不喜欢吃,我帮你吃吧!”陈羽西把自己的那个吃完,有些意犹未尽,从冯晓君手里把只咬了一口、快化了的酒心巧克力冰淇淋接了过来,三两下就吃了。 冯晓君那句“我咬过了”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心里却情不自禁想,这算不算…间接那个? 没想到,就是这两个酒心巧克力冰淇淋,让活蹦乱跳的陈羽西不到一分钟时间,四肢无力、头晕目眩、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 “陈羽西…陈羽西…陈羽西…”冯晓君吓得脸煞白,刚刚她接一个电话的功夫,没扶牢陈羽西,她狠狠摔到了地上,衣服上沾满了地上的湿泥巴,不知道有没有摔伤,让她心疼不已。 手忙脚乱间,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说什么也开不了机了。 “水买来啦?给我!”陈羽西挣扎着睁开眼,模糊的视觉里,只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没力气,帮我拧开!”失去了所有力气,居然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了。 “你慢慢喝!喝完,我送你去医院!你这样不行!”冯晓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在她眼里,陈羽西就是会腾云驾雾、无所不能的“孙悟空”,她一下子变得这么虚弱,似乎风一吹就会散,这种反差让她心里破防了,她受不了。 “没事!我多喝点水就好了!我刚刚才想起来,我酒精过敏,不能吃酒心巧克力!”陈羽西颤抖着把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能软软靠在墙上。 她觉得真是可笑,原来,失去的记忆有这么多! 忘记了自己是过敏体质,有很多东西不仅不能吃,甚至连碰都不能碰。 怪不得,小时候偷偷用筷子蘸酒会被老爸打得那么狠! 忘记了自己打小就体弱多病,几次病危进医院,差点没抢救回来。 所以老陈送她去打篮球、陪她跑步锻炼身体。 王女士不允许她在外面乱吃东西,还交待韩子钦死死盯着,看到她做了不能做的事情,第一时间要告诉家里人。 原来,韩子钦的黏人是这样来的。 原来,她爱告状是这样来的。 原来,我才是那个需要大家精心照料、小心呵护的人! 我才是,需要光照耀的那一个! 这个时候,一个可爱的声音响起,“诶?是刚刚给我们拍照的犬夜叉哎!” “小洁,你说别人是犬夜叉,很不礼貌!” “好嘛,我错了,阿风。”小洁歪着脑袋问向陈羽西,“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等陈羽西回答,她扭头问向冯晓君,“你的好朋友不舒服,为什么不赶紧送她去医院?” 冯晓君心里委屈,小声回答:“她不愿意去!说喝水就好了!” “她不愿意去,你要强迫她去呀!以前阿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是死拉硬拽她去的,每个生病的人都不愿意去医院啊!我跟你说个阿风的秘密,她不是不愿意去医院,她是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去!陪着她,她就不怕啦!” “你跟别人说话就说话,你出卖我干嘛?”阿风不乐意了,是那个吃香草冰淇淋的女孩。 “我那是举例!好嘛,我错了!”小洁讨好着,“我今天都同意你吃冰淇淋了,我不会跟你妈妈说的!别生气了!” 两个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陈羽西脑海里涌入了大量小时候的画面… 她就是阿风,韩子钦就是小洁…对话几乎一模一样,一直被她哄着,一直被她保护着… 这个时候,动漫之家里传出一支动人心弦的钢琴曲,或许是喝下去的那瓶矿泉水起了作用,或许是稚嫩的声音有治愈的作用… 一直听不太真切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这首曲子很好听,是什么?”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穿越时空的思念!犬夜叉里的音乐!”小洁忍不住又看了看陈羽西,“你的发型跟犬夜叉很像呢!” “穿越时空的思念…名字真好听!跟曲子一样好听!”陈羽西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两张好奇的脸和一张担忧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陈羽西看着这三张脸,眼珠子转了转,她闭上了眼,觉得自己大概相思成灾,看谁都是韩子钦了。 “陈羽西!” 三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陈羽西抬起头,再次睁开了眼睛,远远的,三个“韩子钦”向她走来,似梦似幻… 随着人越走越近,“韩子钦”慢慢变成了赵奕、柳荷、陆珊珊。 眼珠子的灼热感慢慢褪去,陈羽西慢慢看清楚了两个小朋友和冯晓君的相貌。 可能,这个晚上,冥冥之中,指引着她认识这两个小朋友,让她来到“寻找你啊”动漫之家,让她找到了真相,一个关于自己的真相。 “能跟你拍张照片吗?”小洁再次提出了请求。 陈羽西笑着点了点头。 分别时,陈羽西对阿风说,“以后,要听小洁的话,别总是嘴那么硬!” 这句话,她是对阿风说。 也是,对自己说。 第232章 抢救 晚上十点,市中心医院。 所有人聚集在抢救室外面,不肯离开。 陈羽西不想让朋友们担心,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可惜,事与愿违。 光靠喝矿泉水、硬扛并不能解决酒精过敏给她带来的致命性打击,事情还是向她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了。 跟小朋友们挥手再见后不到一分钟,她重新被灼热包裹,连靠在墙上的力气都失去了,在趴到赵奕背上的一瞬间,全身剧痛让她失去了意识,送到新华医院时,被诊断为过敏性休克。 因为不清楚她的过敏史,不敢用药,最终还是联系了王女士,光速办理了转院,送到了中心医院。 一来一去耽误了半个多小时,凶险无比。 已经抢救快一个小时了,亮着的“抢救中”三个血红的字,就像最尖利的刀,剜着大家的心。 所有人的心情就像经历了过山车。 前一秒庆幸,她们没有遇到“夜市行凶”,没有受伤,躲过一劫! 后一秒,陈羽西以更严重的姿态进入了医院、开始了极限抢救! 这个大家眼里身体健壮的精神领袖、最不可能生病的人,以极大的反差让所有人被“惊讶、担心、焦虑、崩溃”的情绪搅拌着,所有的欢声笑语都不复存在!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所有的人宁可没有今天这个聚会! 女生们手拉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肯定不会有事,肯定不会有事!”,互相传递着力量。 男生们或蹲在墙角,或靠在墙上,坐立不安中掩饰着内心的担忧和恐惧。 每一次抢救室的门被打开,都牵动着大家的心。 王女士已经签了不知道多少个字了,她没想到,时隔十二年,她居然再一次经历这种煎熬,要不是面对这些孩子们,她恐怕早就泪洒现场了。 突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治主任医生走了出来,大家马上围了上去,却都不敢开口问,生怕听到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狗血台词:“我们已经尽力了…” 廖医生看着抢救室外聚集的一堆人,脸色难看,对王女士说道:“让这些人都回去!病人需要休息,留一到两个人就可以了!” 医生说话的态度虽然很差,但这句话传递的消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医生,陈羽西没事了是吗?” “医生,我们能看一眼吗?看一眼就走!” “医生,怎么人还没推出来?” “医生,陈羽西醒了吗?” “医生…” 大家哪里肯走,一个个踮起脚跟,透过抢救室开着的门缝往里面张望,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孩子们回去吧,可以探视的时候,通知大家再来,子钦留着帮我就好了!”王女士一颗心暂时落回了肚子里,就是不知道这次后遗症大不大! 等所有人走了之后,陈羽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她需要在IcU监控四十八小时。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陈羽西,王女士和韩子钦抱在一起,双双流泪。 “阿姨,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她!我应该跟她寸步不离的!”韩子钦的眼泪簌簌流着,她刚刚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陈羽西有个好歹,她就随她而去。 “跟你没关系,是我,从小就让西西吃了好多苦!”王女士替自己和韩子钦擦着眼泪,“而你,是给了西西第二次生命的人!” 王中华看着怀里的韩子钦,她庆幸,这次有另一个爱西西的人跟自己一起经历这种生死煎熬,她决定把女儿身体的状况向韩子钦和盘托出。 “子钦,我可以把西西交给你吗?如果以后你们真得在一起,你愿意照顾她吗?” “阿姨?”韩子钦愣住了。 “你来!今天晚上反正也睡不着了,我俩到外面好好聊一下!” 走廊上亮着灯,夜已深,而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233章 我的小绵羊啊… 王中华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有些厚的日记本,这个日记本里满满记着所有关于陈羽西过往成长的经历,从她出生前就开始了,里面包含好几次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 她打算今天晚上把这个小册子交给韩子钦,已经被她认可的“自家人”,第一个走进女儿心里的“外人”。 “子钦,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五月一号!” “西西的生日呢?” “六月一号!” “你比西西大了一个月。” “嗯,她之前笑话我是劳动节出生,是干活的命,她是儿童节出生,是享福的命!”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好久之前,好像我记事起,她就总是这么笑话我。” 王中华握住了韩子钦的手,轻声说,“那是她喜欢你。” “按照预产期,西西本来应该在四月二十号出生,应该比你大!”王中华陷入了回忆中,“我怀她的时候喜欢吃辣的,你妈妈喜欢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如果生出来一个闺女一个小子,就结为亲家!” “后来你都出生了,我还没动静。那时候没经验,等啊等,足足等了一个多月,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 王中华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医生建议剖腹产,我跟她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西西选一个好日子做她的生日,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们选了六一儿童节这天,想着这一天,全国的儿童都跟她一起庆祝生日,不是很好的事情吗?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 “因为待的时间太长,西西出生时,羊水已经全部干了,要是再晚几个小时,她就没了!她一出生,就被诊断,活不过三个月,好在她争气,在保温箱里待了四个月后,活了下来。但是她每天受的罪,让我哭干了眼泪。” 韩子钦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心疼死了,跟着流泪。 “但是,因为先天不足,西西从小就容易生病,一岁前几乎就没有出过医院,学说话也比其他同龄人晚,更不可能让她六一儿童节那天出门跟其他小孩子一起玩!每年六一儿童节,她生日的时候,都只能待在家里,孤零零过生日。两岁那次,她问我,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出去玩?我跟她说,家里穷,没有钱出去玩,她听了不吵不闹,就哦了一声。” 王中华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候,她一天说不了一句话,我们担心她不跟人接触,会自闭,就送她去了私立幼儿园,想着,让她结交一些小朋友,不要每天闷在家里…这是我犯的第三个错误!” “她去了幼儿园不到半天,就被老师送了回来,说她欺负个头比她小的小朋友。当时,你叔叔脾气很暴躁,让她去跟那个小朋友道歉,她不肯去,也不肯说为什么跟别人起冲突,只是一个劲儿地要去理发店剪头发,说不喜欢自己的卷发!” “你叔叔一气之下打了她,她不哭也不说话,还是坚持要去剪成光头!那天晚上,她突然发烧到40度以上,直接进了医院,差点没抢救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她是卷发,其他小朋友嘲笑她,说她是外国人,不是爸妈亲生的,是捡来的,中国人没有卷发!” 王中华摸了摸韩子钦的脸,感激道:“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头发,直到你出现!她跟我说,你喜欢她的头发,子钦,谢谢你!” 韩子钦想起了第一次见陈羽西的那个清晨,她摸了摸陈羽西的头发,说了句,好软,好舒服。 她记得,那时候,陈羽西的眼睛亮了亮,咧嘴给了她一个笑脸,原来,她竟然这么讨厌自己的头发! “西西那次高烧后,免疫力更差,开始对很多东西过敏,春天飘柳絮打喷嚏、咳嗽;花粉过敏,身上起疹子、痒得难受;很多东西也不能吃,吃了也会过敏,轻一点浑身起疹子难受,重了就直接进医院…最严重的一次,又是因为我!” 王中华已经泣不成声了,有一次,她吃了腐乳忘记把盖子盖回去,就出去串门了,等回到家时,偷吃了腐乳的陈羽西早已不省人事了,好在发现得及时… 也就是那时,他们才知道,陈羽西对酒精过敏,而且后果很严重。也正是从那次开始,陈国华戒了酒,并编了一个陈家不许喝酒的谎言。 这天晚上,两个人靠着说话,大部分时间是王女士在讲话。这些话她憋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另一个人讲,讲出来后轻松多了。 韩子钦摸着厚厚的日记本,听着王女士事无巨细交代着,才知道,她的小绵羊啊…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 因为不想她在外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女士骗她说家里很穷,买不起零食,她相信了。 因为害怕她感冒发烧,家里人剥夺了她从小穿裙子、短袖、短裤的权利,让她穿运动服,骗她说,运动服比较便宜,她同意了。 “大家都羡慕她个子高,只有我们知道,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又窜得太快,营养供不上,每到晚上就腿疼,整晚整晚睡不好觉。虽然个头高,却没有什么力气,体育成绩为了跟上别人,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原来,她所有的优秀背后都是外人想不到的几倍付出。 “因为西西经常生病,没有孩子愿意跟她交朋友,害怕被她传染得病,你是第一个愿意跟她做朋友的人!没有你,我很难想象,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王中华打心眼里感激韩子钦,这个把陈羽西从孤独的世界里带出来的女孩子。 “阿姨,我以后会更爱护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也会把这些可能导致她过敏的东西背下来,一点点测试,看哪些现在已经没事了,哪些绝对不行!”韩子钦郑重做着承诺:“阿姨,我以后会好好管她的!” “好孩子!西西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孩子!” “阿姨,她很好,真得很好!这辈子也很好!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时候的孤独,不仅没让她性格变得偏激,还让她对其他被孤立的同龄人有着不一般的热情。 这就是我的小绵羊啊… 一个心底善良、柔软的人。 一个我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阿姨,以后,交给我吧!” “好!”王女士摸了摸韩子钦的头,亲切道:“好孩子!以后愿意的话,可以跟西西一样,叫我妈!” 韩子钦红了脸,轻轻靠进了王女士的怀里,直到这时,她真切感到自己找到了新的家,一个充满爱的家,一个有爱人的家,一个她想好好保护的家。 第234章 原来是你! 时间开启了慢镜头,这个夜晚,每个人都受着煎熬,无法睡眠。 韩子钦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来自于赵奕、柳荷、陆珊珊、叶莎莎的询问信息轮番轰炸着她。 她一边担心着一边又耐心做着回复,她知道大家都在关心羽西,这些朋友都是她宝贵的财富,是她用自己的个人魅力得来的丰富世界。 孟乔、叶明伟、宋宸、林木、高小天分别发来了加qq朋友的申请信息,韩子钦一一点了通过。 如果说以前她心里还对这些男生心怀芥蒂的话,此时,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希望陈羽西的朋友越多越好,多到让她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感到孤独。 跟独占她相比,拥有一个健康的她,让她开开心心,变得更为重要。 这些做完之后,敏感的韩子钦突然意识到,冯晓君没有任何消息。 隐隐有些担心,这个时候,韩子钦才发现,每次遇到关于她的事情,有意无意间,总是能躲就躲,把这个难题扔给陈羽西自己去处理。 大抵,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关,因为知道她真得很喜欢陈羽西,她对陈羽西的喜欢可能不比自己少,这种感觉很复杂。 如果她是个“恶毒”的人还好,可以理直气壮反击,偏偏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儿。如果抛去陈羽西这个因素,韩子钦几乎可以肯定,她会跟冯晓君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是挚友。 正想着这件事情,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 韩子钦,我是边境,很抱歉打扰你。冯晓君现在还在医院外面等着,不肯回家。她现在状态很差,能请你帮忙劝一劝吗? 韩子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冯晓君居然一直没有走? 她跟王中华打了一声招呼后,拿着一个小毯子,快步走向医院门口。 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在寒风中缩在墙角的冯晓君,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夜色下,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让人泪目。 “冷不冷,怎么不进来?”韩子钦把毯子裹在了她身上,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眼睛肿着,显然哭了许久。 “子钦,对不起!如果我不让三哥来接我,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情,如果我把我那个冰淇淋吃了,她就不会这么严重!如果…如果她不认识我,就没有这个事情了!我是个不祥的人,谁认识我谁倒霉!我是个扫把星,不然,我父母也不会被我克死了!” 冯晓君哭着,她后悔死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想到因为自己让陈羽西吃了这么大的苦,她的心已经被研磨成齑粉了! “别这么说,羽西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她很喜欢你!”韩子钦张开手臂把冯晓君抱进了怀里,“我也很喜欢你,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 感到温暖的怀抱,冯晓君的心颤动了。 没有人这么温柔抱过她,没有人对她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 原来,是这么美好,这么让人留恋。 她的手胳膊僵了僵,最后,轻轻揽在了韩子钦的腰上,接受了这份迟来的、沉甸甸的友谊。 她知道,心里的那份爱此生将被彻底埋葬,她将用漫长的时间,或许三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或许一辈子,尽全力把这份爱变为纯粹的友谊。 “子钦,我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好啊!以后一起好好管着陈羽西这张嘴巴!”韩子钦替冯晓君擦着眼泪,她决定从心底接纳这个心头伤痕累累的女生,一个跟自己一样,心底缺爱的女生。 “你心肠太好了!你知道我…”冯晓君把脸埋在韩子钦的肩头,眼泪落进了她的衣领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韩子钦轻轻拍着冯晓君的后背,轻声说,“都怪她不好!不然,我们早就成为好朋友了!” “嗯…都怪她!我讨厌她!”冯晓君哭着,想起了边境曾经跟她说过的故事。 假装讨厌自己喜欢的人…或许,这个方法真得可以试一试! “我以后再也不对她言听计从了!” “嗯,不能事事顺着她!得好好管着她!” 月光下,两个人轻声聊着天,认识了一个学期,她们加一起说的话都没有这个晚上说得多。 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陈羽西经历着难以述说的疼痛。 这种疼痛穿透肉体,直达灵魂深处,她感到眼睛像火烧一样,想睁开却无力。 浑身像是置身于火海之中,被炙烤着,呼吸变得困难,五脏六腑都快被烧透了。 这个感觉不像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地方… 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沉重,很慢,很困难… “怎么样?有意识吗?”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怎么办?右腿已经开始溃烂了,需要马上做出决定!留命还是留腿!”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没了腿,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为了救那个废物,至于这么拼吗?这么危险还往里冲!真是气死我了!” “别说废话了,现在怎么办?还要等吗?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那要不,截肢?” 陈羽西感到身体很冷,冷得让她忍不住颤抖,她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她想大声说,不要动我的腿!不要动我的腿! 她用力,想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珠子好疼,根本睁不开!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陈羽西身体颤抖着,她想从这个噩梦里赶紧醒过来,她不想再听到这两个男人的对话! 重症监护室里,检测仪器里心跳加速,发出哔哔的报警声。 “医生、医生!”王中华大声叫着。 廖医生冲进来,翻了翻陈羽西的眼皮,发现她眼睛仍充血严重,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眼压还是太高!温度也没有降下来!再观察一个小时,如果现在的药没有效果,就要上特效药了!羽西妈妈,你要有心理准备!” “特效药有副作用吗?”王中华心疼死了,她不想让女儿再用任何所谓特效药,她不想十二年前的情景再次上演! “每个人临床不一样,但是这样的高温和眼压肯定不行!” 两人的对话,陈羽西可以很清晰听到,她不想用特效药,她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内心的绝望在“截肢”和“特效药”的对话中一点点达到了顶点…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梦境,哪一个是真实的世界… 她沉重的呼吸着,她期待一个奇迹,一个把她唤醒的奇迹… “动手吧!”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羽西拼命摇着头,她能感到自己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快要爆裂了。 不要,不要,我宁可死! 我宁可死! “你们要干嘛?”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凛冽。 “冯队!” “出去!” “可是,陈队她的腿…” “都出去!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许动她!” “是!” 冯队?谁?是谁?陈羽西感觉到一个熟悉的味道渐渐靠近,跟刚刚的凛冽完全不一样,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别怕!我会治好你!” 陈羽西动了动嘴,想说话,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声带受了点伤,不妨碍,治疗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说话了!以后,还能气我!”一滴泪水落在了脸上,烫的。 陈羽西再次尝试着睁开眼睛,朦胧中,一个清秀的五官慢慢变得清晰。 原来是你! 突然,安了心,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你,真好! 第235章 想做蛀米大虫 清晨六点,手心痒了一下,韩子钦立刻惊醒了。 陈羽西的微笑就那样映入了眼帘,害怕自己是做梦,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看了看,惊喜道:“羽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声音嘶哑得走了调,头发也乱得没了形状,从没有过的蓬头垢面的样子,就这样落入了陈羽西的瞳孔中。 陈羽西眼睛看得不太分明,但她知道,她从噩梦中醒来了,她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她只能动动手指,微微笑着,她看不清楚眼前人的样子,但她知道,那是韩子钦,她闻得出她的味道。 不一会儿,廖医生来了,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后,松了口气。 最终,没有用特效药,陈羽西在凌晨三点左右退了烧,充血的眼球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只是,充血时间太长,要完全恢复视力还需要点时间。 好消息是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安排了一个特护病房,一个人住,还有一个陪床铺位。 坏消息是,不知道这次高烧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像十二年前一样,失去部分记忆。 因为眼睛对光线的刺激异常敏感,一直拉着窗帘,陈羽西朦朦胧胧中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微微闭着眼睛,靠听觉、嗅觉和触觉分辨旁边的人。 是老妈和韩子钦。 老妈的手有一些粗糙,韩子钦的手是软滑的。 老妈身上有海飞丝去屑洗发水的味道,韩子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柠檬味的?形容不太出来,很好闻,以前只有亲密时才能闻到,闭上眼睛后,好像嗅觉变灵敏了? 因为暂时不能用眼睛,韩子钦害怕陈羽西无聊,就拿了一本《格林童话》读给陈羽西听。 《小红帽》、《三个幸运儿》、《糖果屋》、《白雪公主》… 一个个故事从韩子钦嘴里念出来,每读完一个故事,韩子钦都告诉陈羽西这个童话故事包含的意义… “小红帽告诉我们,勇敢和善良是面对困境的不二法宝;三个幸运儿告诉我们,友谊和团结是共同度过难关的力量;糖果屋告诉我们,只要有梦想,就有可能被实现;最后,白雪公主告诉我们,爱与包容让世界充满爱的力量…” 陈羽西觉得韩子钦好好笑,把她当成小朋友来哄,还要把故事里的大道理讲给自己听。 但,听着这些故事,的确很好睡。 睡睡醒醒中,做了好多梦。 梦里面,她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觉得似曾相识。 总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不言不语。 她问那个人,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它”不回答她,她想去拍拍那个人的肩膀,手掌却从“它”的肩膀穿插而过… 所以,她知道这是个梦。 但是,陈羽西有点迷糊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透明的,还是自己是透明的? 她不知道,是那个人跟着自己,还是自己跟着那个人。 她甚至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只知道“它”跟自己一样高大,甚至更高大,它的背影坚挺无比,气质忧郁,给人感觉,历尽沧海桑田… 隔日,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的陈羽西,隐隐感到唇边软软的,睁开眼,一张美丽的脸无比清晰。 “子钦?” “想你了,忍不住了!” “我没有刷牙,是臭的。” “嗯,臭臭的,很好闻!” “吓到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陈羽西自己是吓到了,她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了,差点死掉。 “妈妈把你交给我了,以后,我要好好管着你!”韩子钦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陈羽西的额头。 “妈妈?”陈羽西脑子迟钝中,却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一个称呼。 “给你改口费了吗?这么快改了称呼?”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又恢复了贱贱的样子,放了一半儿的心,她对日记本里记载的酒精过敏后遗症有点忧心忡忡,她害怕陈羽西忘记她们两个人的感情。 “你喜欢我叫王女士妈妈吗?”韩子钦亲了亲陈羽西的额头,小声问:“你想我做你媳妇,还是你做我媳妇?我之前都没有问过你!” “我当然喜欢你叫王女士妈妈,她可喜欢你啦!小的时候就老是说,我要是有你一半儿就好了!现在,你喊她妈,她嘴巴都要咧成裤腰带了!” “我喊妈妈是因为你,傻瓜!我才不要做王女士女儿呢!” 韩子钦继续问道:“我们在学校里瞎叫叫的这种老公、老婆的叫法,你喜欢吗?我一直没有认真问过你。我想着,我们都是女孩子,你喜欢我怎么叫你,我以后就怎么叫你!而不是想当然那么称呼你,把你架到一个家庭扛大梁的高度上去,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没有想过!”陈羽西觉得头有点疼,她的确没有认真想过,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叫她老公,她没有感觉,但是,如果以后让韩子钦这么叫她,她又觉得的确有点别扭。 “那你空了想一想,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也可以成为家庭的顶梁柱!你可以依靠我!知道吗?”韩子钦摸了摸呆呆的陈羽西,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 陈羽西情不自禁迎了上去,加深了这个“臭臭”的吻,如果可以躺平做个小白脸,貌似也不错呢! 第一次,有了想做个“蛀米大虫”的想法。 第236章 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 所有的寒假计划都因为陈羽西的突然住院,被打乱了。 孟乔过生日、游戏测试、声乐培训、学街舞,连回东北的计划,都受到了影响。 陈羽西住院的第三天就是孟乔生日,不要说去参加他的生日宴,连走出病房都没法做到。 眼睛虽然可以看清楚人了,但是对光线还是很敏感,眼睛用久了会感觉刺痛,充血带来的后遗症有点大。 韩子钦买了一条黑色纱巾,松松系在陈羽西的眼睛上,把窗帘拉开了,让她可以晒晒太阳。 自然,不可能离开她身边。 “叔叔和文英姐呢?”韩子钦一直奇怪,陈羽西都住院几天了,她爸爸和二婶居然都没有出现,一点都不符合情理。 “估计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任务吧!他们就喜欢神秘兮兮,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陈羽西撇撇嘴,她发现老爸跟耿教练居然认识还是老战友后,就意识到,耿教练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他辞去教练的工作大概率是有另外的任务。 结合章文英突然间转业回x市,老爸又迟迟没出门做生意,她都怀疑,他们是一起要完成一个秘密任务。 “陈家的老传统吧!喜欢编织谎言!”靠在病床边,韩子钦一页页翻着“日记本”,就像翻开陈羽西的“血泪成长史”,她就是一个从小活在各种谎言中的孩子,尽管都是所谓“善意的谎言”。 “我可不骗人!”陈羽西马上否认。 “你没有事情瞒着我?” 陈羽西住了嘴,要说没有,好像也有。 韩子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也有事情瞒着陈羽西。 但她不想瞒着她了,两个人在双方家长那里等同于公开了恋人的身份,还有什么问题不能摊开来揉碎聊呢? 只是用什么方式聊,她还没有想好。 她知道陈羽西是不会先开口的,她就是那种要把认为不好的事情或者可能是不好的事情烂在肚子里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明确她心意后,还那么难追了。 最大的缺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缺点!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幼儿园被欺负的事情吗?” “我上过幼儿园?我被别人欺负?”陈羽西使劲儿回忆,没有半点印象,“我不是在家门口当山大王长大的吗?整个村子,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 “你上过幼儿园,还被别人欺负了,日记本里有记载!” 陈羽西探起身子,想把黑纱巾去掉,看看日记本上的内容。 她刚刚知道,王女士居然有一本记录了她“黑历史”的日记本,她都没看过,就直接到了韩子钦的手里,有一种被亲妈出卖的感觉。都不知道日记本里写了啥,有没有很糗的事情。 “躺下!难道我会骗你?”韩子钦伸出手,把陈羽西按回了床上,尚未完全恢复体力的陈羽西,被她轻易压制了。 认命般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任人宰割。 “我记得,你小学三年级下学期前数学都很好,还跟我一起代表十小参加了奥数比赛,拿了不错的名次,为什么突然间,学习成绩下降那么快?” “我数学成绩以前很好吗?我不是一直都很差吗?”陈羽西觉得自己失忆失得有点离谱、失忆失得非常全面。 “嗯,你三年级下学期,有半个月没来上课,问你去哪里了,你不肯说。再来上课时,功课就跟不上了。后来,数学就一直很差,好像换了一个人。你不记得了?” 韩子钦看着日记本里有一篇记录着: 服用了抗过敏的药物后,西西对数字的感悟力骤降,看到数字就会头晕、恶心、想吐,不用药,又浑身起疹子,抓得身上全部都是伤口。期末考试前一周,她突然拒绝服药,一边抓痒,一边复习着数学,害怕留级,全身上下,除了脸,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我们跟她说,留级就留级,爸爸妈妈不骂你。 她摇摇头,说了句,不能留级,死也不能留级。 韩子钦想起了那时候,她给陈羽西补数学,可是陈羽西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老是东张西望,不肯认真学,还把自己气哭了,她对陈羽西说:数学不及格,留了级,就不能在一个班级了! 傻瓜! 没想到看个日记,还能看到这段记忆,原因原来是这个! 而那个当时把自己气哭的人,时隔多年,还能让自己再哭,也是气哭! 就是个锯嘴葫芦,到现在都是! “这写的是我小时候吗?王女士该不会是写的别人家孩子吧?做梦都想我学习好!”偏偏陈羽西真得不记得这些了,没心没肺开着玩笑。 “那你怎么想着去做运动员?”明明,身体这么孱弱! “那不是每天都有人问我,这么高,怎么不去打篮球?这么高,怎么不去跳高?那就去打呗、跳呗,省得他们再问,烦得慌!” 的确,很多人都会问她,“你打不打篮球?” 如果回答的是不打。 那些人就会一脸可惜,“这么高,多浪费?你要去打!” 好像长得高不去打篮球就是不对的! 陈羽西讨厌被人定义,就像讨厌被长辈质疑:“不能再长高了,不然以后不好找对象!” 陈羽西想起当时自己的回答好拽:“我以后要找个矮的!容易得很!” 想到这里,陈羽西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着靠在床边的韩子钦,觉得自己莫非未卜先知? “笑什么?”韩子钦把眼光从日记本上收了回来,这个时候,和煦的阳光刚好照在陈羽西的脸上,蒙上了眼睛的她变得神秘、迷人,让人挪不开眼。 “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韩子钦仔细想了想,她好像从来没有当着陈羽西的面夸过她的长相。 明明这么显着的优点,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不提呢? 夸她很难吗?夸她长得好看很难吗? 不难,一点都不难! “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你,尤其是你的长相!你完了,被我发现你的美貌了,以后…我可更加忍不了了!” 日记本被放到了一边,韩子钦给陈羽西补上了“诉衷情、沉沦美貌”这一步骤。 风一吹,日记本一张张纸翻飞着,停留在中间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西西跟我们郑重宣布,她决定考x市第一高级中学,要我们给她报补习班,为此,她放弃了转学去已经联系好了的h市重点高中的机会! 我不相信她可以考上!除非,她拿到市跳高运动会第一名的好成绩!以现在的成绩,不可能! 隔了一行,另一种颜色的笔迹写着:我的女儿做到了!看来,她真得很喜欢她! 原来,在很早以前,王女士就知道陈羽西对韩子钦的心思了。 她以为这份喜欢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这份喜欢,到了如今需要得到承认的程度。 既如此,她便决定做一个开明的母亲,把以前亏欠女儿的都补上。 这天下午,陈国华、章文英出现在了医院,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身姿笔挺的男人。 “让我单独跟她聊聊吧!” “好!别凶她!” “嗯!有分寸!” 第237章 我给你兜底 还有没几天就过年了。 2009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 住了院,倒是顺带解决了很多问题。 比如,讨人嫌的韩子俊被送到了冬令营。 能上夏令营,为什么不能上冬令营? 当然能! 陈羽西还给他特意报了二十三天的那个冬令营!只恨没有更长时间的! 想想,提供这些服务的机构真是太贴心了,没有去年的夏令营,哪里有机会跟韩子钦共处一室? 现在想来,这个死孩子多少也有点贡献! 又比如,不用回东北了! 一想到每年春节回东北,被一群爷爷奶奶围观,嘘寒问暖,东拉西扯,就觉得头很大! 偏偏那些爷爷奶奶都是爷爷在世时的老战友,一个也不能怠慢,最最头疼的是,还要应付他们的“乱点鸳鸯”! 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孙子、外孙!一个个还都人高马大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个子高,可以镇得住!” 陈羽西其实一点都不明白,什么叫镇得住? 她又不是妖怪,需要一尊高大的佛镇压! 再说,能镇得住自己的,只需要一米六八就好了。 一米六八端着一个脸盆,缓缓走到床边,把脸盆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淘干净毛巾,给陈羽西仔细打扫着个人卫生。 “刚妈妈说,二叔待会儿要来。让我跟你说,跟二叔说话,不要太冲!” 陈羽西鼻孔喷着气,“王女士现在可以啊!这话都让你来递了?你可真听她话!” “我难道说不要吗?”韩子钦轻轻锤了陈羽西一下,“难道你要我做一个不懂事的…”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王女士手段高明,管不住我,把你收服就好了!让你来镇压我!” 陈羽西大大叹了一口气,“但是,递话归递话,以后,我跟王女士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你得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站在我这边!决不能倒戈!也不能捣浆糊!” “是!我们家你说了算,好了吧!”搂住陈羽西的腰,软软撒着娇,“我爸妈跟不在了没两样,外婆年纪也大了,以后我身后只有你!你可要好好对我!跟长辈的话,咱们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好不好?就算意见不一致,也好声好气说话,好不好?” 一句两句“好不好”,陈羽西只能跟鸡啄米一样点头,哪里受得了她这么软声细语说话? 但,感觉到韩子钦的低姿态,陈羽西有点心疼,“子钦,我不想你为了我受任何委屈,你不必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如果是这样,我宁可…” “你宁可怎样?不要我还是不要爸妈?”韩子钦揉了揉陈羽西的耳朵,觉得她真是小孩子气,“我没有受委屈,只是觉得,既然以后是一家人了,就尽快融入,不好吗?” “好是好…”陈羽西感觉不对劲儿,但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我们讲好啦!我任务完成了,待会儿就不陪你了,我害怕你爸爸和你二叔!”韩子钦端着脸盆,一脸轻松走了出去。 “哎~你都没见过我二叔,怕啥啊…”陈羽西感觉被套路了… 可惜,韩子钦已经跑远了,她下午有一场约会。 之前答应了叶莎莎寒假一起上课,结果食言了,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当叶莎莎约她去参观舞蹈教室时,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一直没有把时间敲定,刚好,得了空,去应约。 …… 陈羽西对二叔的印象很不好,在陈羽西眼里,他就是那种:一张嘴就教育人,一抬手就对别人指指点点的、不尊重其他人的自以为是、霸道的人。 好像全家人只有他是对的。 精准踩在陈羽西雷点上。 全家对陈国峰都很尊重,甚至有点怕,陈羽西才不怕,又不是靠他养,又不是自己爹妈,几年见不了一次面,怕屁啊! 于是,当陈国峰走进病房时,陈羽西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当兵!我不考军校!” 言下之意,如果要聊这个,免谈! 陈国峰仔仔细细检查了宽阔的病房,发现没有监控,然后,把门锁上了,脱下外套,甩在了床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衣,衬衣里,肌肉的轮廓隐隐绰绰。 “听说,你把暗保甩掉了?”陈国峰边说话边把衬衣的袖子卷了起来,“我进来的时候,答应了文英,不骂你!” “不过,我可没有答应她,不打你!” 说完这句话,陈国峰右手一伸,抓住了陈羽西的右胳膊,往地上一甩,陈羽西哪里知道她二叔冷不丁来这一套? 我靠! 要不是反应快,直接被摔个狗啃屎! 即便是反应过来,也够难看的,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陈国峰,我不是你的兵!你少给我来这套!认真打,你还不一定是我对手呢!别闪了你的老腰!” “有两下子啊!有本事,别跑!”陈国峰这会儿忘记了陈羽西身体还没好,一心一意就想抓住她,狠狠打她一顿屁股! 两个人绕着病床打转,生生跑了十几圈,陈国峰突然间发现,陈羽西灵活得要死,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下子火气更大,一跃而起,跳过床,就要一个虎扑。 陈羽西哪里会被一个搞信息的工程师抓住,即便体力只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条件反射般抓住陈国峰的胳膊就给了个背摔加擒拿! 只听“咔”的一声… “松、松手!阿呆!” 等病房的门再打开时,陈羽西挠了挠头,带着二叔去了骨伤科… “怎么回事啊?不是聊天吗?怎么胳膊还折啦?”章文英大吃一惊。 陈国峰脸色铁青,一语不发,陈羽西吞吞吐吐:“地…太滑了…” 总不能说是她打得吧? 就算陈羽西肯这样说,也要其他人相信啊…再说,答应了二叔,给他留个面子。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跟阿呆说。”陈国峰内心叹了口气,本来想教训教训小鬼头,没想到自己折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章文英和陈国华没有夸大其词。 怪不得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艺高人胆大! 再回到病房时,陈羽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二叔几年回一次家,这次肯定也是为自己专门请假回家,跟文英姐还没团聚,就被自己搞成这样…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过来!”陈国峰拍了拍床,示意陈羽西坐在自己右手边。 “哦!”第一次打别人,自己老实了。 “跟谁学的?” “跟电脑上学的!现在什么都可以学!”陈羽西哪里会说实话,胡说八道着。 “不说也没关系!本事越大越好!”陈国峰难得笑了笑,“擒拿手不错!就是力量还不够,要不是我没料到,你不一定能得手!” “不!要不是你是陈国峰,这会儿,就不只是这种伤了!”陈羽西强调着,她不希望家里人尤其是陈国峰还把她当做小孩子看。 “口气这么大?”陈国峰看着跟自己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陈羽西,心里很欣慰,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有几个月,就十八了!以后,自己的路要怎么走,想好了吗?” “就想做一个普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陈羽西抬起头,认真说:“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在夕阳下散步。偶尔,吵吵架,拌拌嘴,就想过这种日子!” “好!知道了!想好怎么走,就行!即便选错了,也没关系,我给你兜底!” 陈羽西感动极了,她没想过二叔竟然跟她说,给她兜底人生的选择,这是一份很沉重的承诺。 他很少对人做出任何承诺。 摸着二叔的胳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会对我说对不起啊?长大了!” 陈国峰指着床上的外套,语气变得严肃,“左衣兜里有一个调频机,给你的,以后身体上有任何不舒服,直接联系我!这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许跟任何人说我的频道,章文英也不行!听到了吗?” “听到了!”陈羽西把调频机收好,看着二叔,问了句:“我身体有很严重的问题是不是?” 她没指望二叔会回答她,但,陈国峰很认真回答了:“有问题!可以克服!别怕!” “可以克服!那就没事!”陈羽西松了口气。 可以克服的问题,在她看来,不是问题! “我们出去吧!时间长了,他们又要担心我骂你了!”陈国峰苦笑,“他们不知道,我最心疼的就是你,哪里会骂你!” 陈羽西翘了翘嘴,嘟囔着:“二叔,干嘛不跟文英姐要一个孩子?明明你们两个都喜欢!你们这么好的基因,都浪费了!” 陈国峰脸色变了变,不回答,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两步,陈国峰停了下来,转过身,对陈羽西说:“过年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叫上韩子钦!” 陈羽西咧嘴笑了,她知道二叔承认了韩子钦的家里人身份! “二叔,你真是个大好人!太爱你啦!”陈羽西这下子打心底开心了起来,两个胳臂一张,抱着二叔亲了一下。 “你这孩子!恶不恶心!”擦着脸,陈国峰一脚踢到了陈羽西屁股上。 陈羽西借势弹到章文英跟前,亲了她一口,“还有你!我也爱你!” 陈国峰跟章文英对视,会心一笑。 “我爱你们!爸爸妈妈!” 这天,陈羽西对家里最亲近的四个人,做尽了之前十七年都没有做过的亲密之举。 只因,他们用行动让陈羽西感到了浓浓的爱。 而,家里将正式迎来新成员,她此生最想携手之人。 这个春节,无比期待! 第238章 算是日久生情吧 另一边,星耀大厦。 无巧不成书。 舞蹈教室居然在星耀大厦五楼,“星光舞蹈社”,一个很简单的名字。 “这个舞蹈社是属于星耀大厦的,不对外开放。我定了一个专属教室,老师叫许凡,是世家好友,比我们大几岁,马上大学毕业了,没想好做什么,所以,让她先来给我们当一阵子老师。” 叶莎莎一改往日风格,穿得很休闲,高马尾也盘了起来,显得精神奕奕。 韩子钦看着教室里四面都是镜子,想着跳舞时往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心里有一点点紧张。 刚好,有一个教室正在上课,里面的人大部分是小孩子,跳的动作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无法想象这些动作出现在自己身上是怎样的,太可怕了。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街舞,跳舞也没有正儿八经学过,光靠小学时学的那些皮毛功夫,撑死了也就是在陈羽西面前吹嘘吹嘘,骗骗那个啥都不懂的大笨蛋。 这种动作幅度这么大、需要力量型的…街舞?不行,完全不行!顿时,生了退却的心。 “看着有点难,其实不难!这几天,你当老妈子的时候,我学了几个动作,也还行!” 韩子钦一巴掌拍在叶莎莎身上,“什么老妈子啊?说话这么难听!欠揍你!” 叶莎莎眉毛一挑,“你力气有点大的嘛!感情是个母夜叉?平常在三哥面前温柔可人,真能装!” 韩子钦被逗笑了,“我在她面前可不温柔,没少打她!” 叶莎莎还想问,什么情况下打她,却被韩子钦抢了先。 “哪几个动作,你先跳给我看看,我觉得我不一定能行!” “我都可以,你肯定也可以!”叶莎莎知道韩子钦有些犹豫,她可不想失去跳舞的伴儿,说什么也要把她死死拖住。 她这几天什么也没干,专心致志学了一段简单的hiphop,比之前学吉他时还认真。 此时,跳出来时竟也有模有样,可谓是天赋异禀了。 “怎么样?还行吗?”喘得不行,如果韩子钦敢说一个不字,叶莎莎觉得,自己能把她一巴掌打死。 “好像可以试试!蛮好看的,你就适合干这个!” “那说好了,一起学!三哥什么时候出院,你老妈子当完没?她离了你不能过吗?跟她抢个人,怎么这么难?什么时候能把你还给我?”叶莎莎顺完气,又一口气问了一堆话。 韩子钦狠狠掐了她一把,掐得她脸色都变了,“怎么啦?这么介意被说老妈子?我就不明白了,她妈妈在,她也早就醒了,你干嘛总是把时间花在她身上?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吗?约了你多久,才把你约出来!你啊,什么时候醒一醒!知不知道,距离产生美?” 韩子钦不想跟叶莎莎多费口舌,重生一回,她再也不想跟陈羽西有距离了,那种美,欣赏不来! 不过,刚好寒假原计划就要处理一些星技游戏的事情,本来也是要来星耀大厦的,低头想了一想,对叶莎莎说:“我时间没这么宽裕!可以排一排。明天我把计划表发给你,到时候你看,急的话,可以不用等我!” 叶莎莎翻着白眼,“该不会时间表还要三哥审核通过吧?” “她不是这么专制的人!”叹了口气,“我们俩,我比较黏!别瞎猜了!另外,别再说老妈子这个词了,要是被她听到了,以后更加要把我往外赶了!到时候别怪我跟你急!” 叶莎莎算是开了眼,第一次见自己抢着承认自己黏的人。 本来不八卦的人,突然间有了兴趣:“你喜欢三哥什么?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她的?” 韩子钦看着叶莎莎,第一次觉得,她跟陆珊珊的确应该是一对儿,一样的八卦。 陆珊珊的八卦是个习惯,不分对象,颇有广度。 叶莎莎的八卦是心血来潮,精准打击,非常有深度。 一般情况下,韩子钦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 但,被人冷不丁这么问了出来,她的脑子情不自禁开始思考了。 “小时候,她妈妈让我看着她,担心她在外面爬高上低、乱吃东西,磕到碰到、拉肚子。慢慢地,到处找她就成了习惯。一会儿看不到她,就担心她又闯祸。” 说到这里,韩子钦笑了笑,“她真得很会闯祸!用手指甲去划人家的塑料大棚,不仅自己这么干,还带着班里的班干部一起干;带着班干部去偷别人地里的西红柿、黄瓜;去拔人家刚种下去的树苗…” “我说,班干部里该不会有你吧?”叶莎莎翻着白眼。 韩子钦笑弯了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哎,果然,学习好的都喜欢班里的坏孩子!尤其是带头儿的!”叶莎莎有点明白了,枯燥的学习生活里,有这么一个活宝,很难不被吸引。 “嗯,每个教过她的班主任都被她气个半死!李俊只是其中一个,已经算程度最轻的了。不行了,笑死我了,你让我缓会儿!”韩子钦干脆坐了下来,乐不可支。 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回忆中。 这几天,看着日记本,被一波波的记忆包围着。才发现,早就被陈羽西有趣的灵魂吸引了。 一个每天变着法调皮捣蛋的刺头儿,每天请家长的坏孩子,却一步一个脚印走进了自己的心里,算是日久生情吧… “你啊,就是中了坏孩子的毒!注定要付出多一些,傻姑娘!” “是啊,我也一度觉得自己不值。直到最近才知道一些事情。” 韩子钦轻声说,“我第一次明确自己的心意是在2006年。我知道她要转学了,回东北老家,几乎铁板钉钉了。而我被保送到现在的学校。那年寒假,很多人都欢天喜地过年,只有我,看不到她,看着她房间黑着的窗户,哭了好几次。” “过年后,她也没按时上学。直到过了一个多月,才来上课。我怪她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一个多月没有跟她说话,她居然也不来找我说话,一到下午就消失了,我又哭了好几次。我当时就在想,以后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她怎么就不珍惜剩下的时间呢?” 韩子钦再也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膝盖间无声哭泣着,忍了好几天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段时间,陈羽西去特训了,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学期的相处。 只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前,她就是不肯说。 害怕给人空欢喜一场。 为什么不说呢?说出来,就算没考上,也不会怪她啊! 叶莎莎终于明白了,原来,陈羽西是那种看起来话很多,实际上心思又很重,什么话都往心里藏的人。 “这样的人,做家人很讨厌哎!以后还不知道要瞒你多少事呢!自以为是扛着!” “是啊,就这点烦人!”韩子钦擦了擦眼泪,打起了精神,“我想,可能是我不能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她才不想把那些麻烦的、难的事告诉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天天只把眼光放在她身上,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她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子钦,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儿!” 第239章 手痒、心痒、浑身痒 韩子钦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她几乎所有的眼泪都是在陈羽西面前流的,实在不习惯当着其他人的面流眼泪。 觉得,自己柔软的一面只能被家里的那位看到,不然有点尴尬。 整理了仪表仪容,两个人走出舞蹈社。 一走出舞蹈社,就听到吵闹的音乐声。 从五楼往下看,中庭在举办某个动漫活动,人头攒动,音响的声音很大,音乐也很吵。 “大年初三,有一个大型动漫展,在澎湖湾,要不要一起去凑个热闹?”叶莎莎靠近韩子钦耳边,又补了句,“把大家都叫上,一起热闹热闹!” “澎湖湾?”韩子钦对动漫展没有兴趣,听到这个地名,想到了这个是小学二年级春游的地方,一个她跟陈羽西当时都没去成的地方。 “对,听说澎湖湾这几年变化挺大,我之前没去过,想去看看,我一个人去好无聊,大家一起去有个伴儿。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晚上不想回家,可以到我那里住一晚,地方够大,我们这点人,住得下。”叶莎莎眨巴着期待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容不得人拒绝的样子。 “嗯…这个,我回去问问再答复你?”韩子钦感到为难,大年初三,真得提前问问,有没有其他安排。 “问三哥?现在就打电话问!”叶莎莎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打了电话,哪里管这么多。 “哎…”拦了拦,也没用心拦,不知道陈羽西那边进度如何,聊完了没?让叶莎莎问问也好。 外面太吵,两人又退回了教室,开了免提,嘟嘟嘟,三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大年初三,有个动漫展,在澎湖湾,我想大家一起去凑个热闹,你家这位非要先问过你,怎么样啊,给不给去啊?”叶莎莎一通输出。 “动漫展是干嘛的?有什么活动内容?有具体介绍吗?”没想到,电话里不是陈羽西的声音! 没等叶莎莎回复,电话里又传来商量的声音,“要不,我们就在这过年吧,回家也没啥意思,没有年味儿!还是小城市里好,大家凑在一起,热闹!” “你行吗?你老爸肯吗?” “我不回家,他又能把我怎样?你爷爷同意吗?会不会过来把你抓回家?” “你行、我就行!” “喂?你俩怎么在医院啊?陈羽西呢?她不在旁边吗?”韩子钦感到奇怪,就离开一会会儿,怎么赵奕、柳荷被放了进去,之前王女士一直不肯他们去打扰陈羽西休息的。 “她去洗澡去了,说臭了!我做主,可以去!”赵奕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她现在可以洗澡吗?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这下子,韩子钦在外面彻底待不住了,心都飞回去了,可不能再感冒了。 “没事儿,问过医生了!你不用着急,在外面慢慢玩,这边我们照顾着呢!”柳荷赶紧解释了一下。 挂了电话,哪里还有在外面玩的心思,既然可以探视了,叶莎莎决定也去医院看看。 …… 医院里。 洗了澡,感觉整个人精神多了。 陈羽西脱下穿了好几天的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是穿着运动服舒服。 本来赵奕、柳荷是来跟陈羽西告别的,家里人催她俩回家了,飞机票和接送机场的车子都准备好了。 她们俩来的时候,陈国峰刚走,也确定了明天出院。 一听说,陈羽西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两个人就有点不想走了。 寒假在家里实在无聊得慌。 要应付一堆长辈,又要走马观灯般拜年,还要被问功课… 柳荷更烦,还要被要求表演弹钢琴…就跟耍猴似的。 两个人都不太想回家。 这下知道还有动漫展可以看,当即就更加不想回家了。 “啊?不回家啦?”陈羽西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洗个澡的功夫,两个人从告别变成一起过年啦? “对啊,回去有啥意思?不想回去!我留下来给你测试游戏!住你家里好不好?”柳荷拉着陈羽西的手摇啊摇,一副她不同意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就去年暑假给我们小住的房间就行!”赵奕嘴一咧,她知道,陈羽西家里有很多空余的房间,之前住过,熟悉得很。 “两位!你们搞错对象了!你们不回家,家里不是要闹翻天了?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陈羽西惊呆,这两个人,莫非是缺心眼儿? “我跟我老爸说!” “我跟我爷爷说!” “哎,我说…”陈羽西无力地抽了抽嘴角…我还没问过我二叔呢!他可不是随便能被人见到的人… “等家里人回复!”柳荷放下了手机开始说正经事了。 “你出事那天,不是有很多人被一个叫老鲁的人砍伤了嘛!” “等会儿!能不能不要说我出事?不吉利!” “好,你晕倒那天!”柳荷继续说,“后来几天,发生了好几件奇怪的事。第一件事,赵民在看守所被刺成重伤,刺伤他的人就是老鲁!” 陈羽西立刻坐直了身子。 “第二件事,被砍伤的人送到了新华医院,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受伤的人都高烧不止,有一个人还因为这个高烧差点没抢救过来!” “第三件事,也是最奇怪的事。最近几天,各大医院被病毒性感冒的患者塞满了,都是高烧不止,常规的药都没用!我觉得这三件事,有关联!” “陈队,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赵奕犹豫了一下,虽然她老爸给她下了禁止令,让她只管学习。 但是,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她们身边,很难不感兴趣啊,手痒、心痒、浑身痒。 “你们让我想想!”陈羽西头有点疼,她不想让两个人卷进来,但是,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很难骗过去。 “反正,你别想甩开我俩单干!”柳荷笑嘻嘻拉着陈羽西的手,“我们是一个团队!要不管,都不管!” 叮咚! 叮咚! 赵奕举起手机,嘴巴张老大:“我老爸同意了!但是,他要来!” 柳荷看了看手机,脸黑了,“我爷爷也要来!” 不是…我还没征得家人同意呢… 陈羽西彻底蔫了。 第240章 没有蝴蝶胎记 事实上,由“东方红夜市行凶案”延伸的一系列问题比柳荷说的复杂多了,影响也广泛多了。 赵民在重伤进入医院的第四天,消失了,蒋国富大为光火,消失的江全玉没找到,居然又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个! 老鲁被确诊为精神异常,送进了x市第七人民医院,给老鲁做精神鉴定的医生和当初给江全玉做精神鉴定的是同一个人。 一种未知的病毒性感冒迅速传播开来,各个医院的发热门诊和急诊室里挤满了患者,几百块钱花下去,全部打了水漂,没有一点好转,医患矛盾每天在上演,大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医院疲于应付。 很快,比病毒更可怕的恐慌传播开来,一个小小的感冒,治不好,可能还会死人?! 走到大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口罩的人,但凡有一个人打了一个喷嚏或者咳嗽了一声,周围立刻能空出一大片空间。 同时,有一些私人小诊所开始推出一种进口特效药,三片药需要八十八块钱,贵得离谱。有人实在难受,买了,尝试了,嘿,神了,这种药吃下去,不到一天,高烧就退了,三片药吃完,人居然就好了? 当越来越多人知道有这种特效药时,却被告知,药品数量有限,需要排队等候,一下子,把恐慌的气氛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对生病的恐慌转移到对稀缺药品甚至普通药品的恐慌,各个药店被挤爆了,所有增加抵抗力、预防感冒、治疗头疼、感冒、发烧的药物被抢购一空,还滋生了一批黄牛。 一场由社会安全问题开始,迅速发酵的卫生安全问题、药物稀缺问题、病患矛盾等问题让许多人彻夜难眠。 有一些人面临重大职场危机,另一些人迎来了空前的机遇。 这些陈羽西不知道。 比起管这些社会问题,她更关注的还是自己的事情。 因为住院耽误,时间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决资金问题。 “你俩手里有多少钱?”陈羽西决定先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稍后把这些情况跟章文英提一嘴就好了。 “需要多少?” “五十万!我需要用三个月!” “五十万?你要干嘛啊?”柳荷吓一跳。 “注册公司!缺注册资金!”陈羽西内心哀叹,要不是找不到梦瑶,她也不用为了五十万还要跟两人临时拆借。 “你要办公司?”这下轮到赵奕吓一跳了,“你不考军校啦?” 陈羽西很难为情,她之前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跟两个人说放弃考军校这个事情。她知道,她俩一直把自己当成学习的榜样。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陈羽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对!这个职业,兼顾不了家庭,我不想以后都让子钦一直巴巴等着我!我舍不得!对不起!” 赵奕看了一眼柳荷,嘿嘿笑着,“你有多少钱?我这里只有十几万,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多游戏装备了。” 柳荷翻了一个白眼,对赵奕沉迷于游戏无法理解,但又庆幸她通过玩游戏认识了同样喜欢游戏的陈羽西。 “那点钱,留着玩游戏吧你!我有钱,借给你!”前一句话对着赵奕说,恶狠狠的,后一句话对陈羽西说,和风细柳。 “你不怪我?”陈羽西搓着手,越发觉得愧疚。 “怪你什么?缺你一个又不影响我军威武,韩子钦缺了你,命估计都要没了!” 柳荷拍了拍陈羽西的胳膊,“银行账号发我!我看看怎么跨省跨行转账!好像每天有限额的!指不准还要去银行柜台办,你急不急啊?” 陈羽西喉咙堵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围的人都太好了,好得不像话。 这几天把一辈子的感动都要经历了。 她们的对话刚好被赶回来的韩子钦听了个正着,她对叶莎莎埋怨道,“你看,她宁可把困难跟这两人说,都不肯告诉我,你说,是不是很气人!” “可是,我听到三哥说,舍不得你一直巴巴在家里等她!可以为你不考军校呢!”叶莎莎哎了一声,“要开什么公司啊?有跟你说吗?” “一个游戏开发公司。没特意跟我说。” “没听懂!还是瞒着你咯?但是你知道了,还假装不知道?”叶莎莎发现她俩的沟通方式,存在问题,看不懂! “子钦,我觉得,既然三哥已经是闷葫芦了,你就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得了,老是猜来猜去的,累不累?效率也很低下啊!” …… 晚上,医院里。 “什么公司?” “韩子钦工作室,正式的公司名字还没有取。” “我不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没有特意瞒着你!元旦的时候,不是问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吗?”陈羽西心虚不已。是没有特意瞒,但也没有主动说,打了一个擦边。 “你就说带珊珊去工作室,我以为你说的是飞跃网吧!你挺会给自己留后路啊!”韩子钦气得张开嘴,咬在陈羽西肩膀上,用牙齿细细磨着。 “我想着给你个惊喜嘛!”陈羽西一动不动,随她咬,只要不生气就好。 “你转过去!背对着我!” “干嘛?” “快啊!” “哦!” 韩子钦非常紧张,她一直想确认一件事情,但是一直不敢,今晚,突然间有了非常想知道结果的欲望。 陈羽西忐忑中背过了身。 一双手慢慢把她的睡衣推了上去… “子钦?”她要干嘛? 韩子钦摸着陈羽西光滑无比的后背,一颗心跳得飞快,没有蝴蝶胎记!她松了口气,忍不住亲了亲。 这个是自己的,梦里的那个是上一世的!太好了!她真害怕在陈羽西后背看到胎记。 但她有一点还是没弄明白,自己跟上一世的性格好像相差没有很大,为什么陈羽西会相差这么大,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是因为她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的缘故吗?就像忘记自己曾经在幼儿园的不好经历? “你是不是难受了?”陈羽西转过身,摸着韩子钦的脸,热气腾腾靠了上去,“不过,这里不方便!”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是什么?”月光如水,陈羽西的脸充满了诱惑,韩子钦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遮住了眼睛。 “头发长了,明天给你扎个啾啾好不好?” “不生气了?” “你这样,我很难生你气!我想说,我不需要任何惊喜,我只想你我以后坦诚相待!可以吗?” “哦!”陈羽西松了口气,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本以为的惊喜,原来,子钦早就知道了!挺失败的! 这天晚上,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给韩子钦工作室最后取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星跃游戏。 “为什么这么喜欢在公司名字里含星这个字?”陈羽西好奇问道。 “星,上下结构,上面一个太阳,下面一个生机,日生万物,生机勃勃,兆头好!不喜欢吗?” “我觉得胜也不错,左右结构,月光温柔,给人黑夜中指引人生方向!”陈羽西柔柔道:“子钦,你就是我的月亮女神,我愿意做你身边的一颗星星,伴你左右!” 都说两个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韩子钦不这么认为。 她反而觉得两个内核一样的人才会被彼此吸引。 给一个安全的空间,就能让陈羽西释放本身的温柔。 “那我的月光可能只会洒在你这颗星星上了!” 陈羽西没能听到她这句话,一天的疲惫终究还是让尚未完全恢复的她提前进入了梦乡。 虽然只比陈羽西大了一个月,但韩子钦意识到,陈羽西的心理年龄还是很小。 既然如此,“以后我来主导吧!我的小星星!” 第241章 这种爱,真廉价! 在x市北面,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2000年,一场化工厂管道泄露引起的连环大爆炸,让这个一度繁荣的化工厂成为了历史。 这片旧厂房也像是被下了诅咒,到现在都没有被拍卖出去,处于无人接手、无人管辖状态。 一度还传出了闹鬼。 有人说,深更半夜,经常会听到“鬼哭狼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凄惨。 说的人多了,附近村子的人慢慢搬走了,曾经热闹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连乞丐都不会去的地方。 此刻,寂静的夜色下,果然传出了“鬼哭狼嚎”。 “你是谁?别过来!”一个男人连滚带爬,他的两只脚各被一根粗粗的铁链绑住了,他拼命往前爬着,企图摆脱身后的“东西”,他的脚腕因极力挣扎,已经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好几天了,每天都会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被放进来,折磨他。 更恶心的是,一旦被这个鬼东西缠住了,会被“它”往嘴里塞一坨糊糊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好在,前几天,他都成功把那个“鬼东西”摆脱了。 只要坚持一首歌的时间,那个“鬼东西”就会被带走。 可是今天的这个“鬼东西”异常难缠,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放手,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在空旷无比的厂房里,回响声伴着音乐声,让这个“呃呃”声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去死!去死!”男人正是失踪了的赵民,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已经被惊吓了好几天,感到心有余力不足了。 他感觉今天的曲子比昨天要长,内心被恐惧完全占据,绝望中索性回过身,他倒是想看看,这个“鬼东西”是什么? 一转身,早就适应了黑暗的他,看到了一双比他还绝望的双眼,一双无比熟悉的双眼。 “全玉?” 死死抓着他衣服的正是失踪了很多天的江全玉。 她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整个脸溃烂难辨,尽管认出她,赵民还是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江全玉手里拿着一坨白色的、糊糊的东西,拼了命往赵民嘴里塞,她得到的指令是,必须把这个东西塞到赵民嘴里,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全玉,你疯了,我是赵民啊!”比不知道后面是谁更绝望,赵民推搡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江全玉,却发现她力大无比,根本推不动。 在二楼的监控室里,有三个人默默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三个人各戴着一个夜视眼镜,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赵民和江全玉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狰狞的面部表情。 “其实,把那坨东西吃下去也不会怎样!至少,不会像我这样!”说话的人,除了夜视眼镜外,还戴着一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密密麻麻都是疹子,看起来颇为吓人。 他左右两边的人都不敢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以为多痴情硬汉呢!无趣,解决了吧!”摘下眼镜和面具,拿了一颗花生米出来,塞进了嘴里,“孟乔老妈炒的花生米的确很香,不仅香,还后劲十足!” 说话的正是柯嘉。 跟陈羽西一样,他也过敏了。 聚餐那天,陈羽西问他,“花生米要不要?” 他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看着陈羽西给他加了花生米。 后来,还主动找陈羽西补了好几次配料。 以至于,陈羽西以为柯嘉很喜欢吃花生米,专门找彭阿姨给柯嘉装了一小盒。 一个只有他才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每天吃,每天过敏,每天来看大戏,想看看,成人的爱情有多让人泪目。 愿意给自己的女人扛下所有的罪,胆敢以见不到自己的女人就“交待”来威胁,怎么不敢吃自己的女人喂的花生酱呢? 这种爱,真廉价! “给我注射抗过敏药!”柯嘉合上了已经空了的花生盒。 要过年了,大戏要开演了,可不能以这副鬼样子去见人。 而且,刚刚收到了大年初三去看动漫展的群消息。 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可得弄精神点! “是,少爷!” “是,老板!” 叫少爷的是才叔,叫老板的是才叔的儿子,甘子瑞。 正是去过金龟山的瑞哥。 “现在,病毒事件闹得很大,要不要收拾一下烂摊子?”才叔一边给柯嘉注射药物,一边忧心忡忡问着。 柯嘉冷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随他们去!他们能耐着呢!” “那,郑金星要拜见Z先生的事情…” “他想见,就给他安排一个人见见!这种事情以后不要问我了!” 药物还未奏效,身上的瘙痒难耐让柯嘉烦躁不已。 “回去吧!这个地方处理干净!” “是!” 第242章 酒精过敏后遗症 随着年三十越来越临近,x市迎来了一年中人流最大的时间段。 外地打工的年轻人、外地上学的大学生、外地做生意的大老板、出国务工的中流砥柱、漂洋过海留学的…都回到了家乡,带来了朝气和蓬勃,带回了消费力,让这个经济落后、人口不多的小城市顿时喧嚣了起来。 赵奕、柳荷兴奋不已,往年每到过年,S城变得寂寥无比,是一年中最无聊的时间,连S市本地人都不愿意待,往其他旅游城市跑。 这些平常在S城工作的人,原来都回到了类似于x市这样的小城市,两人觉得留在这里过年的决定无比正确! “知道外来流动人口对大城市建设的贡献了吧?”陈羽西也激动无比,虽然从小在x市长大,她还是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年,兴奋劲儿不比两人少。 一大早,韩子钦给陈羽西的刘海扎了一个小啾啾,用黑色发卡松松别在了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让大家耳目一新。 “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金城武!”柳荷歪着脑袋,觉得陈羽西的五官很立体,好看极了,她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想到自己迷过一阵子的偶像。 “是谁?”陈羽西对这些都不了解,就连之前的“犬夜叉”,她也是在住院时才查了手机、补了课,原来是一个动漫里的人物,穿越时空的混血半妖。可以变身,能力强者!最惊呆的是,还能在男人跟女人间变来变去?脑洞真大! “一个全能艺人啦!你是山顶洞人吗?什么都不知道!”柳荷服了,这点上,陈羽西跟赵奕还真像,除了打游戏,两人对其他泛娱乐的东西一窍不通,就是个年轻的老古董,比她爷爷还不如! “我不知道,你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陈羽西揉了揉柳荷的脑袋,语气温柔无比,立刻把炸毛的兔子捋顺了。 既然决定走一条跟以前不一样的路,陈羽西做好了全面迎接新生事物的思想准备,她决定把之前没接触过、但创业要用到的信息快速补全。 “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科普科普吧…”柳荷所有的耐心都给了陈羽西,一个让她感觉无比亲切的人。 一直担心的酒精过敏后遗症没有出现,没有忘记所学的知识,没有忘记朋友们,没有忘记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失忆! 不仅如此,陈羽西明显感觉自己五感的感知力变强了,连带着记忆力也变厉害了。 可能眼睛不方便的这些日子,更多的是依靠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来感知环境。 她发现,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再轻、再远的脚步声也会被她轻易捕捉。 韩子钦喜欢时不时偷偷放轻脚步,从背后抱住她跟她嬉闹。 现在,离得很远,她就能清楚听到她踮着脚尖走过来的声音,甚至连她屏住呼吸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嗅觉更是像开了挂,无论是淡淡的花香、清新的草香还是复杂的食物香气,只要她认识的香味,都能准确分辨出其中的细微差别,这是以前所不具备的本事。 味觉和触觉还没有试过,毕竟现在她不被允许乱吃东西,也还没有机会做触觉实验。但她断定,肯定比住院前敏锐! 此刻,柳荷滔滔不绝普及金城武和娱乐圈的相关知识,她几乎听后就记住了,就像这些信息被强行刻进了脑子里,想忘,都有点难度。 一种怪怪的感觉,有点慌,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么,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了?” 自从两人决定“坦诚相待”后,韩子钦拿出自己的态度,做出了表率。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叶明伟和宋宸写的“情书”拿给了陈羽西。 上一世是因为内心的那点小心思,把情书藏了起来。 现在,已经在一起了,韩子钦相信陈羽西的判断力,也不想再瞒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羽西瞠目结舌中,终于获悉了上一世的真相,宋宸写的情书居然是给自己的? 叶明伟这分明是一封求和信。 他们俩跟韩子钦没有感情的纠葛? 那么,韩子钦跟叶明伟结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被家暴的真相是什么?叶明伟另有的心上人又是谁? 是扭曲的记忆还是另有隐情? 宋宸又为什么一直单身?为什么宋宸对外说,他早就有了心上人?还是高中同学? 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好可怕! 混乱!搞不懂!头疼! “你就一点不记得宋宸?”韩子钦再次确认着。 “不记得了!小时候一起玩的人太多了,哪里每个人都记得这么清楚?”陈羽西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宋宸时的情景,再多,就没有了。 “又忘了一件事呢!”韩子钦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把陈羽西忘记宋宸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小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事情。 都是已经跟陈羽西确认的,每个忘记的事件。 几乎都是陈羽西小时候不好的记忆。 因卷发被幼儿园小朋友孤立;因长得高被叫卷毛怪;因跟男生关系好被小学同班女生集体霸凌;因过敏浑身难受、功课一落千丈;因被初中女生告白反而被叫“变态”;因迟迟没来例假被老师指责撒谎…几乎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被她忘记得干干净净。 她的大脑好像开启了某种保护机制,自动补全了“村口霸王”、“班级害虫”的自我认知。 不知宋宸这个,又是什么事情?会不会是另一件不好的事情? 每记下一件事情,都心疼不已。 韩子钦暂时收起情绪,决定找个时间问问宋宸。 今天,两人要分开行动。 陈羽西要去金牛山接外婆回家一起过年。 韩子钦要去金龟山接外婆、弟弟和…爸爸。 “她俩跟你一起,有个照应!”陈羽西穿上运动服套装,她实在不喜欢牛仔裤,包得难受死了,还是运动裤舒服。 “好,晚上星耀大厦见!” “晚上见!” 第243章 做我们的犬夜叉 平常随处可以打到的出租车,因为大量返乡人员入城,变得一车难求。 哀叹声中,陈羽西只好上了2号公交车,一辆似乎任何时候都异常拥挤的公交车。 金牛山也收到了拆迁的通知,这个前世五年后才开始的开发计划,竟然提前开始了? 一切事情的发展早就跟记忆相去甚远。 “大东桥到了!”公交车响起了报站声。 门开了,大量的人下了车,公交车一下子空了下来,所有站着的人都有了座位。 陈羽西看了看,空着的座位都太窄,唯一宽阔的、靠门的位置已经坐了人,便继续握着铁杆发呆。 她觉得站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放空挺舒服的,暂时不用想千头万绪,也没有情绪波动,直到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犬夜叉?是你吗?” 低下头一看,“阿风?” 这个城市好小,竟又碰到了那天晚上的小孩子,一个跟自己小时候很像的阿风。刚刚人挤人,把她挡住了。 “真得是你?”阿风高兴极了,她想到刚刚居然跟小洁一样,叫别人犬夜叉,不禁红了脸,“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所以…” “陈羽西。我叫陈羽西!”看了看周围,发现阿风只有一个人,陈羽西问道,“小洁呢?没有跟你一起吗?” “她在家里写剧本,我一个人!”阿风马上又问,“你去哪里啊?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陈羽西弯下身子,两个手扶在阿风座位的靠背上,感到好奇,“你本来想去哪里?” “我没想去哪里。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来坐坐公交车的!” 阿风低着头小声回答着,陈羽西突然的靠近让她有点害羞,但她又觉得自己临时的出走都能再次碰到这个几天前认识的人,就想跟这个长得像犬夜叉的大姐姐亲近亲近,“我没有地方可去,可以跟着你吗?” “可以!”陈羽西感觉到阿风的惴惴不安,想了想,答应了,大不了,接了外婆后再把她送回家就好了,真放她一个人到处晃荡,还有点担心。 “太好啦!”阿风松了口气,抬起了头,笑得很腼腆。 她超级社恐,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生平第一次跟人说话,如果被“犬夜叉”拒绝了,应该会伤心而死。 “小洁写剧本?写什么剧本?”感到阿风的紧张,陈羽西主动开口聊天。 “有一个动漫节的活动,小洁是我们学校动漫社的骨干,到时候要表演节目,她在写一个剧本,关于犬夜叉的!”阿风说到这里,看着陈羽西,眼里放着光,“我们一直没找到犬夜叉的扮演者,你能做我们的犬夜叉吗?” “啊?我不会表演!”陈羽西吓一跳,让她去演那个半妖?该不会还有变男变女的情节吧?她对那个小洁的社牛印象深刻、有点怵,一般这种“社牛”脑洞会很大,想出来的剧本大概率会很尬,绝对不能答应! “你站在那里就很像!你扮演犬夜叉,我就愿意扮演桔梗!你演吗?”阿风伸出手,拉住陈羽西的衣角,闪着星星眼,看起来无比期待。 “我…”不想!一点不想演!陈羽西内心无比挣扎。 “你演吧,求求你了!”阿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句肉麻的话,脸顿时红了。 “我、考虑一下!”输了!叹了口气,怎么回事?坐个公交车,发会呆,怎么还接了个不擅长的活儿? “啊,太好啦!我跟小洁说一下,她肯定会高兴得原地打滚儿!”什么考虑一下,在阿风听来,就是答应了!没想到,“犬夜叉”心肠这么好! “哎…”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看着阿风已经在打电话,陈羽西深深叹了口气! 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一个“犬夜叉”,把自己套牢了! “犬夜叉,加个联系方式吧!”挂了电话,什么社恐都被甩在了脑后,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记下陈羽西的电话后,阿风给陈羽西备注的名字是“犬夜叉”! 陈羽西捂着脸,心里想,现在的小孩儿,我连个自己的名字都不配叫了吗? “你全名什么?”陈羽西可不能不问。 “桔梗!你就叫我桔梗!”阿风完全进入了角色中。 陈羽西吐血,现在的孩子?!“你真实的名字呢?” “许风!”阿风撇了撇嘴,“你还是叫我桔梗吧,这样,我们早点进入状态!” “那个小洁叫什么名字?”陈羽西鼻子里喷着气,耐着性子问着话。 “戈薇!” 果然!又是动漫里的名字!要不是陈羽西事先补了课,根本听不懂这个小孩儿说的话! “我问的是她的真实名字!”咬牙切齿了! “袁洁!”阿风眨了眨眼睛,“她是我女朋友!” 陈羽西只觉天旋地转、电闪雷鸣,她对这个重生的世界彻底不懂了!是自己老了吗?思想僵化啦?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牛逼吗? “犬夜叉!接下来,我们俩都是你的女朋友!一个是前女友,一个是现女友!你要记住哦!”许风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震撼人心,陈羽西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软软的陷阱中。 “你放心,小洁会写一个全新的,关于犬夜叉在前世、转世间选择的故事,一起期待吧!”许风开心极了,看来,以后应该经常一个人出来走走。 “我要先看过剧本!不接受过度的肢体接触、很尬的剧情!”感到已无路可退,陈羽西只好守住最后的底线。 苍天啊,这个该死的动漫节,到底是谁主办的?到时候,要被他们围观,一不留神就要被笑话死! 陈羽西边说话边后悔,想反悔! “拉勾!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这是我们的梦想,会认真对待的!”许风伸出了手指,勾住了陈羽西的小手指,信誓旦旦着,脸色无比认真。 “好吧…哎!”陈羽西认命了,都梦想了,不答应,不合适! 两个小手指拉在一起时,许风看着陈羽西,感到无比熟悉和安全,就好似,她找到了自己一直想找到的人,一个可以让她信任的人! “谢谢你肯做我们的犬夜叉!” “好!桔梗!” 另一边,许家。 “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守着阿风吗?你每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教小孩子跳什么鬼街舞?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是我喜欢的!” “好!从今天开始,别指望我再给你一个子儿!” “谁稀罕!” 第244章 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晚上六点,星耀大厦。 人山人海,好似整个x市的人都拥到了星耀大厦,大厦保安不得不在门口竖起“排队隔离带”和“护栏”,来维持秩序和控制客流。 赵奕和柳荷互相看了看,非常不理解,不理解新开了一个肯德基就让这个城市的人疯狂成这样?肯德基在S市到处都是,她俩都懒得去。 今天是x市第一家肯德基营业的日子,一楼的座位早就被挤满了,有父母带着孩子的,有初中生聚会的,还有从外面回来的大学生碰头的… 相比一楼大厅里的熙熙攘攘、嘈杂不堪,位于二楼唯一的包厢就显得弥足珍贵和格格不入。 包厢里共有两个桌子,每个桌子可以坐得下五个人,整个包厢可以容纳下十个人。 这个包厢是叶莎莎订的。 看到外面的拥挤盛况,又看了看宽松的包厢,韩子钦意识到叶莎莎的家庭不简单。 她知道叶家有钱,但是,有些东西光靠有钱是做不到的。 比如,在商场大排长龙、肯德基吵吵嚷嚷点餐、服务员应接不暇时,他们却能在叶莎莎的带领下,从商场的VIp通道进入肯德基,并闲庭信步般被领到包厢里,点了餐后,不到十分钟,所有的东西都上全了。 这种特权,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但,韩子钦不是八卦的人,她虽然好奇,却忍住了问一问的欲望。 “莎莎,你怎么可以安排我们从商场VIp通道进来?你们家在这个商场有什么关系吗?”跟韩子钦完全不一样,赵奕立刻问了出来,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星耀大厦最大的股东是叶家!”叶莎莎有问必答,没想着隐瞒。 “哇塞,也就是说,你们家是这个大厦的大老板?”赵奕吃着鸡翅,凑上前继续问,“那你们家岂不是很有钱?” 叶莎莎对这个赵奕充满了好奇,她惊奇于她的自来熟! 明明两个人只是第三次见面,前两次见面都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她怎么做到第三次见面不到十分钟,就能自然而然叫出“莎莎”这两个字的? 迄今为止能当着她的面,毫无负担叫出这两个字的人数,不超过十个手指头! 偏偏这个赵奕做到了,不仅叫得很顺口,连说话语气都很熟稔,奇怪的是,让叶莎莎不觉得难受。 通过观察,叶莎莎察觉到赵奕跟柳荷关系很密切,可以说,对柳荷言听计从,看来,上次自己误会她了!她就是个社牛性质的交友达人。 而柳荷,到目前为止,竟然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冷冷的,有点傲娇小公主的感觉,跟上次在夜市时的表现判若两人。 “不是我们家,是我哥很有钱!这个是叶家的,现在是我哥的了!”叶莎莎强调着,下意识地,就想让叶明伟跟叶家其他人做分割。 赵奕没听明白叶莎莎的意思,在她看来,不一样吗? 柳荷皱了皱眉,朝赵奕瞪了一眼,制止了她进一步往下问,赵奕不知道,柳荷对叶家太清楚了。 上次陈羽西让她调查工人家属院拆迁的真相时,她顺带把叶家了解了个清清楚楚,整一个乱字了得? 豪门世家就是这样,争来抢去的,就是为了钱,柳荷一点都不喜欢这么复杂、追逐名利的家庭,她喜欢陈羽西这样简单的家庭。 所以,她一点没有说话的欲望,也没有结交的意向。 不觉得陆珊珊跟叶莎莎分手了有什么可惜的,更不觉得拿钱解决问题多么让人感动,反而觉得这样很肤浅,分手了,是件好事情。 “怎么还没来啊?打个电话问问到哪里了?别只顾吃!”柳荷踢了踢抱着奥尔良烤翅吃得欢实的赵奕,觉得她真是掉价,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哦!”赵奕拿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乖乖地拿起电话,开始了新一轮的电话轰炸。 “还是打不通!”赵奕耸了耸肩,“等会儿吧,估计手机没电了!” 这个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来啦?”叶莎莎站起了身,拉着来人对韩子钦介绍道:“子钦,这就是许凡,我们的舞蹈老师!街舞超级棒,在香港2008年街舞比赛得了一等奖!” 韩子钦连忙站起身,紧张无比,“您好!许老师!我是韩子钦!” 许凡本来心情很差,看到韩子钦后,眼睛一亮,摘下了帽子,捋了捋波浪长发,问向叶莎莎,“好靓,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有主了!刚见面,别这么说话,吓着人家!”叶莎莎翻着白眼,这个许凡,真是够了! 韩子钦的确吓了一跳,本来想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别在了身后。 “想也是!有没有酒?想喝点,心情有点荡!”许凡看了看包厢的另外两个人,问道:“你俩谁能喝?今天以酒会友!” 赵奕笑嘻嘻道:“我可以!” “好!我是许凡,怎么称呼?”许凡是个爽快的人,立刻自我介绍道。 “赵奕!她对象是我好朋友!”赵奕指着韩子钦,强调着。 “哦?第一次见好朋友代替宣示主权的?!那,不醉不归!” “好!只要你别打韩子钦主意,我很喜欢交朋友的!”赵奕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那要看你酒量了!叶老板,安排一下!”许凡本来没这个意思,心情不好下,被这么一激,更来气了,誓要比个高下! 柳荷叹了口气,赵奕酒量不是一般差,哪里能跟人拼酒?但,她的确也不太喜欢许凡刚刚说话的语气和打招呼的方式,感觉不是正经人,便没有阻止。 不一会儿,两打啤酒拿来了,许凡拿起起子,一口气开了十二瓶,排成两列,带着气,问向赵奕: “直接喝还是用骰子?” 第245章 生病,表明心意 辉煌岁月小区。 边境戴着口罩,把房间、客厅里里外外又消杀了一遍。 五天了,冯晓君还是没有彻底退烧。 自从那天凌晨把她从中心医院接回来后,她就生病了。 冻了几个小时,还是不可避免感冒了,不到半天,体温就飙到三十九度八,开始说起胡话,让本来计划回香港的边境临时取消了回港计划。 害怕她是病毒性感冒,托人搞到了特效药,吃下去后,却迟迟不见好。 白天温度下去,每到晚上七点,温度又准时飙上去,反反复复,让她担忧不已。 “吃点东西吧?”边境把煮的软糯的白粥拿到卧室,放在了床头柜,伸出手摸了摸冯晓君的额头,还是滚烫无比,又是心疼又是烦躁不安。 冯晓君浑身酸软无力,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脸很烫,肚子很饿,但胃又很恶心。 她很少生病,她这次生病除了冻到了,更大的原因是来自于心病,她甚至自暴自弃,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熬了很久的,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熬过粥,给个面子喝一口?”边境软声软语说着话,心里升起一股委屈。 这几天衣不解带的照顾让她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这个当初被陈羽西委托给自己短暂照顾的女孩子,已经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成了参天大树,情丝缠绕,再也割舍不下。 看着她生病,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听着她胡言乱语说自己是扫把星,恨不得搂她入怀告诉她不是;闻着她香软的味道,很想亲亲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冯晓君勉强睁开眼睛,烧得糊里糊涂的脑子让她有了一时的恍惚,恍惚中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双眼睛,喃喃道:“真好看啊…要是属于我…该多好?” 边境按住摸着她眼睛的手,尽管知道她可能把自己认成了别人,还是一股热浪涌上心头,俯身抱住了虚弱的人,“你想的话,可以属于你!” 冯晓君闭上眼,流下了一行泪水,“对你不公平!” “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边境开心极了,原来没有被认成别人! 双臂搂得更紧,怀里的身体滚烫无比,却也柔软无比,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任她就这样抱着,这对边境而言,无疑是一种鼓励和认可。 “别动,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晓君的肚子叫了一声,最终,饥饿战胜了恶心,强烈的饥饿感让她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天啊,自己在干什么啊? 感觉到羞耻无比,她微微挣扎着,“我想吃东西了!” “凉了,我给你热热!” “嗯!” 待边境拿着碗走出卧室,冯晓君缩回了被窝,她可以清楚听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她觉得自己是个不要脸的人,怎么可以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跟另一个人做出搂搂抱抱的行为? “有力气吗?我喂你?”边境不知道冯晓君在想什么,她高兴极了,几天来的疲惫消散一空,声音柔软地能掐出水来。 “我自己来!你放在那里就可以了!”冯晓君把脸缩在被子里,感到脸火辣辣的,炙热无比,不敢露出来。 “好,那你慢慢吃,我去收拾一下厨房!”边境害怕吓到她,却又舍不得这种美好的氛围,忍不住俯下身,在被子边说了句:“晓君,你快点好起来,你生病,我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冯晓君,有些别扭,但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不会当她是小孩子了。 当房门被轻轻关上时,冯晓君探出了脑袋,你生病,我心疼! 再明确不过的表达,她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边境是一个香港人,是个公司的合伙人,是个有钱人。 她的公司冯晓君去过,在香港繁华的地段,西九龙高端写字楼,有很多员工,有一个很大的办公室,可以看到美丽的夜景。 这样的人,这样完美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自己? 在明知道自己喜欢别人的情况下?! 同情?可怜?还是猎奇? 冯晓君高烧的脑子飞速旋转,她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不相信任何人会喜欢她,更何况是边境这样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呢? 边境收拾着厨房,心情异常美丽。 她回味着刚刚将近五分钟的拥抱,那种心动的感觉好多年不曾有了,有种死去的青春又活过来的感觉,太美妙了,让她欲罢不能,也不甘心止步于此。 既然已经做出了第一步,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她决定改变原来的返港计划,把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为两个人的将来规划一番。 而这次引起冯晓君高烧不止的导火索:夜市聚餐,她想起来后怕不已。 万一运气不好遇上“无差别伤害”,她小小的身子哪里能挺得过去?据说,受伤的16个人中,有一个人已经死了,另外15个人也还没有脱离危险。 前几天忙着照顾人来不及细想,现在仔细想来,整件事情都透着股古怪。 无差别伤人、受伤人高烧不止、病毒性感冒肆虐、医疗混乱、药价上涨、特效药… 特效药? 边境从垃圾桶里翻出前几天扔进去的特效药包装盒,查看药品所属公司。 新加坡南阳药业?听着很耳熟! 公司地址在香港? 那再好不过了,查起来更方便! 听着耳熟,又在香港,那必定是曾经的客户或者是调查对象,跑不了! 边境决定查个清楚,本来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她可不想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一天到晚把这些不好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她再也不想听“小东西”说自己是扫把星了。 还在脑子里盘算着,手边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真不想接! 不得不接! “喂?这么晚找我干嘛?”打开了免提。 “去接个酒鬼!” “酒鬼?” “是啊!一个两个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别回来了,我来找你们!已经订了明天的飞机!赶紧去接人,星耀大厦肯德基!” 第246章 你看!蝴蝶! 与此同时,x市尖叫游乐园。 许风站在一个“极限跳伞”项目下面,仰头看着十八米高台上的陈羽西,感觉呼吸快要停止了。 “阿风,看好了,我要下来啦!” 陈羽西双手抱胸,眼睛一闭,纵身一跃,心里一空,感觉失去了重量,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个游魂在空中飘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没有了上下之分,也没有了方向感,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漂浮,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想起了上一世在朱日和训练基地训练的那些日子,她们跟男兵一样搭板房、一样住帐篷,一样风餐露宿、一样洗冷水澡。 时间长了,皮肤黑了,身板也粗壮了,远看就像一个结实的小伙子。赵奕一度被首长在女兵营错认成男兵,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伞降、海训这些高危科目生生把柳荷这个恐高的南方旱鸭子变成了在海中自由翱翔的“水中蛟龙”,所有的泪水都飘洒在了万里高空中,恐惧、害怕、忧愁也被强行从人生字典里抹去了。 旁边站满了围观的人,这个“极限跳伞”项目敢玩的人非常少,一个月能碰上一个胆大的都算是运气了。 上一次玩的人,还是一个半月前,是在一个白天,下来的时候,那个大胆的人腿抖得跟筛子似的,脸色卡白,直接被担架抬到休息室,半个小时后才恢复行走能力。 即便在旁边围观,心脏也要非常强大才可以。 背后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在陈羽西身体快摔落在地的时候,把她强行拉回半空,这个时刻是这个项目最恐怖的地方。 前一秒看起来人马上要被摔死,后一秒人又被拉到看起来更危险的半空中,来回往复三次… 夜幕下,系在身后的保护绳像是隐形了,看得人更是血脉喷张、魂都要飞了。 “这个人太他妈牛逼啦!” 伴着一声声无法抑制的尖叫声、赞叹的吼声,陈羽西就像一尊天神般降临在许风面前,她的无所畏惧落进了许风的眼眸中,在她心底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谢谢你!”许风热泪盈眶中,紧紧抱住了陈羽西,就像抱着一个强大的希望。 她们今天之所以会来尖叫游乐园,只因许风问了一句,“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你能带我去看一看吗?” 陈羽西二话不说,就带她来了这个全市最刺激的游乐园。 进入了游乐园后,许风不想被其他人打扰,提出把手机关机,陈羽西给韩子钦发了一条消息后,同意了。 看到这些刺激的游乐项目,许风一个也不能玩,但又想知道这些项目玩了之后的感觉,陈羽西便把一个个项目挨个玩了个遍,玩好了之后把感受仔细说给许风听,声音温柔耐心。 愣是从下午两点玩到晚上七点。 许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尊重过,也没有被人这么宠过。 身边的人总是对她说,这个不可以吃,那个不可以做,好多地方去都不能去。 就连小洁也是一样,每天在她身边过得小心翼翼、无比拘谨。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脏不允许她做很多事情,不能累、不能运动、不能激动、不能感冒、不能碰到细菌… 游乐园这种地方,更是来都不能来。 今天不来看看,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来看了吧,回去了之后,会被看得更紧吧? “还想干嘛?”陈羽西早就感觉到了许风的特殊,看着她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虽然有些具体的事情忘记了,但是,这几天的复盘让她能想起当时无助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对许风有了溺爱,就像跨越时空治愈自己的小时候。 “不想干嘛了,很满足了!”许风擦了擦眼泪,强行稳定情绪,她的心脏不允许她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阿风,别怕,以后医学会越来越厉害,现在看起来吓死人的毛病,以后都能治好!” “我是家族基因有缺陷,治不好的!”阿风仰着头,觉得陈羽西高大如天神,让她有了倾诉的意愿,“我是个本来不应该被生出来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我一点都不怕!就是觉得有很多事情不能做,有点遗憾!” “没有谁是不应该被生下来的!”陈羽西不认同,“既然来了,就好好活着,即便基因有缺陷,也可以试着跟它共存!” 阿风深深吸了口气,这种鸡汤的话,管家几乎每天都跟她说,她听都懒得听。 但是,陈羽西跟她这么说,她却听了进去:跟基因缺陷共存吗?接受虚弱的自己,容许自己不完美? “我能直接叫你陈羽西吗?”阿风拿手比了比自己跟陈羽西的身高差,“其实我比你小不了几岁,可是比你矮了这么多!” 陈羽西咧嘴笑着,“终于不叫我犬夜叉啦?可以叫我名字,我喜欢别人叫我名字!” “陈羽西,我很喜欢你!你在我这里可以排第二名,仅仅排在小洁后面!”阿风踮起脚尖,在陈羽西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热烈表达喜欢的方式。 亲了后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她甚至都没有亲过小洁。 “以前他们跟我说,游乐园不能来,对心脏刺激太大,我还不相信。刚刚,我在下面吓得要死,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感觉要死了!但是,我挺住了!” “我今天跟你撒了谎,小洁还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喜欢她,她还不知道!” 阿风仰起头,下了决定般,“我之前觉得自己活不久,不想给任何人念想。现在,我想跟小洁说喜欢她,就像犬夜叉喜欢戈薇那样喜欢她。” 陈羽西笑了笑,她本来想跟阿风说,小洁也喜欢你,但是忍住了。 她想到了自己,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韩子钦喜欢自己,她还不一定会这么快跟她在一起。 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这点,阿风跟她挺像。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击掌!” “击掌!” 两个手掌,一大一小触碰后迅速弹开,笑声荡漾着。 这个时候,烟花声响起,夜空被照得似梦似幻。 “陈羽西,你看!蝴蝶!” 烟花升入空中,幻化为一只巨大的蝴蝶,闪着粉色的翅膀,让大家惊奇连连。 “想不想看得更清楚?”陈羽西说话间蹲下了身子,“我背你!” 第247章 猪宝宝?这么恶心? 许风就这样在陈羽西背上睡着了,睡着前,她趴在陈羽西耳边说了很多话,很多藏在心里很久的真心话。 “我讨厌我的家。我讨厌他们把我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讨厌去哪里都有人跟着!” “我讨厌他们嘴巴里那些优秀的孩子!” “我不想说话,不想讲礼貌,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我想做个坏孩子!陈羽西,我想做个坏孩子!” “那就做个坏孩子吧!坏孩子,没什么不好!” 陈羽西心想,我就是个坏孩子,我接下来还要做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不想有宏伟的志向,不想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每天只想围着一个人转,亲亲抱抱把她举高高,再想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蛀米大虫”,只要能让她开心,变成“废物点心”也无所谓! 这是许风十四年来第一次获得思想自由的一天,也成为她铭记一辈子的一天。 这一天,有一个让她无比放心的人,教会了她勇敢和信任。 x市尖叫游乐园也成为两人友谊正式开启的地方。 这样一耽误,等把许风送回家,再赶到星耀大厦肯德基时,一推门就看到包厢里躺倒了一片,清醒的人只剩下柳荷和叶莎莎! “怎么回事?”陈羽西看着靠在沙发上,脸红红的韩子钦震惊不已,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过于灵敏的嗅觉让陈羽西顿感不适。 “你怎么都联系不上!就是那个人,一来就要拼酒!结果自己也是个菜鸟!”柳荷气死了,想起刚刚那个许凡居然还灌了韩子钦两杯酒,对她更加厌恶。 “你不应该让赵奕喝酒!你如果不默许,她怎么敢喝?”陈羽西绷着脸,对柳荷说了重话。 “子钦不会喝酒,以后你在的场合,我不希望她被灌醉!”陈羽西非常生气,对叶莎莎说完这句话后,弯起腰抱起韩子钦,对柳荷说:“你先等着,我先把子钦安排一下,再来弄赵奕,等她醒了,我再一起收拾你们!” “哦…”柳荷委屈死了,都要哭了,这是陈羽西第二次对她说重话了,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但她说的没错,柳荷心服口服,说起来就是赵奕冲动!自己纵容! “都怪你!害我被骂了!”陈羽西前脚刚出门,柳荷抬起手就朝瘫在沙发上的赵奕狠狠拍了两下,“以后不许喝酒啦,听见没?!” 赵奕哪里能听到,早就去找周公了。 “羽西,你来啦?”感觉到眼前晃动,韩子钦睁开了眼,也就只有陈羽西会这么抱她,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 “不会喝酒为什么不拒绝?以后,不许喝酒了!”陈羽西又气又心疼。 “嗯…想着是莎莎的朋友,又是老师,总要给个面子,没想到,我啤酒酒量也这么差!”韩子钦说着话笑了起来,拿脸蹭着陈羽西的耳朵,“也挺好,一睁眼就看到你,不用清醒着等。以后,你要是让我等你,我就喝酒,时间可以变短。” “不让你等!不许喝酒!我想好了,以后,你还是我老婆,我叫你猪猪,陈家家规不许喝酒,你得遵守!” “猪猪?为什么叫猪猪?”韩子钦本身也没很醉,只是有点上脸,有点晕乎乎,听陈羽西给自己取了个猪猪的名字,顿时感了兴趣。 “我一直有个愿望!想把你养成一个圆滚滚的小猪猡。到时候,别人都嫌弃你,只有我要你,你离了我都不能过,只能死心塌地跟我过日子!”陈羽西胡说八道着,说着说着,觉得,嗯?这样好像不错! “我不要做猪猡!不要一百五十斤!到时候,你抱不动我了!”扭着身子不愿意着,“一定要叫的话,就猪宝宝吧!” “猪宝宝?这么恶心?”陈羽西汗毛竖起,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消化不了。 “就这个!”本来只是随便说说,看陈羽西反应这么大,韩子钦哈哈笑着,“我就要这个!你待会儿就叫叫看!” “再、再商量吧!” 从星耀大厦到星灿大酒店,步行十分钟,晚上,陈羽西安排几个人住进了星灿大酒店。 叶莎莎感到十分愧疚,她不知道许凡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也不知道韩子钦酒量这么差。好好的年前聚会,本来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气氛搞成这样,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第一次见陈羽西黑脸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能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甚至都不敢提出由她来安排酒店住宿。 喝醉酒的人力气大得要死,陈羽西分三次,把韩子钦、赵奕、许凡弄到了酒店,尤其是到了许凡的时候,这个陌生人醉酒后一点不老实,不让陈羽西碰,懊恼下,只好捏了她的睡穴,把她背到星灿大酒店。 阴差阳错下,陈羽西在一天之内背了两个许家人。 开了三个房间,把三个喝醉酒的人安顿好,陈羽西彻底虚脱了。 “莎莎,酒店的钱,得你出!”陈羽西气已经消了,主动化解着压抑的气氛。 “好!我出!”有了台阶下,叶莎莎马上跟了句,“我不知道子钦喝两杯啤酒就会这样,以后,我发誓,再也不让她喝酒了!” “莎莎,你坐下,我有个事想征求下你的意见!”陈羽西把叶莎莎按在韩子钦房间的沙发里,慢慢坐在她右手边,右手掌不觉间在左肩上摩擦着,手心里一直在出汗,这是她紧张的生理反应。 “很难开口的事?”叶莎莎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来,“你不会因为今晚的事,不想让子钦学跳舞了吧?今天是个意外,许凡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是!”陈羽西摇了摇头,她思量着怎么开口,“是关于你的事!” 深深吸了口气,陈羽西面色严肃,“莎莎,按道理来讲,你的事属于你的隐私,我不该过问。但,我答应了别人要管你,我…不想食言!” “我想领你去军区医院进行心理测试,刚好我也要去做脑部测试。我们结伴,一起吗?” 第248章 打工小陈? “脑部测试?”不得不说,陈羽西的说话方式成功吸引了叶莎莎,但凡她只说带叶莎莎去看心理医生,都会被叶莎莎毫不犹豫拒绝。 心理医生,叶莎莎最为抗拒,她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 唯一一次,是在无比信任的人陪同下去看的,结果,从那以后,像是堕入了无边的黑暗,时不时被无法控制的梦魇缠身,更是自此之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同时,也失去了对人的基本信任。 “嗯!自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住了三次院,每个月一次,每次都是发烧引起的,每次都比上一次更严重!而且…” 陈羽西顿了顿,耳朵动了动,身体靠向叶莎莎,故意放低声音说,“每次都头疼欲裂。这次更是痛不欲生,恨不得一死了之!所以,我想去做一个系统的脑部测试,需要一个内心强大的人陪着我,给我打打气!” “这些,你跟子钦说过吗?”叶莎莎担忧极了,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不需要她陪着你吗?” 还不等陈羽西回答,叶莎莎立刻摇了摇头,“不能让她陪你去!她估计比你还担心,到时候,以她的个性,觉也不用睡了,天天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哭!可是,我单独陪你去,名不正言不顺,很难糊弄过去啊!”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在今年四月份开一家游戏公司,作为给子钦的订婚礼物…”陈羽西刚开了个头,叶莎莎马上兴奋打断道:“星跃游戏是订婚礼物?” “对啊,本来是想搞个惊喜的,结果…”陈羽西两手一摊,“算了,没关系了!知道就知道吧!” “注册资金都困难的订婚礼物?”叶莎莎捂着嘴,忍不住都要笑出声了。 “怎么?没看过白手起家、普通人创业?”陈羽西终于明白为什么柳荷不喜欢“从商背景”的家庭了,即便是叶莎莎这样相对接地气的,偶尔也会在言语间流露出贫富差距,听在“穷人”耳朵里的确有些感官不适。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很敬佩第一代创业者!”叶莎莎赶紧正色表明了态度。 “别这么紧张,我没这么玻璃心!”陈羽西继续了被打断的话题,“我预测,手游在2009年会飞速发展,两个城市会走在全国前列,b市和S市。我想搭上时代巨头的快车,有一家公司在S市,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人脉能不能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哪家公司?”叶莎莎顿时来了兴趣,还没有同龄人跟她讨论过关于商业领域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跟她讨论这个事情的居然是家庭毫无商业背景的陈羽西?! “tx公司!我想让星跃游戏做他们的开发商之一!” 陈羽西把今天晚上聚餐原本想要聊的两个重要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知道中国将进入快速发展的十年,其他领域她不太清楚,游戏领域她太熟悉了。 唯二的兴趣爱好:打篮球和打游戏。 这也是她选择游戏赛道的主要原因。 如果能搭上时代巨头的快车,不说大富大贵,吃喝不愁完全可以做到,而且会相对轻松。 她没有大的志向,只想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到除军人外,合适的位置。 “我去问问!尽快给你答复!我会全力帮你的!”叶莎莎看着陈羽西,发现,她真得很会给人情绪价值,明明是要帮别人,却同时给了别人帮她的机会,一点拒绝的空间都没给人留下。 “言归正传!这样,我们俩单独出行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陈羽西眨了眨眼,“可行吗?” “那你要做tx公司的开发商是真想做还是只是一个借口?” “当然是真想!想归想,也不能给你太大压力!做不上也无所谓!”陈羽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玩了一下午游乐园,又折腾了老半天,她是真得累了:“做不上,是他们的损失,不影响我司繁荣!” “很有自信嘛!我有一个条件!”叶莎莎有种感觉,错过这次机会,她可能不会再有机会了,“如果我促成好事了,我要入股,做最大的股东!” “你挺会趁火打劫嘛!”陈羽西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笑着说,“公司是她的,你去问她就好!我只是给韩总打工的小陈!” 叶莎莎噗呲一笑,“打工小陈?那我争取让你变成给我打工的小陈!” “不!我只给韩总打工!你嘛…可以有个给你打工的小陆!” 叶莎莎眼睛一亮,决心更坚定。 打工小陆吗?嗯…可以有! “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看你困的!我再联系你!”看陈羽西确实精神不济,哈欠打个不停,尽管聊得意犹未尽,叶莎莎还是起身准备告辞了。 “等一下!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情!” 陈羽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了叶莎莎,“以后用这个手机跟我联系!里面有定位和监听功能,长按1可以快速求助!” “这个手机只能跟你联系?”叶莎莎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下,无论从外表还是使用界面上来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苹果手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跟我联系必须用这个手机!跟其他人当然也可以联系,如果你不介意被定位和监听的话。”陈羽西老老实实回答。 这部手机正是从章文英那里拿来的两部特制手机中的一部,做了一些改动。 “定位和监听的数据会被谁看到?” “会直接被我接收!如果我判定有危险的话,会把相关数据发给其他我信得过的人!” “那我就直接用这个手机吧!你,我信得过!再说,带两个手机,又重又麻烦!” 嘟嘟囔囔中,叶莎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陈羽西,笑着说,“打工小陈,帮我换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有工具?”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别针,三两下,陈羽西把电话卡从原来的手机里卸了下来,出于职业习惯,又仔仔细细检查了电话卡芯片,确认没问题后,把电话卡装进了特制手机中。 “你的老手机留我这里,过两天,再还给你!” “不用还给我了,就当以旧换新了!” 说完,叶莎莎看了看时间,“好了,这回真走了!” 送走叶莎莎,陈羽西窜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然后爬上了床,对着床上侧着身子睡的人问了句:“一直装睡,不累吗?韩总?” 韩子钦扭过身,两只胳臂缠绕上来,把陈羽西狠狠搂进怀里,不满极了:“知道我等你,还聊个不停?打工小陈!” 第249章 卖身契,签吗? 被拥入怀中的陈羽西,仿佛置身于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韩子钦的怀抱柔软而舒适,散发着独有的香气,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可以清楚地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声声悦耳。耳边带着些酒气的呼吸更让她沉醉不已。 一天的疲惫铺天盖地袭来,眼皮子变得异常沉重,温怀软枕下,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挣扎着说了一句: “子钦,让我这样睡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我困死了…”双手伸出,找到了舒服的地方放了上去,脸埋在韩子钦软软的怀里,就像小时候趴在妈妈的怀里那般,很快进入了梦乡。 韩子钦被陈羽西的两只手烫得灼热无比,她哭笑不得,早知道这样,就不抱她入怀了,现在这样难受,又怎么睡得着?情欲迭起,却又不忍吵醒陈羽西。 “坏蛋…等了你半天,竟然来了就睡!”看着怀里的人,凑上前轻轻吻了吻陈羽西长长的睫毛,看她一动不动,情动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和嘴角。 “陈羽西…你知道我们多久没亲热了吗?”喃喃自语着,“你怎么…不色了?” 刚说完这句话,胸口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偏偏累得睡着的人那双手还不安分,时不时动上一动、揉上一揉,让本就难受的韩子钦更是饱受折磨,咬着唇,拼命忍耐着。 她现在完全不相信柏拉图那套,喜欢又怎么可能不想呢?跟爱的人抱在一起,又怎么克制得住呢?被她这么无意识的折磨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融化在一起。 “坏蛋!就知道欺负我!”自己的爱人,只能自己宠着,一边骂着她,一边把被子给她盖上了,仔细调了调空调的温度,生怕把陈羽西冻着了。 刚出院,再也不想她住院了。 四星级酒店隔音效果就是好,隔壁房间的许凡吐得欢实无比,一点没有打扰到其他房间,幽静的房间里,陈羽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半个小时,床头柜的手机铃声响起,小憩片刻的陈羽西翻身,伸手精准无比地划拉了一下,又按下了关机键。 这个晚上,她不想再接任何人的电话! 天王老子找她,她都不打算接待了! 韩子钦侧身躺着,右胳膊撑着脑袋,看着右手边被吵醒、明显还没睡醒的人,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脸,询问着,“还睡吗?” “让我缓一分钟!我们说会儿话!”虽然只短短睡了半个小时,精神好了许多的陈羽西坐了起来,把身边的枕头垫在了背后,醒神间,伸手一捞,把慵懒的韩子钦捞到了自己怀里抱着,一整天了,到了这时,才能清醒着跟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累了就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接下来几天都没时间!我没时间,你更没时间!” “家里接下来有很多安排?” 韩子钦仰起头,等着陈羽西交待家里大小的事情。两家人今年即将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她没有见过陈羽西的外婆,陈家还要来一堆从未见过面的长辈,很多都是军队里的,陌生极了,心里惴惴不安了一整天,此刻更是担心到要窒息了,害怕给她丢脸。 “紧张了?” “嗯,我害怕!你之前说家里亲戚少,关系简单,你骗我!”一直知道两个家庭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以前故意忽视的因素提前来到面前,韩子钦怎么会不害怕?高攀了! “我应该早点去金牛山看看你外婆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韩子钦低着头,后悔不已,“我的确没礼貌,从来没想过去看一看,你都总是去我外婆那里帮忙干活!” “我就知道你会胡思乱想,好在我提前有准备!”陈羽西笑了笑,抬起韩子钦的左手腕,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戴了上去。 “这是?”韩子钦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甚至都没看清楚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款式老了点,份量还可以,55克!姥姥给的!”陈羽西握着韩子钦的手,看着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老式黄金手镯,解释着:“这个手镯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嫁妆之一,我跟姥姥说,我不缺嫁妆,缺拿得出手的彩礼!她就把手镯给我了!不喜欢这个款式,可以拿到金店里化了重新打几个时髦的金饰品,方便得很!” 看韩子钦没说话,陈羽西继续着,“姥姥说,左手散财,金手镯戴左手腕,可以防止漏财,不知道这个说法靠不靠谱,你如果喜欢戴右手也没关系,大不了,财散完了,咱们以后再赚!” 韩子钦喉咙紧紧的,她觉得手腕沉甸甸的,都是陈羽西浓浓的爱,把头埋进陈羽西怀里,轻声哭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偿还这份细腻的感情,她不知道要怎么对陈羽西,才能匹配她的付出。 她一直在付出,明面上的,背地里的…知道的,不知道的…前世也是!这么想着,眼泪不受控制,越流越多。 “怎么了?怎么哭了?”伸出右手,抬起了韩子钦的下巴,如丝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双肩,陈羽西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了她白皙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 陈羽西仿佛被夺了舍,脑子一热,俯下身,将密密麻麻的吻印在了那片白皙之上。她甚至都忘记问,可以吗? 克制了一晚上的情感喷薄而出,韩子钦双手抚摸着熟悉的耳垂,哭着,在陈羽西耳边说,“我想你了,特别想!” 亲掉所有的泪水,感受到韩子钦的压力,陈羽西低声说,“生在哪个家庭没法选择,好在跟谁生活、怎么生活可以选择!我选择你,所以,不要怕,我一直都会在!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怎么报答你?你这么好,我怎么回报你?”像是观世音打碎了的玉净瓶,泪水怎么流都流不尽,“我只有我自己!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了!我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报答?回报?也不是不可以!”陈羽西拿起床头柜上的客人留言簿和铅笔,给韩子钦抛了个媚眼,“等我五分钟!” 开始了在纸上涂涂抹抹。 “你在写什么?”被好奇心占据的韩子钦,眼泪渐渐止住了。 “呐,签字吧!”陈羽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把客人留言簿递给了韩子钦。 上面写着三个字,卖身契! 韩子钦赶紧看内容,只见A4纸上写着: 今晚是不平凡的一晚,我的感情因为一个55克的金手镯经历了大起大落。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给了我金手镯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报这份款式老旧的金手镯给我带来的巨大感动。 泪水朦胧下,我决定立下此卖身契:未来一百年,都会无底线、无原则、无法无天地宠爱着大恩人陈羽西,她让我笑,我就必须笑,她让我开心我就无条件服从,她让我吃成小猪猡我就努力完成任务!绝不反抗! 若违反此契约,罚我做陈羽西的老婆一百年! “你好无赖!哪有这种卖身契?还一百年!” “那,签吗?”陈羽西得瑟着。 韩子钦接过陈羽西手里的铅笔,认认真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卖身契,这分明是一个承诺函。 一个爱你百年的承诺。 第250章 被拒绝了! 隔日下午。 h省w市国际机场。 随着一股大的人流从t3航站楼2号门涌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牛仔服的许文慢悠悠从人群的最后面走出。 她戴着蓝牙耳机,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新歌,她边听边摇头,又是充满歌唱技巧的“新人”,像是机器,毫无感情!现在想找个唱歌有感情、声音动听的纯新人,感觉比吃屎还难。耳朵真受罪,都听出茧子了。 摘掉耳机,等了一会儿,跟她一个航班的人都走光了,仍旧没有看到来接自己的人。 看了看四周,许文皱了皱眉头,拨通了电话,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大姐,你不会还没到吧?” “嗯,堵路上了!” “有没有搞错?你是来接机的,还让被接的人等?”一阵寒风吹来,许文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不知道w市比香港温度低了这么多,她的风度马上要丧失在温度之下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还要多久?这里好冷!” “半个小时!t3航站楼东侧有一家星巴克!” 嘟嘟嘟,电话被挂掉了,许文一肚子不满被憋在了嘴巴里,我勒个去!又被她报仇了! 挂掉电话的正是边境,她等在一个大红灯前,焦躁不安。 许文是她的表妹,一个唱片公司的老板,平常忙得要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无缘无故会来内陆。 她实在不喜欢许家,里面没有几个正常人,也就是许文在她当初不顾家里反对、义无反顾加入侦探公司时,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经济上狠狠支持了她一把,不然,才懒得跑这么远来接她! 家里还有病号等着她伺候呢! 一个小时后,当边境赶到星巴克时,许文的脸拉得比驴脸都长,“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这么久不见,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我又没有请你来!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狗腿子!能来接你不错了,开了我两个多小时车呢!赶紧的,我家里还有人要照顾!” 边境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不知道冯晓君醒了没,有没有吃给她准备的中饭?手机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早知道应该给她买个新手机用,现在也没法联系,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给她做晚饭。 “家里?你有新欢啦?你们同居啦?”许文对边境的每一段感情都一清二楚,之前的每一段她都淡定得要死,只有在遇到真爱的时候,才会心神不宁,上一次这样着急还是她初恋时,如果那段算初恋的话。 “别废话!赶紧走!有话我们路上说!” 从w市开车回x市,高速上就要花一个多小时,边境第一次把汽车当飞机开,车速一路飙在120码以上,有几次峰值超过了140。 “我说,不用这么着急去投胎吧?这次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么饥渴吗?这会儿时间都等不了?”许文右手紧紧拉着车子的扶手,左手拉着安全带,感觉小命随时要交代,“怪不得,让你晚上去接个人都不肯!昨晚上没打扰你干正事吧?” “不要胡说!家里有个病号,需要人照顾!我还在追求,人家还没答应呢!”边境一脸严肃,正色道:“我警告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诋毁我的清誉,别怪我跟你翻脸!” “谁啊?有照片吗?没听你说过啊!”许文发现边境竟然是认真的,惊讶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无比。 “昨晚才做的决定,不知道成不成,想试试!”过了一晚,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后,边境变得没有底气,仔细想了想,年龄的差距太大了,怎么想都太可耻了! 老牛吃嫩草! 不是不可以,但,非常不符合自己的价值观。 “你这样的条件,还有人让你这么举棋不定的?那我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姿色、什么条件了?能让你对我不管不顾,低下头伺候,还唯唯诺诺的!”许文皱着眉头再次问道,“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小我十一岁!” 咕咚,许文咽了咽口水,闭了嘴,边境今年二十八岁,小十一岁,那不是才… “那个,犯罪的事情,咱不能干!” “闭嘴吧你!别聊我的事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干嘛来了?不是最近忙着签新人吗?怎么,签好啦?过来散心?” “别提了,现在的新人,一点都不新,都是走捷径找过来的,女孩子就不能靠自己的实力吗?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也就算了,怎么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我都怀疑她们是不是从哪个生产线上批量投放到市场上的!”许文哀叹不已。 “想找清纯的?去学校找啊!社会上哪里还有?在学校里搞个比赛什么的,不是很简单吗?” “是学校里的啊,反正差了不止一点儿意思!”许文突然灵光一闪,“诶?x市学校里有没有清纯的?你也待了半年了,有没有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动无比的!” 边境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但是马上按下了这个念头,心想,有是有,人家没有这个志向啊。 “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个?给我安排了一个数学老师的岗位,天天备课、改作业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看谁长得好看谁长得丑?不是说没有声乐老师吗?那个新来的妖精怎么当的声乐老师?看来,你们许家关系也不怎么样!” 想起来就来气。 “你说那个曲瑶啊?”许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以前觉得她不错,就是喜欢走捷径,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从根上就是个坏种!白眼狼!绿茶婊!”边境不屑道,“浑身上下,有几个地方是真的?远离她,是件好事!” “其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脑子不太聪明!一手好牌,生生打烂了!她明明跟叶家最有话语权的两个年轻人关系很好,却因为错误的判断,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啊,后悔也来不及咯!” 边境不想对叶家做任何评判,有钱人她见得多了,但是像叶家这么复杂的局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去x市太不方便了!不过,好在马上要建机场了!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后花落谁家?” “什么?建机场?一个人口不到三十万的小城市?”边境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感到不可思议。 “那你就不知道了!四大家族,对x市的商业地产、建筑工程势在必得啊!” “四大家族?” “嗯!梦家、叶家、柯家…”许文顿了顿,最后说了两个字,“许家!” “你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做商业地产、建筑工程了?”边境惊呆了! “刚决定进入的!所以,我来看看!” 一路上,知道了不少关于x市商业布局的信息。 边境万万没想到,一个地级小城市居然被几家人虎视眈眈? 这不符合经济学逻辑性! 有了人口绝对值,才有经济活力,才会吸引商业布局,盘活房产行业,才会从小城市变成大城市… 现在,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很奇怪! 当终于在下午五点前赶回x市时,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边境的心跳越来越快,完全失去了成人的淡定。 她深深吸了口气,酝酿着情绪,告诉自己:要自然一些!自然一些!不要吓着她! 开了门,家里安静极了。 换了拖鞋,来不及招呼许文,轻手轻脚推开冯晓君的卧室门,床上没人? 心里慌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往餐桌上一看,一张单薄的纸张孤单地躺在那里,上面压了一个手机。 心沉入了谷底。 不用看就知道,冯晓君走了,那张纸是她留下的。 从来没有过的失败感涌上心头,还是拿起了那张纸。 上面写着: 感谢这几天的照顾,快过年了,我回家了,阿嫲一个人在家。 仅仅一句话。 却让边境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被拒绝了! 第251章 崩溃!想死! 夜幕降临,星耀大厦热闹依旧。 星耀大厦一楼到五楼是商场,六楼到十楼是写字楼,十一楼是商务VIp休息区。 写字楼区域,楼层越高,租金越高,十楼是星耀大厦股东专用楼层,不对外招租。 叶氏集团旗下商业地产公司“北辰之光”就位于十楼,占据了大半个楼层。 六点了,年二十八的晚上,所有公司都下班了,一片黑漆漆中,十楼的一个办公室灯光闪耀,显得格外突出。 叶明伟站在窗前向下眺望着,原来,这个小小的城市竟也能汇集这么多客流,一楼肯德基门口排着长龙,展示着这个城市蕴含的朝气。 “工人家属院已经全部拆除完毕,所有涉及到的家庭安排了临时住房,补贴两年房租!补偿金已经全部发放完毕!”风行停顿了一下,补了句,“陆珊珊母亲安排了专人监督,确保她彻底戒酒和不影响陆珊珊学习及身心健康!” “建材厂已经把第二笔员工救助金发放到位了,宋伟作为高级工程师,按照我们的要求得到了额外补贴,可以覆盖他妻子一整年的营养费用!市中心医院康复院区那里也安排了特别护理,可以大大改善宋伟妻子的治疗体验!” “飞跃网吧扩大经营面积的申请已经在加速审核了,给他们腾出了隔壁近1000方的面积,多出来的面积,三年免租金。后期评估改造效果,如果对我们商场的客流有帮助的话,会安排补贴所有的装修费用!” “曲瑶最近一直出现在水印康庭附近,安排了保镖阻拦,但估计她不会死心!” 风行把所有老板关心的事情做着汇报,叶明伟一言不发,眼睛盯着一楼几个小小的、看不清楚的身影,心里柔软着,温暖着。 他一直鄙夷的权利和财富,原来可以给自己关心的亲人和朋友带来便利和帮助,带来快乐。 这样看来,叶这个姓氏还是有点用的。 “医院项目二月份开始启动,除了叶氏集团全资子公司景宏建筑外,还有奕凡装饰!” “又是奕凡装饰?” “嗯,奕凡装饰从2000年开始就是叶氏集团总公司指定的战略合作伙伴。”风行提醒着,“现在里面都是沾亲带故的,比较复杂!” “能有多复杂?不就是叶培剑的后宫及裙带关系?”叶明伟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突然间,楼下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他心里一跳,心思飞了,转过身,走到门口,取下旁边挂着的外套,边穿边说:“装修公司不着急,年后面向全国招投标!安排第三方审计公司全面入驻叶氏集团,年后进行全面审计工作!” “哪一家审计公司?”风行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老板要全面开战了,不知道这次叶氏集团会经历怎样的狂风骤雨,会跟那年一样吗? “香港星绚,联系他们对外业务负责人景秘书!” “好!” …… 楼下肯德基门口。 五张桌子连成了一片,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和一叠体验反馈单。 “大家不用着急,排好队,每个人三分钟,游戏结束后,填写反馈单,可以免费领取肯德基汉堡一份!”陆珊珊拿着喇叭叫喊着,感觉能量已经耗尽,才一个小时,嗓子已经冒烟了。 因为陈羽西住院,测试游戏的计划被耽误了,陆珊珊就想了这么一个在肯德基门口摆摊的主意。 想着,吃肯德基的人比较年轻,跟她们要推的几个单机游戏刚好契合,觉得自己脑子实在是太好使了! 没想到,想要免费领肯德基汉堡的人这么多,她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被挤得东倒西歪,想死! “三弟!来个人,我不行啦!” “三弟”陈羽西才崩溃呢,她一个人在五台电脑后面奔走解释着。 “帅哥,游戏卡啦!” 因为陆珊珊不停叫着“三弟”,大家一致认为陈羽西是男孩子,有一个女孩子排了一次又一次的队,故意叫陈羽西,想跟她套套近乎,甚至想加她联系方式。 “你不要连续按控制键,不是卡,是暂停了!”刚开始陈羽西还耐心解释着,当她发现问她问题的是同一个女孩子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 被发现的女孩子一点不尴尬,反而问:“能加个好友吗?”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奇葩这么多?陈羽西就差把“我靠”说出口了! “你还没填好吗?”另一边,韩子钦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怎么,填一个反馈单这么难吗?明明写的都是中国字,总共也没几个问题,一个男的,坐在电脑前填了很久了。 “你有男朋友吗?”终于,当这个男的问出这个问题后,韩子钦彻底炸了,她恶狠狠说道,“我孩子都三岁了!” “啊?看不出来啊?保养挺好的,大姐!”男的立刻把表填好了,一脸遗憾。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眼瞎的人?!他一脸老气,还喊我大姐?!” “你跟人说是三岁孩子的妈,你真是绝!”叶莎莎笑死了,她从来不知道,在外面摆摊这么好玩,什么人都能碰到。 “赵奕,你快过来!我要死啦!”柳荷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负责发放汉堡,发得她天旋地转,右手黏糊糊,汉堡的味道她已经闻得够够的,想吐!这辈子都不想再闻这个味儿了! “等一下!等一下!”赵奕已经想哭了,她负责把已经填好的表收起来,补充新的表格。表格用完了,还要去附近一百米开外的复印店复印! 她感到眼前全是表在飞,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填好的,哪些是没填好的了! 这个工作不适合她做!救命啊! 几个人各有各的崩溃点,直到冯晓君赶来。 “莎莎,你去发汉堡!” “子钦,你跟我负责整理表格、补充新表格!” “赵奕,你去接替子钦的工作!” “柳荷,你跟珊珊一起维护秩序!” 几句话,把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已经累瘫了!”韩子钦拉着冯晓君的手问着。 冯晓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本来想回家的,给村子里打了一个公共电话才知道,阿嫲已经被陈羽西接到x市来过年了! 得亏打了一个电话,不然,要扑空了。 又打了个电话给陈羽西,才知道大家在这里摆摊。 所有人都忘记了,冯晓君的手机坏了,看不到qq群里的消息。 “五弟!”陈羽西大声叫着,朝冯晓君摆了摆手,示意她过去。 “三哥?” “给!以后用这个手机!我好随时找到你!”陈羽西把另外一部特制手机拿给了冯晓君,“今天给你办了一张新卡,我把所有人的电话号码都录进去了,你看看,有漏掉的自己补!” “我不能要你这么贵的礼物!”心里一阵难受,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不是免费的!给我打两个月工!你看,我忙死了!”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又一个试玩的人在大声叫着“帅哥”,陈羽西把手机塞进了冯晓君的手里,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啦!别想太多了!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你跟莎莎各有一部!”韩子钦主动拉着冯晓君的手,“走吧,干活去!” “你们对我太好了!” “那是因为你值得!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 “嗯!” 几个女孩子忙得滴溜转,直到救援部队赶来。 “你初几有空?到我家来!我妈说做好吃的给你!上次在我们摊子上出事,她念叨到现在!”孟乔跟着陈羽西,她往左走就跟着左走,她往右走就跟着右走。 “不一定有空!” “一定要有空!初二好不好?”孟乔苦着脸,他受不了他妈天天唠叨了。 “初二不行!哎,我说,你就一定要现在烦吗?空了再说,去帮忙!”陈羽西一把把孟乔推开,从兜里拿出钱包,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去,每个人买杯奶茶!嗓子都冒烟了!” “初三呢?”孟乔不死心。 “回头说!赶紧去!”一脚踢上去,真是,不知道轻重缓急!嗓子何止冒烟,简直要喷火了! “初四呢?初五也行!”孟乔慢慢往前挪着步。 “初三!”柳荷替陈羽西做了主。 “好!说定了,初三!我让我妈准备准备!”孟乔松了口气,不再磨叽,拔腿就往奶茶店跑。 “都喝什么奶茶啊?qq群里回我!群主请客!”孟乔大声吼着,跑没影了。 第252章 你不能有事! 随着越来越多的男生到来,女生们陆续得到了解放。 “累不累?其实这种简单的工作,请调研公司做就好了!他们更专业,效率更高!”叶明伟来到叶莎莎身边,接替她发起了汉堡。 “哥,我很喜欢这种氛围!大家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情,就算是发汉堡这种简单的活,做起来也很开心!” “好,你开心就好!汉堡没了!哪里补充?”叶明伟问着话,眼睛却盯着不远处呆呆站着的宋宸。 宋宸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看大家都在忙,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不敢去找陈羽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过自己写的信。她现在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会不会更讨厌自己? 看到qq群里的“召集令”,按捺不住,来到了这里。 有些后悔、有些纠结!更怯懦了! “跟我去补充汉堡!”一只手拍了拍宋宸的肩膀,让正在胡思乱想的他吓得身子一抖。 “吓我一跳,刚找了一圈,没看到你!”发现是叶明伟,宋宸松了口气,觉得心也没那么惴惴不安了。 这个群里其他人他都没怎么打过交道,很陌生,没法融入,只有叶明伟能让他感到安心。 但让他单独联系叶明伟,问他来不来?几点到?他又觉得别别扭扭,打不出电话,问不出口。 下意识地,不想让叶明伟察觉他的胆怯。 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同桌,更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追求同一个理想的同行伙伴! 不想被他嘲笑、看扁! “我也是刚到!”叶明伟撒了谎,他是看到宋宸的身影,才匆忙从十楼下来的。 但他不想让宋宸察觉自己的心思。 看着宋宸的新发型,忍不住问了句:“头发剪这么短?” 宋宸剪掉了刘海,露出了额头上的疤痕,长长的,很醒目。 这是他藏了多年的印记,觉得,既然表白信都写了,这个印记就应该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虽然不好看,但也不想再遮着掩着了。 “嗯,从头开始!” 叶明伟听出了宋宸的“一语双关”:无论心意被不被接受,都从头开始! “这个疤,可以去美容医院去掉!很简单很快,不疼!” 眼神情不自禁落在宋宸额头上的疤上,觉得这么难看的疤不应该还留在这张干净的脸上。 更何况,在他反复做的梦里,宋宸的额头上可没有这个疤! 总觉得,有疤的宋宸,不是真正的宋宸! “到时候再说吧!”宋宸眼神闪躲,不想跟叶明伟讨论自己额头上的疤,“不是要补充汉堡吗?” 叶明伟把脸偏在一边,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他,居然还在期待着?!瞬间泄了气,“跟我来,这边!” 宋宸感觉到叶明伟的情绪变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肯德基。 “三弟,快,搭把手!”远远传来孟乔的声音,奶茶买回来了,他一个人拎着十几杯奶茶,感觉手都要断了,向刚来的萧然求救着。 萧然小跑着接过孟乔手里一半的奶茶,眼神往电脑桌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跑到冯晓君面前,鼓足了勇气,“冯老师,奶茶来了!你是哪杯?” 冯晓君抬起了头,感到诧异,她身体不舒服,没有在群里点奶茶,“我没有点!” “哦哦哦!”萧然腾地脸红了,连忙低下头,一溜烟跑开了,装作若无其事给其他人发着奶茶。 这一幕被韩子钦看了个一清二楚,她有一种模糊的、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这个萧然怪怪的。 但她平时对篮球队的几个男生不怎么关注,也就是孟乔跟陈羽西关系好,感官熟悉一点,萧然这种存在感很弱的男生根本没什么印象,加上手头上还在忙,暂时把这种怪异的感觉放到了脑后。 最后来的是高小天,他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车站接老爸,慌慌张张赶来,满头都是汗。 “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这样我早就可以过来帮忙了!”高小天觉得,凭着跟陈羽西“不一般”的关系,她应该提前一天跟他说,找他来帮忙! 陈羽西喝着奶茶,觉得很烦恼,她很不喜欢高小天这种“熟稔”的语气,超过了一般朋友应有的界限,但老爸间的关系放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跟在陈羽西身后,高小天看着五台电脑里不同的单机游戏,奇怪问道,“怎么没有射击类、战略类游戏?现在这类游戏在市场上比较受欢迎!” 陈羽西突然间反应了过来,对啊,高小天上一世计算机很厉害,说他是个天才都不为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水平? “射击类、战略类游戏还没来得及开发,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对这些军事场景有足够的了解!” “这种单机游戏没啥难度,设置反恐行动、特战先锋、抢占战略阵地等场景…就像穿越火线的简化版,肯定会火!后期可以再加上沉浸式体验,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陈羽西眼睛一亮,“开发一个射击类、战略类游戏,你有没有问题?一个月时间!” “我试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你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 “嗯,谢啦!” 另一边,得到解放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天休息,虽然疲惫,却异常兴奋。 “得亏五弟后来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不然,我们要乱成一锅粥了!”陆珊珊擦着汗,喝着奶茶,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欣赏,通过这件事情,她发现平常不声不响的冯晓君,在分配工作方面挺干脆利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对啊,应该早点把她接来,这样,我们省力多了!” “哎?她人呢?”柳荷环顾四周,找着冯晓君的身影。 只见远远的,冯晓君跟韩子钦还在收拾着表格,陈羽西在边上跟她们说着话。 “好累哦!”韩子钦轻轻靠在陈羽西身上,她的脚跟酸疼,有点站不住了,要不是在外面,她都想抱一抱陈羽西,跟她好好撒撒娇,求她心疼心疼。 “到那边休息一会儿!今天就是体验一下,以后这些事情交给高昂和运营团队去做!”陈羽西捏了捏韩子钦的脸蛋,眼睛里全是关爱。 冯晓君看着两个人小小的肢体互动,心一疼,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脸和耳朵灼热难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的体温迅速上升,轻轻叫了声“子钦”,便软软倒在了韩子钦身上,让两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陈羽西惊慌失措,眼疾手快,拉住了摇摇欲坠的冯晓君。 冯晓君想说我没事,就是又发烧了,明天白天就好了…但是她感到眼皮子好沉,眼前的陈羽西迅速模糊着… “晕过去了!送医院!赵奕,拦辆出租车!” 一把抱起冯晓君,陈羽西心慌意乱,在冯晓君耳边连声念叨着,“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你不能有事!” 她感到恐惧,有种命运跟冯晓君息息相关的感觉。 至少上一世,她的命是掌握在冯晓君手里。 所以,她不能有事! 第253章 你能开口说话吗? 市中心医院。 女孩子们在VIp检查室外,焦急等待着。 男孩子们还在星耀大厦做收尾工作。 前后不到十天,几个人已经是第二次来中心医院了,每次都搞得心慌意乱、手忙脚乱。 “我们大年三十要不要去庙里拜拜?”陆珊珊忧愁着,“感觉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该不是犯了什么小人儿吧?” “不知道能不能好呢?我刚看冯晓君脸色像张白纸,嘴唇都是白的,好像全身的血被吸干了一样!”赵奕第一次看到这种面部反应,饶是她胆大包天,还是被吓到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肯定没事!”柳荷后悔不已,“都怪我,早应该去关心关心她的!就不应该把她扔给那个不靠谱的边境!” 柳荷一直都对边境看不顺眼,这下子更讨厌她了,她扭头看向赵奕,借题发挥着,“下学期,我不要跟那个女的住一起了!听见没?” 赵奕心里为难,头却情不自禁点着,嘴里连连应着:“好好,都听你的!” 没办法不听柳荷的,把她惹生气了,很难哄好。赵奕可是尝过被她冷落半年之久的,太煎熬了。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这辈子,认栽了! “检查和化验还没好吗?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叶莎莎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着,觉得很奇怪,VIp室一般出结果很快的,不然也不会叫VIp室了。怎么今天这么慢? 她看向躺在韩子钦腿上的陈羽西,轻声问道:“这么累吗?睡着了?” “昨天她就很累,今天又工作了一天没有休息过,刚刚下了车,把人一路抱进医院,能不累吗?”韩子钦眼睛红着,心疼死了。 “要不要找个床给她睡?躺在这里,又冷又硬,腿也不够放,不舒服!” 叶莎莎看着陈羽西蜷着腿缩成一团,两张铁椅子根本放不下她的身长,更何况她的腿呢? “问过了,她不肯!就这样吧,等结果出来了,她才能放心!” 不放心的陈羽西可以听到大家说的所有话,不仅可以听到,还听得很清楚。 她第一次品尝等待的滋味,原来,这么难熬,才过了半个小时? 那么,上一次自己被抢救的时候,更难熬吧? 闭上眼睛,她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大家看到陈羽西睡了,都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害怕吵到她。 寂静中,几个人聊天的声音似有似无传来,传到陈羽西耳朵里,慢慢变得清晰。 “发烧多久了?”一个男医生的声音。 “五六天。白天很好,一到了晚上就会发烧。”冯晓君的声音。她已经醒了? “怎么不早点来医院?你看,肺部感染了,炎症有点厉害!”另一个男医生的声音。 “我以前发烧,吃点退烧片就好了,而且,我也不咳嗽!” 两个男医生笑了笑,其中一个人声音温柔,解释道:“病毒性感染,不是随便吃点退烧片就可以好的!不咳嗽,也不代表肺部没有炎症!以后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来医院,知道吗?” 冯晓君不说话,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发烧吃几片退烧片,拉肚子吃几片泻立停!去医院,是花冤枉钱。穷人家的孩子,身子骨哪里这么娇弱了? “看来她不认同你的说法呢!”另一个男医生笑着,“还是那么倔强!” 陈羽西的耳朵动了动,还是那么倔强?里面的医生认识冯晓君? “现在,我们要给你输液了,输了之后,就好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可以回家了!”温柔的男医生仔仔细细交代着。 “要多长时间?”冯晓君看着两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总觉得他们的眼睛无比熟悉,“我朋友还在外面,太久的话,我想让她们先回去了!” 温柔的男医生眼睛弯弯,“原来心肠这么好呢!需要三四个小时!需要我出去跟你朋友说吗?” 冯晓君想了想,交待道:“嗯,帮我跟个子最高的人说一声,我害怕她担心!” 两个男医生互相看了看,说话温柔的男医生叹了口气,“好!我去跟陈羽西说一下!” 冯晓君觉得很奇怪,她并没有提过陈羽西的名字啊,这个男医生怎么知道她说的人是陈羽西? “好了,开始了!好好休息吧!”留下来的男医生把留置针插进了冯晓君的右手背上。 一丝疼痛后,冯晓君感觉眼前晃动,男医生的身影模糊了几秒后,她闭上了眼睛,瞬间进入了梦乡。 ~~~ “你不要跟我打手语!你试着开口说话!” 冯晓君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放大,瞳孔里印着一张苍白无比的脸,脸上毫无表情。 “陈羽西?是你吗?”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眉头上的伤口,却被她躲开了,似乎当她是洪水猛兽。 陈羽西左手绑着绷带,右手打着手势,眼里满是疑问。 冯晓君眼眶一热,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我看不懂!你能开口说话吗?” 第254章 今天是哪一年? 第2999次了。 又被带到了户外,又来了一个人。 “它”说着同样的话。 陈羽西不想说话,她不想听到“陌生”的声音。 太难听了!难以接受这个声音从此以后就是自己的! 这不是自己! 不知道左胳膊什么时候可以抬起来,不知道右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行走,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尽管她已经用右手拼命打着手语,把这两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 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 只是今天的“它”有点奇怪,居然想摸自己?不给摸还哭了? 换套路了? 陈羽西靠向前,再次打着手语,问着:今天是几月几号? 冯晓君看着陈羽西,她的眼里满满的谨慎和防备,似乎不认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为什么陈羽西会坐着轮椅?是在做梦吗?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大吃一惊,为什么自己会穿着…军装? 冯晓君觉得头有点晕乎乎,肯定是打点滴打得神志不清了。 这时,来了两个男兵,看到冯晓君在,其中一人战战兢兢提醒着:“冯队,时间到了!” 冯队?冯晓君扭头看向那个说话的男兵,感觉很眼熟,声音也很熟悉,“你说一句话!” “啊?”男兵有点懵。 “你就说,现在,我们要给你输液了,输了之后,就好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被点到的男兵觉得今天的冯队怎么奇奇怪怪的?但他不敢反抗队长的命令,一板一眼说着:“现在,我们要给你输液了,输了之后,就好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是他?!虽然语气不太对,这个声音刚听过,不会错,是那个说话温柔的男医生。再看了看眼睛,的确是他! “你也说句话!”冯晓君指着另一个男兵,“你说,看来她不认同你的说法呢!” “是!”另一个男兵声音铿锵有力,“看来她不认同你的说法呢!” 真是这两个医生?这个梦太真实了吧? “把陈羽西的情况给我仔仔细细说一遍!”冯晓君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不管是不是做梦,她都接受不了陈羽西不认识自己! 两个男兵互相看了看,感到诧异,今天的冯队太反常了!陈队的情况,全军不是她最清楚吗?怎么反而问起他们来? “陈队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她不肯配合治疗,也不肯告诉督察组的人执行任务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 “现在干什么?” “现在,时间到了,督察组的人要我们把人带过去…”男兵说完,低下了头,他们不敢看冯队的眼睛,感觉要吃人! 那些督察组的人,的确有些过分,一天要问多少次话啊?又不是军事犯人! “带到哪里去?”冯晓君声音有些颤抖。 “带去问询室…问话!” “问话?”一声冷哼,“你们觉得陈羽西现在能回答什么问题吗?跟他们说,陈羽西失忆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来找她!” 两个男兵感到压力山大,但他们只能服从命令,毕竟冯队才是他们的直属领导。 等两个男兵走了,冯晓君蹲下来,看着陈羽西,轻声说:“你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以后不会有人强迫你!你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你打的手势我看不懂!你如果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就在我手心里戳两下!” 说完伸出了右手,展开了掌心。 陈羽西看着眼前的人,思索了很久,今天的“它”有点不一样,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替自己挡了最不喜欢的问询。“它”不知道这是犯了军中大忌吗? 伸出右手,在那个已经伸在空中很久,已经开始发抖的掌心里戳了两下。 “好!”冯晓君忍不住泪水涟涟,“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在我手心里写字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羽西眼睛闪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在冯晓君手心里迅速写着几个字。 感到手心一阵酥痒,冯晓君艰难中看清楚了那几个字:今天是几月几号? 陈羽西眼里流露出强烈的渴望,她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冯晓君抬了抬左手腕,回答道:“三月二十号!” 陈羽西有些焦急,原来离元旦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冯晓君不知道陈羽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又看了一眼手表,补充道:“2016年!” “什么?”陈羽西发出嘶哑的声音,噌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让冯晓君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想扶她。 陈羽西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肩膀,把“它”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呼吸急促中,颤抖着问:“你再说一遍,今天是哪一年?” 第255章 你是…五弟? “2016年!” 其实不用重复,陈羽西已经清清楚楚听到了这个数字。 经过一阵子所谓的“治疗”和“问询”,她发现,眼睛失去了人脸面部辨别力,听力失去了音色辨识度,这也是她拒绝再配合继续治疗的原因。 但她不敢让周围的人知道,她不知道这些人值不值得信任?会不会有叛徒?她认不清周围的人! 睡睡醒醒,一直觉得在做一场漫长的噩梦,只要醒来就好了! 两年多了!居然两年多了!那些人,竟然胆敢骗她?! 仔细算算时间,被“问询”2999次,就算一天问十次,也要快一年了! 早就意识到了!但是,她不想清醒,不想接受这样残破的自己! 脑子里闪现着一张流着泪的脸,心被撕裂地生疼,她看到现在的自己,怕是眼泪要哭干了! 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天地良心,独独对不起她! 两年多了,没有人拿韩子钦来要挟过自己,那么,她应该还没被发现。 突然发现,这种见不了光的关系,还有这好处?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把所有的情绪收敛,放了手,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的身高在自己下巴之下,目测在一米六五以内,看不清“它”的五官,按照这个身高,应该是个女军官! 不能预设它的性别和身份,会扰乱判断力! 陈羽西恢复了冷静。 她刚刚情绪失控了! 作为特种兵,太不应该了! “我能相信你吗?”既然已经开口说了话,也不在乎多说几句了。 离陈羽西仅一步之遥的冯晓君,经历着大脑暴击,第一次念出时间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次说出2016年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到了七年后?这是一个未来的梦境? 刚刚陈羽西一瞬间的靠近,她看到了一双灰色的瞳孔,那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颜色!她怎么了? “可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冯晓君拉住了陈羽西的手,急忙表态,她不知道这个梦境可以维持多久,心焦如焚。 “说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陈羽西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让冯晓君如堕冰窟。 证明自己的身份?怎么证明?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拼命想,拼命想,想到了另一段梦境,冯晓君慌慌张张说,“有一次实战演习,你受伤了,肩膀穿了一个洞,血流不止,我离开自己的演习阵地去找你,你骂我,让我不要管你,我说,就管你!”冯晓君哭着说,“我们还拉了勾,说,要管,就管一辈子的!” 话一出口,冯晓君绝望至极,她回答错了! 她拉勾的是“三哥”,不是这个认不出她的陈羽西! 但,她的心好疼,这个陈羽西,她不能不管!拼尽全力,也要护她周全! 陈羽西脸色变了变,眼里灰蒙蒙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她俯下身,看着哭成泪人的“它”,轻声确认着:“你是…五弟?” “五弟…五弟…”一声声急促的声音从天空的的方向传来,冯晓君紧紧拉着陈羽西的手,恋恋不舍中,大声说:“三哥!你可以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睁开眼睛,从梦里醒来,看到了柳荷、赵奕、陆珊珊、韩子钦、叶莎莎。 她们围在病床的四周,脸上满是担心。 “五弟,你刚刚一直在哭,哭得好伤心,我们吓坏了,就把你叫醒了!”陆珊珊解释着,可算把冯晓君叫醒了,生生叫了三分钟。 “是啊,做什么噩梦了吗?流了好多眼泪!”柳荷拿着纸巾替冯晓君擦着眼角,已经是第三张纸巾了。 “病得严重,流眼泪是一种生理保护!不过,你现在脸有颜色了,不像刚晕倒时那么吓人了!” “饿了吗?男生们把晚饭弄来了,有郑太记的糕点和卤味,还有广东点心!”子钦握着冯晓君的手,批评着她,“你这几天不舒服也没怎么吃过饭,怎么不跟我们大家说?吓死人!以后不许这样了!” 几个人轮流说着话。 独独不见陈羽西。 “三哥呢?”冯晓君担心极了。 “说是要去找两个男医生!”叶莎莎看向冯晓君,“医院说VIp室从来都是一个男医生搭配一个女护士,没有两个男医生搭配的组合!刚刚给你做检查的是两个男医生吗?” 冯晓君感到脑子胀胀的,她确定是两个男医生,但是… “我没太留意!都带着口罩。” 她,选择了隐瞒。 第256章 我害怕,舍不得 市中心医院外面车水马龙。 陈羽西追了两条街,终于双腿难敌四个轮子,追丢了,一辆商务车消失在夜幕下。 半个小时前,听到VIp室聊天停止,那个声称要出来“知会”她一声的男医生并没有出来,陈羽西便感到不对劲儿。 马上从铁椅子上一跃而起,把韩子钦和叶莎莎吓了一跳。 一推门,VIp室里只剩下冯晓君在输液,两个说话的医生早就没了人影。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太诡异了。 嘱咐剩下的人找值班医生看看冯晓君输的药袋有没有问题,她拔腿就追。 凭借敏锐的嗅觉和听力,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他们迅速钻进一辆无牌商务车里,似乎对市中心医院外的地理位置极度熟悉,在闯了两个红灯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两个男医生的声音刚开始听有点耳熟,越听越熟,陈羽西终于想起来,跟之前梦里面要给自己“截肢”的两个男人声音高度相似! 梦境照进现实? 可惜,没追上! 从两个男医生的对话来看,他们认识冯晓君,也认识自己! 这两个男的到底是谁?迷惑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甩掉陈羽西的商务车内。 两个男人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快速脱了白大褂,换了黑色大衣,腿肚子还在发抖。 “我靠!差点被追上!” “好在坐了VIp电梯,不然这会儿早完犊子了!” “这下好了!一下子把两个大魔王都得罪了,最好任务能完成,不然,等死吧!”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顶着,反正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大鹏,你别忘了,我们的老大是冯队!” “反正现在也这样了!不知道结果能不能改变呢?”大鹏正是说话温柔的男医生,他想了想,扭头向“司机”问着:“军哥,你觉不觉得,没长大的冯队,挺可爱的!” “哈哈哈,你居然用可爱形容千年冰块脸冯队?笑死我了!”被唤作军哥的人把车子开到空旷的郊区,停了下来。 车子里的时间指向了晚上八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来一根?”军哥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熟练地点上一支烟,又给大鹏递了一根。 “不抽!”大鹏摆了摆手。 “冯队又不在,怕什么?”军哥这么说着,吸了一口烟后,把烟掐灭了。 他们的冯队不喜欢烟味,一点点烟味都闻不了。 打开窗户,万籁俱寂下,两个人盯着黑色的天空,在等一个结果。 八点五十九分! 九点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快看!红月!” “天哪!天狗吃月亮!” “月全食!月全食!” x市全城沸腾了。 男女老少走到大街上,看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异象”,兴奋至极。 天空中的颜色变得鲜艳和美丽,月全食下,星星变得更加闪耀。 星耀大厦十一楼,城市阳台上。 等了一个晚上的梦瑶看着天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左胳膊上别着一小块黑布,在寒风中摇摆着。 “他们完成任务了!还不打算现身吗?”说话的是聂英俊,“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躲着?” “我害怕!”梦瑶扶着铁栏杆,“我害怕跟她相处久了,会舍不得!” “其实…你可以考虑重新选择!毕竟,谁不喜欢乐观开朗呢?” 梦瑶盯着天空,一语不发。 可以重新选择的,从来不是她! 第257章 找了一个“平替” 蓝鸟酒吧,露台音乐吧。 一个驻唱男歌手正在倾情演唱当下流行的金曲《黄昏》,一首非常伤感的情歌。 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边境拿着一杯红酒,从一个小小的露台望向夜幕下的南湖,x市一个着名的风景胜地,很美,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 这个城市有毒。 这三个月,太不像自己了! 怎么能放纵自己围着几个小孩子打转呢?这个所谓的调查竟然都无疾而终? 现在想来,有点像一个诱饵,把自己骗到这里来,骗进了一个巨大的感情旋涡! 但,谁会拿这么多钱行骗? 边境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9年前是,现在依然是!年纪都长到了狗身上! “不是吧,听这么悲情的歌?把自己整得真跟没人要似的!不至于啊!”许文和许凡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露台,许文走到男歌手身边,给了小费,客客气气道:“帅哥,这里借用两个小时!谢谢!” 男歌手感到惊奇,他从来没有收过客人的小费,但从客人的口音听来,是港音,他高兴地接受了小费,退出了露台音乐吧,把空间让给了这几个漂亮的美女。 “你俩帮我听一下新歌,看看哪一种声音好听?我已经听麻木了!”许文把刻录盘放进了碟机里,她感到满意,“这里还有这种档次的酒吧,还有这些设备?很难得!” 许凡对酒吧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因为宿醉胃还有点不舒服,没睡好,整个人也不太精神,从吧台倒了杯白开水,慢慢喝着。 许文叫了她,她又无处可去,想着接下来要求人办事,只好勉强来到这里。 “别忧伤了!人与人之间,讲究两个字:缘分!这充分说明,你们有缘无分,不要强求!”许文放好音乐,把边境从露台边拉到了桌子边,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她觉得表姐脑子坏了,怎么想老牛吃嫩草了?还一副嫩草硬吃的样子?人家嫩草都吓跑了! “你说得对!这种事情不能强求!”边境抿了一口红酒,本就没底气,现在想想,太疯癫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毕竟人也没说不同意,但,难道要她把“不喜欢”三个字说出口才死心吗? 脸还是要的。 “这就对了嘛!”许文松了口气,虽然没见过那个女孩子,但,这种地域差异、文化差异、年龄差异,还有表姐这副急吼吼赶上去倒贴的样子,太吓人了!还是赶紧打住! 上一次倒贴,花了这么多年都没缓过劲儿来,再倒贴一次?失心疯吧! 劝好了一个,她扭头对许凡说:“你赶紧跟你老爸道歉!小心他回去就改遗嘱,以后一毛钱都拿不到!白便宜外面那些人!” “切~谁稀罕!”许凡嘴一翘,双手一伸,看向边境和许文,“表姐、堂姐,我要自己创业,你俩要支持我!” “一边玩去!大学都没毕业,创什么业?”许文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俩哪个是大学毕业了之后才创业的?怎么到我就不行啦?” 许凡捋了捋头发,十分不满,手指向碟机:“这就是你公司里的新歌?无病呻吟,毫无感情,恶心死了!还不如我一个学生唱得好听呢!” “你还有学生?吹!继续吹!哪个人疯了,认你当老师!”许文看着这个堂妹,头大如斗。 许凡从手机里调出一段音频,按了播放键:“你听听!我是不是在吹!” 这段音频是叶莎莎分享给她的,让她根据歌曲编一段舞的,许凡街舞跳得好,更擅长编舞,在香港街舞圈内颇有名气。 是韩子钦唱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原声,无伴奏。 许文刚开始没认真听,一个大白嗓而已! 听着听着,听进了心里。 接过手机,把声音放大了,拿在手里反复听,“谁唱的?真是你学生?声音青涩了点,这首歌没听过,有点那个意思!” “以前有可能做我学生,现在,不一定了!”许凡想起昨晚自己跟一个小屁孩拼酒的小学鸡行径,就觉得无比丢人,最丢人的是,最后还是被陌生人扛到酒店的。 “有照片吗?人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长得挺好看!没照片!”还照片?联系方式都没有!只顾喝酒去了,屁都没干成! 许凡越想越懊悔,那个女孩子身高、身姿、气质都不错,是跳舞的料,哎! 边境听着音频里的声音,越听越耳熟,该不会是? “是这个人吗?”她翻出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圣诞节前那次吃火锅时,大家围着火锅拍的一张大合照。 她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人问向许凡。 “对!是她!你认识?”许凡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 许文把脸凑上前看了看,看到了一个眼睛笑盈盈,看向旁边另一个人的小美女,正是韩子钦!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羽西,被抓拍了下来,她因为这张照片还被柳荷叫花痴叫了好久。 的确好看!她接过边境的手机,拇指和食指拨弄着,把照片放大,想看得更清楚。 突然间,她呼吸一滞,指着另一个人问边境:“这个人是谁?” 边境眼眸黯淡,心情郁闷,“就是那个跟我有缘无分的人!” 许文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冯晓君。 怪不得会喜欢她! 许文终于明白了,这个冯晓君分明跟表姐那个“初恋”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表姐,找来找去,还是逃脱不了“初恋陷阱”! “我觉得,做人呐,不能轻言放弃!况且人家也没有说不愿意对不对?再努力努力!拿出耐心和决心来!” 还说已经忘记初恋了,不找了,敢情找了一个更年轻的“平替”。 许文立刻改变了想法,如果,这个女孩能是“终结者”,小十一岁又怎么样?不同地域、不同文化又怎么样?老牛吃嫩草,倒贴?!那必须的啊!都在年龄上占了这么大便宜,难道还等着嫩草倒贴老牛? 长得这么像的人,世间估计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你什么意思?你刚不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好啊,这么容易放弃,以后怕你后悔!” “是吗?”边境的心又摇摆了。 要厚着脸皮吗?要再努力努力吗? “是!把你当初追初恋不要脸的劲头拿出来!用真情打动别人!另外,帮我约一下这个小美女!谢谢!” 第258章 只有我记得你! 次日清晨,x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城市早报》用了一整版描述了“月全食”的起始,成为这个城市2009年开年特大新闻。 在这份报纸里,另有近四分之一版面,发布了一则重磅消息:梦氏集团、叶氏集团向家乡各捐赠五千万药品,用以帮助x市度过当下药品稀缺的难关,并详细罗列了免费领取药品的定点医院及领取资格。 柯氏庄园里。 庄妍看着报纸,眉头皱成了一团。 最近她诸事不顺,头疼欲裂。 前段时间搞得风风雨雨的“东方红夜市伤人事件”,莫名其妙出现了某种“未知病毒”,引发了病毒性感冒的大范围传播。 这个病毒性感冒竟然能用自家的药物治好? 更棘手的是,这个药物对人体副作用很大,已经在半年前停产了,这些早就应该销毁的药片怎么流通到国内的?查了才知道,这条生产线的香港负责人早就离职了,人也找不到,毫无头绪! 接到了x市相关领导打来的施压电话,要求恢复药品供给,她感到很为难。 停产的问题药品怎么可能生产再流通?但又怎么解释,已经流通在市面上的那些药品呢?总不能说那些药品有问题! 这个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又接到了“东方红夜市改造项目”的招投标邀请函。 这个项目是个肥肉,投产比很诱人,但现在看到“东方红夜市”五个字就有点难受,总觉得哪里不对。放弃的话,又不甘心! 现在,梦氏、叶氏,联合捐药品?他们什么意思?合作了?单一家就很难对付了,两家联合的话,哪里还争得过他们? 难道要跟许家合作?那个香港老头子,老奸巨猾,跟他合作,占不到便宜啊! 柯嘉喝着苏打水,看着愁容满面的“妈妈”,心里鄙视极了:就这点事还想不明白?怪不得干不过“小三儿”! 可怜的女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早被死鬼老公戴了绿帽子。 成人的“愚爱”真可悲! “嘉儿,妈明天要去趟Z市,有个政府招商会没办法推掉,我会尽早赶回来陪你过春节的!”庄妍揉了揉眉头,招商会选在大年三十让她觉得愧疚无比,但总要给即将上任的领导面子,据说后台很大。 “没事,集团生意比较重要!”柯嘉推了推鼻梁上的散光矫正眼镜,“妈妈辛苦了!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真懂事!妈一定会为你守住属于你的家业,绝不会让那些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柯嘉眨了眨眼睛,“妈,其实,这些不重要!” 真得,一点儿都不重要!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的胆识…哎,说这些干嘛!” “妈妈,你还记得柯智?”柯嘉笑了笑,“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记得他了!” “他是你哥哥,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忘记?可惜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又碰上那件事,我真是悔不当初!”巨大的悲伤笼罩上来,庄妍眼角沁出泪水。 她的大儿子柯智,从小就聪明无比,学什么都很快,只是,身体太差,从小服药,导致身体虚胖,却仍旧乐观向上,如果不是那年的事情,不知道现在有多好呢! “妈妈,我一直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更喜欢哥哥,大于喜欢我?”柯嘉无比认真地看着庄妍,他真得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如果活下来的是哥哥,你是不是会更开心?” “瞎说什么!妈妈都喜欢!”庄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行为,赶紧抹了抹眼泪。 “可是,为什么我们家的公司名字叫智嘉生物呢?”柯嘉不依不饶,“智在嘉的前面!这不是很明显,你们更喜欢哥哥吗?” “儿子!你是不是对这件事情感到不高兴了?”庄妍第一次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现在唯一的儿子,原来这么在乎这件事情! “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申请立刻变更公司名字!” 柯嘉低下头,思考了几秒,重新抬起头时,脸上满是笑容,“没有不高兴!就这样吧,挺好的!至少大家现在还会问一句,为什么叫智嘉生物?智是谁?” “儿子,你不要瞎想!你如果不高兴,妈妈什么都可以为你改变!”庄妍已经无比确认,她懂事的小儿子,不舒服了。 柯嘉看着面前慌张的脸,心里想,原来,当人死了,没有价值了,连生前最爱他的妈妈都会把爱转移给以前讨厌的那一个小孩! 承认喜欢大儿子有这么难吗? 即便他已经不在了!已经没有价值了! “妈妈马上安排公司名字变更的事情!”庄妍做事情雷厉风行,她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小孙,你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去申请公司的名称变更事宜!把智嘉生物变更为嘉妍生物!” “不管多麻烦,半个月内给我办好!” 柯嘉看着偌大的房子,很多佣人进进出出,在忙碌着,忙着打扫本就一尘不染的卫生,忙着给两个人准备精致的午餐,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投射在摄像头下,就像在作秀。 他感到了厌倦。 或许,这种日子该结束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十来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病房里。 男孩子们抢东西吃,或蹲在地上、或靠着墙,一边吃东西一边大声说着“废话”,没吃相、没站相。 女孩子们围在病床边,小声聊着天,叽叽喳喳着“没营养”的内容… 那种感觉太好了!很舒服! 他发现爱上这种感觉了。 怎么样才能再有这种集体的活动呢? 前面的机会,都不算自己特意安排的。 怎么安排安排,让这些变成常态呢? 突然间发现,无趣的生活有了新的动力。 既然喜欢,就多创造创造这种机会吧! 柯嘉从来不相信缘分天注定。 他觉得,所有的东西,都要靠争取! 争取活下来! 争取身份! 争取爱! 争取朋友! 只有争取,才有机会得到! “儿子,妈妈安排好了!以后,你是妈唯一的心头肉!”庄妍揉了揉柯嘉的脑袋。 柯嘉笑了笑,不带一丝温度。 柯智啊柯智,最后,只有我记得你! 第259章 以心识人! 另一边,新华书店,三楼。 冯晓君在疯狂查找医学书籍。 她打完点滴,走出医院,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找寻心中疑问的答案。 那两个男医生,她已经把他们的长相牢牢刻在了脑子里,再碰面,必定会一眼认出! 冯晓君反复回忆着梦里跟陈羽西的对话,她想了整整一夜,陈羽西叫自己五弟!没错,她的确跟自己相认了! 现在冯晓君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境。 2016年3月20号,也就是7年后,陈羽西因未知的任务身负重伤!只恨梦境太短,没来得及询问事情的缘由,没来得及看她的病历! 她可以凭借说话内容确认自己的身份。那之前呢?之前的我没有陪在她身边?还是之前的我跟她不熟?她为什么之前不跟我相认?无从得知,先放一边。 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的眼睛怎么了?她可以看到人,但很明显,认不出人!她的瞳孔是灰色的! 冯晓君盘腿坐在地上,身子靠着书架,她的身边摊了一堆关于眼睛的书籍,她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着,一行字映入眼帘: 瞳孔没有颜色,颜色差异由虹膜决定,人类虹膜基色只有蓝色、绿色、褐色! 对,陈羽西的是褐色!大家的眼睛也都是褐色。昨晚上冯晓君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一遍。 她放慢了阅读的速度,仔仔细细往下看: 存在一些例外情况,如患有先天性疾病或者颅脑损伤严重,脑部视觉神经出现问题,虹膜颜色会出现异常,目前已知较多的,出现过灰色、淡黄色。 冯晓君心里一沉,把这段文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先天性疾病?颅脑损伤严重?灰色! 她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先天性疾病?不是,现在她好好的!那就是颅脑损伤严重!受了重伤,外伤容易发现,脑子里的伤很难察觉,尤其是病人在清醒情况下不配合的话。 颅脑损伤!颅脑损伤! 冯晓君站起身,开始找跟脑部相关的书籍。 不知不觉已经看了一个小时的书,腿盘在那里,有点麻了,眼睛也酸胀无比,但,她现在的心思被受伤的陈羽西全部占满了,她没办法让自己停止下来。 她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再做梦见到未来的她,还能不能见到她?她恨自己之前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用的情绪上。 如果不能把未来的她治好,那些所谓的喜欢又算什么?! 介绍脑部的书籍都放在书架的最上方,冯晓君踮着脚尖拼命够着,却连书的边都摸不到,懊恼死了,第一次恨自己长得太矮! “冯老师?你要拿哪本书?我帮你拿!” 冯晓君一回头,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后,是萧然。 这个男生很奇怪,从给他们补课开始,就一直冯老师冯老师地叫着,补课时不觉得难受,现在还被叫冯老师,感觉浑身不得劲。 想想,反正平常也不怎么打交道,就懒得纠正他了。指了指想要的书,向萧然说道:“那几本书都想要!帮我拿一下,谢谢!” 萧然把几本书拿了下来,抱在怀里,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图书,提着建议:“不用这么客气!要不,到那边坐着看吧,地板冷,你刚出院,得注意!” 三楼靠窗有借阅区,冯晓君刚来时着急找书没留意,再加上平常粗糙惯了,就席地而坐了。 既然有借阅区,腿的确也有点麻,当即同意了。 她不知道的是,借阅区很紧俏,平时是没有位置的。 这天也巧,萧然陪姐姐来找书,没想到萧轩儿看起来就入了迷,索性在借阅区坐下来看了起来。 萧轩儿的原话:“这么多学电脑的书,总要大致看一遍,看看哪一本看得懂再买咯!随便买一本,回去看不懂不是浪费钱?” 萧然只好找了一本漫画书,百无聊赖看着,陪着姐姐,没想到,看到了冯晓君,顿时,无聊的书店变得比篮球场还让他高兴。 “这是我姐姐!你们坐在这里慢慢看,我出去给你们买奶茶喝!”萧然把书放到了桌子上,把位置让给了冯晓君,说了这句话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冯晓君尴尬症犯了。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这个男生怎么回事?这怎么弄?他姐姐?要打招呼吗?可是,不认识啊! 萧轩儿抬起了头,看着仍傻傻站着的冯晓君,主动打着招呼:“你是我弟弟的同学吧?他就是这样,不用管他,坐吧!我叫萧轩儿!你叫什么?” “轩儿姐姐好!我叫冯晓君。”艰难地叫出姐姐两个字,感觉脚趾都绷直了,太难受了。 冯晓君慢慢坐下,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吵到别人。 她看了看对面萧轩儿的脸,可能一早上都在看关于眼睛的书,又可能从昨晚上开始就习惯性看别人眼睛,不知不觉,就看了看萧轩儿的瞳孔,这一看还真看出不对劲儿来,她的瞳孔颜色竟然是淡黄色? 想到刚刚看的书,冯晓君吓了一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想仔细看看时,萧轩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看谁都不对劲儿。 不一会儿,萧然回来了,拎着六杯奶茶,后面还跟了三个人,正是来跟冯晓君碰面的韩子钦、赵奕、柳荷。 昨天冯晓君的奶奶被临时安排住在韩子钦的家里,连带着冯晓君也住在了她家里。 刚好,家里还有韩子钦的外婆,两个老人家相谈甚欢,无比融洽。 两个老人各住一间房,弟弟睡一间房,爸爸睡一间房,韩子钦跟冯晓君睡同一个屋。 韩子钦第一次见识了冯晓君的执拗,一晚上吊盐水没怎么休息好,今天不在家里好好休息,非要到书店来,怎么劝都不听! “看好买哪本书了吗?”柳荷亲昵地捏了捏冯晓君的脖子,关心着。 “这几本都感兴趣,正准备看!”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来了,冯晓君感到有点压力。 “买回家慢慢看好啦!要去买衣服了!”柳荷把几本书收拾了一下,递给了赵奕,“去结账!买好你拿着!太重了!” “回来经过时再买好啦,这几本书很畅销吗?”赵奕抱了抱,觉得,这些书未免也太重了!拿着去逛街?疯了吧?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用的。 “也是哦!那我们先去买衣服!过年了,你们几个明年就正式变成大人了,我接到的指令是,要把你们几个打扮得潮潮的!”柳荷拉着冯晓君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正她不能穿着旧衣服过年! “你们要走了吗?奶茶还没喝呢!”萧然指着放在桌子上的六杯奶茶,心里沮丧极了,觉得怎么接连两次都是栽在奶茶上? 萧轩儿这会儿彻底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弟喜欢眼前这个叫冯晓君的女生。 “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萧轩儿站起身,看了一眼弟弟,心想,难得闷葫芦还有主动说话的一天,就让你开心开心吧! 韩子钦看了看冯晓君,用眼神询问着:这谁啊? “这个是轩儿姐姐,萧然的姐姐!”冯晓君赶紧开口跟三个人介绍着。 “你就是轩儿姐姐啊?”柳荷把左手的袖子往上面捋了捋,露出手腕的一串饰品,“这个手链是你串的吗?” “哎?你怎么有这个手链?”萧轩儿怎么会不认得,这分明是她陪陈羽西去挑的礼物之一。 当时她在一家饰品店挑了配件,自己搭配串的,比店里的成品漂亮不说,还便宜了三分之二呢! “我也有!”赵奕也露出了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也有一串饰品,开心地邀请着:“轩儿姐姐,一起吃饭吧!我听说,你买东西可会砍价啦,吃完饭,一起去逛街买衣服?没准能多买好几件呢!” 两个人早在陈羽西当初送她们礼物时,就对手链赞不绝口,更是听说了手链的由来。 再加上陈羽西添油加醋,把萧轩儿砍价的本领吹得地上没有天上少有的,此刻见到真人,两个社牛哪里还会轻易把人放走? “哈哈,好啊!你们是陈羽西的朋友吧?她人呢?约她吃饭一直没约上!她现在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恢复了,就是忙得很!她家里亲戚一箩筐,估计这两天都没空,这不,使唤我们来给她买新衣服了!待会儿,帮忙参谋参谋!”柳荷笑嘻嘻拉着萧轩儿的手,“轩儿姐姐,这种手链能不能帮我再搭配一些,我回家送我几个亲戚小孩儿!我跟你买!” “对,给我也搭配一些,我家里亲戚小孩儿不少,也需要!我也跟你买!”赵奕拉住了萧轩儿另一只手。 “这个,你们愿意出钱买?”萧轩儿小声确认道,“愿意出多少钱?” “不要超过两百块吧!我每年给亲戚小孩儿的红包也就两百!”赵奕立刻答复着。 “就这个,你们愿意出两百?”萧轩儿看着拉着她手的两个高个女孩子,摇了摇头,“怪不得你们能跟陈羽西做朋友,都是败家子儿!” 被说败家子儿的陈羽西打了一个喷嚏。 她跟陈国峰在自家楼房的顶层,每个人面前支了一块画板。 她不知道,自己的二叔居然还是绘画高手。 “你对哪个人最熟悉,十分钟内把这个人的特征画下来!” “十分钟?我不会画画,哪里来得及?”陈羽西觉得她二叔简直在开玩笑。 “只需要画特征,十分钟够了!如果十分钟画不出来,只能说明,你对这个人还不熟悉!” 陈国峰看着稚嫩的陈羽西,一字一句强调着:“以貌识人,不一定能看得到真相!要以心识人,才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透过谎言看到真实!” 第260章 买糖,更重要! x市北郊,有一处隐蔽之所,是早年荒废的防空洞,说来也巧,离废弃的化工厂仅两公里。 下午一点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一个小时后,小雨变成了小雪。 小雪落在干燥的泥巴地上,竟慢慢积了起来。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压着泥巴地飞速驶向防空洞,车子最后开进一个伪装成草垛的停车库中,下来三个人,快速走进防空洞中。 三人摸黑走在防空洞中,走到防空洞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屋子,走在前面的人伸手敲着门,三声重两声轻。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来啦?就等你俩呢!” 开门的是蒋国富,来人正是陈国华和高国强,领他们进去的是刑警队长郭志良。 “我们四兄弟又一起战斗啦!”跟前几天的憋闷完全两样,蒋国富开心极了! 原来,一个月前,b市某派出所接到“通缉犯举报电话”,举报人详细述说了通缉犯的形容和生活轨迹。 本来没当回事,毕竟这种乱七八糟的举报电话一天能接到好多个,没想到在接到举报电话的当天下午,有更具体的照片和资料通过匿名快递的方式寄到了派出所。 而那些无比清晰的照片里,一张脸跟2000年犯下连环重案的“江氏三兄弟”几乎一模一样。 立刻引起了上面领导的高度重视。 用了一个月时间,协调了各个力量,最终成立了以x市当地公安力量为主的“专案组”,并派出三名特勤人员参与“专案组”。 耿杰华、高国强就是其中两名特勤人员,而陈国华因陈羽西牵扯其中,申请以“编外人员”身份协助调查。 时隔二十年,四个人再次相聚在x市的“安全屋”,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开始吧!”来不及叙旧,高国强内心一直憋着一股气,他的大儿子,就是死于这三兄弟其中一人之手,他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郭志良打开了投影仪和电脑,一张2000年的旧照片和收到的举报照片对比图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2000年初,c市发生了举国震惊的特大抢劫案,抢匪一天之内持枪抢了八家金店,造成了十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 听到这里,耿杰华目眦尽裂,拳头紧握,他的妹妹就是其中一家金店的实习生,是十个受害者中的一个,可恨当时他远在外地,连见妹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c市监控覆盖率太低,抢匪早有准备,包裹严实,速度快、抢完就走,监控只拍下了几张模糊的身影,总共五个人。” 郭志良继续说着:“跟其他抢匪不一样,这伙儿人凶悍无比,一路从南向北,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没停下来过,几乎每半个月就集中作案,明目张胆,极其嚣张,后来甚至给自己取了一个江南三侠的称号!” “明明五个人,为什么叫江南三侠?”陈国华好奇极了。 “五个人里,三个是亲兄弟,姓江,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其他两个人在b市作案时被击毙一个,打伤一个,审问打伤的那个,才知道了这三兄弟的一些零星信息。这张照片也是审问时拿到的!” 陈国华看着模糊的旧照片,有些震惊,“这三个人…长得很像!” “对!他们是三胞胎!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高国强早就看过这张照片了,他和耿杰华因为各有至亲丧命在这三个悍匪手中,比陈国华知道的要多。 但两人都要强,没有把这些心痛的事情告诉陈国华,觉得这么久还报不了仇,丢人! “这三胞胎,老大狡猾,老二凶狠,老三高学历!在b市作案折了两个帮手后,就消失匿迹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做过案!要不是有线人提供线索,有举报人引起领导们关注,这个专案组,还不一定能成立呢!” 蒋国富拍了拍耿杰华和高国强的肩膀,坚定道:“既然其中一个已经露脸了,其他两个人应该就在附近,三兄弟感情很深,不会离太远!我们已经布控了,明天就过年了,总会碰面的!” “而且…都有了这么具体的线索,还拿不下这几个悍匪,我这身衣服,不穿也罢!” 小雪渐渐变大,温度也更低了。 陈家顶楼。 飞雪连天,寒风凛冽。 渐渐捉不住画笔了,太冷了。 已经画了大半天了。 所有熟悉的人都画过了,得到的只有二叔的摇头。 陈羽西看着左手还打着绷带的二叔,她开始怀疑,二叔是在报复! “画一下你自己吧!”陈国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好坏,“对自己熟悉吗?” “这有什么不熟悉的?”陈羽西压下内心的不满,对着手心哈了哈气,提笔就画。 卷发!眼睛内双!身高!体重!体型比例!右脚比左脚大!声音软绵!步子长! 不到一分钟,陈羽西就把这几个特征通过画笔表现了出来,画了大半天也不是没有用,现在画得快多了,虽然很难看。 陈国峰摇了摇头,“太流于表面!还是以貌识人!” “二叔,你说的以心识人,到底什么意思?是看一个人的内在吗?这要相处了才知道!而且,这些内在没法用画笔和数据表现出来啊!” 陈国峰拿起地上一张陈羽西的“习作”,是陈羽西画的“章文英”。 “这是你画的章文英!特征里面的长发不成立,长发的女人很多!身高一米六五不成立,这个身高的女人很多!说话温柔不成立,她在军中被叫做孙二娘,只有对你时说话时才那样!37码的脚不成立,是一个很普通的数据!” 陈羽西有点领悟了,“二叔,你让我描画的是个体独有性?就像…罪犯绘图师寻找的特征那样?” 陈国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照样拿章文英举例,“章文英,说话喜欢每说两句停顿一下;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嘴巴会抿两下;遇到紧张时,右手食指会抽弹;走路轻盈、但不敢右脚着力,因为之前受过伤;不喜跟人接近,安全距离比正常人远;身上有股不一样的茉莉花香,那是她自己配的…” “可是,二叔,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要记这么清楚吗?又不是寻找罪犯!再说,不是有眼睛吗?”陈羽西觉得她二叔奇怪极了。 陈国峰伸出右手,摸了摸陈羽西的头,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当有一天,眼睛靠不住的时候呢? “如果你遇到一对双胞胎,甚至多胞胎的时候,难道还要靠眼睛去分辨他们吗?”似乎意有所指,“他们父母都不一定能靠外貌把他们辨别出来呢!” “分辨不出来就不分辨啊!”陈羽西脑子快速思考,眼睛一亮,“那个江海有双胞胎兄弟?” 陈国峰眼睛闪了闪,默不作声。 “怪不得!这么久不去抓人,等着钓另一个人吧?”陈羽西笑笑,“好了,我懂规矩,不问!我会好好练习以心识人的!”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穿透四个楼层,落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西西,糖忘记买啦,去超市买一些金丝猴奶糖!” “好咧!”陈羽西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终于,可以借机离开这个冷得要死的顶楼了。 “二叔,我去给我妈跑腿儿去啦!” “去吧!” 欢快地下了楼梯,一开门,刚走出狭窄的巷子,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 “陈羽西!你家好难找!”柯嘉左手插在衣兜里,右手朝陈羽西挥了挥。 “找我有事?” “你去哪里?”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我去超市买糖!”陈羽西老实回答着。 “什么糖?”柯嘉心里一跳。 “金丝猴奶糖!明天家里来客人要用!” “我跟你一起去!”柯嘉右手推了推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月牙状。 “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先买糖,待会儿再说!” 买糖,更重要! 第261章 给你讲个故事? 出了巷子,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小超市,名字叫“阳光超市”,邻居吴奶奶家开的。 一走进去,就看到了趴在柜台那里装模作样做作业,实际上在打游戏的吴仲恺,陈羽西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奶奶回来了。 “师父,吓死我啦!” “吴奶奶呢?”陈羽西感到奇怪,年二十九,本应该是最热闹的时间段,超市里竟没有几个人?! “她跟几个老姐妹去看新开的大超市啦!”吴仲恺嘴巴扁了扁,一脸不满:“那个大超市一开,我们家的超市都没有生意了!” “大超市?什么大超市?” “叫什么什么马的!” “沃尔玛!”柯嘉接着话头说下去,“前几天,刚开的,一万多方,离这里不远!” “国外的连锁超市?”陈羽西知道这个超市,面积很大,里面东西琳琅满目,自选超市。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家乡,这么小一个城市,居然也开了一个这种体量的大超市? 隐隐觉得奇怪,一时间摸不到头绪,毕竟她对商业体系不太了解。 “接下来,这种外资或合资商业体会越来越多,算政绩的!”柯嘉淡淡地解释着。 陈羽西感到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亲戚在相关部门工作,跟妈妈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柯嘉有问必答,眼里清澈见底。 又是亲戚?陈羽西狐疑地看着柯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学校的升级考试内情,柯嘉也是听亲戚说的。 “你有很多亲戚?”陈羽西突然间对柯嘉感了兴趣。 “不多,有几个!”柯嘉笑了笑,心里感到很开心,陈羽西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你高一上学期为什么突然间转学了?”陈羽西一旦对一个人有了疑问,就想立刻弄明白。 “出国治病去了!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压迫到神经了,不治的话,现在没准已经在上面了!”柯嘉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笑得没心没肺,好似说的是别人的事。 “现在好了吗?”陈羽西关心问道。 “好是好了,就是有些后遗症,还好,可以用药物控制!”说完这句话,柯嘉从货架上面拿了一包金丝猴奶糖,向陈羽西询问着,“能送我一包这个吗?” “嗯?”陈羽西一时间不适应柯嘉说话的跳跃性。 “前几天我跟孟乔一起过生日,你住院了,没送过我生日礼物,现在,就当补给我的生日礼物?” “你跟孟乔同一天过生日?” “那倒不是!” “什么意思?”陈羽西感到跟柯嘉说话有点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之前对这个男生不了解,难道这是男孩子的通病,在某个年纪故作深沉? “我们结拜了,不想在年纪上输太多,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过生日,所以骗他说跟他同一天生日。”柯嘉说着这些话,说着说着,流露了真情,“好几年没有跟人在一起过生日了!有人一起过生日,感觉真得很好!”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们可以给你庆祝!”陈羽西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同情心,觉得柯嘉内心太悲观了,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柯嘉话里有话。 “送我吗?”柯嘉执着地盯着手里的糖。 “这个当生日礼物,会不会太廉价了?”这包糖不到二十块钱,陈羽西觉得实在不适合,送不出手! “给你讲个故事?”柯嘉轻轻靠在货架上,脸色认真:“讲一个关于金丝猴奶糖救了一个人的故事!” 第262章 迷途在北极的鱼 “金丝猴奶糖救人?”陈羽西显然被勾起了浓浓的兴趣,她期待地看着柯嘉,不知道他要讲一个怎样离奇的故事。 柯嘉被盯得有点局促,情不自禁避开陈羽西的眼光,透过超市的橱窗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沉吟半晌,开始了讲述: “故事发生在一个冬天,就跟今天一样 ,天上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一个少年在逃避仇家的追杀时,不慎跌下了一个枯井里,摔断了右腿,动弹不得!” 柯嘉停顿了一下,调整了呼吸,“在之前,他只在书里看过枯井这两个字,以为枯井不过是一口没有水的废井罢了!这天,他才知道,枯井里包罗万象!他身上被各种各样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爬满了,他内心的恐惧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着,都不敢动上一动。” “那个枯井这么可怕?那些虫子会吃人吗?”吴仲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陈羽西身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惊叹和疑问。 “是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枯井这么可怕!”柯嘉看了吴仲恺一眼,对自己的情绪被打断很不满,在他眼里,这个讨厌的小孩儿就应该被扔进那样的枯井里。 重新调整了情绪,“他很害怕,但他不敢发出声音,他害怕被仇家找到!他被那些虫子啃噬着,剧痛中,一直流着泪,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百年那么久,那个少年眼泪流干了,他再也哭不出来了!他只希望自己赶紧死掉,这样就不会再被恐惧和疼痛折磨!” “那他死了吗?”吴仲恺又问了一句。 “他浑身都痛,他感到浑身的血肉要被那些虫子啃噬干净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过是这样了,活着感受生命的一点点流逝!”柯嘉不理会吴仲恺,他已经决定,要送这个死小孩儿去他该去的地方! “就在他已经放弃生的希望时,突然,从井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问,他死了吗?”柯嘉停下了讲述,问向吴仲恺,“你猜猜这个说话的人跟那个少年是什么关系?” “他的亲人?”吴仲恺瞪圆了眼睛,柯嘉有点意外,这个小孩儿还有点慧根嘛。 “嗯!是他的孪生兄弟!原来,这个所谓的仇家,是他最心爱的兄弟找来的!” “这么狠?”吴仲恺义愤填膺,“为了争家产?” 柯嘉心里都笑出声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真是不可小觑。 “这些虫子都有毒的,过不了一天,肯定翘辫子了!一个男人回答着。可是,少年的兄弟等不及,一天他都等不了,他说,不行!晚上,爸爸要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会发动所有人来找他!必须马上让他死!” 柯嘉的记忆回到了久远的过去,那个晚上,他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的震惊和伤心一齐涌上心头。 浑身的疼痛都抵不过这几句话带给他的毁灭性打击,好在,眼泪已经流干了,没再为自己心爱的兄弟流下哪怕一滴泪。 “少年的兄弟找来一根绳梯,他慢慢沿着梯子下到了井底,他决定送少年最后一程!但当他看到少年后,吓得腿一软,浑身动弹不得…” “为什么?” “小朋友,你很喜欢打断别人讲话,这个习惯不太好!”柯嘉伸出右手摸着吴仲恺的左脸,突然面露惊恐,“因为少年的左脸只剩下骨头!” “啊!”吴仲恺赶紧往陈羽西身后躲去,吓得浑身发抖,惹得柯嘉哈哈大笑。 “你骗人!”吴仲恺懊恼不已。 “这短暂的失神,给少年赢得了反击的机会!少年把一把虫子塞进了他兄弟嘴里!” “太恶心了吧?”吴仲恺要吐了! “是啊,他兄弟也恶心坏了,弯腰用手拼命抠着喉咙…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毒虫见血封喉,不一会儿,他兄弟就先死了!” “然后呢?跟金丝猴奶糖有什么关系?” “等在井口的那个男人,半天没听到声响,吓跑了!这个枯井就只剩下少年和他已经死掉的兄弟。雪下下停停,温度持续下降!只剩下半条命的少年,仰头看着天,天亮了,天又黑了!他没有睡觉,没有求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虫子啃噬干净了,他已经变成了魔鬼!他只想死!跟他的兄弟双双下地狱!可是他没想过,三天过去了,他还活着,他已经丧失了对恐惧的感知力,只剩下饥饿感,一种比恐惧还恐怖的东西!” “他该不会为了活下去,吃了他兄弟的尸体吧?”吴仲恺感到胃里翻滚,有点听不下去了。 柯嘉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不屑道:“他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再跟那个背叛兄弟情的人发生任何接触!饿极了的少年,想起了长征的故事,吃棉花可以解决饥饿感!他脱掉外套,想从外套里衬里找出可以拿来裹腹的东西!结果,外套质量太好了,他已经毫无力气了,根本拆不动!” 柯嘉的讲述无比生动,让吴仲恺屏住呼吸,不再打断他。 “就在这时!他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仔细翻了翻,才发现,外套的口袋里粘了一块糊糊的东西,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把这块糊糊的东西从口袋里抠了出来,发现是一颗金丝猴奶糖,已经化了!那一刻,他看着糖纸上的那只猴子,觉得它很可爱,让他心里暖暖的!” “哦…他吃了这颗糖,所以活了下来!”吴仲恺松了一口气,要是听到吃尸体这样的桥段,他真得吃不消。 “你真聪明!”柯嘉收了情绪,笑着对陈羽西说,“你看,一颗金丝猴奶糖能救一条命,这一包可有不少颗呢!” “后来呢?”陈羽西只觉心里异常沉重,就像压了块石头!直觉告诉她,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后来,就像这个小朋友说的那样,少年吃掉了这颗糖,又把糖纸好好收了起来,每当感到生无可恋的时候,就把糖纸拿出来看一看,看看这个可爱的小猴子,遇到再难的事情,他都能咬牙坚持下去!”柯嘉站直了身子,借着推眼镜的瞬间,余光看了看陈羽西。 他终于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她听了,毫无保留! 因为她,让他重新有了生的意念。 如果不是这颗糖,不是她给的希望,此刻,他真得已经在天上了,又或许,下地狱了! “你会不会觉得故事里的这个少年是个魔鬼?”柯嘉故作轻松问着。 “不会!他的兄弟才是魔鬼!”吴仲恺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柯嘉没想到这个小孩儿会说出这个结论。 “因为,他的兄弟杀死了少年的善良!这是魔鬼才会干出来的事情!”吴仲恺问向陈羽西,“师父,我说得对不对?” “不太对!”陈羽西摇了摇头,看着吴仲恺,认真说:“善良不会被杀死的!只会被吓得暂时躲藏起来!被杀死的大抵是畏惧!这个是很可怕的!一个人没有了畏惧,就跟人没有了心,既不会爱人也不会爱己,更不会爱世界!” 陈羽西又看向柯嘉,“少年会不会变成魔鬼,取决于他还有没有爱人爱己的心!如果有,他就不会是魔鬼!” 柯嘉感到胸口一热,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把陈羽西揽入怀中,他想告诉她,只要有你,我就不会是魔鬼! 他想问问她,你可愿意,救救我的心? 最终,理智战胜了一切。 伸出的手摸了摸吴仲恺的脑袋,“讲了半天故事,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儿哥哥,我叫吴仲恺!陈羽西是我师父!”吴仲恺骄傲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要不是最后抢着说的那句话,此刻笑意盈盈的“眼镜儿哥哥”会让他体会到魔鬼的可怕。 “吴仲恺?我记住你了!真是个聪明、幸运的小朋友!” 柯嘉心情愉悦极了,他决定送这个幸运的小朋友一份礼物,让他也高兴高兴,他对着吴仲恺说,“我掐指一算,你们家这个超市,马上就会生意兴隆!指不准啊,很快要扩充门面,变成大超市呢!” “真得啊!那太好了!我放流行歌曲给你们听!”吴仲恺终究是孩子,很容易相信面相老实的人,更何况是师父带来的朋友呢。 一首歌从电脑里播了出来,通过柜台上一个小小的音响向小小的超市放送着,声音温柔,却徜徉着无边的忧伤,真不适合在年二十九播放。 “我找到梦瑶了,她现在在Z市!”柯嘉来找陈羽西,主要是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前答应过她,帮她找人。 陈羽西没有说话,她的听觉被正在播的歌曲全部占据了。 “仲恺,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赤道和北极!我姐最近最喜欢听的歌!好听吗?” “好听!就是听着有点难过!” 迷途在北极的鱼。 陈羽西觉得心莫名疼痛,就像被挖掉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你刚说什么?” “你现在还要找梦瑶吗?” 第263章 我老是气你吗? “送你!十包!慢慢吃!”陈羽西拿了二十包金丝猴奶糖,分做了两份,放在两个塑料袋里,付了钱,一份给了柯嘉,一份扔给了吴仲恺,“待会儿,送到我家里!给我妈!” 梦瑶?之前的确想找她。如今,陈羽西觉得要问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她基本大致知道了答案。 家里的人,从老爸到章文英到二叔,陆陆续续从外地回到了家,还有一副短期不会走的架势。 这三个人又不是闲人,尤其是二叔,从不说废话,不做无意义的举动,这几天反常的举动和语言,不外乎传递了一个信息,自己的身体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 陈羽西心想,人体,最致命的地方无外乎心脏和脑子,以心识人,那大概率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既然他们都不肯说,那就当不知道好了!这个不是自己最擅长的吗? 这么想着,她就不那么着急见梦瑶了,开始想,如果今天是自己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想做、还没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谢谢!以后总会碰到的!现在,还有更紧急、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羽西看了一眼柯嘉,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语通通说了出来:“柯嘉,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不应该对那时的你说,等你长高了再来打篮球!” 顿了一顿,陈羽西接着说,“就像我不喜欢别人觉得我长得高就应该打篮球一样!这是一种偏见!我一开始打篮球只因为,需要!跟个头儿毫无关系!跟热爱也沾不上边儿!但是,我现在打篮球,只因热爱!” 柯嘉低头仔细想了想,脑子里没有任何这件事情的记忆,“你说的这个,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给了我一颗糖!” 陈羽西无心再跟柯嘉探讨糖不糖的问题,她此刻只想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 “那么新年快乐!年后见了!”这句明显结束聊天的话语柯嘉又怎会听不出来,他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 新华路步行街。 这条步行街是x市新区的时尚港,在星耀大厦背面,汇集了全市最时尚、最潮流的元素。 年二十九,每个店铺都人头攒动,被年轻人占领了。 “来量一下身高、体重!”赵奕扯着大嗓门,在以纯旗舰店门口,有一个超声波身高、体重测量仪,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率先站了上去。 “身高一米七五,体重63kg!”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测量仪发了出来,重重打在了萧轩儿的心头,她想起,乔峰总是说她是矮冬瓜,她羡慕所有长得高的姑娘,恨不得赵奕分个五公分给她! “你们也来测一下!”赵奕高兴地招呼着其他的小伙伴,“这个测量仪还挺准的!” 柳荷无语死了,哪个女孩子会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的体重啊?缺心眼吧?! “子钦,你来试试?”韩子钦赶紧摇了摇手,心里想,这个赵奕,嗓门大、情商低,还老是自诩以陈羽西为榜样?真是可怕! “冯晓君?她们不来,你上去测一下!我一直都担心你身高不够,到时候可上不了军医大!”赵奕把目光投到了缩在角落的冯晓君,她真得担心冯晓君不到一米六。 “我不要!人太多了!”冯晓君吓得脸都白了,她是想知道自己多高,但是在外面?杀了她吧! “你们真没意思!”赵奕像瘪了气的皮球,嘴巴撅着,“要是陈队让你们测,你们还会拒绝吗?” 几个人没来得及理她,“咚咚锵”的声音,由远及近,吸引了所有店铺的顾客,大家都涌到了步行街上。 “今年这么早就开始游街了吗?” “对啊,往年不是年三十才开始的吗?” “听说,今年拉到了赞助,搞三天,从年二十九到初一,中间隔一天,再搞三天动漫展!” “谁赞助的啊?” “你没看报纸吗?港商,许家印!” “许家印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听说,他在这里有一个老婆,很宠的那种!” 人群里叽叽喳喳着,韩子钦支着耳朵,想听得更多,不知道被后面的谁推了一把,没站稳,脚一崴,轻呼一声,向左边倒去。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她觉得腹部一紧,低下头,一双手搂在腰间,左手腕上的红绳欢快地抖动着。 “怎么才来?”不是陈羽西又是谁?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陈羽西皱着眉,“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凑热闹了?我不捞你一把,你就扑街了!” 扑街?韩子钦捂住嘴,笑道:“这个词用在这里真当恰当无比!”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陈羽西把她的身子扶正放在地上,翘头看了看,当前打头的是“捕鱼队”,“舞龙队”、“舞狮队”在步行街的另一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站在这里,人挤人,又危险又看不到热闹。 “想看?” 韩子钦其实对这种每年都能看到的年俗表演不太感兴趣,但是,她从来没有跟陈羽西一起看过,便点了点头,期待着陈羽西想干什么! “那我们换个地方!”陈羽西嘴角一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金丝猴奶糖,看准了方向,扔了出去,砸到了赵奕的头上。 赵奕只觉后脑勺一疼,正准备回头骂娘,一回头,看到了陈羽西,脸色立刻从愤怒变成了欣喜,“你来啦?” “跟我走!”陈羽西笑笑,把韩子钦护在身前,一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等等我们啊!”赵奕一边往外挤,一边大声呼唤着其他的小伙伴。 “我们走这么快,她们跟不跟得上?” “反正我叫她们了!跟不上,我们就二人世界!”陈羽西拉着韩子钦,从人群中挤出,跟其他跑去看热闹的人方向刚好相反,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韩子钦看着行进的方向,发现,陈羽西是要带她去星耀大厦。 “去星耀?”确认着。 “去星技!” “对哦!你好聪明!” “最佳观赏位,就是韩总的办公室啊!” 原来,自从星技成立后,陈羽西吩咐高昂给韩子钦专门装修了一个办公室,以免她偶尔来会觉得不自在。 推开办公室的窗户,一低头就能看到新华步行街,二楼的视野开阔,离街道也近,比挤在街道上舒适多了。 “小时候,我也扮过这个!”韩子钦指着被六名壮汉抬着的楼阁,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打扮成“海神娘娘”的模样。 “那你肯定比这个小姑娘要好看!”陈羽西大感遗憾,她没有看过。 “嗯,村里都会找他们觉得最好看、最纯洁的小女孩儿来扮海神娘娘!” 韩子钦扭过身子,看着陈羽西笑着说,“那一年,早上扮上的时候,我想,要是你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我就好了,你肯定会喜欢上我,不会老是气我!结果,一扮就要一整天,那个戴在头上的东西又死重,到了下午四五点就想睡觉。当时又想,幸亏你不在,不然看我坐在上面老是点头,肯定要嘲笑我好久!”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把她轻轻抱在怀里,“我老是气你吗?我怎么记得,你第一次当上班干部还是我使的力气呢!” “你还好意思说?”韩子钦想起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谁让你拿火腿肠和跳跳糖去收买同学给我拉票啦?害得我第一次写检讨!” 原来,小学二年级选班长的时候,陈羽西拿了火腿肠去拉票,只要选韩子钦做班长,就给一根火腿肠和一包跳跳糖。 很多人没见过跳跳糖,再说,本来韩子钦学习就好,她当选班长理所当然。 因为这个,两个人被班主任狠狠批评了一顿,韩子钦因此有了第一次写检讨的经历。 因此,韩子钦没当上班长,最后当了数学课代表。 没想到,这个数学课代表,一当就当到了高中,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子钦,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有什么想干还没干的事情吗?” “怎么问这个?”韩子钦觉得陈羽西怪怪的。 “就突发奇想,明天就是新年了,觉得要长大了,有点心慌!”陈羽西抬起手,摸了摸韩子钦的耳垂,询问道:“要不要一起去打个耳洞?” “你要打耳洞?” “嗯!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想体会体会!”陈羽西指着楼下,兴奋道:“来了!先看舞狮舞龙!” 第264章 我和他! 伴着震耳的锣鼓声,三只色彩斑斓的狮子活灵活现走进了步行街,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孩儿,一路拍手叫好,好不热闹。 每段表演结束,三个狮子叠罗汉般叠在一起谢礼,最上面的小狮子张大嘴,向四个方向吐出一叠叠的邀请函,是初三到初五的动漫展门票。 让捡到的人颇为惊喜的是,凭借这张邀请函,除了可以免费参加动漫展,还可以到星耀大厦商场任意商户享受八折优惠,每个商户都可以使用一次。 发现这个后,跟在狮子后面的就不仅仅是小孩儿了,每个商户都能打八折,这哪里是动漫展邀请函?这简直就是现金抵用券好不好?!拿去买黄金,不是要赚大发了?! 步行街变得越来越拥挤、越来越热闹。 有一家银饰品dIY手工馆,位于步行街街尾,此刻仍寂静一片。 跟其他店的熙熙攘攘相比,这家dIY手工馆就显得寂寥许多,只有两三对情侣散落在三个区域,其中一对还不是情侣。 “你的意思是,柯嘉有个孪生哥哥,他们是试管婴儿?”林木再次确认着,吃惊不已。 “嗯,这在我们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何垚心虚地说着这句话,天知道她刚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惊得差点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们哥俩小时候身体都不好?是因为试管婴儿的缘故?”林木一边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一边觉得烦躁不已。 他已经把所有关于柯嘉的猜测和怀疑上报给秘线联系的“师父”,换来的仅仅一句话:证据呢?不要妄自揣测! 证据?没有!但是,直觉,林木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柯嘉绝不简单!不仅不简单,还不是好人! “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柯智、柯嘉身体都不好,所以他们很少露面!另一种说法是,柯智身体不好,柯嘉身体底子还行,不然两个人也不会在面临他们父母仇家追杀时,柯智没撑过去,柯嘉活了下来!” 何垚终于把两个银吊坠都做好了,她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这个银饰品店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呢,最适合不太熟的初恋男女增加感情。 “仇家追杀?什么仇家?” “你怎么对柯嘉这么感兴趣?我们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你问了两个小时他的事情,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何垚开着玩笑,这个玩笑让林木浑身僵硬,他心想,这种让人浑身战栗的人,只有魔鬼会看上他! 以至于何垚把做好的吊坠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都忘记了拒绝。 “不许摘下来!不然,下次不给你讲故事了!”何垚对今天林木的表现满意极了,比上次好多了。于是,她的语气慢慢俏皮了起来。 林木感到难受,他很清楚,何垚对他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很无耻,明明没有一点意思,却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任由她的接近,仅仅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电影,在银饰品做手工…这些明明应该跟心爱之人做的事情…他究竟在干什么? 看林木默不作声,感应到他有种随时终止这个“爱情游戏”的想法,何垚马上转换了话题,主动套着近乎: “我们公司有一个法律顾问,名字叫做林森,他是不是你叔叔?他很能干,深得公司信任。我很佩服他,你知道想得到庄妍信任有多难吗?” 何垚此次约会前可谓做足了准备,把林木家里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他的叔叔居然是当地最出名的律所:“林竹律所”的合伙人?! 巧就巧在,林竹律所是智嘉生物的法律顾问公司,只不过这个消息对外是保密的。 “你说什么?”林木皱了皱眉,他跟他叔叔一直因为房屋的所有权搞得不愉快。 明明是自己的家,因为盖房子,没了父母,没了依靠,只能去投靠年迈的奶奶。 结果没几年,房子被叔叔鸠占鹊巢,奶奶也因为这件事情多次跟他争吵,最终爆了血管,撒手而去。 而那个房屋的所有权,林森作为律师,前期以有心欺骗无心,后面以专业欺负外行,早就拿不回来了! 这样的叔叔,林木早就当他死了!对他的工作、生活也没关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已经成为大公司的顾问律师了? “那他每年的收入应该很多吧?” 何垚觉得林木真可爱,她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对于多的定义是什么!光我们公司,就不低于七位数吧!你们林家真是个个优秀!” 何垚的话语让林木疑窦丛生,他内心翻江倒海,不禁想道:“他这么有钱了,为什么会对一处弄堂里的老房子这么执着?不惜跟奶奶吵翻天,也不肯把房子还给我?一点母子亲情都不念?” “他什么时候成为智嘉生物的法律顾问的?”林木目不转睛看着何垚,期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具体时间我还真没注意!回头我给你看看!” “那我等你消息!” 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柯嘉的事情,没想到有意外的收获。 林木编辑着短信,他要好好查一下他这个叔叔这几年的发家史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儿!老房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这处老房子根本不值钱,没有经济上的价值,那么,他是图什么? 在林木认真编辑短信的时候,何垚把另一个吊坠戴在了脖子上,选取了一个角度,拍了一张自拍合照。 打开了社交软件,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写了三个字:我和他! 另一边,拿着金丝猴奶糖的柯嘉坐在家里空荡荡的客厅里,心情愉悦地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刷到了一条消息:我和他? 他有点不太相信,进度这么快吗?不可能! 把照片打开,用两个手指不断放大,柯嘉笑了笑,原来是何垚单方面的幻想啊?一看就是趁别人不注意偷拍的“合照”! 想了想,觉得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欺骗女孩子的感情,需要帮一帮女孩子,惩罚一下这个男孩子! 得到,是要付出的! 所有想靠女人不劳而获的男人,最终的下场就是:“狗带”! 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下达了一个指令:“增加一个烟花燃放点!今晚十一点!” 第265章 她的对象是我 傍晚,伴着一声“欢迎光临”感应电子迎宾铃声,一个人走进了“缘,妙不可言”银饰品dIY手工馆。 “老板,这里可以打耳洞吗?”问话的正是赵奕,她一路走在前面,到处帮陈羽西找可以打耳洞的店,这是这条街最后一家可能提供这种服务的店了,S市这种银饰品dIY店就提供这种服务! “可以!”店长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热情地迎上去,只觉问话的女孩子好高。 “太好啦!你应该把可以提供打耳洞这个服务贴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这条街你可是独一份!”赵奕高兴极了,热情地提着建议,强调着:“这叫,核心竞争力!” 说完这些话,她推开门,朝门外的一行人大声叫着:“这里可以!” 店长被赵奕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暗暗把她的建议记在了心里,赵奕的一嘴普通话暴露了她外地人的身份,看起来是从外地探亲访友的? 赵奕可不知道店长肚子里在想什么,她拼命朝后面慢慢走的人招手,嫌弃她们走得像蜗牛爬。 陈羽西走在最后面,跟萧轩儿并肩慢慢走着,两人在qq上聊过几次,陈羽西也获知了萧轩儿已经辞职的消息,对萧轩儿的行动力很佩服,对她也越发欣赏。 “想好干什么了吗?”陈羽西关心问道。 “干老本行最合适,但之前合作的品牌方,在网上有自己的总旗舰店了。再加上订货要现金买断,不退不换,起订量也比较大,资金压力大不说,还占地方!” 萧轩儿皱着眉,一脸忧愁,这段时间,她一边被老公冷嘲热讽,一边感到开网店困难重重,再加上孩子身体又不太好,天天哭哭闹闹、离不开人,心情烦闷无比。 说来也奇怪,在陈羽西没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年龄最大,不愿意表露真实的情绪,看到陈羽西,情不自禁就发起了牢骚。她自己不知道,在她心目中,早已当陈羽西是同龄人,甚至是一个可以给到她建议的对象。 “你一个小个体户怎么能跟大品牌比呢?”陈羽西笑笑,出着主意:“我觉得,那些占资金的羽毛球拍就不要考虑了,可以尝试一下易耗品!比如护膝、护腕、运动袜、运动鞋类!反正我打篮球,这些真得很费,尤其是运动袜,每次一买就要买两三打,一双穿不了几次就破了!我妈老是说我的脚长得有嘴,哈哈哈!” 萧轩儿听了陈羽西的话,醍醐灌顶之下,再看向陈羽西,觉得她就是个经商的天才,“要不,你跟我合伙吧?你脑子太好用了!你说的这些易耗品是利润最高的!那些羽毛球拍基本上不怎么赚钱,就是为了增加专业性的!” “帮到你啦?别愁眉苦脸了!如果需要仓库的话,我有个地方还空着,过几天把钥匙给你一份,拿去用!合伙就算了,最近缺钱缺得厉害!” 陈羽西内心暗自叹息,这几天她仔仔细细盘算了自己的私房钱,竟然才不到十万?比赵奕还惨! 她看中了一个限量版对戒,想买,可是还差五万块,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把游戏的稀缺装备卖掉一些,但又着实舍不得! 要她去问父母要钱,她是万万张不开嘴的,要再去跟赵奕、柳荷借钱,那是更不可能了! 看她果真在为钱烦恼,不明就里的萧轩儿马上开口道:“不用你出钱!你不是送了我一台笔记本吗?就当入股了!” 一直为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惴惴不安,话赶话说到这,萧轩儿认真道:“你如果不肯的话,我只能把电脑还给你了!” “好!”陈羽西一口应下,心想,此刻不答应,必会打击到她,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我太喜欢你了!跟你聊天真舒服!”萧轩儿指了指走在她们前面的韩子钦,直接问道:“上次你买的一对红绳,除了韩子钦,另一个送给谁啦?这么漂亮的女生,哪个是她对象?” 观察敏锐的萧轩儿早就在下午陪她们逛街买衣服时,看到了韩子钦左手腕上的红绳,她当时就想知道另一个红绳在谁手上,只可惜跟她们都不熟,问不出口。 陈羽西伸出了左手腕,说了两个字:“是我!” 萧轩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正常,在她的认知里,这个超纲了,“啥?” “我的意思是,她的对象是我!她是我女朋友!”陈羽西眨了眨眼,问了句:“我配得上吗?” “啊?”萧轩儿感觉脑子的cpU已被烧干,傻傻地问了句:“可以吗?” 第266章 偷窥 dIY手工馆瞬间被她们这一群人塞满了。 店长早早倒好了大麦茶,拿给客人们喝,一个下午了,这算是最大的一波客流了。 “你们都要打耳洞吗?”店长问向赵奕。 赵奕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刚刚听陈羽西说想打耳洞,就忙着给她找地方,此刻,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叮叮当当”,觉得打耳洞这个主意简直太酷啦!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好看的耳钉!这个耳洞,她也要打! “你等一下,我统计一下!”赵奕两步走到柳荷身边,小声问,“我也想打耳洞,你要不要一起?” “会不会影响以后报考军校?仪容仪表之类的?”柳荷也有点心动,但她又有点担心。 “我问问!”赵奕马上拿出手机,拨了快捷键,走到大街上去打电话了。 “怎么了?”冯晓君看两人叽叽咕咕几句话后,赵奕急匆匆走出去打电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也想打耳洞,但是担心影响以后上军校!”柳荷解释着,虽然陈羽西已经明确表示不考军校了,但两个人还是不改志愿,想读军校。 冯晓君心想,陈羽西不是要打耳洞了吗?当然是不会影响啦!她还不知道,陈羽西已经放弃了报考军校。 以前对柳荷、赵奕以后干什么没有多加关注,毕竟两人离报考还远得很,但此时,冯晓君脑子对军校两个字无比敏感,注意力马上回到了她们身上,连忙问道:“你们以后读军校后想做什么啊?” 冯晓君这句问话几乎脱口而出,她脑子里甚至没想过,两个人想上的军校是需要考的!似乎笃定她们一定能读上。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想当爆破手!赵奕她,想当狙击手!”柳荷压低了声音,嘴巴贴在冯晓君耳朵边说,“我们想当特种兵!听说,过几年会有女子特战队员选拔,我们想去试一试!你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陈羽西!” 冯晓君内心矛盾极了,她昨晚上胡思乱想,一直想,要不要把自己的梦告诉陈羽西,要不要告诉她那两个男医生的事情?要不要提醒她以后会遇到危险?甚至想,要不要干脆劝她不要考军校了?! 可是,未来的梦境还能更改吗?如果不能更改的话,那时候的柳荷、赵奕在做什么?韩子钦又在做什么?陈羽西受伤,韩子钦会等她吗?会等多久?或者说,韩子钦知道陈羽西受伤吗? 正在这时,赵奕推门进来了,一脸灿烂,朝柳荷打了个oK的手势。 柳荷马上get了她的意思,高兴极了,拉着冯晓君的手,开心说:“走,我们也打耳洞,做新世纪最炫的兵!” “我不了!我怕疼!”冯晓君拼命摆着手,她心里想着的是,可不能再占朋友的便宜了!这一下午,买了好几件衣服,都是柳荷掏的钱,这份人情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不疼!别怕!”陈羽西和韩子钦已经打好了耳洞,陈羽西打在右耳,韩子钦打在左耳,因为两人平时走路,陈羽西走在左边,韩子钦走在右边,两人就选了可以互相看到的一面。 无奈,冯晓君还是拼命摆着手,两人只好作罢,她们已经知道了,冯晓君执拗无比,一旦决定的事情,不肯轻易改主意。 “那帮我拿着手机!待会儿,有一个小朋友会给我发一个剧本,帮我收一下!”陈羽西把手机塞到了冯晓君手里,让她有个活儿干,不至于坐着无聊。 “哦!”握着陈羽西的手机,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来了qq消息,冯晓君走到在认真做耳钉的陈羽西身边,讨要开机密码。 “四个零!”陈羽西随口一答,她的密码不是四个零就是六个零,无比随意。 冯晓君腹诽不已,感到陈羽西真是个矛盾体,有时候心思细腻,有时候又粗线条死了,偏偏,这样的人,对她充满了诱惑力! 输入四个零,替她接收了qq文件,果然是一个文档文件。 关掉对话框,本来想把qq关掉的冯晓君,突然看到了qq置顶的Id。 她知道这个Id是谁,把她Id置顶也无可厚非,原来,她竟称呼韩子钦为小猪猡? 压下强烈的好奇心,正准备退出,却发现qq空间有照片仍在上传。 冯晓君克制的好奇心又被撩了起来。 她知道陈羽西从来不分享任何内容到社交平台,怎么会有照片上传到qq空间? 拿在手里的手机变得烫手无比,她抬眼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做饰品,没有人关注到她,她内心想多了解陈羽西的欲望“轰”地达到顶点,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太诱惑了,她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陈羽西的qq空间。 一张张照片被上传到私密相册,每一张都是韩子钦?竟有八百多张? 冯晓君知道两人感情很好,但当看到这八百多张照片,尤其很多都是糊得要死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她才意识到,陈羽西未免也太喜欢了吧?心里有点堵! 而在她心目中,根本不会分享生活的人,发了300多条动态,点开最近一条,看了一眼,果然,设置了仅一个人可看! 冯晓君无声惨笑,原来,她不是不会分享生活,她的生活只分享给那一个人! 把手机按黑,放进了裤子口袋。 这些东西对冯晓君而言,比最决绝的话语还有冲击力! 酸涩之余,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跟韩子钦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谈一谈,现在和未来! 第267章 死女人!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 当这个城市其他地方已经进入半睡眠时,以星耀大厦为中心的新区正式开始了属于它的夜生活,被全城的年轻人占领着。 星耀大厦五楼“帝豪KtV”最大包厢里,“嗨,朋友”群第二次聚会正在进行着。 “你们太不够意思啦!打耳洞不喊我?”陆珊珊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赵奕,“尤其是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赵奕大叫冤枉:“是你说今天你要去看你老娘的!我还害怕打扰你呢!” 陆珊珊自知理亏,但面上却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大声说:“我有没有空是一回事,你喊不喊是另一回事,两件事懂吗?” 赵奕一时气结,她哪里说得过陆珊珊,气势上也比不上她,但见陆珊珊只指着自己鼻子骂,十分不甘心:“你有本事待会儿敢这样对陈羽西说话吗?你敢,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陆珊珊看了一眼赵奕,狐疑道:“你为什么要跟陈羽西比?” 这句问话原本是陆珊珊随口一问,却狠狠击中了赵奕的心,她尤遭雷击,脑子里乱哄哄,觉得这句话无比耳熟,好似听谁说过! “我…我没有跟陈队比!” 陆珊珊实不知道,这句问话带给赵奕的是怎样的心颤,她倒了三杯矿泉水,笑着对赵奕说,“罚你喝三杯!谁让你是我小弟!” 因为陈羽西酒精过敏,对酒精味道也无比敏感,所以,他们没有叫酒,桌子上放的都是水和饮料。 喝三杯水比喝三杯啤酒可要占肚子多了,赵奕惊慌失措下,一反常态,迅速把三杯水灌进了肚子里,想把那句话甩掉,偏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跟陈羽西比?你哪一点可以比得上她?!” 这个声音是…柳荷的?赵奕觉得头很疼,心也很疼,擦了擦嘴,说了句:“我出去透个气!” “你没事吧?”陆珊珊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又不是喝酒,能有啥事?马上又跟其他人聊在了一起。 柳荷皱了皱眉头,她刚刚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本来还在跟冯晓君聊天,想了想,马上跟了出去,推开门,赵奕却不见了人影?心里的担心更盛,拿出手机,边拨打赵奕的电话,边四处寻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吵闹的KtV,赵奕双手捧着莫名胀痛的脑袋,只想寻一处地方吹吹风。手机在做银饰品时按了静音,此刻放在裤兜里,哪里知道柳荷已经打了她无数个电话? 另一边,星技游戏公司办公室。 高昂把一堆待签字的文件摆在了陈羽西面前。 “这份是代持协议,梦总的意思是,陈总的家庭背景不适合从商,建议股份全部转到韩小姐名下!” 高昂觉得这个安排真是好扯淡,让陈羽西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给另一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是夫妻、子女之间,也很难同意吧?! “好!”陈羽西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让高昂目瞪口呆。 “这个是网吧调整方案?”陈羽西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关于飞跃网吧扩大经营面积后的调整方案,她快速扫了一遍,增加对战区,增加休闲区,“哦哟,梦总厉害,还能跟星巴克合作?” 陈羽西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字,感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容易起飞! 不一会儿,把所有要签的文件全部签好了,她这时方觉得,经营一个公司的确挺麻烦,没有想象中容易! 高昂已经麻了,他再次确认道:“陈总,这个协议生效后,以后公司本来属于你的利润就会归韩小姐了!如果你们…” “给她吧!”陈羽西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问向高昂,“公司账上有没有五万块钱?能先借一下吗?我过几天就能还上!” “啊?”高昂完全看不懂自己的老板了,他结结巴巴问道:“公司前几天的分红…陈总花完啦?” “分红?”陈羽西先是惊讶后转为惊喜,她笑嘻嘻道:“分了多少钱?钱在哪里啊?” 高昂哭笑不得,他怎么会知道老板会分多少利润?钱当然是在她自己的卡里啊! “这个月初,财务给你办过一张银行卡!在那张卡里!分了多少钱,我不知道!” “那这样,你先借我五万块钱,那张卡现在不在身边,我回头还你,分的钱应该不会连五万块都没有吧?”陈羽西再次看了看时间,现在有钱了,她心里对那个限量版对戒更是势在必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营业结束了! 高昂笑了笑,“我都有这个数,老板肯定只会多不会少!” 看陈羽西的确很着急用钱,二话不说,就借了她五万块。 陈羽西感觉,这个世界真美好,困了就有人递枕头! 以前她对钱没有概念,这段时间,发现哪里都要用钱,觉得,还是做个有钱人比较好! 她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在代持协议的背面写了几个字,笑了笑,才抬腿出了办公室。 高昂好奇极了,他把代持协议拿起,只见铅笔写着:死女人,有本事躲我一辈子!看谁先搭理谁? 高昂笑笑,拿出手机把这句话拍了下来,发给了对陈羽西无比关心的“死女人”。 叮咚一声。 远在Z市的梦瑶打开了手机。 看到“死女人”三个字,她怔住了。 陈羽西最喜欢叫她这三个字,而且从不主动跟她说话。 她的记忆回到了久远的过去,国际机场VIp候机室,原本无聊候机的她,突然看到了熟悉的陌生人。 “陈羽西!”她高兴地奔向自己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原来他们派你来保护我!” 陈羽西眼中只有疏离。 “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老婆呀!”梦瑶开着玩笑,陈羽西是她高中时期的“老公”之一,隐藏在许许多多假的里面,那个唯一的真。 永远忘不了陈羽西那天说的第一句话,她说:“我有老婆!死女人!” 第268章 惊艳了岁月的她 ~~~~~~ “谁啊?”条件反射般问出这句话。 陈羽西不答话,拿出一个小小的检测仪器,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她要确保“专家”的安全,包括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专家”居然是梦瑶,一个高二就出国的同学。 梦瑶看着清冷的陈羽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整个学校里,能跟陈羽西说上话的女生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实在不喜欢跟女生打交道,人长得又高,跟那些男生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不声不响,既不会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不会像有些男生一样哗众取宠,就像一个小哑巴一样,想隐藏起来。 可是,这样的她又怎么能隐藏得起来呢?她每次走进教室都会引起大家注意,个子高、打篮球好是一方面,不爱说话、声音绵软的她让人很有沟通欲望和征服欲望,每个人都想逗逗她。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话少,越显得神秘,越是吸引人。所有同学,男生、女生都蠢蠢欲动,以“拿下她”作为自己学习外的目标。 因此,陈羽西变得越发沉默,以至于到了后来,她只跟一两个一起打球的男生讲话,当然,还有那个唯一可以走在她身边的人,一个她最好的朋友韩子钦。 梦瑶看着认真工作的陈羽西,仔细回想着,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篮球场,休息之余,所有其他打篮球的男生在一起侃侃而谈时,陈羽西一个人独自站在另一边,仔细清洁着手掌,她有洁癖。 没有人敢靠近那样冷漠的她,她也不接受任何人送上去的“慰问”,唯独只接受韩子钦送上去的水。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韩子钦在说话,但她会回应。 陈羽西不住校,是走读生,几乎一打铃就走,梦瑶也是走读生,只有要出黑板报时,才会留下来把黑板报出完再走。 凑巧的是,有一次梦瑶跟韩子钦在一组,一起出黑板报,偏偏这个黑板报还是要参加评比的一次。 两个人压力都很大,画了又擦、擦了又画,都要崩溃了,炎热的天气里,两人又热又急,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当两人凄凄惨惨时,离校的陈羽西折返回到教室,给两人买了奶茶,让她们休息,她试一试。 梦瑶也是这次才知道陈羽西竟然画画这么好。她个子高,不用踩凳子,左手托着粉笔盒,先拿铅笔起了个轮廓,然后在两人瞠目结舌中,画了一幅红梅图,栩栩如生到都要飞舞起来了。 陈羽西回头微微一笑,看向梦瑶,“我字写得不好看,你们看看行的话,配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之类的激励诗词,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去!待会儿外面雨就下大了,路不好走了!” 那时,梦瑶以为这些话是对她说的,路不好走,她走读,韩子钦住校,路不好走当然是指她。 都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 那天,那个淡淡的微笑,那句关怀的话语,让梦瑶心动了。 她的出身让她早就见识到了太多“优秀”的人,眼界也很高,学习好的、家里有钱的、长得好看的…在她眼里不过尔尔。 陈羽西,一个模糊了性别的人,一个学习不太好的人,一个话少的人,一个…孤独的人!让她的心里滋生了浓浓的怜爱之情。 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她吸引,梦瑶也不例外! 两个月后,当“老公”、“老婆”的游戏流行起来时,梦瑶半开玩笑着对陈羽西说,“要不要做我的关门老公?” 梦瑶永远忘不了那天陈羽西的表情。 她惊诧着,湿了眼眶,轻声说:“谢谢!谢谢你愿意做我朋友!” 这样的一个人,怎能不惹人心疼?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我也不会啊! 要是知道高三会发生那件事,我怎么也不会留你一人出国的。 “陈羽西,接下来一个月,你要24小时贴身保护我了!”原来上天给了我再一次接近她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你所有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而且,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陈羽西收起东西,脸色严肃认真,“我现在的身份是苏晓军,不要叫错了!” “好啊!你赶我走,我都不走!苏晓军!” 第269章 梦指导!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梦瑶的思绪。 “进!” 门开了,聂英俊走了进来,两步走到梦瑶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脸上神色怪异,“监测仪器显示,赵奕的脑电波出现异常,她的记忆恢复比预计的时间启动得早,要不要介入一下?” 梦瑶收起了手机,语气淡然:“听说过蝴蝶效应吗?我们已经强行改变了两个人的脑电波,其他的人因此跟着发生变化也很正常。接下来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其他人还有梦境作为媒介,赵奕这种强行冷启动,不会有问题吗?换了是我,会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聂英俊大为忧虑。 “她是特种兵!这种都无法承受的话,直接退休好了!”梦瑶不为以然道,“再说了,她不是一天到晚要跟陈羽西攀比吗?这点挑战才哪到哪?” 聂英俊心想,原来,在借机替陈羽西出气呢!你对陈羽西这么偏爱,是个跟她同期的兵,都会不舒服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嘴里哪里敢说出来,只能婉转表达着:“顺序发生变化的话,实验还能成功吗?别到时候又要再来一次!” 聂英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再来一次,别安排我当老师了,又累又无趣!尤其是那个叶莎莎,比你还难搞!” “再来一次?”梦瑶看了一眼聂英俊,脸色凄然。 没法再来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我的这些同学和战友们,一个比一个能藏心事。一个比一个口是心非!每天都在做《你猜我在想什么》的游戏,自己累,身边的人也累!” 梦瑶的声音悠远绵长,她垂目一笑,笑别人更是笑自己,“在这个以她为中心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藏得住真情。爱也好、恨也罢,都藏不住!只会放大!我只是没想到,有些人的感情会这么浓烈,有些人的感情居然藏得这么深!只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啊!” “叶莎莎呢?她可在外面到处找你呢!我刚差点被她看到!”聂英俊揉着脑袋,烦躁不已,“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她难搞,我就不选她当课代表了!这下好了,还不知道她开学怎么磋磨我呢!” “你活该!”梦瑶怒斥道:“我哪里知道她跟陆珊珊会眉来眼去?在我印象里,这两个人可互相看不上!所以我说,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藏不住!” “这不是你主持的世界吗?你怎么搞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梦瑶大怒,拿起手边的纸巾甩到聂英俊的脸上,“废话!别人喜欢谁讨厌谁,我怎么会知道?我要是知道谁是坏人,我一枪就给他毙了,还需要费这么大劲儿吗?煞笔一样!” 聂英俊大气不敢出,自己这个表妹真不是好脾气。估计所有的好脾气都被另一个人耗尽了。 社会关系就是一个巨大的食物链,可惜在这条小食物链里,他都排不上号,连被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苟着。 “好了,给我派人保护好那几个愣头青!再出上次那样的纰漏,你就给我去死!” 梦瑶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到了聂英俊身上,她也只能对他发脾气,不然的话,她早就被无穷无尽的焦虑吞噬了。 信得过的人,没有几个。 愿意倾尽一切付出的人,一生能遇一人,何其难? 既遇到,又怎可放手?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愿回到那一年,她是李婉,她是苏晓军!“他们”是一对儿留学归国的情侣! 即便她说十句话,“苏晓军”只回应一句简单的“嗯”,她也毫无怨言,至少那时的她,还会偶尔笑上一笑。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听陈羽西再叫她一声:“梦指导!” 为了这个称呼,梦瑶愿意一辈子穿着军装。 第270章 我不死,你没机会! 风雪愈大。 在星耀大厦三楼东侧有一逃生通道,入口处正对着商场员工专用卫生间。 此刻,赵奕趴在水池边,呕吐连连。头疼、心疼、胃疼…从走出KtV后,全身的零部件好似都出了问题! 十六年来,她生活无忧无虑,乐观开朗!在部队长大的她,打小就嫉恶如仇、爱憎分明、说话爽朗、做事光明磊落! 所有本事比她大的人,她无不佩服!所以,在喝酒输给了陆珊珊后,她认赌服输,愿意做小伏低。 对陈羽西,自穿越火线中相识组队后,就对她敬佩有加,一直跟着冲锋陷阵!见了面后,更是折服于她的待人接物,视为偶像般的人,把她的话当做军令般执行,从未有过片刻犹豫、半分质疑! 就算看不上自己的柳荷对陈羽西亲密无比,赵奕也不曾有过半分嫉妒,反而觉得理当如此! 这样的人,跟随都来不及,怎么会去跟她攀比?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打在水池上,溅到赵奕脸上,冰冷刺骨。 一朵朵雪花从厕所的窗户飘了进来,这是赵奕看的第三场雪了,一场比一场大,空气的温度一次比一次低。 她的脑海已经支离破碎了,被一股股轰然而至的声音占据了,让她痛苦不堪。 “为什么每次机会都给陈羽西?不公平!” “上次她已经过去香港了,为什么这次还让她去?” “我不同意让她去泰国!这次应该换个人了!” “我不同意她继续当队长!” 不同意!不同意!赵奕眼泪汩汩而下,她双手用力地捂住耳朵,浑身颤抖,拼命甩着脑袋! 可是没有用! “陈羽西,我哪点不如你?要脸的话,就退出这次任务!” “你哪点比得上我?体测、理论、实战!”偏偏脑海里熟悉的声音语气冷漠至极:“狙击,你也是手下败将!我不死,你没机会!” 不死,没机会! 不死,没机会! 不死,没机会! 赵奕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右手掌迅速擦干了眼泪,她想起了老爸曾经跟她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个老班长的故事! 那个老班长经常开玩笑说:“我不死,你们没机会死!” 我不死,你没机会! 我不死,你没机会死! 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到此层意思,说来也怪,脑海里繁杂的声音尽去! 赵奕喘着粗气,浑身无力,心里不做他想,只想立刻找到陈羽西。 她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表仪容,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擦着眼睛,擦着擦着就觉好笑。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哭得这么莫名其妙,她心想,好在没有人看到,不然这辈子的英名尽毁,没脸见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觉得看不太出来了,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准备给陈羽西打个电话。 这才发现,未接电话居然有29个!都是柳荷打来的。 最后一个电话是五分钟前打的。忐忑不安中,赶紧回了一个电话,没有人接! 不再耽误,她拔腿往回走,叹了口气,不知道待会儿又要被柳荷骂多久呢。 她走出员工专用卫生间,两腿一迈,片刻离开了这个角落。 在她身后,柳荷慢慢从逃生通道走了出来。 她五分钟前就找到了赵奕,看她一个人在厕所里哭得伤心欲绝,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她忍住了。 她第一次见赵奕哭,先是吓坏了,但她深知,赵奕爱面子。若是被她发现自己看到了她哭,以后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谈笑自如。 原来,她竟这么在意跟陈羽西间的差距?柳荷不禁想,是不是我对她太苛刻了?仔细想想,她是一个很好的玩伴儿,事事都冲在前面,对人热情真诚,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是,这些不是做朋友就可以了吗? 但,她对其他朋友并不这样。 柳荷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有一天,赵奕对旁人也言听计从,她必是伤心不已。 可让她迈出朋友这一步,她又觉万分麻烦。 阴差阳错间,柳荷原本坚定的心起了波澜。 第271章 你会找她、等她吗? 此刻,KtV中,男生围做一堆,在玩桌游,女生俩俩在说话。 这个群,全靠陈羽西在做男女生间的“平衡剂”,她没来,泾渭分明。 陆珊珊倒是也会来事儿,但她现在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她的社牛属性发作了,抓着萧轩儿聊得热火朝天。 “你要开网店?卖什么?”陆珊珊的八卦属性和自来熟让萧轩儿大开眼界,她的世界观、价值观在今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第一次知道,两个女孩子也可以在一起谈恋爱!她观察了一下午,看到了爱情真正的样子! 陈羽西跟韩子钦有商有量的样子,一起做同一件事情的样子,笑着聊天的样子,靠在一起的样子…她跟她老公从来没有过! 她的爱情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以前所谓的幸福感像个泡沫一样,在真正爱情的照耀下,现了原形,在破碎的边缘。 而陈羽西的朋友们,各有各的特点,尤其是眼前的陆珊珊,让她完全招架不住,有一种没来由的压迫感,让她情不自禁就把实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还没完全定下来。主要是想卖一些跟运动相关的,护具、运动袜、运动鞋之类的…” “开网店的话,最好有一个店面,有图有真相,说服力强!”陆珊珊最近在韩子钦的影响下,读了一点企业管理的书,一股莫名的自信让她说话掷地有声:“最好是以公司的名义注册网店,让人更容易相信!” 萧轩儿哪里知道陆珊珊的性格,看她说话一本正经、很有底气的样子,求知若渴:“那没店面就开不了网店啦?” “不是朋友我都不会给她出这个主意!”陆珊珊一副大包大揽、很讲义气的样子,“我有个阿姨,在商场里开了一个运动鞋专卖店,你可以把你的东西摆在她店里,拍几张照片,然后传到你自己的网店,就好啦!” 出完这个主意,陆珊珊觉得自己无比聪明,她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对萧轩儿道:“但是,你可不能卖假货或者次品,不然,我就变成帮凶啦!” 萧轩儿本觉这个主意有点骗人、不太靠谱,但她脑子转得慢,赶不上陆珊珊说话的速度,她连连摆手,“我不会卖假货!”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哦哦!”萧轩儿三两下就被陆珊珊牵着鼻子走了,她今天加了好多人的联系方式,“朋友圈”一天之内扩容了,让她应接不暇。 在她们聊天的时候,萧然时不时穿梭于男女生之间,显得极为惹眼。 他自以为不显山露水,借着给姐姐拿水果、饮料、瓜子果壳的机会…顺带给其他女生们拿这些东西…眼神时不时往某一个人身上瞟。 不要说女生,连大咧咧的孟乔都看出来,萧然不对头。 “你干嘛老是去女生那边?你喜欢哪个?” 萧然惊慌失措,挠着耳朵,呼吸都乱了,“你胡说什么?我姐在那边!” 孟乔对萧然太熟了,他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韩子钦、陆珊珊、冯晓君,哪一个?连我都瞒?” “没有、没有!别瞎说!我去看看西瓜还有没有!”萧然吓得赶紧逃出了KtV。 韩子钦原本对来KtV不感兴趣,但这个局是陈羽西攒的,她不忍扫兴,就躲在角落里跟冯晓君说话。 “累吗?累得话,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冯晓君的确累了,她身体没好透,昨晚上也没休息好,下午都是强打精神,原本想着晚上能跟韩子钦同寝时找她推心置腹地聊聊天,没想到,陈羽西今天兴致非常,又攒了一个KtV的局,要通宵迎接年三十! 低头想了想,虽然累,却不想错过这次聚会。 “子钦,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这里太吵了!” “好啊!我也不太喜欢这种环境!” 两人手拉手,出了KtV。 “你手这么冰?”冯晓君拉着韩子钦的手,软滑,却凉得让人心颤。 “嗯,我一到冬天就这样,平常…”韩子钦低头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平常,都有热水袋帮她暖着。 冯晓君心里通透,哪会不知道韩子钦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子钦,如果…如果有一天,三哥失踪了,你会找她吗?”冯晓君终于把憋了几个小时的这句话问了出口,“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她,你会等她吗?” 第272章 真假约定 “你可以忍受等多久?” 三个问题一口气问了出来,两人也来到了星耀大厦的顶楼,城市阳台。 这才发现,城市阳台上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没有人踩过。 “找是自然找的,等也是会等的,至于等多久…”想到这个如果,韩子钦感到手脚变得更加冰凉,她脑子里出现了一双忧郁的眼睛,她忽然无比想念可以给她带来温暖的怀抱,“我以前可以等很久,现在,我等不了太久…” 以前的她沉沦在十年的桎梏里痛苦不堪,当发现真相后,她再也无法忍受等待了。 当下,一天看不到,都已度日如年。 如果让她陷入未知的等待中,反复在希望和绝望中游走,她宁可选择离去! 冯晓君没想到韩子钦会这样回答这三个问题,甚至没有质疑自己为什么问这三个问题。 “等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隐隐有一丝忧虑,“你会做什么?” “四年时间!”韩子钦看着飘雪的天空,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等四年,四年内寻不到人,我就去来世找她!” 韩子钦的回答让冯晓君大为震惊,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四年的意思! 这是失踪人口可以申报死亡的时间长度! “可是,万一第五年找到人了呢?” 韩子钦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人,刚好一片落雪停在了冯晓君头上,她抬起右手把那片雪花捻了下来,对冯晓君说道:“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如果我走在她前面,你好好照顾她!”韩子钦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可以把她照顾地很好!” 冯晓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语全部跟地上的雪一般,结成了块。 她原本想跟韩子钦说,如果你不愿意等她,另作打算,我就是陈羽西最后的退路,不论她变成怎样,不论她接不接受我,我会好好守护她,一辈子! 没想到,韩子钦竟然想自绝生路?!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个约定,我做不到!”冯晓君摇了摇头,伸出双手包住了韩子钦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掌温暖着她,“我可以跟你做另一个约定!” “另一个约定?” “假如这个如果成为现实,子钦,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来找我,我会把她全须全尾送到你面前!” 看着冯晓君无比认真的脸,韩子钦终于绷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哪里会有这个如果呀?羽西好好的,又怎么会失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没好?总是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要闹到几点才回家呢!” 冯晓君脸变得通红,松开双手,扭过身子,不想再搭理韩子钦,她竟然戏弄人! “干嘛啦?生气啦?”韩子钦轻轻拉了拉冯晓君的衣摆,声音软软,“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你的脸色真得很差,看起来也很累!不要这么倔!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冯晓君第一次发现,韩子钦撒起娇来,还真让人吃不消。 “我刚刚发现,有一个男孩子好像对你有意思!”韩子钦犹豫了半晌,还是说了出口,“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不要为了从郁闷的情绪中解脱出来,随便接受一段感情做疏解!这世间其他东西我都可以跟你分享,唯独她不行!但我又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原谅我的自私!” 冯晓君看着韩子钦,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子钦,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人美心也美!我不会拿任何人做填补的,你放心!” “那你还气我吗?你跟羽西挺像的,倔起来都好难哄!” 冯晓君哪里见过这般撒娇的韩子钦,心里的那点气迅速飘走,都不敢正眼瞧她,这样的女孩子,谁受得了她这般软声细语讲话? “我没生气!也不需要你哄!” 韩子钦脸上笑意盈盈,她发现冯晓君吃软不吃硬,声音更加柔软,“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就听我话好不好?” 天哪,怎么这么会撒娇?冯晓君感觉浑身都酥软了,点头如捣蒜,彻底败下阵来。 “啊,对了,子钦,你看得懂这个手势吗?”冯晓君突然间想到了梦境里陈羽西拼命打着的手势,记性超好的她,把手势记得无比清楚。 韩子钦看着冯晓君的手势,忍不住哈哈笑道:“是羽西教你的吗?” 冯晓君惊喜道:“你看得懂?” “对啊,是羽西看蜡笔小新时,根据动感光波想出来的手语,跟抽搐似的,傻死了!” “蜡笔小新?动感光波?”这两个名词对冯晓君来讲,陌生极了,她以往的十七年,都用来学习了,哪里看过动画片? 感情这种奢侈的东西,原本也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只是,打开的心门,却是怎么也无法关上了。 这个手语,她感兴趣极了,声音都变得激动起来:“子钦,这个手语,你赶紧教我!” 第273章 人生是大型秀场! 两人蹲在地上,韩子钦把手势的意思画在了雪地里。 原来,在初中时,班级里一个同学拿了蜡笔小新的连环画,在同学间传看。 其他人看了之后哈哈大笑,传到陈羽西手里时,她却独独看到了“动感光波”,还自创了一套手势密码,神秘兮兮地教了韩子钦。 尽管觉得傻兮兮,但独一份的分享,两人间的秘密,却让韩子钦无法拒绝。尤其当陈羽西对她比出那个“我喜欢你”的手势,让她内心无比喜悦,记得尤为深刻。现在想来,这分明是陈羽西的小心思了。 冯晓君聪慧无比,马上就学会了,也彻底弄清楚了手势的意思。 她站起身,伸出右脚将雪地里的图解踩得稀碎,“这个手势密码还有别人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韩子钦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手势的?不是羽西告诉你的吗?” 问出这句话后,韩子钦立马反应了过来,如果是羽西告诉冯晓君的,必定会告诉她具体意思。 冯晓君沉吟片刻,向韩子钦说道:“不要告诉别人!” 韩子钦心想,我自是不会告诉其他人,但冯晓君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手势的?正想张嘴问的时候,天空炸响,烟花飞舞,绚烂无比,照耀得黑天犹如白昼。 刚刚还空旷的城市阳台一瞬间涌上了一波波看烟花的人,将两人挤在了一边,自然也不适合继续交谈了。 “今年搞得这么隆重?用烟花整点报时?” 两人仰头望向天空,“砰砰砰”的声音响了十下之后,出现了大大的“22:00”的字样,充满了仪式感,惹得观看的人惊叹连连。 KtV里,柯嘉抬起左手腕,看着表盘,心里烟花绽放,心情愉悦间,拿起话筒,大声说道:“各位亲爱的朋友,接下来,由我献唱一曲,下一个天亮!希望我们都能有新的一天!” 在大家瞠目结舌中,柯嘉开始演唱了人生的第一首歌曲,还是一首女生唱的歌。 这首歌曲他本想唱给陈羽西听的,一首他听过一次就想痛哭流涕的歌曲。 晚上十点了,他要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把这首让他心痛的歌曲演唱出来,她不在也没关系。 他不知道这个歌曲要表达的意思是:?喜欢一个人并不代表一定要爱,但爱一个人却一定要喜欢。 喜欢是宽容,而爱是无私。 宽容和无私! 他只是觉得这首歌唱到了他的心里,让他死寂的心有了一丝丝疼痛。 林木看着倾情演唱的柯嘉,心情复杂。 没有感情的人是唱不出这么真挚的情感的,是自己误会了吗? “我靠!唱得也太好了吧?男的还能把女人的歌唱得这么感动?”孟乔拼命鼓着掌,他没想到平时低调的柯嘉竟还有一个好喉咙。 “你可以去参加选秀!如果你去参加,肯定能走进总决赛!”陆珊珊也十分捧场,大声赞赏着。 柯嘉笑着看向林木,他觉得林木是个幸运的男人。 总是有女生或故意或无意给他提供帮助、保护着他,让他可以轻轻松松、安然无恙,还可以跟自己在同一个KtV里“相看生厌”! “人生是一个大型秀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选手!朋友们,大家一起携手走到最后吧!”柯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振聋发聩!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从未离开过林木,眼里毫无温度。 林木浑身冰冷,他读懂了柯嘉的挑衅! 他竟丝毫不隐藏了! 他在宣战! 那就! 看看,谁能走到最后吧! 第274章 我们,官宣吧! 与熙熙攘攘的星耀大厦相比,北京商场显得门可罗雀。 半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新的事物快速崛起,新的商业模式席卷而来,一些老旧的事物来不及挣扎就溺毙在时间的洪流中,异常残忍。 这些都不是陈羽西要考虑的,她此刻无比沮丧,她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明前两天还在的对戒,被人买走了! 她对物质的需求欲望极低,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游戏和篮球上,难得遇到一个心动的东西,惦记了好几天,甚至连送对戒时要说的话都想好了。 跑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当下就有多失落。 可能,没缘分吧? 又或者,还没到时候吧! 唉声叹气中,手机响了,看着来电提醒,心里更是遗憾无比,“子钦?” “在哪里?”电话里韩子钦听出了一丝幽怨。 “北京商场!正准备去找你们了!”遗憾归遗憾,虽然有点不完美,其他安排的事情还是要继续推进的。 “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喘。 “你找我?你不在星耀吗?”陈羽西觉得奇怪无比。 “等我十分钟!嗯,不用十分钟!就在北京商场外面那个大气球下面碰头!待会儿见!” “哦!不着急!” 陈羽西收了手机,慢慢走出北京商场,走向商场外面广场的大气球表白墙。 过年了,平时十点就营业结束的北京商场临时推迟到十一点。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这个平时被情侣挤爆的大气球表白墙,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羽西又想到了没有买到的对戒,心里越发懊恼,如果这个对戒买到了,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表演时间! 没有如果,一切如果后面跟着的都是梦,是个泡沫!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从出租车里走出一个匆忙的身影。 韩子钦小跑着,她早就看到了一个高高的身姿,乖乖地站在表白墙那里,白色的羽绒服跟白色的墙体几乎融合在一起,头上红色的毛线帽晃动着,尽显俏皮。 “这么快?”陈羽西看了看时间,才五分钟。 “嗯,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韩子钦笑着扑进陈羽西怀里,脚下打着滑,她刚刚把冯晓君送回了家,这个执拗的人总算愿意休息了。 “着什么急?”陈羽西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韩子钦的手放在了肚皮上,给她暖着。 “赶时间!”韩子钦仰着脸,看着陈羽西,眼眸流转间,对陈羽西说:“赶着向我心爱的人表白!” “表白?”陈羽西微微一笑,“要表白也是我跟你,这种事情应该我主动。” “闭上眼睛!”韩子钦抿嘴一笑,“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听我的!” “好!”陈羽西知道韩子钦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在这个雪天,不知道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浪漫,很是期待。 闭上眼睛后,陈羽西听得“啵”的一声,貌似韩子钦打开了一个小盒子,忍住好奇心,右手心里被塞进一个冰凉的事物,她心里一跳,睁开了眼睛,“子钦?” “我还没让你睁眼,你怎么提前睁眼啦?”韩子钦略有不满,看向天空,此刻离十一点只剩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两分钟?为什么选在十一点?”陈羽西摸着手心里的事物,是一个戒指,有一个凸起,写着moon。 “十二点你有空吗?”一声轻叹,“我只好抢在别人前面独享你了!这个主意不错吧?” “原来是你把戒指买走了!”陈羽西内心狂喜,所有的失落变成了兴奋。 “惊喜吗?”韩子钦笑着,“我给你戴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哪里来的钱啊?”陈羽西马上问道:“这个对戒可贵呢!”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吗?”韩子钦假装生气,撅着嘴巴,“你不是应该给我也戴上,然后再亲亲我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提前转正?” “转正?” “嗯,新的一年来临之前,我想从女朋友再上一个台阶,可以吗?” 陈羽西把手心里的戒指郑重地戴在了韩子钦的左手无名指上。 这个对戒,一只印着moon,一只印着star,月亮和星星。 你是我的月亮,我是你的星星! 两只左手相握,陈羽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对韩子钦说:“我们,官宣吧!” 第275章 重来一次,不再说不! 今天起,我是她老婆了!她对我说,她不会移民,没法给我婚姻,没法给我婚礼,没法给我孩子,没法死后跟我同穴,没法给我留遗产…没法给我法律上的任何保障!但可以给我整个她的生命!我哭了,我跟她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每天可以看到她的笑!我也将给予她余生全部的爱!2009年1月24日,韩子钦! ……… 晚上十一点,烟花准时绽放。 热闹的天空下,两人坐在北京商场外面广场的休息椅子上仔细商量着。 陈羽西从不在公众平台上公开分享生活的动态,这主要是因为家庭背景使然,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习惯。 这天终将被铭记。 她打开qq,将头像换成了两人戴着对戒十指相扣的照片,并在qq空间发了第一条公开的说说:遗失在青春里的爱人,找到了!成功脱单!以后有人管我了!都别惦记我啦! 又将自己所有游戏里的Id头像都改为了这张照片。在游戏世界里宣布:成功脱单,祝福我吧! 然后游戏消息通知爆了… 她的世界很简单,上学时是游戏和篮球,当兵后是战友,再无其他! 她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大声宣布,她有爱人了! 所有婚姻想要保障的、有形的东西,婚姻无法保障的、无形的东西,她都想在婚姻外给她保障! “子钦,你想我给你改昵称吗?你现在是小猪猡,你喜欢吗?”陈羽西期待地看着韩子钦。 “手机拿来!”谁要叫小猪猡? “你要改成什么呀?”陈羽西交出手机,伸长脖子,想看看韩子钦准备输入些什么。 “就叫这个!”韩子钦抿嘴笑,把手机还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低头一看,昵称简单至极:老婆。 “那我的昵称呢?我都不知道你给我备注名是什么?你给我看看!”陈羽西伸出手想拿韩子钦的手机。 “你的备注是大色狼,不用看了!”韩子钦扭着身子,咯咯笑着,她想起了许久许久以前,给陈羽西衣服上缝“小绵羊”时,故意把嘴缝成大灰狼的大尖嘴,偏偏这个大傻子发现了之后,还被自己给忽悠过去了。 “不会吧?你给我改改,给我改改,我不要叫大色狼!” “不改!就叫这个!你就是个大色狼!”韩子钦扭回身,环手抱着陈羽西,撒娇道:“我喜欢你做个大色狼!陈羽西,你以后都做个大色狼好不好?不要对我冷淡!不然,我会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了!真得!我真得会这么想的!” 天气冷得冻人,两人说话的白气飘在空中,陈羽西紧紧搂着自己的老婆,在她耳边说,“好!重来一次,不再对你说不!” 韩子钦眼泪汩汩而下,她哭着说:“陈羽西,我知道是你!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不敢!我不敢!我害怕!” “嗯,我知道!以后,我对你再也没有秘密了!”陈羽西动情道:“我允许你有秘密!你不说,我就不问!” “我不会对你有秘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天,两人交颈相拥,在年二十九,她们终于跨越时空,坦坦荡荡。 陈羽西想知道的东西很多,但这天晚上,她一句话都不想问。 她不想美好的时光掺杂任何忧伤。 她的吻落在老婆的额头上、眼睛上、脸颊上、唇上、脖颈上…既然她想要一个热情的对象,她当然会满足。 “以后每年的年二十九,晚上十一点,就是我们的官宣纪念时刻好不好?”韩子钦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她知道她的“尖嘴羊”不会拒绝,她也不愿意控制压抑的情感,这些泪水都是对她的思念汇集而成的河流。 “好!”陈羽西点着头,“都听你的!” 两人的手机在发完动态后就关机了,她们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群人呆若木鸡。 而这个,她们预计到了,却无暇顾及。 二十七载,二十五年相识。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五年? 此刻,她们只想拥抱自己的二十五年。 人生最辉煌的青春! 就算世界颠覆又如何? “陈羽西,吻我!用力些!” 第276章 姐姐,我想亲亲… “好!”陈羽西把老婆扣进怀里,吻地很深。冰冷的雪夜,因为有了她,变得炙热。 两人慢慢走在湿答答的马路上,聊着天,向家的方向走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今夜决定放下其他的事情,待在一起诉衷肠。 韩子钦挽着陈羽西的胳膊,跟她十指相握,靠在她肩头,跟她一起细细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初三的那个暑假,事无巨细,娓娓道来,既是回忆,又是表达。 她忽而笑,忽而哭。 她笑,原来陈羽西心里早早就有了她,暗戳戳爱慕着,她的爱拿得出手。她哭,陈羽西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在那些事情里,她为陈羽西流了一地的眼泪,心疼的泪。 陈羽西替她擦着眼泪,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子钦,不用为我伤心难过,那些不好的事情忘记了不是更好?不然,可能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韩子钦的眼睛因为流了太多泪,肿胀不已,她的心很疼,她心疼那些忘却的记忆,那些记忆中被孤立的陈羽西。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要被那些坏小孩那般对待?为什么这么虚弱的她,要被老师频繁体罚?为什么所有坏事情理所当然栽赃到她头上?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早点站出来保护她?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韩子钦握着陈羽西的手亲吻不止,泪眼含笑道:“我其实是一个母夜叉!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谁都别想欺负我的人!” 陈羽西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韩子钦并不是一个软性子的人,她聪明、善良、勇敢,但也会拒绝、会发脾气、会表达,不像她,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其实性格中有软糯纠结的一面,很多时候宁可吃哑巴亏也不想与人争长短。 她不觉得如何,但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心疼她,还为她偷偷流着眼泪。 “好,以后我也不会让别人随意欺负我了!我会成为你坚硬的外壳,而不是软肋!”我会保护你,而不是成为你的弱点,让你满目疮痍! “嗯!我这辈子百分之九十九的眼泪都给了你!”韩子钦委屈巴巴道:“小时候要么被你气哭、要么看着你被人欺负我心疼地哭…以后,你要天天逗我笑!你要补偿我!” “好!” 快十二点时,两人回到了家。 再躺在一起时,陈羽西感慨万分。 她已经知道了,买对戒的钱是从哪里来得了。 原来,江全玉失踪后,韩子钦的外婆把存折报失重新补办了,就少了千把块,剩下的钱又添了些,凑了五十万,给到子钦做嫁妆,嘱咐她,路自己选,但要自己走,不要依靠任何人! 而韩子钦一转头就拿钱去买了这个对戒,只因她早已发现,陈羽西心仪这个东西。 “子钦,钱要花在刀刃上,你…”陈羽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自己掏钱买对戒,她不觉得什么,但让本就不富裕的子钦掏这份钱,她心里酸酸的,觉得她真是恋爱脑! “所有给你花的钱,都是刀刃!”韩子钦软软伏在陈羽西怀里,“我想告诉你,你喜欢的东西,但凡我有能力,我都会买给你!今天是对戒,以后你喜欢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哪怕只是想打游戏,只要你开心就好!” 韩子钦抬头笑了笑,继续道:“我巴不得你变成一个废物!一个靠我养着的废物!哪里都不用去,每天就等着我把你喂得胖胖的,傻傻地笑!然后对着我喊,姐姐抱抱!我会把你抱在怀里,亲得满地打滚!哈哈哈…” “好啊!”陈羽西哈哈笑着,看着怀里像花儿一样美丽的老婆,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叫着:“姐姐,我想亲亲…” “嗯…” 久违的温纯充斥着房间,她们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一白一黑,都黑着屏。 手机里的世界已经爆炸了。 没人知道她们已经回了家。 这个晚上,很多事情改变了! 第277章 灭口 金龟山,所有的拆迁户全部赶在大年三十前搬走了,只剩下山顶上的这户人家,傲然挺立。 纷纷扬扬的雪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一个人影一脚高一脚低,穿行在黑黢黢的山路上,手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冷光手电筒,不敢往远处照,只敢照亮脚下的路。 远处,天空闪耀着烟花的绚烂。 十二点了。 他加快了脚步,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脚印。 虽然天很黑,荒凉的山路弯弯绕绕,他快速穿行着,对这条路娴熟无比。 片刻,此人来到山顶,戴上手套,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挂在门上的锁。 关上门,此人把手电筒放到了屋子里的方桌上,一束光打在屋顶,将整个屋子照得蹭亮,这才显现了来人的真容,正是林木的叔叔林森!只是没有戴眼镜。 他快速翻找着,他要找一张照片,一张藏有秘密的照片! 他要找的正是那张大合照,印有xx楼盘的照片,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的人! 安静的环境下,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个活不是他所擅长的,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好在这个地方来过多次,熟悉无比。 在屋子的一个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老式衣柜,只比桌子高一点点,衣柜上有一个餐巾纸盒,跟这个屋子的其他布置格格不入。 林森的一举一动全部被录了下来,这个餐巾纸盒是陈羽西随手安置在江老太家里的隐藏摄像头,以防江老太一个人在家,磕着碰着、无人知晓。 但凡是一个专业的警察或者犯罪分子,都能轻易识别这个突兀的餐巾纸盒,可惜林森不是,他甚至不是一个专业的律师,临时接到这个任务的他,必须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东西,然后离开,哪里顾得上看这些? 着急忙慌中又不能把东西翻得太乱,不一会儿,脸上的一贯笑容消失殆尽,待翻找到衣柜时,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他一脸的阴鸷。 半个小时后,他无功而返,沿着来时的路下了山。 他抬头看看天空,风雪更大,一夜过去应该可以掩盖所有的行踪。 不再留恋,离开了金龟山。 与此同时,L县“土坯村”,离冯晓君的家不到100米,有一处平房,远看黑灯瞎火,离近了,发现从屋子里透出一丝烛光。 里面的男人穿着单薄的棉衣,却不停流着汗,他手里捏着一部老式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却不敢拨打。 微弱的烛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张焦灼的脸,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处于监视之下的张氏小吃店老板,小江。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连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用江海的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身份本分地过一辈子。 他后悔做卤鹅肉,后悔那天晚上未加反抗!后悔对学生放松了警惕! “咚、咚、咚”! 三声特定的敲门声响起,小江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哥?” 他就知道,他哥是不会不管他的。 打开门后,他一脸惊诧,“怎么是你?哥呢?” “哥去给你擦屁股了!不知道这个屁股能不能擦得干净!”乔峰把门一推,拿出准备好的二锅头,递给了小江。 “擦什么屁股?”小江看着乔峰手里的二锅头,不打算接,他不相信他! “怎么?害怕我下毒害你?”乔峰打开二锅头的盖子,凌空灌了一口,又递给了小江,“暖暖身子!待会儿,屁股擦不干净,你就走!车子和新的身份给你准备好了!” 看小江不信,他笑了笑,“你可以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安排的!” 小江就等着这句话,他拿出手机,拨了唯一的号码,打了出去。 说了几句话,他挂了电话,接过乔峰手里的二锅头,闷声不吭,灌进了喉咙。 许是灌得太猛,又或上了头,五分钟后,他醉了,趴在了桌子上。 乔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脸上现出凄惨的笑容,“哥,我会给你报仇的!” 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个晚上,很多地方都因为燃放烟花起了火。 从晚上十点开始,每个整点,都会增加三个起火点。 十一点,四个起火点。 消防力量、警力被大大占据了。 当土坯村多了一个着火点时,竟无多余的力量来救援,这个平房被烧得彻彻底底,在暴风雪的加持下,没有剩下一瓦一砾。 而离这个平房最近的几户人家也跟着遭了殃,包括冯晓君的家。 第278章 失眠,心碎 冯晓君失眠了。 她躺在韩子钦的房间里,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精神却无法入眠。 十二点已过,年三十了。 韩子钦没有回来,反而是柳荷来陪她。 两人相对无言,柳荷轻轻抱着她,默默安慰着她。 片刻后,冯晓君无声哭泣着。 柳荷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早就知道了,但,小范围告知和向全世界宣布完全不一样。 爱的程度不一样!更坚决了! 柳荷看着怀里压抑哭泣的冯晓君,越发觉得爱情麻烦无比,一旦沾染上,进退两难,万不可轻易开始,不然连朋友都难做。 “明明知道,你又何必?”柳荷的心情复杂极了,她当然是站韩子钦,但,对冯晓君也充满同情,她甚至想,如果有两个陈羽西就好了,一人一个,皆大欢喜! “可能你对她只是感激!等以后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现在的这些…只是一些小情绪!不值得一提!”柳荷劝说的言语苍白无比,丝毫没有说服力。 冯晓君知道自己不是感激,生理反应不会骗人。柳荷抱着她,她完全没有感觉,可是,她拉着陈羽西的手,会忍不住想靠得更近,她站在陈羽西身边,眼睛完全不受控制,就想看她。 而且她暂时不能放下这份喜欢,如果没有足够的喜欢,她怎么保持一颗不管不顾的心去救七年后的她? 她感觉自己踏入了一条感情的死路,不得不往前走,还要看着心一直在淌血。她不知道谁能把她从这个死路里救出来,她大口呼吸着,想着此刻那两人相拥而眠、缠缠绵绵,眼泪越流越多。 拿别人填补?不可能了,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林木的心也碎了。 他收到消息,他的家着火了。 他匆忙赶回家,家里其他的东西他都不在乎,他唯一记挂的就是一屋子的画。 当他气喘吁吁回到小区时,他的家所在的那栋楼已经被围起来了。 周围嘈杂的呼叫声…消防车发出的尖锐警笛声…警察维持秩序的呐喊声…一切都太迟了。 他仰头,纷飞的雪夜和喷吐着火蛇的旧楼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所有的画像,被吞噬在天地间。 那些或笑或嗔的陈羽西,那些从小到大的神态描绘,通通被这场大火带走了… 还有那个消息,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原来他竟一直幻想她们只是女孩子间正常的亲昵。 他又看到了一条毒蛇般的男人,隐藏得很深,装成一个乖宝宝,在伺机而动。 他觉得四面楚歌,无处可说,无据可考! 一时间思绪紊乱,他竟开始考虑何垚了,他想走捷径了! 要牺牲自己的感情吗? 他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树上,鲜血淋漓下,树上的雪落了一身,让他冷得一颤。 如果牺牲感情可以的话… 林木陷入了沉思。 两人不知道,阴差阳错间,陈羽西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如若没有把冯晓君的阿嫲接到家里来,如若没有心血来潮攒局唱K… 两人就会是另一种结局了。 陈羽西从未想过,她们做出的关于自身感情的决定,给周围的人带来了怎样的狂风暴雨。 年轻人懵懂的情感来得汹涌澎湃,但却缺乏成熟处理的经验。 爱而不得的刻骨铭心,更容易让人难以忘怀。 也注定成为一生的遗憾!成为未来感情的绊脚石,甚至难以跨越的鸿沟。 遇到陈羽西,何其有幸,何其不幸?! 柳荷看着终于睡着的冯晓君,又想到了那句话:我爱你,跟你无关! 爱你,又怎么能做到无关? 你跟旁人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都是一把利剑,直戳心窝,又怎么能无关呢?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得不到,就远离吧!这样才不会这么难过!”叹了口气,太难了! 第279章 我们…尝试一下? Z市锦和大厦,九楼多功能会议厅,通宵达旦开着招商会。 这个可以容纳200人的会议厅,坐着所有受到邀请的实体企业家。 大屏幕上展示着未来五年x市的城市规划图,秘书郑金星口若悬河,激情四射:“未来五年内,随着铁路提速,Z市到x市的时间将从当前的三个半小时缩减至一个小时。x市是鱼米之乡,宜居城市,生活成本只有Z市的三分之一,将成为Z市的后花园!在Z市工作,x市生活,将成为一种大趋势和美好生活的愿景!在座的各位实业家,就是给这个愿景插上翅膀的人…” 梦瑶坐在角落里,这种公开的招商会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说辞大同小异,不过走个过场罢了,真正的“分猪肉”早在看不到的地方完成了。 要不是给所谓的新领导面子,她才不会来! 她困得要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说说,傻傻发着呆。 真是一个不注意,“那个人”就能搞出个大动静!直接出柜了?! 这个屁股擦还是不擦? 擦得话,怎么擦? 头好疼!就这么爱吗?有必要吗? 不觉得太早了吗? 陈羽西,你竟然这么恋爱脑吗?我真是小看了你! 疯子!好烦! 这个时候,一个人坐到了她右手边,梦瑶眼角瞟了一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是叶莎莎! “可算找到你啦!”叶莎莎举起手机,咔嚓,把梦瑶的臭脸拍了下来,发了出去。 “找我干嘛?我们俩好像没啥交情!” “哎?我俩可是室友!关系亲密!想你想得很!你难道不想我?”叶莎莎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她花了一天时间,才在招商会的角落里找到了梦瑶,憋了一肚子气。 梦瑶突然抬起了头,伸出右手,托起了叶莎莎的下巴,狡黠一笑:“对哦,我们是亲密的室友呢!我不仅想你,我还很欣赏你!” 叶莎莎完全没有想到梦瑶居然有此举动,傻掉了,声音都变得结巴了:“你、你要干嘛?不要笑得这么、这么瘆人!” “莎莎,我突然发现,你声音甜美、长得也不赖,是个很好的伴侣!要不,我们…尝试一下?”梦瑶笑容更盛,萎靡的精神立刻抖擞了起来,“嗯,就这样决定了!我马上去准备戒指,你等我一下!” 叶莎莎惊呆了,她感觉脑子不够用了,这个梦瑶,爷爷去世,伤心过度,失心疯了? 她本来找她,只是想责问她为什么一直躲着陈羽西,看来这个精神状态,还是别出来吓人得好。 “你有病吧?谁要跟你尝试!” 梦瑶挑了挑眉,冷笑道:“我现在是在帮你,你应该感谢我!没人告诉你,你的前妻姐到处在找你吗?你确定,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有能力把你从那个疯子手里解救出来?” “不要胡说,我跟她没关系!都是谣言!”叶莎莎顿觉头疼,脸色难看。 “我亲爱的室友,听说过吗?破解一个谣言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制造另一个更大的谣言!”梦瑶越说越觉得靠谱:“你看啊,陈羽西跟韩子钦是室友,我俩也是室友,室友就应该贴贴、搞个仪式啥的,没准,可以成为新年的小游戏呢?” 叶莎莎猛然梦醒般:“你是想帮她俩隐瞒?” “不然呢?真是为了帮你?我俩又不熟!”梦瑶叹了口气,作孽啊! 第280章 新年快乐,陈羽西! 一夜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260户家庭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房子,在大年三十的雪夜悲悲戚戚。 不幸中的万幸,除了“土坯村”烧死了一个人外,其他着火点没有人员伤亡。 据说,在着火的第一时间,有几个“好心人”挨个敲门提醒,所有人才得以及时逃生。 这些“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是当代的雷锋,让大难不死的人感恩戴德。 x市商业地产龙头“叶氏集团”及时伸出了援手,给所有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了临时居住的庇护所,一时间,叶氏集团的义举成为美谈,登上了x市《城市早报》头版头条,在大年三十一早铺满了全市的报纸摊位。 而集团最年轻的老板叶明伟,也正式从幕后走进了公众的视野,宣布,叶氏集团将全面启动“家园重建”项目,还受难者一个新家!在此之前,受难者可以免费住在临时居所。 与此同时,网络上,一夜之间,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官宣营销文案,主题是:“今天,你告白了吗?” 统一的文案是:遗失在青春里的爱人,找到了!成功脱单!以后有人管我了!都别惦记我啦!配图是戴着戒指,十指相扣的图片。 一时之间,闺蜜之间、男女朋友、新老夫妻、甚至主人和宠物…纷纷加入其中,在自己的博客里晒着对戒、钻戒、宠物玩具等等,统一文案也被拼命转发,网页博客这个话题彻底爆了! 在x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园网,梦瑶和叶莎莎的“官宣照片”迅速上了“告白墙”! 以学习为第一要务的一高,居然在大年三十清晨成立了自己的“校园告白墙”。 第一条告白信息就是校董的女儿:梦瑶、叶莎莎双手紧握放在胸前,头靠头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两人手上的大钻戒亮瞎人的眼! 配文是:新的一年,要跟同学好好相处,跟室友好好相爱哦!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相聚在美好的明天! 而在派出所,经过一晚上监控的排查,发现了“土坯村”出现了陌生的人影。 还收获了几个脚印。 原来,监控犯罪嫌疑人小江,用他钓大鱼的时候,为了以防监控疏漏、他趁机逃跑,警方提前在他家屋子地上、房屋四周撒了专业的跟踪粉,只要脚底沾上,就可以根据跟踪粉发现嫌疑人逃跑路径… 虽然警力不足,因为火灾,布控人员被临时抽走,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根据模糊的监控,锁定了陌生的人影,知道“土坯村”是人为纵火。 通过这个人影,办案丰富的刑警可以据此推测出身高、体态、性别,根据脚印也可以佐证身高、体重! 跟踪脚印后,发现纵火犯身影消失在东方红夜市附近,鞋子被扔进了垃圾桶,想来是发现了脚底的秘密,据此推测,此人居住在x市,可能就居住在东方红夜市附近! 接下来就是着火源头查找和沿路监控排查了,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引起蝶变源头的人物,陈羽西睡得正香。 她抱着心爱的人,脸上含笑,怀着对新的一年美好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她来到了一个开满了向日葵的地方,再次看到了梦里曾经出现过的人。 她大声问:“哎,你到底是谁?” 那人不回头,但说了话,它问:“你开心吗?” 陈羽西点点头,但想到它看不到,大声说:“我很开心!你也要开心些!” 那人回过头,朝陈羽西笑了笑,说,“你开心,我就会开心!新年快乐!陈羽西!” “新年快乐!”陈羽西感到一股浓浓的悲伤,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想抱抱它,却怎么都够不到。 “你离我近点,我够不到你!”陈羽西哭着,却觉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第281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清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把所有尚在睡梦中的人惊醒了。 “怎么办呐?”韩子钦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肿肿的眼皮和嘴唇,忧愁之余,回身看向还赖在床上的“罪魁祸首”,斥责道:“都怪你!还躺着不动!你看我,今天怎么出去见人呐?还有这么多长辈要来!烦人!” 陈羽西撅着嘴,心都颤了,腹诽不已:你昨晚上可不是这个态度!是你自己想要的! 可她哪里敢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我看看!”从床上爬起来,俯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幽怨的脸,嗯,是得处理一下。 “等我,不就是消肿嘛,我有办法!”陈羽西推门出去,门外雪停了,房檐结了长长的冰棱,风一吹,浑身刺痛,马上又缩了回去。 “嘿嘿,外面好冷,我再穿件衣服!” “多穿点,你这弱鸡身子,可不能再出差池了!”韩子钦叹了口气,看着还未打开的手机,心里满满的都是悔恨。 冲动是魔鬼啊,昨晚上是挺开心的,现在想想,其实,犯不着啊…想来,还是得怪不成熟的“尖嘴羊”!都是她出的主意!以后,不能事事由着她了!太胡来了! 这么想着,又叹了口气。全然忘记了,这是她们两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叹什么气?”陈羽西伸手从背后抱住了韩子钦,“又后悔啦?来不及啦!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伸嘴在肿胀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韩子钦痛得吸溜一声。 陈羽西在那只举起的手拍到身上前,迅速弹开了,灵活无比,还欠欠道:“不许家暴哦!不然,我可要逃跑啦!” “你敢!打断你的腿!”韩子钦嗔怒道。 “妈呀,你的确是个母夜叉!”这句话说完后,陈羽西彻底逃跑了,留下韩子钦原地跺脚,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天得打三顿! 又是冷敷又是热敷又是按摩,一通折腾后,终于好了很多,一天还没开始,两人就累了,双双躺在了床上。 “我待会儿要去接人,你就跟着王女士吧!”陈羽西觉得好烦,本以为不回东北,可以不用面对那些热情的爷爷奶奶了,没想到,他们居然穷追猛打,不肯放过她,从东北杀到x市了? 这下可好,多了好多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亲戚! 她觉得,这个世界好颠! “还有人要来?”韩子钦心累了,之前的那些亲戚,她已经记得头昏脑胀了,惶惶不可终日,居然还有人? 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陈羽西,“大骗子!” 尽管累,还是得起床,准备化妆迎接庞大的“军团”! “你过来!”想了想,朝陈羽西招了招手。 “干嘛?”陈羽西乖乖地蹲在韩子钦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幽怨”的模样,越看越欢喜,只觉嬉笑怒骂,她都认了。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今天这么多长辈来,也要稍微打扮一下,精精神神好不好?我给你修修眉吧!”子钦看着眼前乖巧的陈羽西,微微一笑,说了句陈羽西听不懂的话语,她感叹着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本是个美丽的女子,为什么一定要做贼?”给“大骗子”修着眉,韩子钦继续道:“一个偷心的贼!” 陈羽西低叹,这个情话的段位,太高了,比不了比不了! 以后,就这样吧!稳坐家庭底层地位! 第282章 以后,就叫你阿呆! 中午,陈家大院砌起了两口大锅。 陈国华请了村子里两个红白喜事御用大厨前来做饭。 陈国峰第一次来x市,很多跟陈家沾点亲的邻居都想来看看,这个神秘的军官长什么样子。 陈羽西第一次在x市过年,姥姥这边也有不少“小姐妹”跟着凑热闹,想看看小时候的“皮猴子”现在变成大姑娘了没? 尽管推拒了又推拒,最后还是来了好多人,愣是把陈羽西家挤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大年三十办喜事! 四层楼房,能用来摆桌子的都摆出来了,数了数,居然有十二桌!桌子都是临时找邻居家借的! 王女士、章文英带着韩子钦、柳荷、冯晓君忙得滴溜转,买菜、摘菜、洗菜、切菜、洗碟子…这些准备工作大厨们可不会做! 围裙一系,忙起来,早上画的妆容都是个…屁!全部融化在汗水里了,还蛰眼睛! “帮我擦擦汗!流到眼睛里去了!”时不时,韩子钦朝冯晓君求救,早知道早上就不化妆了,全部都变成了攻击眼睛的武器! “你这是不是就叫辣眼睛?”冯晓君叹口气,觉得好滑稽,昨晚忍不住哭唧唧,白天醒来,却被韩子钦抓着干活,她觉得自己活得好割裂。 她看着韩子钦,觉得她心未免也太大了!就这么相信自己?想想,大概是自信吧! 就算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她自岿然不动! “妈呀!这人会不会太多了?”柳荷咋舌不已,她都没功夫去对付她爷爷,奇怪的是,以前黏糊糊的爷爷居然也没来找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来不及想这些,对这种在家里办酒席新奇死了。 一个小时后,新奇的心彻底死掉,换来的是想不通:“干嘛不去饭店啊?累死啦!水好冰!”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韩子钦头都来不及抬,瞬间有种真得嫁入陈家的感觉。只是不知道那个“猪头”人接到了没有! 她嘴巴里的“猪头”此刻跟赵奕站在车站出口处翘头等着,赵奕手里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东北二三零在此集合! 东北的爷爷奶奶们是原二三零团的,但是这个牌子举着,怎么想都有点傻,尬翻天,陈羽西就让赵奕举着。 赵奕举累了,放在地上,胳膊压在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羽西,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干嘛这么深情款款地看我?再看,你会爱上的!” “我觉得,你太牛逼了!我比不上你!”赵奕难得一脸正经,她昨晚上脑子里乱七八糟,感觉自己有点精神分裂了,后来看到陈羽西做出的惊人之举,打心底觉得,就凭这点,她对陈羽西只会:五体投地,生死追随! “陈羽西,我跟你说,我对你,只会敬佩和追随,不会做任何不讲义气的行为!如果有一天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当真,那肯定不是我真心!” 陈羽西眯缝着眼睛,一巴掌拍到赵奕肩膀上,不满道:“一夜过去,你们一个个的,对我态度都变这么差?还陈羽西?好好说话!不许这么猥琐地看我!” 赵奕揉着肩膀,把牌子一把塞到陈羽西手里,不干了:“你自己拿着吧!又不是我的亲戚!” “哎,我去!”陈羽西深深觉得,怎么回事,过了一个晚上,这些人一个个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呆…”没给陈羽西更多思考的时间,一群爷爷奶奶们叫着阿呆从出站口涌了出来,陈羽西脸色一变,尴尬达到了顶点。 “阿呆?”赵奕愣了一下,爆笑,“哈哈哈哈…你小名?阿呆?!好,以后不叫你陈羽西了,就叫你阿呆!哈哈哈,我要告诉柳荷她们!” “不许!”陈羽西抗议着。 “反对无效!”赵奕想了一想,在她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并把这个小群的名称改成了:阿呆和她的伙伴们。 陈羽西无暇顾及,她领着二三零老年团上了租来的中巴车,耳边叽叽喳喳着:“阿呆,这里有什么好逛的啊? “阿呆,你学习怎么样啊?” “阿呆,你要考什么大学啊?h市军工大考不考虑?” “阿呆…” “阿呆…” 陈羽西凌乱了,这个世界好吵啊… 第283章 偷听 随着东北二三零老年团的到来,本就热闹的陈家大院更加跟滚烫的油锅里加了一瓢冷水似的,炸了。 几个人看到章文英,立刻涌了上去,热络地用东北话跟她聊着天,让几个小的心里均惊诧不已,都在想,这些头发斑白、精神抖擞的东北老人家是谁啊? “这些爷爷奶奶到底是什么亲戚啊?”韩子钦被挤到一边,凑到陈羽西身边小声问着,生怕缺了礼数。 “我爷爷生前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还活着的,就这几个了!每年都一起过年的!没想到,今年都追到这里了!” 陈羽西小声解释着,发现韩子钦脸上都是汗水,心疼不已:“你不会一直在干活吧?脸上妆都花了!别干了,让他们大人干!我们进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带你去认人!” “认人?认什么人?”一下子紧张到嗓子眼儿,韩子钦宁可缩在角落里干活。 “今天叫你一起吃饭,又不是让你充当劳力的!带你去见我二叔!他不见外人,今天见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陈羽西心里激动万分,看了一眼韩子钦,越发觉得她美丽动人,要不是人太多,都想伸手抱抱她、伸嘴亲亲她。 “我有点害怕!”韩子钦心跳得厉害,她早就感到,在陈家,陈羽西二叔的地位非比寻常,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回来这么久,都没有露过面,比陈羽西的爸爸还让她紧张。 “走吧!别怕,我陪着你!” 两人换了新买的衣服,爬到四楼,陈国峰临时居住的房间门前。 陈羽西正准备敲门,听到门内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小文”、“Z先生”这两个名词。 她停了手,对韩子钦小声说:“里面有人!我们等一会儿!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韩子钦觉得偷听不妥,她本就紧张,这下子感觉腿软到站不住,想阻止陈羽西,仔细听了听,发现除了听到里面有人嗡嗡地讲话,着实也听不到什么内容,再加上,被陈羽西搂着,动弹不得却又舒服极了,欢喜之下,也就随她了。 陈羽西全神贯注之下,听力无比灵敏,只听得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这个Z先生突然又出现在x市,肯定有阴谋!当年,要不是他,小文也不会牺牲,赵阳也不会失踪!那些研究成果也不会被泄露到国外!这次,无论如何,要把他逮捕,决不能再让他作恶!” 另一个声音说道:“昨晚上几个失火的地方,除了土坯村外,你们猜怎么着?”是蒋国富的声音。 “哼!这几个失火的小区都是老破小,计划拆迁,但是居民因为条件没谈拢不同意签字,对峙好几个月了!还出过几次剧烈的冲突事件!这很难不让人怀疑,里面有猫腻!” “拿出证据来!做事情还是靠猜?怪不得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没用!” 高国强冷嘲热讽道,不等蒋国富回嘴,他又继续说道:“老陈,你可真能憋啊!我一直还在想,小文当初把你甩了,你居然不计前嫌,肯替她养孩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谁在外面?”突然,陈国峰伸手按住了高国强的肩膀,向门外吼了一声,门内的几个男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陈羽西和韩子钦同时吓了一跳,陈羽西是因为偷听被发现吓一跳,韩子钦纯粹是被严厉的吼声吓到了。 “二叔,是我,我带子钦上来了!” 好在心理素质够好,陈羽西赶紧出了声,但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他们说的这个小文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老陈?里面姓陈的只有老爸和二叔,养孩子的只有老爸,老爸养的孩子?陈羽西心里惊涛骇浪,要么是我,要么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门开了,里面几个男人看着门外的陈羽西,都绽开了笑容。 “你是阿呆吧?我是你赵叔叔,赵奕的爸爸!”赵兴看着陈羽西的脸,心里隐隐作痛,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妹妹。 “我是你高叔叔,高小天的爸爸!”高国强都想哭了,虽然他见过陈羽西的照片,心里有准备,但是,第一次看到真人,还是忍不住,转过身稳了稳情绪,害怕失态。 陈羽西看着这两个人的神色和行为,心里有一万种猜测,但她生生压下了,笑着向两个叔叔打着招呼:“赵叔叔好、高叔叔好!” “嗯,长得好看!养得很好!”高国强转过身,从兜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塞进了陈羽西手里,“第一次见面,必须收下!” “我也有!”赵兴也拿出了一个大红包,不由分说塞进了陈羽西的手里。 “好在我也准备了,不然要燥死了!”蒋国富笑着也塞给陈羽西一个大红包。 陈羽西心头纷纷扰扰,她看向老爸,陈国华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又对陈国峰说:“你跟两个孩子聊,我们几个先下去跟老人家们唠会儿嗑!” 陈国峰点了点头。 几个人并不觉得他们说的话陈羽西和韩子钦能听到,毕竟他们说话故意压低了声音。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陈羽西听力惊人,他们说的那些重要的内容竟是一字不落被她听了去,并且表情管理得特别到位,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几个男人下了楼,房间里只剩下陈羽西、韩子钦、陈国峰三个人,韩子钦也第一次见到了陈羽西神秘的二叔,她吃惊不已。 这哪里是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而陈国峰给她的感觉,竟然跟梦境里的阿呆像极了,挺拔的身姿中,流转着淡淡的忧郁。 “二叔,这就是韩子钦!”陈羽西感觉到韩子钦的紧张,主动介绍着,“子钦,我二叔!” “让她自己说话!”陈国峰语气说不上来是热情还是冷淡,有一种疏离感,让韩子钦忍不住握紧了陈羽西的手,恨不得缩进她怀里。 “二叔,你不要这么凶!”陈羽西有点生气了,韩子钦惊慌下捏了捏陈羽西的手,用尽所有的勇气,说出了下面几句话:“二叔,我是韩子钦,我…我想加入这个家!我…我喜欢羽西!我想跟她生活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想单独跟子钦聊会儿天!”陈国峰看着紧紧拉着陈羽西手的女孩子,对陈羽西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你可以吗?”陈羽西感到手心里韩子钦的小手都是汗,显然是吓坏了。 韩子钦很想说,我不可以,你不是说陪我吗?赶紧带我走,我好害怕!但转念一想,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她也要闯一闯,更何况只是跟长辈单独聊会儿天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羽西,违心地点了点头,心想,臭猪头,等晚上,我一定要从你身上把受的惊吓都讨回来!你等着吧!不把我哄高兴了,我就哭给你看! 第284章 乖乖,怎么啦? 就这样,陈羽西被关在了门外。 她耳朵贴着门,集中精力倾听,想知道二叔要跟韩子钦说些什么,生怕他太严厉,吓到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 陈国峰有了防备,怎会让她再有偷听的机会?只听得一句,“坐吧”,竟再也听不到第二句话。 过了半晌,没有听到门内半丝声音。 陈羽西毕竟不是顺风耳,百般无奈下趴在走廊上的栏杆上,眼睛直直看着楼下的院子。 没有了打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齐涌了上来。 那些大人们心里重要的东西她统统不关心,小文是谁她原本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那么在乎,但刚刚那句“肯替她养孩子”却像一记重锤打在心头,让她喉咙堵堵的。 她突然发现,她可以接受自己身患重疾,可以接受身处险境,可以接受老爸出轨,但她实难接受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 偏生,她的脑子里,满满的想法都是这个她最难接受的。 她脑海里闪现着一幕幕跟王女士在一起斗嘴的场景,五脏六腑搅做了一团,她看着楼下忙碌的妈妈,心头疼痛难当,再也忍不住,奔向了楼下。 “妈,你来,你来!”陈羽西拉着王中华湿漉漉的手,把她从劳作中硬扯出来。 “干嘛?帮不上忙还捣乱,欠揍!”王中华作势就要打女儿,却看到了她热切的眼睛,情真意切请求着:“妈,你跟我来一下!就来一下!” 王中华从来没看到过陈羽西这样,她很少叫她妈妈,从来都是没大没小叫着王女士,有时还直呼老王。 陈羽西拉着王中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妈妈按在了床上坐下,打开了空调,调到了二十八度。 然后,转身跪坐在王中华面前,仰头问着:“妈,你生我是不是剖腹产?你让我看看刀疤好不好?我想看看!” 王中华实不知陈羽西怎么了,这个刀疤她又不是没有看过,但看她眼中充满期待,却是不忍拒绝,撩开了衣服,露出腹部一道长长的刀疤。 陈羽西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刀疤,这个刀疤不可能作假,她急忙问道:“妈,这是生我留下的对不对?” “废话!还不对我好点,生你受了多少罪!成天就会气我!” 陈羽西突然拿起王中华的手放到自己头上,对她祈求道:“妈,你摸摸我,你抱抱我,你亲亲我!” 王中华越发觉得不对头,她把陈羽西揽入怀里,摸着她的头,柔声问道:“乖乖,怎么啦?” 这声“乖乖”彻底击碎了陈羽西最后的防线,她热泪滚滚,声音颤抖着,夹杂着痛楚,“妈,你只生过我一个对不对?妈,你快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就是我尿床和差点淹死的事,我记性不好,有些细节忘记了!” 王中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捧起陈羽西的脸,忍着泪,拼命亲着她,对她说:“你是妈妈生的,妈只生过你一个!” 陈羽西哇地哭出了声,一句话也不再问,不再说。 两人在房间里的动静,被好奇的章文英看了个一清二楚,她转身走向几个男人,几人这才知道,陈羽西刚刚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以后没有小文,只有王中华!她们娘俩是我的全部,做不到的,就不用来我家了!我陈国华也不认识只活在过去的孬种!”陈国华生自己的气,更是生几个人的气。 三个男人均愧疚不已,他们没想到,放不下的执念给孩子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而这个懂事的孩子,也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对爱她的父母。 房间里,王中华一点一滴跟陈羽西讲着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她频频亲着女儿的脸蛋,内心的愧疚让她险些泪水涟涟,她时至今日才发现,她的宝贝女儿是个内心感情丰富、极度缺乏爱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们把她当成男孩子养着,却忽略了她内心的感情诉求,如果可以的话,王中华恨不得重来一遍,把她好好捧在手心,像公主般疼爱! 陈羽西痛快发泄了之后,决定不去管小文是谁,她心中唯一的母亲就是王女士,一个爱打麻将的妈妈。 “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你就等着享福吧!” “小兔崽子!我等着!让你伺候到100岁!” 第285章 阿呆不是阿呆了 哭了半天,陈羽西累了,觉得这比三十公里越野还要人命,再加上昨晚睡眠本就不足,便央求妈妈陪着她睡会儿。 王中华心里柔软一片,这会儿只怕摘星星摘月亮也肯去试上一试,便像小时候那般,哄着她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窗外又响起了鞭炮声。 陈羽西还未睁开眼睛,鼻子里吸入了一股香香的味道,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眼波流转间尽是深情,她惊喜喊道:“子钦?” 韩子钦俯下身子在她嘴唇上亲了又亲,她还没从二叔给的信息中缓过神来,又听说了陈羽西哭鼻子的事情,浓浓的心疼不知道怎么表达,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献给自己可怜的爱人。 陈羽西真正体会了一把被姐姐抱在怀里亲得满地打滚的感觉,她领受着百般温柔滋味,心中万般苦闷被甩到了脑后,恨不得时间就此打住。 就在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没有吃中饭,此时是下午三点半,自然是饿了。 “给你下饺子吃?等我!”韩子钦起身出了门,正式的大餐在晚上,中午大家都是吃的饺子。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端了进来,满满一大碗,递给了陈羽西,她接过饺子,一眼就看出来是老妈的手艺,饺子包得大个儿、馅又足! “好吃!”以前陈羽西总是嘲笑王女士包的饺子太过蠢笨,馅又太多容易破,此刻,吃在嘴里却觉得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无比知足。 “你慢慢吃,别烫着!我把二叔跟我说的话慢慢讲给你听!”韩子钦边说着话,边把顺手拿来的手绢叠成一个小围嘴儿,别在了陈羽西的脖子上,以免她把汁水滴在衣服或者床上。 陈羽西呆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内心的感动无法言说,大口大口吃着饺子,嘴里还不忘问:“二叔没让你瞒着我?” “他肯定让我瞒着你啊!不瞒着你,干嘛让你出去!”韩子钦盘腿坐在陈羽西对面,手里拿着纸巾,时不时给“漏嘴”的人“查漏补缺”。 “可是,我不想瞒着你!”韩子钦在陈羽西睡着的时候,早就想得很清楚,她不想再有任何事情瞒着陈羽西,不管是打着任何为她好的名义,瞒就是瞒,她不要! “好!你说,我听着!”陈羽西淡定地吃着饺子,其实,她能猜得出来她二叔会说什么,大概就是关于她身体的事情,陈家的老传统,所有家里人都会知道,只瞒着当事人。 “二叔说,他患有面盲症,在九年前发现的!”韩子钦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而这个是遗传病,基因缺陷造成的!不一定会发病,但有一定概率!” “什么?”陈羽西大为吃惊,她仔细想了想,在她记忆中,他二叔跟章文英从来不吵架,感情很好,仅有的一次争执发生地很突然、很激烈,他二叔坚持要离婚,算了下时间,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才不生孩子! “所以…他让我想清楚!可能未来要面对一个跟他一样的家人!”韩子钦强忍着泪水,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都要碎了,她满满地,都是对陈羽西的心疼。 “面盲症?”陈羽西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她酒精过敏时看谁都是韩子钦的情景,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陈羽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韩子钦慢慢爬到陈羽西身后,环手从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陈羽西肩膀上,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最怕两件事!第一件,你把我彻彻底底忘记了,第二件,你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让我无穷尽地等!我以前,以为死最可怕,现在我觉得忘记和绝望才最可怕!以后我要是做错事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忘记我和让我绝望地等,好不好?” 陈羽西把碗放下,回身抱着韩子钦,嘴里热切地叫着:“不会!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让你陷入绝望中!” “那你身体要是出现不适,不要瞒我!以后你眼睛识不清,我就是你的眼睛!答应我!” “好!” 这一天,太多的信息充斥而来,陈羽西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可能老天爷觉得她太过于顺利了,所以给她设置了一些关卡。 如果这些是得到幸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她有胆量去克服这些困难,不让所有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子钦,这下子,我更要死死霸着你了,我才不会像二叔一样傻缺,把自己的爱人往外推!”陈羽西笑嘻嘻道:“这下子,以后你就不好意思离开我了!” “你还想着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老婆吗?” “那倒是!” 门外,几个男人和东北老年团商量了一番,决定从2009年开始,不再称呼陈羽西为阿呆,从此以后,陈羽西便只是陈羽西,不再是谁谁的女儿,也不再是谁谁的孙女…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 当长辈们不再称呼陈羽西为阿呆时,以赵奕为首的小辈们,开始称呼陈羽西为阿呆。 而他们嘴里的阿呆也只是陈羽西,是属于陈羽西的阿呆! 阿呆还是阿呆,阿呆又不是阿呆了,一切都变得不同! 第286章 满级颠婆 晚上六点五十,陈国华把准备的鞭炮拿了出来,是1000响,象征十全十美。 长长的鞭炮卷在竹竿上,一共三个竹竿,准备在七点整点燃放,按照当地的习俗,鞭炮声响,迎接新年,放完鞭炮就可以正式吃年夜饭了。 韩子钦、柳荷、冯晓君、陆珊珊吓得“花颜失色”,早早捂着耳朵躲在后面,却又因好奇,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热闹。 三个竹竿,陈羽西、赵奕、高小天各举着一个,三人兴奋极了,尤其是赵奕,从来没有放过鞭炮,一点不害怕,快乐地都要尖叫了,只盼七点赶紧到来。 因为人数远远超出了预估的数量,后来,王女士只得在韩子钦的家里又摆了两桌,刚好安排老人们和孩子们。 七点到了,三人准点点燃了牵引线,劈哩叭啦的巨大声响下,伴着浓浓的硝烟味,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火花在空中绚烂无比,燃放鞭炮产生的浓烟将三人紧紧包裹,让其他人看得不太分明。 三人闻着硝烟的味道,不觉得呛人,反而觉得熟悉极了,三人情不自禁互相看了看,眼里荡漾着笑容,就像曾经在一起战斗的伙伴,如今站在一起共同迎接新年。 “开席啦!上菜!”燃放完鞭炮,两个大厨一起大喊着,一道道菜迅速端上了餐桌,一个桌子坐八个人,除去冷菜,每桌九菜一汤,颇为讲究,算是村子里红白喜事中最高规格了。 陆珊珊有种参加婚礼的既视感。 x市并不是每个家庭的年夜饭都这么热闹。 像陈羽西家今年的这种规模,在村子里都属于罕见,更何况陆珊珊这种“城里人”,更是羡慕得要死。 她一整个白天过得都很不好。 作为8G冲浪少女,她属于最早一波发现“学校告白墙”的无聊学生,大部分学生,大年三十这天,不是在外面玩,就是在家里帮忙大扫除,要么就是闲得剥指甲。 但,这些都不耽误他们发现学校的告白墙,这简直是给他们无聊的寒假生活送一针兴奋剂,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到半天,所有人,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知道这个让他们无比激动的“课外领地”了。 告白墙下叽叽喳喳,无比热闹。 学生A:哇,学姐们好般配,笑得好幸福! 学生b:钻戒好大好耀眼,是xx品牌的,很贵呢,呜呜呜,好羡慕!好想有叶学姐这样的女朋友! 学生c:学姐学姐,你们这对cp我磕定啦,看好你们哦:) …… 一片祝福声中,一个Id为“满级颠婆”的学生跳了出来。 满级颠婆:睁大你们的狗眼,人家只是室友! 学生c:关你屁事,我就磕,酸鸡赶紧走! 满级颠婆:什么都磕,小心满嘴生疮!肚子拉穿! 学生d:你谁啊?说话这么恶毒!看人家好心里不平衡了是吧?! 满级颠婆:这就恶毒啦?小屁孩儿,造谣可耻!小心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学生c:别理这个疯子!都不敢用自己真实的Id,看她这个Id名字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在生活中估计也是狗狗祟祟! 满级颠婆:你们几个一年级的等着,上学就去找你们!有本事就别认怂!让你们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个在告白墙下发了一天疯的满级颠婆正是陆珊珊。 她心情太差了。 那句“狗狗祟祟”彻底踩在了她的痛点上,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连qq都还没重新加上,可不就是狗狗祟祟? 心酸之下,实在没有办法一个人待在家面对让她心情不爽的老娘,自然就来找自己的小伙伴了。 “很明显就是作秀!”柳荷早就看到学校表白墙下的“唇枪舌战”了。 跟“满级颠婆”吵架的几个人刚好有她班级的同学,还来叫她去参战助威呢!好在她实在忙,只是略略围观了下,她当时还在想,这个满级颠婆谁啊,说话这么粗鄙? 这下知道是陆珊珊,她内心翻着白眼,心想,至于吗?两个有钱的富二代走在一块挺好的,何必再去掺和一脚? 但看到陆珊珊的确伤心难过,也不便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思,更加觉得,感情,尤其是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麻烦至极,她可不能像冯晓君和陆珊珊一样,把自己搞成这样,一个失魂落魄,一个神神经经,都不是正常人了。 韩子钦从柳荷的嘴里知道了网络上的一切,她几乎瞬间就知道是梦瑶在帮忙,心里的担心固然没有了,却着实觉得梦瑶对陈羽西真心好,心情复杂极了。 谁又会完全不吃醋呢?根本做不到! 而陆珊珊,就是个嘴硬的小傻瓜,明明想知道真相,却不敢主动去问。 “自己去问啊!” 陆珊珊摇了摇头,“她把我qq删了,我还主动送上去,那不是犯贱吗?” “那随便你!有本事别去撒泼!”韩子钦朝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你帮我去问!你现在不是跟她很熟吗?” “我不问!她爱跟谁好跟谁好,我又无所谓!” “子钦,你现在是自己吃上肉了,不管姐妹死活了是吧?” 韩子钦冷眼看着陆珊珊,轻启朱唇:“不问!” 陆珊珊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她还真有点怕韩子钦,比陈羽西难搞多了,回头让陈羽西帮忙问。 出于低调,韩子钦跟陈羽西经过商量,决定,以后在公开场合,两人不再过于亲密,从这个年夜饭开始。 因此,陈羽西没有跟她们坐在一桌,而是跟高小天一起,跟几个大人坐一桌。 她们这一桌,除了几个小的外,还有三个老人,刚好是韩子钦的外婆,冯晓君的奶奶和陈羽西的姥姥。 韩子钦左手边是陆珊珊,右手边是自己的外婆,外婆的右手边是陈羽西的姥姥。 妈妈的母亲,南方人称呼为外婆,北方人称呼姥姥,陈羽西从小就叫姥姥,也正好,以后不会分不清。 韩子钦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紧张到快要死掉了,虽然已经见过姥姥了,还收了姥姥一个大红包,也叫过了。 此时陈羽西不在场,她感到姥姥一直在看她,她不知道要不要主动给姥姥布菜?还是要说些什么话?完全没有经验!这个饭吃得好忐忑! 这个饭桌也过于安静了!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韩子钦默默给陈羽西发了一条信息:坏蛋!自己开心了!不来救救我? 不一会儿,得到一个回复:待会儿,就带咱妈过去! 咱妈?韩子钦眼眸含笑,内心甜蜜无比,抿了抿嘴,低头回了句:嗯,等你和妈! 第287章 他们眼里,她很重要 陈家四楼。 陈羽西正忙着收红包呢。 她可太开心啦,每年的过年,东北爷爷奶奶们的红包总是如期而至,这是她今年回不了东北唯一感到可惜的。 没想到,爷爷奶奶们千里送红包?摸了摸,竟比往年还要厚,陈羽西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又仔细掂了掂分量,是往年的两倍! “妈,他们难不成知道我现在家里有两口人啦?”陈羽西忍不住在老妈耳边小声问道,“红包都给双份?” “是!我跟他们说你有对象了,让他们以后不要瞎操心了!”王女士宠溺道。 “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娘!”陈羽西伸嘴就在王女士脸上啵啵亲了两口,惹得旁边的男人们“啧啧”嘴,脸上满是嫌弃,心里却是羡慕极了。 王女士开心极了,得意地看着一群男人,伸出了另外一面脸,陈羽西狗腿般又是啵啵两口,把王女士亲地心花怒放,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红包,塞到了陈羽西手里。 陈羽西脸上的笑完全藏不住,她最近一段时间穷疯了,对金钱有了极度的渴望,下意识地,就掂量了一下份量,哇塞,应该不少于两万! 她把眼神飘向了老爸,看得陈国华心一抖。 “爸,你该不会没有吧?” “你妈刚不是给你了吗?”陈国华说完这句话就觉糟糕,果然,马上,陈羽西就回了嘴,“你自己也说了,那是我妈给我的!你们俩是两个自然人!” 陈羽西心想,哼!今天让我伤心难过的罪魁祸首,不从你身上薅点羊毛,对不起自己流的两斤猫尿! 陈国华心里本就愧疚,不要说给过年红包,此刻只怕要他这条老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他拿出了钱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了陈羽西手里,笑着说:“密码是你的生日!金额自己去看!” 陈羽西心里酸酸的,她扭头看向王女士,王女士笑着点头示意她赶紧接下,这是他们为陈羽西准备的创业资金,原本准备陈羽西过生日时再给她的,但是今天临时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改了主意,恨不得把全部的家当都变卖了给女儿以表歉意。 “那我就收下啦!老爸,你可别连养老婆孩子的钱都没留下!回头跟我借钱,我可要收利息的!”陈羽西笑嘻嘻开着玩笑,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连严肃的陈国峰都被她这一句话逗笑了。 陈羽西看着二叔的脸,心里有千万句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她终于知道他不愿意跟生人见面的原因了,面盲症! 轻微的,还能记得熟人的脸,严重的,会连自己的脸都识不出,她不知道二叔用了怎样的意志克服这种识别障碍,又是如何在每年只在春节见自己一次的情况下,还能准确无误地绘制出自己的画像?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年过年都要回东北过年,即便爷爷去世了也雷打不动。 只为牢牢记住亲人们的面容吧!所以,章文英才说,不回东北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她不回东北,东北的来了x市! 不是东北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人!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很重要! 得亏中午已经把眼泪流过了,不然这会儿就要当众丢人现眼了!陈羽西压下内心满满的感动,走到二叔面前,倒了两杯茶,以茶代酒敬他,把以前对二叔的不满全部化为了敬佩。 陈国峰站起身,笑着对章文英说:“轮到我啦!得亏我有准备,不然也要被蛐蛐了!” 他接过陈羽西手里的茶一饮而尽,从兜里拿出钱包,从钱包里也拿出一张卡,塞到了陈羽西手里,笑着说:“巧得很,密码也是你的生日,今天,我们的西西要发大财啦!这可是我的全部私房钱,放心,我是靠老婆养的,不会找你借钱!” 陈羽西握着沉甸甸的银行卡,喉咙哽咽,这样的家人,就算是被他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也绝对不放手! “既然你要靠文英姐养,我就免了文英姐的红包啦!” 陈羽西的话语又惹得大家一阵笑,陈国华和陈国峰兄弟俩相视一笑,他们俩眼里欣慰中夹杂着心疼,两人商量好了,以后陈羽西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由她自己决定,两人只管做好后盾,绝不再逼着她。 当兵也好,不当兵也罢,总归让她自己选择,选择一条她认为开心的道路。 即便有一天发现选择错了,他们也有能力,给她买一颗“后悔药”,让她重来一次! “文英姐不差这点红包钱!”章文英把红包塞到陈羽西手里,点了点陈羽西的脸蛋,轻斥道:“文英姐,就不能叫声二婶?没大没小!” “嘿嘿,你就比我大个十岁,把你叫老了!不合适!” “你这么叫,我跟你二叔不是差辈儿了?傻兮兮的!” “老夫少妻!合适合适!” “油嘴滑舌!吃得差不多,我们就去那边吧!几个男人一直憋着,待会儿憋坏了!” “没事儿没事儿,就在这里吃!我们不抽烟没事儿!”高国强连忙强调道。 陈国华内心冷哼,高国强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烟就是他的命! 这也是很多女人最受不了他的一点,现在居然装起来了?他装也没用,陈国华早就把他的内心看得清清楚楚,也直接拒绝了他想让陈羽西做儿媳妇的想法! 即便是陈羽西没有心仪的对象,他也不会答应的! 左右不过是年轻时得不到心仪的对象,现在有种变态的补偿心理罢了! “西西,你们去那边陪陪几个老人家,别怠慢了!” “好,老爸、二叔、各位爷爷、叔叔,你们慢慢吃,慢慢聊!谢谢你们的红包啦!”陈羽西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呢,一屋子中老年男人,待会儿没准就要开始吹牛逼了,她才不感兴趣呢。 说完,左手挽着章文英,右手挽着老妈,带着满满的收获,开开心心奔向她老婆在的地方! 那才是她的主场! 第288章 心酸 此刻,韩家,社交达人陆珊珊又恢复了活跃,她怎么可能让场子冷掉呢? 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就缠着陈羽西给叶莎莎打电话,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她就开始打量饭桌上不认识的面孔了。 马上,她就从韩子钦嘴里知道了两个她不认识的老太太是谁了,三弟的姥姥和五弟的奶奶? “姥姥,喝鸡汤!”三弟的姥姥,那不就是自己的姥姥?她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马上给“姥姥”盛了一碗亮堂堂的鸡汤,小心翼翼放到了“姥姥”面前。 陈羽西的姥姥“王老师”看起来慈眉善目,其实是一个很挑剔的人,还很记仇! 她因为一直不满意陈国华这个女婿,因此多年以来不愿意到这个家,甚至在两人结婚初期,差点跟王中华断绝了关系。 这段冰冻的母女关系,在陈羽西出生后才得以慢慢化解。看着虚弱的外孙女,再大的怨气也化为了对她的心疼,帮忙带到两岁,逢年过节的孝敬也是陈羽西替父母送到姥姥家里。 直到六年前,老伴去世,王老师心情烦闷之下独自搬到了金牛山,过起了田园生活,慢慢放下了对女儿的怨怼,王中华才敢一个人时不时去看一看她。 时至今日,她也没有接受陈国华这个女婿!在她眼里,陈国华就是满肚子谎话的男人,不是实诚人,不值得托付!只因他隐瞒了曾经有一段婚姻的事实! 这也不怪陈国华,他跟小文的结合是秘密的,他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他也没有想过会娶除了小文外的女人做妻子,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玩弄。 但是,对王中华,他永远有一份亏欠,他接受丈母娘对自己的所有指责,他为了降低存在感,选择长年出差在外,他只求时间能抹去所有不好的事情,只留下平淡的幸福。 可能是缘分使然,王老师对陈羽西的爱可以说是炙热的。她可以对王中华很挑剔,指责她眼瞎心盲,指责她不顾父母之命、不是个孝顺的女儿,每句话都像刀子一般直戳心窝,表情严肃、眼神尖利。 但对外孙女,从来都是柔声细语,犯了天大的错在她那里都可以一笔带过,甚至陈羽西告诉她,她以后要跟女孩子一起生活,除了刚开始的惊诧外,没有一丝愤怒和指责,只是对这个女孩子多了一份格外的关注。 是个好看的女孩子,举手投足都有股说不出的优雅,也不聒噪,是她喜欢的类型。 其他的女孩子,也很好,但不及韩子钦!嗯…陆珊珊,是个活泼的,做朋友挺不错! 陆珊珊自然不知道她眼前慈眉善目的王老师肚子里已经有了一番对比,要是知道,心里少不了一阵酸楚。 “真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王老师接过鸡汤,开口对陆珊珊说了饭桌上第一句话,又看向韩子钦,笑着说:“子钦,给我撇个鸡翅膀!” “哎!”韩子钦一直不敢跟姥姥对视,突然间被点名,紧张之余,赶紧起身应了一声,仔仔细细剔下一个鸡翅膀,恭敬地送到了姥姥面前,在大家面前,她不好意思,只小声说道:“姥姥,给你放盘子里?” “好!”王老师觉得韩子钦这个女孩子有种旧社会那种小媳妇的小心翼翼,忍不住笑道:“这么紧张干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难道还整天吊着一颗心在嗓子眼儿?” 说完伸出手握住了韩子钦的手,“你看看,年纪轻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婆,手心这么凉,待会儿让西西给你准备个热水袋!” 韩子钦这才敢抬眼看姥姥,她感激地回应道:“我体寒,冬天就这样,不冷!” “女孩子,要注意保暖!别硬扛!”王老师假装生气,眼里却满满是怜爱之情,她已经得知韩家发生的所有事情,此刻对韩子钦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觉得怎么心疼都不为过。 韩子钦所有的紧张融化在姥姥暖暖的手掌之中。这双粗糙的手掌让她感动万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了爱人竟能获得这么多额外的亲情,每一份爱都让她的心满满的,让她感激不尽,她心里大声呐喊着:陈羽西,谢谢你!我一定会珍惜你带给我的这一切,我会好好对待所有的亲人,我会好好爱你!我好爱你!我爱你! 两人小声聊着天,看在其他人眼里,各有滋味。 冯晓君心里隐隐作痛,这种情况比看两个人撒狗粮还让她心酸,这顿饭就像是两个人的订亲宴,即便此时只有韩子钦一个人,来自于陈羽西长辈的认可,就是对这段关系最大的保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们分开了。 柳荷、赵奕、陆珊珊心里也酸酸的,她们三个早就没有了外婆,对这份亲切既陌生又向往,她们羡慕韩子钦,羡慕她不仅有个爱她的外婆,现在还多了一个喜欢她的姥姥! 陆珊珊的羡慕都要从嘴角流淌出来了,她把手里的另一碗鸡汤给了冯晓君的奶奶,甜甜说了句:“奶奶喝!” 看到冯晓君的奶奶慈祥地朝她笑了笑,一时内心的酸楚达到了顶点,她既没有姥姥,也没有奶奶,父母离了婚,老爸找小三,老妈酗酒,连女朋友也抛弃了她,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眼泪瞬间充满眼眶,从眼角流了出来,怎么都忍不住。 大家都吓了一跳,王老师反应快,连忙问,“孩子,怎么啦?” 陆珊珊听到这句孩子,眼眶彻底决了堤,眼泪哗哗流个不停,抽泣着,“我想我外婆和奶奶了!” 说完这句话,拼命用袖子擦着眼泪。 三个老太太当下立刻明白了,纷纷站起身,把陆珊珊围在中间,柔声安慰着她。 王老师更是把她搂在怀里,“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是你外婆!你可以跟西西一样,叫我姥姥!” 韩子钦的外婆笑着说:“我慢了半拍!我也看中这孩子了!” 冯晓君的阿嫲话少,不会说普通话,她在冯晓君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冯晓君怯生生传话道:“我阿嫲说,你不嫌弃,她可以做你奶奶!” “我也要外婆和奶奶!”赵奕见状,立刻举了手,对陆珊珊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我也要!”柳荷立刻站起身,这么好的事情,她怎么能错过。 “好好好!今天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好孩子!”王老师哈哈笑着,觉得这顿饭吃得挺值得。 陈羽西跟王女士、章文英走进门,看到的场景就是姥姥哈哈大笑,陆珊珊红着眼睛,赵奕、柳荷围在她姥姥身边的情景。 王女士有点吃惊,她很久没看到妈妈这么开心了。说起来,她的脾性跟王老师一模一样,不拘小节、开朗乐观,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看不到母亲这一面了,今天她似乎又看到了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没有烦恼、没有束缚、每天迎着朝阳,发出爽朗的笑声… “三弟,以后我们又有外婆和奶奶了!”陆珊珊一天的坏心情,在欢乐的氛围中消散一空。 几个小的,从外婆、奶奶手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红包,一个意义不一样的红包。 “我也要奶奶!”陈羽西快乐地加入了其中。 几个老人家看着笑得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湿了眼眶,她们被孩子们的赤诚感染了,这顿饭也达到了氛围的顶点。 几个人笑着,拉着手,她们知道,从此后,她们有了更亲密的关系,那种超脱于友情之上的,可以渗入血液中的,一个叫做“亲情”的东西。 “加油!2009!”几个女孩子举起橙汁干杯。 就在此时,一个让人听了生厌的声音响起,“好老土的口号!” 陈羽西、陆珊珊、赵奕、柳荷、冯晓君通通望向门口,几个人内心同时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厌恶之感:韩子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人看到韩子俊,就觉得难受,看着他眼里全是嫌弃,觉得他面目可憎!就像上辈子被他坑过似的! 第289章 杀意 跟在韩子俊后面进门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韩三民,一个是林森。 韩三民看到家里这么多人,笑容僵在脸上,傻眼了。他脸红脖子粗,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他知道今天丈母娘在陈家吃饭,他感到丢脸,不想去,刚好小林请他到外面吃饭,他乐呵呵地就去了,还不知死活喝了酒。 这个村子里还把他当盘菜的,也就小林了,他迷失在一声声“三民哥”里无法自拔,当小林提出要来家里小坐一下时,他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他当然不知道,陈家因为地方不够坐,临时在韩家开了两桌,此时此刻,一屋子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让他本就通红的脸更是发烫。 但喝了几杯酒后,他胆子比平常大了许多,他看着一屋子的女人和小孩儿,连个男人都没有,阴阳怪气道:“哎哟!老陈家谱好大啊!摊子都铺到我家里来啦?真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有问过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吗?” 林森也有一丝意外,他本以为今天陈家宴客,韩家没人,刚好借个由头,来翻找下相册,这才找韩三民吃饭,还灌了他八分醉,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多人,看来计划流产了。 他连忙扯着韩三民的袖子,道歉不止:“叶老师,是我不好!我看三民哥心情不好,本来请他吃个饭开解一下的,我没有拦住他喝酒,都是我的错,你要骂就骂我吧!” 谁想,他这句话刚说完,韩子俊尖着嗓子说:“不对啊!我看是你给老韩倒酒喝的!还跟他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韩子俊自从上次事情后,再也不喊韩三民为爸爸了,直呼他为老韩,心里一点尊敬都没有,只有鄙视。 他今天打完游戏本来要回来吃饭的,却看到老韩跟对门的邻居小林在一家饭馆吃饭,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就故意恶心他们,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正大光明地听他们讲话。 林森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觉得这个小孩儿真得很讨厌,本来他跟韩三民聊得正开心,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把小饭馆所有贵的菜点了个遍,又吃又拿的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拆他台? “对不起啊,叶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扶三民哥进去!” 江老太气个半死,脸色铁青,嘴唇紧绷,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得彻底没有救了,更可恨的是,他居然在年三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竟然丝毫不顾及子女的颜面! 韩三民一把甩开林森的手,他觉得这个时候任何认怂的行为都会导致他以后在小林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大吼道:“道什么歉?这是我家!他们不经过我同意…” 这句话没说完,一个高个子伸出手,在韩三民肩膀上用力一捏,软绵绵道:“叔叔,你醉了,回房睡觉吧!” 韩三民只觉一股困意涌上来,眼皮子变得异常沉重,不听使唤闭上了,他被陈羽西捏了睡穴,立刻睡了过去。 陈羽西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内心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撕成碎片!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当个跳梁小丑?!她决不允许这个不堪的男人再给自己的心肝宝贝带来伤害!她毫不犹豫把韩三民丢给了刚进门的高小天,她感觉自己的手都脏了! “高小天,把叔叔扶进去,韩子俊,把房间指给高小天!” “好!”高小天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他执行力很到位。 “哦!”韩子俊感到从陈羽西身上传来的寒意,他很识趣,这个时候适合苟起来。 林森看着陈羽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是这个半大的女孩子,让他失去了他最亲爱的弟弟,他内心的恨意滔天,他恨不得掏出枪把她一枪崩了,但他脸上诚意满满,连连道歉:“对不起,叶老师,改天我再登门道歉,今天就不打扰了,春节快乐!” “没事,跟你没关系!要不要再吃一点儿?”江老太是个体面的人,她虽然心里生气,但此时的确不是发作的时候,这个小林,上次就让她觉得怪怪的,他一直是一个很乖的孩子,怎么会跟韩三民走得这么近? 相比江老太的怪异,陈羽西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敌意从林森身上传出,她第一次见林森,她甚至不知道他就是林木的叔叔。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好人! 林森现在只想马上走,又怎么会听不出留他吃饭只是一句客气话,他连忙说:“叶老师,我吃过了,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搅啦!” 他微微欠身,转身的一瞬间朝陈羽西看了一眼,这一眼中满满的愤恨,他没想到陈羽西一直盯着他,两个眼神相交的瞬间,他感到后背一凉,匆匆忙忙离开了。 “去查一下这个戴眼镜的男人!”陈羽西对赵奕说道:“从1999年开始查!” 第290章 你是我最大的财富 韩三民这个小插曲随着他被弄进房间,很快就被几个年轻人遗忘了,尤其是陆珊珊、赵奕、柳荷三人早就知道韩子钦有这么个爸爸,在她们眼里,这种爸爸不认就罢了,反正也蹦哒不了几个月了。 冯晓君有些讶异,她不知道韩子钦的爸爸竟是这样?!在她心目中,她一直认为韩子钦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时代宠儿。 长得好看、身材高挑、声音好听、学习好。最最让她羡慕的是,五人吃饭小队里,陆珊珊和叶莎莎跟她关系都很好,陈羽西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她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女孩子,就连她都难以抗拒韩子钦的友谊。但是,今天看来,她的原生家庭并不好? 陈羽西转头对老妈和章文英说了几句话后 ,朝韩子钦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抬腿走进了屋子里。韩子钦犹豫了一下,接着跟了进去。 她家里一共五间房,三间大的,两间小的,三间大的有窗户,两间小的没窗户,韩子钦的房间是其中一间小的,因常年晒不到太阳,有些阴暗潮湿,到了冬天更是冰冷刺骨。 陈羽西坐在床尾,打量着这间没有一丝热气的房间,也只有一张床大一些,一米八,除了床就剩下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桌,这么冷的房间竟然没有装空调,不知道怕冷的她以前怎么熬过寒冷的冬天的? “外面都是人,进来不好吧?”韩子钦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走到陈羽西面前,环手搂住了她,“我没事,习惯了!”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宽慰她,她当然不相信所谓的没事,别人不知道,她太清楚了。她能感受到韩子钦的忧伤,这种从小到大的伤害从没有停止过。 从“重男轻女”开始,她的父母一直在她心头的伤口上撒盐,到了今天,这么喜气洋洋的日子里,还来践踏她的自尊!让她在心爱人的亲人面前无地自容! 看陈羽西闷闷地不说话,韩子钦看着她,勉强挤了一个笑容,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真得,自从上次他那样骂我后,我就不当他是我爸爸了!” 陈羽西伸出双手握住了韩子钦的双手,一双手冰冰凉,她把这双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里,一边打着颤一边给她暖着,“吃饱了吗?” “吃饱了!有点吃撑了!”韩子钦想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她觉得陈羽西是个大傻瓜,哪有这么暖手的。 “我之前都没仔细看过你的房间!”陈羽西握紧了冰凉的手,不让她抽走,两只眼扫了扫旁边的书桌,一眼就看到一个日记本,她随口问道:“每天记日记?” 韩子钦顺着她的眼光望向书桌,笑了笑,回答道:“不是每天,有感而发,有想法就写几句!” “可以给我看看吗?”陈羽西调皮问道:“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秘密吗?” “有秘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韩子钦有些脸红,微微低下头,不敢看陈羽西的眼睛。 日记本里写的都是她的恋爱心路历程,里面有些句子表达的爱意太过赤裸、热烈,她感到有些羞耻,内心很矛盾,害怕陈羽西看了后嘲笑她,又想她看一看,看一看自己的心意有多坚定,对她有多爱。 “拿给我看看?”看到韩子钦羞涩难当,陈羽西兴趣大增,“我想看看!我觉得应该跟我有关系!” “嗯,是跟你有关!只跟你有关!”韩子钦扭身走向书桌,把日记本拿在手里,她翻了翻,只觉日记本里的那些文字带着炙热向她的脸灼烧而来,又有些不想给身后的人看了,害怕她看了之后,以后就更得意了。 “一定要看吗?” “嗯,一定要看!” “好吧!” 陈羽西翻看着日记本,发现日记是从2008年7月23日开始写的,原来早在她还倍受爱情不能说出口煎熬的时候,她的老婆就已经这么一往深情了。 她慢慢翻看着,笑容越来越盛,时不时抬头看看韩子钦,后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搂着她,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被人当面看这种日记,估计也就陈羽西能做得出了,忍不住问道:“你就不能拿回去慢慢看吗?你这样,我好难为情!” “我喜欢看你难为情的样子,很让我心动!”陈羽西徐徐说道:“我也喜欢你生气的样子,让我神魂颠倒!” 韩子钦哪里听过这种甜言蜜语,抬起头在陈羽西嘴唇上亲了亲,想了想,又伸嘴在陈羽西耳边柔情似水道:“我很喜欢你对我说这种话!” 陈羽西突然发出“哈”的一声,吓了韩子钦一跳。 “怎么了?”韩子钦伸头一瞧,原来陈羽西已经翻到最后一页日记,她不禁大囧,却又好奇陈羽西为什么发出哈的声音。 “子钦,我们做一件开心的事情好不好?”陈羽西笑嘻嘻,她想到了怎么逗韩子钦开心了,只不过她不知这会儿韩子钦在她怀里已是开心不已,只因刚刚那两句话。 “做什么事情?”韩子钦知道陈羽西向来乱七八糟的招数多,虽然很多时候事后会让她后悔跟着她胡闹,但下一次还是会情不自禁跟着她走。 陈羽西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她的羽绒服有两个大大的内兜,她把内兜里塞的红包悉数拿出,对韩子钦说道:“拿两张干净的报纸来,我们一起来数数,这里有多少钱?” 韩子钦噗呲一笑,原来是数钱? “我这里也有!” 韩子钦把自己收的红包也拿了出来,找了两张大大的报纸铺在了床上,把卧室的门顺手关上了,两人坐在床上开始数钱。 “我觉得,以后婚礼还是可以小范围办一下的!”陈羽西一边兴奋地数着钱,一边说:“不能便宜赵奕、柳荷她们!到时候就在家里小范围聚一下,不用花钱办酒席,还能收她们的份子钱!我已经想好啦,先让柳荷打个样,按照她的实力,最起码送个五万块吧!赵奕爱面子,不可能比柳荷少,那么,她俩那里就可以收10万块!” “那万一柳荷、赵奕在一起了呢?她们会不会只送一份?”韩子钦憋着笑,她的烦闷彻底消失了,她看着打着“小算盘”的陈羽西,觉得她好笑死了,有了她,世间哪里还有伤心的事?她竟然看日记,想到了收的红包,又从红包想到不办婚礼太吃亏了? “哼!就为了那十万块钱,我也不允许她俩在我们办婚礼前好上!”陈羽西抬了抬眉,继续说道:“放心,她们没这么快!我要是再捣乱一下,她们估计这辈子都好不上!” 韩子钦彻底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那你也太过分了!为了多收五万块,还要当搅屎棍棒打鸳鸯不成?” “嘿嘿,就这么一说!” “那办婚礼的话,你就只打算请他们吃一顿饭吗?” “不然呢?”陈羽西蹙了蹙眉。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考虑给我买个戒指吗?” “那当然!要买个比梦瑶、叶莎莎她们戴的还要大的钻戒!” “哈哈哈,那我等着了!不许耍赖!” “我买,你掏钱!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陈羽西把兜里两张份量更重的银行卡塞到韩子钦手心里,得瑟道:“老婆本,收好!” “这是什么啊?” “老爸和二叔给的,估计每张不低于十万块!” “这么多?”韩子钦吓一大跳。 “不多不多,他们俩一个会赚钱,一个平时不花钱会攒钱,不拿白不拿!别有负担!”陈羽西把红包一万扎一个皮筋,数了数,竟有八个皮筋之多。 “子钦,开心吗?我们发财啦!” 韩子钦看着小财迷,似乎重新认识了陈羽西,情动之下,一个虎扑,把陈羽西压在身下,趴在她身上,感觉幸福极了。 “开心!你就是我最大的财富!” 两人拥抱着,冰冷的屋子开始升温。 这个小小的闺房,因为陈羽西的到来有了新的意义,韩子钦抬起身子,顾不上外面宾客如云,轻叹一声,小声说道:“陈羽西,我要吻你了!” 陈羽西闭上眼睛,感受着汹涌澎湃的爱意,她身边的日记本最近一页写着:新的一年,我要成为她心灵的港湾,让她可以肆意哭肆意笑,她需要妈妈时我就做她妈妈,她需要爱人时我就做她爱人,她需要女儿时我就做她女儿…只愿她能放下心防交付我! 第291章 叫姐怪 屋子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又响了,8点了。 晚饭也进入了最后的唠嗑阶段。 冬天菜冷得快,最后上了一个火锅,相熟的人围着火锅聊天,成为了一年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凑热闹的人吃完饭走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赶着回家看春晚、包饺子,王老师的“小姐妹”也提前离开了,她们看过孩子了,说了一车轱辘奉承的话,满载而归。 陈国华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千元新春礼物,里面有中华香烟一条,金丝猴奶糖两包,泸州老窖一瓶,坚果组合套装一份,可谓是财大气粗了。 外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这顿饭不仅仅是除夕晚饭,更是对家庭新成员韩子钦的欢迎,既然认可了,他们就想给到足够的诚意和礼数。 三个老太太和王女士、章文英坐在一起聊天、包饺子。 只听王老师说道:“这个房子得抓紧时间过户!不能再拖了!” 刚刚一堆人在,她不便发作,现在只剩下“自己人”,她就开始快言快语了。这个韩三民她二十年前就看不上,就是不知道祖上积了什么德,竟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刚刚她差点忍不住想一巴掌扇过去,什么烂玩意儿! “原本想等子钦过生日后再办理过户,看这样子,房子只能先过户到我名下了!”江老太解释了一番,越想越气,看向屋子里,不知道子钦的心情现在好点没? 她对陈羽西刚刚的表现很满意,觉得她越来越可靠了,能制止韩三民发疯,还知道心疼子钦,去哄她。 她原本对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始终有一些疙疙瘩瘩,但陈家做得太到位了,礼数不缺,孩子知根知底,长辈对子钦和蔼可亲,不用担心受婆婆的气,主要是子钦太喜欢了,那种依恋的眼神不会错的! 况且,要是找个像韩三民这样的男人或者生个像韩三民这样的儿子,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活见鬼了! 不知不觉,江老太的思想从极左滑到了极右,她实在被韩三民和江全玉气昏了头,便把所有子女都想做了他们那般,要么窝囊要么自私贪婪。 不管如何,她对陈羽西的接纳程度大大提高了,不能生孩子就不生孩子吧,还能多活几年! “这个老韩太不像话了!亏得几个男人还给他联系了军区医院,要给他冒险做手术!依我看啊,干脆让他自生自灭,早死早托生!省得看着嫌人!”王女士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越是讨厌的人,越干讨厌的事! 章文英拉了拉王女士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毕竟韩家的事有江老太做主,虽然现在两家胜似一家,还是不宜过于插手。 “妈,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干嘛还要出去租房子?家里这么多房子还不够你住?”王女士想了想,也是,别人家的事就不操心了,省得生气,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老妈比较好。 金牛山拆迁了,王老师住在哪里成为了她很关心的事,她自是希望母亲搬回来跟她一起住。 王老师哼了一声,她是不会搬到“陈家”住的,她眼睛转了转,看向了冯晓君的阿嫲,关心道:“冯家姐姐,你房子烧了,有地方去吗?” 三个老太太,冯晓君阿嫲年纪最大,因为是女孩儿,小时候家里人也没起个正经名字,王老师便尊称一句冯家姐姐。 冯晓君的阿嫲听得懂x城当地话,因为x城当地话跟普通话很接近,但她不会说,向自己的孙女嘀咕了几句话,冯晓君充当翻译官,心情沉重回答道:“姥姥,我阿嫲说,等村子里的安排!” “别等村子里安排啦!听我安排!”王老师爽朗无比,转头向江老太建议道:“这个房子也别过户到你名下了,过户到你名下,还不知道里面那个窝囊废怎么想呢。这么着,按照市价卖给我,然后我们三个老太太住一块儿做个伴儿!等孩子大了,再给孩子!怎么样?成不成?” 王女士一听,心花怒放,这感情好啊,以后老妈就住在隔壁,照顾起来也方便!马上帮腔道:“这个主意好!我去找老韩聊,手续我去跑,到时候再装修一下,把空调、冰箱什么的配齐,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都交给我,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王老师冷哼一声:“这会儿显着你了!” 江老太低头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提议,点了点头后看向“冯家姐姐”。 这几天相处下来,觉得“冯家姐姐”跟她兴趣爱好还挺相近的,都喜欢刺绣、喜欢做衣服鞋子,如果以后可以住在一起,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学生的提议,重操旧业,把刺绣继续下去? 冯晓君的阿嫲有些犹疑,三个人里面,她最穷困潦倒,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却不肯占别人便宜,就这么答应,她觉得难以接受,但一时间又无处可去,看了一眼孙女,心里更是不落忍。 江老太马上领会到她的顾忌,主动对王老师说:“我们住一起可以,也不能占你便宜,这么着,每个月按照市价给你付租金!” 说完这句话,又拉着“冯家姐姐”的手说道:“我年后要开一个刺绣的课,你来帮我,做我助手,每个月开工资的!付租金绰绰有余,比种地强多了!” 冯晓君脸色突然轻松了,把这些话原封不动讲给自己奶奶听,如果奶奶能有个轻松一点的活计,她也不希望她这么大年纪还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太苦了。 于是,三个老太太愉快地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王女士最开心,虽然母亲不愿意回家住,但这个安排也是好极了。 她感觉这个年过得真舒服,两块心病,一个是西西的一个是母亲的,在一天时间内都去除了。 几个人开心之余,听到从屋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江老太脸上绽开了笑容,看来,子钦心情不错,能笑得这么开心。 心头给陈羽西又加了几分,就快达到满分了。 “对了,韩子俊怎么处理?”王老师突然看向江老太,直言不讳:“他一个男孩子老是黏着子钦不太合适吧?” 实际上是陈羽西向姥姥求救了,她实在接受不了睡沙发。 “我们三个老太太还对付不了一个小男孩儿?”江老太表了态:“以后就让他跟我们住!” 韩子俊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打完喷嚏后拼命敲门,大声叫道:“姐,姐,你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门里面的陈羽西内心翻了一百个白眼,她越来越讨厌这个“叫姐怪”! 一天天的,就会“姐姐姐”地叫,越想越觉得他讨厌! 韩子钦看了一眼时间,她跟陈羽西才单独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心烦的同时对陈羽西充满了歉意,“我们出去吧,也不能把珊珊她们扔在外面太久!” “是,快去看看你那个没断奶的弟弟又在鬼叫什么!”陈羽西气炸了,这个死小孩儿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她都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韩子俊把门敲得砰砰响,两人也只得开了门,他把打包回来的酱牛肉端到韩子钦面前,讨好道:“姐,我专门给你带的,可好吃了!” 韩子钦内心低叹,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心中所想,他以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突然间,他所有的依仗都化为了乌有,不仅如此,他一直以为爱他的妈妈还要把他卖掉,而他心里的厉害爸爸又变成了窝囊废。 他跟外婆关系又没那么亲近,所以,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他只能抓住还在乎他的姐姐。 韩子钦接过酱牛肉,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嗯嗯点着头,“很好吃!” “那你自己吃,别给别人吃!”韩子俊说别人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陈羽西。 韩子钦偏偏拿了一片放到陈羽西嘴边,笑着说:“尝尝,弟弟孝敬我们的!” 陈羽西内心“仰天长笑”,还得是自己的亲老婆,气死这个“叫姐怪”! “嗯,的确好吃!” 韩子俊气了个半死,但他也没办法,他深刻感觉到自己在姐姐心目中的地位连陈羽西的小脚趾头都比不上,既然如此,他就… “姐夫,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带?” 陈羽西一下子被牛肉噎到了,拼命咳嗽,这个死小孩儿…想把他掐死!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 当韩子俊发现叫陈羽西姐夫可以气她时,心里开心极啦,“姐夫,给你倒点热水?” “姐夫,我的红包呢?” “姐夫,以后你会给我零花钱吗?” “姐夫…” 第292章 循环军事战略游戏 “闭嘴!再胡叫撕烂你的嘴!”韩子钦狠狠给了弟弟两个爆栗子,嘴巴紧绷,声音严厉,眉毛皱成了一团,显然是生气了。 她可不是好脾气,哪里会纵容韩子俊欺负陈羽西?再说,她不喜欢任何人把陈羽西当成男生,更何况这种明显男性化的称呼?!叫一声玩玩也就罢了,还一声接一声,她知道不立刻摆明态度,明天这个嘴贱脑残的弟弟就能把这个称呼叫遍全村! 陈羽西心里暗爽,嘴巴里却大方道:“小孩子,不懂事,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喜欢他这样叫你!” 陈羽西还没说话,韩子俊揉着脑袋,大声嚷嚷道:“那我叫她什么?你又不让我直接叫她的名字!” “叫她姐姐,要么就滚远点,不要在我们面前晃荡!” 不要说韩子俊被彻底镇住了,连旁边的陆珊珊、柳荷、赵奕都吓了一跳,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韩子钦发这么大的火,几人心里均想:以后万不可惹韩子钦,发起火来太可怕了,不好收场。 尤其是陈羽西,哪里是吓到了,她肝都颤了!她想不到平常动不动就哭唧唧的韩子钦有这么大的能量,刚刚那一声可以跟“河东狮吼”媲美,心里瞬间生出一丝畏惧,决定以后坚决不惹她生气,惹不起! 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打着圆场,“那个,子俊,明早拜年时,我跟你姐会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别急哈…” 韩子俊又不傻,有了台阶,他自然是赶紧下了,“你们俩要一人一个!” “好好好,你去找小恺玩去吧!今晚线上游戏有活动!”陈羽西拼命给他使眼色,心想你赶紧走吧。 韩子俊接受到陈羽西的眼神,赶紧溜了,心里算是彻底清楚了,以后就算要欺负陈羽西,也要背着姐姐! 陈羽西松了一口气,跟韩子俊有了同样的想法,以后要收拾小屁孩儿,得背着老婆,不然,反而要当和事佬儿了? 家务事,的确麻烦! 韩子钦哪里知道陈羽西心中所想,讨人厌的弟弟消失后,她立刻恢复了笑脸,对陈羽西问道,“我们晚上要干嘛?看春晚吗?还是要打游戏?” x市年三十有守夜的习惯,过了晚上十二点,放了鞭炮后再睡觉。 大部分人家吃完饭也就八点左右,从八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长辈们都是看春晚、包饺子,年轻人的娱乐活动就多种多样了,唱K、打游戏成为聚会主流,反正看春晚的很少! 陈羽西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跟高小天要讨论一下游戏开发的事情!” “高小天?他还没有走吗?游戏开发?什么游戏?” 高小天自从那天答应陈羽西帮忙开发军事战略游戏后,就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在做,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年二十九唱K也没去,今晚这顿饭更是吃得匆匆忙忙,一直抱着电脑在敲敲打打,想把单机游戏场景设定在今晚守夜时跟陈羽西敲定下来。 他刚完成初步场景设置,来韩家找陈羽西时,恰巧碰到了韩三民喝醉回家,把韩三民放到床上后,又有了灵感,这会儿还在另一间用作书房的小房间里奋战着。 “一个循环军事战略单机游戏,二月份要用的,比较紧急!” “我要跟你一起!”韩子钦拉住了陈羽西的手,她虽然对游戏开发一窍不通,也没那么感兴趣,但她怎么可能让陈羽西跟高小天独处呢?还是在大年三十守夜的时候! “开发什么游戏?我也要看看!”赵奕一听说游戏,立刻来了兴趣。 “好,一起看看,可以都提提意见和想法!” 第293章 终极抉择:极限救援 书房里,伴着最后一串代码的输入,救援单机游戏场景设定初步完成。 这间书房,是为方便韩子俊读书,从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改造而来,专门装修过,装了换气扇,墙壁重新粉刷过,算是几个房间里比较讲究的,有配一套专门的学生桌椅,还额外配了一把椅子,一年前,江全玉还坐在这把椅子上陪韩子俊读书。 转眼之间,物是人非,韩子钦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心里难免酸涩。现在这个房间临时摆了一张行军床,给韩子俊睡觉用,不知道他每晚睡觉时会不会触景生情?这么想着,又觉得刚刚不应该对他这么凶。 “陈羽西,过来看!”高小天招呼陈羽西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把手提电脑的屏幕面向她,准备给她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开发设想,他激动下完全没有看到,一屁股坐进陈羽西兜里的韩子钦。 “这是一款循环类极速救援单机游戏,场景设置在境外,主力救援角色是特种单兵,角色属性和武器可选,终极目标就是解救人质,人质属性待定!可以是被绑架的爱国商人,也可以是被胁迫的某个领域稀缺人才,当然更可以是普通民众!” “等一下!”陈羽西打断道:“主力救援角色是特种兵,那打配合的角色呢?没有还是游戏默认配置的机器人?” “如果打配合的角色也要真人的话,就不是单机游戏了,就会变成联机游戏,需要连接互联网,自由组队,这个场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那就做联网游戏啊!单机游戏有什么玩头?玩游戏当然是要跟真人玩才好玩啊!”赵奕马上接嘴了。 “可以做!”高小天继续说道:“如果做联网游戏,这个可以玩的地方就太多了!终极目标还是营救人质,假设我们营救的人质是某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被境外反动势力绑架了,他身上绑满了炸弹,只有72小时可以救他,也就是说,这个最后的终极任务一旦进入,必须在72小时内打通关,不然就进入初始化状态,重头来过!” “初始化状态是什么?”柳荷突然间也冒了出来,陈羽西回头一看,才发现,何止是柳荷,陆珊珊、冯晓君也围在了椅子后面,都伸着脖子看着电脑,显然大家对这个游戏都颇感兴趣。 高小天看人这么多,更加有表现欲望,他兴奋道:“特种兵也是需要成长起来的,他有一个成长线,先要闯过一个个关卡升级,才能获得进入终极游戏的资格。如果现在成为联网游戏的话,可以增加交友、组队场景,根据需求进行伙伴的筛选!如果再玩大一点的话,可以设置先锋队、空降队、支援队,一共三支武装队伍,每队6个玩家,三支队伍18个玩家,打配合,解救人质!这个时候可以把关卡设置地复杂点!” “我觉得需要再设置一支保障队,提供物资补给和医疗救援!”冯晓君说道:“这个很有必要!” “极限救援,就72小时,没有时间还要保护医疗救援队!”高小天不太认可。 “医疗救援队也可以有武力值啊!他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别人保护!”柳荷看着高小天就觉得他不顺眼,马上帮腔道。 “医疗就是医疗,还叠加武力值?”高小天惊呆了,回嘴道:“如果可以这样叠加的话,那么这18个特种兵为什么不能自己叠加治疗功能?” 柳荷一时语塞,气得脸鼓鼓的,看向陈羽西,陈羽西心一颤,马上对高小天说:“让你叠加武力值就叠加,废什么话?特种兵叠加治疗功能也可以,思路打开,别这么轴!” 高小天觉得柳荷真是离谱,但算了,他懒得跟她计较,继续讲解道:“所有的消息来源一方面是红方在境外的卧底提供,另一方面就是谍报人员提供,需要做任务找到卧底和谍报人员,这个就需要团队指挥官体现智慧了。” “你这个游戏没有组cp的环节吗?特种兵没有感情线?”陆珊珊一开口吓了高小天一跳,他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珊珊,“极限救援游戏不需要感情线!72小时,要什么感情线?” “你不是说前面有个人成长线吗?可以把感情线加到这里面来啊,感情又不仅仅是爱情,还可以是友情、亲情啊!”陆珊珊胡搅蛮缠道:“你这样,才能拓宽玩家,把女性玩家也吸引进来,男女通吃,蛋糕做大!” “女性玩家可以直接玩特种兵的角色啊!”高小天不肯妥协! “三弟!”陆珊珊看向陈羽西,陈羽西深深叹了口气,她觉得,不应该在今天探讨游戏! 无奈地看了高小天一眼,说道:“你就…试着加一个副本吧!” “如果这个都可以加的话,特种兵是不是可以有家属?家属能玩些什么呢?”韩子钦笑盈盈地看着陈羽西,她挺想听听陈羽西怎么回答。 “家属的话…”陈羽西眨了眨眼,对高小天说:“家属就设置为爱国商人吧!也可以做谍报员!” “哇塞,家属逼格这么高吗?那我觉得可以增加游戏的难度!”陆珊珊卖起了关子。 “什么难度?”高小天马上问道。 “没听说过铁汉柔情吗?本应该是钢铁一般的意志,有了情感的羁绊,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会被坏人加以利用,所以,设置叛徒这个属性,而做不做叛徒,就由玩家自行抉择!”陆珊珊大腿一拍,“这个游戏的名字可以叫做《终极抉择:极限救援!》,炫不炫?!” “可以啊!陆珊珊,我发现,你的确很有想法嘛!”赵奕拍着小手,看向陆珊珊的眼里都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高小天按照大家的想法理了理思路,发现,陆珊珊的这种“叛徒”设定让感情流有了存在的意义,人物形象也更丰满了,可以做。 他对陈羽西说:“这么宏大的设置,一个月来不及!而且靠我一个人也不太可能!我可以做一个项目书和游戏场景设定,这个项目如果拉到投资的话,需要招兵买马,上3d实景就更好了,体验感会更真实!” “你先做项目书吧,资金我来解决!”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游戏是无限循环游戏,需要设置一个阀值!总不能无限循环下去。设置多少好?” “3000吧!什么游戏玩个3000遍都通不了关的话,就说明这款游戏不适合她,以后就别给我玩了!”柳荷看着赵奕,恶狠狠地说着这句话,看得赵奕臊眉耷眼的,小声嘀咕着:“好啦,那款游戏我以后都不玩了!” 韩子钦听到3000这个数字,心里没来由的一颤,她不喜欢这个数字,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小天把3000这个数字写进了初始场景中。 “好啦!汇报结束!”高小天伸了个懒腰,笑着看向陈羽西,这时他才看到,陈羽西的怀里搂着韩子钦,两个女孩子这样,未免太过亲密了吧? 这几天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关注外面的世界和网络的世界,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难免诧异。 “你们…”高小天不知道怎么问,但他看着太难受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你们女孩子感情也太好了吧?” 陈羽西歪着头看着高小天,心想:这人活在新石器时代? “你不看qq空间的吗?”陆珊珊快人快语,“你还是看看qq空间吧!” 第294章 见面第一句话,你先说 “qq空间?”高小天迷茫中拿出了手机,打开qq空间后,发现一堆相似的文案,还看到了学校的告白墙,脑子不太好的他,不仅没太明白怎么回事,越发糊涂了,只觉得女生的世界真是好难懂,还是开发游戏简单! 无人在意他懂不懂,几个女孩子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仰头看天空燃放的烟花。 “昨天好几处着火了,今天居然还能继续燃放烟花!”韩子钦有些费解,她感到有些冷,情不自禁钻进了陈羽西怀里,早已忘记跟她的约定:不在公众场合太亲密! “像这样的烟花,也只有有钱人放得起!等我们以后有钱了,我们也放这种花里胡哨的烟花!到时候把新年的愿望通过烟花讲给老天爷听,你说会不会更容易实现?”陈羽西在韩子钦耳边低声说着这些话,热热的呼吸让韩子钦心痒难耐,没法说更多的话,只轻声嗯着。 过了好一会儿,待烟花燃放完毕才抬头看了看陈羽西,转了转眼珠,突然问道:“我送你的那个胶套本真得可以实现愿望吗?” “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想来,我许的三个愿望,也不一定是这个胶套本实现的。比如想做你女朋友,又比如找到林怀仁的犯罪证据,甚至海洋世界!这一世跟上一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很多破旧的地方都开始拆迁了,比上一世提前了好几年,这样想,海洋世界提前出现也不奇怪!” 陈羽西脑子一团混沌,她始终觉得怪怪的,却想不出怪在哪里,就像始终存在一层窗户纸,她却不知道这个窗户纸在哪个方向。 “但,当我许愿想恢复上一世所有记忆的时候,它却自燃了,又让我觉得…这个胶套本是服从于某一个神秘力量的意志,它的主人…不是我!” “我想看看这个本子!”韩子钦有了浓浓的兴趣,“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反正也没事干,我们研究下这个本子怎么样?我不相信还有这种神奇的本子,怎的我买的另一本就没有这个功能?” “你那个写满日记的本子,前面的不都实现了吗?没准后面写的以后也都能实现呢!”陈羽西眨了眨眼睛,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得呀?那我写的日记,不是变成跟你许愿了?” “你就当跟我许愿吧!我到时候都给你一一兑现!” “你这么说,我接下来可要大写特写了哦!” “写,尽管写!”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陈羽西的房间。 陈羽西打开房间的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再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好久没动的胶套本,递给韩子钦,让她坐在唯一的学生椅上看,她则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自从上次胶套本烧掉之后,她就对这个本子心有余悸,没再想着用它做任何事情。除了只剩下8页不舍得用之外,更多的还是出于对疼痛的畏惧。直到现在,掌心还留着受伤的痕迹,虽然颜色已经淡到不仔细看,看不大出来,但那种钻心的疼痛却深深刻进了骨髓里,让陈羽西再难忘却。 “你给我暖暖脚!有点僵了!”韩子钦看着坐在马扎上的陈羽西,心里一动,以一种舒服的姿势躺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伸到了陈羽西腿上。 “好!”陈羽西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那双冰冷的脚抱进了怀里,让韩子钦瞬间想到了梦里的那个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毫不犹豫… “这个本子送给我好不好?” 韩子钦没有打开本子,摸着冰凉的外壳,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很亲切。 “本来就是你送我的,想要就拿去吧!” “那不是,我送你,就是你的了!我想要,自然是需要得到你许可的!” “子钦,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生?”陈羽西目光炯炯地看着韩子钦,似乎要把她看到骨头里,半天没有再说后面的话。 “怎么?话说一半?” 两人互相凝视着,半天都没有眨一眨眼睛,直到韩子钦觉得眼皮酸楚,败下阵来,脚趾在陈羽西怀里动了动,不满道:“你要说什么?不许话说一半!” “子钦,答应我一件事情!”陈羽西认真说道:“以后,我们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你先说,好不好?” 韩子钦心头一热,喉咙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知道陈羽西的意思,她已经在为未来做“准备工作”了! “好!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我来说,我会说,陈羽西,你还记得卖给你百年的韩子钦吗?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陈羽西点点头,对她说:“我们以后不讨论这个事情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怕!” “嗯!我不会为这件事情哭的!”韩子钦拼命忍住即将流下来的眼泪,她对陈羽西说:“以后,我不会为任何困难流眼泪!前提是:你陪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 第295章 误会 韩家院子里。 陆珊珊捧着手机,盯着qq聊天界面,头像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只不过,手机不是她的手机。 半个小时前,她央求陈羽西帮她去问,陈羽西直接把手机给了她。现在,她可以以陈羽西的身份,想问什么问什么,不用有任何顾忌和负担。 可是看着这个qq头像,她却胆怯了。 qq头像是两片银杏叶,两只手,一只手拿着一片银杏叶,左边是叶莎莎的,右边是陆珊珊的。在去年十一月底,两人在校园里散步时拾到的,相约一起用,当时叶莎莎笑着说:“知道吗?银杏叶的心形形状有特定的含义!你看,我们两个一人拿一片,放在一起,代表坚贞不渝!” 她没有换掉这个头像。 坚贞不渝!坚贞不渝!陆珊珊是偏科大王,她理科超级差,但,她文科异常好。 她懊悔,她早就应该知道坚贞不渝的含义,这个词本就是指“始终如一”的意思,又何必纠结于是否永远在一起? 什么是永远?永远有多远?连眼前都把握不住,何谈未来? 陆珊珊突然觉得问不问都不重要了,如果不信任,在一起又能走多远?如果信任,承不承诺永远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承诺有用的话,父母又为什么离婚?他们承诺时没有一丝真情? 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如果心能管得住,她新年的愿望是,给自己的心上把锁,在未来有把握的时候,再把锁打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狗狗祟祟! 陆珊珊低头忍不住笑了,谁发明的这个词,狗狗祟祟?怎么形容地这么精准? 就在她准备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让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在吗?叶莎莎发来的。 陆珊珊心跳加快,她从凳子上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要去叫三弟还是替她回信息? 方便接电话吗?又来了一条。 这下子陆珊珊必须回了,打电话还得了?那不是被抓个正着?!狗狗祟祟!她赶紧手忙脚乱回复道:很吵,接电话听不到,你打字吧! 叶莎莎:春节快乐!:)告诉你几个好消息哦! 陆珊珊赶紧回复:请说! 叶莎莎:哈哈,这么客气,还用请? 陆珊珊用力揪着刘海,使劲儿回忆陈羽西说话的语气,一时间却脑袋空空,她满脑子都在想象叶莎莎“说”这些话时会是什么表情?必是笑靥如花,没准还歪着脑袋!想她了!太想了! 叶莎莎:三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呢!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但是,梦瑶建议还是自主发展好,给别人打工终归只能喝汤! 陆珊珊看不懂其他的内容,她也无所谓看不看得懂,她只看到两个字“梦瑶”! 她赶紧问:梦瑶?????!!!!! 叶莎莎:对啊!我们在一起哦!我找到她了!放心,我肯定把她带回来,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她逃脱我的手掌心!跟她同吃同住!会把她看得牢牢的! 同吃同住?!陆珊珊感到天旋地转!呼吸困难!她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她的脑海里闪现着两人在表白墙上亲昵的照片,还有许许多多学妹的仙羡声,白天作为“满级颠婆”的战斗力全部成为了一个大笑话!超级大笑话! 是啊,两个人都是校董的女儿,都很好看,很有钱,学习也好!全方位…般配!反看自己的家庭…一地鸡毛!学习…一塌糊涂!大年三十,还在外面像游魂似的游荡!还拿着别人的手机在这里…狗狗祟祟! 手机另一面的叶莎莎哪里知道现在跟自己聊天的并不是陈羽西,她既然决定等待,就没有考虑那么多感情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想从糟糕的精神状态里摆脱出来。 而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当然就是帮助陈羽西,她可不习惯亏欠别人!陈羽西帮助了她,她必须回馈回去! 看陈羽西没有回复,她叹了一口气,想着她大概忙着跟韩子钦亲热,自是顾不上回复信息了。 她只好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初六在杭州有一场游戏沉浸式体验技术推介会,给你留了几张票,你跟子钦一定要来哦!我会把梦瑶带去,期待与你们的见面! 发完这个消息,想了又想,又拉了一个四个人群,名字叫做:智慧大脑计划。 把陈羽西、韩子钦和梦瑶拉到了一个群里。 而她的这个动作,彻底把陆珊珊的心击碎了。 两对cp要同游西湖了!在初六!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的心情犹如经历了过山车,最后停留在了最低谷。 第296章 共上九天揽月 失意的岂止是陆珊珊。 市中心医院康复医院。 宋宸看着桌子上的两样东西发呆。 一封信,一份报纸。 他已经坐在妈妈的病床前一个多小时了,爸爸在旁边的行军床上趁机补觉。 今天他妈妈很不好,他们爷俩折腾了一天,到了下午五点才缓过劲儿来,七点随便吃了点饺子算是过年了。 他从昨晚心情就很不好,所有的信息他都看过了,但聪明如他,却是从乱七八糟的网络信息中更加确认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陈羽西跟韩子钦在一起了! 他脑子很乱,思绪乱飞,上个学期发生的所有事情像过电影般在脑海里旋转着! 他早就感应到了,陈羽西不喜欢他,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他一直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算到了此刻,他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他的回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外婆家门口,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什么时候可以再吃到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饭菜,想到妈妈悲从心来,默默流着泪,哭得伤心欲绝。 就在这时,一个小卷毛高个子凑了过来,朝他看了又看,看得宋宸不好意思再哭了,只听她问道:“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也没有人愿意跟你玩?” 她叹了口气,舔了舔嘴唇,从口袋里拿了一包跳跳糖:“我也是!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他们只会笑话我,笑我的头发,笑我的声音,笑我的傻个子!可是,这些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啊!所以,我也不跟他们玩!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玩!吃包跳跳糖吧!” “一个人怎么玩?”宋宸好奇问道。 “画画!拼拼图!看书!养宠物!打弹珠!拍画片!看电视!很多很多事情都可以一个人在家里做!”她叹了口气:“我一出门就会有个小跟班监视我,妈妈也不喜欢我经常出去,所以,没人玩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讲到这里,似乎很懊恼,她拽了拽头发,问向宋宸:“你妈妈会管你很严吗?会因为你多吃了一包不在计划内的跳跳糖就大发雷霆吗?会因为…哎,你怎么又哭啦?” 宋宸止住的泪水又像开了闸似的,再也收不住了,他大声说道:“我妈妈出车祸啦,再也醒不过来啦!” “你妈妈死了吗?”她眼里全是关爱,宋宸虽然气嘟嘟,却也没有朝她发火,只是强调道:“她只是睡着了!最好的医生都叫不醒她!” “啊!吓我一跳!”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讲了半天,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陈羽西,就住在前面!最好的医生叫不醒她,那是等着你去叫醒呢!妈妈都喜欢自己的孩子,别人的话不听!每次我妈不肯起床,我爸爸叫也没用,我一去叫,她马上就醒了!起得可快啦!” “真得吗?”宋宸止住了泪水,似信非信。 “哈哈哈,野孩子又在骗人了!”突然几个小男孩跳了出来,打头的指着陈羽西大声道:“野孩子这次骗的是被爸妈扔掉的小哭包!真是可怜啊可怜,两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一个骗人一个被骗,都开心得很呢!” “你才是没有爸妈要的垃圾!” 宋宸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刚刚跟他小声小语讲话的陈羽西转眼就跟几个男孩子打做了一团,她哪里是几个男孩子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推到在地,被几个男孩子拳打脚踢。 “住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宋宸鼓起了勇气,冲了上去,也只是多送了一个沙包而已。 直到经过的大人制止了三个男孩子,两人才得救了。 “你看看,我脸上有没有破皮?”陈羽西捂着肚子,疼得脸都变形了,却只关心脸上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其他地方不疼吗?我好疼!” “疼啊!脸上没伤就好!不过,跟之前几次比,我已经变厉害了!总有一天,我会一个人把他们三个人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们再也不敢满嘴胡说!” 陈羽西掏出湿巾纸擦了擦脏掉的脸和手,又朝宋宸摆了摆手,递上一个手绢:“你头流了好多血,需要去医院!你先拿手绢按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那地方我熟得很,你受我连累,医药费我出,就是你家里人问起来,别提我!我害怕我妈妈不开心!” “他们为什么说你是野孩子?”宋宸好奇问道。 “因为我爸妈头发都不卷,我头发卷!可是我二叔头发卷!他们没见过我二叔,没有见识,就乱说!”陈羽西脸色愤恨道:“说我其他我都可以忍,这个不能忍!我见他们打他们一次!直到他们给我道歉为止!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道歉!我就拼命锻炼身体,等有一天我个子够高,拳头够硬,我一次打个够本!” 宋宸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强硬的言论,结结巴巴道:“打、打人是不对的!” “打人是不对!你刚刚是见义勇为,我是正当防卫!”陈羽西狡辩着,也不管是自己先动手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宸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小刚子!” “如果…如果当初回答的是我的名字,你会不会就能记得我了?”宋宸嘴里嘀咕着这句话,终于伸出手,拿起信,慢慢拆开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封拒绝的信,很明显不过的事。 打开信封,一张粉蓝色信纸,是标准的情书信纸。 只见上面写着: 宋宸: 见信好!你写的信我逐字逐句看过了,犹豫再三,我决定给你写这封信。 首先,我给出我的答案,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原因很简单,我已经心有所属,此生将常伴她左右! 其次,我写这封信是对你道歉!我不记得儿时的许多事情,包括儿时与你的相识。我对你的第一次记忆就是你在2路车上的“见义勇为”!你是一个很棒的人,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勇于开口,单就这点,就难能可贵!我也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道歉,是源于我的误会,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韩子钦,你知道,有句话是:嫉妒让人面目全非!我一直把你当成假想敌人,自然不会对你有好态度!我仔细想了想,你并没有错!就算你真得喜欢她,也很正常!她很优秀!被人喜欢太自然了!而你作为同桌,一直对我释放着善意,我却故意忽略了这份善意,这是我的错误,我为这个错误向你道歉! 最后,我想说,宋宸,在这个最好的年华,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吧!我们都应该奋斗,不仅仅为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为了未来的真命天子!我邀你,共上九天揽月! 最后的最后,让我们把误会都留在过去,新的一年,昂首向前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向你伸出友谊之手! 春节快乐!:) pS:额头上的疤痕真得不好看,有时间去弄弄吧! 来自:陈羽西 第297章 唯一解 宋宸反复看了好几遍书信,才发现,陈羽西的字体大气潇洒,一如她这个人,一个充满了人格魅力的人,这种人,谁又不想跟她做朋友呢?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讨厌他。 得到了真相,一个让人想不到的误会。 他以为会难过欲死,却发现还好,相比难过,他竟然更担心她们两个人的未来,两个女生! 两个性别相同的人也可以相伴一生吗? 没有任何保障、祝福的爱情也能一直走下去吗? 他的思想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发现,他思想如此狭隘! 正是没有任何保障、任何祝福,爱情才是唯一的依仗吧? 性别相同的两个人,关系亲密的唯一解:就是爱情! 爱情是这段关系的唯一解!爱情是唯一解! 宋宸心灵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他对陈羽西和韩子钦的勇气打心底升起了敬佩,他觉得她们是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内心,承认并接受,现在还要携手把这段非比寻常的爱情之路走下去。 想到此,他的眼光投向了桌子上的那份报纸,《城市早报》。 他心头沉重。 这份报纸是隔壁床的病友家属早上买来的,吃饺子时,爸爸拿来垫桌子的。 叶氏集团未来之星叶明伟! 这个标题太大太显着了,实在让人无法不注意到! 叶明伟竟然是这样一个星光熠熠的男人吗?他的同桌,平常不动声色的、让人压迫感越来越强烈的…“同行者”? 两人之间何止隔了一个银河?宋宸仔细回忆着,他很轻易地想到那次在夜市吃小吃,他感叹石磊家境殷实,叶明伟轻飘飘反问道:“这就有钱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种难以明说的疼痛从心底升起,让宋宸浑身冰冷,这种差距超过他可以想象的程度,也远远超过他可以承受的极限。 他可以被陈羽西拒绝,还可以选择敞开心扉跟她做朋友。 可是,叶明伟呢? 他就算穷极一生,也无法跨越犹如天堑的阶级差距、财富差距! 没有平等的社会地位和财富,又何谈做朋友?只会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价值观、世界观、眼界、接触到的阶层…都是两个世界! 宋宸拿出手机,思虑了许久,终于发出了他给叶明伟的第一条信息,他问道: 你还做医生吗? 没有漫长的等待,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他的信息就被回复了。 只有寥寥几个字。 不了,对不起! 宋宸早已猜到了,但看到这几个冰冷的字还是好难过。 是啊,叶氏集团未来的大老板还怎么会有时间去啃那些枯燥如同嚼蜡的专业书籍? 他一分钟赚的钱,都是一名最着名的医生一生都赚不到的吧? 好!我会一个人砥砺前行!寻找我的唯一解!再见!叶明伟! 宋宸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便把叶明伟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他的骄傲、他躺在床上的妈妈不允许他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自卑! 有同行者也好,孤身一人也罢,他都决定从新的一年开始,全力以赴,不再三心二意! 另一边,叶明伟正在开会。 他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三个字让他十分在意。 唯一解?什么意思? 他预料到了,报纸一登,宋宸会有想法,他们可怜的友谊将岌岌可危。 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宋宸居然问得这么直接。 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回得更直接。 几乎有点条件反射。 一个问得直接,一个回答得直接。这是他们平常相处的模式。 但唯一解又是什么鬼? 叶明伟现在可以理性地处理任何事情,也能想明白很多事情里面的弯弯绕,唯独看不懂宋宸! 宋宸是最难解的方程式! 性格软糯,做事不够果断,但,偏偏该死的自尊心强得要死!跟他说话都要担着一万分小心。 唯一解什么意思? 叶明伟想得脑袋疼痛,都不得章法。实在忍受不了,发了询问信息。 一串红色的叹号让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靠!太过分了!”他狠狠把手机砸到了地板上,心情差到极致,“散会!都出去!” 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失意的人。 “宋宸,你小子…你小子!”叶明伟两只手扒着窗户,手指捏地发白,他看着窗户外无边无尽的黑色,喘着粗气,胸脯起伏,大声喊着:“宋宸!你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你的!去你的唯一解!去你的医生!啊…啊…通通都见鬼去吧!” 第298章 成了真正的孤儿 可以吞噬掉一切的黑暗不会给到叶明伟任何回应,就如同他即将面临的人生第一个挑战,会把他带到哪里他也毫无把握! 他感到命运的不公,既然早早带走了他的童真,带走了他脸上的笑容,又为何在十七岁重新把这些美好还给他?! 既然还给他,为何又在十八岁时再次把它剥夺?! 这难道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付出代价的是他!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任身体慢慢沿着墙壁滑落,他的伪装、他的霸气、他的雄心壮志…全部蜷缩起来,在朦胧的月光下,化为了一个孤寂的灵魂。 “让我软弱一会儿,就一会儿…”低语着,他将头埋进双膝中,双手深深插入浓密的头发中,默默将泪往心里流。 人生有很多选择! 如果选择了责任这两个字,就意味着把一部分自我埋葬。 责任这两个字,太沉重! 有些时候毫无选择,只能被推着往前走! 当静谧的天空再次被烟花占据时,旧的一年彻底成为历史洪流中的一小抹。 许许多多年后,人们回忆起2008年,只会说,哈,那一年啊…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奥运会开幕式很炫!汶川大地震很悲恸!中国开始腾飞,迎来属于它的辉煌!而这些不值得一提的青春小事甚至早已被遗忘在重复的、忙碌的日子里,青春的疼痛也会被当做无病呻吟被嘲笑着。 “老板!” “从现在开始,我不用手机了,所有联系我的电话由你做筛选!”叶明伟面无表情,声音冷静,下达着深思熟虑的指令:“帮我办理休学,全力以赴打仗!” “好!”风行不敢多说一句话,接了指令后就掩门而出,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从年轻的老板身上看到了老叶总的肃杀,这场只能胜不能输的战役一旦开打,必将腥风血雨,甚至以命相搏,休学是最安全的做法。 叶明伟的情绪已经收起,他看着绚烂的天空,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一个孤儿对命运暂时的妥协。 另一个孤儿,顶着夜色回到了近十年没有再踏入的弄堂。 在林森的诧异中,堂而皇之走进了一栋有着四层楼的自住楼房里,自顾自地走进了亮堂的客厅里。 “你怎么来了?” “叔叔问得好奇怪!我一个孤儿,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家被烧了,我不来投靠叔叔,又能找谁呢?”林木一屁股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舒服地仰躺着,忍不住啧啧赞叹:“这个沙发真舒服!那个破房子烧得挺好!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辞旧迎新,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森今天的心情差到极致,从韩家回到家闷闷地抽了半包烟,还没想到如何应对未完成任务即将面临的责难,又等来了一个“大麻烦”! 他抽着烟,冷冷地看着林木,没打算做任何掩饰的动作,审视着这个半大小子。如果不是被上面的人下了命令,他会毫不犹豫把林木杀掉,再不动声色把他的尸体处理地干干净净,一如多年之前那样。 林木毫无畏惧,看着这个所谓的“叔叔”,他打定主意要住进这个让他充满痛苦回忆的房子里,他断定这里藏着父母被谋害的秘密,甚至还有更多惊人的秘密! 两人眼神交锋着,谁都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直到林森把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屁股按进了左手掌心中,笑了笑,“不让你住进来好像也不太合情理!也不符合我给人留下的热情助人的印象!那就住下吧,除了我的房间,这么多空余的房间,你随便选!明天,我带你去各家各户串串门,给村里的叔叔阿姨们拜拜年,省得别人觉得我薄情!” 林木看着林森自信的笑容,心里感到不舒服,看来想找到秘密要比想象中困难了!他竟然连烟头都按进手心里,貌似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狠人! “那,以后我们叔侄俩好好相处了!我就住你隔壁吧,互相有个照应!”林木起身,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被烧得一干二净,一穷二白! 想到此,他看着林森,露出一排大白牙,故意阴阳怪气说道:“叔叔,我的衣服、图书全部被烧了,通通需要重新添置,你这么热情助人、深情厚谊,你会给我买的吧?” 林森恨得牙痒痒,却只能说:“买!当然会给你买!谁让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呢?” 说完这句话,笑得一脸森然。 林木内心冰冷,他确定了一点:原来,他,真得是个什么亲人都没有的孤儿了! 连跟他交恶的叔叔,也没有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 第299章 挺猛,一个惹不起! 当守夜结束,一切回归到平静时,几个女孩子各怀心事回房了。 因为多了陆珊珊,柳荷被安排跟王女士一起睡,几个男人几年难得一见,准备彻夜长谈。 陆珊珊、冯晓君两个人睡在韩子钦房间,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不说话又觉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陆珊珊率先开了口。 “五弟,你能告诉我你对喜欢的感受吗?”陆珊珊看着墙上一幅破旧的画报,眼里显现出迷茫,继续追问道:“你能告诉我,你对三弟的感受吗?你亲眼看着她跟子钦相亲相爱,是怎样的感觉?” 冯晓君震惊万分,身体情不自禁往身后的墙壁缩了缩。虽然她暗恋陈羽西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被陆珊珊这么堂而皇之问出口,还在这种同寝的时刻,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就此遁入墙缝中,再也不出来! 陆珊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冯晓君的不适,喋喋不休着:“我真得佩服你!我看到照片都能联想出一部电视剧,看到只言片语就想打退堂鼓!如果再让我看到现场撒狗粮…我恐怕会原地死去!你有多么强大的内心,还可以跟子钦做朋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跟三弟说说笑笑!” 陆珊珊叹了口气,“我是做不到你这样的!我永远都不可能跟梦瑶做朋友!就算她们是假的,但我心里难受!我忘不了这种难受的感觉,如非必要,我会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你是想让我跟韩子钦老死不相往来?” 冯晓君突然的一句问话吓了陆珊珊一跳,她后脑勺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她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冯晓君抬眼看着陆珊珊,内心满怀悲戚,又问了一句:“还是让我跟陈羽西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珊珊拼命摇着手,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撕烂。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每天躲着她们,就像以前一样,让大家都难受?还是每天摆着张臭脸,让她们收敛着一点,不许有任何亲昵的眉目传情,想亲热滚回房间去?!” 冯晓君心里燃起从来没有过的火气,一把把烧向同样躲无可躲的陆珊珊,“陆珊珊,没有人告诉过你,人与人之间是有安全距离的吗?就算是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不管不顾什么事情都打听,什么事情都要问!甚至不惜揭开别人血淋淋的伤口,只是好奇那个伤口的形状!” 擅长口舌之争的陆珊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或者说,她不曾认识过真正的冯晓君。 她一直认为冯晓君是个逆来顺受、隐忍少话的农村姑娘。她身世可怜,家庭状况更悲惨、遭遇更坎坷,她令人同情,但由始至终,陆珊珊都不认为她有哪一点可以跟子钦相比的,不要说跟子钦比,甚至都比不上自己。 “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我!认为我的喜欢不自量力,很可笑!”冯晓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情绪,继续说道:“我不这么认为!人可以分三六九等,唯有真心都是一样珍贵、不可估价。我把一颗真心藏起来,不是因为外在的条件不匹配,是因为我输给了另一颗真心,我看到了她们的不易,我不忍,不忍再给她们带来烦恼!如果陈羽西的心是自由的,我会拼尽全力,去追求她,绝不放弃!” 冯晓君最后说道:“你得到你要的答案了!睡觉吧!以后我不会再回答你这种问题了!我也奉劝你,与人交往知深浅!” 说完这句话,冯晓君面朝墙壁侧身躺着,不再跟陆珊珊说话。 陆珊珊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她陡然间发现,五人吃饭小队,她以后,除了陈羽西,谁都不敢惹了! 看来,喜欢三弟的女孩子都挺猛的,一个都惹不起!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冯晓君忍不住抿嘴笑了,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好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气!闭上眼睛,她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就这么不卑不亢说话!要想让别人看得起,首先自己就要看得起自己!以后所有的嘲讽,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迎头痛击,定要让其他人不再敢侵犯她的领域! 两个人的思想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此,陆珊珊对冯晓君有了畏惧之心,再也不敢看她不起! 第300章 抵触 转眼间,来到初二。 被冯晓君吓坏的陆珊珊整晚没睡好,初一一早就匆忙离开了,都等不及跟陈羽西一众人拜年。 一众人除了冯晓君外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冯晓君,她也只是说可能陆珊珊家里有事情云云。 既如此,大家也就不再深究,只有韩子钦看着冯晓君的脸庞若有所思,察觉有些不对头,决定先按下不表。 忙过初一流水般拜年,陈羽西和韩子钦均觉疲惫不堪,两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忙碌的新年,就好像结了一场婚,好在一切应酬都完毕了。 初二一早,两人各自穿戴整齐,开始了各自忙碌的一天。 陈羽西要去许风家排练一天,为了初三的动漫节。 韩子钦要去赴约,一个跟边境的约,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但出于礼貌,也不好推拒,只好去应约。 “如果我结束得早,我去找你,你方便吗?”韩子钦帮陈羽西把对戒戴在她的脖子上。这个戒指戴在手指上太过招摇,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各自戴在脖子上,贴近心脏,心心相印。 “当然方便!就是不太想你来!”陈羽西老实说道:“那个剧本我看过了,台词肉麻得要死,完全说不出口!我要不是答应了,去都懒得去,哎!” 韩子钦微微笑着:“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去了!我好想听听你念肉麻的台本的样子,肯定让人心动极了!” “子钦,这些肉麻的句子我对着你都说不出来,我又怎么可能对着别人说得出来?我要让小洁把剧本再改改!不然我可就罢演了!”陈羽西蹙着眉,对今天即将面临的难题唉声叹气,后悔自己当初的心软! “瞧你!愁成这样!”韩子钦抬手抹了抹陈羽西的眉毛,踮起脚尖,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又亲,这才恋恋不舍道:“亲爱的,稍后见!” 陈羽西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韩子钦对她的诸多称呼,陈羽西、大色狼、猪头、大坏蛋、亲爱的…除了她本来的名字外,她还是喜欢被叫“亲爱的”,在她的再三要求下,她的昵称也正式由“尖嘴羊”变更成了“亲爱的”。 “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出发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地方有点偏!” “嗯!” 两人出了家门口的小弄堂后,分了手,各自打上一辆车,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韩子钦去星耀大厦,陈羽西去许宅。 一个在市政府边上,一个在郊区。 …… 星耀大厦星技游戏办公室。 韩子钦招呼边境来到她的办公室,并有模有样地给她泡起了咖啡。 办公室有一台新添置的咖啡机,还有稀有的巴西咖啡豆,只是还没有用过。 韩子钦前世当助教时,干了一年端茶倒水的工作,泡咖啡对她是小菜一碟。 在她娴熟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边境一直观察着她。 她以前不曾仔细研究过韩子钦,对她的认知仅仅停留在陈羽西的伴侣,“小可怜”的情敌这个浅浅的层面。 今天,她仔细看着韩子钦,发现她的确太优越了。抛去外在的条件,她站在那里的娴静、稳重有着超越年纪的美,举手投足都有股说不出的韵味,比之其他的女孩子,更加成熟更加具有女性的魅力。 边境不禁想,就算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被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上,谁都逃脱不了吧,恐怕只能就范了。 “边老师,喝喝看,深度烘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韩子钦把泡好的咖啡放在了边境面前的茶几上,给自己泡了杯水果茶,坐在了边境对面的沙发上。 边境暂时放下了对韩子钦的研究。她今天来找韩子钦主要受许文所托,问问她对加入许家的唱片公司有没有兴趣,更重要的,夹带了一些“私货”,想侧面打听一下“小可怜”的状况。 “你们这个公司看起来不错!”边境喝着咖啡,频频点头,“之前赵奕她们说起这个网吧,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单纯的网吧呢!” “年后这里会闭店装修两个月,到时候这里面积会扩大一倍,引入星巴克做配套,增加多人对战区、会员休闲区,还会邀请专业的电竞选手入驻,时不时会有些比赛在星耀大厦大屏上投屏、现场直播…”韩子钦介绍着星技公司,带着骄傲和自信,她眼里闪着笑意,一时间让边境晃了眼。 韩子钦说着这些话,心里想的是她的“小星星”,这些都是她的智慧。 她以为对陈羽西足够了解了,却发现她是本让人拿起就无法放下翻阅的书,总是能让人在喜欢之上叠加倾佩,倾佩之上叠加爱慕… 边境心里了然,觉得许文的想法没戏,韩子钦她们有了自己的事业,志不在娱乐圈!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直截了当开了口:“我有个表妹叫许文,开了一家唱片公司,上次偶然听到你的歌声,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去录几首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一位歌手?” 韩子钦大为惊诧,她没想到边境找她居然是谈这个事情。 “我对成为歌手不感兴趣!”韩子钦回答地更直接,“不过只是录几首歌的话,我可以帮忙!” 边境心想,不想当歌手的话,录了歌,回头被许文那个死女人相中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么想着,就快速说道:“既然无意当歌手,我就回绝吧!如果被我表妹缠上了,磨人着呢!” 韩子钦点了点头,也是松了口气。 她才不想抛头露面呢,就算不是因为星技,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感情,她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跟陈羽西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嗯…还有件事情!冯晓君身体好了吗?她的手机坏了,我拿去修好了,方便帮我带给她吗?”边境终于开口讲自己的事。几天过去了,她苦于无法联系冯晓君,一颗心焦灼无比。 韩子钦感到奇怪,冯晓君竟然没有把新的号码发给边境吗?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关系处得还不错! “怎么了?她有新的手机了吗?”边境多聪明啊,从韩子钦的表情中立刻猜到了这个最大的可能性。 她低头笑了笑,把新买的手机又放回了自己的包里。她觉得自己好蠢,凭什么以为她不给冯晓君买手机,她就会没有手机用?她又不是她的谁? “好了,打扰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走了!” 来的时候有多期待,走的时候就有多失落。这种失落的心情万分熟悉,边境觉得自己没有感情的运道,一次两次,都是一样!年轻时的不管不顾早已被第一段消耗殆尽,再不要脸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韩子钦看着边境寂寞的背影,心里冒出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想法,难不成?! 怎么可能?! 她咽了咽口水,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立刻离开了。 她迫不及待要去找陈羽西,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知她,并跟她商量对策! 冯晓君跟边境?不知为什么,随着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韩子钦心底涌起对这段关系的强烈抵触!她不想两人产生任何超出友谊的感情! 第301章 过去、现在、未来 离明月轩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另外一座茶园,名字叫做梦之园,茶园的女主人叫严梦,她唯一的孩子叫许风。 今天梦之园来了好几个客人,严梦的两个初中同学带着她们的孩子来家里做客。 “一别数年,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你俩感情还是这么好?”严梦抓着两个老同学一阵感慨。 “陪着孩子来参加动漫节!”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笑着说道:“往年动漫节都是在杭州的,没想到今年跑到x市了!” “那不是挺好?要不是这样,我哪里能见到你们?” “当初你要是留在杭州多好?我们三个就可以时时见面了!”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妇人一副惋惜模样。 “现在也挺好!一眨眼叶凡和星语都这么大了!”严梦看着客厅里的几个孩子,笑容中带着酸楚,她老同学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标致,跟许风差不多的年纪,却生得亭亭玉立,尤其是叶凡,已然是个大姑娘了。 客厅里,陈羽西乖乖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目不转睛盯着给许风化妆的女生,一个从她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十二岁孩子。 江星语?!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只有十二岁!她拿着人体彩绘笔在许风的脸上从容作画,不慌不乱。 稚嫩的许风在她的画笔下犹如神助,不到半个小时,俨然已经幻化为动漫中的桔梗,冷艳绝美! 江星语轻轻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叫着:“叶凡,你看这样画可以吗?” 她嘴巴里的叶凡正半跪在茶几旁修改剧本,全神贯注中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叫声。 “叶凡~叶凡~”江星语坚持不懈着,慢慢地,嘴巴撅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又轻声叫了一声:“叶凡~你理理我!” 陈羽西心里一动,眨巴着眼睛,看向趴在那里的叶凡。 她左耳朵夹着一只铅笔,左手握着一把花花绿绿的彩笔,右手不停地画着什么,就在江星语要哭出来的时候,叶凡把一直画着的纸张叠成了飞机,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飞到了江星语面前,稳稳落到了她的脚边。 江星语脸上欣喜,嘴里嘟嚷着,“叶凡~你要应我一声啊!不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打开纸飞机后,江星语眼睛一亮,立刻展开了笑容,大声说道:“叶凡,你是天才!我爱你!” 叶凡笑了笑,继续飞快改着剧本。 陈羽西终于体会到陆珊珊磕cp的快乐了。 这个江星语要是不喜欢叶凡,她立刻把头拧掉。 就在这时,管家把韩子钦带了进来。 陈羽西朝她拼命摆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起享受磕cp的快乐。 袁洁和许风脸上都被化了妆,一动不敢动,自是不知道客厅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江星语、叶凡这两个临时做客的帮手全神贯注中自然也没有注意多了一个人。 “还没开始排吗?”韩子钦害怕打扰到她们,只好嘴巴贴在陈羽西耳边轻声问着。 “排了几遍了,不满意,重新在写剧本!”陈羽西小声回答着,朝趴在茶几上的叶凡努了努嘴,“看到了没,编剧!杭州来的,没准过几天还是我们的导游!” “杭州?”韩子钦笑了笑,“有我,还需要什么导游?” 陈羽西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笨死了,“是啊,你就是最好的导游!哎,你看看,这个化妆的小女孩是不是喜欢那个写剧本的女生!” 韩子钦一下子来了兴致,仔细观察了起来。 可惜,江星语又变成了哑巴,按照叶凡给的灵感,快速给桔梗和戈薇补着妆,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的妆终于画完了,韩子钦看着地上打印的动漫图,感觉两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逼真极了。 “犬夜叉!该你了!”江星语朝陈羽西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多出一个人,她轻轻啊了一声,显然是吓了一跳,尽管这样,她也没有尖叫或者面部表情失控,只是轻轻拍着胸脯调整了下呼吸,让韩子钦不禁感叹,这个江南小女子好婉约。 “好啦!就这样吧!”叶凡停了笔,站起了身,韩子钦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子个子好高,跟她的长相极不匹配。 “我的想法是这样子的!”叶凡手里转着一支彩笔,极大吸引了韩子钦的关注,不是个婉约的! “这个结局可以升华一下主题!我把这个主题的内核定义为抉择!按照动漫原着里的内容,桔梗代表过去,戈薇代表现在!一个从过去走来,一个产生于当下!同一个灵魂的前世今生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了!是活在过去还是活在当下?这是个选择的问题!我觉得不够丰满!因此,我加了一个维度!未来!” 叶凡眼里闪着光芒,看着所有人继续道:“活在过去、活在当下、还是奔向未来?现实生活中,我们是别无选择的!不管我们多想停下来,时间都会残酷地把我们推向未来!所以,我们给来动漫节游玩的大小朋友打开一个新世界,让他们可以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道路选择一个,展开一场回忆过去、享受当下、打造未来的梦幻之旅!” 陈羽西的心灵被狠狠震撼了,她不敢相信这番言论是从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孩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她看向韩子钦,发现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叶凡,我不想出国!”江星语拉着叶凡的手央求道:“你去跟我妈妈说,你说的话她肯定听,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想以后听不到你讲话!我不想以后听你讲话还要算时差!” 叶凡转着笔,摇了摇头,“星语,你家里是你爸爸说了算!你出国的主意也是你爸爸的!” “那你跟我一起出国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出国!” “不!我不愿意出国!我喜欢待在中国!”叶凡拒绝着,“而且,我有一揽子旅游的计划等着去实施!我想做个游侠!走遍大江南北,写尽天下奇闻!” “好啦,你们俩,回到杭州慢慢吵!剧本写好了没?快给犬夜叉化妆,我们时间不够了啦!”小洁大声叫着,她急死了! “拿去吧!”叶凡把写好的剧本递给了小洁,理了理衣服,开始了告别:“各位,加油吧!预祝演出成功!我要先走了!有缘以后再见!” “叶凡,你等等我,十五分钟就好!” “好,我在车子里等你!” 陈羽西大为惊诧,问向江星语,“你们不是还要参加动漫节吗?这就走了吗?” 江星语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别动!” 便飞速给陈羽西化妆,竟然不到十分钟就画好了妆,虽然快,竟也不差。 “好了!动漫节那天我会再帮忙的!跟我妈妈说一声,我跟叶凡先走了!”江星语快速跟许风说完这句话,匆忙离开了。 韩子钦看着变了样的陈羽西,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好魅惑!犬夜叉!” 陈羽西看向门口,问向韩子钦:“你觉得她俩有戏吗?” 第302章 我要选择哪个? “她们俩应该会是公主跟骑士的故事!”韩子钦沉吟片刻,悠悠道:“充满了奇幻冒险、曲折离奇,至于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缘分了!” 说完这些话,韩子钦歪着脑袋看向陈羽西,笑弯了眼眸:“怎么?近墨者黑,变成第二个珊珊啦?对别人的感情这么感兴趣?” 陈羽西还没回答,袁洁看着剧本,吃惊道:“不愧是悲情编剧叶凡!她竟然把结局改成了这样!” …… 初三出了太阳。 雪化了两天,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冬日暖阳,照在大家的脸上,给笑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哇塞,好多cosplay!看,那个是不是鸣人?” “流川枫!樱木花道!看快,这么冷的天,他们穿这么少,疯啦!” “哇,新一和小兰!扮得好像!好想跟他们合个照!” “哈哈哈,那个是蜡笔小新吗?好搞笑哦,装扮的人有着这么庞大的身躯!” 在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赵奕打头,带领“嗨,朋友”群里的全体人员鱼贯而入,踏入了位于澎湖湾的动漫节会场。 动漫节的票是陈羽西给的,作为主要角色的演员,她走的是内部员工通道,一大早就进入了会场进行准备工作。 在她不在场的时候,带领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赵奕的头上。 赵奕清点着人数,除了叶莎莎、叶明伟、宋宸不在外,全部人员到齐,她把动漫识别手环发给了每个人,并大声交待着:“待会儿,我们先去看犬夜叉抉择之夜表演,然后自由活动!刚刚发给大家的识别手环是不同通道的通行芯片!共有三个通道可以选择,过去、现在、未来,每个手环只能选择一个通道进入,所以,选择的时候要慎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赵奕又提气大声说道:“我选择未来!有跟我选择一样的,就跟我走!大家现在就先选择,分成三个组,待会儿进去了,人太多,会走散!” “我也选择未来!我迫不及待想走进我的未来,我要长大!”孟乔大声叫着,兴奋至极。 “年轻人谁会停留在过去?当然是选择未来啊!未来我要做个大老板!”石磊也应和着。 冯晓君不声不响,默默站到了赵奕身后,她不管别人怎么选择,她别无选择! 不消一刻,所有人除了韩子钦都完成了选择! “子钦?”冯晓君迷惑地看着她。 “我不着急!”韩子钦笑笑,她要等陈羽西,她的选择是陈羽西,陈羽西选择走哪条路,她就跟着走哪条路!她早就做出了选择! “那好,我们就去演艺厅吧!欣赏我们的群主陈羽西给大家带来的处女秀!犬夜叉大人!” “哈哈哈,我要多看两遍!拍一堆照片,机会难得啊!”孟乔哈哈笑着,他难以想象,陈羽西居然会参加动漫表演,颠覆了他对她的想象! “何止是照片,要录下来!我带了专业的设备!”赵奕举着手里的智能单反相机,这可是她连夜准备的! “太好啦!到时候发到群里!指不准成为群主一生的黑料…” “哈哈哈,不敢不敢!” 一群人说说笑笑声中,通过陈羽西事先安排好的VIp通道走进了演艺厅,来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韩子钦深深吸了口气,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已经提前看过她们的排练了,内心是有些震撼的。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排练的效果表现出来,希望顺利! 她闭上眼,心跳得厉害,还有五分钟,演出才开始。 相比其他人的期待和交头接耳,她因为过度紧张,手心里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这么紧张?”冯晓君捏了捏韩子钦的手,发现她手心里都是汗,但手却冰冷刺骨。 “我真希望快结束!我真得紧张死了!” “我拉着你,别紧张!相信她!” “好,你拉着我!” 两人手拉着手,眼看前方,迎来了报幕声:“欢迎来到犬夜叉抉择之夜!在各位座位的右手边有三个选择键,在演出结束后,请观众们做出选择,并刷亮手环!我们会根据选择给大家打开奇妙之旅的通道!请慎重考虑、认真选择!” “啊?看完就要选了吗?” “没看的话,还没有资格选吗?” 不管有什么质疑,报幕声结束后,舞台亮起了一分钟倒计时。 “子钦,你要选择哪个?”冯晓君紧张地看向韩子钦:“你不选择未来吗?” 韩子钦心要从胸膛中跳出了,陈羽西,我要选择哪个?天啊,我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呢!怎么办?!怎么办?! “子钦,选择未来吧!”冯晓君焦急万分。 “我…我再想想、再想想!”脑子好乱,好乱… 第303章 第二次抉择 在韩子钦的慌乱中,演艺大厅的灯暗了下来,从立体声环绕音响里传出一首悲伤的钢琴曲。 “是《穿越时空的思念》!”身后的一个女生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叹息的气音。 这首钢琴曲瞬间将所有的观众带入到动漫剧情中。 舞台亮起三束白色的灯光,分别打在三个人身上,只见“犬夜叉”站在中间,左边是“桔梗”,右边是“戈薇”。 “哇塞,三个人都是谁扮的?好逼真啊!跟漫画里面一模一样!” “犬夜叉好高!好雄伟!” “不知道会不会重现犬夜叉和桔梗死亡吻别名场面?” “别吻别了吧?我站戈薇!过去的就过去吧,老是纠缠着过去不放有意思吗?” “过去的误会解除了,不值得回头吗?” “你们别吵了!要吵出去吵!” 一阵小声争论过后,表演正式开始了。 韩子钦死死盯着舞台上的陈羽西,心里的震撼无法言喻。 只见台上的“犬夜叉”目视前方 ,银色的长发及腰,脸颊上的妖纹栩栩如生,双目赤红,一袭红袍随风飘荡,腰上闪耀的佩剑让他看起来战斗力爆棚。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这是她的陈羽西?还是犬夜叉?眼中闪耀着迷惑,却不舍得把眼光从她身上挪开哪怕半秒。 只见“桔梗”慢慢逼近“犬夜叉”,声音悲戚,仰头问道:“犬夜叉,你忘记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了吗?你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了?你忘记给我的温暖拥抱了?” 见“犬夜叉”不答话,“桔梗”声音由悲戚转为尖利 :“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你还要再杀我一次?!你好狠的心!好无情的妖怪!我恨你!我诅咒你!你会被厄运缠身千年万年,生生世世、永永远远不会得到幸福!” 说完这句话,“桔梗”声音又从尖利转为悲戚:“我还是喜欢你!我活不了啦!只能走到这里啦!我没法陪你啦!等我死后,你跟她好好相爱,我只期望你不要那么快忘记我…慢慢把我忘记吧!我想在你心里活得久一点…答应我!” “桔梗”软软倒入“犬夜叉”怀里,闭上了眼睛,轻声喘息着,等着“犬夜叉”的回复。 台下一群人惊呼,眼睛都瞪大了。 韩子钦眼睛瞪得更大,排练时没有这个桥段啊?!什么情况?! 陈羽西感到头昏脑胀,自从戴上美瞳后,她就觉得看东西模糊不清,难受得慌。 此刻,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许风,只觉得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她正准备开口说台词,却觉得喉咙痛得厉害,说出的话有些嘶哑,只听她说:“我没忘!跟你在一起经历的所有,我都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此时,“戈薇”右手捂着胸口,脸上痛苦不堪,她走向前,伸出左手,拉住了“犬夜叉”的衣角,带着哭腔,一声声呼唤着:“犬夜叉…犬夜叉…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婉转惹人怜爱的呼唤声从音响中传递出来,钻进观众的耳廓中,让观众席中许多人红了眼眶。 陈羽西抬起头,看向袁洁,视觉模糊中,“戈薇”的脸慢慢幻化成了“韩子钦”,一声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陈羽西…陈羽西…不要离开我,求你! 她立刻想去拉“韩子钦”的手,却被怀里的人死死缠着。 她低头想推开怀里的人,却发现,怀里抱着的也是“韩子钦”?!无限悲伤地看着她! 这一看,让她惊骇不已!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人,连连后退,喘着粗气。她的目光投向观众席,想寻找她的韩子钦!让她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观众席里每一个都幻化为了“韩子钦”! 而台上的两个“韩子钦”慢慢向她走来,眼里充满疑问。 许风和袁洁两个人都察觉出陈羽西有些不对劲儿,如果是表演的话,表演地也太逼真了! 但她们还在表演,只能先观察着,带着一丝忧虑和担心。 陈羽西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簌簌地冒,她稳了稳情绪,纵身一跃,在观众的惊呼声中跃上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高台之上,舞台的三束灯光全部打在了“犬夜叉”的身上。 “犬夜叉”看向天空的方向,不再看任何人,用嘶哑的声音声情并茂说道:“我会用全部的妖力把我的灵魂分作两份,塑造两个分身!一个分身热情奔放、乐观开朗,戈薇,我把他送给你!一个分身少话内敛、心有灵犀,桔梗,我把他送给你!我会把喜和乐留给两个分身!同时,我将打造两副面具,乐和悲!从此以后,你们各自和完美的分身生活在时间永恒的国度里。戈薇、桔梗 ,开心地笑、开心地歌唱吧!而我,将带着两副面具孤身上路、奔赴未来,继续未完成的使命!杀尽天下妖魔鬼怪,保护黎民苍生!” 停顿片刻,陈羽西低下头,看着台上的两个“韩子钦”,情真意切说道:“不用为我感到难过,因为你们会马上忘记我,忘记只剩下躯壳、失去灵魂、再也无法笑的我。慢慢地,我也会忘记原来的自己,会认为只剩下杀戮功能的我,就是真的我!” 观众席突然间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原来就在“犬夜叉”在说完这句话后,失去了灯光的照耀,两束灯光分别照向“桔梗”和“戈薇”,她们各自被一个属于她们的“犬夜叉”拥入怀中,脸上闪耀着满足的笑容。 大屏中出现了字幕:从此,“桔梗”和“戈薇”各自在自己的家乡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串字幕停留了十多秒后,大屏中,又缓慢出现了以下字:而真正的“犬夜叉”成为了世上最寂寞的捉妖人!他失去所有妖力,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类!他有两个面具,一乐一悲,成为他最后的伪装! 观众席传来深深的叹息声,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结尾会改编成这样。 所有的灯光熄灭,一瞬间,三束灯光再次回到了“犬夜叉”的身上。 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眼睛也变成了黑色,一袭红袍变得破烂不堪、沾满鲜血,腰上的佩剑也消失不见,更让人唏嘘的是,他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的笑容诡异无比,面具下流着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一滴滴眼泪滴在了舞台上。 “天哪!全妖形态犬夜叉变成了最虚弱的人类形态!” “你看他,戴着笑的面具在哭!” “好惨,好想哭!” “这个改编也太让人心疼了!” 在这些议论下,韩子钦看着舞台上的陈羽西,早已热泪盈眶! 她的心疼得揪成了一团,陈羽西的眼泪一滴滴像是滴在了她的胸口,让她灼热难忍,她恨不得跑上舞台对陈羽西说:我不会让你失去灵魂,失去笑容,戴着笑的面具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未来! “各位观众,犬夜叉抉择之夜第一场已经表演完毕,过去、现在、未来,请在一分钟之内做出你的选择!” 环绕立体声音响再次传来报幕声,同时舞台出现了一分钟倒计时。 陈羽西去掉了美瞳,眼睛流泪不止,但她坚持着最后一个环节,取下乐的面具,戴上了悲的面具。 在她面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按键,她试图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写着什么字,戴美瞳过敏的眼睛却一时间无法恢复,怎么看都模糊一片。她举起了右手,隔空按在了那个键上,手上不知不觉做出了一个姿势。 这个姿势被韩子钦牢牢捕捉到,在倒计时还剩十秒时,她按下了选择键。 只因陈羽西做的那个只有她跟冯晓君才看得懂的手势是:在未来等你! 在所有观众都按下按键后,从他们座位下面缓缓升上来一个支架,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支架上是一套智能穿戴。 只听报幕声最后响起:“请做出选择的各位朋友戴上面前的机器,它将带你们去往你们选择的世界!预祝各位旅途愉快!” 第304章 欢迎003号实验者回归 在大多数观众还有一些疑虑的时候,冯晓君迫不及待戴上了机器,她着急奔赴未来,她想详细了解陈羽西的身体状况。 聪慧的她很快就看懂了机器使用说明,很简单,一个类似于头盔的东西戴在头上,用手环对着头盔的感应器刷一下,双手扶着座位扶手就可以了。 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她伸出右手,打开了位于头盔右侧的open键,耳边响起一个来自于系统的声音:“欢迎加入智慧大脑计划!” 冯晓君感到新奇死了,智慧大脑计划?是什么? 她还在好奇着,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欢迎003号实验者冯晓君回归!预祝未来之旅顺利、愉快!” …… 浮生研究所里,两个男人盯着眼前的机器连眼睛都不敢眨。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启动智慧大脑计划!”大鹏感慨着,“如果一直这么顺利的话,时间比预计的要大大缩短!” “我倒不希望这么快,我希望冯队能够多享受享受当孩子的无忧无虑!”军哥点着烟,看着脑电波监视器,若有所思。 “她现在是享受吗?每天都为情所困!一点都不像她原本的样子!我还是喜欢那个霸道的队长!”大鹏笑着说,“待会儿她看到自己未来的样子,你说,会不会被自己吓死?我好期待啊!” “哈哈哈!按照她现在的认知,估计需要适应适应!”军哥忍不住笑道:“我也很期待呢!希望她能快速回归,我想念她的虐待了!” “我也想念了!”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着,“我俩就是贱骨头!” …… “你真是厉害,还能在许家赞助的动漫节里面强行启动智慧大脑计划!”聂英俊对梦瑶佩服地五体投地。 梦瑶有些心不在焉,她五分钟之前还惴惴不安,如果这次韩子钦这个糊涂女人还选错的话,她真得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好在,她这次选对了。 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同时不可避免地,失落了起来。 说不上来的感觉,接下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在乎的人,慢慢只属于另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笑得很灿烂,会对另一个人说着甜言蜜语,会对另一个人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情… “这个智慧大脑计划到底是什么啊?”聂英俊好奇问道:“是什么工作原理?是可以调取人的深层记忆还是潜意识?” 梦瑶强打精神,轻声说道:“是还原人的深层记忆和隐藏的情感!就算最擅长伪装的人,在智慧大脑计划里也无所遁形,越想隐藏,暴露地越彻底!” “照你这么说,这个东西比测谎仪还厉害?有了这个东西,审案子那不是手到擒来?!”聂英俊因兴奋音调都高了起来。 “前提是:智慧大脑计划,需要参与的人心甘情愿!这一点就注定了它不能取代其他的审讯手段!” “也是!感觉在这个计划里,参与的人把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一点秘密都没有!甚至有些想法,参与的人自己以前都没有意识到。想想,也挺可怕的!” “所以啊,要不是为了陈羽西,谨慎少话如冯晓君又怎么肯心甘情愿加入智慧大脑计划?我都担心,她的感情暴露这么多,以后,会不会把知道的人都灭口?” 梦瑶突然找到了乐趣,一扫颓废,笑着说:“我们去看看我们的三号人物的惊人之举如何?” 聂英俊不太想看,他对这些女孩子们的感情世界一点兴趣也没有,对厉害的女人更是能躲就躲。 可是,梦瑶又怎么会允许他躲,拉着他走进了位于b市的研究中心总部监控室,吩咐打开脑电波监控影像还原器,带着好奇,做起了看客。 她实验了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走到这个步骤。 提前启动智慧大脑计划,也是在招商会上得知了动漫节的活动安排后,临时做的决定,偶然因素有,却也预示着事情发生的必然。 “开始吧,监控目标是,003号实验者冯晓君!” 指令下达后,工作人员打开了对应编号的监控影像,并进行了投屏。 ~~~~~~ 一个嘈杂的酒吧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而003号实验者冯晓君的身影出现在了吧台之上,一脸肃穆,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第305章 初吻给了一个女人 一阵突然袭来的头晕目眩后,冯晓君睁开了眼睛,她惊讶地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嘈杂的、陌生的酒吧! 她面前放着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已经少掉半杯,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确定这杯酒是不是她的,又是谁喝掉了半杯? “血腥玛丽!”她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名词。 马上,更大量的信息填鸭式涌入脑海,让她一时间思绪紊乱,抬头看了看吧台上方的时间灯牌,上面清晰写着:2017年7月10日!繁体字! 冯晓君感到震惊,她来到2017年了,也就是8年后!仔细听了听周边人说话的声音,粤语?难不成这里是…香港?! 她感到胸口有些气闷,低头开始打量自己的穿着,上身穿着白色衬衫,衬衫里面是白色无袖背心,她惊诧中用右手按了按自己的胸部,好吧,今天的她装作了一个男人!真是超出自己的想象,原来自己未来还有这癖好?! 她竟然还会穿牛仔裤?脚上的休闲鞋看起来挺高档,左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表! 她慢慢感觉到有些晕眩了,看来面前的半杯血腥玛丽是自己喝的。 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冯晓君!快离开!我命令你!” 冯晓君情不自禁冷哼一声,嘴唇微动,“你凭什么命令我?赵副队长!论职位,你还差我半级!” “混蛋!你已经被发现了!你只是医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要添乱!”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愤怒中夹杂着焦急,恨恨道:“你先想办法离开酒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商量!” 冯晓君关掉了耳麦,她不想再听到质疑的声音。 拿起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这味道…还真难喝! 脑子里的信息渐渐理顺了,她从线人那里得到消息,今天“Z先生”会出现在酒吧,她必须找到这个关键的人物,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毒素的配方,才能根据配方配置出解药!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仔细观察着这个嘈杂的酒吧。 围着吧台坐着三对男女,从他们的神态和腻歪的举动看来,不像是假的男女关系,排除! 吧台左手边有几个男人在交谈,他们身边都有妖娆的女伴儿陪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调笑,但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有些令人生疑! 吧台的右手边有几个女人在聊天,离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随时随刻都在关注四周,警惕性超出一般,也很可疑! 突然,吧台左手边交谈的几个男人停止了交谈,一个个望向冯晓君,带着审视的目光。 冯晓君右手伸向右耳耳廓,不动声色把耳麦取了下来。虽然她不喜欢赵奕,看样子,她的确被盯上了,这个晚上不仅仅没有收获,怎么摆脱这个险境也是个头疼的问题。 身后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只听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声叫着,“哈哈哈,寿星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们的寿星怎么可能选大冒险,当然是真心话!我们想知道,你的第一次是给谁啦?!哈哈哈哈…”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调笑。 冯晓君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聊至极,不知道寿星是谁,是男的还好,是女的真是要无语死了吧! “我选大冒险!不就是找个男人接吻嘛!看着!”一个女生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就算把初吻给陌生男人,也不会选你们的!” 冯晓君的灵魂一颤,回过了头,朝女生看过去。 她的目光直直盯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环顾四周,一脸失望,正回过头,看到了冯晓君,眼睛一亮,直直朝着她走过来。 “我今天十九岁生日,在玩大冒险,需要找一个陌生男人接吻,你能帮忙演一下吗?”女生大大方方解释了一下。 冯晓君脸色动容,她看着眼前的女生,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带着诚恳的表情。 “这样吗?”一把把女生拉入怀里,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边境吓得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强吻的事情。 这是她的初吻! 她想挣脱,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酥麻从嘴唇传递到中枢神经,让她竟产生了一丝恋恋不舍的情绪。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接下来,该你帮我了!” “你强吻我,还让我帮忙?”边境清醒了过来,想一巴掌扇在眼前“登徒子”的脸上。 “嗯,你必须帮我!”冯晓君笑了笑,“我们去开房!” “什么?”边境的脑海炸开了,她遇到流氓了! “帮我!”冯晓君叹口气,不得不坦诚道:“我也是个女人!” “啊?”边境彻底晕倒了,“你是说,我的初吻给了一个女人?!” 第306章 找到了吗?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香港最豪华的酒店香港加力酒店。 一间海景房,通过超大的落地窗,可以欣赏到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景。 边境饶有兴致地看着洗完澡的“陌生人”,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这个强吻她的女人姓谁名谁,不知为什么,就把她带到了自家的酒店里。 如今细细看来,她长得不赖,身材的话…好像也不错! 此刻冯晓君身穿浴袍,解除男人装扮,少了束缚,感觉舒适了许多。 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拿着酒店自带的铅笔开始着手梳理着脑中庞杂的信息。 不一会儿,留言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的疑问! 此次到香港是有重要任务执行,“Z先生”时隔多年现身香港是一个很可靠的卧底拼死提供的确切信息,这个卧底蛰伏多年,以前未曾谋面,现在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又如何跟他顺利取得联系? 打了第一个问号。 上次陈羽西执行任务受重伤,是有内鬼,这个内鬼到底是谁? 打了第二个问号。 还有一个最想不通的事情就是:边境明明比自己大了十一岁,为什么她现在会是十九岁的年纪?!按道理来讲,她不是应该已经36岁了吗? 冯晓君抬起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的边境,觉得来到2017年,最奇葩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边老师突然间变成了小朋友? 觉得很好笑。 “你笑什么?”边境忍不住开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香港黑道的人追杀你?” “刚刚那些跟踪我们的人是香港黑道的人?”冯晓君看着边境,心里有了计较,走到她面前,问道:“这个酒店看起来很豪华,一晚上很贵吧?” “唔,怎么说呢!”边境哼了一声,“这个海景房一般情况下都要提前一周预定!” “哦?为什么你不需要预定?你家开的?” 边境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冯晓君看了看窗外美丽的景致,直截了当问道:“能再帮我一个忙吗?帮我带一个人进来,悄悄地,不要让别人发现!” 边境的认知被一遍遍刷新,这个奇怪的女人一次次提着过分的要求,她凭什么认为提的要求都会被满足?! “做得到吗?” “带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我怎么称呼你?” 边境一口气问了一堆话,她觉得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太玄幻了,上天送了一个奇怪的女人给她,这个奇怪的女人让她感觉很亲切,虽然对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她却没有一点反感,只是充满了好奇。 活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有了怀疑!之前也有女性朋友向她表白过,但她很确定她没有兴趣。可如今…她有点吃不准了! “带一个女的,有点凶!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反正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称呼的话,我比你大上许多岁,你看着叫吧!叫我哎也可以!” “你不跟我说你的名字,我也可以查到!在香港,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事情!”边境嘴巴一翘,看着冯晓君,脸有得意之色,“只要我想,一个晚上,我就可以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冯晓君笑着逼近边境,“好啊,你随便查!帮我把这个人带进来!顺便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我的三围是85、58、89,谢啦!边境!” 边境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牛排!七分熟!”冯晓君一脸认真,“我懂得一点命理学,看一眼这个人,就可以知道他的很多秘密!” 边境皱了皱眉头,她是无神论者,她不相信所谓的命理学,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大概…真得知道一些天机? “去吧,我需要半个小时内见到这个人!我会感谢你的!” “好吧!虽然你说话神神叨叨的,但我感觉你不是坏人!这里很安全,你就放心住吧!给你安排了夜宵,待会儿你可以跟你朋友一起吃!”噘着嘴,边境说道:“我既不想叫你姐姐又不想叫你哎,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叫你bb!” “bb?!”冯晓君鸡皮疙瘩起一身。 “等我,bb!”边境眼睛弯弯,感到心情愉悦,哼着曲子就走出了房间。 冯晓君拿出手机,查了一下bb的意思,不查则已,一查惊人:香港人叫bb表示宝宝,可指小孩,也可以是情侣间的昵称!!! 叹了口气,感觉无论什么年纪的边境,都不太好惹! 又想了想,完成任务就离开香港了,只要她不想,谁也找不到她! 这么想着,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门打开了,边境走了进来,她看着冯晓君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名字啦!冯晓君!” “谁告诉你的?”冯晓君冷哼一声,其实不用问,她都能猜得出来,必定是赵奕。 “是这位帅气的姐姐!”边境往房间里走了两步,一个人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 “五弟!你又乱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羽西。 冯晓君的眼眶瞬间涌入眼泪水,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连忙问:“身体才刚好一些,不是说了不要出来,注意休息嘛!” “队长不来,我这个赵副队长说话不好使啊!”赵奕迈步走进来,看了看宽敞的酒店房间,感叹道:“我们俩真是小看你了!才来香港几天,就找好女朋友了!厉害厉害!” “什么女朋友?!” 陈羽西指着边境,一脸认真:“她说,今天你主动吻了她,还不肯告诉她名字!我只好把你的名字告诉她了!五弟,做人要负责任,不要始乱终弃!” 说完眼眸低垂,似是想起了什么,向冯晓君问道:“找到了吗?” “要找什么?是找人还是找物?只要在香港,我可以帮上忙!”边境插了嘴。 “帮我找一个人!对我很重要!”陈羽西眼里闪着期待,看向新认识的女孩子。 “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吗?” “女性,卷发,瞳孔是灰色,身上有一个粉红色蝴蝶胎记,长得就像这样!”眼里流淌着忧伤,陈羽西脱掉了衬衣,背朝向边境,后背上的粉红色蝴蝶胎记栩栩如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她的名字叫小文!全名是欧阳君文!” 第307章 约定1 “你家里很有钱嘛!这样的酒店,造一造,没有十个亿,拿不下来!”赵奕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沉吟了许久后,对边境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带我心爱的人来这里看夜景。到时候,给我打个折怎么样?她一直想看看维多利亚港…” “可以啊!给你们免费!我还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玩遍香港!”边境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多大啊?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大很多吧!” 赵奕转过身,反问道:“你是做什么的?不怕遇到的是坏人吗?” “我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学生!在这里没人敢动我,我不怕遇到坏人,坏人怕遇到我!”边境指了指冯晓君直接问道:“她单身吗?” 赵奕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新认识的女生目标明确,看中冯晓君了。 “单身!很难追!我们有很多…同事,都失败了!” “她喜欢那个她叫三哥的吧?”边境撇了撇嘴,看着远处跟陈羽西小声交谈的冯晓君,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然后三哥另外有喜欢的人了吧?” “你怎么这么聪明?”赵奕感到不可思议,对边境刮目相看,觉得这个人可以结交。 “我修过心理学,从肢体动作可以看得出来人与人关系的亲疏!”边境指着陈羽西和冯晓君继续说:“你看,她跟三哥说话时,身体前倾,双手插兜,脚尖的方向朝向三哥,说明她下意识想拉近跟三哥的距离。反观三哥,双手抱胸,身体笔直微侧,左耳倾听,是一种礼貌的姿势,脚尖向外,随时可以挪动脚步保持一定的距离!” 此刻,冯晓君正在仔细询问着陈羽西的身体情况。 “我给你配的治嗓子的药你为什么不服用?你不想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吗?” “还不到时候!”陈羽西甩了甩头发,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沉着声音说道:“卧底的话,你不要接触了,让赵奕去接头!对方发了密报,只接受柳荷和赵奕作为新的联络人!” “卧底到底是谁?确定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叛变?他为什么指定联络人?柳荷已经…难道还要让赵奕也陷入危险之中吗?” “卧底是值得信任的人,放心吧!至于Z先生,据可靠消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间谍组织头目的代号!你也不要插手了!对方势力很大,武装力量很强,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上面会有安排,就听指挥吧!” “不找到他,一旦他被击毙了,怎么拿到配方?怎么配置解药?你难道不想让子钦早点清醒过来吗?” 陈羽西抬起头,看着冯晓君的眼睛,语气坚定:“不用担心,我有其他的办法!相比冒险拿到配方,我更在乎你们的性命!” 冯晓君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什么办法?如果是那种办法!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好好好!我的医生不同意,我绝对不会乱来!”陈羽西站直了身子,结束了跟冯晓君的谈话。 她朝边境走去,对她说:“我等你消息,别让我等太久,我时间不太够!” “放心,一个礼拜内绝对给你确切的结果!” “好!如果你帮我找到人了,哪天你找不到五弟,就来找我,我保证把她亲自送到你家里!” “真得?!一言为定!”边境开心极了,跳着朝冯晓君做了一个鬼脸,大声说:“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 “你要是替三哥找到人,我心甘情愿跳进你的手掌心!” “一言为定!” “我说话向来算话!” 第308章 约定2 在所有的观众还沉浸在游戏之中时,动漫节的医务室里正在给两个演员陈羽西和许风进行紧急治疗。 袁洁等在医务室外面急得团团转。 原来,在表演时,许风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心脏难受极了,一瞬间呼吸困难,浑身无力,这也是她说完台词后倒进陈羽西怀里的原因。 而陈羽西,因戴美瞳过敏流泪不止,双眼肿痛,因为眼睛的疼痛导致她的头也开始痛,不得已下,只好开始吊盐水。 两个人分别躺在两张病床上,一个小时后,两人才分别缓了过来。 “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从事表演这种情绪起伏过大的工作!”许风语气沮丧,“过不了多久,我发病的消息就会传到妈妈耳朵里,然后被那个人知道,可能我就不得不跟小洁告别了!” “那个人?是指你爸爸吗?”陈羽西揉着脑袋,觉得今天把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干了。 许风不言语,她不想承认自己是私生子这件事情,觉得很不光彩! 陈羽西感同身受,她想起了王女士,没准她自己也是私生子! “跟小洁表白了吗?”既然两个人都不想聊不开心的事情,陈羽西开始问起可以让人开心的事情。 “嗯!说了!”许风马上开心了起来,“我们约定以后在杭州见!” “杭州?你们要去杭州读书?” “是小洁想去杭州读书,她想考中国美院!想以后从事动漫相关的工作。”许风侧躺着面向陈羽西,有些担忧道:“我肯定去不了杭州读书!那个人不许我和妈妈去!好像那里有他不喜欢的人似的!我只能大学毕业后去杭州找小洁了!” “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情,我可能要被送走了!他一直想把我带去香港!我一点都不想去!你说我怎么办啊?我不想在外面住院!要万一…我连小洁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不要胡说!不会的!”陈羽西立刻制止了许风。 “也没关系!我跟小洁约定了,如果我没有去杭州找她,她只等我三年。三年后,她就会开始新生活!就算到时候,我身体不好死了,就让她以为我失约了吧!我会在天堂祝福她幸福美满的!这样一想,还是早点离开得好!”许风脸上浮现着浓浓的忧郁,这种悲观的论调让陈羽西无法接腔。 可能今天演的角色太悲情了,陈羽西也有种悲情主义的情绪,她不禁想:如果真如许风说的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一个人不得不先走,让剩下的那个人产生误会,带着恨,不失为一种心灵解脱的方法,至少,怀着恨,还能继续生活下去。 两人各自胡思乱想着,没再说话。 她们自然是无法再表演了,好在第一场留下了珍贵的影像。剩下的场次,虽然没有真人表演,逼真的立体投影还是让观众们大呼过瘾。 正如许风预料的那样,她被许家印派车接走了,当天就送到了S市,住进了最好的医院。 走之前,她给袁洁留下了一颗钻石,如果,她们以后能相聚在杭州,许风将用这颗钻石做一个世界上最独特的钻戒,戴在袁洁的手指上,并且再也不离开她。 当陈羽西吊完盐水后,她的朋友们才陆陆续续从游戏中走出。 每个人脸色都不一样,其中,赵奕、柳荷看着高小天,有种难言之隐。 她俩在选择后手拉手进入了游戏中,然后一起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她们进入了一片烈士陵园,然后看到了一个墓碑,墓碑上有一张黑白照片,正是:高小天! 她们不理解,不是走进未来吗?未来的世界里怎么会出现高小天?还是这么沉重、刺激的画面! 而高小天看着两人,一脸茫然,问道:“你们干嘛老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柳荷叹了口气,对高小天说:“你有啥想干还没来得及干的事情吗?能帮忙说一声,我可以帮你!” 既然未来高小天都变成烈士了,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想约陈羽西单独看电影,你能帮我吗?” “你还是去死吧!”柳荷大怒,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切!你这样说话的语气才是对的嘛!你还不知道吧,你爸爸跟我爸爸也认识呢!” 柳荷听到这句话,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爸爸了,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好了,去找犬夜叉去!演得太好啦!”赵奕拉着柳荷,迈着大步朝陈羽西走去,她知道柳荷的爸爸一直是扎在她心上的刺,但是,她相信,她爸爸不可能变成坏人!如果是,肯定是有秘密任务在执行! “嗯,找她去!” 第309章 我们永远在一起 澎湖湾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二十年前就是一个旅游胜地,也是学生们春游的必选。 只可惜,韩子钦没有机会参加春游,陈羽西在一年级发现韩子钦没去春游后,从此也不去参加班级的春游了,故,澎湖湾两人都是第一次来。 “可惜,澎湖湾已经被改造过了,我们始终看不到小时候那个澎湖湾了,错过的终究还是错过了!”韩子钦感叹着,不免遗憾。 “澎湖湾本身就是人造风景,原本就有的山和水还在,有什么可惜?”陈羽西指着远处的晚霞开心道:“现在有晚霞、有我,不值得高兴吗?” “是!有你在,哪里都是风景!”韩子钦马上高兴了起来,抬头仔细看了看陈羽西还有些微红的眼珠子,担忧道:“确定不去市中心医院看看?” “没事儿!除了还有点干涩外,其他都很好!刚刚柳荷给我买了眼药水,我滴过了!”陈羽西揉了揉韩子钦的耳朵,关心问道:“刚刚进入游戏中的未来世界看到什么啦?有没有看到我?” 韩子钦伸出右手盖在陈羽西的手背上,不想让她的手从耳朵上拿走,如实回答道:“看到很多场景,都是我在工作!看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字!你说,以后我会不会是工作狂?忙到都顾不上你?” 说到这里,韩子钦微微蹙了蹙眉头,假装生气道:“我忙到顾不上你,你为什么不来关心关心我?你难道未来一天到晚只顾打游戏,安心理得当小白脸,连我死活都不管?!” “哇塞!子钦?你在未来世界里玩了这么久,连一个镜头都不分给我,竟然还倒打一耙?你怎么脸皮越来越厚啦?”陈羽西故意语气夸张,哇哇大叫道:“以后,不会都这样吧?变成韩有理?永远不会错?!” “哈哈哈,当然是这样!吃白饭就要有吃白饭的自觉性!以后回到家,端茶倒水自不必说,甜言蜜语也不能少,如果我工作太忙,来不及吃中饭,你还要主动喂饭到我嘴边!就算我多嫌弃你阻挡我赚钱发财了,你也要百般哄着我吃饭,还要说身体是赚钱的本钱,万不可因小失大!”韩子钦越说越开心,脸上都是笑容,对嘴巴里的生活向往极了。 “就是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小狗狗咯?”陈羽西笑嘻嘻道:“这个我擅长,保管把你喂成小猪猡!” “我不要当小猪猡!你好烦人!每次说什么话都能绕到小猪猡!” “小猪猡有什么不好?挺可爱,我很喜欢啊,哈哈哈…” “我不要!” 两人打闹着,一路走在前面。 她们后面跟着赵奕和柳荷,两人羡慕不已。 “还是她俩撒狗粮好看!轻松、惬意!”赵奕忍不住感叹,看向心事重重的柳荷,问道:“你说我们看到的未来是动漫节给我们编的未来还是真的未来?陈羽西说不报考军校了,但是,在我们的游戏里,她明明还是我们的队长!那种身姿和气质都十分逼真,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倒不希望我们看到的是真的!虽然我不太喜欢高小天,但是,未来他要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多多少少还是太可怜了!”柳荷说着话,想到高小天刚刚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爸爸十五年前出任务后就消失不见了,后来传来他爸爸叛变的消息,一下子闹得风风雨雨,她爷爷因此不得不带她离开b市,搬迁到S市,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赵奕。 虽然她对爸爸没有什么印象,但想到上小学时被人叫小叛徒,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 “对了,你爷爷呢?怎么一直没出现?忙什么啊?他在这里有认识的老朋友?”赵奕一直觉得奇怪,平时恨不得24小时黏着孙女的爷爷突然间消失不见,连大年三十都没出现,太不寻常了。 “哎!说是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算了,他难得有一个老朋友,估计年纪也不小了,看一次少一次,谁知道下次他什么时候再来这里?这里交通太不方便了!”柳荷耸了耸肩,决定放松放松:“我们也好好玩玩吧!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 “好!我们去追她俩,当个闪耀的电灯泡!哈哈哈!”赵奕拉着柳荷,奔向前面的两人。 晚霞下,四个人手拉手,呈一字型往前面的茶歇处走。 韩子钦和柳荷站在中间,韩子钦左手边是陈羽西,柳荷右手边是赵奕。 陈羽西和赵奕把她俩护在中间,两人默契地保护着心爱的人,就像这是她们的使命般。 “我们跑两步吧!我们先去,给其他人点一些热饮,水边真是冷啊!”赵奕提议着。 “你这么会替别人着想?”柳荷看着赵奕,觉得她蛮体贴。 “我的好多着呢!你就是看不到!”赵奕一语双关,对陈羽西叫嚷着:“阿呆,以后表现的机会都留给我!都有老婆了,别老是抢我的风头!” “先把五万块钱打给我!”陈羽西感觉赵奕要发起“总攻”了,下意识惦记着她的“结婚红包”。 “什么五万块?”赵奕一脸懵逼。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哈哈大笑,只有她听懂了“小财迷”的意思,她对赵奕说:“你还是快给她转五万块吧!不然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啦!” “你们在说啥呀?我怎么听不懂?”柳荷也觉得奇怪死了。 赵奕虽然听不懂,但她行动力超强,马上给陈羽西转了五万块! “好啦,以后表现的机会都是你的啦!”陈羽西乐滋滋查了查到账,一颗心放进了肚子,对韩子钦挑了挑眉头,传递着消息:老婆本又多五万块啦! 韩子钦觉得,以后家里多个守财奴,也挺好,不会乱花钱!心情高兴下,大声说道:“今天的茶水,我请客!” “这么多人,不少钱呢!”陈羽西噘着嘴,小声说道:“就请赵奕和柳荷吧,别人还没听到!” “你也太小气了吧?!”柳荷和赵奕异口同声叫着。 “哈哈哈,以后我要做个小气鬼!” “你做你的小气鬼好了,现在是子钦请客!我们要点最贵的!阿呆就别喝了,可以省点钱!” “凭什么?我不同意!” “小气鬼陈羽西!” “哈哈哈…” 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在欢声笑语中。 夕阳无限好,只为接朝阳! 韩子钦大声叫着:“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永远在一起!”四人一起喊,朝着日落的方向。 “我们永远在一起!” 后面跟着的其他人一起喊,朝着四人的方向。 “会的!永远在一起!一个都不少!” 第310章 我是1号 大家一路欢声笑语来到澎湖湾游客休息区。 经过改造的休息区崭新、大气,配有自助茶歇处,供应各类饮料、小食,凭借动漫节手环可以任意畅饮、畅吃。 “这次动漫节赞助商真是大手笔,一张动漫节门票,可以当星耀商场现金抵用券用,还可以凭手环免费吃喝,含金量十足!” “听说香港大老板许家印在这里讨了个小老婆,他们的孩子喜欢动漫节,所以才一掷千金的!” “什么小老婆,说白了不就是包了个二奶!不过真大方,为个女人肯花这么多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许家印抠着呢,从来没有给正房花过一毛钱!就是喜欢这个小老婆,什么钱都肯花!” “男人给名分但不肯花钱,不给名分肯花钱,哪个好?” “当然是又给名分又肯花钱好啦!” “既要又要啊,哈哈哈…” 休息区里不乏陪孩子来看动漫节的大人,一群人闲着没事,开始聊起八卦,大部分人兴趣点都在赞助商许家印身上,任何时候不正常的男女关系都是热点话题。 享受着许家印带来的福利,照样聊着他的是非。 陈羽西不想听到这些议论声,但听力敏感的她,把周围人讨论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给名分不花钱,不给名分肯花钱,哪个好?这句话她倒是听进了心里。 没名分的想要名分,花不着钱的想花钱!人们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这应该就是本能吧。 但是,爱人间追逐的难道不是爱本身吗?真爱的话,又怎么不肯给对方花钱?真爱的话,又怎么不肯给名分,让自己的爱人饱受非议? 既要又要?有什么错? 说白了,许家印,不过是爱自己罢了,是他,既要又要! 她想起许风的妈妈,一个言谈举止都儒雅的女性,长得显小,从她的面相,一点看不出是个已经生育的女人,也不是个物质的人,什么契机下,她竟肯给一个男人当情人? “你是几号?”陆珊珊的声音传到陈羽西耳朵里,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从来到这个茶歇区,陆珊珊就忙死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会儿问到了冯晓君面前。 “啊?”冯晓君脑子里一片乱糟糟,还没从“未来之旅”中缓过来,她看了一眼陆珊珊手里的本子,发现上面写了好几个名字和编号,她反问道:“你这上面写的是他们对应的编号?” “对啊,我是5号,赵奕是4号,林木是2号,你是几号啊?现在奇怪的是,子钦和柳荷没有编号,不知道怎么回事!”陆珊珊解释着,脑子里都是问号,好奇死了。 “子钦和柳荷没有编号?”冯晓君心里一咯噔,继续问道:“那高小天呢?他有没有编号?” “我还没问呢!你是多少号啊?我登记一下。这个什么智慧大脑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该不会是梦瑶搞的鬼吧?”陆珊珊之前在陈羽西手机里亲眼看到叶莎莎拉了一个群,群名就是“智慧大脑计划”,刚才戴上“头盔”后,这几个字一出来,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梦瑶”! 她现在对梦瑶充满了敌意,所有跟她有点关系的东西,她都想搞清楚! “我是3号!你去问一圈,把结果拿给我看!”冯晓君快速说着话,隐隐约约中,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珊珊看了一眼冯晓君,觉得她有点不一样,怎么气场变得这么强?! 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被她镇住了、吓到了,现在看她都带了“滤镜”,有点害怕她? “赶紧去问啊!”冯晓君哪里知道陆珊珊心里在想什么,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以印证内心的猜测! “哦!”陆珊珊写下冯晓君的编号,继续一个个问下去。 来到柯嘉面前,她感觉他面色难看,但好奇心还是让她张了嘴,“你是几号啊?” 柯嘉的确感到不舒服,他浑身冰冷,脑子混沌,还沉浸在“噩梦”中,听到陆珊珊的问话,嘴巴一张,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是1号!” 第311章 撒网 与此同时,x市“安全屋”,“专案组”全体人员第一次聚集在一起。 除了耿杰华、高国强,第三名特勤人员章文英也正式加入,陈国华、陈国峰两兄弟列席旁听。 这次会议的讲述人是章文英,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把所有零碎的信息进行关联,并用数据模型反复推演,有了重大发现,才紧急召开了全体会议。 “大家先看这张照片!”章文英手里拿着激光笔指向投屏中的一张大合照,正是从江老太那里得到的那张。 “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我们的关注点都在嫌疑人身上,忽视了其他的细节。仔细看看,这张照片有着最显眼的细节,就是这个楼盘的名字!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个楼盘的承建方是叶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北辰之光!” 章文英翻了一页,“2000年特大连环撞车惨案”几个字跳了出来,她继续说道:“说起叶氏集团,不得不提这起举国震惊的案件。在这起连环撞车事件中,直接受害者就是叶氏集团董事长叶培英和他的夫人顾慧惜,还有顾慧惜的妹妹顾慧珍,以及她的女儿叶莎莎!” 章文英觉得心情沉重,但她不得不继续说道:“一辆水泥搅拌车从后面直接撞上去,毫无刹车痕迹,是一起蓄意谋杀案件!三个大人当场死亡,叶莎莎心理受到重创,被医院诊断为应激性创伤,需要监护人长期监护!” “这辆水泥搅拌车在撞人后逃逸,连续撞上好几辆私家车,导致多人受伤,更有受害人成为了植物人,直到现在也没醒来!经调查这个受害者刚好在x市,是叶莎莎同学宋宸的母亲!这是第一个巧合!” “受伤者中还有一人也是x市人,此人是叶莎莎另一个同学陆珊珊的父亲陆大友!当时跟他在同一辆车上的还有一个女同事。这件事故后,陆大友跟他老婆离婚了,两人关系一直不和睦。奇怪的是,前不久,这对夫妻跟叶氏集团的人有接触,还从叶氏集团那里获得了远远超出正常拆迁补偿的金额,这是第二个巧合!” “再看这个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所谓江海,他的真实姓名不可考,但很显然,他偷了别人的名字,而这个被偷了名字的人正是韩子钦的舅舅。韩子钦也是叶莎莎的同学!而这张照片就是从韩子钦的外婆手中偶然获得!” “最后一个巧合,叶莎莎的另一个同学,冯晓君,她的父母在2000年从山道跌落意外身亡,他们家离犯罪嫌疑人江某的家很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起意外身亡是蓄意谋杀!江某已经被同伙灭口,那么,突破口可以从他的妻子张桂兰入手!既然现在江某已经死亡,张桂兰涉嫌买卖儿童的案件可以正式立案,先还原冯晓君父母死亡和两个上门女婿的真相!” “好!这个马上就可以办!”蒋国富立刻点头道。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江某其他两个兄弟目前藏匿在x市,江某偷盗他人身份,不排除其他两个犯罪嫌疑人如法炮制!可能改头换面,不是以前的模样了!不能只简单按照长相排查,排查可以更加全面、深入!” “文英,我打断一下!”陈国峰突然开了口,章文英知道他有方法要提供,马上停了下来。 “我们有江某的血液样本,可以从这里做文章!看看已经录入系统的dNA里有没有相似度高的样本!”顿了顿,陈国峰强调道:“排查的范围广泛一点,孩子的也别漏掉!” “孩子?”蒋国富有些不明白。 “嗯!江某的其他两个兄弟但凡有子女,dNA相似度可以成为重大参考!之前就有类似的案件,没找到嫌疑人,找到了嫌疑人弟弟的子女,这个方向不能遗漏!” “对!这是个很大的方向!虽然我天天诅咒这几个王八蛋断子绝孙,但是如果能从这里找到线索,老子就先不诅咒了!”高国强欣赏地看着陈国峰,觉得他脑子的确好使,属于最强列席编外人员。 “另外,真正的江海因财务受贿从x楼盘跳楼自杀的案件,我建议重新启动调查,我怀疑里面牵扯着重大隐情!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人生刚开始,怎么就能参与重大决策,甚至可以达到犯下受贿罪的高度?疑点太多了!”章文英内心低叹着,想起了大年三十满头白发的江老太,不知道真相大白时,她能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见过太多坚强的人,在蒙冤时屏着一口气,一路申诉,当那一刻真到来时,反而痛苦不堪,生无可恋! “好!接下来要全力启动了!我们不怕苦,就怕没方向,现在方向明确了,那些王八羔子蹦哒不了几天了!正义虽迟但到!”蒋国富激动不已,专案组效率就是高! “几个孩子需要保护起来!犯罪嫌疑人报复心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国峰对陈国华说:“西西和子钦就不麻烦其他人了,我们亲自来吧!” “不光是西西和子钦,老赵和老柳的孩子我们也得好好看着,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尤其是老柳,希望这次结束,他早点回国,跟家人团聚!这些年…哎!”陈国华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幸福多了! “放心!我们会安排便衣保护几个孩子!回去交待几个孩子,有消息要多反馈,千万别擅自行动,那两个嫌疑人手里保不齐有枪的!就怕狗急跳墙,死前还要拉垫背的!”蒋国富瞪着眼睛看向陈国华,对他说道:“尤其是你家那个!胆子肥,想法多,嘴巴又紧!看好咯!” “用你说!”陈国华也觉头疼,但他不爱听任何人说他女儿的不是,半点都听不了。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很多的工作布置了下去,几条线同时行动了起来。 在普通民众还沉浸在春节氛围中时,一张巨大的网撒开了,撒向那些漏网之鱼。 第312章 身世之谜的真相 晚上八点,几辆车先后从“安全屋”开出,轮胎压在满是冰渣的路面上,发出嘎嘎的响声。 陈国华独自开着车子驶向东方红小区,他要去接孩子们回家,四个孩子,刚好坐满一车。 陈国峰坐在另外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陷入了沉思,章文英开着车,他们这辆车走在最后面。 章文英不敢说话,她知道陈国峰在思考。她的丈夫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安静,让她忧心忡忡,不知道他身体的实际状况,毫无办法下,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往左边开!”陈国峰突然开了腔,打开窗户,用鼻子用力闻了闻,脸色变得严肃无比,“从那个小道进去,开慢点!” “怎么了?”章文英按照陈国峰的指示把车子开进一个狭窄的土路,车子变得更颠簸,寒风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让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握方向盘的手也变得僵硬。 “有血腥味!很浓!给蒋国富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带上警犬!” “好!” 不一会儿,没走远的蒋国富开着车子跟陈国峰会合了,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化工厂,竟然就离安全屋咫尺之间。 黑黢黢的化工厂里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蒋国富和郭志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半个小时后,当警犬被带到这个化工厂时,这个化工厂藏着的秘密立刻暴露了。 “把这里挖开!” 几个人用铁锹奋力铲土,上了冻的土壤震得几个人虎口生疼,但他们脸上兴奋至极,警犬的怒吼声预示着,这块冻土下藏着了不得的东西。 不一会儿,出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碎块,蒋国富更加兴奋,大声叫道:“给我继续挖,小心点,不要破坏证据!” 陈国峰抬头看了看黑色的天空,对蒋国富说道:“老蒋,我跟文英先走了,少陪了!” “好好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阿峰,你真得神了!我佩服死了!靠鼻子都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陈国峰微微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这个化工厂,我记得曾经因为管道泄露死了不少人?好像也是发生在2000年。这个年份,不简单!查一查,没准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好,我一定好好查一查!”蒋国富眼睛一亮,决定晚上不睡觉也要把这个卷宗找出来好好研究一番! “这只是我的猜测,也不一定对!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查案,还是你们专业!”说完这句话,陈国峰再次跟蒋国富道了别,拉着章文英的手,慢慢向外走去。 章文英看着陈国峰,一阵心酸,“你知道你多久没拉我手了吗?” “五年零八个月!”陈国峰迅速回答了,“我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适应这具身体,接受身体的变化给我带来的未知的恐惧。现在我觉得,我所有经历的磨难都是给西西在探路,这样一想,觉得还挺好!我要给她打个样,以身作则,告诉她,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以克服的,包括接受自己变得不完美!” “更包括紧紧拉着爱人的手,一起走下去!” 章文英忍着眼里的泪水,笑着说,“那我以后要对西西更好啦!不然,老公都不要我了!” 陈国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他从陈羽西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热情奔放、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弄丢了,好在现在重新捡起来也还不迟! “小文的事情不告诉大哥和西西吗?” “小文还是不是小文还没有得到确认!其他的我不怕,就怕…她不肯放弃西西!” “她除了贡献一颗卵子,为西西做过什么啦?有什么资格不放弃?西西是大嫂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又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的!好意思?!”章文英一脸愤怒。 “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先这样吧,希望是我想多了!”陈国峰握紧了章文英的手,笑着说:“陪我走一走?” “好啊!”章文英靠在陈国峰身上,这是她自从跟陈国峰相聚后,感到最幸福的一刻。 而他们心里担心的陈羽西,什么都不知道,在萧然家里忙碌着。 “给我盐,快点!”陈羽西站在锅台前,身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盐!”赵奕手忙脚乱地把一个罐子递给陈羽西。 “这是糖,笨死了!”陈羽西嗅觉灵敏,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朝赵奕翻了一个白眼,大声道:“你没什么用,出去,厨房就这么点大,容不下废物!” “切!我去帮轩儿姐装软件!” “醋给我!” “给!” “料酒!料酒!” “这里!”韩子钦把料酒递给陈羽西,笑着道:“你做个饭,还得配一堆助手,真是好大的谱!” “待会儿保证你吃得停不下嘴!”陈羽西开始表演颠锅神技,一群人哇哦哇哦给满了情绪价值, 小小的厨房被挤得满满登登,欢乐的氛围一直持续着。 孟乔的家和萧然的家门对门,来了太多人,坐不下,两家的门就都开着,一半人坐在孟乔家里,一半人坐在萧然家里。 陈羽西在萧然家里展示自己新学的厨艺,孟乔的妈妈彭敏准备正儿八经的晚饭,两边都热气腾腾的,热闹非凡。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哟,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轩儿,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行?” 一群人回头一看,哦,是学校新来的化学老师,叫乔峰的。 这个名字太好记了,大家都知道。 “是到孟乔家做客的,坐不下,才到我们家的!”萧轩儿小心翼翼解释着,她知道乔峰不喜欢陌生人。 “瞧你说的!都是孩子,欢迎还来不及呢!我去买点水果、饮料,难得来这么多客人,蓬荜生辉啊!别玩电脑了,好好招待!不要让别人说我们怠慢客人!”乔峰的热情让萧轩儿迷惑不已,但他能这样,萧轩儿自是高兴不已,开开心心道:“哎,好咧!” 走出门后,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热气腾腾,乔峰冷笑一声,觉得,老天待他不薄,这么快就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那就,等着吧! 第313章 我要去杭州 萧然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韩子钦和柳荷一左一右围着陈羽西,两人眼里充满了佩服,就像两个小迷妹,其他的闲杂人等继赵奕后通通被赶出了小小的厨房。 被赶出厨房的赵奕摆弄着萧轩儿的手提电脑,按照自己的喜好往电脑里装着软件。 她的左手边蹲着孟乔,右手边趴着萧轩儿,被簇拥的感觉让她飘飘然,自信无比地介绍着:“qq要装的,聊天必备!酷狗音乐要装的,听音乐必备!暴风影音要装的,看电影必备!迅雷要装的,下载神器!压缩软件要装的,经常用到!杀毒软件的话…选卡巴斯基怎么样?” “什么司机?”萧轩儿脑子不够用了,赵奕嘴巴里说的东西她除了qq外,一个都听不懂,最后的司机彻底把她弄懵了:“开、开卡车的司机?” 赵奕和孟乔互相看了看,同时看向萧轩儿,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轩儿姐,不是开卡车的司机!是卡巴斯基!” 萧轩儿腾得红了脸,觉得丢脸死了,嚅嚅喏喏着:“不…还是司机吗?” 孟乔看了一眼萧轩儿,先收了声,起身跑到自己家里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认认真真把电脑里下载下来的那些软件名称和用途一笔一划写到本子上,然后把本子塞到萧轩儿手里,拍着胸脯说道:“以后有不懂的来问我,我不笑话你!” 萧轩儿看着手里的本子,一丝感动爬上心头,伸出手揉了揉孟乔的脑袋,微微一笑说道:“谢谢阿乔,我才不怕你笑话呢!本来就没读过几年书嘛!” 孟乔心里一酸,大声说道:“以后我跟三弟赚了钱让你读函授班,我再也不笑话你啦!” 赵奕愣了神,她看着萧轩儿,察觉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收了脸上的笑容,跟萧轩儿说道:“我再给你装个虚拟摄像头,你以后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随时在线问我们!以前没有机会在学校里学的东西,现在都可以一点点自学成才!” “好!你们真好!” 赵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把虚拟摄像头装进了手提电脑里,嘴里交代着:“这个开关就一直开着吧,省得每次开开关关麻烦!” 她真实的想法是害怕萧轩儿不懂得怎么打开,不知不觉中,她说话也学会了婉转,不再像以前那般脱口而出。 “好的,谢谢!” 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陆珊珊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眼睛看着飞快画关联图的冯晓君,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画这些做什么?” 冯晓君的嘴唇绷紧了,她把陆珊珊收集到的信息一个个添在关联图上,却怎么都关联不上! 她的未来有陈羽西、赵奕、边境! 韩子钦的未来有陆珊珊、叶莎莎! 陆珊珊的未来有陈羽西、叶莎莎! 赵奕、柳荷的未来有陈羽西、林木,还有躺在墓地里的高小天! 高小天、林木的未来有陈羽西、赵奕、柳荷! 为什么陈羽西和韩子钦没有在一起的未来?!为什么他们的未来里没有我?! 冯晓君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快速做着分析,两个原因:要么有人隐瞒了事实,要么就是… 她飞速画起时间坐标轴,要么就是每个人去的未来不是同一个年份,不同的年份,自然是会发生不同的事情! 有些人一年前还活蹦乱跳,一年后可能就只能…卧病在床了!甚至于…长埋地底! “你说智慧大脑计划是梦瑶弄的?”冯晓君没有回答陆珊珊的话,反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陆珊珊挠了挠脑袋,犹犹豫豫中把她在陈羽西手机里看到的内容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初六,在杭州可以见到梦瑶?” “啊?你想去杭州?”陆珊珊傻眼了,她越来越看不懂冯晓君了,觉得她怎么变得神秘兮兮的,跟以前的形象颠覆地太彻底了! “嗯,我要去杭州!”冯晓君把画的两张纸撕了下来,叠成方块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她决定去找梦瑶当面问清楚。 虽然不认识她,但,既然这个劳什子“智慧大脑计划”是她搞出来的,当然是直接问她省时间! “那、那我也要去!”陆珊珊转了转眼珠,马上拉着冯晓君的手笑意盈盈:“我陪你去!” 冯晓君也懒得戳破她的那点小心思,点点头道:“走!去尝尝我徒弟的手艺!” “你徒弟?”陆珊珊瞠目结舌,对冯晓君越发佩服,才几天不见,她居然可以大大方方说暗恋对象是她徒弟? 这份豁达,她自愧不如! “不是吗?她的手艺是我教的啊!” “是!你牛逼!”服了! 第314章 以后叫我哥吧 跟客厅里的吵吵闹闹大不一样,萧然的卧室里安静极了。 不到80方的房子里,住了萧然和妈妈,平时绰绰有余,姐姐和姐夫回来后,就有些拥挤了。 小三房,最大的一间房原本是萧然的卧室加书房,现在腾给了姐姐和姐夫,还有他的小外甥。 而他搬进了最小的一间房,只能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小书桌,连衣柜都放不下。好在他是男孩子,也没什么多余的衣服,穿来穿去就是校服和几件t恤、卫衣,倒也无所谓。 今天,他特意穿上了过年姐姐给他添置的新衣服,偷偷往头发上抹了姐夫的定型发胶,原本想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没想到,完全没有机会表现,只因,他的二哥柯嘉身体不舒服,一来就进入他卧室休息,还拉着他的手不放。 “二哥,你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还是去挂个急诊看看?”哥们义气大于天,萧然自然是陪着柯嘉。 “你…叫我哥…叫我哥哥…”柯嘉紧紧闭着眼睛,感到浑身冰冷,牙齿打颤,不想去医院,固执地要求着:“叫我哥哥…叫我哥哥…” 萧然感到诧异万分,虽然叫哥哥对他而言非常困难,感到有些恶心,张不开嘴。但,看着柯嘉痛苦的表情,他心有不忍,凑在柯嘉耳边狠狠挣扎一番后,还是叫了出声:“哥哥!哥哥!” 柯嘉的眉毛忽松忽紧,他听着耳边哥哥的叫声,心里一阵酸楚、一阵疼痛、一阵恐惧。 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最终选择了“过去”,他对自己的现在不满意,也看不到未来,他想回味一下过去美好的时光,想回到单纯的孩童时期。 可是他没想到,“鬼机器”把他带到了从来没经历过的场景中,在那些场景里,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男孩,冲他喊着:“哥哥!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嘛,你带我一起嘛!” 哥哥?我不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不是哥哥! 柯嘉的额头慢慢变得灼热,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其他的称呼:“阿智,今天跟弟弟不要玩得太晚,早点回家!不要去离家太远的地方!” 阿智?谁是阿智?我不是阿智!我不是阿智! 他想睁开眼睛,想离开无穷尽的噩梦,却又听到了另外一个冷酷的声音:“两个孩子只能留一个!把他们扔进井里,三天后看谁能活下来!我猜,应该是小的可以活下来,我也希望是小的可以活下来!大的嘛…太聪明了,想法太多,不太好掌控!” 小的可以活下来!小的可以活下来!我活下来了,所以,我是小的!我是小的! “二弟,你流了好多汗,你生病啦!你要去医院!不能这样干躺着!”孟乔推门进来,伸手摸了摸柯嘉的额头,焦急万分。 他是来叫两人吃饭的,没想到,发现柯嘉满额头都是汗珠子,责怪地对萧然说:“你怎么回事?他都这样了,干嘛不早点跟我说!” “二哥不肯去医院!也不肯放开我的手!我走不开啊!”萧然委屈死了,他的手被柯嘉捏得生疼,一直忍着,这会儿还要被孟乔埋怨,自然不乐意了。 “我没事!可能冻了一下,有感冒灵吗?喝一包就好了!”柯嘉睁开了眼睛,起了身,用手掌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定了定神,眼神恢复如常,向孟乔叫了一声:“哥,帮我冲一杯感冒灵!” 孟乔第一次听柯嘉直接叫他哥,一阵心软,“哎”了一声,巴巴走出去给他找感冒灵去了。 “以后叫我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柯嘉伸手摸了摸萧然的头,眼神里流露着让萧然感动的真情。 “哎,哥!”这声哥,萧然带着真心,不觉得恶心。 “嗯,我们出去吧!别让其他人等我们!” “好,哥!” 第315章 离婚吧 两家客厅里各支起一张大大的圆桌。 因是应邀在孟乔家做客,陈羽西自然就坐在了孟乔家的圆桌上。 她一过去,韩子钦、赵奕、柳荷、陆珊珊、冯晓君一众女生自然跟了过去。 为了平衡人数,孟乔和他爸爸坐到了萧然家里,一下子,孟乔家里成了“娘子军”,萧然家里除了萧轩儿和她妈妈外,坐满了“爷们儿”。 “挺好的,我们这桌不喝酒!”彭敏笑呵呵,挨着陈羽西坐下,她等这天等好久了,一直充满歉意,可算有机会弥补一下。 “那开吃吧!”孟乔巴不得这样安排,可以放开来吃,放开来吧唧嘴,也不怕被老妈嘀咕了。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乔峰浑身不得劲儿。 等他买完东西回到家,发现家里居然多了一个人,一个他惹不起的人,柯少爷! 虽然他对柯嘉没有很多接触,但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惹不起! 自己一切的准备工作难道就白费了?不甘心!错过这次动手的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怀着这份心思,他半天半没有动筷子,直到一个礼貌的声音响起:“姐夫,吃个鸡腿!你辛苦了,听说寒假一直没有休息?在给学校的差生补课?” 乔峰心一抖,脸上堆满笑,“化学老师少,忙不过来,我就是临时去应个急!” “没有点本事,怎么会让姐夫去帮忙?还是姐夫能干,估计啊,过不了多久,就会升职加薪了!”柯嘉笑眯眯,一句一个姐夫,叫得乔峰心里发毛。 “小嘉,你自己也吃!听阿然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待会儿拿个体温计量一下,发烧可不得了!不能过夜的!”萧轩儿说着给柯嘉夹了一个鸡腿。 “谢谢姐!”柯嘉抬眼看了看萧轩儿异常的眼珠,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姐夫,我记得你好像买了饮料和水果?待会儿我帮你一起弄!”柯嘉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顿时让乔峰如堕冰窟。 “好!” 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一顿饭吃得忐忑不安,如鲠在喉! 饭吃到一半,乔峰迫不得已在柯嘉的催促下走进了厨房。 厨房离客厅很近,就两步路,用两扇玻璃移门做隔断,玻璃移门上挂着一块布帘子做阻挡,平常是用来稍微遮挡一下油烟的。 当下,两个男人走进厨房后,站在了布帘子后面。 柯嘉伸出右手把水池里的水龙头拧开了,自来水流动着,水声不大不小,就好比他们在洗水果。 “柯少爷,有话要跟我说?”乔峰万分客气,低声下气问着。 柯嘉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个不太高的个头儿,一张科技脸,一副舔狗的猥琐样子…这样的男人! “离婚吧!” “什么?”乔峰大吃一惊。他以为柯嘉洞悉了他的想法,做好了应对的话语,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是这种荒唐的要求。 “跟我姐离婚!你不配做我姐夫!”柯嘉嘴角冷笑,压低声音说道:“况且,你不是已经跟一个女老师勾搭上了吗?需要我提供照片还是视频?” 乔峰瞳孔放大,内心惊惧,他自认为很小心,什么时候被人跟踪了?还拍下了照片甚至视频?! “离婚!不要让我姐伤心,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这句话,柯嘉笑着说,“来,洗水果吧!” 乔峰僵硬着身体,却不得不走向水池前,就着冰冷的自来水洗着没有任何机会动手脚的水果。 离婚?还不要让萧轩儿伤心? 怎么可能做到?!乔峰内心涌动着杀意。 “二月份结束前,我希望看到我姐恢复自由身!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柯嘉靠在水池旁,闲暇地看着乔峰被冻红的手,说了这个晚上跟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然的话,我会让你失去自由身,永远地!” 乔峰内心的杀意瞬间荡然无存,他苦涩道:“我知道了!不会让您失望!” 第316章 嗯,我喜欢 吃完饭,孟乔的老爸老孟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工作,一句“冷水的活儿不适合女人做”,乔峰又不得不陪着他一起洗碗。 除了女人和孩子,也就老孟和他是成年男人! 对乔峰而言,这个晚上一败涂地,倒霉透顶。 其他人开始聊天,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下去后,摆上了瓜子果壳。 洗得亮晶晶的车厘子和冬枣也被端上了圆桌。 话题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夜市行凶”事件。 “老鲁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跟我们一样,很早就在夜市摆摊了!因为穷,结婚晚,四十岁头上才生了一个儿子。从那时候起,他每天起早贪黑,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就是为了供儿子读书!好不容易靠着这份夜市的营生供出了一个大学生,今年夏天儿子就要毕业了,谁知道,去年十月份查出了急性白血病!一下子让整个家陷入了困境!” 彭敏深深叹了一口气,“花了好多钱,才把孩子的病情稳住。当时我们夜市里所有认识的人还给他们家捐了款,能帮点是点!谁知道,夜市又要改造!说是改造,还不是趁机提高收费?这根最后的稻草最终还是把他压垮了!但我们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那现在呢?他被抓起来的话,他儿子的病怎么办?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陆珊珊好奇问道。 “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啦!据说还要花一笔钱!孩子被一个远房亲戚接走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家里还有老婆和一个卧床不起的老娘,想想就作孽!” 陈羽西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麻辣烫摊位老板的样子,她连忙问道:“他老婆没有工作吗?” “他老婆就是那个卖麻辣烫的老板!夫妻俩一人支撑一个摊位,是我们这个夜市最拼命的家庭!真是可惜了!都怪这不公平的世道!活生生把一个好人给逼疯了!” “她老婆知道他要用刀砍人吗?”柳荷马上问道。 “怎么会知道?早知道肯定就拦住他了啊!这么一通乱砍,除了泄愤能有什么好处?搞得现在自己家里乱七八糟,还连累了整个夜市其他的摊主!就是因为他这一闹,年后夜市要被强拆了!以后我们这群人去哪里还没着落咧!想想就糟心!” 彭敏恼怒下声音都大了起来,她觉得老鲁又可怜又可恨! 看着孩子们,觉得不应该跟他们在新年里面讲这些沉重的事情,立刻转换了话题:“哎,跟你们说这些干嘛!说说你们今天动漫节的事情!好玩吗?” “妈,你不知道,陈羽西今天真得绝啦!演得太好啦!你不去看真是可惜了,两个字:惊艳!她在舞台上面表演,舞台下面的观众一阵阵尖叫,把房顶都给震翻了!我耳朵现在还嗡嗡的!”孟乔看着陈羽西,打心底对她更加佩服,觉得她太牛逼了! “我录像了,待会儿可以导到电脑里面看!”赵奕晃了晃自己的单反,“不过肯定没有在现场看好,有点模糊!” “现在就让我看看!被你们说得心痒痒的!” “好咧!” 一堆想再看看的人簇拥着赵奕走进萧然家里,孟乔家里瞬间只剩下陈羽西、柳荷、韩子钦、冯晓君四个人。 “怎么不说话?”人少了之后,韩子钦伸出手握住了陈羽西的手,忍了一晚上了,恨不得抱抱她,好好赞赏她的厨艺,为了她特别学的厨艺。 陈羽西脑子里有一个强烈的想法,她看向柳荷说:“我那天买麻辣烫时,那个老板心不在焉,东张西望!我觉得,老鲁的老婆提前知道这件事情!” “你是说,这不是突发事件,是,有预谋的?”柳荷来了兴致,她刚刚问也只是随口一问。 “对!我打个电话,把这个情况跟文英姐说一下!如果是有预谋的话,老鲁图什么呢?他心里看得最重的是他的儿子,如果是为了儿子…那么,在他身后必定有指使人!这个指使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很值得深究!”这么简单一分析,陈羽西越发觉得事情怪异,她对几个人交待道:“刚刚我说的话,不要讲给其他人听!” “好!”三个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我一会儿!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陈羽西捏了捏韩子钦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走出孟乔的家,转身向楼下走去。 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把刚才获得到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仔仔细细讲给了章文英听,又从电话里听到了二叔的声音。 “做得很好!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气,西西,你稳重了!”陈国峰感到安慰,他跟陈国华什么都不怕,就怕陈羽西带着几个小的擅自行动。 “少跟我老气横秋!就这样,你俩继续约会吧,不打扰啦!”陈羽西收了线,为章文英感到高兴,这是第一次,她给章文英打电话,听到二叔的声音。 这说明,至少这个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而不是分别在工作! 挂完电话,陈羽西准备上楼,就在这时,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行动停止!不要动那个女孩儿!老板新认的弟弟喜欢!明白了吗?!照片也不用找了,晚了!” 陈羽西心里一惊,顺着声音寻找,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大跨步,行动迅速,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辆黑色无牌车,隐匿在一辆辆私家车后。 里面的人吓出一身汗,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等着柯嘉的甘子瑞。 他屏住呼吸,情不自禁把身子沿着车座往下滑,他知道外面的这个人是谁,就是知道才心惊肉跳。 她不可能听得到我说话! 这么一想,甘子瑞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混了,竟然被一个女孩子吓得失了常。 慢慢坐直了身子,点燃一支烟,静静地抽着,胆子也一点点回来了。 陈羽西本来都要走了,鼻子里突然闻到了一股香烟的味道,她转身,顺着香烟飘来的方向慢慢往前走。 甘子瑞震惊了,他看着陈羽西慢慢向他逼近,再也不敢存在侥幸心理,按灭香烟,一个油门,离开了这个已经不安全的地方。 陈羽西眼神犀利,想追上去,却听到一声软软的呼唤:“羽西…” 停了步子,转过身,一个软软的身子抱了上来,“怎么下来了?” “爸爸来了!”韩子钦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称呼:“爸爸来接我们回家了!” “你要是当他的面这么叫,老爸要高兴死了!” “不好意思!还是有点怕!” “慢慢来吧!我们走吧!”陈羽西最后看了看小区的大门口方向,压下内心的好奇,决定稍晚单独找老爸聊一聊。 “你拉着我!到了楼上我们再松手!” “好!” “你炒得醋溜鸡很好吃!只可惜人太多,没吃上几块!” “下次单独做给你吃!” “你可以尝试做澳龙,我想,做出来肯定会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嗯,我喜欢!” 第317章 分别 相聚的欢乐时刻眨眼而过。 萧轩儿把给柳荷、赵奕做的饰品分别装在两个小花布袋子里,让她们拿回家送给家里的亲朋好友。 “你们要还是坚持给钱,礼物我就不送了哦!”萧轩儿假装生气,心里却感到很高兴。短短半个月,她认识了这么多可爱的妹妹,心里除了感恩还是感恩。这点饰品又算得了什么?被人肯定的喜悦早就超过了金钱。 柳荷、赵奕两人看着袋子里装着的满满的“情谊”,又是欢喜又是感动,分别跟萧轩儿拥抱告别,两人要回S市了,赶晚上最后一班从Z市起飞到S市的航班。 这也是柳荷当初自作主张把聚会定在初三的原因,因为这天晚上,她们就要离开x市回家了。 “我们四人初六会去杭州!待三天左右,如果你们有空的话…”陈羽西说着说着也有些恋恋不舍,心里酸酸的,不知不觉跟两人这一世的感情越来越深,竟连临时的分别也变得让她难以忍受。 “杭州离得很近!我们会去找你的!”柳荷拉着陈羽西的手,依恋道:“你送送我!送我去火车站!等我进了站你再走!” “好!”陈羽西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又把韩子钦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说道:“衣服穿上吧,我们一起去送送!” “好!”韩子钦一边穿衣服一边看向陆珊珊,“珊珊,你跟晓君再坐会儿,待会儿送完她俩,我们再来接你们!” 又看了一眼冯晓君,在她耳边小声说:“男孩子看了你一个晚上了!如果他跟你主动说话,你就拒绝地利索点!听见了没?” “好啦!别什么心都操!快去吧!她俩赶时间呢!”冯晓君笑着把韩子钦推出了门。 “我认真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随便开始一段感情,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许!明白吗?”韩子钦担心死了,她害怕毁了冯晓君对爱情的向往!她实在不认可那种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刻开始另一段感情的论调。 “我听到了,明白了!子钦,你心肠这么好,谁又忍心伤你心?”冯晓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好好珍惜现在的陈羽西,过好每一天!” 陈羽西看着两人又是咬耳朵说话又是搂搂抱抱的,内心对韩子钦佩服地要死,觉得她太厉害了,一出手,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收服了。 “进去吧!开学见啦!”柳荷跟所有人挥了挥手,一扭身,左手拉着陈羽西,右手拉着韩子钦,走下了楼。 “轩儿姐,有问题随时问我,我时时在线的!”赵奕朝萧轩儿使劲儿挥着手,内心不舍极了。 “真是奇怪,以前十一回家的时候也不觉得这么难受,这次感觉好难受!就像以后不会见面似的!”四个人坐在车里,赵奕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呸呸呸!还在大年里面,说这种晦气话干嘛?”柳荷皱了皱鼻子,“赶紧呸出来!” “呸呸呸!刚刚是瞎放屁!不能作数!” 赵奕赶紧大呸特呸。 陈羽西哈哈笑着,伸出两只长长的手胳膊把三个人都揽入怀里,向老爸说道:“爸,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开慢点!” 陈国华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挤在一起的四个人,明明有副驾驶座位,没人愿意坐,宁可挤在后面,感情的确好到一定程度了。 “好,我会尽量慢慢开!你们在红绿灯路口,头给我低着点!不然我可就丢老脸了!” “知道啦,哈哈哈哈…” 三人紧紧簇拥着陈羽西,只想这辆车开得慢点再慢点…最好永远不要到分离的车站。 再远的距离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站在进站口,陈羽西想起第一次在溜冰场见她们的场景。 她张开了双臂,将两人再次揽入怀里,久久不愿分开。 “队长!杭州见!”两人异口同声道。 “杭州见!” 挥手再挥手,两人一走一回头,当身影彻底看不到的时候,陈羽西一直忍着的眼泪奔涌而出。 “羽西…”韩子钦抬手替陈羽西擦着眼泪,她知道她心里难受。 “子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里有点酸酸的!柳荷她…她上辈子因为救我…牺牲了!我舍不得她!” “这辈子不会了!大家都会好好的!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又在进站口站了五分钟,陈羽西才恋恋不舍离开。 这天晚上,少了两个人的陈家大院好像少了点东西,静谧极了。 陈羽西推开卧室的窗户,趴在窗台上望向黑黑的天空,天空中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没有一丝亮光,让她心情更加低落。 一个小时前的热闹变成了现在的寂寥。 “陈羽西…”身后飘来一阵清香,两只纤细的胳膊抱在她腰上。 陈羽西关上了窗户,扭过身子,看着韩子钦,俯下身子,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还好,我还有我的月亮!” “陈羽西…”更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着,“想你了!” “唔,刚好我也是!” “你终于笑了!”摸着陈羽西的眼睛,轻声呼唤着:“陈羽西,开心些吧!你可知,你的心情是我们家的主宰!你开心,我比你更开心,你伤心,我比你更难过!” “好!以后我都会尽量开心,偶尔感伤一下下!” “你感伤一下下,我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让你笑!陈羽西,我真希望能少爱你一点点…”轻叹一声,“可是做不到!” “子钦…我嘴上说你不过…只能…” “陈羽西…哎…陈羽西…哎…” 一声声叹息响起,在心头掀起一丝丝涟漪,徜徉在爱的热情中,只想这样的美好感受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永不停息。 “晚安!老婆!” “晚安,亲爱的!” 第318章 偶遇、挽留 Z市机场综合贵宾候车厅。 突如其来的大雾天气导致了一堆航班延误,平常空得要死的贵宾候车厅也被塞得满满的,到处都是焦急等待的人。 “早知道飞机晚点,就不那么赶火车了!要死要活地赶来机场在这傻等着!真倒霉!”柳荷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内心无比烦躁中,无处发泄,用脚踢了踢赵奕:“饿了!去肯德基买点吃的!我只要奥尔良烤翅!再来杯热饮!热饮你看着办!” “别,千万别让我看着办,一准买回来被你一通骂!待会发照片给你,听你指示再给你买!”赵奕起身,看了看拥挤的候车厅,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要不跟我一起?” “这么多人,都走了,待会儿站着吗?!谁知道这个鬼飞机什么时候来?!” “得!白送你一个机会骂我!”赵奕俯下身子在柳荷耳边轻声道:“这个世界,你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包容你耍小性子的人!还是别犹豫了,就做我女朋友吧!” “赶紧去!渴死了!”柳荷耳朵一热,把脸偏在一边,一把推开了赵奕。 这一路上,她不知道赵奕是吃错药了还是出门忘了吃药,时不时,就跟她表心意,一句比一句直白,让她渐渐感到有些吃不消。 柳荷不想做任何人女朋友,不想这么早谈恋爱,觉得爱情这个玩意儿太占精力,太麻烦,谈不明白!好烦恼! 又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什么也干不了,想找人聊天都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睡觉,只能靠在座椅靠上发呆。 跟柳荷坐的位置隔了两排,有另外一个人,也无比烦躁。 “你看,飞机晚点四个多小时了,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不想让你走!你干嘛啊?突然间铁了心要走?我刚来,你就走,就为了那个柴火妞?大姐,成熟一点吧!”许文说得嘴巴都起泡了,奈何眼前的女人无动于衷,她真想一巴掌把边境扇醒。 边境看着拥挤的候车厅,大感霉运当头!不想从w市返港,害怕触景伤情,专门选了从Z市返港,结果碰上鬼天气! 原本此刻早就应该躺在香港的家里了,喝它个烂醉,睡它个天昏地暗,把x市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让见鬼的感情去死好了!她再也不想把精力投入到感情中了!这辈子没这命,认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又想到酒吧里喝个烂醉?我跟景色都不在香港,你一个人喝个烂醉,谁把你弄回家?” “我不去酒吧!喝也在家里喝!”边境眉头皱成了一团,酒吧!酒吧!当初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酒吧,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还真打算喝个烂醉啊?不行啊!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 “不喝不喝,行了吧!我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安安担担过日子,三年生俩,让你当干妈,可以了吧!”边境没好气说道,不想再听任何叽叽歪歪的声音。 没想到,突然有个惊讶的声音大声道:“边境,你要回家结婚啦?” 边境抬起头,看到了一脸震惊的赵奕 ,觉得,这个世界真得太小了。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有照片吗?长得帅不帅?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要走?太不够意思了!” 反正也是晚点,四个人干脆坐进了已经营业结束的星巴克咖啡厅。 少了灯光的照耀,位于机场角落的星巴克咖啡厅比其他地方黑、安静。 柳荷吃着热腾腾的烤翅,看着萎靡不振的边境,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边境,可能赵奕跟她太亲昵了?又可能冯晓君太依赖她了? 按道理说,她要回香港了,应该要高兴才对,没有!一点也没有送走讨厌人的开心。 边境无力解释,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一个表妹,年纪比她小,两个在她眼里还算孩子的女孩儿! 孩子!是,她也是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孩子!该死!该死!这个可恶的孩子还…看不上自己! 许文刚想说,哪里来的男朋友?都是她瞎咧咧的! 没想到,边境回答道:“从小就认识了!老爸安排的结婚对象!只要我点头,明天就能办婚礼!” 许文惊了,摇着边境的肩膀,想让她清醒清醒:“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跟那个、那个…结婚?你疯了吧?” “哪个?”赵奕更加好奇了。 “一个花花公子,从十四岁就开始交女朋友,女朋友多到要靠计算机的程度,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几个了!人渣中的王者!”许文没好气道。 “不是吧?那还不如陈君时呢!别傻了!真不行,当单身贵族好啦!干嘛一定结婚!我可是一直佩服你的洒脱、大气呢!而且,我感觉你会有属于自己的爱情!”赵奕急了,在她看来,不喜欢,怎么能结婚?疯了吗? “不是…”边境头开始疼了,感觉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她刚刚也就是说了一句气话,怎么几句话说下去,味道完全变了? 一声叮咚声响起,几个人同时拿起了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来航班通知了,这个地方偏,可不能因为聊天错过了。 “我、我不走了!”边境脸上的晦气一扫而光,对赵奕说:“你说得对!不喜欢就不结婚!” 她脸上神采飞扬,对许文说:“走,我们回去!” “回哪里去?”许文不懂了,但又有些懂了,“谁的短信?” 边境难掩内心的喜悦,把手机放在了许文的眼前,只见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写着:我是冯晓君,这是我的新号码!我有事情请你帮忙,过几天找你,你没回家吧? 许文大翻白眼,她废了大半天口舌,抵不上人家一条短信的力量!这就是“爱令智昏”吧?把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一个神经病,还是重度的! “这么晚,还给你发短信?”许文感到奇怪! “这重要吗?”边境马上回复了短信,内心的喜悦已经让她失去了质疑的能力。 孩子!这个孩子!舍不得! 柳荷擦了擦手,如释重负,对赵奕说:“我们还是过去吧!别误了航班!” “哦,那二位,我们过去了!开学见!” “开学见!” 第319章 媒婆 日升月落。 2000年特大连环撞车惨案重启调查,叶氏集团被列入重要调查名单当中。 叶明伟代表叶氏集团表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并调取当年的所有遗留档案,包括具体的人员信息给到办案警察。 江海受贿案也借着专案组的东风,顺利重启调查,当时的项目集团最高负责人叶培剑正式进入“专案组”视线中。 张桂兰被逮捕进入审讯室,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把知道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添油加醋,甩锅推脱,企图“戴罪立功”、“无罪释放”。 “警察同志,当时我两个老公都是父母做主找的,我只有小学毕业,什么都不懂,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也是受害者啊!”张桂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第一个老公是个肺痨,结婚没多久就死了。老爹害怕别人知道,传我克夫,名声不好!就找媒婆,花了不少钱,找到了第二个老公!我不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啊,我知道的话,就算做一辈子寡妇,也不会跟他结婚啊!” “媒婆?姓甚名谁?”审讯警察抓住了关键信息。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们村子里出去的!”张桂兰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想隐瞒事实。 “张桂兰,如果你这样的态度,那我们就帮不到你了!买卖儿童,罪名不小啊!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人证证明孩子是你亲自抱回家的!你父母已经过世,死无对证,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说的所谓媒婆是你杜撰的!这样的话,你的刑罚会从重…你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了!你考虑清楚再答话!” 面对审讯警察的严肃眼神,张桂兰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破裂,提到儿子,终于全面溃败。她想她的儿子了,想知道他这几天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警察同志,让我见见我儿子,他孤单一人,无父无母无亲人,太可怜啦…呜…” “媒婆”浮出水面,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媒婆”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无比和蔼的老人,每天起早贪黑经营着一家早餐店,而她自己也有一个孙子,叫蔡小军,媒婆就是蔡大娘。 当陈羽西知道这个消息时,先是震惊,又是后怕。 “这个早餐店我之前晨跑时经常去!每天还给你带煎包的!我在河边见到珊珊的那天,也是在这个早餐店吃的早饭!蔡大娘是人贩子?蔡小军是她拐来的孩子?这…”陈羽西看着韩子钦,“天哪,我还带你去吃过早饭!得亏把你看得牢牢的,不然被卖到外地去,我哭都没地方哭!” 韩子钦使劲儿想,她只记得煎包和胡辣汤的味道不错,“我去过这个店?” “哎呀,你啥记性啊?上学第一天,就我抱你那天!” 听陈羽西这么一说,韩子钦想起来了,她问道:“就是你骑自行车带我的那天?你这么说,我有印象了!” “我们到杭州,去骑一下双人自行车好不好?一直想骑,都没骑过!”韩子钦对媒婆不媒婆的一点不关心,这些事情自然有警察去管。 也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管得着的。 她现在,只想管一个人,一个她叫“亲爱的”这个人。 第320章 西湖的水,我的泪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游戏体验式技术交流会如期在杭州举行,时间从2009年1月31日到2009年2月2日,为期三天。 冬天的西湖边仍是人满为患。 春节期间,很多杭州人跑向其他地方,其他地方的人来到杭州,一年一度的“大型迁徙活动”正在如火如荼上演着。 西湖边到处都是四方来客,彰显了旅游城市的魅力。 “我从来没有完整走过一圈西湖!”走在西湖边,韩子钦陷入了对上一世的回忆中。 很多时候,跟着同学一起来到西湖边,走来走去就是走靠近延安路的这段。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底里只有满满的落寞,落寞于无处安放的真心和无穷无尽的思念。 “你知道吗?上辈子,大学里,好多人追求我,好事的女同学孜孜不倦地给我介绍男朋友!每一次,我都想起你,想你怎么这么狠心,都不跟我联系!不管怎么样,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和同班同学!” “子钦,我对这段没有记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羽西试图回忆这段空白的军校生活,却只能想起跟赵奕、柳荷的点点滴滴,对冯晓君、高小天、林木的记忆都十分有限,这些记忆就像被切割了,呈现碎片式,无法串起来。 “我从其他高中同学嘴巴里知道你读了军校,犹豫了好久,决定放下自尊心,一个人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去了长沙。晚上坐上的,清晨到的。一路打听,找到了你的学校。却发现,进不去!无论我怎么恳求,他们都不放我进去!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在你学校门口哭得好伤心,我恨透了你!我恨你竟然不肯见我!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非你不可?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韩子钦紧紧抱着陈羽西,声音哽咽,打开的话匣子却难以收拢。 “回到学校,怀着对你的恨意,我答应了跟一个追求了我好久的男生约会。他带我来到西湖边,也是这么一个冬天。我看着西湖的水面,里面都是你的脸,你在斥责我,你对我说,韩子钦!你之前跟宋宸拉手,现在又跟另一个男人约会,待会儿你还会跟他搂搂抱抱,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这个反复背叛我的人!” 韩子钦仰起了满含泪水的脸,她薄薄的嘴唇因寒冷的天气,又因在水边,更因想起记忆中的“背叛”,有些发白,颤抖着,“我被水里的你吓到了,我浑身发抖,我想跟你解释!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悔死了,后悔我曾经做的事情,更羞愧正在做的事情!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背叛你的行径!还自诩爱你!你以后肯定不会见我了!万念俱灰中,我看着水里你的面容,跳进了西湖!” 陈羽西啊地低呼了一声,把韩子钦的脑袋按在胸口,心疼得要死,“你怎么这么傻?我怎么会斥责你!后来呢?后来呢?” “马上,我感觉冰冷彻骨,后悔了!西湖里没有你,只有可怕,我恐惧了,我被再也见不到你的恐惧笼罩,远远超过了对死的恐惧。感觉像过了一万年,实际上只是短短几分钟,我被一个当兵的救起来了,送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想到这里,韩子钦笑了:“我跳西湖这件事情把跟我约会的那个男生吓个半死,后来,传到学校去,慢慢传成我脑子有病,再也没人来追我了,也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哈哈哈…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啊…就是个大傻瓜!”陈羽西叹息着,除了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我们两个,傻瓜对傻瓜,很配啊!”韩子钦双手放在陈羽西暖暖的肚皮上,第一次感受到西湖的美。 西湖的水,再也不是她的泪了。 “唔…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嗯!” 冰冷的嘴唇慢慢有了温度,唇色也在反复摩擦中恢复了娇艳欲滴。 眼皮变得沉重不堪,只能合拢着,背靠一棵大大的垂柳,记忆里所有的伤心难过慢慢褪去…被巨大的快乐所取代。 每一份快乐里都出现了一张面容,一张在她感到冰冷彻骨时会把她拥入怀里的面容,一张她再也不肯放开的面容。 韩子钦伸出双手抚摸着那对软软的耳朵,感受着熟悉的味道,无限眷恋中,回吻着陈羽西,久久难以停止。 “我发现,受你影响,我都变色了!”没了力气,低语着,含着无限柔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个许,许的是心,也是身!”陈羽西指着远处人潮涌动的一座桥,高兴道:“子钦,我们去凑个热闹,走一走许仙和白娘子相会的断桥如何?” “嗯!” 第321章 新鲜的老婆 远看人潮涌动,近看全是人头。 断桥,因《白蛇传》出名,许仙和白娘子定情的地方,也是他们失散后再次相聚的地方。 来西湖的人,都会来看一看传说中的断桥,现在的西湖十景之一。 许许多多的女生,排着队在一个小小的桥头等着拍照。她们打扮得精致无比,三三两两等待时,研究着拍照的姿势,再参照一下正在拍照人的姿势,最后,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姿势。 “都是人,同一个姿势,后面是破败的荷塘,一点美感都没有,这样的照片拍出来又有何意义?”陈羽西大摇其头,表示很不理解。 “不是你要来凑热闹的吗?现在进退两难啦!而且,重要的是一起合照的人!景色破败点又没关系的,后面可以p图啊!”拥挤中,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贴在一起,韩子钦觉得颇为享受,时不时仰头看看陈羽西,觉得她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想跟陈羽西出现在以后每一张合照中的想法强烈无比,韩子钦说道:“我们多拍几张吧!说起来,我俩的合照少之又少!” “好!都听你的!” 两人排着队,慢慢等待着,等待的时间里,陈羽西东张西望,想把西湖的美景尽收眼底,不知道下次再来何年何月了。 上辈子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地方,一个占据杭州最中心地理位置的景点,一个大自然的馈赠。 而杭州,一个充满无限生机和创意的城市!一个韩子钦上辈子生活学习了好几年的地方。因为自己,这辈子要跟它挥手告别了。 她好奇的一举一动都被韩子钦看在眼里,情意涌动着,嘴巴里不知不觉吟了一句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羽西低头看向韩子钦,用手给她搭了一个凉棚,感叹道:“你真是个奇女子!充满了诗情画意。” 韩子钦笑道:“我可不会作诗作画,如果我会的话,我会为你写最美的诗,每天给你作画,观察你每一天的变化!” “我可以!我可以为你学作画!刻画你的面容,刻画你的灵魂,刻画你脸上的每一条细纹!”陈羽西不再东张西望,她盯着韩子钦的脸,用眼睛开始了刻画,她要把这张脸反复记忆,记忆到不会忘记,记忆到一眼就能从千千万万个“韩子钦”中把她找出来! “好!我会给你做模特!” 两人默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拍了很多自拍的合照,每张照片里,陈羽西的表情始终如一,咧着嘴笑着,越笑越僵,越笑越假,她实在不太喜欢拍照片,不擅长做表情。 韩子钦在她旁边变换着姿势,或比耶,或托腮,或深情款款看她,或伸手戳她的脸蛋,或摸摸她的耳垂,或嘴唇假装亲上脸颊…动作越来越亲昵,越来越旁若无人! 看着陈羽西渐渐红了的脸颊和耳朵,内心的欣喜达到了顶点,她爱极了她害羞的模样。 …… “慢慢走吧,按照地图上标识的,前面就到孤山了,她们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终于拍完了照片,陈羽西松了口气,举起手机,又仔细看了看导航,没走错! 叶莎莎和梦瑶提前一天到了杭州,安排了孤山的一处房子,据说是远房亲戚的写生房,静谧有意境,比住酒店要舒服多了。 而交流会,在仅4公里之遥的中国美院举行,过去也很方便。 “住在孤山里,感觉不是诗人就是画家!”孤山韩子钦上一世也来过,是一次系辅导员组织的集体活动。 没有其他印象,只记得爬孤山爬得大汗淋漓。所有人都在“孤山”入口处留下了照片,独独韩子钦兴致缺缺,她看到“孤山”内心只有凄苦,感觉是心情的写照。 此刻,再次看到“孤山”两个血红的大字,攥紧了陈羽西的手,笑容满满,“如果下了雪,在孤山探梅赏雪,肯定很浪漫!” “这里很少下雪吧?”两人挤着、走着,身上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水。 陈羽西怕热,早把帽子摘了下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外套的拉链也早早拉开了,敞着怀,不停擦额头上的汗水。 “嗯!很少下,也会下,市区里积不太起来。所以一下雪,景区里到处是约会的男男女女。找个僻静的地方,踩一踩雪,听一听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比其他的约会项目都更让人心情愉悦!” 陈羽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言语。 “你干嘛这样怪笑?”韩子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想法。 “僻静的地方是挺好,有些人喜欢听咯吱咯吱声,有些人喜欢咻咻声。” 韩子钦立刻听懂了陈羽西的意思,脸一红,朝她看了一眼,低声道:“大色狼!就会想些不正经的!” 陈羽西不以为意,抬了抬眉,“你可以去采访采访那些谈恋爱的人,看我说得对不对!” “呸!我才不会去采访呢!这么羞耻的事情!”跺了跺脚,轻声却强调道:“以后在外面不要说这些话,羞死了!” 陈羽西抿嘴笑了笑,心想,更难为情的事情做了又做,更炙热的话说了又说,刚刚大庭广众下,亲密的动作做了一个又一个,一点都不觉得羞! 一转眼,大实话竟然又说不得了?真是双标! “以后不许自己在脑子里想些有些没有的!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听到了吗?而且,我的每句话你都要回应,不要只是笑!还笑得这么贱兮兮的…”不满了。 “好好好!遵命,领导!”点头如捣蒜。 “哈哈哈,领导这个称呼挺好!以后,在外面,你就这么叫吧!我听着挺舒服!” 陈羽西看着笑意盈盈的韩子钦,觉得她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儿,喜欢哭、喜欢笑。 哭的时候可以哭到断气,笑的时候可以笑到打鸣,哭和笑可以在一瞬间做转换,不需要任何过渡。 可以主动做很胆大的示爱动作,说很炙热的情话,却听不得一句混话。 这是怎样的女生?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很新鲜。 偏偏这种新鲜感,让陈羽西“泥足深陷”,“欲罢不能”,想探究更多。 “领导,累嘛?要不要小的背你?”陈羽西看着呵斥气喘的老婆,心疼了。 “嗯…还行!背就算了,太多人了!你拉着我,我要挂在你身上!” “随便挂,任意挂!让你挂到天涯海角!” “有进步了,会说甜言蜜语了!给你加三分!” “满分多少?”捧着场。 “满分100!哈哈哈!”逗着她。 “那什么时候能得满分啊?” “打工小陈,要继续加油哦!” “好嘞,领导!” “哈哈哈…” “嘿嘿嘿…” 第322章 我们俩一个船 从没来过孤山公园的陈羽西,在“半吊子向导”韩子钦的带领下,看了“西湖天下景亭”,看了“万菊亭”,逛了“浙江省博物馆”,研究了一下“文澜阁”,游览了“浙江西湖美术馆”… 一路惊叹、一路好奇、一路兴奋,“鬼斧神工”、“亭台楼阁”,啥都不肯错过,精神头十足。 最后,韩子钦彻彻底底累瘫了,说什么也走不动了,挂也挂不住了,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去。 到处是游客,供游客休息的椅子早就被挤满了,哪里还有位置? 陈羽西已经热得冒泡,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找到一块相对圆滑的石头把衣服垫了上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让韩子钦坐在她腿上,可以靠在她怀里舒舒服服休息一下。 “你这个人体沙发倒不错!”终于得以歇个脚,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在不在外面,人多不多? 喝了几口水,喂了陈羽西几口水,吃了一块巧克力,又投喂了一块巧克力给陈羽西。然后,能量耗尽,无力地靠在了她身上,恨不得躺她怀里睡上一大觉。 “你以前读军校时,学校里不会组织旅游吗?感觉你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稀奇!什么东西都要看!越走越起劲,带你出门好累!下次出门,你背个躺椅,我没你这么好体力!” “很累吗?也没有走多少路啊?” “累死啦!要不是为了陪你,我才…” 喘了口气,韩子钦住了嘴,扭过身看了看陈羽西满额头的汗水,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给她仔仔细细擦着,咽下所有的埋怨,改口道:“你喜欢游玩的话,以后我带你看遍世界美景,吃遍全球美食!不过,需要好好安排行程,劳逸结合,像今天这么集中暴走,就大可不必啦!好吗?” “哦。” “还有多久啊?这一路,我都没看到有住宅区啊?你这路到底带的对不对啊?”仔细想了想,印象中孤山公园里应该没有民宅!韩子钦立刻联想到了上次陈羽西带着她在明月轩茶园里瞎走,越发怀疑走错了路。 “我再看一下信息!”陈羽西掏出了手机,仔细一看,脸一黑,傻眼了!她看错信息了,住的地方不是在孤山上,是在孤山脚下的北山路上!这意味着,她们要沿原路返回到断桥…妈呀!! “子钦…有件事情你…不要骂我!” “什么啊?”韩子钦蹙着眉,都要哭了:“你不要告诉我路真走错了!我会咬死你的!” 陈羽西把肩膀往她嘴边送了送,低着头说:“你咬吧!” “你个大笨蛋!我走不动了啦!” …… 北山路上有一处宅院,坐落于曲径通幽之处,极其隐蔽。不熟悉的人,经常一脚油门错过,再绕回来要花上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 此刻,女主人程瑛正在招待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来到西湖边,总要喝喝西湖龙井!这是去年四月份的明前茶,老叶一直舍不得喝,不懂得及时享受,我们替他尝尝!” 程瑛把泡好的茶叶端给几个人,另外端上了一盘茶点,是紫薯山药糕、桂花定胜糕和荷花酥,看着就精致无比。 “阿姨,您太客气了!不用特别招待我们!”叶莎莎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房子是一个远房叔叔的,叶明伟不放心她住在酒店里,特别联系安排的。 说来也巧,她的这个远房叔叔是美院的老师,据说在当地还颇有名气,这次交流会恰巧在美院举行,这个房子也不好推辞了。 想想只住几个晚上,叶莎莎也就没纠结了。 没想到,叔叔还没见着,见着了阿姨,阿姨还这么热情! “不知道你们要来,不然的话,我就不放叶凡出去了,她比我会招待人!”程瑛正是叶凡的妈妈,一个身材高大、说话爽利的女人。 “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可不要再特别为我们做什么安排了!” 叶莎莎帮忙把几个玻璃杯分给了梦瑶、冯晓君、陆珊珊。 玻璃杯里的茶汤透亮,茶香四溢,绿油油的叶片滚动着煞是好看。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冯晓君一直在暗自观察。 善于观察的她,早早看了出来,这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墙上挂满了字画,“西湖十景图”画得栩栩如生,一幅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更是写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看了让人热血沸腾。 每幅画上都有时间和一个红色印章,不知道属于什么字体,隐约像是“我本平凡”四个字。 叶凡?那么,这些字画应该是这户人家孩子的日常习作了。 相比这些,冯晓君更多的观察都放在了梦瑶的身上。 她总觉得梦瑶在哪里见过,熟悉极了。 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沟通的女孩子,从见到她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除了互相认识了一下,她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安静极了。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冯晓君内心很焦急,她没有耐心慢慢认识,慢慢试探,她有一堆的问题要问梦瑶。 她迫切的眼光直勾勾照射在梦瑶的脸上,她感觉,梦瑶也在观察她。 梦瑶倒不是在观察她,梦瑶只是觉得,陈羽西身边的这些人,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多了一个“贴身保镖”叶莎莎也就算了,这家伙,还来了一个更咄咄逼人的!还不认识就追到杭州了?以后岂不是更难搞? 她一直在思索,哪些事情可以告诉冯晓君,哪些事情还不能告诉她? 她也想知道,在2017年的那个酒吧,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聊了些什么?后来又做了些什么?这个敏感、警觉的冯晓君会如实回答吗? 两人目光对视了,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目光的“电闪雷鸣”让旁边的陆珊珊感到压迫感十足,她拼命给陈羽西、韩子钦发信息、打电话,不知道这个腻歪的一对儿在哪里浪?!信息信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 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点都靠不住! “阿姨,我们想去划船!附近有可以划船的地方吗?”突然间,冯晓君开了口。 既然现在陈羽西和韩子钦不在,最好不过了。她想趁机找梦瑶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样,她才能进一步判断,哪些事情可以告诉陈羽西,哪些事情还不能告诉她! “划船吗?有啊!我带你们去!”程瑛赶紧站起了身,觉得怠慢了!是啊,孩子嘛,怎么会喜欢喝茶聊天?当然是喜欢嬉戏打闹拍照了! “那,梦瑶,待会儿,我们俩一个船!” “啊?”梦瑶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陆珊珊反应超级大,这就意味着,她要跟叶莎莎一个船了。又害怕、又期待! 好纠结! “三弟,你死哪里去了?” 一个短信又发了出去,可惜迷路的陈羽西,手机处于少电、信号又极差的状态。 重点是,她还背着一个半步都走不动的“领导”,“领导”在她耳边喋喋不休道:“以后,再也不让你带路了!你个大坑货,坑了我两回了!” “真不是故意的!哎!” 第323章 湖心谈话 跟平常相比,过年的杭州,马路上车子少了很多,几个人站在路口,很快打上了出租车,出租车一脚油门就开到了六公园的手划船售票亭。 从六公园这里出发,一路穿行,经过断桥,可以一直划到三潭印月。只不过,比较累,很多人划到湖中央就蔫了,摆烂晒太阳,开始“躺飘”,飘到哪里是哪里,反正到了点没力气划回去有工作人员会开着船把他们拖回去。 “我可不会划!”梦瑶两手一摊,主动说了两个人间第一句话。 “不用你划!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说完这句话,两人上了船,冯晓君拿起船桨,熟练地划起了船。小船犹如装了电动马达一样,飞一般驶离码头,向湖中央冲去。 等陆珊珊和叶莎莎摇摇晃晃上了船,还在研究怎么划船时,她们俩的那艘小船都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我靠!划这么快?太牛逼了吧?!”陆珊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忍不住又是“靠”又是“牛逼”的,完全忘记在叶莎莎面前装“乖宝宝”了。 她越来越感觉,对身边人认识得过于浅显了,一个个的,隐藏技能太多了!成长得太快了! 陈羽西,当初一起参加数学补课时,成绩比她还差,现在早就把她甩到太平洋去了!还有了自己的公司!当了自己的老板! 韩子钦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现在在提前学习“公司管理”方面的知识,爱情事业双丰收!不仅如此,还突破了社交的软肋,跟所有人关系都处理得很好! 梦瑶、叶莎莎是有钱人,不跟她们比! 现在,连冯晓君气场也越来越强?!那怎么行?以后不是变成垫底的那个啦? 这一刻,陆珊珊身体里涌起了一种马上要被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转化为一种巨大的力量传递到双臂,她拿起船桨,一通猛划,晃晃悠悠中,竟也飞一般赶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冯晓君将小船行驶到湖中心。四周没有人,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细腻的汗水,脸庞也因耗费了不少体力变得红润。 梦瑶一直托着下巴看着她。 她对冯晓君的认知很少。话少、谨慎、聪明、冷漠,这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也是梦瑶对她的印象。如果不是因为陈羽西受重伤,梦瑶都不会注意到她,更不会发现她对陈羽西的特殊感情。 只是没想到,这份特殊的感情居然会如此浓烈,浓烈到不加任何掩饰,就这样赤裸裸地放在了阳光底下。 “就这里吧!一时半会儿没人!”冯晓君把船桨放在脚边,开始酝酿情绪。 小小的船,两人面对面坐着,周围全是水,水面波光粼粼,折射着刺眼的阳光,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看水面,看对面的人。 “说吧!盯了我大半天了!脸都快被你盯穿了!”既然都到了这份上,梦瑶也不是逃避、拖拉的人,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我们是不是认识?” “是!” “哪一年认识的?” “2016年!” “因为陈羽西认识的?” “是!” “现在的这个世界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周围的人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智慧大脑计划又是什么?” 冯晓君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这些问题她想了好几天了,越想越恐慌。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周围的人也是假的,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梦瑶微微一笑,“你这样不对!” “什么不对?” “我不接受单方面的盘问!刚刚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问你三个问题了?” 冯晓君眉毛拧作了一团,心想,果然是个难沟通的人,就听听你要问什么! “你问吧!” “2017年7月,你为什么会去兰桂坊的那个酒吧?你跟陈羽西在香港加力酒店见面时聊了什么?她身上的纹身有什么秘密?” 梦瑶的三个问题一气呵成,让冯晓君吃惊不已,她提高了嗓音,向梦瑶问道:“你可以监控我们的梦境?”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既然你找到我,想知道一些东西,那很好,我也有想知道的东西,信息互换,公平得很!” 梦瑶的身子往前探了探,深深地看着冯晓君,“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选择任意一个问题回答我,我会回答你指定的一个问题!” “好!我去酒吧是要找一个代号叫Z先生的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冯晓君干脆利索,她不想再耽误时间。 “又是Z先生!你知道Z先生这个代号的由来吗?这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希望我告诉你之后,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包括我没有问到的问题!虽然你很聪明,早晚会知道其中的隐秘,但是,你应该感觉得出来,时间不等人,没有给你反复验证、思考的机会!” “好!洗耳恭听!” 第324章 你对她用过测谎仪? “Z先生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它的意思是造梦人!第一代Z先生名字叫郑建设,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他的人生一点不普通,不仅不普通,还很跌宕起伏!” “他很聪明,被称为天才少年!十三岁就被一所着名大学破格录取,成为一名大学生,三年时间修完所有学分,考取了研究生,成为一名生物学专家孔秋的关门弟子!协助孔秋研制了很多特效药,也赢得了他的青睐。研究生毕业后顺利成为博士生,并在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书的那一年,同时成为了孔秋的准孙女婿,一时间风光无限,前途无量!”一口气说到这里,梦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冯晓君,舔了舔嘴唇,“我们忘记带水了!” 冯晓君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听得正起劲,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觉得梦瑶真是个大奇葩。 “我有!”服了! 冯晓君拉开棉袄的拉链,从棉袄的内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热水。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下地干活总会带一些水在身上,装在小玻璃瓶里,既解渴又干净。 “不要?”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手上的玻璃瓶没有被接过去。 梦瑶感觉遭到了雷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生,看着瘦弱不堪,一戳就倒,刚刚吭哧吭哧划船,把船当飞机开,力气大得要死!现在,又从身上掏出一瓶水?跟变魔术似的!这人,真有意思! “不要算了!”冯晓君感觉受到了轻视,被人嫌弃了,正准备把水收起来,梦瑶赶紧把水接了过来,“要!要讲的话比较多!很需要!” 为了表示并没有嫌弃的意思,梦瑶打开玻璃瓶,喝了两口。 “你还有其他需要吗,我身上还有几块巧克力!”冯晓君把韩子钦给她的巧克力都掏了出来,塞进梦瑶的手里,“就这些了,你继续讲吧!” 梦瑶捏着巧克力有点哭笑不得,觉得冯晓君的内心世界还是挺热情似火的嘛。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郑建设孩子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年,他博士论文发表了,获得了一个生物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职位,老婆怀了双胞胎,他的人生在别人眼里是闪着光的,更是同龄人可望不可及的!结果,老婆生产大出血,没有抢救回来,死在了产房里。生下来的两个孩子虚弱无比,拼命抢救下,只救活了一个小的。导师孔秋接到消息后,心脏病发,也没抢救过来。不到两天时间,他死了老婆、死了一个孩子、死了导师,一下子从云端跌至谷底!” 深深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梦瑶继续说道:“他以为人生已经到了最惨的时候,医院里又传来一个噩耗,救活的那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基因缺陷导致的!无法根治!” “一连串的打击把郑建设彻底击垮了,他从小一直顺利到大,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根本接受不了现实给他带来的毁灭式打击!” “他是个天才!他在读大学时同时修习了心理学,他没法活在现实生活中,就滋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想给自己造一个梦。在这个梦里,他的妻子、导师都活着,他的两个孩子健康活泼开朗,他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他没日没夜研究药品,终于做出了一个可以麻痹大脑的药物!他服用了这个药物,又对自己催眠,一次一次地拿自己的身体做着实验,一次次调整药物配方、升级催眠方式…终于,成功让自己进入了完美的梦幻中。” 讲到这里,冯晓君已经听懂了七七八八,这个郑建设命运很惨、很唏嘘,不成熟的心智、聪慧的大脑、悲惨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后来他被境外一个间谍组织盯上了、收拢了,成为了第一代Z先生!这个组织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让他成为造梦人!实际上就是让他研究毒素,并实施深度催眠,为间谍组织撬开一部分人的嘴,成为他们的爪牙!” “毒素和深度睡眠?”冯晓君抓取到了重要词汇。 “对!毒素麻痹人的大脑神经,让人失去对大脑的控制权。深度催眠不仅可以套取情报,还能把不属于这个人的记忆强行种进大脑里,从而改变这个人!” “被深度催眠的人,要么陷入癫狂中,痛苦不堪,要么变成另外一个人!远离亲人朋友,甚至跟亲人朋友成为仇敌!可怕至极!”梦瑶咬牙切齿道:“郑建设,可怜可悲更可恨!” “既然知道郑建设,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问完后,冯晓君眼睛瞪大了,“2017年的Z先生已经不是郑建设了对不对?” “对!郑建设已经被抓了!但他已经疯了,从他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2017年的Z先生,比郑建设更隐蔽更有智慧!而这个Z先生的真实身份,我怀疑,陈羽西知道!但她不肯说,而且,她可以骗过测谎仪!她是我见过的意志最坚定的特种兵!”一个面对心爱的人,在测谎仪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 “你对她用过测谎仪?”冯晓君突然问道:“什么时候对她用过测谎仪?2016年吗?” 梦瑶眼睛看向明晃晃的湖水,白花花的反光刺激得她眼珠子发酸,喉咙里堵上了一个硬块。 “是!2016年,我带着一个人,对她用了测谎仪!” 第325章 攻心的炸弹 2016年12月21日,某秘密基地。 一清早就飘起了雪花。 又是一年冬至了,不知道待会儿审讯室里会提供什么馅的饺子呢? 只要不是苋菜馅,其他的都还好! 1087天了!子钦,你还好吗?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陈羽西摸着右耳朵上的耳洞,心里默默念着,思念越浓,想出去的心越发强烈。 自从身体有所恢复后,没完没了的审讯又开始了。 她的眼睛已经可以识别熟悉的人了,四肢也恢复了自主活动,只是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她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四肢健全。 她难以想象,如果缺胳膊少腿了,她还有没有继续追逐幸福的勇气! 最后一场审讯了,只要通过测谎仪,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想到这里,陈羽西心里有难掩的开心和期待。 子钦,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再也不会让自己陷于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难过了!我再也不想管其他人了!等我出去,我就打报告复员回家!从此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第一次这么渴望被审讯! 什么测谎仪,陈羽西才不怕,不过是对生理反应的监测罢了!她有绝对的把握通过这个小小的测试!她必须出去! “陈队长,冬至快乐!吃饺子了!”护士小刘把一个装着饺子的保温桶拿了进来,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谢谢小刘!”不用在审讯室吃饺子,太好不过了!看来要出去了,待遇变好了! 陈羽西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个饺子,放进了嘴巴里,一口咬了下去,嗯,猪肉馅的,很好! 嚼着嚼着,她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她控制着自己的动作,让吃饺子的速度看起来跟以前一样! 她的心剧烈颤抖着,嘴里的饺子馅味道充满了口腔,霸占着味蕾!这个味道她死都不会忘记,这是韩子钦包的饺子! 这些混蛋!这些禽兽!这些人渣!他们还是找到她了! 测谎?测谎!狗日的,他们要是敢对她用测谎,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千万不要!不要!不要! 一个个饺子慢慢吃进了肚子,吃的是饺子吗?吃的是攻心的炸弹!真是好手段!真是好招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一直隐忍!想到那些数不尽的对付敌人的“花招”,陈羽西无声嘶吼着,她的心里好像有一个电钻一直在搅动,把里面搅得碎成了渣,韩子钦,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吃得消?怎么受得住? “陈队长,饺子好吃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是审讯员沈阳。 “嗯,味道不错!还有吗?” “这些还不够吃啊?要出去了,胃口不错啊!”沈阳哼了一声,“走吧,不够吃,审讯室里还有,管你吃到撑!” “好!”审讯室里还有! 陈羽西迈着坚定的步伐跟在沈阳后面,她的眼神凛冽,她已经决定了,如果他们要是敢动韩子钦一根毫毛,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当场结果了他们! 第326章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 熟悉的审讯室里,多了“陌生”的两个人。 一时间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的那个时候,也是这两个人,被一个黑板报愁得揪头发、满头大汗。 两杯奶茶,一幅红梅图,最后配上了:“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三人站在教室里笑得很开心。 好希望此刻三个人也能在一起开怀大笑。 陈羽西扫了一眼近三年没见的人,瘦了、憔悴了,已经碎得稀烂的心疼得麻木了,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她今天必须出去!必须!这是她的战斗目标,一切的一切都要为这个目标服务! 她已经无心争执这个不符合审讯规定的安排,反正一切的规定在她这里都乱了套。她全部的心力集中到应对测谎仪这个小小的机器。 而那个憔悴的人看着她,眼神里闪着热切,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要不是及时收到那一封封邮件,韩子钦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对不起,今天回不来! 每一封邮件简单得只有一句话,却证明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其他不重要。 拼命忍住所有的思念,忍住即将冲出眼眶的眼泪,把梦瑶交代的事情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不敢有丝毫放松。 “梦指导,那我们开始吧?您看是我来还是…”沈阳小心翼翼询问着。 “我来吧!”梦瑶把之前的审讯记录已经反复看过了,可以说毫无破绽。 今天的这个测谎她本来是不同意的,拿无辜的人做情绪的扰乱工具,这种卑鄙的手段就算对真正的敌人都很少用!但是,现在他们死盯着陈羽西不放,一副非要把她往死里搞的架势,背后的原因和下黑手的人她还没找到,当下需要尽快让她恢复自由。 坐直了身子,梦瑶调整了心情,尽量语气平淡说道:“陈队长,我们放轻松,可以先聊几句家常!” “好!” “刚刚饺子吃了吗?” “吃了!” “吃出来是谁包的了吗?” “吃出来了。” “怎么样,见到老同学,开心吗?” “开心!” “你认识韩子俊吗?” “认识!”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吃懒惰、不学无术!”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拼命去救?是因为他是老同学的弟弟?” “所有的人质,都是营救的对象,跟是谁没关系!” 陈羽西想尽量以最少的文字回答这些“家常”聊天,但嘶哑的嗓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心爱的人面前。 陌生的声音传到韩子钦耳朵里,让她早有准备的心还是痛如刀绞!她早被后悔淹没,要不是去救韩子俊,陈羽西怎么会受足以致死的重伤?怎么会失去可爱的声音?怎么会饱受监禁之苦? 都是她,要不是她死扒着陈羽西不放,要不是她的家庭不堪入目,要不是她步步紧逼,陈羽西不用当兵、不用进入特战队、不用饱受训练之苦、不用执行危险的任务、不会被监禁三年! 所有的根源都是在她这里。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表白,没有开始,一直只是自己单方面暗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韩子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耳朵里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脑子里被千千万万个如果占据了。 “好了。休息下吧!子钦,不是要当面感谢羽西救了你弟弟嘛,给她再盛一碗饺子吧,我们出去一会儿,你们聊会天!” 梦瑶对沈阳说:“把机器先从陈队长身上取下来,让她们叙个旧,然后送韩子钦先离开!” “可是…” “怎么?刚刚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没看到没异常吗?” “是!”沈阳不情愿地把机器撤了下来,脸色难看,离开前,朝门内看了一眼,目光在韩子钦身上停留了几秒,脸上露出了冷笑。 陈羽西知道这是梦瑶给她们创造的短暂相聚时刻,内心充满了感激,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吃吧!”一碗饺子递给了陈羽西,两人一个人看,一个人吃,都没有再说话。 “今年是闰年!那个邮件也发了366封,是不是很巧合?你说了一个闰年的对不起!” “嗯!”陈羽西大口大口吃着饺子,不敢说话,不想让她再听到嘶哑的声音,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愧疚的情绪。 “陈羽西,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好不好?” 陈羽西抬起头,放下了手上的碗,看着眼前的人,所有的控制都崩盘,她伸出胳膊把韩子钦狠狠地抱进了怀里,去他的监控!去他的审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子钦,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 “好!我会一直等你!多久都可以!我再也不催你了!我只想你好好的!” “我不会让你再等了,以后,我们家,只会我等你!”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等!我怎么舍得让你等!”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沈阳拨出了一个电话:“嗯,确认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可以从那个女人身上着手,或许会有收获!” “那就在送她回去的时候动手吧!” “是!” 第327章 复合 2009年1月31日,下午三点,西湖。 两条小船越离越近,冯晓君看着慢慢接近的另一条小船,重新拿起了船桨。 所有的郁闷全部化作了动力,向断桥划去。 “当我带着陈羽西办理好所有的手续,离开那个困了她近三年的地方时,我们失去了韩子钦的踪影。动用了一些手段,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迟了!” 梦瑶的回忆沉重而忧伤,她遥望已经看不大清楚的“湖滨路”,想到了跟扮做“苏晓军”的陈羽西曾经站在湖滨路欣赏“雨西湖”的情景。 朦胧的雨幕下,跟“苏晓军”并肩而立,望着西湖,有了别样的情怀,想她真是自己的伴侣,心中涌起了攀比之心。 “都来杭州了,不去找子钦?” 陈羽西答:“来杭州的是苏晓军。” “那,假如现在我跟子钦同时遭遇了危险,你会救谁?” 陈羽西看了一眼梦瑶,回答道:“苏晓军当然会救李婉!而陈羽西,会陪韩子钦赴生赴死!” 陪韩子钦赴生赴死! 她真得去做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这两个人? 一个人终于获得了自由,另一个人却陷入了无穷尽的梦魇之中!而在这个梦魇里,心魔是她自己,她深深的自责成为困住她灵魂的根源。 而她又反复折磨着“非她不可”的爱人。 “那么,需要找到毒素的配方,按照配方制作解药给子钦服下,再给子钦做心理疏导,破除心魔,她就能完全恢复意识了是吧?” “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你竟然不确定?!”冯晓君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语气也急了起来,“你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搞这个劳什子智慧大脑计划,你是在死马当活马医?还让我们这些人陪你玩?” “是!我是在死马当活马医,成不成就看这最后一次了!真失败的话,大不了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卧床不起,我负责照顾她俩一辈子好了!” “就算照顾也轮不到你!”冯晓君愤愤道:“我就问你,这里既然只是虚拟的思维世界,哪些是可以改变的,哪些是不可以改变的?” “既定事实不可以被改变!但人的想法可以改变,有些想法改变了,行为也会跟着改变,就会改变很多事情!” “哪些是既定事实?还有,编号又代表什么意思?你不要像挤牙膏一样说话,问一句说一句,要说就一次性说清楚!” “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做工作汇报!你注意一下说话态度!”梦瑶也懊恼了,从刚才开始就是她单方面在提供信息,冯晓君一句消息没交流,现在还炸毛了,不知道她炸毛的点在哪里,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梦瑶本身也不是好脾气的人,此刻也不想跟她聊天了。 两人过大的争吵声音传到了不远处陆珊珊的耳朵里,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瘫在船上支棱着耳朵听冯晓君和叶莎莎到底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分明。 “她们在吵什么啊?”习惯性问向叶莎莎。 “大概是智慧大脑计划相关的东西吧!”叶莎莎一直在看陆珊珊,觉得她挺有蛮力,居然靠一个人的力量愣是追上了梦瑶她们。 “智慧大脑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一个大型思维空间。可以理解为,一个人脑里的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围绕着这个人展开的!” “还有这种空间?”陆珊珊惊奇极了,“那在这个小世界里,所有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叶莎莎慢慢坐到陆珊珊身边,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跟梦瑶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珊珊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你们、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就这么自信?自信我不会变心?”叶莎莎伸出右手掌盖在了陆珊珊的左手背上,轻声问道:“既然这么自信,干嘛又胡思乱想呢?” 陆珊珊感觉太阳照在脑门上好热,热得她手心直冒汗。她一动不敢动,嘴硬着:“我没有胡思乱想!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说完这句话,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直接承认自己还喜欢叶莎莎?天啊!在这逃无可逃的地方!面对着当事人! 而且,是谁告诉她的?陈羽西?韩子钦?冯晓君?是谁出卖了自己?! “珊珊,你,还喜欢我吗?”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句句话直接问到了她的面前:“你要我等你多久?你需要多长时间成长?一年、三年、还是五年?你要成长到什么程度才会再向我靠近?我不太确定自己的热情会不会被时间带走。我可以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我不太相信感情的持久性,我害怕孤独,我害怕会为了排除孤独去接受其他人的好意,我害怕…”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陆珊珊将手掌一翻,紧紧握住了盖在手背上的那只手,熟悉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心里,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说道:“我看到你跟梦瑶的合照,我都快疯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我甚至恶毒到诅咒她出门被车撞死!我不是个大度的人,我、我是个跟我妈妈一样嘴巴恶毒的女人,我…” 她说不出话来了,一股炙热的力量从口腔涌入了她的大脑,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后又闭上了,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想融化在这股炙热之中。 她的前女友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合就亲吻。 当用语言已经无法表达的时候,这种沟通的方式效率最高。 “在外面呢!”陆珊珊的脸都要喷血了,忸忸怩怩着,内心欢呼雀跃着,早就把其他的好奇甩在了脑后,半推半就、欲语还休,又开始了矫揉造作。 “离岸边这么远,谁眼神这么好,能看得到我们?” 叶莎莎的话极其有效,陆珊珊看了看四周都是水,觉得这个地方的确太适合演“复合”大戏了,噘嘴问道:“那,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叶莎莎点点头,“嗯,和好了!” 陆珊珊看了她一眼,扭了扭身子,小声说:“我还没好!” “啊?” “你把我qq删了,我不高兴!你要哄哄我!而且答应我,以后不能删我qq!不然,我不跟你好!” 叶莎莎看着陆珊珊,拿出了手机,打开了qq,把手机交给了陆珊珊,“呐,你加吧!这个事情,我道歉!而且,跟梦瑶演戏的事情,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 陆珊珊赶紧把自己的qq重新加了回去。看着qq上的头像,两片银杏叶,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这趟杭州来得太值了! “就靠嘴巴说说,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晚上带你去河坊街,逛逛南宋御街,听说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点吃的就想收买我?”陆珊珊已然心动极了,她最喜欢吃了,只要吃上好吃的,什么坏心情都可以一散而空。可是,这会儿她戏精上身了,想要更多的甜言蜜语补偿她曾经的狗狗祟祟。 “如果这样你都不愿意原谅我的话…我只能算了!”叶莎莎叹了一口气,“这几天跟梦瑶相处得,也还不错!” “你、小气死了,就不能再哄哄我吗?”陆珊珊立刻蔫了。 “珊珊,我不能给你承诺天长地久,但我保证现在的我是最真实的我!最真实的我,喜欢最真实的你!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一起向前走!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爱不存在了,不要吵吵闹闹,和平分手,做一个体面的人!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是认真的!” “好!”投了降。家庭条件悬殊也好,自身条件不匹配也罢,既然不求永远,就享受当下吧。 当下,想紧紧牵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哎!珊珊、莎莎、晓君、梦瑶!” 远远地,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 四个人手搭凉棚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断桥上,一个大高个“鹤立鸡群”,背上还趴着一个小美女,朝她们打招呼,两个小船刚好在接近断桥的位置。 梦瑶看着陈羽西和韩子钦,情不自禁展开了笑容,朝她们拼命挥着手,大声回应着:“在前面等我们,我们待会儿去找你们!” 冯晓君看着桥上的人,又看了看梦瑶,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么好的两个人,这么真挚的友情,不应该癫狂和卧病在床! “合作吧!哪些可以让她们知道?” 梦瑶回头看向冯晓君,缓缓说道:“不能告诉她们任何事情,只能靠她们自己去发现!” “为什么?” “因为这是陈羽西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当她们发现了真相,就是告别的时刻!希望来得晚些吧,让美好持续地久一点吧!” 第328章 厉害了,我的子钦! 几个划船的人各有因由,最终也没有划到三泉印月,更是在看到陈羽西、韩子钦两个人后有了上岸的打算。 “子钦!”陆珊珊开心地飞到韩子钦身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大好事”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她,就像当初那般。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懂她快乐的,非韩子钦莫属。 “开心啦?以后少发疯!”韩子钦朝叶莎莎眨了眨眼,后者给了她一个飞吻。 原来,韩子钦后来偷偷问冯晓君,才知道陆珊珊大年三十晚上情绪起伏、初一不辞而别的缘由,最终还是心软,把这件事情跟叶莎莎说了。 虽然陈羽西说不要劝和,但是,明明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又何必别扭着呢?再说了,她们两个一天不和好,总是会分别麻烦陈羽西和自己,两人也得不到安生,着实麻烦,还是赶紧和好,腻歪在一起好了! 正如韩子钦期望的那样,两人很快粘到了一起,只听陆珊珊又开始了:“我要吃那个!” “好!” “我要这个!” “好!” “我还要喝个那个!” “好好好!” 她们两个人重归于好,陈羽西一点也不觉得稀奇,她稀奇的是:冯晓君什么时候跟梦瑶这么熟了? 两个人一直在嘀嘀咕咕着,脸色严肃,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小争执,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以前并不认识,她还担心,冯晓君会有些怕生,放不开,没想到,完全白操心了! “你干嘛一直盯着梦瑶看?”韩子钦把陈羽西的脸强行掰到跟自己面对面,大为不满:“你跟梦瑶上一辈子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瞎说什么?我跟她不就是高中同学的关系?”陈羽西故意龇牙咧嘴:“不许胡说八道、瞎吃飞醋!” “我觉得你俩肯定发生了点什么特殊的事情,梦瑶看你的眼神,可不简单!”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她们待会儿还要去逛街,你这么累,我们就不去了,早点回去休息,我给你来个脚底按摩怎么样?” “光脚底吗?” “那么,来个全身按摩如何?” “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看情况!” “什么呀,还要看情况!” “哈哈哈!” 夜幕降临,六人在程瑛的招待下到楼外楼吃了一顿杭帮菜,吃完饭后,陈羽西和韩子钦回到住处休息,其他四人去逛河坊街和南宋御街。 回到住处,韩子钦洗完澡后彻底瘫在了床上,虽然后来是陈羽西背她,但趴在她背上时间长了还是有些累,浑身软绵绵,动都懒得动。 “哎呀,脚起泡啦!”陈羽西在附近的药店临时买了碘酒棉球,把韩子钦的脚抱在怀里,给她挑泡、滴碘酒。 “疼、疼、疼!”眼泪水都要飙出来了,韩子钦一拳拳打在陈羽西身上,却丝毫没让她手软。 “要挤干净,才会好得快!”陈羽西一脸认真,加快了速度,迅速把三个水泡挑破,挤干净、滴好碘酒。 “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你说这话昧良心吗?我不心疼你?怎么心疼你?这样好不好?” 一阵阵舒服的感觉传遍全身,韩子钦忍不住发出赞叹道:“你真会按摩啊?什么时候学的?” “生存小技能,柳荷手法最好!我们经常训练后,互相按摩,这也是一天之中最值得期待的一刻!” “她为什么来不了啦?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说是有重要的亲戚在,具体我也没问,人家的私事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个私事先不说,晓君的事情怎么说啦?我不喜欢那个边境!我不赞同她们在一起!” “边境怎么啦?我觉得人挺好的啊!再说,这只是你的猜测,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两个女生能这么容易在一起?很难的!”陈羽西一边按摩一边说道:“这么难的事情,如果她们俩真能克服,还决定在一起,为什么要反对?祝福就好了啊!” 韩子钦翻过身,伸出胳膊揽住了陈羽西的脖子,把她拉到了面前,吐气如兰:“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所以啊…顺其自然吧!如何?” “就像现在我们这样吗?” “我们这样?”陈羽西迷惑。 “对啊,顺其自然之下…” 一个炙热的嘴唇贴了上来,陈羽西迎了上去,回应着。 半晌后,陈羽西问道:“不是累瘫了吗?我看你力气挺足!” 韩子钦咯咯笑着,“只剩下嘴巴还有力气!可以说话、可以吃东西、可以亲亲!” “哈哈哈…厉害了,我的子钦!” 第329章 我只摸过你 晚上十点,一辆汽车开进了位于北山路的这座宅院,轮胎爬坡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落进了陈羽西耳朵里。 她着实觉得有点烦恼,感官太过灵敏有些时候让她倍受干扰,无法好好休息,就如此刻,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了。 “孩子们都休息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都睡了,小声点!怎么搞到这么晚?”程瑛压低声音回答道。 陈羽西马上知道了,来的这个男的应该是这座宅院的男主人,叶远征。 “陪着招待几个视察的领导!这次的交流会各个方面都比较重视!有一些新技术很有前景,甚至会成为游戏行业的里程碑,越聊越兴奋,就到这个点了!” “别跟我讲这些,我不感兴趣!赶紧进去吧,外面冷死了!” 关门的声音传来,两人回了房间。 被迫“偷听”的陈羽西突然间对明天要参加的交流会的“新技术”期待了起来。 根据之前叶莎莎发给她的交流会内容简介,VR技术的全触感展现是她最感兴趣的。如果把这个技术应用到游戏里面,提高游戏玩家爽感,自主研发就自主研发,还需要给哪个大公司打工啊,自己都能变成大公司! 过了半个小时,一阵对话又从隔壁房间飘进陈羽西的耳朵里,她真想在耳朵口装个门,一点不想听别人在床榻间的谈话,尤其是一对夫妻,要万一听到让她尴尬的声音,明天都没法直视程阿姨了! 可惜,对话还是一字不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今天莎莎状态好吗?” 听到叶远征提到叶莎莎的名字,陈羽西立刻竖起了耳朵。 “挺好的啊,看不出哪里不好啊!”程瑛反问道:“我正准备问你呢,你不是最看不起叶培剑吗?怎么对他的女儿这么关心?” “哼!像他这种只想着靠女人,又玩弄女人,还心狠手辣的白眼狼,早晚要遭报应!他?老天爷怎么会让他有后代?他也配!” 陈羽西大吃一惊,什么意思?叶莎莎不是叶培剑的女儿?! 只听程瑛轻呼一声,吃惊道:“你的意思是叶莎莎不是叶培剑亲生的?” “叶培剑是个花花公子,从上大学那会儿,就名声在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过,他有个本事倒是挺让他父母省心的,你猜是什么?” “我不猜,爱说不说!” ”你真没意思!这个本事就是,他父母从来没有给他在男女关系上擦过屁股!他母亲曾经还为此沾沾自喜过!说他虽然荒唐了点,但从来不搞大女人肚子!结果,后来在一次集团高管体检时,他被查出不育!他们家以为瞒得严严实实,实际上,不到半个月,坏事传千里,整个叶家都知道了,叶培剑也成为了活笑话,再也没法趾高气扬了!” “那叶莎莎是她母亲跟其他男人…”程瑛有些犹疑,毕竟叶莎莎的母亲顾慧珍已经去世多年,而且还拼死护住了女儿,死者为大,不敢不敬。 “不可这么说!叶莎莎是顾慧珍跟第一任丈夫合法结婚怀下的孩子!只是顾慧珍命运多舛,结婚不到一年,她老公就出了意外去世了!要不是当时已经怀了孩子,她估计早就殉情了!” “你是说,叶培剑是她第二任老公?” “哼!他也配!当初顾慧珍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就想找个人协议结婚,并愿意为此支付一大笔钱。她姐姐顾惠惜是强烈反对的,这种假结婚弊端太多了,很容易起纠纷。结果,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叶培剑知道了,他急着还赌债,看上了顾慧珍这只肥羊,找他哥哥做说客,死缠烂打下,跟顾慧珍结婚了!也如愿拿到了那一笔钱,还了赌债!” 深深叹了一口气,叶远征继续说道:“狼子野心啊!还上了赌债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顾慧珍的家产上!每天就想着怎么从假结婚的老婆手里要钱!拒绝遵守当初的结婚协议!拒绝离婚!还拿叶莎莎来威胁顾慧珍!你说说看,这种男人,配有孩子吗?” “那之前传言的,叶培英夫妻俩和顾慧珍母女俩出车祸…该不会是真的吧?”程瑛感到浑身冰冷,声音都有些发抖。 “八成是真的,只是没有证据!说起来,都是叶培英当初心软惹得祸!他这一心软,害得两个孩子都变成了孤儿!坏人固然该死,对坏人心软犹如杀人啊!”叶远征又叹了口气。 “那,莎莎知道叶培剑不是她亲生父亲吗?” “还不知道!明伟给我打电话,专门交代我,不要在莎莎面前提起这些事,害怕对她心理造成二次伤害!说起来,明伟这孩子,跟叶培英当年真像啊!小小年纪,就成熟稳重,说话有章法,做事有决断,就是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哎!真可怜!” “早晚不是也会知道吗?早晚不都得过这个槛儿?当父母的知道自己孩子现在要受这个苦,怕是在天堂里都要哭泣!” “好啦好啦,怎么还哭上了?我们多照看着点,你这几天,带她们到处逛逛,带她们去灵隐寺拜一拜,千万别提不开心的事!至于叶培剑,就交给老天爷吧!” 谈话结束了,四周恢复了沉寂。 陈羽西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维有些涣散。 她的脑子里有几张脸不停变幻着。 韩子钦,从小就饱受重男轻女的苦,有父母还不如无父母。 陆珊珊,父母离异给她带来巨大的心理打击,自残造成的身体伤害还没有彻底消失。 冯晓君,父母早就去世,还遭遇了侮辱式体罚,身体伤害也还未完全康复。 而现在,连叶莎莎…也这么惨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的心都有个碗大的伤口?这个伤口要怎么治疗?我可以帮她们吗?我可以帮几个人?我可以…帮所有人吗? “怎么不睡觉?”一只柔软的手摸到了陈羽西的耳朵上,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拔了出来。 “我吵到你了?” “不是吵到我!是,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陈羽西躺了下来,把韩子钦重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依恋,轻声问道:“子钦,我想知道,叶明伟是个怎样的人?你们上一辈子…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家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陈羽西!你终于问起他了!”韩子钦从迷迷糊糊中瞬间清醒了,她的手伸进陈羽西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半天没说话。 “子钦?”陈羽西喊了一声,低声说:“我已经释怀了,无论上辈子你跟他生活了多久,有没有…我都没关系!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我就想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对现在可能比较重要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没有跟他一起生活过,你会相信我吗?”韩子钦仰起头,看着陈羽西,一字一句说道:“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的手,只摸过你!” 第330章 别放花生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x市,柯家庄园。 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四个人,分别坐在茶几的两边。 主人位置上坐着庄研和柯嘉,他们对面坐着叶培剑和林森。 柯嘉手里拿着一个魔方在玩,他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一点让叶培剑感到不舒服极了,觉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毕竟,今天他主动来找庄研是要跟她谈合作的,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更加严肃才行,怎么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聊生意上的事情? “妈,需要我回避吗?”柯嘉停了手,看向了庄研,一脸的委屈模样。 “不用!反正以后这个家早晚要交给你,一起听一听也没什么不好的!”庄研宠溺地看着他,又笑着说:“你上次跟我说的社会实践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开学了,就安排你们去医药公司做实验,让你啊,在同学面前好好露个脸!” “谢谢妈!”柯嘉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又低下头继续玩起了魔方,好似对他们接下来要聊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叶总,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叶氏集团最终决策权,你在一高校董的位置也只是代理而已,等你女儿成年了,你这个位置是要交还给她的!所以,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筹码可以跟我谈合作?”庄研直截了当的态度让叶培剑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本来不屑跟女人谈合作的,但Z先生的指示已经下给他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来找这个女人。 “庄总!我在叶氏集团有15%的股份,我也已经获得了另外40%的股东支持,这个是他们委托我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委托书,换言之,只要是我的提案,都能在董事会百分百通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叶培剑把一份委托书放在了茶几上,推给了庄研。 庄研看了一眼林森,林森马上拿起了委托书,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委托协议是没有问题的!”林森放下了协议,向庄研汇报道:“但是,据了解,叶总15%股份里面,有10%是属于他女儿叶莎莎的,他只是代为管理。换言之,如果叶莎莎对董事会决议提出异议,那10%是无效的!这是最大的决策风险!” “我女儿怎么会对我的决策提出异议?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叶总,不要生气!据我了解,你跟叶明伟观点不太一致,而叶莎莎跟叶明伟关系很近,关键时刻,叶莎莎会不会站在你这边,还真不好说!我个人的建议呢,你最好是再去争取另外6%的支持率,这样才更有底气对不对?” 庄研也不是傻子,她才不愿意卷进叶氏集团内斗中,充当叶培剑的马前卒。更何况,叶明伟已经跟梦氏联手了,叶培剑不过是秋天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早晚叶氏集团是叶明伟的天下。 “庄总,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女儿手里的10%只能归我管理,我是他唯一的监护人,她精神不太正常,只能靠我来管理!” “叶莎莎精神不正常?”庄研一声冷笑:“叶总,你是个父亲,怎么能这么诅咒自己的孩子?” 叶培剑看了一眼还在玩魔方的柯嘉,眼中一阵挣扎,他想起了Z先生的指示,如果这次不能跟庄研达成合作意向,一起参与到东方红夜市改造,就会被彻底放弃! 不行,他不能被放弃!他已经离不开Z先生的支持了! 既离不开他的钱,也离不开他的权。离不开他的庇护! “这是最新的诊断书!你看看!”叶培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他最有分量的筹码,一份关于叶莎莎精神状态的诊断书,拍在了桌子上。 庄研好奇中拿了起来,她的眼光被最后一行诊断意见吸引了,上面写着: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建议入院治疗! “你想把你女儿送进精神病院?!”庄研震惊了! “有病的话,当然是去治病了!”叶培剑咬着牙下了决定,反正,又不是我的种! 柯嘉扫了一眼诊断书,看到了上面医生的名字,内心冷笑:这个世界上靠着女人的男人,为什么最后都是这么一副难看的吃相?靠完老婆靠女儿,杀完老婆还要把女儿关起来?是个天生的坏种啊!这种人的基因,应该也挺稀缺? “我需要考虑一下,叶总,慢走不送!把你的诊断书收好!我真为你的女儿感到悲哀!” “庄总,做大事不拘小节!不要妇人之仁!我等你的好消息!合作条件可以谈,我可以承诺你最好的合作条件!我真得很有诚意跟你合作东方红夜市改造项目!” 叶培剑站起身,把诊断书收了起来,扣上了西装的扣子。他胜券在握,商人是逐利的,没有商人最后会考虑感情!更何况,这份感情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叶培剑走了,比来的时候步伐轻盈许多。 庄研坐在沙发上半天半没说话,她不想跟叶培剑合作,但她也不想独自接东方红夜市这个项目,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妈,我觉得,叶氏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他们毕竟是商业地产龙头,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前期建造,后期招商引资,都值得信赖!” “你的意思是,答应跟叶培剑合作?”庄研看着儿子,心里有了动摇。 柯嘉终于拼好了魔方,他把魔方放在了茶几上,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既然跟叶氏集团合作,就直接找集团一把手好了,不是更简单吗?” “你是说…”庄研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柯少爷说得很有道理!直接跟叶氏集团负责人谈合作,不仅可以规避很多法律和财务上的风险,还符合当前的风向标!毕竟,叶明伟当前的口碑很好,势头很猛,是叶氏集团的未来之星!” 林森把一份报纸放在了茶几上,上面叶明伟的照片清晰无比,眼神坚毅,让庄研隐隐约约看到了当年叶培英的身影。 “儿子,妈听你的!”庄研心里顿时舒畅了!让她跟一个禽兽父亲合作,比吞苍蝇还让人恶心。 “妈,我想喝汤了!”柯嘉笑意盈盈。 “好,妈现在就给你做!”庄研开心极了,这是柯嘉第一次主动提喝她煮的汤。 “妈,别放花生!我不喜欢吃!” “好!那放点核桃?” “嗯!只要不是花生,其他都行!” 庄研欢快地走进了厨房,她都忘了林森还在。 “你做得很好!以后跟着我吧!”柯嘉看着林森的眼睛,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个人,觉得有趣极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服从!” “是,少爷!”林森低下了头,无比虔诚。 第331章 西西又立功了 2009年2月1日,一大早,金龟山热闹极了。 陈国华、陈国峰、王中华、章文英四人来到了这里。 根据黄历显示,2月2日是搬家的黄道吉日,几人来帮江老太收拾东西。 王中华、章文英麻利地帮忙打包,陈国华、陈国峰慢慢来到两个坟头。 “几个悍匪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避开所有侦查,隐藏这么长时间,隐藏这么深!”陈国华边说话边弯腰把坟头上新长出来的草拔掉,继续说道:“纵火嫌疑人,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痕迹检测出来,鞋子的大小跟监控里的人影身高完全对不上!要么是身材畸形的人,要么就是故意穿了不合脚的鞋!真是狡猾!” “嗯,他们背后应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不过,既然确立了人在x市,就不会再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不是得到了身高大致数据吗?一米七五左右,消失在东方红夜市。且不论这个人是男是女,东方红夜市,那个砍人的老鲁,都是线索!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会有消息!等着吧,一个都跑不掉!没准还能钓到大鱼呢!” “阿峰,你这脑子,一个顶人家十个!老蒋佩服死你了!那天晚上他们在化工厂挖出了二十三具尸骨!其他的不说,最让他兴奋的是,赵民的尸体也在里面!这说明,这个贩卖人口、器官的组织,在x市还有残存的势力!就凭这个,他又跟领导申请了不少人手!现在虎虎生威,每天干劲十足!” 陈国华欣赏地看着弟弟,内心忍不住叹息,如果不是这50%概率的遗传病,他可以达到的高度绝不仅仅如此!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心里更是疼痛难忍!他的内心是很矛盾的,他后悔把陈羽西带到这个世界,让她承受50%的风险和这个风险一旦发生即将带来的100%的痛苦! 但他又庆幸拥有这么一个举世无双的女儿,她已经成为整个家庭的灵魂,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她,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不仅会碎成齑粉,可能还会“无人生还”! 这种心情最近反复折磨着他,让他几天间多了不少白发。 “哥,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陈国峰突然问道。 “干嘛这么问?”陈国华愣了愣,兄弟俩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很少话家常,更不曾聊过感情生活。 “你跟嫂子结婚,后悔过吗?”陈国峰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聊聊从来没有聊过的话题。 陈国华脑子里晃过小文的笑容,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残存的影像甩掉,坚定地答道:“不后悔!不后悔跟她结婚,也不后悔把西西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阿峰,我爱现在的家庭,我不能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承受不了这种痛苦,你懂吗?” 陈国峰把手掌按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用手掌传递着他可以给到的力量,“哥,我知道了!放心!” 在两人交谈时,屋子里,手脚麻利的王中华和章文英迅速完成了打包工作。 东西不多,打包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章文英站起身,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一个突兀的纸巾盒。 “这个纸巾盒还要吗?”边问边走向衣柜,拿起了“餐巾纸盒”。她拿起的瞬间立刻发现了,这是个“隐藏式摄像头”! “这是西西放在我这里的摄像头,说是害怕我摔倒!拿走吧,听说,这东西怪贵的!”江老太笑着解释道。 “我说呢!”章文英笑笑,突然来了兴趣:“看看里面都录了啥?” “还能录啥?都是我呗!每天在这屋子里头打转!” “哈哈!来一起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章文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电脑,把摄像头里的内容都导进了电脑里。她想的是,西西既然放了这个东西,里面的影像没准她想要,索性帮她把东西导出来! 花了几分钟,挑了几段看,发现果然如江老太所说,这个家,只有她孤独的身影! 好在以后几个老太太搬到一起住,有她们在旁照顾,不会再形单影只了!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有一条接近凌晨的录像,而这个时间点,江老太不在这里啊? 好奇中,点开了这段视频。 一段模模糊糊的影像立刻展现在几个人面前。 “这…这不是小林吗?他什么时候来过我家啊?”江老太指着电脑屏幕中的男人吃惊道。 而让三个人大为震惊的是,最后小林在镜头前留下的凶狠表情。 眼里的阴毒让江老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大年三十来过的那个人?”章文英扶住了江老太,连忙问道。 “对!就是他!” 章文英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快捷键,接通后,她对着电话说道:“你跟大哥赶紧进来一下,这个屋子里有新发现!” 接到电话的陈国峰跟陈国华赶紧跑进了屋子。 两人一起把这段视频完完整整看了好几遍,陈国峰嘴角展开了笑容,“哥,西西这回又立功啦!她真是我们的福星,悍匪的克星!” “这个小林是悍匪?”不仅陈国华大吃一惊,王中华更是瞠目结舌。 小林在他们印象中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邻居,还很热心助人! “哥,你知道除了指纹外,人的哪个部位也是千人千样的吗?”陈国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每个人的耳朵都是不一样的!而这个人的耳朵,我不会记错,是老大!给老蒋打电话吧!立刻侦查此人!绝对有收获!” “好!马上!”陈国华立刻拿出电话,拨打了出去。 一场针对林森的侦查行动立刻展开了,而这个消息,在蒋国富下达命令的同一时刻,被汇报给了在家里吃金丝猴奶糖的柯嘉。 “少爷,要保吗?”才叔把手机收了起来。 “保!我刚收的人,怎么能不保呢?”柯嘉盖上了装着糖的玻璃罐,手指敲着玻璃罐的盖子,盖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过,这个游戏怎么玩,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不着急,等他来找我吧!” 才叔很想劝少爷没必要管这个闲事,但他还是忍住了,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主人了,不知道他安静的面孔下在想什么东西。 “医院联系好了吗?”柯嘉突然问道。 “联系好了,只要把孩子带过去就可以了!” “备车,我亲自送他们去!”柯嘉起了身,觉得日子过得充实的感觉真不错! “是,少爷!” 坐上车子,柯嘉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嘉?” “姐,准备好了吗?半个小时后来接你们!” “不麻烦吧?”萧轩儿内心忐忑。 “不麻烦!医生联系好了,不用排队,很快就好!” “啊,那、那我收拾一下!” “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挂了电话后,柯嘉命令道:“开慢点,给她一个小时时间!” “是!少爷!” 第332章 北极鱼&南极海 杭州,中国美院礼堂。 第一届游戏体验技术交流会正在热闹进行中。 礼堂中坐满了游戏爱好者和游戏业内人士,咖位大的几大游戏公司高管坐在礼堂的最前方。 交流会很重要的一个进程,核心技术的宣介会正在进行!不同开发公司轮流上台演讲,介绍自己公司的新技术及可以实现的效果。期间还有业内专家提问环节,一下子把交流会的逼格拔得很高。 这种极其无聊的介绍会陈羽西看都懒得看,她一向以来习惯动手体验!说明书也是扫一眼即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文字上。 VR技术她又不是没体验过,就是不知道“全触感”是个什么玩意儿?按照字面上的意思,除了既有的视觉和听觉外,还会有嗅觉、味觉、触觉、痛觉、温度觉、痒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牛逼啦! 这跟现实生活有什么区别?炫酷死了! 于是,她选择直接进入VR全触感游戏体验区。托梦瑶的福,几个人进入了VIp区域,每两人一组,拥有独立的私有空间,做出什么滑稽的姿势也不会被其他人观摩到。 很自然的,陈羽西跟韩子钦一组,陆珊珊跟叶莎莎一组,冯晓君跟梦瑶一组。 “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在游戏中会合哦!”陈羽西哈哈笑着,带着韩子钦选了一个VIp室,迫不及待开始了游戏体验。 “我没打过游戏,不会!而且,我脚好疼!”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韩子钦也不装坚强了。她昨天脚底磨了泡,虽然已经挤过了,走路难免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又不想一个人待着,死撑着,这会儿坐在椅子上,靠在陈羽西身上,一句句撒娇的话脱口而出: “你要对我负责!都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你要补偿我!你要弥补我受伤的身心!” 陈羽西伸出嘴飞快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乞求道:“乖啦,我们先玩游戏,我心里痒死了,待会儿你想要我干什么随便你!让我翻跟头都行!” “好吧!先放过你!” 陈羽西打开了登录界面,才想起来,她的老婆还没有游戏账号。 刚好,给她想一个游戏的名字,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做游戏Id。而她自己,也想一个新的账号,两个账号配成一对儿! 她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首歌:迷途在北极的鱼! 那么,“子钦,我重新注册一个游戏账号,名字叫做北极鱼,你呢?叫个什么好?南极虾如何?” “我不要!南极虾!难听死了!为什么要叫北极鱼?不叫北极岛?”韩子钦忍不住捶了陈羽西一拳,说不打她,但是她实在太欠打了,忍不住就想捶她。 “鱼可以游来游去,岛不能动,我喜欢动!那我就叫北极鱼了!”陈羽西先把自己的账号注册好了,很简单,只要输入名字,刷手环关联即可。 “那我就叫南极海吧!你是鱼,我是海,我的海洋里任你畅游,给你足够大的空间,好不好?” “好!你的南极海里,只能我这条北极鱼游,不能养其他闲杂鱼等!” 韩子钦听到“闲杂鱼等”,忍不住咯咯笑着,她看着陈羽西,觉得她真幽默,忍不住伸出嘴亲了亲她的脸蛋。 “那么,南极海,让我这条北极鱼带你进入VR游戏的世界!”一直说带韩子钦打游戏,没想到,真正带她打游戏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一起体验VR新技术的时候。 给韩子钦穿戴整齐后,陈羽西自己也迅速穿戴整齐。她耐心地教韩子钦适应前后左右,教她使用手控按钮。 “子钦,按下拥抱指令!我想试一下触感!” “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抱你啊?”韩子钦一点不适应这个VR,她感觉头晕目眩,找不到方向,本来想走向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越走越远。 “你看着眼前的界面,用手控杆按下按钮就可以,不用找我在哪里!”陈羽西哭笑不得,心想:学霸也有蠢的时候,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抱不上了。 “哦,是这个吗?”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了下去。 陈羽西赶紧也按下了拥抱键,交互界面中,Id为北极鱼和南极海的两个人物拥抱在一起,一股暖暖的触感遍布全身,让陈羽西惊奇不已,她激动下,马上叫道:“靠,这么牛逼?子钦,按亲吻键,我就不信了,居然有这么高级吗?” “亲吻?这个吗?”这次,韩子钦迅速找到了按钮,立刻按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冲上颅脑,让人心潮澎湃,嘴唇上居然也有暖暖的触感?陈羽西彻底惊呆了,这个技术太踏马逆天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个技术可以!必须采购!必须应用!” 还没开始正式玩游戏,她已经被折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软软的身体靠了过来,搂住了她。 “子钦?怎么了?”陈羽西拉下了眼罩,而韩子钦早就拉下了眼罩,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都怪你,要我按什么亲吻键,弄得我、我想亲你了!这个什么VR触感虽然有些逼真,但还是你的触感好!我还是喜欢真人触感!” 陈羽西叹了口气,她的老婆要亲亲,她也只好满足了。 VR触感技术再往前发展100年,再牛逼,也不会提供这种来自于身体血液里涌动的爱意。 一种火山喷发般的热情,一颗跳动不止的心脏敲击胸膛发出的动听声音! “可以了吧?” “嗯!满足了!继续游戏!冲吧,北极鱼!” “走,南极海!” 这一天,韩子钦拥有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游戏Id“南极海”。一个只养护“北极鱼”的海洋。 “我这片海哪里都不会去,会一直等你这条鱼游到我这里来…你不许游到别的海那里去!也不许迷路!听到了吗?” “嗯,我不会迷路!” “呸!昨天刚迷路!” “那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迷路,只会马上找到你!” “那倒也是!以后我在你身边,我带路,不会让你再迷路的!” “嗯,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嗯…一定!” 第333章 南山路的拥抱 杭州的雨说下就下,早上还是阳光充沛,到了中午飘来一片乌云,下午天空开始下起缠绵的小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到傍晚也没有停下来,大有持续到深夜的架势。 雨下的西湖朦朦胧胧,添了一份神秘,游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就是西湖的魅力,天晴有天晴的美,下雨有下雨的味道!”梦瑶感叹着,伸出胳膊挽住了陈羽西,打趣着:“我还以为你怕子钦怕到不敢跟我说话了呢?没想到,还能跟你有机会一起看看夜晚下的雨西湖!” 陈羽西撑着一把油纸伞,跟梦瑶漫步在南山路上。 梦瑶晚上要离开杭州回b市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有些事情要跟梦瑶商量,有些话要问问她。 “梦瑶,我们除了高中同学了一年,还有其他的交集吗?”陈羽西停下了脚步,扭身面向梦瑶,认真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右脚比左脚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回国?你不要跟我说你回国是为了读书,你上个学期去学校的天数加起来不到一个月!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梦瑶不敢看陈羽西的眼睛,她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失了神,思绪回到遥远的过去。 那个充满了紧张的过去里,她跟陈羽西朝夕相对。她睡床上,陈羽西守在她的床边;她每一天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都是陈羽西亲手拿到她手里的;她彻夜工作,陈羽西守在她身边片刻不离…这份因工作续上的情感,掩藏在虚假的情侣关系下,对爱情炙热的渴望,这里面的苦闷又有谁可以述说? 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偷偷地看那张警觉的脸,只想这个任务持续地久一些,想跟她相处地久一些。 “陈羽西,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梦瑶抬起了脸,跟陈羽西说出了自己深藏在心里的话语:“我喜欢你,才会让你做我老公!我喜欢你,才出了国!我喜欢你,所以又回来了!我所有的行为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喜欢你!” 陈羽西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梦瑶会对她突然说出这么直接的表白! “怎么了?知道了真相又害怕了?”梦瑶歪着脑袋看着她,眼睛如梦如幻:“被我喜欢是件这么让你恐惧的事情?是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是个妻管严!放心,我会管理好我的喜欢,不会对你有出格的行为的!我只是想,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不知道,亦或是装作不知道,这对我很不公平!我不想这样憋屈,我要跟你说清楚!陈羽西,我很喜欢你!喜欢到刻骨铭心!喜欢到可以对你送上我的祝福!我不敢告诉她!但是我要告诉你,至少让你知道!” 梦瑶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陈羽西有些听不明白梦瑶的话,但她被梦瑶的眼泪吓到了。在她心目中,梦瑶是一个绝对的“能力者”,可以轻易解决很多在她看起来很困难的问题。 “怎么哭了?我、我并没感到恐惧,只是、只是有些惶恐!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啊,可能有些不普通!可能以后,还会生病!要靠着家人照顾!我不值得你为我哭!你别哭啦!你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了你!”陈羽西慌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塞到了梦瑶的手里,“你擦擦眼泪,脸上的妆要花了!” “陈羽西,你没有欺负我吗?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故意对我冷淡!我知道,你想让我清楚地明白,你心有所属!但是,你有必要那么冷漠吗?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不肯向我求助?如果不是我关心你,你打算死了也不找我帮忙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吗?你现在这样,这么多人围着你…围着你…” 梦瑶泪眼朦胧中住了嘴,她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对什么都不知道的陈羽西说这些做什么呢?她又不是她! 陈羽西越听越糊涂,梦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梦瑶,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你早晚会明白的!陈羽西,我能抱抱你吗?”梦瑶说完这句话后摇了摇头,“算了,我干嘛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你已经有女朋友了,避我都…” 一只胳膊把梦瑶揽入了怀里,让她先是惊讶后是委屈,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但是,我想,应该是我曾经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的友谊受了伤!我有很多记忆都不太完整,但是,梦瑶,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帮忙,银鱼战队不会发展地这么快这么好!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欺负晓君的败类不会这么顺利地被抓起来!如果不是你的帮忙,金龟山、金牛山这些落后的地方不会有机会拆迁!我很感谢你!真得!我很需要你这个朋友!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我可以送上我真挚的友谊!我不会避你如蛇蝎!我有了困难第一时间就是找你帮忙!我感谢你的喜欢!我受宠若惊!但是,我只喜欢韩子钦,这个,我很抱歉!” 梦瑶两只胳膊环在陈羽西腰间,将头埋进了陈羽西怀里,她克制了多年的感情彻底崩盘,化作了一股股的泪水,沁入了陈羽西的衣襟。 梦瑶的内心严重动摇了,这样的陈羽西…这样让人心动的陈羽西…这样温柔的陈羽西…这样会心疼她的陈羽西…她好不舍得! “陈羽西,你这样,我会舍不得你的!我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会陷入左右为难中!可是…可是她…我不能…我不能…” “梦瑶,你嘴巴里的她到底是谁啊?”陈羽西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声。 这句问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梦瑶的心头,她身子一颤,松开了胳膊。 她迅速整理着失控的情绪,整理着凌乱的妆容,扭过身,不再看陈羽西,只回答道:“她是我不可能抛弃的人!不管她对我如何,我都得把她带回家!好好保护起来!谢谢你!你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会永远记住你今天的拥抱!不用送我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告别吧!” 梦瑶在路边招了招手,打了一个出租车,坐了进去。 走之前,她把车窗摇了下来,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开发游戏需要的人手我会安排好!这套VR技术我觉得可以采用!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你开心,我都会给到我的支持!陈羽西,尽情享受快乐时光吧!只要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你的每一个电话,我都会接!” “梦瑶,你开学还会来学校吗?”陈羽西俯下身,小卷毛脑袋歪在车窗外,让梦瑶一时间晃了神。 “你想我去上学?” “嗯,以后毕业了,不就更难见面了吗?” “好,开学见!” “太好啦!开学见!” 出租车开动了,在从南山路拐到延安路的红绿灯路口,梦瑶忍不住摇下车窗往后看去。 陈羽西仍站在原地,只不过,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女生,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女生,韩子钦! 梦瑶的头无力地靠在了车窗口,绿灯了,出租车起步后,迅速开离了南山路。 而她的心,则,留在了刚刚拥抱的南山路上。如果,如果跟自己拥抱的是她,该有多好啊! 可惜了!没有如果! 第334章 比个心,纪念! 陈羽西跟梦瑶漫步南山路聊天的时候,韩子钦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她亲眼目睹两人拥抱,心里堵得要死,脸黑得像锅底,“你还说不喜欢梦瑶,我在旁边盯着,你还又搂又抱的!你是想活活把我气死!” 陈羽西脑子里一直反复思量着梦瑶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看着韩子钦的脸,又想起她曾经问过的话,慢慢吐出一句话:“我跟梦瑶,上辈子可能真得发生过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接着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我们找个咖啡厅!刚刚信息量有点大,没来得及思考!我把梦瑶说的话找个本子写下来,我们好好分析一下!不过,现在想想,我跟梦瑶上辈子肯定有其他交集!而这个梦瑶,指不定跟我们一样,有上辈子的记忆!不!跟我们不一样,她应该有完整的记忆!”陈羽西的脑子快速解析着刚刚的对话,越解析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是对的。 如果梦瑶不是有上一辈子的记忆,怎么会有这么成熟的思考和行为? 如果自己跟梦瑶上一辈子没有情感的纠葛,梦瑶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看来,自己上辈子在感情上的确是中央空调,一个韩子钦还填不满,又招惹了一个梦瑶!两个女生都是这么优秀、善良的人,看来,上一辈子的陈羽西是个…渣女! 当陈羽西把“渣女”这个推断结果写在一张白纸上的时候,韩子钦狠狠摇着头,极不认同:“从你们对话的内容来看,很明显,梦瑶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因为这样,才会找你做她老公!没准其他的老公都是在给你打掩护!后来发现对你的喜欢遏制不住了,就选择了出国逃避!现在回国也是为了你!为了你什么就不知道了!” “再看这一段!上辈子你们后来肯定在其他场合见面了!那时候,我们俩应该已经在一起了!那么就是你当兵后的事情!你当兵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封闭式管理,我都很难见到你,你是在什么场合下跟她见面的?要么,她也当兵了?而那个时候,她很明显,还是喜欢你的!你应该察觉到她喜欢你,然后故意避开她!你封闭式管理的情况下,还要想办法避开她!那么,只有一个情况,你跟梦瑶有不得不见面的关系!” “不得不见面的关系?除了同样是同学外,就是长官!还有执行任务合作对象!”陈羽西把两人的分析快速写在了纸上。 “还有,你最困难的时候!宁可死也不找她帮忙!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来遇到什么重大的困难了吗?甚至危及到生命的?而梦瑶有能力帮你!” 陈羽西使劲儿想,却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脑子里留存的所有记忆大部分都是开心的事情。当兵和上军校的生活记忆,都是无穷无尽的训练、学习和跟赵奕、柳荷的苦中作乐。 只有几个大事件,比如柳荷为救自己牺牲了;韩子钦跟叶明伟结婚了、又遭遇家暴、后来死了;自己死了。这些只有一个结果刻在脑子里,缺乏细节的支撑。比如柳荷怎么死的?自己怎么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关于韩子钦跟叶明伟结婚、遭遇家暴这件事情,在韩子钦的记忆里却变成了只是为了帮叶明伟,举办了一场假的婚礼。不要说家暴,连结婚证都没扯,更别提在一起生活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一场假的婚礼,目的是什么?她又为什么会同意?韩子钦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我们俩这种重生也叫重生?搞得跟拼拼图似的!”陈羽西想得头都要破了,决定不想了!她不知道的是,两人这么一通分析,竟然已经极其接近事实了。 “算了,不想了!明天,我带莎莎去S市军区医院检查身体,我查查自己这颗脑袋,莎莎查一下精神状态。你看,你们三个是跟我们一起去S市,还是逛一逛杭州?不是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吗?下次来杭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可以去浙大看看!你上辈子的母校呢!” “嗯,我们在杭州等你们回来!S市没什么好逛的!柳荷、赵奕她俩没空,去了不跟她们说,回头要怨我们,跟她们说,又要麻烦她俩!还是在杭州玩一下吧!珊珊想要去逛一下吴山夜市,说是给孟乔妈妈做一番市调!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彭阿姨混这么熟的!我真是服了她!社交达人!” “那,明天开始,韩小姐,要各自奋斗了!”陈羽西伸出双手把韩子钦的双手包在了掌心中,拿到嘴唇边反复亲着。 杭州之行结束后,两个人将进行分工,学习之余,韩子钦主要负责星技公司的装修、运营,而陈羽西所有的精力将投入到游戏开发当中,为4月份的新公司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嗯!我会努力的!亲爱的!” “这里可以看到西湖!”两人走到咖啡厅的露台,就像回到了去年夏天的蓝鸟酒吧的露台一般。 “很好看!”韩子钦拿出手机,探出身子,把雨幕下的西湖拍了下来。 她的腰上,一双胳膊抱得紧紧的,生怕她掉了下去。 “你可以抱得再紧点儿!”扭过身,朝着身后的小卷毛说道:“不要留一丝缝隙!” “好!”俯下身,一个卷毛小脑袋伸到了韩子钦的右耳边,下一秒,一股让人灵魂震颤的力量从耳垂处传到身体里,战栗中,整个身子忍不住缩了起来,“不要这样…在外面呢!” “陈羽西…好痒…”声音慢慢被黑夜吞噬。 “子钦,杭州美吗?” “美!” “如果你喜欢在杭州生活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一只小手温柔地抚摸着陈羽西的脸庞,“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的风景。你喜欢杭州,我们就在杭州!你喜欢东北,我们就在东北!你喜欢x市,我们就在x市!不论在哪里,但求你出入平安,健健康康!我就满足了!” “一不留神,就给了你说情话的机会!”陈羽西拿起手机,“来!我们比个心!做个纪念吧!” “嗯!”两人心有灵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留下了一个以西湖为背景的自拍合照。 不远处,这个咖啡店老板的女儿偷偷给两人拍了一张立可拍,只因两人的手势吸引了她。比其他游客比耶的时尚多了。 这天起,咖啡店的旅客留言墙上多了一张照片,照片中两个人的拍照姿势得到了每个来打卡人的效仿。 而这张好看的照片也成为了游客打卡点之一。 第335章 给我半年时间 杭州之行转眼结束了。 五人重新回到了x市。 “我先走了!”冯晓君挥手跟四个人告别,在出站口有个人已经等了她半个小时。 “晚上一定要回家!”韩子钦拉着冯晓君的手嘱咐道。 她已经看到了边境,虽然陈羽西说顺其自然,但,打内心里,她还是不希望这两人这么快走到一起。她太明白随便找个人分散注意力,是完全行不通的!很容易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和无穷尽的后悔。 “嗯,我会回家的!不会在外面过夜!”冯晓君捏了捏韩子钦的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后,抬脚走了出去。 “我们送你回家!”陈羽西对叶莎莎说道:“你打个电话给厨房,安排下广东小点!好久没吃了,怪想这口的!” “好啊!”叶莎莎心情很好。这趟杭州之行收获很大,跟女友和好了,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反馈的结果很好,让她少了很多忧虑和负担。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叶莎莎看着一脸没睡醒的陆珊珊,觉得她可爱死了,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亲,柔声说道:“待会儿,吃完中饭,在我房间里好好补个觉?嗯?今晚就不要回家了好吗?陪陪我?” 陆珊珊立刻清醒了,她没想到叶莎莎这么大胆,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出站口,还会做出这样的亲密动作,脸红得要爆炸,“好!你安排!我什么都吃的!晚上…嗯…可以!” 陈羽西对叶莎莎的奔放行为也感到震惊,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好在没有人注意她们这里,她连忙说道:“我们走吧,去打车!四个人挤一挤吧!” 四人也快速离开了车站。 …… 辉煌岁月小区。 再次回到这里,恍如隔世。 冯晓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客厅,跟她之前离开时没有一点变化,但,很显然,屋子里重新打扫过了,一尘不染。 “我煲了汤,先喝点?”边境小心翼翼问着话。她现在不知道用什么口吻跟冯晓君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直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不敢!她害怕极了,害怕又把她吓跑。 “边境,你不用这样!”冯晓君转过身,看向她,心里的愧疚让她对边境有了一丝不忍,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对边境说:“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尝试一下!” 边境的心跳加快,似乎有些不相信,她走向前,双手握住了冯晓君的双手,确认道:“你愿意给我机会?是吗?我没有理解错吧?半年后,你愿意跟我交往?对吗?” “嗯!我需要半年时间,我现在没办法…” 这句话没有说完,被搂入了一个怀抱中,“好!半年,我等你!我等你!你不许反悔,不然,我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听到了吗?” 冯晓君的身体僵硬了,胳膊无处安放,想起梦瑶的话,她又释然了。 “我不反悔!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吗?” “我当然会帮你!为你死都可以!”边境急促呼吸着,忍不住,亲了亲冯晓君的额头,在她耳边呢喃道:“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给我发短信,我一晚上都没睡!我想回你消息,又害怕打扰你休息。接下来几天,我每一秒都在想你!我想联系你,但是我不敢,直到你昨天跟我说今天要跟我见面!我昨晚又是一夜没睡!你这个小东西,你折磨了我这么久,你要是再不给我判刑,我真得会死在你手里!我爱你,晓君,我好爱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你能明白吗?” 冯晓君内心五味杂陈,她知道原因,那是因为她就是边境找了很多年的那个人。但她,又如何跟她说呢?不要说边境会无法理解,目前她都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有种做梦的感觉。 “对不起!我现在,没法回应你!我,我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现在没法跟你说,半年后,半年后我会把亏欠你的都补上!”冯晓君推开了边境的身体,她害怕再抱下去,边境会做出更多亲密的举动,被她亲额头已经是她目前可以接受的极限了。 “好!那你接下来在哪里住?我们怎么见面?我可以每天给你打电话吗?我可以去找你吗?我可以约你吃饭吗?我可以拉你的手吗?我可以…”边境双手抱着额头,摇了摇头,乞求道:“你能回来住吗?我保证不对你有任何打扰,我就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你不知道,见不到你,对我来说,有多折磨!” 冯晓君动容了,她看着边境的低姿态,想起了跟她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对自己的照顾和体贴,她又如何拒绝? “好!我搬回来住!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还是那个我,你也不需要迁就我,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好!我会尽量变成以前的样子!给你盛汤!” 看着边境开心地走进厨房,冯晓君心事重重地坐在了餐桌前。 她知道,再也不会回到以前了。 感情这个东西,谁先动心了,谁就处于被动的位置,这个冯晓君深有体会。 但是,她需要边境帮她找一个人,一个无论是2017年还是现在,都无比重要的那个人:欧阳君文! “尝尝!味道好不好?”一碗汤端了上来。 怀着复杂的情绪,喝了一口,“很好喝!你也一起喝吧!” “我看你喝!你太瘦了!放心吧,我会把你养得白嫩嫩的!我的准女友!”边境一句句热烈的话语冲击着冯晓君的心房,她除了埋头苦喝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晚上,在这里吗?” 抬起头,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想起答应韩子钦的那句话,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住在这里也没关系,我晚点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 “这是我整个春节最开心的一天!”边境满足了,她不敢再提更多的要求,就这些,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期待了。 而冯晓君的内心却被愧疚感淹没,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竟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者,她根本没得选择? “下午有场话剧,想不想去?” 重新找到爱情感觉的边境又怎么会等到半年后,她迫不及待想带冯晓君去经历她心中所有的美好,她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捧到“小折磨”的面前,想让她尽早体会到,做她的伴侣会得到怎样的快乐和幸福。 “你想去?” “嗯,我想跟你一起去!” “好,那就去吧!” “你接下来会知道,跟我交往,不会亏的!虽然我占了年纪上的便宜,但是,我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你的!你要对我有信心!我,我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度过考察期!如果表现好,你能把考察时间从半年缩短吗?” 冯晓君心里酸酸的,点了点头。 “呐,说好了!点头了哦,不许耍赖!走吧,我买了车,以后,我就是你的司机,我的副驾驶座,只让你坐!” 冯晓君被淹没在一句句炙热的话语中,她无法拒绝,无力拒绝,只能被动卷入这场感情的旋涡里。 她不知道这场豪赌最终会何去何从,她只知道,在这场巨大的梦幻里,她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如果在完成这个使命的过程中,感情是她的筹码之一,她也只能把这个筹码扔到赌桌上! 第336章 恶心的恋爱 水印康庭庄园迎来了新年的第一批尊贵的客人。 站在草坪上,陆珊珊开心极了,她不知道,在x市居然还有这么一块充满了春天的地方。 “你之前已经来过一次啦?”直到今天,陆珊珊才知道,在她生命里最灰败的那天,在她苦等“叶明伟”来看她qq空间的那天,陈羽西居然跟她女朋友在草坪上呼呼大睡,大睡完又大吃! “你们太过分啦!那天我多难过你们知不知道?”噘着嘴,想起自己那天傻不拉叽的样子,肚子一鼓鼓的,气炸了! 陈羽西耸耸肩,朝叶莎莎说道:“你的女朋友,自己哄!我可不管!” “给你唱首歌?专门为你写的歌,要不要听?”叶莎莎抱着吉他,软声软语道:“本来是想在下学期的十佳歌手比赛上唱给你听的,想着,那个时候,不管你怎么想,拿到十佳歌手后,我就去把你哄回来。现在,事情有了变化,就提前唱给你听好不好?” “给我写的歌?”噘着的嘴慢慢弯成了一个弧度,“那你唱唱看,不好听,我可不认的!” “好啊,那你好好听听!”叶莎莎微微低头,手指放在吉他上,开始了歌唱。 这次,她没有运用任何歌唱技巧,原声调从喉咙中唱了出来,甜甜的声音依然充满了力量,婉转的声音把陆珊珊的七魂六魄都勾走了,一句,“月起日落,都是我对你的思念”,直接让陆珊珊沦陷了,她痴痴问道:“是吗是吗?” 叶莎莎看着她的超级小粉丝,内心被温柔充满,轻声答道:“是啊是啊!” 一曲唱罢,陆珊珊知道,她再也放不下这份因崇拜开始的爱慕之情,她彻底折服在这副歌喉之下了。 “天呐,你为什么唱歌这么好听?要我命了!这首歌你要在什么十佳歌手大赛上唱给所有人听吗?我不想你唱给别人听!会有很多人爱上你的!不行啊!你换首其他歌,这首歌不行!” “你太夸张了点吧?”陈羽西已经看不下去了,她们两个人这种恋爱,她看得要吐了。尤其是陆珊珊恶心的样子,跟平常相差太大了,她已经无法直视了。 “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另外找个地方啊!影响我发挥了!”陆珊珊不满道。 “哈哈哈!”韩子钦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看陆珊珊花痴的样子真得太有意思了,所有的烦恼都被冲淡了,“我不走,你继续表演!我想听听,你还能怎么发挥?我也借鉴一下!好好笑啊!笑死我了!哈哈哈…” “三弟,把已经疯了的二弟拖走!这么大的庄园,你们另外找一块地方去啊!” 陈羽西也忍不住笑了,她点点头,“好!大哥你慢慢演戏,小弟们先告退了!” 然后,两个人把这块草坪让给了刚刚复合,正打得火热的一对儿。 “真是没想到,珊珊谈起恋爱是这样子的!”韩子钦揉了揉笑酸了的腮帮子,忍不住又回头朝后面看了看。 “好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啦?不觉得她很恶心吗?”陈羽西摇了摇头。 “莎莎的精神状态报告出来了吗?真得没事吗?”终于有机会认真问一问了。 “有点问题,之前被人安排了有问题的心理医生,对她做了心理暗示,让她以为妈妈的去世是她造成的!”陈羽西脸上泛着一丝忧虑。 “谁啊?这么恶毒?”韩子钦脸上现出怒色。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跟叶培剑脱不了关系!已经着手调查了,恶毒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只是,我有点担心,当有一天,莎莎得知叶培剑对她做的这些事情时…会不会受到二次打击!这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陈羽西转过身,看着韩子钦,交代着:“这段时间,不能让莎莎接触任何来自于叶培剑那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叫曲瑶的!要辛苦你了!现在莎莎信任的人不多,你算是她除了叶明伟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照看她的。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助手!你就只管做你的事情,其他的,都交给我!”韩子钦眨巴着眼睛,抿了抿嘴唇,“就是,你要付给我报酬!” “还要报酬?我付不付得起?你要我的身还是我的心?这些都已经不是我的了!早就属于你了!”陈羽西贱贱道:“我也没钱,老婆本都上交了!” “你肯定付得起!我会好好想一想的!你就等着吧!”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大大的庄园内,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忽长忽短,有趣又温馨。 她们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一个望远镜的镜头里,望远镜的主人默默看着她们,没有任何表情。 “少爷,那个女人又来了,被挡在了庄园外!” “嗯…这个庄园,她的确不配进来!”站直身子,柯嘉重新戴上了散光矫正眼镜,想了一想,问道:“乔峰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擦干净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头上!” “好!下次,林森打来电话,给我接进来,我已经想好游戏的玩法了,可以,正式开始了!” “那韩子钦呢?不采取点行动吗?” “她?好好保证她的安全!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她!她可是陈羽西的心肝宝贝!不能出半点差池!” “是,少爷!” 第337章 开学的震惊 2009年2月10日,天气晴朗,温暖的阳光洒在校园里每个年轻人的面孔上。开学的第一天,校园的每个角落里都塞满了人。 各个教学楼的走廊上、上下楼梯台阶上、教室里,到处是兴奋的学生。他们互相打着招呼、大声叫喊着新年好。女生们笑着、闹着、抱着,互相说着好想你啊!男生们勾肩搭背、拍拍打打、哈哈大笑,相约课后打球、打游戏。 同学们快一个月不见,自然是热络无比。三三两两相熟的聚在一起聊起天来。 “上学期期末考成绩怎么样?排班级多少名?” “考得马马虎虎,勉强不挨骂!名次嘛,跟之前没太大变化!” “今天的语文课该不会又布置作文,让我们写寒假见闻吧?” “寒假见闻?我的寒假没见也没闻,全家为了我的高考志愿都快打起来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就是没人问我的想法!一时间,我都觉得是他们考大学,不是我考大学!” “是啊,我家里也是这样,考哪个大学,完全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高三二班,讨论的内容慢慢来到了高考志愿这个沉重的话题。 几个学习中不溜的,愁容满面,只因他们丧失了大学志愿的选择权。上哪所大学,似乎变成了家长们间的博弈,作为学生,只有一个任务,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韩子钦、叶莎莎、陆珊珊分别作为数学、语文、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领取各自负责的学科新学期的课本去了,剩下陈羽西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发呆、等待。 她耳朵里听着其他人的叽叽喳喳,暗自庆幸,自己的大学志愿可以自己做主。 “老公!”王璐紫清脆的声音钻进陈羽西的耳朵里,让发呆的她吓了一跳:“不是吧,开学第一天就有业务啊?你会不会太敬业了?” “不是!”王璐紫伸出双手,亲昵地拉着陈羽西的双手,脸上充满了歉意,“深情款款”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公了!我感到很抱歉!” “嗯?” “老公,以后,我心里有真的老公了,没法叫你老公了!” “感谢!”陈羽西大大松了一口气,“你最好把收情书的业务也给我停了,我将万分感谢!” “这个业务停不了,恕难从命!”王璐紫满面春风,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怎么不问我真的老公是谁?” “哪个班的?哪个帅哥?”陈羽西实际上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但很明显,王璐紫想分享内心的喜悦,她也就顺便捧个场了。 “你靠近些!”一朵红晕爬上了脸庞,王璐紫露出难得的羞涩。 “还真有啊?”陈羽西把耳朵凑在她嘴边,她知道这小妮子是外貌协会的,不知道看上了哪个班级的,竟然选择这个特殊的时候开启一段感情。 “是新来的化学老师!”这句话让陈羽西差点从凳子上跳到房顶上,“哪个化学老师?” 她脑子里迅速飞进了一个人名,不会吧?不可能吧?不会是… “乔峰!” “什么?!这个人不行!”陈羽西的声音大了何止一个度,立刻吸引了教室里其他人的关注,更是让王璐紫吓了一跳,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陈羽西反应会这么大。 “你干嘛这么大声?”王璐紫压低了声音,“我就是在心里默默喜欢,又不会怎么样的!不过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说话也小声细语的、很温柔,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以后找老公肯定就找这种。” “不是!他不是教高一化学吗?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陈羽西呼吸都急促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把王璐紫拍醒。 “寒假是他给我们补课的啊!讲得很好,我一听就懂。他是单身,我好想去跟他表白,等读了大学,想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王璐紫一脸花痴的样子让陈羽西好着急。 “谁跟你说他是单身?!” “我问他,他自己说的啊!”王璐紫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底气不足:“你说,他这么说,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你如果是他,会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他孩子都有了!你不要犯傻了!”陈羽西气炸了,她脑子里浮过萧轩儿的脸庞,这个男的,居然对女生说这种有明显暗示的话,真特么不是人,禽兽! “你不要瞎说!他手指上又没戴婚戒!”王璐紫脸色变得苍白,居然为乔峰辩解了起来。 “你跟他没有什么吧?”陈羽西心跳加快,一颗心都快从喉咙眼里蹦出来了。好担心这个傻姑娘犯蠢。 “没有!我就是喜欢他,经常跑去问他问题!他跟我说,我很聪明,肯定能把化学学好,肯定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陈羽西,从来没有老师这么肯定过我,每个老师都觉得我不是学习的料,连我爸爸妈妈也觉得我随便上个本地大学,到时候找个本地婆家就好了。你明白我的感受吗?他懂我!” 王璐紫的话语让陈羽西愣住了,她没想到一直乐观热情的她还有如此敏感、自卑的一面。 “你听我说,有很多结婚了的人上课时把婚戒摘掉,害怕沾上粉笔灰。”看王璐紫一脸不认同,陈羽西换了个说法:“就算他单身,但是他年纪比你大这么多,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陈羽西,你会不会太俗了?你也有年龄歧视吗?他今年不过28岁,这种年龄差,我可以接受的!我就是怕自己误会他的意思,那就太丢人啦!算啦,不跟你说了,要上课了,别跟别人说,我相信你,才跟你说的!” 王璐紫说完这句话,回了自己的座位,陈羽西第一次领会到了一句话的含义:我只相信我想相信的!好崩溃!好郁闷! 而乔峰,正式进入了陈羽西的黑名单。 这样的男人,不仅不配为人师表,也不配拥有现在的家庭,配不上这样好的女孩儿! 他根本就不配拥有家庭! 但,这件事情又如何下手呢?一时间没了主意。 萧轩儿这么爱她的老公。 王璐紫眼里充满了粉红色泡泡。 头疼!麻烦!该死! 而让她头疼的乔峰,此刻比她更头疼。 “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不想我吗?”一个女人的身体贴了上来,从背后搂住了乔峰的腰,让乔峰“惊慌失措”,却不敢动弹。 “怎么了?别怕,门我锁上了,其他人这会儿都在开会,没有一个小时回不来!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啊?”女人的声音幽怨无比,“我可能,有了!” “什么?”乔峰低声问道:“有什么?” “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还能有什么?我想生下来!” “不行!” “那我不管,我要生下来,你抓紧,不然再过段时间,我可就瞒不住了!”女人半威胁半撒娇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爸爸肯定会答应我嫁给你的。等我们结了婚,以后,你接了爸爸的班,就不用这么辛苦教书了。你不想吗?” “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谋划一下!”乔峰的脸色阴郁了下来,紧紧握住了双拳,心里有了决断。 第338章 见到我,开心吗? 另一边,韩子钦、叶莎莎、陆珊珊三人各自抱着一摞新学期的练习册和上学期期末的考卷从办公室朝教室走着。 陆珊珊早就知道自己数学的考试成绩了,居然超常发挥,考了118分,觉得一个寒假下来,好事有点多,心情好到爆。此刻,跟叶莎莎肩膀挨着肩膀往前走着,歪着脑袋开心地跟叶莎莎聊着天,眼睛里再也放不下旁的事物。 韩子钦呵斥气喘地跟在她俩身后,走不过她俩,索性就慢下了步子。 经过高三一班时,韩子钦情不自禁朝教室里面扫了一眼,不禁感叹,尖子班就是不一样,静悄悄地,也不吵闹,都在埋头苦读。 突然间,她眼睛睁大了,似是不相信,用力甩了甩脑袋,再定睛一看,冯晓君?她怎么来上课了?没听她说起过啊? 她停下了脚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高三一班外的窗台上,在门外,静静地注视着冯晓君,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担忧。 几天前,冯晓君回到家,变得异常安静,问她到底聊了什么,她只浅浅一笑,说没什么。越是这样,韩子钦越是难受,总觉得是她们,把冯晓君一步步推向了边境,推向了一个可怕的未知。 冯晓君感到一注炙热的目光,抬起头,看到了韩子钦,想了想,站起身,走出了教室,来到了她面前:“河边走走?” 校园的河水在阳光下静谧安好,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默不作声,来到了一片草坪上。韩子钦指着脚下的地方说:“这里是陈羽西最喜欢背书的地方。她就喜欢走来走去背书,说这样才能记住。” “嗯,之前我来这里找过她,让她听我读演讲稿。后来那个演讲稿,她记得比我还牢。她记性很好!” 两人各自说完一句话后,都噤了声。 韩子钦想劝她,却不知道如何起话头。 冯晓君因为心中藏了太多秘密,苦于无法告诉她,更是因为知道当下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内心被忧愁包裹,脸上展现出隐藏不住的忧郁,更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你说她记性好,她却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有些事情时不时会想起来,有些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不见得是坏事情!” “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俩有很多时候,还挺像的!” 谈话又陷入了困境。似乎不聊陈羽西,两人的聊天就要掉到地上。 韩子钦伸出手捉住了冯晓君的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怎么来上课了?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冯晓君低头看着韩子钦白皙的手背,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低估了边境的热情,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性,她实在无法一直待在那个充满了“暧昧”氛围的屋子里,她也无法对边境的行为做到完全无动于衷,想了想,还不如回到教室,减少两人相处的时间。 “最后一个学期了,冲刺阶段,还是在教室里好!”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强迫自己?不喜欢就说不啊!” 冯晓君内心惊惧不已,她没想到韩子钦会这么敏感。她这么聪明,应该很快会发现越来越多不对头的地方吧? 她跟陈羽西,谁会先发现? 冯晓君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抬起头笑着说:“没有强迫,我有点喜欢她。害怕跟她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无法自控,所以就来学校了!子钦,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个回答是韩子钦所想不到的,她确认道:“你真得喜欢她?你不要骗我!” “没骗你!” 远远地,传来预备铃的声音,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走吧,第一天,第一节课,别迟到了!”冯晓君拉着韩子钦的手奔跑起来。 “那你以后住哪里?宿舍吗?” 两人边跑边聊着天。 “辉煌岁月小区。” “就你们俩,行吗?” “要不,你们搬来跟我一起?”冯晓君喘着粗气开着玩笑。 “这、我想想吧!” 终于,两人又回到了高三一班门口,一番奔跑下,韩子钦感到天旋地转,好久没运动了,喘得不行。 高三一班老师已经站在教室讲台上了,冯晓君赶紧走进了教室里。 “哎?我的东西呢?” 放在窗台上的卷子和新习题册突然不翼而飞,韩子钦心里一咯噔,后脑勺冷汗直冒。 “子钦,你到哪里去啦?找了你半天!东西给你拿到教室了,卷子和习题册已经发到所有同学手里了!”陆珊珊从高三二班跑了出来,朝她跺了跺脚,噘嘴道:“你还不快进去看看!” “看什么?”韩子钦被陆珊珊拽着进了教室,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朝气蓬勃的脸。 “子钦,又见面了!”梦瑶大方地跟她打着招呼,而她,坐在了陈羽西的左手边。 韩子钦看向陆珊珊,眼神全是疑问。 “子钦,我不想她跟莎莎坐一起嘛!你不要生我气!”陆珊珊缩着脑袋,继续说道:“再说了,她点名要跟三弟坐一起,我也没办法!” 在新学期的第一天,高三二班,仍旧是72个人,实到71个人。 只不过,少了叶明伟,多了梦瑶。 “见到我,开心吗?”梦瑶看着陈羽西,逗着她。 陈羽西嘴角扯了扯,觉得,新学期的第一天,课还没上,刺激的事情有点多,扑面而来。 “你以后都会来上课吗?”陈羽西压低声音问道。 “你想我每天来吗?”梦瑶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让陈羽西顿感吃不消,不知道如何接话。 “陈羽西,你以后会忘记我吗?”不等陈羽西回话,梦瑶身子靠在了陈羽西肩膀上,小声说道:“反正你也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既然这样,还不如霸占你一天是一天,也对得起我的付出了!” “我记性再差,也不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吧?” “别,你千万要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做原来的我,我要做一个喜欢你的我。准备好接受我浓浓的爱意了吗?”梦瑶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欣赏着陈羽西的尴尬表情,觉得,这样,才解气! 两人小声聊天的时候,韩子钦气得两手一用力,一根铅笔,断成了两节! 第339章 无人生还 中午,食堂。 铃一打,一群嗷嗷待哺、活力四射的高中生们浩浩荡荡杀进食堂,生怕跑慢了,菜都没得选。 “今天我们哥仨请客,谁都别跟我们抢!也不用麻烦各位点菜了,我们把所有的菜都点它一遍!”孟乔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手里拿着柯嘉的饭卡,左手搂着柯嘉,右手搂着萧然,往食堂的小炒窗口走去,阔气十足! 他们三个所有的功课都顺利通过了,新的学期又可以继续打篮球了,为了表达谢意,选择在上学的第一天中午,请冯晓君吃饭,自然也不会落下陈羽西等人。 时隔数月,吃饭五人组再次合体,不仅如此,还多了个人。 “你怎么来了?”冯晓君看到梦瑶感到很诧异。 “读书啊,吃饭啊。”梦瑶仔仔细细理着让她难受的校服领子,回答得极不走心。 “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我们俩好像没这么熟吧?你能不能不要管我闲事?就当没看到我行吗?”梦瑶懒得再理冯晓君,最后拉了拉在她眼里极其丑陋的校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陈羽西的身边,紧紧贴了上去。 陈羽西难受至极,她往左边韩子钦身边挪了挪,想拉开距离,结果,她挪一下,梦瑶跟着挪一下,挪了几下后,差点把韩子钦从长条凳上挤下去。 “她到底要干嘛?”韩子钦小声问道,气死了。 “我哪里知道?”陈羽西赶紧用左胳膊揽住韩子钦的腰,把她往长条凳上按了按。 冯晓君微微皱着眉头,默默观察着梦瑶。虽然只跟梦瑶接触没两天,但她知道,梦瑶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每一个行为背后必有深意。 梦瑶好久没有长时间坐在课堂上听课了,挨了一早上,觉得浑身难受,背部有点酸。远远地,看到三个男生端着餐盘朝她们走来,身子一软,歪在了陈羽西身上,嘴里说着:“别动,让我靠一下,累了!” 陈羽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暂时听从她的指令,身体坐得笔挺。 慢慢走过来的柯嘉早就看到了梦瑶。他看到梦瑶竟然瘫在陈羽西身上,心里升起一股无法压抑的怒气。 韩子钦不能动也就算了,竟然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霸占陈羽西吗? “来来来,吃饭啦!”孟乔开心极了,把餐盘上的小炒一样样摆在了餐桌上,招呼着所有人吃饭。 “我想喝排骨汤,你给我盛一碗,我够不着!”梦瑶向陈羽西说道。 “好。”陈羽西站起身,索性把排骨汤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你帮我夹一块牛柳!”梦瑶又有了要求。 “一块够吗?”陈羽西非常配合,一边夹还一边询问,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够了。鱼块帮我骨头剔一下,我最害怕鱼刺了。但我又很喜欢吃。”梦瑶看着陈羽西,说话声音越来越软,内心的开心毫不掩饰。 陆珊珊眼珠子都要爆炸了,就算韩子钦,最撒娇的时候,在饭桌上,都没有梦瑶这么夸张!这个女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她明明知道她俩才是一对儿! 她刚想说,怕鱼刺卡,就别吃!感到手心一软,莎莎捏了捏她,制止了她。 疑惑中,闭了嘴。 孟乔都看呆了,他再一次领受了女生的粘糊,忍不住身子都抖了抖,真是可怕! “冯老师,感谢你的帮助,没有你对我们三个人功课的辅导,我们就要挂科了。”萧然突然站了起来,端起了杯子里的橙汁,要敬冯晓君。 “能不叫我冯老师吗?都是同学,直接叫名字吧。”冯晓君没了脾气,她实在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情。她不明白,自己身上有哪里值得他们喜欢的,一个两个的,莫非都想图个新鲜? “哦,可以可以!”萧然紧张下,一口气把一杯满满的橙汁喝完了。 冯晓君很无奈,也只好把手边的一杯橙汁喝完了,喝到胃里有点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喜欢你?”梦瑶低声问着右手边的冯晓君。 “我们很熟吗?不要管我闲事!”冯晓君立刻把这句话还给了梦瑶,她看到梦瑶的身子一直紧紧贴着陈羽西的,心里已经酸到不行,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怎么了?这种程度就生气啦?接下来,你不是更生气?” “你什么意思?” “这个好吃吗?”梦瑶一伸筷子,把陈羽西碗里吃过一口的生炒鸡块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尝着,笑着说:“好吃的!你多夹几块在碗里,我就从你碗里夹。” 她的这个动作不仅让陈羽西石化了,所有吃饭的人都觉天雷滚滚。 韩子钦实在忍不住,一伸手,狠狠掐在陈羽西胳膊嫩肉处,在陈羽西耳边恨恨说:“我讨厌你!” 陈羽西凉气倒吸,只能忍受着。 冯晓君觉得胃部抽搐,不知道是喝的橙汁太冰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除了她们两个,坐在梦瑶斜对面的柯嘉,藏在左口袋的手捏得咔咔响,恨不得直接把梦瑶的头拧断。 梦瑶看着对面的三个男生,好奇说:“你们干嘛都看着我啊?不吃饭吗?再不吃,菜都凉了!” 她貌似漫不经心的眼神瞟过每一个男生,在柯嘉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心想,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很想知道,这个1号,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对,快吃吧,待会儿,菜都凉了。”柯嘉给了梦瑶一个和善的眼神,接着问向所有人:“下午的报考志愿第一次摸底,你们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我们不用考虑,摸底对象是学校前一百名,跟咱们三个没关系!”孟乔大大咧咧道。 “你考什么学校,我就考什么学校!”梦瑶放下筷子,挽住了陈羽西的胳膊,问她:“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这个举动,彻底把柯嘉气到了,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变成了铁青脸。 “我吃好啦!先回寝室了!”韩子钦再也坐不下去了,一扭身离开了,她不是吃好了,是气饱了。 “梦、梦瑶,我还没想好!我也吃好了,先走了!”陈羽西赶紧追了出去。 这顿饭吃得,无人生还! 第340章 一家人在一起 对林森的调查进展得很快,调查的结果更让一干人等感到又惊又喜。 “林森曾患过重度抑郁症,治疗多年,多次进出第七人民医院,说来也是个人才,这样的精神状态下,还能考取律师执业资格证。”郭志良把调查结果向专案组人员做着汇报。 “巧的是,林森的主治心理医生跟给行凶的老鲁做精神状态鉴定的医生是同一个,就是这个叫唐恒军的人。”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中,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 “更巧的是,这个医生还给失踪的江全玉做过精神鉴定!而当初带江全玉去第七人民医院的,正是这个林森!这个,已经从江老太那里得到了证实!换言之,林森跟唐恒军很熟悉!”郭志良脸上展现着掩盖不住的笑容,继续说道:“最让我们兴奋的是,唐恒军最近做的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是这个!” 一张精神鉴定报告的照片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上面的名字被圈了出来,正是叶莎莎!而鉴定结果让所有人愤怒不已,要不是碍于专案组人员在场,同样当父亲的蒋国富当场就要口吐芬芳了。什么狗东西?!也配为人父母?! “既然这样,尽快对唐恒军传唤讯问吧!速度要快,派人保护起来!另外,继续深入调查林森住院期间,跟他亲近的所有人,大概率,就是在这个期间,林森被李代桃僵了!而取代他的人,就是悍匪中最狡猾的老大!” 陈国峰快速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他本来不想过多干预,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这几个悍匪身后的力量是Z先生!而Z先生势力强大,牵扯广而深,他决不允许,Z先生的爪牙埋伏在亲人身边!更何况,已经接近几个孩子了!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另外,建议安排便衣,跟踪调查叶培剑,我有强烈的感觉,他是一个突破口!” “好!马上安排!”蒋国富现在对陈国峰的话言听计从,觉得他就是个破案奇才,眼神犀利、感官灵敏,要是干刑侦,哪里还会有破不了的案子?可惜,他是个可望不可及的人才,无法笼络到自己身边来,只能仰望他,暂时依赖他。 会议持续了一个上午,走出安全屋,陈国峰看向化工厂的方向,向陈国华说:“今天,我们一起去接西西放学?” “你现在会不会太宠着她了?”陈国华笑着说:“你去接她,她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她上学的地方,我想去看看!从来没看过。”陈国峰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想看看,学校里是不是安全的。因为陈羽西,悍匪一个个暴露了,他内心隐隐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很多年没有过了,他必须找到不安的源头,至少看过,确认过,心里放心些。 “如果我去接她,能让她高兴的话,我愿意天天去接她下课!”陈国峰看向陈国华,笑着说:“等这个事情过去了,我打申请转业,以后一家人在一起,怎么样?” 陈国华心头一热,伸出手按了按弟弟的肩膀,应了一声:“嗯!以后一家人在一起!” 第341章 不许让我气着过夜 一高副校长办公室。 代理副校长李俊喝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面前的陈羽西,还是觉得口干难耐,又喝了一口茶水。 不能生气!不要生气!才第一天!日子还长着呢!熬过这一个学期,把她送走就行了!他拼命把这些句子往已经着火的脑子里塞。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手里的双层玻璃保温杯砸到陈羽西脑袋上。 这死小孩太气人了! 还不如学习成绩差呢! 学习成绩在学校前二十名,又可以加二十分体育特长分,按照现在的成绩排名,结合过往一高的重点大学录取情况,她随随便便都可以上个不错的211或985!为学校争得荣誉!给自己的履历增加一点亮光! 结果呢?结果呢?!她居然要报考本地的师范大学?!她一个人报考也就罢了,还拉上了学校的第一名,韩子钦!!!甚至校董的女儿梦瑶竟然说,要跟着她报考同一个学校?!一个个都疯了!疯了!疯了!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要是梦瑶报考本地的师范大学,不要说升上副校长,她老妈嘴巴一张,直接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上辈子是作了多大的孽?要派一个这样的恶人来惩罚我?! 气死了!气死了!完全忍不住啊!怎么办?好想把她一巴掌打死! 李俊站起了身,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子,来回走了好两趟。 他看着陈羽西,而陈羽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漾着笑容,这下子,李俊只觉得心肝脾肺肾,每一个内脏都在抽搐,身体的每一个零部件都在颤抖! 他压制了想抽根烟的欲望,压下了想抽她一巴掌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和蔼说道:“你不要为了跟我赌气,做出冲动的决定!这是你自己的前程!一时泄愤一时爽,终生后悔难回头!” 陈羽西耳朵里根本听不进李俊说的任何话,她脑子里都是中午跟韩子钦在寝室里缠绵悱恻的情景。 韩子钦拼命对她说,我好讨厌你!讨厌你!她抱了她一下,她还是难以气消,亲了一下,却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得对着韩子钦说了人生第一句油腻的话,“是,我知道我讨你喜欢,让你百看不厌,你这辈子就一直讨厌我吧!” 韩子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么恶心的话,跟谁学的?” 她赶紧趁机把她狠狠“制服”了,还拼命问她,“还讨厌我吗?” “讨厌!” 又亲了一口。 “讨厌!” 再亲了一口。 “讨…”厌字终究被淹没在惊涛骇浪中,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陈羽西,你就气我吧!以后气完了,要赶紧来哄我,不许让我气着过夜,知道了吗?” “嗯,绝不让你因为生气睡不着觉!” 陈羽西又忍不住笑了笑,笑完了,李俊的话终于进入了她的耳朵里。 “李老师,我只是想在离家近的地方读书,时不时可以回家吃饭,就这样简单!”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后站起了身,诚恳说:“我家里人都支持我,李老师对不起!不是故意跟你作对!” 家里人?家里人!对啊,可以找她家里人!李俊才不信陈羽西说的鬼话呢,哪个家长会任由孩子选一个差学校读?他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陈羽西毁了学校的第一名,不能让梦瑶跟着发疯,不能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代理副校长的位置。 “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我要找你家长好好谈谈!”李俊又恢复了镇定,觉得自己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弄得失了分寸,真失败!真愚蠢!这种大事,早就好找她家长聊了,跟她费个什么劲儿?!活脱脱找气受! 就在这个情况下,陈国华和陈国峰双双来到这所全市乃至全省都出名的重点高中。 陈国峰第一次走进了陈羽西读了两年多的学校,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长相让任何见到他的人,都毫不怀疑地认为他才是陈羽西的爸爸。而陈国华只有高个头和跟陈国峰酷似的鼻子,诉说着真相。 进入学校大门前,敏感的陈国峰往身后看了一看,一眼就看到一个文具店,鑫城文具。 鑫城文具店门口的监控,闪着红色的光芒,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这个监控,像一只眼睛一样,一直看着从这个学校进出的所有人。你有这种感觉吗?”陈国峰低语着,似问询又似自言自语。 “你太敏感了!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监控嘛!”陈国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着说:“别总是让自己这么紧绷,待会儿再吓到老师!” “可能吧。走吧!”再看了一眼监控,跟门岗报了李俊的名字,待确认后,两人迈进了学校的大门。 第342章 这座校园,不安全! “陈羽西很优秀,上学期给全市拿到了我们省高校运动会联赛的跳高冠军,还破了历史记录!你看啊…”李俊指着教学大楼主体说:“当时,我们在这挂了很大的一个祝贺横幅,横幅上的字还是我想的呢!” 嗬,破案了! 陈羽西跟在老爸、二叔和李俊身后,就跟看大戏一样。 十分钟前,对着自己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李头,在看到二叔时,黑着的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您是陈羽西的爸爸吧?”想到刚刚李俊看着二叔的脸就热情地迎了上去,真替老爸尴尬。 “不是,我是她二叔陈国峰!不过,西西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有做得不好的,老师多包涵包涵!”陈国峰挺拔的身姿让他本就不矮的身躯在李俊肥嘟嘟的身材面前显得更加高大,他指着陈国华说:“这是西西的爸爸,我哥哥陈国华!” 李俊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幸会幸会,听说二位都很厉害,一个生意做到全国,一个为国家效力!虎门无犬女,怪不得陈羽西这么优秀!” 陈羽西不禁感叹,李头真是能屈能伸,弹性十足,违心的话,张口就来,“功力深厚”、“拍马难追”! “李校长,能带我们参观下校园吗?”一句李校长,彻底把李俊肥胖的身躯托上了云端。也让陈羽西第一次见识到了二叔的社交,牛啊!值得学习!以后少走多少弯路? “哎呀,我只是代理副校长,校长可不敢当!”不敢当的李俊心情舒畅下,带着“刺儿头”的家长,开始畅游校园了。 从办公室开始,走遍每一个班级,引来学生们的东张西望。 “妈呀,那是陈羽西爸爸吗?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经过高三年级时,所有看到的学生们都在传播这个“谣言”,知道真相的陆珊珊拼命解释说旁边那个大高个儿才是陈羽西的爸爸,丝毫没有对谣言有任何改变。 大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推论。 “别扯了,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不是他爸爸?不过,长得好帅啊!” 陆珊珊气鼓鼓的,懒得再说话。 “这一层是高一班级!高一班级会配置一些年轻的老师,等教过三届以上高一班级,才会有机会带高三班级,所以,家长们可以放心,高三班级配备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授课老师!”李俊卖力地解释着。 陈国峰看了一眼教室的牌子,高一三班,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们好奇地向外面张望着,连带着授课老师都看向他们。 一股不舒服的目光让陈国峰微微偏了偏头向教室里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中等个头的男人映入眼帘,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位是?”陈国峰轻声问向李俊。 “哦,这是借调到我们学校的老师,一个很优秀的化学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他,说他授课简单易懂!我们学校时不时会从其他重点高中交流一批年轻有为的老师,做储备,保障有充足的后备力量!”李俊朝教室里的乔峰点了点头,对他表示满意。 “哦,那挺好!”陈国峰不再逗留,却记在了心上,他对所有让他感到不舒适的东西或者人都异常敏感,他要好好查一下这个男人,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 花了半个多小时,李俊带陈国峰、陈国华把整个校园走了一遍,最后来到靠近学校大门口的校图书馆。 这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建筑,在整个校园里,算是高建筑了,造得相当大气,是老师们和学生们精神的乐园。 “这个图书馆,每个礼拜二、礼拜四对外开放,今天巧了,刚好是礼拜二,可以进去参观一番!”李俊热情邀请着,完全忘记了找陈羽西家长是为了聊报考志愿的事情。 陈国峰突然间感到一股浓浓的危机,伸出手迅速拉着李俊往旁边闪躲,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刚刚李俊站着的位置。 李俊看了一眼,肥胖的身躯抖了抖后,晕了过去,被陈国峰抱住了。 “哥,赶紧给蒋国富打电话!西西,把现场保护起来!不要让老师和学生们靠近!” “好!”陈羽西看了一眼地上的殷红,马上跑到门岗处借来了围挡,将通向图书馆前的小路阻隔了起来。 陈国峰看着这座校园,脑子里闪着刚刚那个男人的身影,心里想,今天这趟,算是来对了!这座校园,不安全! 第343章 做一条咸鱼! 尽管封锁了案发现场,但,图书馆门前死了人的消息还是马上传到了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整个学校炸窝了,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上课的心思全都散了,讨论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高一三班原来的化学老师跳楼啦!从图书馆顶楼直接跳下来,差点砸到李俊!” “被他们班联名赶走的那个女老师吗?不是个关系户吗?据说是教育局的某个领导的女儿啊!怎么这么想不开?我要是有这么个老爸,还教什么书啊?找个上门女婿在家里躺平,等老爸跟老公养活!” “她怎么会自杀啊?不是说最近谈了恋爱吗?说是男朋友还挺帅的!” “你听谁说的?” “食堂阿姨说的啊!说是寒假的时候看到她跟她男朋友出现在学校河边!可亲热了!” “真的假的啊?食堂阿姨的话也能信?满嘴跑火车的!” “那她怎么不说别人,就说这个女老师啊?” 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始的,一个关于女老师为情所困,跳楼自杀的传言就这么快速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有些消息灵通的家长,才不管这个女老师是怎么死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学校把自己的孩子火速接回了家,要万一校园里藏着一个变态杀人狂,这么多年养的孩子那不是跟待在狼窝里一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越来越多的家长什么也顾不上,纷纷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了家,同时让学校给个说法,否则这个学,哪里还敢上?住校,更加不可能了! 校领导紧急开了一个班子会议,决定临时放假三天,先把恐慌压下去,等警察出具权威的调查通告,再安排接下来的教学工作。 就这样,开学第一天,所有学生们还没从开学的兴奋劲儿里缓过来,又迎来了特殊的三天假期。 陈羽西从头到尾都在现场,太清楚这件事情的定性了。 因为,她跟着二叔、老爸去图书馆顶楼查看过了,一个人,是不可能靠跳楼把自己的身子抛到这么远,远到跨过遮雨棚,差点砸到李俊身上,这是个谋杀案件! 这个作案人很大胆,大胆到不屑于隐藏的地步,像是故意宣战似的!就这么直接把人给扔了下来! 案子发生的地点太过敏感,在校园里,学生的生命安全的确很重要。 不能直接出通告,一下子,办案人员压力山大,一个处理不好,会引起校园的普遍恐慌!从一个校园蔓延到另一个校园,从而造成无数个家长的担心,给更多的家庭带来不安定,从而引起社会动荡! 这个作案人很嚣张、很狡猾,很明显看到了这个层次! 陈国峰、陈国华兄弟俩迅速做了决定,接下来一个学期,几个孩子不住校了,办走读!每天上下课由他们负责接送,把风险控制到最小。 对乔峰的调查也迅速安排了下去,陈国峰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不敢有丝毫的赌博心态,宁可是自己多想了、多做了,也不愿意有一丝放松和遗漏。 这个叫乔峰的,很显然,没有作案时间!那个时候,他在上课! 但是不管怎么样,查一查总归放心点!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同时,对鑫城文具店的调查工作同时也安排了下去,那个摄像头还是让他不舒服,他必须知道这个摄像头里都拍下了什么! 就在这样一种紧张的气氛下,赵奕、柳荷回到了x市,完美错过了这么一场在她们眼里激动人心的案发现场。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在家里多待一天了!”赵奕满脸悔恨,她心里很渴望能看到第一案发现场,看向陈羽西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你在,也进不去啊!以后不用住校了,挺好!坏人早晚会被抓住的!”柳荷心情很好,跳到陈羽西面前,大声问:“有没有想我?” 陈羽西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用力一抱,“想死你啦!” “哎呀!松手!呼吸不上来啦!”柳荷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所有人哈哈大笑,阴霾的气氛一下子就变成了欢乐的气氛。 在2009年2月12日,所有的人,又回到了锦绣江南小区。 陈羽西、韩子钦、赵奕、柳荷、陆珊珊、冯晓君六个人,每两个人一个房间,刚好三个房间。 为了方便保护这几个孩子,陈国峰、陈国华兄弟俩在锦绣江南小区又租了两套房子,一套给三个老太太临时住住,一套他们兄弟两个住。 章文英也从陆军学院搬到了这个小区。 王中华更是开始了忙碌的整理工作和后方支持工作。 突然间,要暂别以前逍遥的麻将生活,开始做孝顺女儿和好妈妈,又难过又开心,种种复杂的心情夹杂在一起,在一声声: “干妈,今天能炒个鸡吃吗?” “干妈,我想吃炸带鱼了!” “干妈,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快戴戴看!” “干妈…你有没有想我?” “干妈…” “干妈…” “哎、哎、哎…给你们做!好看!想死你啦!” 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充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没空打麻将就没空吧!这样的充实生活也怪好哩! 一切的一切还得感谢自己的好女儿,没有她,哪里有这么多女儿? “去玩吧,碗我来洗!”当废物就当废物吧,养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废物,也挺美的! 恨不得养她一辈子! 王中华彻底放下了让陈羽西干家务的执着。 自此,陈羽西连最后唯一会干的洗碗的活,也不用干了,生活变成了她所期待的样子:做一条咸鱼!做一条受尽家人宠爱的咸鱼! “赵奕,开始吧!” “好咧,我倒是要试试你说的这个VR有多酷!” 终于,两个游戏中真正的伙伴聚在了一起,开始尝试新来的VR穿戴设备。 而她们选的场景正是最惊险的丛林突击! “我冲锋,你殿后!” 一个由陈羽西打头,赵奕接应的战斗模式由此开始,就像她们曾经那般! 第344章 情人节呓语 三天匆匆而过,调查进行地很不顺利。 乔峰的履历非常完美,从小学到研究生,每一段都有人证明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唯一可以拿来疑问的是几年前他出过车祸,导致面部毁容,做了整形恢复手术,整个手术的手续非常完整,而且也是大致按照之前的面部特征恢复的,毫无破绽。 鑫城文具店的监控记录只有最近一个月的,老板回答地也很合理:存储卡就这么点容量,而且一个月够长了,其他店里只有几天时间的呢。说得一点没错,一般这种24小时不间断监控记录,也就一个礼拜左右。 三天后迎来了周末,也迎来了陈羽西跟韩子钦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想怎么过?”一大早,两人在床头耳磨鬓厮,缠缠绵绵。 “怎么了?今天不打游戏了?想起还有个我了?嗯?”噘着嘴,轻轻拧了拧陈羽西的耳朵。 “不打了不打了!” “我突然间发现,我最大的情敌不是人,是游戏哦!我能不能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 “偶尔玩一下放松可以,不可以养成玩游戏不理我的习惯!你昨天跟赵奕两个人,一玩就是一下午,你没看到,柳荷都生气了吗?” “啊,我是试装备,一时入了迷!” “是么?我以为只有我可以让你入迷!”不想过多责备她,只想提醒她。韩子钦胸口胀得满满的,也许情人节三个字本身就充满了诗情画意和爱的欲望,躺在陈羽西怀里,却想要更多她的关爱。 “才六点,我们做点什么吗?” 再也明显不过的示意。 群居的生活固然热闹,却也极大地挤占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和空间,而这种挤占将贯穿接下来的日子,想想也挺煎熬。 “嗯…这样行吗?” “唔,”身体扭动着,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也不想说多余的话,更不想思考,只想放大感官去体验,“嗯。我喜欢这里。” 韩子钦大胆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恶,她内心有一种渴望,渴望需求被准确知晓、被满足。 “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点都不矜持?” “嗯,不仅不矜持,还很直接。” “你…喜欢我这样吗?”韩子钦仰起脸看向陈羽西,她们从来没有聊过这个话题,在这个情人节的早上,在最亲密的时刻,韩子钦想知道陈羽西的答案。 “喜欢!我喜欢最直接的表达。我讨厌极了猜谜语!虽然你在我眼里是一个最大的迷,需要我去猜一辈子,但,那不一样。” “你今天也很不一样!”韩子钦抚摸着陈羽西的眼睛,嘴唇滑过她的额头、鼻头、下巴,最后来到了她的嘴唇,停留在了那里。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倍感亲切,她小心翼翼地厮磨着,胸口涌动着绵绵情意,喉咙里情不自禁轻声叫着一个名字:“阿呆…阿呆…阿呆…我,好想你!” “子钦?” “嗯?”韩子钦睁开了眼睛。 “这样也能睡着吗?”陈羽西轻笑。 “我睡着了?刚刚我们…没有亲热么?” “你亲着我也能睡着!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才六点半。”陈羽西用被子重新把韩子钦包了起来,窗户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太阳,将在半个小时后升起。 韩子钦迷迷糊糊躺回了温暖的怀抱中,她眼中有一丝迷惑,她为什么会叫出阿呆这个名字?她竟然会在亲热的时候睡着?嗯,大概还是因为情人节吧。 情人节,我们,携手来了。 怀着一丝期待,嘴角浮上一抹笑意,轻轻闭上了眼睛,“那我再睡会儿了。” “睡吧,吃早饭时再叫你起床!” “嗯。你真好!” 第345章 餐桌叙话 “我们今天要去找轩儿姐,你们一起吗?”餐桌上,赵奕边吃早饭边问向陈羽西。 陈羽西眉毛皱了皱,她马上想起乔峰,内心忍不住恶心起来,很抗拒去他们家。 “找轩儿姐做什么?”韩子钦问道。 “去看看她啊!她家里出了那么多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出什么事了?”陈羽西赶紧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前阵子,她孩子生病了,去查了,好像是什么肝脏的毛病,治一治麻烦着呢,要花不少钱!而且,乔峰又出了这种事情,对她打击更大了,我觉得她现在是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我得去看看!” “啊?孩子生病了吗?上次吃饭的时候没看出来啊?”陈羽西急了,又问道:“乔峰的事情她都知道啦?那她打算怎么办?离婚吗?” “离婚?”柳荷脑袋伸到陈羽西面前,诧异极了,问她说:“为什么离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吗?” “你们难道不是在说乔峰勾引女学生的事情吗?”陈羽西晕了,“那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勾引女学生?”赵奕的眼睛瞪得滚圆,“不会吧?我们说的是乔峰辞职的事情!” “辞职?为什么辞职?快跟我说说!”陈羽西发现自己的消息的确不太灵通,找消息这种活还是得赵奕来。 “你不看群消息的吗?”陆珊珊指着手机说,“昨天群里不是一直在讨论命案的事情嘛!乔峰觉得是他抢了那个女老师的饭碗,对这个女老师的死得负一定责任,所以提出辞职了啊!现在高一三班的学生都在闹呢,觉得跟他没关系,要求学校一定要把乔峰留下来!说他教得好!” “群消息?我嫌吵,把消息屏蔽了!”陈羽西拿起手机,打开“嗨,朋友”群,一堆废话扑面而来,她快速从一堆垃圾话里面查看有效消息,“那个女老师有男朋友?” “嗯,一个食堂阿姨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这个学校太破了,摄像头太少了,学校河边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根本无据可考!”赵奕擦了擦嘴巴,放下了筷子,“你刚刚说勾引女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讲给我们听!” 陈羽西看了一眼陆珊珊,陆珊珊立刻赌咒发誓,“我绝不把今天的谈话说给第七个人听!” 陈羽西把王璐紫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头疼,“你们说说,怎么办?女孩子情窦初开,怎么讲都不听!愁死人!”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个事情啊?”韩子钦拉上陈羽西的手掌,跟她说:“王璐紫爸爸是原来化工厂的,那年出事故,她爸爸去世了,她现在的爸爸是后爸,跟她妈妈又生了个弟弟,听说,很偏爱。我估计,她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看到一个对她稍微好一点的男老师,就难免容易感动!” “怪不得!哎呀,原来她家庭这么复杂的吗?我都不知道!”陈羽西终于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你才跟她同一个寝室多久啊。” “那这样,我们今天去找她,我实在对她放心不下,好害怕她被骗,那样的话,这辈子就完啦!” “嗯,我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就这样,几个人分别有了各自的计划。 赵奕、柳荷去看萧轩儿;陈羽西、韩子钦去寻王璐紫;陆珊珊跟叶莎莎相约过情人节;冯晓君谎称陪奶奶。 她实际上是回辉煌岁月,昨天晚上已经接到了短信轰炸,再不去,恐怕边境要找上门了,这可不行。 吃完早饭,几个人陆陆续续出门了,分别去过属于她们的情人节。 第346章 强吻,一个轮回 冯晓君最后一个出门,还没出小区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阳光下向她招手。 “我不是说自己过去吗?”有一点后悔半年之约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冯晓君绝不会说出那句话。某人根本就没打算遵守所谓的约定。 “你知道去哪里吗?就自己过去?跟我来吧!”边境伸出左手,拉住了想了好几天的人,不容拒绝的力量从手掌心传递给了冯晓君,她只得亦步亦趋跟着。 “去哪里?不是回家吗?”冯晓君奇怪死了。 “回家?你承认那里是我们的家啦?”边境伸出空闲的右手,用手指戳了戳冯晓君的脸蛋,开心说:“那里才不是我们的家呢!今天,带你去我们的家!” 都说陷入恋爱的女人都会变成小女孩儿,边境彻底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如果时间可以用金钱来购买的话,她愿意散尽家产去填补两人间十一年的差距。 她自卑着,却又情不自禁想靠近,半年?不!半天她都受不了! 她觉得自己真得太荒唐了,现在的疯狂是爱的话,那么之前的寻找和等待算什么?逝去的年华是个笑话吗?算了,算了,不想去追究了,她为了不属于自己的爱耗费了太多的时光,耗尽了她人生最好的年华,现在,她只想忠诚于自己的感觉。 是,世间有很多的东西都比虚无缥缈的爱要安全,比如钱!比如事业!又比如地位! 就当自己疯了吧,碰到让自己愿意发疯的人,再疯一把吧!不要理性!不要思考!不要衡量得失!只忠实于自己的感觉。 “到了!” 冯晓君张大了嘴巴,原来,边境把她领到了跟锦绣江南仅一步之遥的小区,锦绣未央。 “这是?”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边境在这里置办了一套别墅。 “我们的家,喜欢吗?”进了一个大门后,边境把冯晓君领到了阳台,从身后抱住了她,委屈说:“不要对我说不喜欢,我会伤心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离你近点儿。你看,从这个阳台,可以看到你们住的阳台。我这几天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以后,晚上睡觉前,你就站在阳台上,我远远看你一眼就好了,行吗?” 一句句低到尘埃的话语飘进耳朵里,冯晓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或许从那个半年之约说出口的那一瞬,这件事情就已经成为了定局。一场你追我跑的爱情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这次,她没有了跑的余地,无论是对边境的愧疚还是对她当下所有行为的感动,她没有任何理由推开她。 “可以亲一下吗?” 这个要求就这么顺理成章提出了口,紧张的气氛下,冯晓君被逼到了墙角。 “可以吗?可以吗?”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她缺乏拒绝的力量,但也没有接受的意愿。 不喜欢就说不啊!耳边似乎想起了韩子钦的声音。 是,我应该说不!我要说不!冯晓君抬起了头,迎上了一双炙热的眼眸,那个不字湮灭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不忍,不忍心。 注视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边境的理解里,没有明确的拒绝就等同于同意,她低下头,吻住了渴望已久的嘴唇。 “你别…”迟了。 平常柔弱的边境,爆发了全身的力量。她就像行走在沙漠中已经渴到了极点的旅人,忽然看到了水源一样。她的渴望让她的嘴唇颤抖着,她像个不会亲吻的小女孩一样,用力地吮吸着,不管不顾索取着。 冯晓君只觉嘴唇一阵疼痛,她试着推开她,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罢了罢了,她想亲就亲吧,早晚的事情!如果这样能还债,就这样吧。 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持续了很长时间,被动地承受,被动地被揽入怀里,被动地在这段感情旋涡里旋转着,转得有些头晕目眩。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一句句道歉的话语源源不断从边境嘴巴里吐出来,冯晓君体会了一把被强吻的感觉,这应该就是一个轮回吧。 “不用对不起!我…”欠你的! “我找你来,是要说其他事情的,不是要对你做这种事情,下次没有得到你肯定的答复,我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边境紧紧抱着冯晓君,内心又欢喜又害怕,欢喜释放了浓浓的爱意,害怕被她讨厌,再次逃跑。 “我找到欧阳君文了,我找到她了!我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冯晓君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边境竟然做到了。 “在哪里?” “你不要生我气!今天是情人节!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这个女人,还可以让她给我们雕刻一对儿戒指。” “雕刻戒指?” “嗯,欧阳君文是雕刻师,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她是卷发,一个才华横溢的女人!” “带我去!”冯晓君眼神热烈,“我想看看她是怎么雕刻戒指的!” 第347章 号作品:蝶恋花 情人节的星耀大厦比以往更加热闹。 在中庭,搭了一个以“非你莫属”为主题的梦幻乐园。 你比我猜、默契考验、接吻比赛、同心协力趣味运动会等小游戏前排起了长龙,这种在大城市里经常见到的营销方式在x市第一次出现,吸引着这个城市的男男女女。 不害羞的在台上大胆秀恩爱,社恐的和单身的在台下围观,笑声、口哨声、起哄声一波又一波,整个商场热闹无比。 在这个喧闹的主题乐园旁边,有一个情侣对戒雕刻定制区。但凡在黄金珠宝专柜购物满3000元均可获得一次雕刻定制对戒的机会。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雕刻师了,这么冷的天,她仅仅穿着一身旗袍坐在那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插了一只玉簪,整个人就像一个古代的女子,气质优雅,泛着温柔的光晕,吸引着每一个经过的客人。 而她,目不斜视,认真地帮客人挑选着雕刻样式。 刚开始,还只有零零星星的情侣过去咨询,慢慢地,人越来越多,排在雕刻师前的队伍也越来越长,好在只是挑选款式,不需要现场制作,每对情侣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挑选。 “我们有对戒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陈羽西最讨厌的就是排大长队,碰到这种排队的事情,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她们是来星耀签装修合同的,再过一个礼拜,网吧就要正式装修了,刚好王璐紫的家就在附近,一点没耽误。 “那我们现在干嘛?吃饭的话,还不到十一点,会不会太早啦?”韩子钦往雕刻师脸上看了一眼,感觉有点熟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雕刻师的眼睛也是内双,跟羽西的还挺相似,顿觉亲切,对陈羽西说:“这个女人好漂亮!你说她多大年纪?” “估计不超过三十。嗯,是挺好看的。”陈羽西也朝雕刻师看了一眼,刚好雕刻师抬起了脸,朝她笑了笑,让陈羽西有一种“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感觉,呆住了。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我看你都看傻眼了。”伸出双手盖住了陈羽西的眼睛,打断了她的注视,陈羽西拉下韩子钦的双手,捏进了掌心里,笑着说:“当然是你好看!我们走吧!” 两人抬脚正准备走,一个工作人员跑上前,把她们拦住了。 “打扰一下,能耽误你们几分钟时间吗?” “什么事?”陈羽西感到不快。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对戒跟两位气质很匹配,能请你们去试一试吗?”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们,害怕她们拒绝又解释道:“就是试一试,如果合适,直接赠送给两位,不需要付钱。是我们雕刻师亲自做的,只送有缘人!” “啊?”陈羽西一听这种话术,就有种碰到骗子的感觉,当下就想拒绝。 “去看看吧,我还挺好奇,雕刻的戒指是长什么样的。” “好吧!”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展柜后面,“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请一下我们的雕刻师。” “好!”韩子钦朝陈羽西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那个雕刻师的眼睛跟你的好像,很漂亮!” 她这句话刚说完,穿着旗袍的女人就从她身后走了上来,让韩子钦顿觉尴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你们好,把你们请来会不会很突兀?”雕刻师微微笑着,声音悠扬动听,让两人的耳朵如沐春风,舒服极了。 “不会,我们很高兴,能有这个缘分!”韩子钦主动回应着。 “你们是情侣吧?” 这句话一问出来,两人互相看了看,心里感到惊奇,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 “我擅长给情侣做雕刻,我一共给33对情侣做过雕刻,他们现在都很幸福,希望你们有缘能成为第34对幸福的情侣!”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陈羽西对这个女人感到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想知道她的名字。 “复姓欧阳,名字君文,大家都叫我君君姐!” “欧阳君文?很特别的名字。” “那,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第34号作品吧。”欧阳君文向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马上一个宝蓝色的礼盒拿了上来,放在了三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款对戒叫蝶恋花。蝴蝶为花朵翩翩起舞,象征爱情的美丽和温柔,缠绵与深情,寄托着一份独有长久的爱情。”欧阳君文看向两人,问道:“哪一位先试戴?如果两位能够戴上这款对戒,就说明是有缘人,将会成为第34对幸福的情侣。” “我先来吧。”陈羽西把左手伸了出去,她很好奇,在没有量过手指尺寸的情况下,有这么凑巧吗? 欧阳君文左手托住陈羽西的手掌心,她的手有一些颤抖,右手慢慢把对戒中蝴蝶图案的戴在了她的手指上,很丝滑,刚刚好。 “很合适诶!”陈羽西看了看,觉得这个对戒好看极了,高兴问道:“另外一个戒指,能不能我给她戴上?” “可以啊。”欧阳君文盯着陈羽西的脸,眼里尽是温柔。 “子钦,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运气哦。”这会儿,陈羽西再也不觉得这是个骗局了,一心只希望花图案的戒指能戴进韩子钦的手指上。 “哇塞,很合适!” 就像为她们俩量身定做的一样,没有半分勉强。 “那么,恭喜两位,这两枚戒指,属于你们了。祝你们幸福长久!”欧阳君文看着两个人,送上了诚挚的祝福,让两人开心不已。 “我可以付钱的!不掏钱不太好意思!”陈羽西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 “钱就不收了,留个联系方式,当交个朋友吧?” “好啊。” 第348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种情况下,劝女生的话,效果不会很大,甚至会有反效果。学生喜欢自己的老师是一种很平常的牛犊心理,只要老师不做出诱导的行为,大部分的喜欢都可以控制在正常的范畴。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刻意去劝,反而给了女生心理暗示,暗示她不能失去这个老师的关爱,她会产生恐惧、抗拒、焦虑的情绪,对老师的感情反而更容易离开正常的轨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管她,让她自己消化?” “当然不是。一般情况下,这种恋师情结多发生在内向的女生身上。你的这个同学,热情外向,跟同学们关系都比较好,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学校唯成绩论让她产生了自卑心理,重组家庭又让她感到被忽视,对家庭失去了感情的信任。所以,让她重建信心,并加以心理辅导,同时,管束那个男老师,只要离开这个校园,我肯定,她马上就会忘记这段再平常不过的成长小插曲。” 欧阳君文耐心地提着建议,她的眼睛在陈羽西和韩子钦的脸上轮流注视着,脸上一直维持着静静的微笑,让两人感到温柔可亲。 因为接受了对戒,陈羽西邀请欧阳君文一起吃中饭表示谢意。在吃饭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把心中的烦恼吐露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处理方式的指导。 “君君姐,你懂得真多。我原本一脑袋浆糊,听了你的话,豁然开朗!”陈羽西毫不遮掩对欧阳君文的欣赏,这个朋友,交对了。 “我修过心理学,知道的比平常人自然多一些。我还会看手相,朋友们都说挺准,要试一下吗?”欧阳君文放下了餐具,她胃口很小,一份牛排只吃了三分之一,她似乎对聊天更感兴趣,她喜欢极了今天新交的两个小朋友。 “我不太相信看手相这种东西。子钦,你要看吗?” “我从来没有看过手相,想试一下。”韩子钦期待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她还是挺相信缘分、命运这种东西的,她的脑海里一直涌动着一句话:反复爱上你是我的宿命。 欧阳君文双手捧着韩子钦的手掌,仔细观察着,看起来无比认真,她的认真感染了韩子钦,心里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你命中注定有一挚爱,你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经受着诸多考验,开始得很不容易,饱受相思之苦,聚少离多。然后,你看这条生命线,在这里断了一下。看来,你还会经历一次比生死考验更痛苦的事情,这件事情成功度过了,从此以后感情就一帆风顺了。” “你看错了吧?我们的感情很顺利啊。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每天一睁眼就可以看到彼此。早饭一起吃,在同一个班级上课,并没有聚少离多。”陈羽西看了一眼韩子钦,心里在打鼓,心想,不会吧,难道看手相还能看到上辈子的事情? 韩子钦更是心跳加快,她问道:“比生死考验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欧阳君文松开了手,回答说:“这可看不出来。不过,西西说得也没错,手相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感情的话,只要心意够坚定,就不会做出抛弃自己爱人的举动。自然也不会有痛苦的事情发生。” 说完这句话,欧阳君文抬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指针明确告诉她,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三个人不知不觉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很高兴认识你们,这里是一张名片,是我一个做心理医生的朋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带你们的同学去找他咨询,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可以不用排期。他是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在疏导青少年这一块有丰富的经验,希望能帮到你们。” 韩子钦接过名片,虽然还想多问几句,但也不好意思再占用别人的时间了,只得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吃饭吗?” “会的!” 欧阳君文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开始为络绎不绝的情侣们服务。 “羽西,我很喜欢她。我感觉,她是个奇女子,身上藏着无数个故事。不知道这样的奇女子,会爱上怎样的人?我想,被她爱上的人,是没法拒绝她的!” “她爱上我,我就会拒绝她!”陈羽西拉上韩子钦的手,并不那么认可说:“她或许很有魅力,但是,爱这种东西,没有规律的!可能她爱的人,偏偏又爱上了别人呢!” “会吗?” “好啦,别操心别人的事情啦!她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今天就不去找王璐紫啦。去看电影怎么样?好久没有看电影了!我们挑个后面的情侣座,我还没有坐过情侣座呢,据说可以按摩,还可以把椅子放平,我们去体会一把!” “好啊!我也想试一下。我什么都想试一下。情人节,我竟然可以跟你一起过这个节日!我要把所有情侣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都做一遍,你得配合我,不能当怂包!” “我会当怂包?嘿!你小看我!” 两人说说笑笑中,随便买了一张还有情侣座的电影就走了进去,看什么电影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大屏幕厅里体验一把情侣座的刺激。 第349章 蝴蝶翩翩起舞 市中心医院。 校长许平阳带领学校班子成员来看望住院的李俊。 短短三天时间,李俊瘦了一大圈,大肚腩变成了小肚腩,圆圆的脸凹陷了下去,脸色卡白,精神萎靡。 他的心灵因为看到血淋淋的现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只要一闭眼,卢老师睁的滚圆的眼睛就会在他脑海里晃荡,让他无法安眠。 他躺在病床上,无法抑制地思考着。 卢老师是个才毕业一年的年轻姑娘,比她教的学生也没大几岁,正值花样年华,那天早上还笑靥如花,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脑子里情不自禁想起了陈羽西曾经在主席台上念检讨时说过的那句话:“高中生应该有公平对话的机会!” 他控制不住地想,学生跟老师什么时候变成了对立面? 如果,高一三班的学生当初不采取那么激烈的对抗方式,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如果,有一个互相尊重的沟通机制,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发生这种悲剧了? 如果,经验丰富的老师能带一带年轻的老师,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老师们和学生们承受压力的心理更强大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挽救一个年轻的生命了? 学习难道就不能变成一件快乐的事情吗?这些压力怎么疏导呢? 李俊的思想失去了控制,他原先的一整套教学管理理论一下子崩塌了。他引以为傲的金点子,化作了一把把尖刀直插心肺,他感到呼吸困难,他对自己职业的追求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卢老师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连带着杀死了他的信心。 “小李?”许平阳担心地看着平常思想活跃的李俊,他的脸色和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 “许校长,我觉得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教务处是我分管的,卢老师的父亲是我的大学学长。对公,我没有处理好当初的学生罢课事件,对私,我没脸再见我的学长!我不配当一名管理者,我请求辞去代理副校长的职位。我愿意继续当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教书本身上!” 李俊声音低沉,他从病床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许平阳,继续说:“这是我作为代理副校长,对学校的管理配套提出的最后一个改善建议,许校长抽空一定要看一看。我很惭愧!我活到这把年纪,现在才明白一些浅显的道理。而这个道理,有一个学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通过话筒喊给我听了!” 一行泪流了下来,“我自大、自负、眼高于顶,故意忽略学生们对尊重的渴望,忽视学生与老师鱼和水的关系。学生是鱼,我是水,我本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适度的温度,但,我只顾加热,温度超过了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鱼儿自然就会抛弃我这片水。我想念他们叫我李头的日子,那是一种鱼对水的亲密!现在,他们看到我就逃得远远的…” 2009年2月14日,李俊向校长许平阳正式提出了降职的请求,并写了一份6000字的建议书。 许平阳接受了李俊的申请,并采纳了李俊的建议书。 x市第一高级中学2009年行政改革正式拉开序幕。 一直停留在校领导嘴巴里的素质教育正式开始实施。废除一切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的教学手段,增加各种各样的课外教学活动和丰富多彩的学生活动,充分挖掘学生们多方面的潜能,给他们提供除学习外施展特长的平台。 同时,增加了管理单元设置。 外聘专业保安,负责老师、学生人身安全;安装摄像头,做到全校园全覆盖;增加心理医生课外指导和定期沟通,为老师和学生做压力疏导… 卢老师的死亡给这个传统的校园带来了危机和压力,同时也成为改变这个学校的着名的“210事件”,更是成为李俊人生新的起点。 当李俊再次回到课堂上时,他才真正站在了职业生涯的上坡路上。 一切,都变了! 变成了大家期望的模样。 蝴蝶翩翩起舞,蝴蝶效应,开始了。 “蝶恋花!”欧阳君文脱下了旗袍,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放下了盘了半天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自语:“花还在,我的蝴蝶,你还在吗?” 一声叹息,半生无奈。 “不在也没关系。我看到了我的小蝴蝶,一个热心肠的小蝴蝶。我可以期待你吗?我的小蝴蝶?你会爱我吗?你会喜欢我吗?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又该何去何从?我好爱你,我会好好保护你。请你,不要抛弃我。” 第350章 永远的306! 2009年2月18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学校复课了。 这天一早,复课的学生按照学校的新规定,在校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等候进入校园。 每两人一排,穿着统一的校服,校服上按照规定绣着名字和班级号。 “高三二班,陈羽西。” “高三二班,韩子钦。” “嗯,进去吧!”外聘的保安左右各一个,按照每个班级班主任提供的名单进行人员检核,没有按照着装规定的人一律不给进入校园。 马上,就有人被拦住了。 “我是高三二班的王璐紫,我忘记绣名字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不行!”外聘的保安丝毫不通融。 “没必要这么死板吧?” “让她进去嘛!她是我们同班同学!” “不行,不要吵闹,快排队进去,马上要上课了!” 看着同学一个个都进去了,被拦在外面的王璐紫都快哭了。 “你等我!我去找人!”已经进入校门的陈羽西,大声朝王璐紫叫着,“两分钟我就来接你!” “嗯,我等你!”快要哭出来的王璐紫生生忍住了要掉下来的眼泪。她没有忘记这个事情,忘记的是她的妈妈。一心扑在小儿子身上的妈妈! “我去找李头,你慢慢来,不着急!”陈羽西朝韩子钦喊了一嗓子,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找李俊了。 李俊又做回了他们的班主任。 韩子钦想了一想,没有走向教室的方向,走向了宿舍的方向。 她回到了宿舍,从宿舍里拿了针和线,又折返回校门口。 绣个名字对她而言很容易,陈羽西她们的名字就是她一个人绣的。 “保安大哥,能让我出去一下吗?我去给我同学补绣一个名字!”韩子钦尽量诚恳请求着。 “进来后不许再出校门,直到放学!这是学校的规定!”没想到保安丝毫不通融。 “王璐紫,你到这里来!”韩子钦压住内心的火气,朝王璐紫大声喊着。 两个人,一个人在大门的里面,一个在大门的外面,隔着一个栏杆,韩子钦给王璐紫绣着名字。 “你的名字笔画好多哦。”韩子钦边绣边开启了话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逗乐王璐紫。 “我爸爸起的名字。”没想到王璐紫反而被这句话惹哭了,她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要是他还在,我不会这样。” “别哭,我很快的,待会儿就可以进来了。”韩子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对她说:“自己擦,我要继续给你绣了,我绣的名字很好看的。” “子钦,你人真好。你为什么不住306了?你一搬走,我们306就散了。包蕊生病了,时常请假,我都没人一起吃饭。曹文谈了一个外校的男朋友,每天一下课就想着打电话,怎么劝都不听,学习成绩一降再降。连说话阴阳怪气的苏晓婷也时常请假回家住,整个寝室经常就剩下我一个人,晚上有个风吹草动,我都吓个半死!” 韩子钦认真听着王璐紫的话,一不留神针扎到了手,她嘶的一声,赶紧把手指塞进了嘴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在除陈羽西外的其他人眼里有这么重要。 “我跟陈羽西以后中午午休回到306陪你,怎么样?不哭了好吗?你看,我光听你说话,都扎到手了。” “真的吗?你们真的可以回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我嘴巴很紧,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很羡慕你,我也羡慕陈羽西!如果你们俩任何一个人肯对我这么好,我也会不管不顾跟着你或者她的!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 “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有奶便是娘!”韩子钦被王璐紫逗乐了。这是有多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啊,竟然说出谁对她好就跟谁走的话来。 “那没有。又不是谁对我好我都接受的。我是外貌协会会长,只喜欢长得好看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眼里出现了一丝忧郁,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跟乔峰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举动?”韩子钦趁机问了出口。 “什么是出格的举动?”王璐紫脸红了红,“给他缝衣服算不算?” “你给他缝过衣服?”韩子钦差点晕过去。天啊,给一个人缝衣服?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为什么会给他缝衣服?你会缝衣服,为什么不给自己绣名字?”紧张到要窒息。 “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中午你回306,我讲给听好不好?现在,我们都要迟到了。” 远处,铃声响了,而去找李俊的陈羽西犹如肉包子打狗,直到韩子钦把名字绣好也没出现。 “我们进去吧!”终于王璐紫被允许进入校园了,她朝保安做了个鬼脸,“死板!” “子钦,害你一起迟到了!” “没事儿,都是306的,这么客气干嘛?” “嗯,我们是永远的306!” “是!你要永远做306的开心果,知道吗?” “尽量吧!” 第351章 爱和伤害 当韩子钦走进教室时,发现教室里乱哄哄地,并没有老师,陈羽西也没有在教室里。 “她人呢?”韩子钦问向叶莎莎。 “在李俊办公室里。谈话呢!” “谈什么话?” “来了一个心理咨询专家,每个班级需要一个学生当联络员,我们班,三哥最合适了,估计在聊这个吧。你怎么这么晚?干嘛去了?”叶莎莎边说话,边把右手边探着脑袋听她俩说话的陆珊珊往回按,却哪里按得动,最终陆珊珊的脑袋还是伸到了韩子钦面前,大声问道:“我看你刚刚回寝室了,去干嘛啦?” 韩子钦看了一眼陆珊珊,没理她,将嘴巴贴在叶莎莎耳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子钦,你太过分了吧?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可以知道的吗?当着我的面说小话?”陆珊珊噘着嘴,极其不满,觉得韩子钦没意思极了。 陆珊珊的抗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两人互相贴耳交换着意见,直到李俊出现在教室门口,嘈杂的说话声才安静了下来。 “王璐紫,来一下办公室。”李俊站在门口点了一个名字后又离开了。 教室重新恢复了叽叽喳喳。 王璐紫忐忑不安,她艰难地从第四排中间的位置里挤出去,边往外走边向韩子钦投去求助的眼神,她恨不得让韩子钦陪她去办公室挨骂,就一个绣名字的事情,至于吗? 韩子钦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这让她感到温暖,关键时刻,还是室友可靠! 沿着走廊,经过高三三班到高三五班,三个班级一样的嘈杂,仿佛这个早上是放羊的时间,教室里居然都没有老师,奇怪死了。 李俊的办公室在高三五班斜对面,还没进门,王璐紫一眼就看到了陈羽西,她感到无比安心,心里的紧张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一进办公室门,马上走到陈羽西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等了你好久!” “这个我们课休的时候说。”陈羽西指着自己身旁的凳子招呼王璐紫坐下。这时王璐紫才发现,坐在她们对面的李俊手里一直拿着一个日记本在看。这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是她的!安定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这个日记本怎么会到李俊手里的?!自己明明把它放在枕头下面的! 李俊也颇感棘手,他不知道是谁把王璐紫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大为震惊! 这个时代,写日记的人已经很少了,一旦写了,基本上都是些不可对人言说的小秘密。尤其是女孩子,这样的年纪,无外乎是些懵懂的情怀,不想跟人说,或者无人可说,写在日记里,就像找到一个树洞,排解一下,无伤大雅。 但王璐紫的这个日记本,几乎每一篇都充满了悲观和绝望,满满的负能量,甚至有一篇《致父亲》,结尾的那句:我到哪里可以找到你?我的爸爸!你不应该留我一人在这世上!让李俊胆战心惊。 另一篇日记《他》中写着,他身上有爸爸的影子,让我忍不住想靠近。他跟爸爸一样,不抽烟,这实在太难得了。他跟爸爸一样肯定我,我好久没有被人这样肯定了。他跟爸爸一样朴素,衣服破了却不知道补一下。这样的他,竟然没有给他补衣服的人?虽然我也不会补衣服,但他问我会不会的时候,我还是点了头。我愿意为他学习这项手艺。我渴望有一天成为给他补衣服的人。我渴望得到他持续的关爱。 这分明是有了爱慕的对象!而且,对象是一个成年人! 经历了“210事件”,李俊再也不敢对任何不好的苗头放松了,好在老天都做了安排,来了心理咨询专家,那就从这个学生开始吧。 “老师,把日记本还给我!”王璐紫伸出了手,她无法忍受写满内心独白的日记本落在别人手里,而且还是班主任手里,这是对她心灵的亵渎。 “李老师,还给她吧!”陈羽西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她觉得,子钦更适合处理这种细腻的事情。但是,这里面的他是乔峰,这又让她感到恶心,不愿意任何人去面对这么恶心的人。 “陈羽西,你把我刚刚说的事情跟王璐紫传达一下吧。”李俊低声说:“带她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好了来找我。” 李俊把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先离开了办公室,复课第一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2月份的河边还是很冷,但,却已经有了几只小鸭子在河上畅游。 “春江水暖鸭先知,璐璐,你看,春天到了。”陈羽西指着河里的小鸭子,内心的兴奋掩盖不住。她就是这样,无论再苦恼,看到一切生机勃勃的事物,却仍然可以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是谁把日记本交给老师的!”王璐紫咬着嘴唇,恨恨说:“是苏晓婷!一定是她!寝室里就她,难相处,说话噎死人,我讨厌她!” “嗯,她是挺不招人喜欢的。可以洞察一切,不过…”陈羽西笑笑,“有些时候,做法不对,但动机可能是好的。璐璐,你知道吗?你妈妈并没有不爱你,只是不擅长沟通。” “你要站到我的对立面?”王璐紫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羽西。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你妈妈爱你的证据啊。”陈羽西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套校服,放到了王璐紫的怀里,“看看,这是什么?” 王璐紫好奇中展开校服,她看到了校服上的名字和班级号,声音变得颤抖不已:“这是、我…我的校服?还绣好了名字?” 陈羽西哈哈大笑:“是啊!你个马大哈!这才是你今早应该穿的衣服,干净的,烫过的!你身上这件,是你妈妈今天本来要洗的衣服,大笨蛋,哈哈哈!” “我妈妈来过啦?她就是做给你们看的,她平时所有的关注都在弟弟身上。”王璐紫看着河水,心里感动着,却仍无法释怀。 “知道真实的原因吗?”陈羽西叹了口气,“璐璐,你弟弟身体不好你知道吗?” “被两个人这么惯着,恨不得养在温室里,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你弟弟有房缺,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可见,你妈妈花了多少心思来瞒着你。全家人愿意花心思来瞒着你,不想你跟着忧愁,这本身就是一种爱,你说,对不对?” “不会的,我弟弟怎么可能有心脏病?他那么小!” 真相往往来得猝不及防,而这个真相,是欧阳君文告诉陈羽西的。 一个大人们觉得爱的方式,却给孩子带来了另一种伤害。 陈羽西不知道哪一种伤害更大,但隐瞒,不是一个好的方式。 春天在河水中荡漾着,误会的解除并没有带来欣喜。 当王璐紫以为的偏爱破碎时,过往的委屈变成了不懂事,内心的忧伤让她痛哭流涕。 “哭吧,大声哭吧!我以前也哭过,哭完了就好了,以后就可以放声大笑了。哭累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陈羽西提供了一个可靠的肩膀,她们坐在河边,一个人哭,一个人打着水漂。 “我后悔了!”王璐紫说道。 “后悔什么?” “后悔不叫你老公了!” “后悔也晚了!走!带你去吃东西!” “可以出去吗?那个保安很死相!” “可以!就没有我出不去的门!” “你是想逃出去?” “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写的日记本都被班主任看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社死的?估计他以后都不敢拿我怎么样,害怕我想不开喝药、跳河、上天堂吧!” “你会吗?” “我?宁可吃东西撑死,笑死,也不会想不开!” “哈哈哈,你那日记本岂不是无病呻吟?”陈羽西大笑不止。 “以后他批评我,我就吓唬他,这是对他看我日记本的惩罚!哼!给我保密!以后一个学期就靠这个活了!” “行!” 第352章 想不明白的情感 日升日落,日升又日落,日子在指缝中流走,终于,每个高三班级的黑板上出现了高考100天倒计时。 不论多不想面对,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为了缓解一步步逼近的独木桥给学生们带来的压力,2009届毕业生联欢活动拉开了序幕。 学校大门口的宣传栏上,联欢活动招募通告醒目闪亮,一堆学生挤在宣传栏前看活动内容。 “节目形式可以多种多样,一个节目人数不得超过十个人。什么节目会超过十个人啊?啊!大合唱!就是不允许大合唱咯?” “高三年级每个班级至少出一个节目,上不封顶!高一、高二年级也可以参加!我们也可以报名诶!” “活动正式开始时间是3月28日,还有一个月时间,给的时间很充分啊!” 经过宣传栏的人越来越多,前面看的人没走,后面又围上来新的,不一会儿,宣传栏前的路就被堵上了,所有人叽叽喳喳着,兴奋不已。 “负责这个活动的是曲瑶和聂英俊。曲瑶是那个新来的声乐老师吗?说起来这个学期还没看到她呢。聂英俊不是语文老师吗?跟联欢活动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两个人在一起,倒也挺养眼。郎才女貌,挺般配。” “曲瑶跟乔峰才般配呢!” “乔峰都请辞了!只不过校长还没批准!” 赵奕拿出手机,挤了进去,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又从最前面挤了出来,挤得一身汗。 陆珊珊在外面远远地看着通告,对赵奕说:“节目的话,我喜欢看跳舞或者小品这种。唱歌的话,我有人给我唱歌了。我真不想她唱给别人听!”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赵奕忍不住白眼直翻,她看过腻歪的恋爱,但像陆珊珊这样动不动就独自嘴巴上秀恩爱的,她有点欣赏不了。 “怎样?现在连你也要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吗?”陆珊珊大怒,她指着赵奕说:“我恶心又怎么样?总比你这种自嗨的要强!认识这么多年,屁颠颠跟着,啥名分都没有,废物!我要是你,就买块豆腐撞死!” 陆珊珊最近受的所有气都撒在了赵奕身上,她气愤,气愤叶莎莎是自己的女朋友,气愤她把韩子钦当做最亲密的姐妹,结果呢?这两人最近总是咬耳朵说话,明摆着就是不想她知道! 赵奕看了陆珊珊一眼,不想跟她吵,她还要尽快回到寝室里去照顾柳荷,柳荷每到冬春交际的时候都会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中午她们会回寝室午休,晚上再一起回家,周末在外面玩的话,也必须在八点前回家,这是陈国峰给几个人定下来的规矩。 陈羽西和韩子钦回306寝室午休了,柳荷本来想找陈羽西说说话,现在离得远了,便只好等晚上回家再说。 身体的虚弱来得突然,她软软地躺在床上,一动都懒得动。 “喝点稀饭吧?”赵奕回到寝室,把从食堂打来的粥捧到了柳荷床前,她很忧心,不知道柳荷这个到底是什么毛病,去医院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想吃。”柳荷懒懒地,话都不想说。 “下午请假回家休息吧?家里的床舒服一些!” “不了。懒得动,你不用管我,过几天就好了。每年不都这样吗?习惯了。” “我陪你躺会儿吧!你身体太冰了!” “这么窄的床,你别上来了!”没用,平常力气都比不过,这个时候,更无力推拒。 “你这个人…有你这样照顾人的吗?不觉得挤吗?”柳荷懒懒地,最后被迫躺进了赵奕的怀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寝室里太冷了,被窝里太冰了,赵奕的怀里好暖和。 “舒服一点了吗?”赵奕给她裹紧了被子,叹了口气,问她:“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看不上我?” “你很好。我们现在做好朋友,也很好啊。”柳荷微微闭着眼,“饭桌上,我不是给你夹菜了吗?你想逛街,我不是都陪着吗?你生病了,我不是在照顾你吗?你想吃泡芙,我不是做给你吃了吗?你想抱我,我不是让你抱了吗?我们这样不好吗?你还想要什么?” “那我能亲你吗?”赵奕心里有点堵,“你让我亲一下,我们就这样好了。” “我现在不舒服,你不要这样!” “算了!你睡吧!你舒服的时候,也就那样!”赵奕放弃了。 柳荷睁开眼,看了看赵奕,看她真生气了,很无奈,“好了,你亲吧,亲了又能怎样?我又不是她们那种恋爱脑!” 一个更温暖的力量传入到身体里,柳荷的身体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慢慢抵在了墙上。 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侵入她的大脑,脸颊不知不觉变得滚烫,“赵奕…”,叫了一声后,从腰上传来一股推力,让她的身体离开了冰冷的墙壁,抵上了另一具火热的身体。 “感觉怎么样?”赵奕松开了手胳膊,看着柳荷,急于知道她的感受。 “不怎么样!”柳荷懒懒地回答着,转过身子看着墙壁,平复着气息,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吻,感到迷惑,这就是接吻吗?让人软绵绵、轻飘飘?可是,身体本就酸软无力。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赵奕有些气闷:“如果有一天我跟别人做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吗?你可以,我不可以!我不想你跟别人做这件事情!” 一句话说完,赵奕从背后搂住了柳荷,就像无数个夜晚那样。她实在不明白,如果这样亲密的事情都可以被允许,为什么不能同意做女朋友呢?问题出在哪里呢? 柳荷被熟悉的怀抱温暖着,她的手盖在赵奕手背上,什么都没说,闭上眼睛,心情复杂。 她是喜欢赵奕的,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舍,不舍这种难得的友情。 不舍得赵奕难过,为什么不舍得她难过,却又想不明白。 “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没做好准备!” “好…我能怎么办呢?”赵奕除了听话,只剩下心酸。 第353章 我的酒,可以解忧 许是平日的学习太过枯燥,所有的学生对这次联欢活动充满了热情,连只会低头学习的高三一班也报了两个节目,一时间节目数量严重超过了预期。一个由曲瑶、聂英俊为主导,各个班级语文老师做裁判的初选团队就这样诞生了。 韩子钦和叶莎莎报了二人合唱,自从报了名,两人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黏在一起排练。 韩子钦苦于街舞的练习,本就不好的体力被快速消耗着,每天晚上都需要陈羽西帮忙按摩缓解酸痛才能继续第二天的排练。 叶莎莎苦于躲避曲瑶,这个曾经跟她关系无比亲近的姐姐,最终背叛了对音乐的初衷,走上了一条无比俗套的捷径之路,却又铩羽而归。 她可以帮她,但是,她不想。 3月5日,惊蛰,春雷滚动,天空飘起了细雨。 下午五点,在学校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后,陈羽西走出校园,去赴一个约会。 她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细雨,心头爬上一丝烦躁,她讨厌下雨天,尤其是讨厌阴雨连绵。听到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湿答答的声音,浑身都难受起来。 懒得撑雨伞,穿了一件戴帽子的休闲外套,把帽子松松戴在头上,打上一辆出租车,开向星耀大厦。 从学校到星耀大厦需要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她从沾满水的车窗向外看去。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点亮,街道两旁的商店从破旧慢慢变得崭新,就像从过去走向未来,从黑白走向五彩缤纷。 车子进入一个隧道,隧道里的灯把整个隧道照得犹如白昼,白色刺眼的灯光一晃而过,让她有种穿越的感觉,很奇特。 陈羽西瞥了一眼,司机师傅把车速开到了100码,超速了,隧道限速60。 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细雨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刘海和面庞。她脑子里有一瞬间处于混沌,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陈羽西关上了窗,脸上浮上一丝微笑,觉得自己很搞笑,怎么会想这么虚无缥缈的问题? “到了!”司机师傅的话彻底把她从混沌中拉了回来,她付了钱,又戴上帽子,下了车,快跑几步,走进了星耀大厦。 “怎么不撑伞?”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清爽的运动服就那样站在了大厦门口,给陈羽西递上了一个手帕,似乎料到了她不撑伞。 “差点没认出你!”接过手帕,快速擦着脸,陈羽西又看了看欧阳君文,今天的她跟上次见面判若两人,扎着高马尾,就像一个清新脱俗的大学生。 “跟小朋友约会,总要穿得青春点,不然,不是会让你丢脸吗?”欧阳君文朝陈羽西眨了眨眼,问向她:“吃饭了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上八点要回去,怕时间来不及,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八点?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你回家还要半个小时,换言之,我只有一个半小时,对不对?”欧阳君文伸出手,挽住了陈羽西的手臂,叹着气说:“那么,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带你去我的房间坐坐。” “你的房间?你住在这里?”被拉着往前走,陈羽西抬头往上看了看,询问道:“你住在酒店?” “不然呢?”欧阳君文朝她笑笑,“没人去过我房间,你是唯一的一个。来吧,我的房间很赞!” 陈羽西来过数次星耀大厦,她知道十一楼是商务VIp休息区,星耀大厦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住进去。 她好奇地看来看去,丝毫没有留意,欧阳君文看向她的眼神热切无比。 “喜欢这里吗?” 走进一个超级炫酷的游戏室,陈羽西都惊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级的配置,“你还玩游戏?” “我不玩,我最爱的人,喜欢玩。” “最爱的人?你爱人?” “是这个人!”欧阳君文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这幅画让陈羽西迷惑不已,“为什么是你跟他手拉手的背影?看起来,他很高!” “因为…”欧阳君文看着陈羽西小声说:“我不确定她喜不喜欢我,所以,我只好幻想她喜欢我,然后跟我手拉手走在夕阳下散步。如果有一天我确认了她的心意,我再画一幅正面的。没准这个人,你还认识呢!” “这个人在星耀大厦里上班?”陈羽西感觉欧阳君文是个神秘的女人,很吸引人,本不喜欢打听人隐私的她,情不自禁想了解她更多。 “现在还没吧,偶尔会在这里见到。好了,给你调杯酒如何?我是个很厉害的调酒师,调出来的酒可以解忧。” “我喝不了酒,我酒精过敏。”陈羽西颇感遗憾。 “我调的酒,不会让你过敏。相信我吗?”欧阳君文俏皮地眨着眼睛:“敢不敢试一试?” “舍命陪君子,我相信你!” 第354章 破晓时刻 有诱人的游戏室在旁边,陈羽西却被调酒的欧阳君文深深吸引了。 只见她站在吧台前,将冰块放入调酒壶中,然后迅速地将各种酒类倒入其中,手腕轻轻一转,握住调酒壶摇晃起来,冰块与酒液在壶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充满了节奏感。 她的脸上没有用力的痕迹,动作优雅娴熟,陈羽西不知不觉看入迷了,觉得她身上是发着光的,就像一个神女来到了凡间,让人不敢亵渎。 “你还会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会分析人的心理,会搜集信息,会雕刻戒指,会画画,会调酒…我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值得你主动去追求。更想象不出你竟然担心喜欢的人会不喜欢你!” 陈羽西不吝称赞,脸上浮现着欣赏之色,心想,这样的女子,谁能配得上呢?谁又能抗拒她的魅力?子钦说得没错,越了解越被吸引。 欧阳君文看了她一眼,低头莞尔一笑,把酒分别倒进了三个小玻璃杯,并在三个玻璃杯中分别放入了新鲜的草莓、樱桃、蓝莓。 “心理学懂一点,比较精通的是化学和生物。做雕刻师是自己的爱好。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把一杯草莓果酒推给了陈羽西,欧阳君文柔声说:“命运安排好的,我无力抗拒。” “命运安排好的?你相信命运?”陈羽西感到困惑,她看不透眼前的女子。这么时尚,走在时代的尖端,居然相信宿命论? “以前我不相信命运,直到看到她,才知道逃离不了。只可惜,我之前没有意识到,等意识到的时候,迟了。好在,我又有机会与她重逢,这次我会很珍惜。”欧阳君文凝视着陈羽西,而她的话说到了陈羽西心坎上,这说的何尝不是她跟子钦呢? “那祝你早日和爱的人牵手成功!而我,要尝尝你的手艺了!” 陈羽西之前没有真正意义上喝过酒,这个可以让其他人飘飘然的东西对她而言就像毒药,夺命于分秒间。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草莓果酒,闻着草莓的清香,她忘记了曾经的痛苦,伸出手就想拿起来品一品。 “先别喝,让我猜猜你最近有什么忧愁?”欧阳君文拦住了她的手,对她说:“猜对了你再喝,猜错了,我来喝。” “你不要告诉我,你还会读心术?” “要不要试试?” “好!试试便试试!” “那,闭上眼睛,无论我做什么,都别睁眼。” “闭眼就闭眼!” 看着乖乖闭上眼睛的陈羽西,一种天然的柔情从身体里滋生出来,胀满了胸怀。伸出了双手捧住了陈羽西的脸庞,这一刻,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让欧阳君文对这个世界重新充满了爱。背叛她的爱情在心头留下的裂缝迅速被另一种感情填满,她愿意为了这份让她无法抗拒的感情付出所有! 陈羽西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只听一个婉转的声音说:“你最近的苦恼有点多呢。第一个小烦恼,就是怎么学也学不好物理!你想要放弃这门课的分数,但你的性格又不允许你逃避困难。每天都要为了这个该死的物理烦恼一番。” 陈羽西吓一跳,她紧闭双眼,惊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第二个烦恼,你有一个朋友,很爱她老公,可是你发现她老公不是一个好人。跟那个朋友说的话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管不顾的话你又很难受,觉得放任朋友被她老公欺骗是助纣为虐。” “你连这个都知道?”陈羽西立刻睁开了眼睛,傻傻地问:“你真得会读心术?” 欧阳君文忍不住露出笑容,原来被宝贝崇拜是这样的感觉,她可以让干涸的荒漠瞬间变为绿洲!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多,难以遏制。 “喝吧。慢慢喝,不要着急,你没喝过酒,喝太急会醉的。” “好!”陈羽西拿起面前的草莓果酒,先是抿了一小口,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清香占据了她的味蕾,让她忍不住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入了嘴巴里。果酒的液体沿着喉咙流入她的身体里,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喝酒的快乐。 “感觉怎么样?” 陈羽西转了转眼珠子,没有感到任何不舒适,她越发觉得欧阳君文是个神奇的女子,“怎么做到的?我之前就吃了两个酒心冰激凌,差点去阎王殿报道!你这酒,有什么魔力吗?” “我也属于酒精过敏体质,研究了好几年,终于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我给你的酒可以喝,其他人给你的酒还是不能喝,明白吗?” “你这么厉害?还能调配出针对酒精过敏体质的酒?”陈羽西舔了舔嘴唇,看向另一杯果酒:“那个樱桃的可以喝吗?好好喝!” 就这样,三杯酒都进了肚,陈羽西飘然若仙,心中的烦闷全都散尽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句问话不那么真实地传到陈羽西的耳朵里,她感到眼前的人忽近忽远,忽左忽右,看不分明。 “有点头晕。其他还好。” “你喝太快啦,小傻瓜。”欧阳君文扶住陈羽西的身体,仰头在她耳边说:“我扶你去房间睡会儿吧。” 陈羽西点了点头,恍恍惚惚间走进一个卧室,重重躺下,觉得脑子轻飘飘地,说不出来的舒服。 “你调的酒、很好喝!微醺,很舒服!”陈羽西大着舌头,还不忘给出正面反馈。 “睡吧,待会儿醒来,身体会很舒服。”给陈羽西盖上了被子,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物理这么好,你又怎么会差?” “你物理好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陈羽西傻笑着,脑袋昏沉沉间,吐出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啊。”欧阳君文的嘴唇贴在陈羽西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听着她有些沉重的呼吸声,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汹涌澎湃的渴望让她忍不住躺在了陈羽西身边,把她搂入了怀里,嘴里哼出一曲“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陈羽西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仿佛走进了一个爱丽丝梦游仙境,在那个仙境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蓝天下作画,画的是云海翻涌,日出日落。一个温柔的有些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画画我吗?我不比蓝天白云好看吗? 陈羽西慢慢走向前,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却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宝贝,好醒来了,要回家了。” “几点了?”睁开了眼睛,一个笑脸出现在面前,陈羽西感到大囧,居然在别人家里睡起觉来?太丢人啦! “七点半了,你好回家了。不然,八点前可到不了家。给你叫了车,洗把脸再走吧!感觉还好吗?” “啊?我睡了这么久吗?”难为情死了,居然睡了一个小时。 “是啊,就给我一个半小时,还睡一个小时!找你约会,真难!下次把一个小时补给我!” 欧阳君文俏皮的印象就这样深深印在了陈羽西心里。 “下次到我的地盘招待你!子钦一直想再跟你一起吃饭呢。她做饭超级好吃!我也会做几个菜。”陈羽西发出了邀请,她对于喜欢的朋友向来热情大方。 “好啊,等你们时间,我随时可以!” “嗯,再联系你!谢谢你的酒,很好喝。” 陈羽西挥了挥手告别后,不再留恋,迅速坐上车离开了。 车子开出后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一颗心也跟着这辆车子飞走了。 关于陈羽西的烦恼,欧阳君文站在阳台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低语着:“会泯灭在下一个破晓时刻。” 车子里的陈羽西仔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居然没有酒味?这个酒真神奇。她想了想,好像有人叫她宝贝?摇了摇头,自嘲般笑了笑,看来,酒还是少喝为妙,都出现幻觉幻听了。 这个世间,跟自己亲密的人里,哪里会有人叫她宝贝?这么肉麻的称呼…在幻听里,充满了柔情,无比动听。 雨仍然纷纷扬扬,赶紧放晴吧!讨厌下雨天! 第355章 播种 一年一次的植树节很快到来了。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植树节地点从校园换到了未来的新校区,金龟山。 3月12日,一大早,校长许平阳带领着所有校领导和三好学生来到了金龟山。 陈羽西作为“市十佳少年”走在了所有学生的前面。 她来到了无比熟悉的金龟山山顶,最终韩子钦的外婆还是搬走了,最后一个钉子户也离开了这座荒山。 只因,江海案有了巨大进展,韩子钦舅舅和外公的“遗体”被“请”走了,需要重做“尸检”,江老太坚持土葬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陈羽西望向韩子钦,韩子钦跟她对望,眼眶红着,她想到了那天外婆哭得伤心欲绝,为迟来的公正、为枉死的挚爱… “没事了,一切会过去的。”虽然对韩子钦说着这句宽慰的话,但看到曾经热闹吃饭的凉棚消失不见,整座山顶的建筑都被拆光,只剩下许愿树在风中挺立,陈羽西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苍凉感,让她想放声大哭。 “外婆她们来了。”韩子钦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依偎在陈羽西身边,问向她:“你知道她们来干嘛的吗?” “跟我们一起种树吗?” “她们除了种树,还会播种一样东西。”韩子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信任依赖地看着陈羽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要播种向日葵?”陈羽西马上猜了出来,满脸惊喜。 “嗯。春天播种,夏天绽放,那时候,你就在这里跟我求婚好不好?” “原来要靠自己播种啊?”陈羽西咧嘴笑着,“外婆好坏,还骗我说会自己长出向日葵。” “等到向日葵在许愿树下绽放时,陈羽西,我要收回别人使用你怀抱的权利,从此,你的我怀抱就只能属于我一人!” “好!” 这天,金龟山全部的村民都来到了金龟山,一起帮忙种植树木、播种向日葵。 三个老太太在陈家两夫妻的拥护下,将向日葵的种子洒满了山顶,待到六月份,整个金龟山山顶将迎来一片生机勃勃,那时,一切的悲伤都会尘归尘、土归土,只剩下美好和快乐! “子钦,我下午不陪你回学校了,我要回去看看柳荷。不行的话,我要强迫她去医院!” 陈羽西忧心忡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精神萎靡。不光柳荷,连一直强壮的高小天也生病了,好几天没来上课。宋宸蔫蔫的,除了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外连句话都不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萧然变得失魂落魄,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冯晓君也变得寡言少语,每天晚上一定要在阳台上站一会儿才进屋睡觉。 总之,周围的人在陈羽西眼里都走了样,变成了不正常的状态。她顾不上很多人,只能从最关心的人入手。 “嗯,柳荷也就愿意听你的话。你跟她说话不要那么凶,她脾气倔,你就哄哄她,别骂她!”韩子钦仔细交代着,恋恋不舍看着陈羽西,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内心一阵委屈,忍不住撒娇道:“赶紧毕业吧,我想过二人世界。我要每天跟你黏在一起。” “嗯,我喜欢你黏着我!”俯下身,温柔地吮吸着柔软的舌尖,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温柔,“走了!” 分开嘴唇,两人再次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第356章 你愿意永久忘却忧愁吗 柳荷从2月底开始感到没有食欲,缠缠绵绵半个月这个症状仍然还没好转。 去看过一次医生,没查出什么问题后,她就再也不肯去医院,只说往年也是如此。赵奕气得偷偷抹眼泪,却怎么也拗不过她,只好请假陪在她身边,也不去学校了。 “今天怎么样了?”陈羽西憋着气,这会儿早把韩子钦的交代扔到了脑后,恨不得把柳荷打一顿。 “还是没胃口,不肯吃饭。”赵奕急得嘴巴四周起了一圈泡,走来走去说:“不行,这样不行。我要给他爷爷打电话!” 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不行,不行!不能给她爷爷打电话,她爷爷身体不好,高血压,之前还小中风过一次!怎么办?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又拿起了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摇了摇头:“不行,不行!给我爸打电话,他肯定会告诉她爷爷,被她知道,又要不理我了!她一不理我,要好长时间,太折磨人了!” 赵奕遇到柳荷的事情,完全失去了主意,陈羽西这才强烈意识到柳荷对她的重要性。 “你去把粥热一下,过十分钟端进来,我找她先说会儿话。”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待会儿柳荷不听话,扛也要把她扛到医院,还管她同不同意?! 拉开门,陈羽西走进北房间,一走进去就感觉北房间冷飕飕的,没有一丝热气。 “怎么不开空调?”陈羽西询问着,眼睛开始找遥控器。 “我冬天从来不开热空调,空气不流通,闷得慌,会觉得恶心。”柳荷看到陈羽西,心里很高兴,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只得软软靠在床背上。 “你冷不冷?”陈羽西来到床头跟柳荷面对面坐下,伸出手捏了捏柳荷的手,冰凉,自责无比:“我跟你换个房间,我那个房间是朝南的,比较暖和!” “不了。晚上赵奕会暖和我。”柳荷感到双手被陈羽西握在掌心里,很舒服,很温暖,身体情不自禁地,靠在了她的肩头,“队长,你有空理我啦?” “队长?”陈羽西喉头一紧,把柳荷揽进了怀里,把温暖通过身体传递给她,温柔问道:“怎么叫我队长?” “你是我队长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面你一直背着我,还跟我说了好多笑话,吵得我没法睡觉。” “我还会说笑话?” “是啊,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是,我很捧场,一直笑,一直没睡。” 柳荷感到身体慢慢温暖了起来,也有些力气了,她伸出胳膊环在陈羽西的腰上,有气无力说:“队长,我就是觉得有些累了,需要睡一会儿。等我醒了,我们再重新认识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跟你重新认识!你不许睡!不许睡!”陈羽西朝门外大吼一声:“赵奕,叫车,去中心医院,挂急诊!” 真该死,真该死!都病得这么重了,说起胡话来了!我前几天在干什么?为什么就没有关心关心她呢?陈羽西一把抱起柳荷,半个月不到,她瘦了一大圈,蜷缩在怀里,楚楚可怜。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嗯。” 当天下午,柳荷住进了医院,开始输营养液,补充维持身体基本机能所需要的营养。 陈羽西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敢离去,直到两袋营养液输完,柳荷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血色。 从陈羽西手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让柳荷无力的身体慢慢有了力气,一直没有食欲的胃恢复了对饥饿的感知。 “队长,原来,我这场病是因为缺乏你的关心。以后,你要时不时关心我一下,不然我又要生病了。”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柳荷恢复了说俏皮话的功能。 “好。我记住了。”陈羽西勉强笑着,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忧愁,让她难以化解。 晚上,难以排解郁结的陈羽西,走出市中心医院,在明晃晃的街道上踽踽独行。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柳荷说的那句话:等我醒了,我们再重新认识! 这种死亡告别式的话语为什么会从柳荷嘴巴里说出来? 太多的疑问堆积着,她想不通,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她分析。 不知不觉中,一抬头,竟然走到了星耀大厦。 “来了?今天给你调一种新口味。”没有惊讶,没有问她为什么,永远那么娴静,那么善解人意。 “有没有打扰你?” “我很喜欢你的打扰。” 这天开始,陈羽西找到了一个树洞,一个可以”吐露”忧愁的地方。 实际上根本不用吐露,神秘的欧阳君文总能看穿她的一切心事,然后一杯酒喝下后,静静睡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醒来,心情就会好了很多。 “你这里都变成我的充电站了,感觉身体没有能量了,坐一会儿,喝一杯,睡一会儿,醒过来后,又是精神抖擞!”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永久忘却忧愁,你愿意尝试吗?” “什么办法?”陈羽西看着欧阳君文,等待着她的说辞,期待着惊喜的答案。 “人之所以会为另一个人烦恼,主要是对这个人有感情。如果,有一天忘记了对这个人所有的感情,自然不会为他烦恼了。比如你的那个朋友,如果她对于你是陌生人,那么,她的老公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就跟你没关系了?”欧阳君文试探着问道:“你愿意为了忘却烦恼忘记跟这个人的所有感情吗?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还有这本事?我不相信!”陈羽西感到难以置信,这已经超过了她对科学的认知。 “你的物理老师对你怎么样?”欧阳君文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把你对他的印象写在这个本子上,写上今天的日期。然后半个月后,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们再聊!”欧阳君文看了看手表,提醒着:“好了,快回家吧,七点半了。” 陈羽西笑笑,“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卡点催我回家?” 欧阳君文脸上笑容立刻隐去,变得沉默。 “对不起!你比我妈妈年轻多了,我不该这么说话!”陈羽西敏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快回家吧,不要让家里人担心。有烦恼随时来找我,我都有空。”尽管不舍,还是把陈羽西赶走了。 够了,这样见面的频次够了,不敢奢求更多,就怕有更高的期待。 陈羽西一走,刚刚还温馨的、宽大的空间变成了一张巨兽的嘴,滴着口水向她吞噬而来。她闭上眼睛,体味着这份短暂见面后带来的浓烈孤独,心被扯得生疼,想哭,却早已没了眼泪。 每一次见面后的孤独加倍,让她愈来愈难以忍受,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这种滋味竟然比绝望还难熬。 如果这就是接近她要承受的折磨,那也只能咬牙承受。 第357章 一份有分量的礼物 3月15日,周日,是个大日子。 所有的人聚集在韩家大院。 经过一个多月的简单装修,这天,黄历显示宜搬迁,三个老太太正式搬进韩家大院。 韩家大院也已过户到王老师名下,五间房子装修一新,都配置了空调,没有窗户的小房间还增加了排风扇。 每个老太太各自拥有一间房,韩子俊住一间房,一间留给韩子钦。 在村子里,搬家是件大喜事,堪比结婚。时隔数年,王老师重新搬回到村子里,街坊邻居都很捧场,送来了搬家随礼,每户人家300块。 中午,陈家大院又支起了灶台,来庆祝这件大喜事。 柳荷已经出院了,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脸庞闪着红润的光泽,精神也恢复了七七八八,都可以兴奋地围观杀猪了。 “我第一次看杀猪!好刺激!”柳荷靠在赵奕身后,“你拿出手机拍下来啊,回头给我爷爷和你爸爸看看。” “哎!”赵奕开心不已,又有人使唤她了,她高兴得走路都不知道哪只脚先朝前了。 韩家院子里增加了一个巨大的投屏,平常用来上课用的,这天下午,放上了电影,好巧,是《功夫熊猫》。陈羽西和韩子钦开心地坐在板凳上,重温这部曾经一起在电影院里看过的第一部电影。 村子里许许多多的小孩子从家里搬来了塑料小凳子,一下子把空旷的院子填得满满登登。吵吵闹闹中充满了欢乐的氛围,新家图的就是这种热闹,越热闹,以后住在这里的人越旺。 “孩子们来齐了吗?”陈国华站在自己家的房子顶楼,大声向韩家大院的陈羽西喊话。 “来齐啦!”陈羽西双手拢在嘴边,朝房顶的老爸喊话。 “让小孩儿们让一让,我要放炮撒喜糖啦!” 陈羽西大声叫:“老爸,你这么说,谁肯走啊?” “哈哈哈…也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一把把喜糖“从天而降”,撒进了韩家大院里,在新的地板上欢快地跳跃着。 小孩子们哪里顾得上避让鞭炮,一哄而上抢着象征着喜事的“酒心巧克力糖”,一颗一块多的高级糖果。 韩子钦捂着耳朵躲进陈羽西怀里,她怕极了鞭炮声。 陈羽西把双手盖在她的手背上,给她加了一层保护,在白色的硝烟中,红色的纸屑随风起舞,陈羽西忘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那年,她家四层房子结顶,也是老爸站在楼顶往韩家大院这样撒喜糖,而她只顾抢自己家的喜糖,完全没有管跟在她身后吓成一团的子钦,导致她的大腿根儿被炮仗炸了一个大包,发炎了,半个月才好,也哭了半个月。到现在,大腿那里还留有一个印记,也是每次亲热,陈羽西必定重点照顾的区域。 七年一个轮回,往事随风,而她,再也不会为了“抢喜糖”而置她不顾了。 “子钦,你是个勇敢的女人。但,你也是个胆小的女孩子。”陈羽西在韩子钦耳边轻柔地说着这句话。 “又是女人,又是女孩子,我到底是女人还是女孩子?”韩子钦觉得陈羽西好好笑。 “你勇敢的时候是女人,你胆小的时候是女孩子。都是你,你是矛盾的,是迷人的!”一句句甜言蜜语在震天响的鞭炮声中吹进了韩子钦的耳朵里,吹红了她的双颊,让她的耳朵都舒展了开来,只求更多的赞赏。 晚上,更多的人把陈家大院和韩家大院挤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大屏幕放映着本省315晚会,大人们尤其是男人们最喜欢看这种“披露型”报道,边看边指点江山,巨爽。 陈羽西几个人也跟着凑热闹,毕竟一年一次315消费者权益日晚会,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跟大家一起看315很难说,不失为一种难忘的经历。 突然,晚会报道着一起建筑工地偷工减料的暗访,而这个建筑公司竟然剑指“叶氏集团”,陈羽西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开始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他们偷工减料引起事故不是第一次了,不是每次都没事吗?2000年那次,死了多少人?还不是推出来一个替死鬼?大老板美美隐身,现在美女环绕,照样潇洒!”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很明显不是正常的拍摄,是暗访记者的偷拍,一名脸部被打码的“包工头”一边吸烟一边摇头。 “事故家属和建筑工人没有举报吗?”暗访记者继续引导提问。 “人都死了,当然是家里剩下的活人重要啊,钱给到位,谁还会出来说?怎么没有人举报?最后不是没法说话了吗?可怜啊,高材生啊,年轻的一条生命啊!” “这不是谋杀吗?”暗访记者义愤填膺,继续引导。 “是又怎样?无良大老板不是还在吃香的喝辣的?” 低声哭泣从角落里响起,大家不再讨论,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叶明伟为韩子钦送上了诚挚的一份礼物! 一份不惜牺牲叶氏集团名誉,也要还原2000年“江海贪污案”真相的影音。 这是叶家欠江家的,迟到了9年的公正。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多领导的电话在这晚,因为这个披露被打爆了。 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成为撕下保护伞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梦瑶送给韩子钦的一份礼物。 这是叶家、梦家联手奉上的舆论压力。 也给“正义之战”插上了翅膀,一场困难阻阻的陈年旧案,就这样,摆脱了重重桎梏,正式开启了审判。 而那些失去了保护的“纸老虎”、“奸恶之徒”,也将无处可逃,等着被审判,等着把牢底坐穿! “喜欢我的礼物吗?” 一条讯息发到了韩子钦的手机里。 “谢谢!”韩子钦感动不已。 “那么,不生我气咯?” “还是很气!我不喜欢你那样!” “女人,不要这么小气!满足一下我短暂的喜欢又不会少块肉!以后,她是你一个人的可以吧?” “她现在也是我一个人的!” 韩子钦没想到,她有一天可以跟梦瑶一条又一条信息聊着,聊着聊着,聊成了好朋友。 这天,开心着、悲伤着、感动着、叫喊着… “我们的朋友们都好好!”韩子钦看着满天星斗,胸口热乎乎,向陈羽西说:“我们以后也要好好回馈他们!” “好啊!不会忘记他们今天所做的事情的!” 第358章 他开始抽烟了 隔日,在一高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一个消失了一个多月的人出现在教室队伍里,很快引起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和议论纷纷。 “乔峰回来了?他不是辞职了吗?”陆珊珊眼睛尖,第一时间发现了站在教室队伍里的乔峰,忍不住就问向站在她后面的叶莎莎。 “校长没批准,毕竟像他这样教书教得好,履历完美的年轻老师是很少的。” “我呸!还履历完美?衣冠禽兽还差不多!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轩儿姐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陆珊珊恶心得要死,她最痛恨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诱惑女学生的老师更是渣男中的下头男!这个乔峰现在在她眼里,就像一坨散发着腥臭味的大便,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被他熏到想吐。 叶莎莎看了一眼乔峰,又看了看她左手边的韩子钦,刚好韩子钦也在看她,眼里满满地都是厌恶,也在疑惑,怎么这人又回来了? “乔峰现在不教高一三班了,改教高二四班了。”叶莎莎小声对韩子钦说:“虚晃一招,以退为进,从短期借调变成正式教师了,这个人,不简单!” “那不就是拿辞职说事儿,实际上是想升职?”韩子钦鼻腔里哼了一声,眉毛皱成一团:“这样有心机的男的,女的哪里是他的对手?想想就烦!” “听说他申请了一间单人宿舍,搬到学校住了。对外说是要专心教学,至于真实的想法,就不知道了。” 叶莎莎的消息比其他人都灵通得多,她已经从陆珊珊嘴巴里知道了乔峰的事情,但她跟萧轩儿并不认识,跟王璐紫也不熟,没有陈羽西、韩子钦那种同仇敌概,也没有陆珊珊这种义愤填膺,觉得这种事情再常规不过了。王璐紫,自己调整心态,远离这种心术不正的老师,萧轩儿自己发现,选择离婚或者忍受,就这么简单。 几个人的聊天在陈羽西作为升旗手走到她们正前方时停止了。 “三哥好帅!”叶莎莎忍不住朝韩子钦笑了笑,吐出这么一句话,觉得还是美好的事物让人心情愉悦。 “嗯,她真得好帅!”韩子钦笑着回应一句后,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了升旗手身上,糟糕的心情立刻变得晴朗。 不管学生老师们怎么议论,乔峰在这个早上,走进了高二四班的教室,开始了“210事件”后的第一堂课。 “各位同学早上好,我叫乔峰,以后,一起在化学的神奇世界里遨游。”乔峰简单开场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师好帅啊!”女同学们互相低语,发出小小的、兴奋的笑声。 乔峰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容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脸,眼睛四周的肌肉才不可察觉地缩了缩。 林木也在观察这个乔峰,一个勾引女学生的已婚已育男人!这样的男人,竟然还可以堂而皇之站在讲台上授业解惑?也是,勾引女学生还是一个没有对外公开的秘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无知的少女被他蒙蔽?恶心! 乔峰没想到会看到林木,他的信息还停留在林木是高一学生。对他参加了升级考试顺利进入高二年级,并被分配到高二四班这条信息一无所知。正因如此,他在看到林木的一刹那,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眼部肌肉,但他认为,这点微弱的震惊,林木也不会看出来。 林木的确没看到乔峰的微表情,但他却从乔峰身上感到一种熟悉的味道。他暗自奇怪,他之前并不认识乔峰,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人,这种强烈的熟悉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还是一种让他不舒适的熟悉感。 一节课很快过去,乔峰像平常一样,挟着课本快速离开教室,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今天只有一节课,下了课,他没回办公室,按照平日的走路速度,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往下走,准备回宿舍了。 快到一楼时,在台阶的尽头,迎面碰上两名学生,正是今天做值日生的陈羽西和王璐紫。 王璐紫的身体僵硬了,虽然经过心理辅导,想明白很多事情,包括自己这种不正常的情感是没有结果的,但在看到许久不见的乔峰时,身体还是做出了不受控制的反应,眼神也没办法不停留在他身上,心里对他的想念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不自然地打了一个招呼:“老师,好!” 乔峰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更多的关注给了陈羽西,不过匆匆一瞥,脚下没有停留,离开了教学楼,转眼消失了身影。 “璐璐!”陈羽西特别无语。 “陈羽西!”王璐紫看着陈羽西,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乔峰身上有烟味!” “男的身上有烟味不是很正常吗?”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后,突然看向王璐紫:“你喜欢他的优点,少了一个!他开始抽烟了!” “不光是烟味,感觉也变了。”王璐紫扭身看着乔峰身影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那不更好!以后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把学习给我搞上去,这样才能考上传媒大学,不然就老老实实跟我上本地的师范大学!” “跟你一起上师范大学也没这么不好,到时候咱们就同学变同事,缠缠绵绵一辈子!” “切,以后碰到个帅哥,分秒间把我忘了,还缠绵一辈子?拉倒吧!” “那肯定,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上了楼。 乔峰回到宿舍后,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放在那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迅速弹出一根,点上,慢慢吐出一个烟圈,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支烟还没抽完,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传来了一个讯息,只有四个字:晚上八点! 狠狠抽了两口烟,把烟屁股小心翼翼收起来,心里气愤却无奈。 晚上八点,又有一枚棋子要消失了。 这枚棋子由我来终结,那么,我以后会被谁终结呢? 第359章 不可言说的痛 下午两节课后,高三一班到高三五班,各有数名学生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走向另一栋多媒体教学楼,开始为期45天的专项辅导。 他们是上学期奥数比赛的佼佼者,是这座学校2009届毕业答卷里重重的一抹。这届学生,有多少人可以考上清华北大,就看他们了! 宋宸是其中的一个。 他心情有些沉重,跟别人不一样,他的书包里,除了学习的课本和文具外,还装着每天最新的《城市早报》。 这份刊登x市特大新闻的早报,最近的报道重点都离不开一个人,叶明伟。 有种恍然隔世、物是人非的感觉。一个以前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的人,一个不扭头也总能听到他碎碎念的同桌,一转眼,只能靠报纸知道他一星半点的消息。 他要建造x市最大的综合性医院。 他的“家园重建”项目正式启动,2010年三月,失去家园的人就可以住进精装交付的新房里。 他要承建东方红夜市改造项目,以后,“东方红夜市一条街”将变成第二个“Z市特产文化街”,成为x市旅游景点之一,成为宣传城市文化、美食的窗口… 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竟然都能牵动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的心,他成为了一个主宰者,轻易掌控着这个城市一部分家庭的喜怒哀乐。 宋宸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只有落寞。 在开学的这段时间,右手边空着的座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跟叶明伟,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会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了碰头的机会。 不会有人强迫他读课外书了,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嘲笑他了,没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了,只剩下,孤独。 辅导老师迟迟没有来,高三二班除了宋宸外,还有韩子钦,但她没有来,请假了。放眼望去,除了高三一班的冯晓君外,其他的人都不认识。 如果叶明伟不休学,他也有资格来参加这个辅导班,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他。宋宸感到烦躁不安,都决定不联系了,怎么变成了脑子里甩都甩不掉的包袱?思想像是失去了控制,只要停止学习,就会想起再也回不去的课休斗嘴时光。 “哎,听说了吗?叶明伟家盖房子偷工减料,还搞出了好多人命,估计要吃官司了!”一个男生突然间对另一个男生说。 “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哪有不沾血的?资本家,吃的是人血馒头!每天在报纸上人模狗样的,早晚也是吃牢饭的料!”另一个男生满脸不屑,边说边嗤嗤笑,一副巴不得叶明伟倒大霉的样子。 “就是,每天指点江山,他以为自己谁啊?市长也没他那么大派头!狗逼资本家!金钱的走狗!”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血口喷人?2000年的事情跟叶明伟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宋宸腾地站了起来,一反常态地说了一通话,气得浑身发抖。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一个穷人,犯得着替有钱人出头吗?脑子学习学傻了吧?”两个男生是高三三班的,认识宋宸,毕竟宋宸学习排名全年级第二名,虽然嫌宋宸多管闲事,但也克制了一下,没有说很过分的话。 “你们这样歪曲事实,辱骂同学,就是不对,道歉!”宋宸尽管生气,也说不出更有力度的话。 “跟谁道歉?叶明伟?好啊,你把他叫过来,让他先跟死掉的人磕头认罪,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他说对不起!” 最先开启这个聊天的男生继续说:“是,2000年他是小孩子,这件事是跟他没有关系!但他这些年,吃的喝的用的花的,难道不是脏钱吗?!我呸!住豪宅、请老妈子、坐轿车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要把这笔债还上!” “你们、你们这种人,学习成绩再好,思想歪曲了,也成不了社会的栋梁!以后也不会对社会有用处!”宋宸没有力度指责的话偏偏踩在了刚刚说话男生的死穴上,他老爸天天被老妈骂没用,他最恨没用两个字。 口舌上的冲突迅速演变成了肢体冲突,当辅导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宋宸已经被两个男生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了。而宋宸,经历了人生第二次挨打,上一次是因为陈羽西,这一次是为了叶明伟。 陈羽西已经翻篇了,叶明伟成了不可言说的痛。 疼痛中,宋宸的脑袋里恍恍惚惚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在,谁都不敢动你! 这个声音最终模糊在耳际,被疼痛覆盖了。 第360章 定情,下雨天 宋宸跟高三三班两个男生打架的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成为一个奇谈。 不要说打架,宋宸,一个连骂人都不会的“三好学生”,怎么会跟人打架?多半是被人打。 大家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经过打听,他居然是因为维护叶明伟?不出一堂课时间,宋宸跟叶明伟关系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让高三二班很多同学感到诧异,在他们的印象中,两人可是一天到晚斗嘴的同桌。 “同桌是冤家!”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画了一张宋宸和叶明伟“贴嘴吵架”的漫画,上传到了校园表白墙上,还把漫画的名字命名为“我的小冤家”。 很快,宋宸喜欢叶明伟的消息席卷了整个校园。 一个是高三年级第二名,清华、北大预备生,一个是叶氏集团如日中天的继承人。 两个男的,一个形象乖巧、文质彬彬,一个生人勿近、能力出众,又是同一时间转学到这个学校…太好磕了! 可能,两个人早就认识了! 很快,更多的漫画涌现了出来。 两人在操场上一起淋雨的情景;两人在寝室里一起洗脚的情景;两人自习课上有说有笑的情景;两人体育课上打闹的情景;两人在海洋公园一起看鲨鱼的情景;叶明伟骑自行车送受伤的宋宸回家的情景… 一幅幅漫画事无巨细地记录着上个学期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个信口胡来的猜测在一张张生动的漫画里慢慢变成了无比真实的现实。 一个当事人之一刚刚勘破的事实。 快放学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细雨。 清明节还没到,x市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细雨连绵。 宋宸的额头靠近眉角的位置,缝了三针。这下好了,加上之前额头上的旧伤,一张人畜无害乖巧的脸,变得疤痕累累。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心情沮丧,不知道待会儿回到家怎么跟爸爸解释头上的这个新伤。 “李老师,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家,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头晕的话一定要再来医院好好复查一下!”李俊仔细交代着,他懊恼死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头部受伤,对高三学生影响有多大?!那两个打人的学生一定要重重处罚! “谢谢李老师,没事。一点儿小伤,一个礼拜后拆完线就好了。” 李俊再三关照后,一走三回头般离开了。 宋宸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不想立刻回家,沿着医院外的护城河慢慢往家的反方向走去。 雨不大,风却很大,很快,雨伞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宋宸干脆收了伞,趴在护城河前的石头栏杆上吹冷风。 三月份了,吹来的冷风,刮在脸上,仍旧生疼。 3月16日了,再有25天,他就满18了。这个以前一直期待的日子,现在却少了期待的欣喜。 为什么呢?以前为什么期待18? 如果以前还不知道的话,现在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操场?那块巧克力?那个生日礼物?还是那一本本书? 可是…可以吗? 不知道。 人都见不到了。 联系方式也删了。 他也不做医生了。 把书包从身后取了下来,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了今天早上买的报纸。 把书包拉链拉上,顺势背在了胸前,展开了早上已经看过的报纸。 上面一个大大的标题写着:叶氏集团名誉扫地,叶明伟能否屹立不倒? 明明都是18,原来他却要承担这么重的担子?一个早就没有了父母的人,却要为父母的过去承担责任! 报纸在大风中发出哗哗的声音,细却密的雨水很快就把报纸打湿了。湿了的报纸变得脆弱不堪,终于,抵不住大风的肆虐,从宋宸双手捏着的地方破裂,被卷入了空中,脱离了控制,向身后飞去。 宋宸赶紧转身想抓住报纸,却在转身后定住了。 那份报纸从身后人的脸边擦过,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了。” “挺像你的做派。不是说了,打不赢的架,不要打。” “要你管?”宋宸转过身,重新趴在了栏杆上,看着护城河里的水,心情感到很糟糕,额头也越来越疼。 叶明伟走向前,侧身靠在栏杆上,静静地注视着宋宸。 他下午刚刚知道了宋宸母亲变成植物人的真相。内心的愧疚还没缓过神来,又接到宋宸因为自己受伤的消息。 “疼吗?”叶明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巧递给了宋宸:“吃一块巧克力,缓解一下。” “苦的,不吃。” “你之前说甜的不吃,现在又变成苦的不吃了?你挺善变!” “你之前还说当医生是你理想呢,你不是比我更善变?” 叶明伟站直了身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句话,看着宋宸刘海滴着水,伸出右手,替他把刘海抹到了一旁,以免雨水滴进眼睛里。 “你干嘛?”宋宸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变得苍白,看着叶明伟,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你怕我?”叶明伟向他走近,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压迫力。 “我怕你、什么?”宋宸硬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再往后退一步。 “宋宸…你…”叶明伟觉得喉咙很干,他的脚步在距离宋宸的脸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嘴唇干燥,想说的话很多,最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要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雨下大了…早点回家吧。不然,要生病了。”叶明伟垂下眼眸,还是没有勇气。 他后退着,再看了宋宸一眼,转身,抬起了步子。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叶明伟,你是懦夫!你不是我的唯一解!你不配!” 叶明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问道:“唯一解是什么意思?” 宋宸脸上都是雨水,流到了嘴巴里,苦涩难当。 “唯一解到底什么意思?”叶明伟想起那个晚上他被拉黑,血液里的愤怒让他涨红了脸,他急步走到宋宸面前,双手像钳子似的抓住了宋宸的两个胳膊,问他:“是我理解的意思吗?你说!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是又怎么样?你会怎么做?你会回到课堂上来吗?你会跟我一起学习吗?你会甘心当一名医生吗?”宋宸一把挣脱开叶明伟的手掌,嘴唇颤抖着,大声说:“你不会!你什么都不会做!你还是会做你的叶大少爷,做叶氏集团的大老板。而我,也没法成为仰慕你的宠物狗!活在你的庇护之下!” “什么时候?”叶明伟眼神热烈,问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眼睛一闪,宋宸摇了摇头,矢口否认说:“我没有喜欢你!” “什么时候?”一股更大的力量从肩膀贯穿了宋宸的身体,让他不得不面对叶明伟的眼睛,热烈的、专注的注视让他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今天下午。我受不了别人诋毁你。我不想他们诅咒你!” “好!好!”叶明伟看着宋宸,眼神坚毅,许久后,说:“给我一年时间。你等我一年。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去找你!” 宋宸觉得头好晕,不知不觉淋了好久雨,就好像那天,也是两个人,一起淋雨,一起拥有了同一个理想。 “我等你。”答应了。 黑色的雨伞打开了,叶明伟左手执伞,右手扶在宋宸右肩上,他们慢慢走着,小声聊着天。 雨幕下,宋宸向左边看去,朝许久没见的同桌眨了眨眼,关心说:“这次困难好解决吗?” 叶明伟笑了笑,心想,最不好解决的事情都能解决,其他的事情,又算什么? “不好解决,能解决。” 这两句话成为了两个人日后使用频率最高的对话。 “上去吧,明天请假,我带你拍个片子。” “我没事。已经缝过针了。” “不能听话吗?”叶明伟问。 “好吧。”宋宸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阿伟,明天见!” “阿伟?”叶明伟翘起嘴角,原来真得是你! “你不喜欢?”宋宸问。 “喜欢。”叶明伟上前,抱了抱,“不知道怎么办?今天先这样好吗?” “哦。快回去吧,衣服都湿了。” “好。明天来接你。” “几点?” “出发前给你打电话。” “你的号码…我…”宋宸想到他把叶明伟号码删了。 “我给你打,你电话我记得。我的电话你就别存了,省得以后再生气再删除,我可不保证不打你!” “你会打我吗?” “看情况!保不齐!有时候你挺气人的。” “再气人,也不能打人呐?那不是变家暴了?” 这个晚上,站在宋宸家楼下,再见说了好几遍,手挥了又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却仍然还在聊着没有营养的天。 都说分手总在下雨天,这句话对两人而言,刚好颠倒了过来。 下雨天,让叶明伟心门打开,下雨天,让宋宸变得勇敢,下雨天,让两人笑容满面。 “走了。” “再见!” 第361章 我要惩罚你! 回到学校的李俊立刻发现了校园表白墙上对宋宸“诋毁”的漫画,本就生气的他更是火冒三丈,冲进机房,要求网管立刻把所有“造谣”的漫画彻底删除,并且要求彻查上传这些漫画的Ip,势必要把这种歪风邪气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这些漫画被快速删除了,漫画的两个当事人没能看到这些活泼可爱的漫画形象,跟他俩挺贴合的。 画漫画的学生很快被找了出来,是高三二班一名平常屁都不放的男生。 李俊突然觉得他对自己班级里的学生一点都不了解,从高一带到高三,他居然不知道一个其貌不扬、学习不咋滴的男生,能画出这么生动活泼的漫画。 他决定对全班72名学生开展一次深入的家访,务必确保了解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和精神状态,夯实每个人高考报考志愿。 高三二班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因为这些漫画带来的一些后遗症,而他们的吃瓜和嬉笑,随着漫画被删除、放学铃声响起,迅速被更新鲜的事情分走了注意力。 今天轮到陈国华来接几个人放学。 结果陈羽西几个人站在校门口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看到陈国华,这是极其反常的。 一般情况下,陈国华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学校门口,要么到书店看会儿书,要么到小卖部买点零食打发时间。 “电话一直没人接!真是奇怪了。”陈羽西看着天上又细又密的雨,换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找不到老爸,只能找二叔了。下雨天,湿答答不说,车也不好打,还不如叫家里人来接。 陈国峰的电话一秒接通,听说大哥电话打不通,一边让几个人不要着急,马上安排车子去接,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定位监控,想看看陈国华人在哪里? 定位监控很快显示了陈国华的位置,星耀大厦?陈国峰噌地站了起来,星耀大厦的话…第一个蹦进他脑海的名字就是小文! 他知道小文回来了,住在星耀大厦。 他也知道小文见过陈羽西几次,但他不怕,他知道,小文不会伤害陈羽西。 但是,他大哥的话,就不一定了。 “你去接几个孩子,我去一下星耀大厦!”陈国峰对章文英说完这句话后,想到小文,又改了主意,“你赶紧送我去接西西,我要带着她一起去星耀大厦!” “你害怕小文会对大哥下手?应该不会,他们以前这么恩爱,就算现在没法在一起,也不至于这么狠心!”章文英边说话,边系上了安全带,打开雨刮器后,启动了车子。 “现在的小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赶紧吧。我心跳得厉害。女人报复起来,挺可怕的!尤其是她这种高智商女性。”陈国峰系上安全带,忧心忡忡中,不停拨打着陈国华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听。 星耀大厦十一楼。 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在吧台上嗡嗡响个不停。 陈国华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直到本就电量不多的手机因电耗尽自动关机。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吧台前的女人,他一直以为死掉的小文。 四十分钟前,在学校外的书店里看书打发时间的他,抬头看向窗外,想看看雨有多大,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 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里的书,迅速追了上去。害怕认错,跟了好长一段路,最后被前面的女人发现了,转过了身,淡蓝色雨伞下的面容仍是当年的模样,两排浓密睫毛下的眼睛仍是美丽动人。 他感到灵魂出了窍,脑子里再也放不下其他的事情,眼里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不敢眨眼,不敢说话,一步步走向前,手也不敢伸,害怕一伸手,这个梦就碎了。 “是你吗?”很艰难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我。” 欧阳君文把陈国华带回了酒店。 四十分钟过去了,陈国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双眼睛盯着他最爱的老婆,生怕一眨眼,她又飞走了。 “坐到那边沙发上去,别老是这么盯着我。” “小文…你还活着?” “嗯。”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陈国华的声音嘶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找你做什么?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家?”欧阳君文认真地调着酒,面无表情。 陈国华的思想终于回来了,是,他已经重新结婚了,可是,那是因为他以为小文已经死了,他亲自给她下的葬,那时候的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是啊,面目全非,他恍然大悟般,大声问:“那个尸体根本不是你对不对?” “去沙发上坐着等我,我给你调一杯酒,待会儿边喝酒边说话,听话。” 陈国华点了点头,走向沙发,坐了下去。他无法不听从,他似乎回到了以前,小文喜欢对他说:老公,听话。 这句话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句话的语气和声调,现在,又重新听到了这句话,还是那么动听,他怎么会不听从她的话? 欧阳君文一直低着头,她能感受到炙热的眼神,她曾经爱进骨头里的老公,一直在看着她,如果她愿意,他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会给宝贝带来什么呢? 不要,这些不是她现在想要的。 花了半小时,调了一杯酒,她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把吸进身体的气体释放到空气中,拿着调好的酒,一步步走向沙发前的男人。 她这辈子唯一主动做的事情,就是挑选了自己的丈夫。她全心全意爱着他,不顾亲朋好友反对,想尽一切办法跟他在一起。面临死亡的时候,心里念着他,念着他们留下的爱的火种,咬紧牙关活了下来,想回到他身边,想做他孩子的妈妈。 结果呢?他另娶其他女人也就算了,连两人唯一的念想,也送给了那个无法自然生育的女人。他背叛了他们间的婚姻和爱情,剥夺了她孕育自己孩子的机会,让她现在饱受煎熬。 “专门为你调的酒,尝一尝味道?” “好!”陈国华接过酒杯,毫不犹豫,一口倒进了嘴巴里,大口大口吞咽着。 “不怕我下毒害你?” “你不会。你是个善良的人。”陈国华放下空酒杯,“对不起,我本应该…” 欧阳君文伸出手盖在了陈国华嘴唇上,摇了摇头,“我本应该后面跟着的,都是没有做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小文,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陈国华双手握住欧阳君文的手,他迫切地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我不是很想聊这些。”欧阳君文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觉得,我们以后最好当做不认识。对你、对她,都好。” “她?”陈国华眼睛瞪大了,“你见过西西啦?你跟她说什么啦?你没有告诉她真相吧?” “见过了,她很好,我很喜欢。虽然不是我梦想里女儿的样子,但她现在的样子,我也很爱。” 欧阳君文看向陈国华,“至于你…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今天,我要惩罚你!” 第362章 收回给他的礼物 晚上六点钟,星耀大厦斜对面的电业大厦准点报时,悠扬的声音能传播到很远,当它敲响第六声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前后门同时打开,陈国峰和陈羽西分别下了车。 “我们先进去,你去停车,待会儿通电话。”陈国峰内心忐忑不安,跟章文英说完话,又对陈羽西说,“你问问,她人在哪里?” “好。”陈羽西虽然满肚子狐疑,但还是拨通了欧阳君文的电话,电话马上接通了,里面传来愉快的声音:“到了?来三楼,请你吃饭。” 三楼有很多有特色的餐厅,其中一个餐厅是2008年底新开的,专做西北菜,名字取得挺直接,就叫:陕西老菜馆。 “这个餐厅生意不错,每到周末都要大排长队,好在今天下雨,人不多,不然,还不一定能吃得上呢。” “真是不好意思,临时找你帮忙,还让你破费。” “不要跟我客气,尝尝烤羊腿。”欧阳君文将一只烤羊腿放在了陈羽西碗里,又递给她两只一次性手套,“戴着手套,直接拿着吃。西北菜,可以吃得豪放点。” “哦。”陈羽西连忙接过去,她边吃边看向二叔和文英姐。她觉得很奇怪,二叔为什么会带她来星耀大厦找老爸?找老爸又为什么要找欧阳君文帮忙?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跟欧阳君文认识的? 这些都不去管它,从见到欧阳君文开始,很不符合二叔平时待人接物的方式,不仅二叔,连文英姐都变得奇奇怪怪。 没有了平常的客气和基本的社交礼仪,充满了谨慎和疏离,就好像…他们跟欧阳君文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是关系不太好的那种。 会吗?三个人会是认识的关系吗? 更大份的手抓羊肉端上了饭桌,欧阳君文招呼着章文英和陈国峰吃饭,很热情、很周到。看起来…很正常! 陈国峰发现了陈羽西的怀疑,马上调整了情绪,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好意思,我们有点着急,冒昧了。” “千万不要这么客气。我跟西西很聊得来,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她的家人。不用担心,只要人在星耀大厦,不等我们吃完这顿饭,人肯定能找到。我已经请朋友们帮忙了,这里还是挺安全的。”欧阳君文小口吃着东西,看向陈国峰和章文英两人的眼神很客气,让两人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我想去卫生间,能带我去一下吗?”章文英感受到老公的着急,自然没胃口吃饭,干脆提出让欧阳君文带她去厕所,待会儿就直接问她。 “文英姐,我带你去吧,这里我也熟!”陈羽西哪里好意思再麻烦别人。 “也好,我们走!”章文英心想,这样更好,让他们两个人当面交锋。 陈羽西、章文英两人刚离开餐桌,走出餐厅,陈国峰立刻问:“你把人藏哪里了?” “喝了点酒,在睡觉。” “小文,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他戒酒很多年了。”陈国峰拼命压抑内心的愤怒,压低声音说:“都过去了!不要执着于过去了。” “我同意。”欧阳君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看向陈国峰,语速不急不缓,“戒酒很多年了吗?我看他喝得挺开心的。估计这会儿,还在做美梦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西西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要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她生活平静吗?不见得吧?”欧阳君文轻叹一口气,“你们哥俩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扮演着深情款款,一个扮演着大家长。不累吗?我劝你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至于西西的父亲,我只是从他那里收回了给他的礼物,仅此而已。”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陈国峰眉头紧锁,追问道:“什么叫收回了给他的礼物?” “他背叛了我,我自然不会想跟他再有任何联系。我也不想他来找我。但,他做不到。所以…我只好让他忘记我,仅此而已。”欧阳君文凝视着陈国峰,看着他的脸,觉得遗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西西不像爸爸,竟然跟叔叔长得相似,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 “我只是西西的朋友,请你记牢,千万别把戏演砸了。另外,友情提醒一下…”欧阳君文看了看手表,“今晚会有一场追逐的戏码,好看得很。吃完饭就赶紧回去吧,还来得及参与一下。” “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陈国峰看着陌生的小文,以前那么温柔可亲的一个人,现在每句话都在打哑迷,让他又着急又生气。 欧阳君文没说话,突然绽开了笑容,陈羽西和章文英回来了,两人的谈话,结束了。 “你们继续吃,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陈国峰彻底明白,在小文心里,他们这些人早就不存在了,她唯一认的,就是西西。这样的话,大哥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她的哑迷,他必须马上去破解。 “你…就走了?”章文英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拿眼神询问着。 “嗯,安心吃饭吧。没事。我打车。” “那行,接上了大哥,给你打电话。” “老爸找到啦?”陈羽西马上问向欧阳君文,就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找到了。你抓紧再吃点,吃好了我带你去。” “你太好啦。我太喜欢你啦!谢谢!”陈羽西这下彻底放松了,重新坐下了,烤羊腿,还挺好吃的。 欧阳君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静静地看着陈羽西,浑身暖洋洋,嘈杂的声音被屏蔽了,多余的人消失不见了,瞳孔里放不下更多的事物,被一个可爱的人占据了全部。 被喜欢了。 好开心。 这种感觉,久违了。 第363章 失去&得到 年轻人的生活迎来了明媚的春天。 淋了好久雨,宋宸还是生病了,住进了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每天晚上八点,都会有一个人来陪他聊天,讲一讲当天的见闻,给他带喜欢喝的排骨汤,带来一些“有趣”的课外书。 “额头上的疤,处理一下?”叶明伟说。 “好啊。” 3月25日,宋宸做了一个小的美容手术,将额头上留了许多年的印记抹除了,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叶明伟等在手术室外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眉头上的线也拆掉了,缝合得很好,只留下淡淡的一抹红,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点伤痕也会消失。 宋宸慢慢变成了叶明伟期待的样子,不再胡思乱想,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为最后的冲刺努力着,为未来的并肩而立奋斗着。 同时,陈羽西带着陆珊珊和冯晓君到市中心医院美容中心做最后的复查。 两人均紧张不已,尤其是冯晓君,每次的治疗她都不敢睁眼,一次一次的身体修复都在提醒着她曾经受到的伤害。要不是陈羽西和韩子钦总是在她屁股后面催着,她早就不想来这个让她瑟瑟发抖的医院了。 “不要怕,我在外面等着你们。等这里好了,带你们去见我新交的朋友。” “嗯。” “嗯。” 两人走了进去,陈羽西看着她们分别走进两个治疗室,心里感到沉甸甸的。 她们的身体情况,她早就知道了。一个主要伤在左胳膊,一个主要伤在背部,经过大半年的治疗,身体上的看得到的伤痕都淡化了,不影响报考大学和读书,看不到的心里的伤痕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关爱来填满。 也需要一些心理疏导。 好在,她认识了一个什么都懂的朋友。 今天,她要带她们去星耀大厦,去见见欧阳君文,去喝一喝她的酒。 不知不觉,对她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信赖,去飞跃网吧查看装修的时候,不听使唤的脚总是把她带到她那里去坐一会儿。 很神奇的是,无论任何时候去,她都在,就像预先知道有人会去找她似的。 一个比梦瑶还神秘的女子。 跟几个孩子的状况刚好相反,陈国华进入了一种精神静默状态。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跟一个女人相识、相知。那个女人带他去看海,带他去看日出,带他去看雪,给他画肖像,给他朗读诗歌,给他唱歌…后来,他们结婚了,她给他添置衣服,给他做饭,给他缝衣… 可是,无论他多想,他就是看不清这个女人的相貌,听不清她的声音。醒来后,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大块,空虚、失落、寂寞占据了这个空掉的心房。 梦里有多开心,醒来后就有多难过。 他甚至不想醒来。 他感觉失去了一个东西,一种可以让他快乐的东西。 一种曾经刻进灵魂里的东西,正在慢慢从他身体里抽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忘记了3月16日他为什么会去星耀大厦,忘记了他为什么会喝酒,忘记了那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感觉,他忘记的不仅仅是那两个小时,他忘记的,好像是一整个年轻时的快乐。 他忘记了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晚上,陈羽西领着浩浩荡荡女子小队,来到了星耀大厦。 “欢迎,准备了足够多的小吃,都是自己做的,进来品尝吧!”欧阳君文系着围裙,头发松松地扎着,居家极了。 “好香啊…”陆珊珊耸着鼻子往空气中闻了闻,欢快地问:“烤了饼干吗?” “嗯,蓝莓饼干,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在哪里,我来鉴赏一下!这么香,肯定好吃,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陆珊珊甩掉鞋子,赤着脚就奔向厨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陈羽西大囧,朝欧阳君文不好意思笑了笑,“见笑啦。我这个朋友是个馋猫,就喜欢吃。” “很好啊,很活泼。” “哇塞,这个游戏室也太酷了吧?能玩两把吗?”赵奕甩掉鞋子,赤着脚就向游戏室奔去。 “你们怎么回事啊?来的路上怎么答应我的?早知道你们这样,就不带你们来了!”陈羽西无语了,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 “让她去玩,你也去玩吧。都来好几次了,当自己是主人吧。不穿鞋子也没关系,开了地暖,地板不凉。”欧阳君文看着陈羽西带来的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朋友,感到了巨大的充实感,原来,招待女儿的朋友是这种感觉,小朋友就是朝气蓬勃! “那我就不客气啦!先陪她们看看,待会儿找你聊天!对了,柳荷动不动就精神不济、食欲不振,检查了,又查不出什么毛病,你听过这种怪症状吗?也不能每次靠打营养液啊,手背都肿了!看着心疼死了!”陈羽西忍不住就开始吐露烦恼了。 “那…看看我做的东西她会不会食欲不振?如果不会的话,以后,她不想吃东西,你就带她到我这里来,如何?” “不打扰吗?” “我很喜欢你…们,一点都不打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从这天起,几个人成为了欧阳君文这里的常客。 包括一直抱着谨慎态度的冯晓君。 她知道欧阳君文跟陈羽西的关系,她也知道欧阳君文不简单。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观察。 在观察中,她感到欧阳君文浓烈的都要流下来的母爱,也只有陈羽西钝感十足,换了一个人,早就感知到了。 真不知道有一天,得知了真相,陈羽西该如何选择? 或者,一直就这样? 第364章 联欢会 时间来到了3月28日,周六。 韩子钦早早起了床,开始梳头发。 心灵手巧的她把头发分成了左右两股,各编一个辫子。陈羽西躺在床头看她编辫子,浓密的头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又有趣又好看,她从来没看韩子钦这样打扮过。 “你这段时间很开心吧?我天天受折磨,你天天去喝酒,也不来关心关心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看瘫在床头悠闲的陈羽西,忍不住伸出拳头捶了她两下。 “你俩都这么打扮吗?两个麻花辫姑娘?看着好清纯。你们排练的时候,我去偷偷看过两次,跳得很好看,很迷人。你身体软软的,怎么还能跳出这么有力量的动作,真是看不出来。”陈羽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韩子钦的腹部,发现一个多月排练,韩子钦竟然长了一点点肌肉,看来的确下了不少功夫。 韩子钦扭着身子,躲开她的手,编了一半儿的辫子差点散掉,就这样,在陈羽西不间断的骚扰中,终于编好了辫子。 “你是不是想我揍你?我要化妆了,不许再捣乱了!”想了想,干脆把陈羽西从房间里赶了出去,她实在太闹腾了。 陈羽西穿着个睡衣,被关在了门外,叹了口气,走到了隔壁的北房间门外,一推门,走了进去。 “让我躺会儿!”钻进了赵奕的被窝,没其他地方去,只好先在她们房间待一会儿了。 “别挤我!”赵奕还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起床气有点大。 “队长,到我这里来!”柳荷朝陈羽西招了招手。 “还是你好!赵奕真不够意思!”陈羽西换到了柳荷的被窝里,笑嘻嘻问:“这几天胃口怎么样?身上有力气吗?” “胃口挺好的,有力气,你感觉一下!”柳荷用力地在陈羽西胳膊上掐了一下,直掐得陈羽西龇牙咧嘴说“可以了、可以了!不用这么认真”。 “哈哈哈…”柳荷亲昵地靠在陈羽西怀里,让她抱着自己的腰,“队长,你真得不读军校了吗?再过段时间,就要志愿上墙了,你打定主意读师范?我想象不出你当老师的样子。你这么欢脱的性格,当老师,不觉得单调吗?” 讲到这里,柳荷扭过身,提着自己的建议,“就算不读军校,你可以报考其他的学校,读个管理或者财会专业,不是有公司要打理吗?” “这么关心我读什么大学?打什么主意呢?”陈羽西看着调皮的柳荷,觉得健康的她可太好了。 “你可以考虑读S市的大学,到时候,寒暑假到我家里玩儿,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柳荷看被识破了,小声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离不开我?你老实跟我说,你对赵奕到底怎么想的?或者说,你对感情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陈羽西压低声音,在柳荷耳边说,“你对我,都比对她好。我要是她,早就气死了。” “我就是…不想被一个人束缚住。感觉不自由,不舒服。而且,现在不是还小吗?这样,跟早恋有什么区别?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四处游历一下,认识更多的人,结识更多的朋友,见识更宽广的世界。不过,我想你跟我一起游历。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啊?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 “喜欢我可以,千万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好了,我知道了。你应该把你的想法跟赵奕说清楚,不然她总状态不稳定,影响打游戏,过段时间,新游戏就要研发好了,我还指望她跟我刷通关呢。” 说完这些话,陈羽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再睡会儿,睡醒了,我们一起去慰问一下病友。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壮汉,怎么病了一个月还不见好!” 等韩子钦化好妆后,找了找,才发现,北房间里,陈羽西躺在中间,左手搂着柳荷,右手抱着赵奕,三个人身上的被子打成了两个卷,扭成了麻花,都不知道她们这样是怎么睡着的? 哭笑不得中,给她们的被子理了理,退出了房间。 联欢会是下午三点钟开始,早上最后一次彩排,韩子钦跟陆珊珊、冯晓君一起,先赶到学校去。 陈羽西、赵奕、柳荷要去看望生病很久的高小天,再赶到学校去跟她们会合。 当韩子钦三人离开家的时候,关门的声音也没有吵醒呼呼大睡的三人。 赵奕、柳荷靠在陈羽西身上,感觉舒服极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早上十点,还是赵奕先醒的,被饿醒的。 “快起来!都十点了!妈呀,从来没有睡这么晚过!”赵奕推了推陈羽西的肩膀,又拉了拉柳荷的衣角,叫了又叫,两个人才慢悠悠起了床。 “好啦好啦,晚就晚吧。难得睡个好觉,别咋咋呼呼的。”柳荷非常满意早上的睡眠,“你们去洗漱吧,我来做早饭!” 好久不见的阳光终于钻出厚厚的云层,撒向大地,给春天送上迟来的暖意。 一高的大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本校的学生凭借出入铭牌进入,外来的人员凭借邀请函进入,保安一左一右严格查看各种证件,队伍井然有序,一点点变短。 在队伍的最后面,边境陪着许文、许凡慢慢排队等候。 她们的邀请函是叶莎莎给的,许文想来看看拒绝她的人,许凡想来看看她编的舞蹈最后呈现的效果如何。而边境,纯粹是因为已经很久没看到某个人了。 “呐,待会儿,不要勉强别人!”边境再一次对许文强调着。 “知道了,我又不是你,上赶着倒贴!”许文翻着白眼。 “我乐意!走吧!” 三人走进了校门。许文、许凡第一次来,边境是自辞职后再次踏进了一高的校门。 经过教师宿舍时,从宿舍里匆匆走出一个男人,差点撞到三个人。 许文脱口而出一句粤语,觉得这个男老师真冒失。 “对不起!”男老师匆忙道歉。 乔峰?边境认出了只见过几面的男老师,但,他刚刚说话的口音,跟记忆中有些偏差。而且,他好像不认识我? 觉得怪怪的,但也觉得正常。毕竟,两人没见几次面,她就辞职了。 “走啦!带路,还发什么呆?”许文朝边境大喊着。 “来啦!在校园,别大呼小叫!” 第365章 变故 彩排在学校最大的礼堂,离教师宿舍楼仅仅一百米距离。 礼堂里搭了一个很大的舞台,舞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地毯,舞台背景换成了一幅巨大的壁画,写着学校的历史和文化,舞台的顶部增加了几个华丽的吊灯,灯光将整个舞台照得璀璨夺目。 聂英俊站在舞台上,正在调试音响,他最擅长组织这种文艺汇演类,反正比教书容易,今天他还是男主持人,穿着一件红色西装,一大早就去做了个发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新郎”的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结婚。 在舞台的背后有一个临时隔出来的化妆间,专门供女生补妆、换服装使用,韩子钦、叶莎莎此刻正在里面做准备工作。 “你画得妆太淡了,待会儿灯光一打,啥都看不到。”叶莎莎拿出化妆包,拼命给韩子钦补妆,韩子钦看着彻底变了样的叶莎莎有点抗拒:“我不用扑这么多粉,我本来就白,再扑就变僵尸了!” 叶莎莎噗呲一笑,“那也是美女僵尸,三哥还是要你的。” “别提她了,早上一直跟我捣乱,害得我一个头梳了半个多小时。” “瞧瞧你这语气,还秀上恩爱了。跟我说说,她怎么捣乱的?”叶莎莎打趣着:“是摸你了还是亲你了?” “这么多人,你疯了?”韩子钦脸一红,用手掌拍了拍叶莎莎的屁股,压低声音说:“我看你也是个女流氓!” “也?还有谁是女流氓?你的小绵羊?” “你还说!不许说了!”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待会儿舞也是跳给女流氓看的,迷死她!” 两人正在说笑,一个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一下!” 叶莎莎看了一眼曲瑶,知道今天怎么也躲不过了,就跟韩子钦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韩子钦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的两人,心头爬上一丝忧虑,身体情不自禁跟了出去。 曲瑶在前面带路,走出礼堂,拐进了礼堂旁一个堆杂物的小房间里,环境从嘈杂变得安静,气氛也从欢乐变得窒息。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绝情的人!”曲瑶看着浓妆艳抹的叶莎莎,心里的愤怒让她怒不可遏,“你现在口味挺独特啊,跟一个丑八怪打得火热,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腻了?” “如果你找我是说这些话,我们的聊天可以结束了!”叶莎莎抬脚就要走,她不想听任何人对她女朋友做任何点评。 “你老爸都快死了,你居然都不去看他,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女儿啊!” “你说什么?谁快死了?”叶莎莎大吃一惊,她扭过身看着曲瑶,急切道:“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装蒜了!难道你会不知道?那个杀手是叶明伟派去的吧?他们两个男的不对付,在争权,这在有钱人家里不算什么稀奇!我就是奇怪,你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不帮老爸,帮着一个外人,该不会,你们已经不是兄妹,是夫妻了吧?” 叶莎莎脑子犹如雷劈,她没想到,她曾经的偶像,擅长唱清纯小甜歌的姐姐,居然会口吐恶言,而且思想这么肮脏,她感到肠胃翻滚,恶心想吐,忍不住干呕连连。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早就看出来啦!当初,他闹着要搬出去住,你居然也跟着走!我去找你,他派保安一直拦着!你们兄妹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当初你害死你妈妈,现在他派人杀你爸爸,这下子,以后就没有人拦着你们做一对儿狗男女了!” “闭嘴!我没有,我没有害死我妈妈!”叶莎莎感到胸口剧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响起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声音,这个声音她一直不知道是谁的,现在她全部想起来了,是曲瑶,是她,是她陪着她去看心理医生,而自从那次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难以控制。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你爸爸,你难道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害怕走夜路?”曲瑶眼珠子一直滴溜溜地转,她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间屋子里一直堆积到天花板的箱子砰地倒了下来,最上面的箱子刚好砸在曲瑶的脚背上,顿时,她觉得痛彻心扉,眼泪哗哗流。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从箱子后面走出两个人,边境和冯晓君。 说来也巧,边境在化妆间门口找到冯晓君,不由分说,拉着她到礼堂旁的这个杂物间说话,没想到还没讲两句话,曲瑶和叶莎莎来了,慌乱下,只好先躲到地上箱子的后面。 刚刚边境听曲瑶“喷粪”,本就看她不爽,更加难以忍受,一用力,就把箱子推倒,恨不得砸死这个贱人,看到只砸到脚背,心里暗自可惜。 这个时候,韩子钦也找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叶莎莎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赶紧奔上前,把叶莎莎扶了起来。 “怎么了?”韩子钦问向冯晓君。 冯晓君捏紧拳头,出离愤怒下,走上前,挥起拳头,重重打在曲瑶的脸上,这个女人不配做老师,更不配做家人!以前只是听边境说起她的所作所为,今天,她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旧事重做,对她忍不了一点。 曲瑶只觉脑子嗡嗡的,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叫声都发不出,眼泪流得越发汹涌,视力也变得模糊。脚趾被压,十指连心,她双手抱着脚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莎莎,怎么了?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韩子钦搂着浑身发抖的叶莎莎,不知所措。 “送她去医院,快!” 边境快速做出了决定,韩子钦和冯晓君扶着叶莎莎,边境打电话叫车,迅速离开了这个堆积杂物的房间,没人顾得上曲瑶的死活。 第366章 造梦 “她这样的情况,需要联系平时给她做心理咨询的心理医生。心理疾病不能小觑,身体抖成这样,太不寻常了!如果有平常在吃的药,赶紧服用下去,不然的话,只能先打镇定剂了。” “不要,不要镇定剂!”叶莎莎身体颤抖着,摇着头,“不要吃药!不要!” “有没有心理医生可以马上开展治疗的?总得想想办法啊?”冯晓君急了,额头上都是汗。 “我们医院没有专门的心理科。心理医生的话,倒是有一个专家,只是很难约!”医生踌躇了一下,摇了摇头,“脾气太怪,很难通融!” “是哪个专家?我去想办法!”边境赶紧问。 “赵紫阳医生,他的诊疗室离中心医院不远,过去十分钟车程!他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而且一天只看三个人,不给任何人走后门,只怕要吃闭门羹!” “赵紫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韩子钦闭上眼睛拼命想,拼命想,肯定哪里听过,一定在哪里听过!突然间,脑子里一道闪电,“啊!名片!” 原来,赵紫阳就是欧阳君文之前介绍的那个朋友,本来是为了王璐紫的,学校安排了心理辅导师后,名片就一直没用上。 “名片!名片应该在钱包里!”韩子钦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钱包,颤抖着手指头,一番翻找,轻呼一声:“啊,在!太好啦!” 几个人,立刻出发,带着面颊潮红、浑身发抖的叶莎莎赶往赵紫阳的诊疗室。 果然,到了就诊台,就被引导护士给拒绝了,韩子钦连忙说:“你跟赵医生说,我们是欧阳君文介绍来的!求你了!我们情况很紧急!” 引导护士听到欧阳君文四个字,态度立刻变了,“几位稍等!” 拿着名片走进了里面的诊疗室,不一会儿,引导护士快步走了出来,还带了两个女护士,“来,病人交给我们,剩下的人在等候区等待!那边有热水可以自行取用。” “不能去一个人陪着吗?”韩子钦急忙问,有点担心莎莎的身体状况,不放心她一个人。 “心理治疗需要一对一,放心吧,我们的团队很专业。而且你们很幸运,我们赵医生从来不接待非预约医病患,你们是唯一的一例!” “交给她们吧!”边境对韩子钦说,“另外,最好给欧阳君文打个电话,让她跟赵医生打个招呼,这样更妥当!” “对啊,对啊!我太着急了,都乱了!我马上打电话!”韩子钦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欧阳君文的电话号码。 “不要着急,我马上赶过来!” 在叶莎莎进去十分钟后,欧阳君文赶到了“赵紫阳诊疗室”。 “没事,别怕!我去看看!”欧阳君文摸了摸韩子钦的头,给了她一个微笑后,不再耽误,抬脚走了进去。奇怪的是,没有人拦着她,她就像这里的主人,两步走进了里面的诊疗室。 “她对这里很熟啊。”边境心里暗自嘀咕,“这个欧阳君文,绝不仅仅是一个雕刻师。要好好调查一下。” 欧阳君文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诊疗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子,叶莎莎。 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非常熟悉。 “你怎么来了?”赵紫阳抬起了头,语气微微有些不满,“你不应该来,更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 “治好她!”欧阳君文语气冷漠。 “你就一定要跟Z先生的代理人对着干?”赵紫阳收起注射器,非常无奈:“离开吧,这个病患是我接待的,跟你没有关系!” “你准备怎么治疗?告诉我!”欧阳君文并不打算离开,她太清楚赵紫阳的为人了,她必须得到肯定的保证。 “我是造梦师,她是你亲自过问的,我自然是送给她一个噩梦!从噩梦中醒来,这位叶家大小姐,将迎来她的新生!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吧!” “我在外面等,半个小时,我要人恢复健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让我失望!”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赵紫阳笑笑,“让你失望的,是我吗?” “你话太多了!”说完这句话,欧阳君文抬脚离开了诊疗室,她不想跟赵紫阳再多说一句话,一个背叛了信仰的人! 造梦师? 人人都想做美梦,只有真正得到过幸福的人才知道,曾经拥有的幸福变成一个美梦,才是现实生活里最大的噩梦! 恨你,送你美梦,剥夺你的快乐。 爱你,送你噩梦,剥夺你的痛苦。 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 真真假假,又有谁分得清楚? “已经在治疗了!”再次恢复了笑容,“半个小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谢谢,麻烦你了!”韩子钦终于松了口气,经过一阵折腾,辫子也散了,妆也花了,额头上、脸上都是汗。 “今天要表演?”欧阳君文拿出纸巾给她擦着汗,问着她。 “嗯,本来晚上要跳舞的,现如今…” “还是可以跳啊。来,我给你辫子重新编一下,再给你重新补个妆,等这些弄好了,你们的朋友也好了。” “好。有你在,很安心。”韩子钦从内心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西西呢?怎么没在?”一边编着辫子一边问道。 “她去看我们一个同学了,病了一个月了,两人老爸是战友。” “那么,待会儿我们这里好了,去找她?” “好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一句句对话里化解了,韩子钦感到很神奇,这个一个月前刚认识的人,竟然有能让人平静的力量。 诊疗室里,叶莎莎开始了一个漫长的梦魇,在梦里,她经历了可怕的事故,失去了爱她的妈妈,血红的瞳孔里印着妈妈无法瞑目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她,让她害怕到极点。 后来,她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姐姐,姐姐接近她,后来这个姐姐来到了她的家,再后来她们变成了一家人。姐姐每天用她的东西,引导她吃奇奇怪怪的药,还跟外人说两个人是一对儿…只是这个姐姐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声音也听不分明。 风一吹,传来一阵风铃声,叶莎莎睁开了眼睛,她寻着风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晴天娃娃在风中笑着、摇摆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 “醒了?出了好多汗,做噩梦了吧?”一个和蔼可亲的医生笑着问她。 “我怎么在这里?”叶莎莎觉得奇怪,刚刚不是在给子钦化妆吗? “你晕倒啦!早饭没吃吧?低血糖了。”医生递给她一颗补充血糖的糖块,“这个放在兜里,饿了,来不及吃饭,先吃一颗,可以避免低血糖晕倒。” “谢谢!”叶莎莎接过糖,放进了裤兜里,“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呢!” “谢谢医生!这个娃娃很可爱!”叶莎莎觉得浑身轻松,从来没有过的开心涌上心头。 娃娃可爱,走廊的廊灯也可爱,诊疗室也挺可爱,这个世界突然间变得可爱起来。 “子钦,我突然晕倒,把你吓坏了吧?”叶莎莎蹦跳着跑到韩子钦面前,拉着她的手,感到不好意思。 “你是把我吓坏了。”韩子钦回头看了看欧阳君文,心想,叶莎莎果然忘记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深深吸了口气,问:“那你还能跳舞吗?” “为什么不能?我就是有点饿,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再去练一遍!给三哥她们打电话,让她们一起来吃饭,今天我请客!”叶莎莎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问向韩子钦:“这位是?” “这是我和羽西新交的朋友,刚好在附近,欧阳君文,我们都叫她君君姐。” “那好,一起吃饭!人越多越好!我喜欢热闹!” 这天,叶莎莎彻底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活泼、乐观、热情的女孩子。 她找回了童年的快乐,再次看到了世界的美好。所有的恐惧和忧伤都留在了噩梦里。 第367章 和谐下的暗潮涌动 中午,五个人打上两辆出租车,边境、冯晓君、叶莎莎一辆车,韩子钦、欧阳君文一辆车,一前一后开到了工人文化宫的烤鱼店,一家陈羽西经常去的烤鱼店:杨氏烤鱼。 “这个店环境一般,但味道还不错,羽西和她两个朋友最爱的一家。” 下了车,韩子钦指着“杨氏烤鱼”向欧阳君文解释道,“她就是这样,喜欢的店就逮牢吃,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倒闭为止!不仅仅自己吃,还带朋友吃,前不久,刚吃垮一家张氏小吃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喜欢以姓氏命名的店,不知道这家杨氏烤鱼什么时候被她们吃倒闭!哈哈哈…”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挺调皮啊?性格很开朗,很幽默,我还以为你是个安安静静、不太说话的女孩子呢!多笑笑好,笑容本身就很美好。” 欧阳君文越看越喜欢,觉得自己家的宝贝眼光真好,找到这么个痴情、又有趣的伴侣。女子又如何?至情至善的路上,女子的情意更加丰富多彩、延绵不绝。 “我还很会哭呢。她老是嘲笑我,说我这么会哭,怎么不去演戏,最起码可以当什么哭替!”韩子钦捂着嘴笑着说,“你听说过哭替吗?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过几秒后才知道她说的是哭的替身,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气?想不打她真得好难!打她又手疼!拧耳朵又不舍得!” 欧阳君文哈哈大笑,“我没有听说过哭替,有这个职业吗?笑死我了,她这么搞笑吗?子钦,你很幸运,我认识这么多人,还没遇到过几个真正有趣的灵魂。西西算一个!现在这个人,还是属于你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轻易分开,知道了吗?” “嗯。我才不会放她回森林呢,就算上吊也只能在我这棵歪脖树上。”不知不觉中,在欧阳君文面前,韩子钦释放了风趣的一面,很愿意跟她谈论跟陈羽西相处的一些趣事,就像对亲近的家长一样。 “我们走吧,她们已经到了。还有其他的同学。”拉上欧阳君文的手,推门走了进去,一眼望去,一个十五人圆桌已经差不多要坐满了:篮球五人组,吃饭五人组中的四个都在了,还有边境、赵奕、柳荷。 “子钦、君君姐这里!”赵奕拼命招手,声音超级有穿透力,整个店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其他桌吃饭的人被吸引了,看到进来两个美女,有人还吹起了口哨,放声大叫:“美女,到我们这里来,请你吃饭!” 引起一阵哄笑。 韩子钦拉着欧阳君文快走几步,赶紧坐到了陈羽西的身边,害怕欧阳君文怕生,主动把陈羽西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坐在了欧阳君文的左手边。 “这么好看?秀色可餐,不用吃饭看你就饱了!”陈羽西探着脑袋看向韩子钦,隔着欧阳君文对她大夸特夸,丝毫不藏着掖着。 “好了,在外面呢!” 欧阳君文忍不住笑了笑,这个韩子钦,还挺会演戏,这会儿变矜持了? “你笑什么?”韩子钦马上get到欧阳君文笑她的点了,“不许笑我。不然,下次不跟你讲她好笑的事了。” “好好好,不笑你。就是觉得,你挺有内涵,一点都不肤浅。” “你还是在笑话我!”韩子钦捏了捏欧阳君文的腰,不满了。 “诶,你俩啥时候这么亲密了?这半天发生什么了?” 陈羽西已经从电话里了解了叶莎莎身上经历的事情。对于这种催眠式治疗,她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也只能按照编织好的故事走下去。 把叶莎莎从2000年的事故中剔除,把恶毒的人从她的记忆中剔除,未尝不是一种解救身心的办法。 “好吃的烤鱼来啦!”店员把三个不同口味的大份烤鱼一一端上了饭桌,陈羽西的问话被打断,只好先闭口不谈。 “今天我请客,地方是陈羽西挑的,可不是我小气!”叶莎莎大声说:“不够吃再上,烤鱼管够!” 陆珊珊微微张着嘴,她并不知道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收到的消息就是莎莎晕倒了,从刚刚碰面到现在,她觉得莎莎变得好热情,跟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对别人很少讲话,现在… “学妹,你先吃,多吃点,听说前段时间胃口不太好?这个烤鱼是你喜欢吃的吧?千万不要客气!”她居然开始招呼柳荷吃饭了?不要说陆珊珊目瞪口呆,连柳荷都很不适应。 柳荷不喜欢做生意的人,觉得他们太圆滑,思想里比较抵触。对边境和叶莎莎一直保持着距离,对冯晓君和陆珊珊的选择很不支持,只不过觉得那是她们的事,不支持也不会说出来。但是要跟她们结交,那是不太可能的。叶莎莎突然间这么热情,还给她夹鱼肉?她有点不习惯,但也不好意思手打笑脸人,只好伸出碗接了下来。 “不要傲慢与偏见!”陈羽西轻声在柳荷耳边说,“学着把眼镜摘掉看人,这样以后游历时,朋友会更多哦。” “我哪里有戴有色眼镜?”柳荷噘着嘴,死不承认。 “没有最好咯。吃吧。” 早上陈羽西三人去高小天家里看望他时,没想到篮球队其他几个人也在。虽然平时林木跟高小天互相看不对眼,但高小天这次病时间太长了,担心中,篮球队几个人在联欢会这天不约而同去了高小天的家,这怎么不是默契呢? “你少吃点,肠胃不是还没好透吗?”陈羽西嘱咐着。 “没事。现在好多了,前段时间,用肠穿肚烂形容一点不为过!”高小天摇了摇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阑尾炎能导致肠炎,下次再也不敢了。” 原来,高小天前段时间废寝忘食做游戏,导致急性阑尾炎发作,硬挺着没当回事,结果引起了肠炎和腹膜炎,几个炎症一起发作,差点没把他一波带走。 “肠穿肚烂?别这么说了,不是什么好话!”陈羽西听了极不舒服,赶紧制止道。 “好好好!不说了。接下来不能玩命了,游戏已经交给你公司的开发团队了。” “好啦,不说了,一切尽在饮料中,吃完这顿,下午给两个美丽的辫子姑娘呐喊、加油、献花!”孟乔举起了玻璃杯,敲响了面前的桌子,只听咚咚咚,所有人都用玻璃杯底碰了碰桌子,哈哈声中喝下了杯中饮料。 桌子上“一片和谐”,但也有几个人“心怀鬼胎”。 萧然时不时看向冯晓君,他决定下午看节目时,找个机会表白,至少打听一下她考哪所学校,好考到同一个城市,也方便以后追求她。 他的眼神迅速被边境捕捉到了,心里那个气啊,好吧,竟然还有一个竞争对手?虽然只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但…感觉也很不爽!毕竟,现在自己的心也是吊着的,烦死了! 桌子的另一边,柯嘉看着坐在陈羽西旁边的欧阳君文,觉得真有意思,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她?所有的事情,都向着偏离轨道的方向发展,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下午去我们学校看表演?”韩子钦向欧阳君文发出了邀请。 “好啊。”欧阳君文笑着答应了,“我有邀请函。” 第368章 眷恋和拒绝 下午两点五十,联欢晚会即将开始。 舞台的正上方拉起了一个长长的横幅,红底烫金字,上面写着:2009届毕业生梦想启航,未来可期。 一个不太真实的高三生活,浓缩在这个横幅里,即将迎来尾声。 礼堂的第一排预留给了学校的领导和请来的嘉宾,嘉宾有教育部门的领导也有学校的股东,按照重要程度进行了位置的安排。校长许平阳仅仅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他的位置甚至不如临时决定来看演出的欧阳君文。 “哎,君君姐什么来头?感觉地位比我们校长还高?”赵奕好奇问向陈羽西。 “我问问。”陈羽西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短信出去。 “你直接问啦?她能回答你吗?”赵奕边说话边把头伸到陈羽西手机前,只见陈羽西手机一振动,还真来短信了。 “快看看,她怎么说的?” “你起开,身子都挡住我手机了,我怎么看?怎么跟小孩似的,这么好奇?”陈羽西困难地推开赵奕,按开了短信,只见短信内容写着:对我这么好奇?对我来说,最好的位置是你身边。 “哇塞,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赵奕深深叹了口气,羡慕极了,“你怎么做到的?让每个人都喜欢你?教教我,我渴望得到这种技能!” “生来就可爱,学不来的!” “你怎么做到这么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赵奕把陈羽西的右手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双手把玩着她的手掌心,轻轻靠在她怀里,接着说:“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反正啊,也没人要我,别人我也看不上。” 陈羽西默不作声,左边的柳荷向往自由,右边的赵奕渴望感情得到回应,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没法插手,也不知道怎么帮忙,只能谁跟她撒娇,就哄哄谁。 她揉了揉赵奕的脑袋,答应着:“我家里还有一个家庭成员的空缺,在这名家庭成员正式到岗之前,你可以先顶上。” “什么家庭成员?”赵奕昂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陈羽西。 “元宝啊。你可以先当元宝。”陈羽西一脸认真。 “元宝是谁?”赵奕奇怪死了。 柳荷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本来想当听不见她俩的聊天,直到元宝这个“人物”出场,她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元宝是她们以后要养的狗!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太过分啦!让我当狗?”赵奕一把扔掉陈羽西的手掌心,满脸愤怒,但看到柳荷在陈羽西身边笑得花枝乱颤,又受到了感染,重新躺回陈羽西怀里,“元宝就元宝吧,当个宠物狗也没啥不好的。吃住一起,还不用赚钱,每天看你俩在家撒狗粮,反正吃你俩狗粮也吃习惯了,跟当狗也没啥区别!” “那我要竞争元宝的位置,我也习惯吃你俩的狗粮了!”柳荷笑着蹭了上来,觉得有趣极了。 “行,把你俩养着,跟元宝做姐妹!”陈羽西心里暖暖的,看着她俩,觉得,以后买个大点的房子,四个人一起住倒也不是难事。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俩,不会有第三个朋友对自己这么依恋了,这种被人依恋和信赖的感觉,挺爽的。 她们三个腻歪在一起的时候,可把另外几个人酸死了,可惜,也只有羡慕的份,像赵奕、柳荷这种对陈羽西毫无顾忌、直抒胸臆的感情表达方式,旁人学不来一点儿。 冯晓君探着脑袋观察着,又羡慕又叹息,羡慕两人可以肆无忌惮靠在陈羽西身上,叹息自己已经失去了靠近的资格。她重重叹了口气,把脑袋放正了,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冯晓君…”突然耳边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她扭脸朝左边一看,吓了一跳,原本她左手边坐着陆珊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萧然! “你怎么坐在这里了?” “我来问你两句话,问完就走。”萧然说完这句话,耳朵变得通红,他挠了挠头,准备了好几天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晓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直接拒绝,但还是得等他问什么,要万一不是自己想的,岂不是尴尬死了。 “你说!” “就是,你准备考什么大学?”憋了半天,还是只敢问这个问题。 “还没想好!”冯晓君的确没想好,最近为了报考志愿的事情,头疼万分。头疼根源主要来自于另一个不可拒绝的追求者。 她没想过有一天报考大学,会对另一个人带来巨大影响,她也没想到,边境对她竟然如此眷恋和痴缠。 一切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预料。 “有范围吗?萧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赶紧问她具体的城市,大部分人都有向往的城市,几乎是以后想要生活的地方。 “上海或者西安或者重庆吧。”这是三个学校的所在地,早已烂熟于心。 “啊?三个地方!还都离得这么远?”萧然懵了,这…怎么搞? 冯晓君猛然间意识到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了,开口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可能去这几个地方,所以没想好去哪个。” 她用委婉的语言说着拒绝的话,照顾着男生的面子,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哦。那是得等喜欢的人定下来,再跟着做决定。”萧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挠了挠头,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了,“那,那我过去了,孟乔还等着我去给他买瓜子呢,你要吃吗?” “不用了,我吃瓜子上火。”冯晓君赶紧摆手,松了口气。 “哦,那我走了。”萧然从一堆女生中挤了出去,心里空落落的,他耳边可以清楚地听到一些女生小声地议论他。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一个男生挤到一个女生身边意味着什么。也能从他的神情里判断出他的失败。 也许,下周上课时,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他“表白”失败了,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他走出礼堂,这个下午再也没回来,孟乔的瓜子也没吃上。 第369章 跟踪 一高学校门口不远的“张氏小吃店”已经关了有一阵子了,卷闸门上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白色纸条。 萧然从礼堂走出来后心情沮丧,走出校门后,不知道去哪里,双脚习惯性沿着校门口前的马路往前走,或许去旱冰场发泄一番比较好? 经过“张氏小吃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女同学在往店里面张望,“王璐紫,你在干吗?” 他的问话让王璐紫吓一大跳,拍着胸脯说:“你干嘛突然间在我耳边说话?吓死我了!” “你在看什么?里面有人?”萧然看了看,发现卷闸门是关着的。 “有人,乔峰在里面!” 原来,王璐紫自上次跟陈羽西一起在教学楼台阶前遇到乔峰后,又单独碰见过他几次。让她伤心欲绝的是,后来几次碰面,乔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像不认识她似的。 今天下午,原本来看演出的她,又看到了乔峰的身影,出于不甘心和好奇,她悄悄跟在他身后,想找个机会跟他说几句话,问他现在这样到底是几个意思?感觉好像以前是她硬贴上去似的,她又没有那么贱!所有的爱慕转为了愤怒,这口气她咽不下!定要问个清楚! 没想到,乔峰一出校门,就钻进了“张氏小吃店”,很久都没出来,让她感到奇怪不已:他来这家关门的店铺干吗?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动下,王璐紫连演出时间都没留意,躲在店铺门口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守着。她执拗劲儿上来了,她偏偏要看这个“奇怪”的乔峰到底要干嘛。 萧然心里一咯噔,姐夫?他到这里来干嘛? “你别杵在这儿,找个地方躲,刚好我一个人还有点害怕!”王璐紫指了指另一个电线杆,“你躲到那根后面去!” 里面的乔峰心神不宁,一早开始就在做准备工作,准备跑路。他到小吃店里来取之前藏在墙壁里的东西:一把匕首,十张电话卡,一部手机,三张银行卡。 3月16日,他任务执行失败,叶培剑没能一击毙命,要么到医院把昏迷的他弄死,要么只能跑路了。 医院里警察部署严密,就等着他送上门去,他又不是傻子,自然选择跑路了。虽然背叛Z先生意味着九死一生,总比上门送死多一层机会。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初…乔峰眼里有无穷的后悔,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卷闸门突然被推了上去,乔峰迅速走了出来,又把卷闸门拉上,锁住了。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拿车钥匙快速开了门,坐了进去,松开手刹,放了离合,一脚油门,离开了这条马路。 “快,跟上!”王璐紫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司机跟着黑色桑塔纳,她总觉得乔峰怪怪的,一个人不敢去,拉上了萧然,谁让他自动送上门来的。 萧然内心忐忑不安,想了想,拍下桑塔纳车牌号的照片发到了“嗨,朋友”群里,还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极限跟踪! 礼堂演出已经开始了,开场就是高三一班带来的两人快板,所有人都看得哈哈大笑,老师们也都笑得前仰后翻。在他们眼中,只会埋头苦学的高三一班,竟然有学生还有这样的才能?看来平时对他们关注度太单一了! 很少有人看手机,8G冲浪少女陆珊珊倒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群消息,但她没看懂啥意思,反正萧然她也不是很感冒,马上忽略不计,继续看节目了。 孟乔左等右等没等到萧然,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看到了群消息,没看懂,问向柯嘉:“群消息你看看,什么意思啊?让他去买个瓜子,买到现在也不回来!” 柯嘉拿出手机,打开图片一看车牌号码,脸色变了变,立刻起身,边往外走边拨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柯嘉立刻问,“你在哪?别跟了!” “哥,不是我要跟,是我以前的同班同学要跟,她一个女生,我总不能不管她!”萧然看了一眼手机,马上说:“哥,我手机没电了,我…” 手机关机了。 “喂?喂?”柯嘉重新拨通电话,手机听筒传来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靠!”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柯嘉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下达了命令,“立刻找到林森,带他来见我!保证萧然安全!” “怎么样?人在哪?”孟乔也从礼堂里跑了出来,他急死了。 “手机没电了,我让人去接他了,没事儿,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呢!”柯嘉尽量一脸轻松地说着话。 “女孩子?哪个?他喜欢的那个不是在礼堂里吗?还有另外一个?真看不出,还是多情种子!”孟乔一脸愤恨,“见色忘义!还跟我说,一起做黄金单身汉呢!叛徒!我自己去买瓜子!” 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男主持人聂英俊展示着课堂里没有的风趣幽默,女主持人是高三五班的学生,落落大方,展示着课堂里没有的风采。 在这个舞台上,所有参与的人挥洒着青春的无畏和热情,快板、哑剧、独唱、小品、杂技…节目纷呈,台下的学生们鼓掌着、欢呼着…直到主持人报出: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由两个美丽的女孩子带来的歌舞表演,表演者是叶莎莎和韩子钦,她们带来的舞曲是:《不得不爱》!让我们来点尖叫声吧!看看两个女生如何重新定义潘帅的歌曲!如何用青春翩翩起舞!” 聂英俊的声音刚落,所有的学生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的甚至踩在了座位上,一波高过一波的尖叫声把礼堂的屋顶掀翻,尖利的口哨声更是穿透而过,让表演还没开始就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位置的欧阳君文看了看屋顶,眼睛闪了闪,略微调整了姿势,举起手机,开始了录像。 第370章 天天都需要你爱 舞台的灯光短暂地灭了几秒后再次闪耀时,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只见舞台正中央的两个女孩儿上身穿着黄格子衬衫,内搭黑色宽松t恤,下身穿着浅蓝破洞牛仔裤,脚上白色的运动鞋泛着奇异的光。两条粗粗的辫子让本就青春的脸庞上多了一分纯真和温柔,音乐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全场的人都疯了! “这才是我要找的清纯少女形象!”许文激动地狠狠抓住了边境的手腕,“你帮我约她们,我一定要把她们拿下!” “滚!别烦我!”边境的心烦躁不已,她甩开许文的手,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的学生都站着,跳着,叫着,早已经乱作一团。 她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猫着腰,从前排溜到舞台边缘,站起身后,快跑几步,艰难地挤到第五排的位置,来到陈羽西身边,大声对她喊着:“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到前面去,好好看你女朋友跳舞。” 陈羽西大喜,嘴里大声回应着:“谢啦!我太爱你了!”迅速从第五排挤了出去,去了第一排边境的位置,还不忘跟隔了两个座位的欧阳君文打了个招呼。 欧阳君文看到她,一点儿不意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表示在拍摄。 陈羽西心想,有她拍摄,我就好好用眼睛看,回头跟她要视频。 她没有看过韩子钦全妆跳舞的样子,也没有完整地看过这首舞曲,站在舞台前,她情不自禁向韩子钦挥着手,很快就得到了她的回应。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韩子钦,看到了陈羽西,一下子,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立刻找到了落脚点,安稳了下来。 这个500人的礼堂里塞了近千人,前排还坐满了“大人物”。而她,只想唱给一个人听,跳给一个人看,而这个人,正傻傻地朝她挥着手,就像一个忠实的粉丝。 不一会儿,陆珊珊也从后面跑了上来,跟陈羽西挤在一起,痴痴地朝舞台挥手,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三弟,她们好漂亮,我要哭了!”陆珊珊又开心又感动,大声在陈羽西耳边说:“我要好好努力,保护她一辈子!” 陈羽西伸出右胳膊,揽住了陆珊珊的脖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上的“精灵”,仿佛看到了她们未来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某个中学的体育老师,舞台上的她是声乐老师,或许还兼着舞蹈老师。 她们每个白天,各自带着自己的学生强身健体、唱歌跳舞,所有课业的烦恼都可以在她们的课上消化干净。 如果有信赖她们的学生来找她们说说成长的烦恼,她们还可以充当温柔大姐姐的角色,成为学生们的知心朋友。 每个傍晚,夕阳下,她们手拉着手,沿着护城河边慢慢往家走,聊一聊一天的见闻,交流一下各自带着的学生的小烦恼、小秘密,或许还会有一两个共同的学生把她俩同时当做知己,那就太美妙了。 聊完工作,回家前,她们会在拱桥下亲吻,她会跟她说,想你了,想得厉害。而子钦呢,大概会对她说,我爱你,每一天都更爱你。是的,她这么热情,这么深情,这么主动,肯定会每天对她说着我爱你这三个字。 或者,心情好的时候,子钦会给她在夕阳下跳一支舞,跳一支像现在这样让她如梦如幻的舞蹈,那时候,她必定会痴痴地看,看完后跑上去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在她耳边说,老婆,有你真好。如果子钦喜欢的话,她还会把她举高高,转圈圈,让她的笑容变得更爽朗,她爱极了她的哈哈声。 陈羽西眼里的情意绵绵,让韩子钦心情愉悦,颅脑内高潮迭起,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对着台下的她唱着“天天都需要你爱”,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唱出了对未来的向往。 她渴望着陈羽西的渴望,她向往未来跟陈羽西牵着元宝在河边散步的生活。 小小的城市,慢慢的生活节奏,潺潺流水的河边,她要对陈羽西说着世上最炙热的情话,让她就如现在这般痴迷,沉醉在自己的爱河里,然后对自己说一些不着四六的浑话。 或许那时,她可以享受那些让她害羞不已的浑话,甚至乞求她多说一些。会吗?会的吧?那时候,有什么话听不得呢?只怕她又不肯说了。她这么不正经,应该会说的吧? 五分钟时间很短,五分钟时间也很长。 在这五分钟里,韩子钦挥洒着汗水,一个多月的辛苦在心爱人面前全部化作了甜蜜。她唱着、跳着、幻想着,笑容始终挂在嘴角,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整个人散发着朦朦胧胧的温柔和缠绵的爱意,更是打动了舞台下所有观众的心。 “太美了!”大家重新认识了这个高三年级第一名。 如果以前韩子钦这三个字只是年级第一的代表符号,这一天开始,她个人的魅力像龙卷风一样强势地在所有人脑子里刻下了“清纯美女”四个字,一个她并不想要的称号。 在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陈羽西耳朵里涌进了一丝杂音,“就现在”三个字透过响亮的音响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一丝危机进入大脑,她的身体情不自禁飞身一跃,去到韩子钦她们身边,左手搂着韩子钦右手抱着叶莎莎,在大家瞠目结舌下跃下舞台,而在她身体离开的一瞬间,舞台天花板的三个华丽的大吊灯重重砸了下来,整个红地毯铺的舞台瞬间坍台。 与此同时,在礼堂第五排的顶部,两个大吊灯也砸向了座位,尖叫声中,冯晓君被一个人紧紧护在了身下,她感到额头一热,抬手一摸,是血!护着她的边境,还在她耳边问,“你没事吧?” 冯晓君的心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了抗拒,她赶紧摸了摸边境的后脑勺,手上传来湿湿的触感,她大声叫着:“快来帮忙,打120!” “没事,你肯定没事!你必须没事!听见了没?”忍不住哭了。 “好。”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联欢会,也成为了高三年级最后的狂欢。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外面的天,也变了。 第371章 睡美人 3月28日下午,市中心医院急诊室被两个血淋淋的病人搞得手忙脚乱。 先是4点钟,送来了一名腹部受刀伤的男孩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子,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地喊,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刚刚把这个男孩子送进抢救室,不到半个小时,又送进来一名头部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女人,旁边跟着一堆人,也有一个女孩子,失魂落魄中,怎么都不肯松开拉着女人的手。 “晓君,别这样,松手让医生抢救!”韩子钦抱着冯晓君,在她耳边劝了又劝。 终于,松了手,人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石膏像,眼泪还挂在眼角,却不动、不说话,松掉的手指还张在空中,脸色苍白无比。 “没事的,是不是吓坏了?想哭就哭出来吧!”韩子钦自己的一颗心还跳得厉害。她想想就后怕,如果不是陈羽西把她们及时从舞台救走,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会躺在苍白的病床上?那时候,陈羽西是不是也会变成冯晓君这样?陆珊珊是不是要哭成泪人? 她紧紧抱着冯晓君,想把身体的温度通过这个拥抱灌输到她的体内去,给到她自己全部的勇气和力量。 一个更温暖的怀抱把她们两个人包裹了起来,这个怀抱让冯晓君悬浮、散乱的思绪慢慢沉淀、聚拢起来。 她仰头看着怀抱的主人,是陈羽西,她心底里一直爱着的人,她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的人,她幻想有一天能被她抱在怀里的人! 这个幻想变成了现实,却在这个让她无比悲伤的时刻。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在被保护在身下的那一瞬,找到了她最终的归宿。 她想起过往一个多月,她按照边境的请求,每天睡觉前站在阳台上待一会儿,让她看一看;她也答应在每个礼拜三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跟她短暂地见面,以解她的“思念之苦”;她甚至允许她抱着,默许她亲吻,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她觉得这是她能给到的最大的补偿,却不料,在她觉得已经偿还得差不多时,更真切的爱意汹涌而至。用鲜血书写的。 抢救室的门打开了,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一名护士急匆匆走了出来,所有人都问道:“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护士脸色严肃,没有回答,快速跑开了,很快,推着一瓶血浆重新走进了抢救室。白色写着“抢救室”三个血红大字的木门马上合拢了,只有“抢救中”的红色灯牌一直亮着。 “三哥、子钦,我好冷!”冯晓君左手扶在陈羽西腰上,右手揽在韩子钦腰上,想从她们身上获取一些热量,她牙齿忍不住打颤,身体也开始颤抖,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如果边境死了怎么办?她又要欠她了,这次欠得更彻底,欠了一条命,还被剥夺了偿还的机会! “她会死吗?”冯晓君问向陈羽西。 “不会!”陈羽西回答她。 “她不能死!我还没跟她说过一句暖心的话!”冯晓君向韩子钦说,“我跟你说有点喜欢她,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韩子钦心里一酸,她完全能理解现在冯晓君所感所受,她也彻底对边境释怀了。 如果可以在面临危险时不顾及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去救另外一个人,那不是爱又是什么? 地域差异也好、年龄差距也罢…这些在绝对的爱和牺牲面前又算什么? “她如果足够爱你,不会让你这么难过的!” 时间就像一个滴漏,过得那么缓慢…却又那么快! 终于,”抢救中”的灯牌变暗了。 不一会儿,先是医生走了出来,面带疲惫之色,许文、许凡赶紧冲了上去,询问道:“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冯晓君靠在两人身上,浑身僵硬,眼睛紧紧盯着医生的嘴唇,耳朵等着。 “第一关闯过去了,进IcU进行24小时观察,如果能醒过来,问题就不大了!不要留太多人,一个人就够了!” 紧接着,一个病床从抢救室被推了出来,白色的被单下,边境面如白纸,嘴唇也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让所有的人揪心不已。 一群人情不自禁跟着病床往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走去,却被拦在了监护室门口,“哪一位家属?”医生问。 “我!”尽管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僵硬无比,但,没有人反对,冯晓君稳了稳情绪,走进了病房。 她双手握住边境冰凉的右手,想把体内仅有的热量通过掌心传递给边境。 边境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冰凉的液体持续地输入让她的手越发冰凉。 旁边的护士晃来晃去,给边境戴上了监控器,曲线开始跳动,机器发出独特的声音,这些都让冯晓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时间开始了煎熬。 太阳下山了,太阳又升起了。 冯晓君变成了一座蜡像,她没了吃饭的胃口,在漫长的夜晚里,她被韩子钦强迫着咽了几口饭,那几口饭却像一直卡在喉咙口,让她无法顺畅地呼吸。 24小时,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 太阳透过窗帘缝洒进了病房的床尾。 边境那双有侵略性的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 无法睡觉,赤红的眼睛里留下苦涩的泪水,弯下身子,在那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亲了亲,冯晓君低吟着:“对不起,求你,醒来吧。求你了,别这样惩罚我。” 边境的灵魂似乎失去了方向,她漂浮在虚无的世界里,她忘记了回家的路。 她使劲儿想,想起来了,她寻了一年,终于找到了那个夺走她初吻的人,坏蛋冯晓君!她原来是一名很酷很酷的军人。 她出现在冯晓君面前时,冯晓君脸上有震惊有不可思议,唯独没有开心。 但是,找她找得太辛苦了,顾不上她开不开心了,热情地奔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抱进了怀里,对她说:“你输了!以后,你是我的了!我爱你!我想要你!别拒绝我!我要吻你!” 边境贴上一个软软的嘴唇,她心里好开心,这是她的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一个有准备的亲吻。 冯晓君感到从嘴唇上传来细微的蠕动,这点蠕动让她心口一颤,她不敢离开,回吻着,当更多的回应从舌尖上传来时,她的眼泪哗哗流着,边境醒了。 3月29日,中午12点,历经18小时,边境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无比,仍笑着说:“我好像是睡美人。等着我的真爱把我唤醒。” “是,我爱你!”冯晓君对她说。 “我是做梦吗?”边境感觉头又疼又晕,她害怕自己在做一个绝世美梦。 “是,你在做梦!我们都在做梦!等梦醒了,我会更爱你!”冯晓君一句句说着这辈子都没说过的炙热的话语,如果这是个盛大的梦幻,她决定好好享受。 她再也不想这个一直追逐她的女孩子再受任何伤了。 “早知道受伤可以这样,我早就找个托来演个戏了!”边境睁大眼睛,不敢眨眼睛,觉得人生得到了圆满。 “别受伤了,我心疼死了。” “以后都会这么跟我说话吗?很动听。我很喜欢!”边境开始了撒娇。 “会!”承诺着。 第372章 祸事引起的成长 抢救室里另一个男孩子萧然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腹部被捅了深深一刀,是特制的三棱刀,紧急抢救了五个小时,总算保住了性命,却仍昏迷不醒中。 萧轩儿一夜未睡,守在弟弟身边,心中被苦涩填满。 一天近万元的重症监护室费用让他们这个贫穷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钱!钱!为什么又是钱?! 小时候,老妈治病要用钱,因此她辍学了!赌上了自己的人生赚钱给母亲治病,供弟弟读书,维持着这个小小的家。 前不久,儿子治病要用大量的钱,因此她假离婚了!只为换得更多的拆迁款!拆迁款没到手,领了离婚证的老公却像放回了森林里的鸟儿,再也收不回来了! 现在弟弟住院又要钱!不仅要钱,还要命!如果弟弟救不回来,老妈估计也活不了了!那么,自己就变成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了!一个孤儿!而那个老公?多久没回家了?久到她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或许,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他,根本不曾爱过她。 如果爱,怎么会提离婚? 离婚证都领了,还是假的吗?给儿子治病,真得需要假离婚吗?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答案很显然,当然有其他的办法。 借钱、卖房子、多做一份工作…有的是办法赚钱。他却提出了假离婚这个办法。 这样的不爱,好像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萧轩儿把毛巾淘干净,给弟弟擦着脸,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更加勇敢!就像当初刚辍学在社会上打拼一样,靠自己的力量维护着这个小家,绝不让这个家散掉!没有人依靠,自己做自己最大的靠山!以前可以,以后也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边这么一遍遍给自己洗着脑,一边觉得委屈至极,想找个肩膀好好哭一场。可是,待会儿还要去照顾儿子,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悲伤,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轩儿姐!”突然监护室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喊声。 稳了稳情绪,站起身,打开门,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孟乔。 “给!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皮蛋瘦肉粥,她说你米饭肯定没胃口吃,吃点粥,这样才有力气照顾我弟!还说,小冉你不用担心,她和我爸会替你照顾的,你就不要两头跑了!”孟乔气还没喘匀,一口气说了一堆话,深深喘了一口气,把一个保温提锅塞到萧轩儿手里,又接着说:“住院费不用担心,我妈垫上了,以后再慢慢算,反正你们也不会跑!以后我只管找我弟慢慢讨,还不上让他做我一辈子的下人!” 萧轩儿捧着保温提锅,听着孟乔粗糙却窝心的安慰话语,一时间,心酸涌上心头,忍不住流下两行泪,却不敢流更多的泪水,两行就够了。 她一时失控流下的泪水吓得孟乔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心一热,大声说:“姐,你别怕!要是我弟醒不过来,我养他一辈子,不会让你一个女人累着的!” 他这句话惹得萧轩儿含着泪水笑了,“傻子!以后你媳妇也不会同意啊!” “那我就不娶!我养我弟,养小冉,我有力气,养得起!”孟乔脑子里一根筋,他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要把这件事情死扛到底。他决定了,如果萧然真得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了,他就养他家和他姐姐家一辈子! “不要这么大声,在医院呢!”萧轩儿擦干净眼泪,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孟乔,一个以前在她眼里跟弟弟没有什么区别的男孩子,此刻却像个小小男子汉一样,说着傻话,却让她感动极了。 “那你赶紧吃,我替你一会儿,吃好了不用洗锅,去睡一觉。今晚换我来,我跟我弟聊会儿天,跟他讲讲篮球的事儿,没准等你一觉醒来,他就醒了!” 孟乔压低声音说着话,觉得这个家接下来要靠他扛了,那个乔峰一点都靠不住!一晚上过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连面都没露过,算什么男人?!去死好了! “好,我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还是我来!你明天还要上课,别耽误了!有机会学习,不要不当回事儿!以后考个好大学,靠才华赚钱,不用出卖力气!” “你赶紧去吃吧,待会儿凉啦!我会照顾好我弟,也会好好学习的,放心,我长大啦!” 一件从天而降的“祸事”,让萧轩儿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决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做生意上,不再花时间在任何多余的人身上。赚钱!赚足够足够多的钱成为她唯一的追求!她再也不想让自己陷于无钱可用的境地了。再也不想因为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孟乔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逐渐找到了存在的价值。他身体里涌起一个强烈的渴望,渴望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可以给自己的兄弟撑腰、他可以依靠的大哥。 “你快点好起来!我知道你的秘密啦!你喜欢一个冯晓君不够,居然还准备了一个后备资源王璐紫?!你踏马比我脸皮都厚!哪里来的自信?花花肠子太多,被切除了一截吧!快起,我同意你不做黄金单身汉了!不过,以后要专一!人家王璐紫为你都哭断气了!” 孟乔靠在萧然床头絮絮叨叨着,他从天南聊到海北,聊着聊着开始骂起乔峰来:“你那个姐夫真他妈不是人!长得矮不隆冬的,每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你赶紧起来,让你姐跟他离婚!嫁给我都比他靠谱!嫁给他,还不如单身一辈子!真他妈倒霉!” 孟乔骂起乔峰来,越骂越起劲儿,停都停不下来。 他没注意的是,每次他提到乔峰的名字时,萧然的眼珠子就在紧闭的眼皮底下剧烈滚动着,嘴巴里发出微乎其微的声音:“他…不是…” 第373章 噩梦,快醒了 医院外,更多的事情在发生着。 礼堂事故调查、萧然被捅伤调查同步进行。 那张萧然发出的桑塔纳照片成了重大突破口,这辆车是林森的,立刻联系林森,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对林森的调查本来进入到瓶颈,突然间有了线索,大家都干劲十足。 调取3月28日的道路监控,发现这辆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胡同口。一个身材体量跟林森极相似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进入了胡同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萧然和王璐紫。 进入胡同后,没了监控,不知道三人最终的去向,但这个胡同蒋国富再熟悉不过了,“林森”回家了,这个胡同正是陈羽西回家必经之路,进出都必须从这个胡同经过。 警察马上跟林木取得了联系,带着搜查令对林森的家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和勘测,做了血液检测,发现了血液痕迹,取了样本待进一步调查。 林木接受了调查配合,指出了最近一个月林森的可疑之处:每天都是十点后回家,回家后会很大声打电话,持续时间半个小时左右。房门从来都是上锁的,好像他的房间里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立刻,锁着的房门被强行破开了。林木终于得见“叔叔”房间的真貌,极简风的布置,一目了然。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台录音机,一个电话座机,再无其它。 搜查变得简单,不到十分钟,角角落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林木好奇之余,按下了录音机,录音机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他恍然大悟,原来他每天晚上听到的所谓大声打电话的声音不过是卷录音带。这么古老的土方法,竟然骗了他一个多月!可能,每天晚上回来的人根本就不是林森! 蒋国富请来了陈国峰。 陈国峰一走进房间的门,就有种难受的感觉,仔细往空气中闻了闻,指着墙壁的一角说:“凿开!” 3月29日下午,林森房间的墙壁被凿开了,里面藏着一具尸骨,几个人有了初步判断,不出意外,这副骸骨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真正的林森。 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能在这种房间里坦然度日,只能说,恶魔是没有心的,早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 当这个房间被拆得只剩下承重墙时,更大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木制地板下有一个暗道,而这个暗道之长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暗道的另一端通向护城河边一个隐蔽的地方。 只见“林森”进入胡同,不见他出来的真相大白了!他从这个暗道逃跑了。这个暗道里还发现了一路的血迹和众多的脚印。 3月30日,x市公安局正式发布对林森的通缉令,并对林森名下的“林竹律所”进行全方位调查。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认识林森的人都震动了,他们无法相信,平常笑呵呵的小林竟然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而这个案件里比较关键的两个人物,萧然和王璐紫,成为了案件还原的最大人证。 昏迷的萧然显然不能做笔录,警察把目标对准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王璐紫。 可惜,王璐紫被吓坏了,她语无伦次,哆哆嗦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无法做笔录,需要经过心理辅导后才能配合公安局相关问询工作。 王璐紫最终还是来到了“赵紫阳诊疗室”。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医生,一个布置得温馨的诊疗室,一个在风中微笑的晴天娃娃,让她恐惧无法安放的心顿时变得平静了。 “好,放轻松,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赵紫阳微笑着,问她:“要不要喝杯奶茶?我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 “好。”王璐紫小声回答着,她相信陈羽西,所以对这位陈羽西推荐的心理医生也充满了信赖。 “可以坐在这里慢慢喝,喝完了,我们再聊天。”赵紫阳招呼王璐紫坐下,舒适的椅子靠背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一个可爱的青蛙杯子放在了王璐紫面前,奶茶的香味沁人心脾。她一边好奇一边拿起了杯子,先是尝了一口,觉得奶味和茶味搭配得当,甜度也是她喜欢的程度,平静的心慢慢变得愉悦,大口大口喝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奶茶喝了个精光,她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开口说话,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后,更加不好意思了,却不可抑制地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打得泪珠涟涟,直到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睡会儿吧,醒了就好了。”赵紫阳轻叹一口气,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看着简单的聊天记录,嘴角爬上一丝苦涩。 “我什么时候可以从噩梦中醒来呢?”喃喃自语着,没有人回答他。赵紫阳站起身,走出室外,他捏紧了口袋里的香烟,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等在外面的陈羽西精神疲惫,她完全没有想到好好的联欢会会发生这些事情。边境那边她帮不上忙,萧然那边也使不上劲儿,只能帮一帮王璐紫了。 希望一切都早点过去吧,她都没机会安慰安慰吓坏了的子钦,不知道她跟冯晓君有没有好好休息? “这个心理医生是君君姐介绍的?她怎么给我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好在还有赵奕、柳荷陪在她身边。就是赵奕精神头太足了,好奇心也有点大。 “嗯,我也觉得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人脉又广,是个神秘的女子!”陈羽西答完话,看向柳荷,问她:“累不累?累得话,让赵奕陪你回家休息。” “不累,哪里就这么柔弱了。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柳荷指着窗户外面站着的一个穿着白大褂,正在抽烟的男人,问赵奕说:“你觉不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赵奕顺着她的手指向窗外看去,她的眼神跟窗外人的眼神刚好对上了,强烈的熟悉感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注视着她,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脸庞的一侧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赵奕眼睛瞪大了,甩了甩脑袋,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抬起头,窗外的男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人呢?”赵奕问。 “走进去了。”柳荷答。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刚刚那个男的,跟我失踪的叔叔很像!”赵奕声音激动,“我看过他的照片,只有一个酒窝,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太像了,那个男的是谁啊?这里的医生吗?” “你叔叔谁啊?”陈羽西随口一问。 “赵阳!” “不是吧,跟这个医生的名字只相差一个字?”陈羽西看着赵奕,对她说:“待会儿你偷偷拍个照片发给你老爸,直接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嗯。” 而赵紫阳,抽完一根烟,已经重新回到了诊疗室。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写着一句话:我的噩梦,快醒了。 第374章 雨过天晴 无论遭遇怎样的磨难,生活总要继续。 冯晓君请了假,把学习的场所搬到了医院,方便照顾边境。 三天后,边境由IcU搬到VIp病房,终于不用戴着监护仪了,得了自由。 几天过去,她的脸色渐渐好转,心情的愉悦让她胃口大增,从来没有觉得住院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冯晓君学习的时候,她静静地注视着,不敢打扰她。她已经知足了,不敢奢求更多。 休息时,她笑着把自己昏迷时做的梦讲给冯晓君听,她嘲笑那个在梦里不管不顾扑上前的自己,同时,却又希望那个梦是真的。这样,她就不会有年龄的焦虑,也不会有曾经为另一个人痴情一片的负担。 “我知道,我们俩在一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之前还为另一个人要死要活,寻觅多年!这两样都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和过往。但是,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就算有一天再见到那个人,我也绝不会背叛你!否则让我再被吊灯砸中,一命呜呼!”边境信誓旦旦,发着毒誓。 “别这么说!”冯晓君赶紧把她的手指握住,制止她,不让她继续胡言乱语。 愧疚感爆棚,甚至有种冲动,想把真相告诉她。 她想说,是我年纪比你大! 是我躲着你,你一直寻觅的人是我! 你费尽力气找到我,我却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因为寻找欧阳君文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后来又被动卷入这场精心策划的智慧大脑计划中,让你陷入了一个幻想的年纪和角色中无法自控。 种种情绪的堆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些话如果说出来不被当成“疯子”也会被当成“神经病”,不知道做什么更好,只好仔仔细细照顾着边境。 “你一定要读军医大学吗?我听说,假期很少。毕业了之后,也不太自由。” 这个话题怎么绕都绕不过去,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冯晓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答案在她心里早就固若磐石:一定要读,要去救她们! “好。读就读吧,那选上海那个行不行?我喜欢生活在国际大都市里,见不到你的时候,一个人打发时间的地方也比较多。” 边境实在不太理解冯晓君一定要读军医大的决心到底是什么?或许她有一个高尚的信仰?不理解,但是太爱了,只好支持她,了不起,就在她学校附近住,霸占她所有的放假时间! “谢谢!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后,你想去哪,我都随你!”冯晓君感动之下张开双臂,给了边境一个拥抱,她需要这十年。 边境的付出她可以用以后的陪伴偿还,但对陈羽西,不管是感激之情还是爱慕之情,她都不能不管她!更何况还有柳荷呢?她也不能不管她!韩子钦,她更不能置之不理! “十年?”边境气笑了,“你要让我等成老太婆?你到时候不要我,我不是要吐血而亡?” “不会,你不会成老太婆,那时的你,正青春!” “好~我就陪你赌一把!到那时候,你真不要我了,我也认了!谁让我为上一段花了近九年时间呢?接下来的十年给你,对你公平了吧?这么一想,我反而没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挺好!” 不想再说别的了,一个人梦里梦外都愿意为你奉上万金难买的年华,这样的人,得到了,除了珍惜别无他法。 另一个VIp病房,萧然呼吸平稳。 他也从IcU转出来了。因为萧轩儿不肯接受柯嘉的直接经济救助,这间专门安排的VIp病房就不好推拒了。 想了一想,单人病房可以让弟弟得到更好的休息,也有利于他尽早恢复,萧轩儿就点头同意了。 萧然虽然还没有苏醒,但身体底子在,腹部的伤口快速愈合着,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这点让萧轩儿大为欣慰。 月升月落,每天晚上下了课,柯嘉和孟乔都会来到萧然病床前小坐一会儿,陪他说说话。 一转眼,又过了一个礼拜。 晚上7点,柯嘉又来了。 “姐,孟乔给你带了饭,你去休息室好好吃饭吧,我陪着。”柯嘉对萧轩儿说。 “好,你陪他唠会儿嗑。” 萧轩儿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一个礼拜的探视。 每天这个时间,孟乔就会带来老妈精心准备的晚餐,她得以休息,好好吃顿饭,补充失去的体力。 而柯嘉,就会陪弟弟聊会儿天。 等萧轩儿离开病房,柯嘉关上了门,走到病床的床头,看着还紧闭双眼的萧然,慢慢坐在了床头前的椅子上。 他注视着萧然,沉默了一会儿,俯下身子,把嘴巴探到萧然耳边轻轻说:“弟弟,哥哥帮你报仇了,你高兴吗?你这十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了。至于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我们就忘记了好不好?” 萧然无法回答他,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柯嘉又在他耳边说:“人啊,在面临考验时,可以变得那么可怕。什么打死不离亲兄弟…都是放屁!所以啊,不要轻易考验人性…经不住考验的。反而没了人性后,才觉得那是件多么珍贵的东西。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回那件东西了。是不是很可笑?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人还有救呢?” 说完这些话,柯嘉坐直了身子,站了起来,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萧然,走出了病房,把门从身后慢慢扣上了,转身离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从走廊的另一头向这个病房走来,迅速走进了病房,不一会儿又迅速离开了病房。 这天晚上临近十二点时,沉睡了十天的萧然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在床头支了一张行军床的姐姐,想发声,却无力。不一会儿,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预示着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4月8号,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萧轩儿迎着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伸着懒腰,又是新的一天,她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回身,准备给弟弟擦脸,却迎上一张微笑的脸。 “阿然?”她轻声叫,捂住了嘴,不敢相信。 “姐~”萧然应了她一声。 “阿然!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边跑边抹着眼泪,萧轩儿知道她弟弟醒了,她知道他们的家保住了。 其他人再关心也取代不了弟弟对这个家的意义。 这天晚上,更多的人聚集到这间病房里。 “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知不知道,那个害你的林森已经死了?而且他居然是十年前的逃犯哎!要不是你,他还没这么快暴露呢!”孟乔大声说:“三弟,你成英雄啦!” 萧然脑子还有一点糊涂,他有点想不太起来他是怎么受伤的,只记得陪着王璐紫去追一辆车。其他的,一想,就觉得头疼。 “你太厉害了,看那个男的要放火烧房子,一下子就冲上去制止他,还跟他搏斗了一番,手指甲里有那个男的皮肤屑,据说,这个也是一个很关键的证据呢!”王璐紫大为赞赏,她绘声绘色说:“当时我都吓坏了,大喊大叫,那个男的被我吓跑了,我才能去喊人把你送到医院。说起来,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谢谢!”萧然一点不记得,但既然王璐紫说是这样,大概就是这样,他也不想再动脑筋了。 欢声笑语持续了一阵子,考虑到萧然刚醒来,半个小时左右,所有人退出了病房,各自朝各自的家走去。 “明天就要志愿上墙了,想好了吗?还可以改主意!”月光下,陈羽西拉着韩子钦的手,认真问着她。 “不改了。我喜欢我们的家乡。喜欢这样舒适简单的生活。喜欢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感觉。” “爸爸妈妈?”陈羽西笑着,把韩子钦的手背放在唇边亲了亲,“好,那就跟爸爸妈妈一起待在同一个城市。我呢,还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能透露一下吗?”韩子钦眨着大眼睛,她太喜欢从羽西这里收礼物了。 “这个周末带你去看。你肯定喜欢!”陈羽西卖起了关子。 “嗯,只要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韩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轻轻甩着,脸上荡漾着期待的笑容。 她想,终于一切都雨过天晴了,生活,总归是灿烂的。 第375章 心开始流泪 4月9日,一个特殊的日子。 新学期第一个摸底考因为种种原因,姗姗来迟,最终也还是来了。 早上所有高三年级进行摸底考试,不再按照成绩分配考场,所有学生在原班级考试,由班主任和主要任课老师监考。 热闹的、刺激的联欢会成为了过去,高三生活最终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学习、冲刺! “摸底考、会考、高考…考不完的试,做不完的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陆珊珊对着叶莎莎开始了吐槽。 “看黑板!”叶莎莎马上答复了。 黑板上写着大大的倒计时:58天! 陆珊珊心里又不免紧张起来。希望时间早点过去,结束煎熬,又感觉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要命的知识点没有掌握,害怕到时候考不上相约的学校。 “你觉得我能考得上中山大学吗?我心里好不踏实!”她跟叶莎莎相约一起考中山大学,叶莎莎的学习成绩考这个学校绰绰有余,但是她的话…有点勉强了。 “你也可以选其他的学校,我给你这个自由。”叶莎莎笑着伸出右手,揉着陆珊珊的掌心,又问:“你舍得我吗?以后四年时间要异地了!拉个手都难。” “那不能!我必须考上!”陆珊珊下了狠心,四年?太久了!而且,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在她们后面,梦瑶趴在课桌上,扭着头看着陈羽西,小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毕业礼物,放了学,带你去看看?” “什么礼物?”陈羽西感到好笑,她给子钦准备了礼物,梦瑶给她准备了礼物。她一下子明白了子钦好奇的心情。 “放了学,带你去看啊。就当给你散散心。”梦瑶转了转眼珠,又说,“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不开心!” “散心?不开心?”陈羽西也趴了下来,靠近她,好奇极了,小声问:“现在有什么事情会让我不开心?就算不开心,我也有女朋友可以陪我,怎么着也用不着你来陪我吧?” “你可以啊?现在对我说话这么直接了?不怕伤我心?” “说实话而已。能不能商量个事?咱们以后说话,可不可以直接点?你这样故作神秘,我听了有点累。快说,我为什么会不开心?”陈羽西的心被撩拨起来了,她实在想知道答案,离梦瑶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啪地砸到了她额头上,还有点疼,她一抬眼,看到了女朋友气呼呼的脸,立马坐直了身体,跟梦瑶保持着绝对安全的位置。 只能先按下好奇的心,尽管难受死了。 李俊拿着两卷卷子走进了教室,一卷A卷,一卷b卷,避免作弊的常规套路。 卷子迅速分发到各个第一排学生手里,然后从前往后传了下去,摸底考试正式开始了。 李俊心情是很复杂的。 这个班级,学习拔尖的学生好几个,有能力冲击清华北大的不下五人,但是,经过家访和一对一单独谈话,让他感到憋屈的是,居然这几个拔尖的学生都不肯报考清华北大! 他简直无法理解,他的心都在滴血了。 一个韩子钦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宋宸!这么拔尖的成绩,为什么不肯上拔尖的学校?他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但是,真得很难按下升高的血压。 年级前两名居然都不肯报考最好的学校,他都没办法跟校长交代了。 尤其是,当早上过去,摸底考试结束后,李俊单独把两人的考卷挑出来批了批。越看越心痛,这么完美的答卷,这么高的分数…不行,要再找他们聊一聊! …… 中午,学校护工在排行榜的四块黑板旁边竖起了一个更大的黑板,上面写着“2009届应届考生志愿墙”! 这是一高以往的老传统。在高考倒计时60天时,高三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要把自己的志愿写在墙上,格式很简单,名字,班级,第一志愿到第三志愿。 第一志愿往高了树立,第三志愿是必须考上的学校,以往前一百名写的志愿,不管是第几志愿,必定会在“211、985”范围内,不然又叫什么志愿?又怎么好意思往上写? 陈羽西跟韩子钦相视一笑,她们心里均想,不知道待会儿她俩把志愿写上去的时候,会引起怎样的海啸呢?怕不是要把校长的鼻子气歪?反正班主任已经气得吃不下饭了。 但是,志愿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下午两点,所有的高三年级学生自发来到了这面象征着学校荣誉的大黑板前,有资格把自己的志愿填上去的学生固然激动万分,没有资格的学生也不由自主地围观了上去。 除了复读生,所有第一次经历高考的学生对这个“志愿上墙仪式”充满了好奇。 而当一个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把人民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中山大学…一个个报考指南里的好学校写到黑板上时,终于,高三年级学生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高考,它真得要来了。 “我要上兰州大学!”突然间,一个围观的学生大声把自己的志愿喊了出来。他没有资格把自己的志愿写上去,但他感到身体里的热血沸腾,他情不自禁就想把自己的志愿告诉周围所有的人。 “我要上华中科技大!” “我要上南京大学!” “我要上哈工大!” “我要上…” 更多的学生大声喊着自己的志愿,让众多老师们热了眼眶,他们一直担心的只会玩的学生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理想。 没有任何人比他们自身更关心未来。 “想要写的,都可以去写!大胆地把自己的志愿写上去吧,如果连想都不敢想,以后还能干什么?”李俊大声喊着。 他感动了,他释怀了。为什么只有尖子生可以写理想?所有的学生们不都是一样吗?不都是怀揣梦想的年纪吗? “谢谢李头!”更多的学生把自己的理想写上了黑板上,他们写下的是理想,也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陈羽西走向黑板,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写着:陈羽西,2009届高三二班。她看向韩子钦,笑了笑,继续写下,第一志愿是x… 就在这时,状况出现了,粉笔断了。 她皱了皱眉,弯下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粉笔,拿起其中半根,重新写,x… 粉笔又断了。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她想起了梦瑶说的话,不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 她一次次试着写下x市师范大学,却发现,粉笔断了又断!!! 她回头到处找梦瑶。 梦瑶站在人群中,不声不响,她早已知道了。 既定的事实不可改变。 而陈羽西是特战队队长就是其中最大的既定事实! 突然,天空一个响雷。 “下雨啦!快躲雨!” 大雨来得快而汹涌,纵使大家躲得快,还是多多少少淋了一些雨。 陈羽西感到内心有一股浓浓的悲伤,她拿起手里一截小小的粉笔,尝试着写下了一个字:国。 粉笔没有再断。 雨水快速冲刷着这块大黑板,许多的志愿都被雨水冲淡了,而陈羽西最后写的那个字:国。 是那样清晰,任凭雨水如何冲刷,对它没有丝毫作用。 “放学后,我跟你走!”陈羽西浑身湿透了。 湿透的,又何止是她的身体? 她的心,开始流泪了。 第376章 做个开心的陈羽西 车子沿着护城河一直开着。 天边的晚霞将云朵染成了别样的红。 陈羽西的头靠在车窗边,车窗大开着,车速带来的风吹动她的头发,让她的思绪随风飘到很远。 她看着车窗外的护城河,第一次发现,这条河竟然那么长,长得可以把她的人生串起来。 她的这段人生,从一个噩梦醒来开始。 再次见到子钦,听她唱歌,吃她做的饭,跟她牵手,跟她看电影,跟她用同一个型号的手机,跟她同眠,跟她一起补课… 事情从哪里开始不对了呢? 是了,从见到高小天的那一刻。 接着,赵奕、柳荷的出现。 林木的出现。耿教练的出现。 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个胶套本的出现。 还有,就是梦瑶的出现。 “梦瑶,你到底是谁的朋友?”陈羽西的声音轻如鸿毛,“想必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呢?是胶套本的主人对吗?胶套本的主人又是谁?它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量?为什么可以左右我的人生?我的人生为什么可以被别人左右?” 陈羽西整个身子靠在车窗边,扭头看向梦瑶,“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直话挺多的吗?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想我开心吗?可是,我现在感到好难受。我好像知道了一个我并不想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我想哭。但是,我没有眼泪。为什么?人难过的时候,不是应该有眼泪吗?” 梦瑶看着陈羽西,一时无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一点点启示,就让她勘破了事情的真相。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是谁的朋友?这个答案很笃定,她当然是陈羽西的朋友! 但是眼前这个呢?难道她不是陈羽西?她当然也是! “我知道你是谁的朋友,你是她的朋友,那个世界的她。”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又把头重新靠回到车窗边,自言自语道:“而我…即将奔向那个世界,一点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走下车,陈羽西站在护城河边上,看着河里的水,开始发起了呆。 一双胳膊从身后抱了上来,她也没有动一动。 她需要理一理紊乱的思绪。 一切美好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上师范大学,当老师的计划,跟爸妈生活在一起,跟子钦一起打理公司、在河边散步…这些昨天在她眼里还唾手可得的未来…全部碎成了末末…全部不复存在…全部成为了笑话。 还有更糟糕的,她都不敢问。 不敢问,不能问,不想问。 两人都没有说话。 梦瑶不知道说什么,她当下想给到的,就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等着陈羽西问她更具体的问题,只要她问,她决定全部回答,顾不上许多了。 但是,陈羽西没问。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陈羽西掰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胳膊,扭过身,看着梦瑶,微微一笑,“送我什么礼物?该不会就是一个拥抱吧?这在我看来可不是礼物,分明是你在借机占我便宜!” 梦瑶被陈羽西的笑容打动了,夕阳下的她是那么美好,让人不忍伤害,想要好好保护。 “不说话吗?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我也不是那么难过。读不了师范就读不了吧,反正柳荷也说我的性格不太适合当老师,会被闷死。军校嘛,熟门熟路,也很好适应。一咬牙、一跺脚,也就过去了。长沙的小吃我也想念得很,到时候你来长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保管你吃得吱哇乱叫,流连忘返。” “当老师是不太容易。你这个人单纯善良,会被中学生欺负。”梦瑶轻轻搂着陈羽西,靠在她怀里,眼里闪耀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不过呢,你又很受老人小孩儿的喜欢,所以,你挺适合当小学老师。小学生调皮了些,胜在纯真,而且喜欢上体育课。你就做个小学体育老师,不用有语文课数学课老师的压力,也不会有当班主任的烦恼,每天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地生活,然后被人开心地叫陈老师好。” “这是我未来的生活?”陈羽西问。 “这可以是你未来的生活。”梦瑶答。 “那个小学叫什么名字?” “你喜欢什么名字?” “我可以决定这个小学的名字?”陈羽西推开梦瑶,什么都明白了,“你要送我的礼物就是一座小学?”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梦瑶抹了抹眼角,指着护城河前的一大片荒地说,“以后这里会有一座现代化小学,在这里面读书的孩子都会因为拥有一位可爱的陈老师而感到快乐。” “是吗?会吗?” “会啊。所以,取个什么名字呢?陈老师?” “这样的话…就叫安佑小学吧。愿所有的孩子出入顺遂,健康成长。”陈羽西看了一眼荒地,又转身看向护城河,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这个护城河边,发生了很多美好的事…建在这附近的小学,想必也会给人带来美好的记忆…” 至于我…陈羽西想,活好当下的每一天。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的她吧。 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没,陈羽西在这天知道了最大的真相,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真相。 一个让她无比珍惜剩下的时光的真相。 她沿着河堤走啊走,她的思路飘啊飘,她体内的情绪在低落和高亢间缠绕着,她调动全身所有的能量来调整这缕情绪,让它回到正常的水平。 尽管那么艰难。 “梦瑶,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陈羽西甩了甩长长的头发,突然笑了,“最后陪我做件事?” “不要用最后这个词!”梦瑶制止她。 “啊,我说错了。应该是,今天,再陪我做一件事。”陈羽西有错就改。 太阳下山后,梦瑶陪着陈羽西走进了一家理发店。 她剪掉了留了四个月的头发,重新变回了这段人生开始的模样。 “嗯,还是短发舒服。”陈羽西晃了晃脑袋,觉得,头都轻了许多,乱掉的思绪也变得清晰。 “明天见!”陈羽西朝梦瑶挥手。 “嗯,明天见。”挥手回应着,在陈羽西转身离开的那一瞬,梦瑶大声说:“我是你的朋友!我喜欢现在的你!” 陈羽西没有转身,举起手朝空中挥了挥。 她不想让梦瑶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她要做个开心的陈羽西。 第377章 祭奠自己 夜已经很深了,4月份,早晚温差大,晚上的空气中透着股寒意。 明月当空,月光透亮,洒在床尾,让陈羽西难以入眠。 应该把窗帘拉好的,陈羽西心想,现在,算了,不太方便。 她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子钦,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一股难以控制的占有欲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控制了她的身体。 忍不住俯下身子,亲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了?”韩子钦被弄醒了,一脸不满,推开脖子边的脸庞,婉拒道:“不是亲热过了吗?你不困吗?睡觉好不好?明天不是还要…” 她不明白,今天的陈羽西为什么爆发了久违的热情。 她还在生她的气。 放学了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跟着别人跑了。 一跑,还跑出去好长时间,电话都不回应。 回来后,还剪掉了头发。 一个招呼都没打过。 又不会不同意她剪头发,她到底怎么了? 陈羽西甚至一反常态,不顾她还在生气,不顾她不让她碰的嗔怒,晚上就那样,以一种极为霸道和侵略的姿态,将她揽在了怀里,将她揉碎在热吻中,将她送上了天际,让她对她生不了一点气。 此刻,她又不管不顾,再次发起了“攻击”,所有的拒绝都变成了半推半就。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被松开了,韩子钦浑身湿透,体力被消耗殆尽的她困了,困到极致,眼睛无力地闭了起来,嘴巴里乞求着,“让我睡吧,求你了。” “子钦…”耳边传来软软的呼唤,气若游丝的韩子钦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嗯?” “你爱我吗?”陈羽西第一次主动问了这个问题。 “还用问吗?不爱你,怎么会让你这么肆意妄为。我们有什么话…嗯…明天再说好吗?我现在…想睡觉了…真得好困。”似乎用掉了最后一丝力气,韩子钦的手缓缓从陈羽西的脸上滑了下来,轻轻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陈羽西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软软的身体,闻着香甜的味道,内心被不舍的情绪霸占,嘴里痛苦地呼喊着:“子钦…不要忘记我…子钦…不要忘记我…” 韩子钦耳朵里听得不是很分明,她的身体习惯性调整为背靠在陈羽西怀里,她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陈羽西在叫她的名字,婉转缠绵,动听极了。 她更多的感官被胸口的温暖占据了,她感到胸口被包裹着,被保护着。半梦半醒间,她想到小流氓对她说的浑话,她说,子钦,以后,我罩着你。现在,那双熟悉的手罩在她胸口前,让她很舒服很安全,原来这就是罩着。 嘴角不由自主爬上一丝微笑。 还是那个小色狼,一个浑话不断的小流氓。 陈羽西慢慢睡着了,她感觉灵魂离开了躯体,来到一片荒芜之地。 那里一丝生机都没有,有的只是满目疮痍。 她再次见到了梦里的那个人。 她快步走向那个人。 来到那个人正面。 她第一次看清楚了那张脸,一张无比坚毅、跟她酷似的脸。 “你是谁?”陈羽西问。 那个人对她视而不见,右手拿着一瓶烧酒,左手拧开了瓶盖,把烧酒洒在地上。 烧酒从地上溅起,打湿了她的裤管,她不躲不避,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陈羽西心里不安极了,双腿无力,慢慢走到那个人身后,想看看她祭奠的是什么人。 一个冰冷的墓碑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陈羽西! 一下子就惊醒了,大口大口喘着气。内心的惊惧达到了顶点。 她,在祭奠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耳边远远传来一声鸡叫,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鸡叫连绵不绝,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好吵哦~”韩子钦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陈羽西眼神呆滞,想到她昨晚上的所作所为,嘴巴一抿,扑进她怀里,小手伸到熟悉的腹部抚摸着,“大清早干嘛傻傻的?做噩梦了?” “对,只是一个噩梦。”陈羽西身体放松了下来,她调整了呼吸,对自己说,一个需要好好解一下的梦。 第378章 回到原点 4月10日,一早上前两节课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 陈羽西的魂魄游离在身体之外。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子钦的后脑勺,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精力开始无法集中,她不知道梦瑶跟她说了什么话,嘴巴里无意识地回答着:“哦。” “你不要这样!”梦瑶伸出手,握着陈羽西的手,只觉她手心冰冷,没有一丝暖气。 她感到心疼和震惊,这个世界的陈羽西是情感的化身,拥有一切正能量和热血,就算经历任何难过的事情,也会立刻恢复。现在,她怎么变得这么冰冷彻骨?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一直刁难陈羽西的物理老师程涛破天荒,表扬了她,而这门课程,她第一次取得了好成绩,得到了122分。 物理课?物理课?陈羽西突然想到了跟欧阳君文的约定。 她忘了,她忘记去找欧阳君文了。 她要去找她,她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平息内心的地方,除了她,她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 她悲哀地发现,她跟子钦之间又开始有秘密了,一个她不可能跟她说的秘密。 一切全部回到了原点。 或许还不如原点。 又要瞒她了。 又要珍惜每一天了。 珍惜每一天还能相处的日子。 这是件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啊。 一直以为要跟叶明伟和宋宸竞争,到头来,是要跟未来的自己争抢她?又怎么能抢得过?谁能抗拒时间的流动?没有人!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忍心跟未来的自己抢?那个从小孤独的自己!那个失去了快乐的自己!那个背着柳荷给她讲冷笑话的自己! 对了。假如没有特战队的自己,哪里来的特战队战友?这些人,都是属于未来的自己的!没有一个人是属于当下的! 陆珊珊呢?不是也是因为在军营里养成了跑步的习惯才碰到的吗?她也不是自己的。 叶莎莎,是因为陆珊珊才慢慢结识的,也不是自己的。 冯晓君?是特战小分队救下来的,更不是自己的了。 边境?她是来调查自己的,还曾经叫过自己上校?是了,叫过,她也是因为未来的自己才出现的,她也不是自己的。 妈妈呢?爸爸呢?二叔呢?文英姐呢?他们是属于谁的?他们是属于自己的,可惜是限时供应的。 难过,怎么办,太难过了! 心疼死了,好疼! 陈羽西咽了咽口水,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羽西,吃饭了!” 是,是羽西吃饭了。 陈羽西慢慢站起身,走向教室门口,恍恍惚惚中,一只软软的小手伸进了她的手掌心,惊讶极了,“你手怎么这么冰?冷吗?” 是,我好冷,冷得快冻起来了。陈羽西想这么说,她想把小手的主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狠狠亲她,告诉她,“你是我的,你是属于我的!我们约好一起白头的!” 但,不能。 她笑了笑,说:“可能穿得太少了。” “都跟你说了,不要只穿一件t恤,老是不听我话!我给你暖暖。”韩子钦叹着气,用两只手捧着陈羽西的右手,看左右没人,小声说:“陈羽西,我爱你!” 她想起陈羽西昨晚上黏糊糊问她爱不爱的问题,早就想好了,一得空就要告诉她爱她,很爱很爱她。 “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叫我名字了?”陈羽西提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吃惊的要求。 她开始害怕陈羽西三个字了。 她害怕子钦喜欢的仅仅是:陈羽西! “你怎么这么奇怪,不叫你名字,叫你什么?”韩子钦眼睛看着陈羽西,发现她表情很认真,微微一笑,问她:“那,不叫你大名,叫你小名可以吧?阿呆,我爱你!” “可以。”陈羽西松了一口气,笑了。 韩子钦又叫了一声,“阿呆,我好想你。” 是,她想阿呆了。一个让人无比心疼的人。那么,她就把这份心疼给到这一世的陈羽西吧。 陈羽西不知道她第二声阿呆的含义,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稍稍有点心安。 她心里开始了倒计时,一个无法按下停止键的倒计时。 她眼里的世界开始放大,她留恋地看着每一个熟悉的脸,开始用心记住每个人说的话。 “看,大雁!”一个学生大喊。 许多人抬起了头。 天空中的鸟往北飞,让大家惊奇的是,摆了一个独特的造型。 “不是一般都是人字形和一字形吗?为什么这群大雁排列的形状这么奇特?” “是啊,好像是…三干?三干是什么意思?” 陈羽西抬起头向天空看去,她的眼里看到的是:三千。 第379章 独立的人格 中午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 从校外送来一个巨型的蛋糕,上面写着:祝宋宸十八岁生日快乐! 四个壮汉一起把这个蛋糕抬到了高三二班的教室里,进门费了好大劲儿。 叶莎莎抿嘴偷笑,她一直以为她的哥哥是浪漫绝缘体,不会谈恋爱。 没想到,他厚积薄发,进展迅速,霸道直接,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宋宸心里乐开了花,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被人宠爱。 原来是这样的,好爽! 他腼腆着,没法回答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问题,把第一块蛋糕切给了李俊,这是叶明伟特别交代的。 没有李俊用心安排的座位,他们就不会成为同桌。李俊是他们的“大媒婆”,理当感谢他。 “哎呀,谢谢,生日快乐啊,以后是大人了。”李俊有点感动,不知所措,赶紧接过蛋糕。他本来还准备今天找宋宸谈话呢,这下子,难为情了,不好意思了。 宋宸把蛋糕上的两个字“快乐”,切成两块,分别给了陈羽西和韩子钦,大大方方说:“分开只是快和乐,合一起就是快乐,把它们送给你们,愿你们能一直快乐。” 他希望她们能快乐,她们在一起就是宋宸心底最大的勇气来源,两个女孩子的无所畏惧,给他打了一个样,他想像她俩那样,勇敢追爱。 没听懂的人听得稀里糊涂,听懂的人秒懂。子钦把乐字给了陈羽西,她心底的甜蜜都“快”溢出来了。 跟陈羽西在一起岂止是快乐?有她在身边,看什么都觉得美好,做什么都觉得有趣,她是她的壳,可以随时让她钻进去寻求保护和温暖,是那个让她撒起娇来毫无负担的爱人。 陈羽西接过蛋糕,对宋宸说了一声谢谢。宋宸在她眼里变了,变得神采飞扬,朝气蓬勃。 他恋爱了。陈羽西心想。 只有恋爱能让人有这样的精气神,那个人会是谁呢? 脑子里所有关于宋宸的信息碎片迅速拼凑在一起。宋宸一直未婚,宋宸说他喜欢的人是高中同学,他走得亲近的同学屈指可数…叶明伟假的婚礼。 “宋宸是不是和你哥…”陈羽西问向叶莎莎。 “你现在才知道?你脑子也太钝了!”叶莎莎看了一眼陈羽西,问她:“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啊,我很高兴!”陈羽西咧嘴笑了一下,开始吃蛋糕。 她仔细想了想,的确,她脑子在这方面是有些迟钝。当初陆珊珊她俩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冯晓君的心思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才知道。就连子钦…心思早就外露,她也是在一起后回想起来才察觉。 我真是个迟钝的人。陈羽西心想。 子钦跟叶明伟办假的婚礼,是个办法。这样,叶明伟就可以跟宋宸在一起了,子钦也可以和陈羽西在一起了。一个假婚礼成就了两对情侣。 要是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假婚礼的。假婚礼、假结婚,就算是假的,也是一把尖刀直插胸口,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不知不觉中,陈羽西将自己独立了出来。一个独立的人格,一个寄居在一具名字叫做”陈羽西”的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下午两节化学,然后就是自习。 第一节自习课刚开始没多久,李俊把陈羽西叫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风衣的人朝陈羽西微笑。 “带我逛一逛你们的校园?” “好。” 春风拂面,柳树发芽。 “往年,这些柳树早就发芽了,今年冷,现在才开始。”陈羽西带着欧阳君文来到河边,身子靠在一棵柳树上,问她:“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哦,不是。我本来想放学后去找你。你现在提前出现在我面前,挺好。” “你有心事?” “嗯。有一点小困惑,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不当回事,那就不是事。”陈羽西嘴巴里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她朝欧阳君文笑笑,“你不是有读心术吗?猜猜我在想什么?” 欧阳君文眉头微微一皱,她今天是到附近办点事,临时起意,想来看一看好久没见的陈羽西,实在太想她了,而且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但是,陈羽西怎么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了?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那是什么呢?成长的烦恼?”欧阳君文试探着问她,“觉得长大了,就要面临一些不可推卸的责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然后,不想长大,想一直做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一眼看透我的内心?”陈羽西走向欧阳君文,脑子里千回百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是不是认识陈羽西?”她问出一句很奇怪的话。 欧阳君文瞬间明白了,她的宝贝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喜欢的是你,这点不要质疑。” “原来,这个世界里,我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是跟陈羽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终于知道,子钦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收到过情书了。因为,所有让陈羽西不高兴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这个世界,就是为陈羽西编织的绝美梦幻。可笑我还那么认真、努力扮演着其中一个最有分量的角色!每个人都想我开心,我有一点点不开心,就会被身边的人察觉!刚刚还有人问我不高兴吗?我甚至连说是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我一定要高兴?”陈羽西想了一想,哈了一声。 “我应该高兴,因为所有会让我不高兴的记忆,最终都会被抹除。真是妙啊,这个设置绝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些糟糕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么,我现在这段不高兴的记忆会多久被抹除?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陈羽西发泄着内心的郁闷,她恨透了这个玩弄她感情的世界,她恨那个自以为是的“成年的自己”。 “跟我走吧。”欧阳君文拉着陈羽西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通发泄后,陈羽西感到身心俱疲,她以为可以控制的情绪,在第一天就,崩盘了。 第380章 跟自己和解 x市是一个内陆城市,没有出过这个城市的人不会有机会看到大海。 欧阳君文开着车子,迎着太阳,一路向西开着,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羽西想到了一个故事,夸父逐日的故事。 一个追逐太阳的疯子,一个不尊重自然规律、傻乎乎的笨蛋。可是,这个笨蛋却拥有无限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死后身躯化作了巍峨的山脉,手中的棒槌变成了茂密的森林,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后来的人们。 她们现在,不也是在追逐太阳? 陈羽西心想,或许,我就是那个夸父,靠着一股傻劲儿和蛮劲儿,追逐我眼里的太阳,最后身躯化作了大山和森林,让身边的亲朋好友幸福地生活下去。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来到了海边。 欧阳君文不知道陈羽西心里在想什么,她当然不是追逐太阳,她只是想带陈羽西来海边走一走,吹吹海风,踩踩海水,听一听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 然后,她想跟她一起看日落,一个她心里想了很久的事,一件很浪漫的事。 “我喜欢这个地方!”陈羽西说了走出校园后的第一句话,她脱下了脚上的鞋子和袜子甩在岸边,把裤脚挽到大腿,冲刺般向海水奔去。 “小心点!”欧阳君文双手拢在嘴边,边跟着边朝着跑远的陈羽西大声喊着。 “你也来!”陈羽西站在海水里,伸平双臂感受脚下海水的冲击和温度,有些冰冷,心里却暖了起来。 大海有治愈人的力量,带她来海边的人更是如此。 “好冷啊!”欧阳君文忍不住颤抖着,她没有陈羽西那么高,她长长的风衣瞬间湿了半截。 “手给我!”陈羽西伸出右手拉住了欧阳君文,问她,“会游泳吗?” “你要游泳?”欧阳君文大吃一惊,“我车子里可没有多余的衣服!而且,我是带你来看落日的。” “给我五分钟,我需要治疗一下。五分钟后,我陪你一起看落日!”陈羽西脱掉了身上的t恤和长裤,仅仅留下背心和短裤,“帮我拿着,我以前心情不好了,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游泳!游好了,心情也好了。不知道这个方法现在还管不管用?” “你小心点儿!”欧阳君文这句话还没说完,陈羽西就已经跃进了大海里,很久很久以后才在远远的海面上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海水的咸味冲击着陈羽西的感官,她体内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一股强大的的力量将她的身体包裹着,让她的感情变得复杂而强烈。 她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想起了跟战友们迎着海浪、挑战大自然的残酷训练,想起了每次下海时视死如归的心情,想起了每次残酷训练后的休假,想起了跟子钦久别重逢后的拥抱,想起了她每次恋恋不舍的送别,想起了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写的“遗书”。 别人都是写给父母的遗书,只有她,写的是一封“分手信”。 天呐,我竟然给子钦写了一封“分手信”,告诉她,我在军营有了心爱的人,让她放手吧。 不会的,不会是真的! 那封信到子钦手里了吗?她看到了吗? 一个长时间的潜水后,陈羽西游到了较浅的海域,她站起身,朝着岸边一步步走去。 她的脸上都是水,是咸的水。 她边走边脱下了身上的背心,上半身只留下一个运动背心,说起来,还是子钦陪她去买的。 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被子钦占据了。 岸边的那双鞋和那双袜子,脱下来的那条裤子,连学校的校服t恤上都有子钦绣的学号和名字,这些不是她爱的痕迹吗? 我在纠结什么?陈羽西心想,我竟然在纠结她到底是喜欢成年的自己还是青少年的自己?好可笑! “快穿上衣服,海边风很大!”欧阳君文早已等在岸边,送上了毛巾和衣服。 “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强健的,这点海风不算什么。”陈羽西拧着背心的水,丝毫不在意。 “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觉得是这样好还是稳重点好?”陈羽西把背心放在脚边,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海水,她很想从一个她信赖的成年人嘴巴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各有各的好。以前我谈过一段隐秘却自认为甜蜜的恋爱,还如愿跟他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度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跟他经历了生死分离,我心依旧,他却停妻再娶了。我那时很愤怒,觉得当初的自己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瓜,是个大白痴!”欧阳君文自嘲地笑笑,主动说起曾经的心路历程。 “然后呢?你现在想法改变了?觉得那个人值得原谅了?”陈羽西好奇了。 “那个人不值得原谅,我也已经惩罚了他。现在,我选择原谅当初的自己了。我觉得,不管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傻,也是值得肯定的。你知道吗?爱是一种能力!许许多多的人,一生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不懂怎么爱别人,也无法感知到别人的爱。我觉得,我至少知道怎么爱人,也曾经短暂感受到过爱,这就足够了!” 陈羽西摇了摇头,大为感叹,“你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你值得被更多的人爱。不要太早给自己下定义,曾经短暂?不!你以后还会遇到爱你的人,不是还有喜欢的人吗?” “你心情好点没?好了就赶紧把衣服穿上吧,我可不想你晚上感冒发烧!” “嗯,我调整好了,老办法还是很好用的。”陈羽西拿起t恤,转身看向海上落日的方向,慢慢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在她后背上露出来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粉红印记闪着弱弱的光,迅速被遮掩在了t恤下。 “看过海上落日吗?”欧阳君文问。 “相比海上落日,我更喜欢一句话,叫做,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陈羽西穿戴整齐,继续说:“每当看到海上升起的月亮时,我就想起她的温柔,相比太阳,我更喜欢月亮。” “你是个感情细腻浪漫的人。能有幸跟你拉手漫步海边等日落月升吗?” “当然,我很荣幸!” 十分钟后,当太阳落下那一刹,两人面对大海,留下了一高一矮两个背影。 这两个夕阳下最后的背影,跟欧阳君文酒店里墙壁上的画一模一样。 而她,看着被霞光照亮的陈羽西的脸,胸口扬起风帆,被胀得满满的,时隔数年,欧阳君文再次感受到了满满的爱。 我不曾生过你养过你,对你没有生育养育之恩,你却给了我满满的爱,这样的你,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欧阳君文对自己说。 当月亮突破海岸线,爬上天际时,陈羽西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不再畏惧未来,不管未来有没有她这个影子的存在,她都将在最后的这段旅程,燃烧自己全部的能量,给所有人心里留下她可以给到的最大的温暖。 “我又可以了!”陈羽西说。 “那,我们回家?”欧阳君文问。 “嗯,回家!” 第381章 一个孩子,两个母亲 隔日的周末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王女士就开始打扫卫生。 她最近一个多月忙死了,忙着伺候老妈和几个老太太,一时间没顾得上几个小的。 她终于得了空,决定在这个周末给几个孩子做一顿好吃的。 早早去了菜场买了一堆的菜,来到几个孩子住的房子,一开门,客厅里散落的乱七八糟没吃完的零食袋子和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毯子,让她又可气又可笑。 她只得先把手里的菜放到厨房,开始收拾屋子。而这些垃圾的始作俑者,陆珊珊和赵奕,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轻手轻脚拖地的王女士突然感觉到背后一暖,她站直身子,满脸笑容,柔声问:“大清早就撒娇,想干嘛?缺钱花啦?” “妈,我爱你!”陈羽西亲昵地搂着老妈,她发现妈妈头顶上有好几根白发,心疼之下,伸出嘴,亲了亲老妈的头顶。 王中华第一次感受到女儿炙热的爱,她感觉陈羽西长大了,怀抱温暖让人眷恋,可以成为她的依靠了,“别这么肉麻,不做家务,还来捣乱!到沙发上坐着,别走来走去,我拖完地,你再下来!” “哦。”陈羽西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认真看着老妈干活。 她之前都没发现,平时大大咧咧的王女士,做起家务来那么细致。会把她的拖鞋拿起来,仔仔细细擦鞋底,然后工工整整摆在沙发前面,还把拖鞋的鞋面朝外,方便她待会儿穿。 这样一个好妈妈,我还嫌弃她不够体贴?我的眼睛之前为什么看不到她对我的照顾和付出? “妈,现在有种扫地机器人,我给你买一个?以后你就不用自己扫地了。” “扫地还要机器人?别瞎咧咧了。有那闲钱,干点啥不好?你啊,别跟你爸似的,成天唉声叹气就行。”王女士一想到陈国华,头都是疼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间变得没有精气神,整天游魂似的,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笑容也没一个。 “我老爸咋啦?”陈羽西问道。 “谁知道他,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动不动就往星耀大厦跑!要不是他为人正派,我还以为他在那里有个相好呢!” 陈羽西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小文,她老爸的初恋。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另外一个名字:欧阳君文! 小文?欧阳君文?两个名字迅速交织在一起,陈羽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会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但是脑子里的思想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欧阳君文第一次出现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分明是刻意、主动地靠近,对她天然的好感,她也酒精过敏,她对我那种无缘无故的好…陈羽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更多过往两个月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的细节被无限放大。 “我物理这么好,你又怎么会差?” “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啊。” “宝贝,好醒来了,要回家了。” “对我来说,最好的位置就是你身边。” “那个人不值得原谅,我也已经惩罚了他。” 一句句欧阳君文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曾经听了稀里糊涂的话,那些曾经没听清楚的话,一下子变得又清晰又明了。 “小文当初把你甩了,你居然不计前嫌,肯替她养孩子,没想到啊没想到…”高国强曾经说过的话,再一次席卷而来。 陈羽西本以为经过一夜,她已经消化了所有的打击,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着老妈还在为这个家付出着,她脑子里想着欧阳君文,一个优雅的女子,一个昨天带她去海边散心的朋友,一个告诉她曾经感受过短暂的爱的灰心的女人… 这个已经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测,像一股龙卷风,把陈羽西的脑子搅和得乱七八糟。 小文,一个曾经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没有任何羁绊的名字,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她喜欢的人,一个她信任的良师益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心目中一直高大无比的老爸? 信念,一下子坍塌了。 “好啦,可以下来了。早饭我也懒得做,你去买些烧饼油条吧,等买回来,再叫几个懒胚起床!”王女士一边吩咐着陈羽西,一边走向北阳台的水槽去洗拖把了。 “哦。”行尸走肉般站起身,走向卧室,随便拿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要出去?”子钦下了床,揉着眼睛抱住了陈羽西,“怎么不叫我?你跟妈妈刚刚在聊什么?” “在聊,一个孩子和两个母亲的事情。” “嗯?我也想听。”子钦撒着娇,把头钻进陈羽西宽大的t恤里,拿脸贴在她的胸前蹭着,这是她最近爱上的一个亲密动作。 “那,一起去买早饭,路上讲给你听?” “好。再让我贴一会儿,你抱着我。”软软的嘴唇亲着陈羽西的肌肤,“以后早上都让我这样贴一会儿,好吗?” 陈羽西深深吸了口气,回答了一个字:“好。” 第382章 用谎言遮蔽秘密 x市的春天终于来了。 微风拂面,空气中有一种青草的芳香,子钦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环在陈羽西腰间,上半身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微闭着眼睛,嘴巴里轻轻说:“骑慢点儿,我喜欢坐在你自行车后座上吹风。” 陈羽西沿着护城河慢慢骑着自行车,她也无比享受和煦的阳光下,带着子钦一同感受春天的时光,惬意、舒适,她把骑车速度一再放慢,她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骑下去该多好? 刹车、扭身、张开双臂,一如去年夏天。 “抱一会儿。”陈羽西说。 “多久都可以。”子钦身子情不自禁贴上前,胳膊紧紧搂着心爱的人,仰起脸看向陈羽西,发现她的额头上汗珠点点。 “流了好多汗。”子钦伸手想去给她擦,却被握住了手,陈羽西说:“别去管它们。待在我怀里。” “好。”子钦再次抱着陈羽西,她心中柔情无限,脸上微笑着,说:“你腰好细,跟你的个头儿一点不匹配。很软,抱着很舒服。” 陈羽西没说话,她感受着子钦深深的眷恋,她心想,如果有一天,子钦不在了,我肯定不会再爱上别人,更不可能跟别人生活在一起。我甚至无法独活。 那,老爸为什么呢?他为什么可以接受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配偶?一个优雅如仙子,一个乐观接地气?哪里不对?哪里呢? “怎么不说话?”子钦感到奇怪,伸手摸了摸呆呆的陈羽西,觉得她最近几天奇奇怪怪,跟平常不一样,“不是说要讲一个孩子跟两个母亲的故事吗?是悲伤的故事还是感动人的故事?如果是悲伤的故事,就别讲给我听了。” 陈羽西内心被忧伤撕扯着,她不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还是个感动人的故事,对老妈和小文来讲,同一个丈夫,显然是悲伤的故事。 “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陈羽西把子钦的头轻轻按在胸前,在她耳边说:“一个小牛犊,生来孱弱,被一个母牛犊小心翼翼抚养着,它一直以为这个养育它的母牛犊是它的妈妈,它眼里也只有这一个妈妈。有一天,小牛犊出去吃草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看的花牛犊,那个花牛犊带着小牛犊见识了好多新鲜的事物,让小牛犊长了很多见识,小牛犊崇拜花牛犊,喜欢花牛犊,有心事第一时间也想讲给花牛犊听…” “那个花牛犊才是小牛犊的妈妈?”子钦马上知道了故事的发展,她笑着说,“那这个小牛犊很幸福啊,多了一个妈妈。以后,她就同时拥有一个管它吃喝的妈妈和一个可以倾听她心事的妈妈,是一个幸福的故事。” “小牛犊选择认下花牛犊,是不是对母牛犊的一种背叛?”陈羽西轻轻叹了一口气,“母牛犊会不伤心吗?小牛犊还有选择的余地…” 她们两个女人共同的联系,老爸,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不!他不能有选择的余地! “我也已经惩罚了他!”这句话重重打在陈羽西心间,欧阳君文惩罚了老爸? 她的思维变得异常活跃,那天,老爸突然消失2个多小时,最后出现在星耀大厦。期间,二叔跟文英姐奇奇怪怪的行为… 陈羽西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是认识,一直在演戏给自己看。 惩罚了老爸?她怎么惩罚老爸的?那天老爸迷迷糊糊间,根本就…不认识欧阳君文?! “你愿意为了忘却烦恼忘记跟这个人的所有感情吗?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欧阳君文曾经说过的话,迅速填补了上来,就像专门为了解答陈羽西心中的困惑般。 欧阳君文抹去了老爸的记忆!陈羽西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怎么发起呆了?”子钦看陈羽西话说了一半儿突然间停了下来,感到迷惑不已,“你最近为什么时常发呆?一个人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心里又有了什么秘密吧?” “我…还真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陈羽西喉咙干干,她昨晚上没怎么睡,想了一宿,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跟子钦开口讲报考志愿的事情。 话赶话,突然间发现当下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什么事?很严重吗?”子钦认真地盯着陈羽西,让她更加难以启齿。 陈羽西不敢看子钦的眼睛,因为,从此刻开始,她要编织一个个谎言了。她违背了对子钦的承诺,这让内心的忧伤里又掺杂了浓浓的愧疚。 “嗯。那天填志愿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喜欢读军校。”心里在滴血,嘴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这些,都是这副躯体真正的主人造就的。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陈羽西内心怒吼着。 子钦嘴巴微张,她万万没想到,陈羽西在这么一个早晨,在她心里充满情谊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当军人是我的理想。我想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我不想只是为了儿女情长…活着。”不!我一点都不想家国情怀,我就想儿女情长!陈羽西的灵魂分做了两份,一份被她狠狠压抑在了心里,另一份操纵着这副躯体,说着违背内心的屁话,一堆狗屎话。 子钦感到灵魂一阵轻松,她仰起头问了一句话,她问:“也就是说,你当军人,不是为了我?” “当然不是。就算一开始是为了你,能坚持下来,当然是因为理想和信念,怎么会是因为你才当军人?”陈羽西打了一个比方,“就像打篮球。刚开始是为了强身健体,现在,只是因为热爱。” “也就是说,你不是因为我才受苦的?” “没有受苦,因为是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所以,很开心。” 四月春风醉人,一阵风吹来,韩子钦感觉困了自己多年的心结,解开了。 “我支持你。就是,你要记住,你身上背着两条命。” 子钦似乎听到了离别的倒计时。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跟羽西撒撒娇,乞求她不要去读军校,她知道,只要她乞求,她肯定会答应。 因为爱她,所以选择尊重她。 “走吧,买早饭了,待会儿老妈要催我了。” 阳光下,陈羽西用一个谎言遮蔽了另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她内心抗拒去证实这些事情,仿佛,只要没有被证实,一切就还是以前的模样。 尽管,完全不一样了。 第383章 我们都认命吧! 中午吃过饭后,陈羽西带着三个人来到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 一个之前就来踩过点的地方,x市最大的一处花鸟市场,“青青花鸟市场”。 “你要养花还是养鸟?”柳荷在几家花店蹿进蹿出,对这个花鸟市场充满了兴趣。她发现,陈羽西总能精准踩在她的兴趣点上,让她越发喜欢跟着她。 “心情这么好?”陈羽西看着柳荷,心里想,你怎么这么喜欢“自以为是的陈羽西”?喜欢到用自己的身体去替她挡弹片? “队长,我想了想,如果你不读军校了,我也不读了。我想跟你考同一个大学,一直做你学妹。你说好不好?”柳荷拿起一株迎春花,放在陈羽西耳边比了比,哈哈笑着,“队长,我买株迎春花别在你耳朵上好不好?很可爱。” 陈羽西眨了眨眼,问她,“我有什么好?值得你放弃你的梦想?” “你哪哪都好,我就是喜欢你。”柳荷把迎春花买了下来,摘下一小朵,别在了陈羽西耳朵边,还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分享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写着:我最爱的队长,可爱死了。 发完这条信息,柳荷笑着朝陈羽西说,“就是,可不可以考虑一下S市的大学?那里我熟,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欺负我们!” 陈羽西看着柳荷,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柳荷莫名其妙,嘟着嘴巴不满道:“你笑话我?你不相信我的话?” 陈羽西摆了摆手,笑得前仰后翻,停不下来,她说,“我不是笑你,我是笑一个编剧。” “编剧?你还认识编剧?”赵奕凑了上来,瞪着圆丢丢的眼睛,问道:“为什么笑话他?” “因为这个编剧给自己编了一个大女主的剧本。在这个剧本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莫名其妙地喜欢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围着她转,跟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甚至还有几个人为了让她开心,可以忍受一切的不开心。而且最最可笑的是,这个编剧找到了最适合演她的演员,而这个演员还不能对这个编剧说不!不仅不能说不,前面还演得格外卖力。你们说,好不好笑?” “什么编剧,写这么老土的剧情?剧本卖得出去吗?什么演员,还不能对这个编剧说不?”赵奕好奇问道。 陈羽西收了笑容,安静了下来,说:“她自编自导自演,所有的人都宠着她,陪她演戏。这个老土的剧本,靠着所有人精湛的演技,靠着她自欺欺人的精神,居然也被演绎得有声有色。演到最后,连演她的演员都有点分不清楚,这只是个剧本,还是真实的人生了。” “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懂。”柳荷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奕,发现她也是满眼迷茫。 陈羽西突然间发现,维持笑容变得那么困难。 她想到了犬夜叉,她演绎的那个改编过的犬夜叉。 他有一张笑脸的面具。 我也需要一个这样的面具,陈羽西心想,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接下来,我要戴着犬夜叉的笑脸面具把属于我的角色演好。 “好啦,你俩在这儿慢慢逛一逛,我跟子钦去一个地方,待会儿再来找你们!” 陈羽西收拾了心情,交代了一声,看向不远处默不作声的子钦,她知道她心情不好。 心情又怎么好?明明讲好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了。 “跟我来。”伸出手拉着子钦的手,陈羽西带她来到了花鸟市场的尽头。 “做什么?”子钦情绪不高,她还在消化早上陈羽西给她的消息。接下来她去读军校了,那我呢?我读什么?子钦的心情失落中带着一大团迷茫,她想,我要读湖南师范大学吗? “对不起。别生气了。”陈羽西脸色歉意满满,面对子钦,她没法挤出一丝笑容,她能不哭已经是她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没有生气。就是,想着以后很难见到你,难过。舍不得。”韩子钦突然间发现,她进入了一个轮回,一个等待爱人的轮回,带着恐惧。 以前是梦,带着一种看官的心态,都心痛不已。现在这个事实马上降临到她身上,还没到分别的时刻,她的心已经被不舍填满,她甚至在想,或许,我也可以考军校试一试? “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知道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陈羽西强行驱散不快,掀开一个帘子,带子钦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平房里。 “什么礼物?”韩子钦想说,世界上已经没有礼物可以让我高兴了,除非你跟我说,早上那些话都是玩笑话。 “是这个!”陈羽西指着地上趴着的一条柯基,说,“我们的元宝。” “你要买这条狗?”韩子钦吓了一跳,在她的概念里,养一条狗狗,自然是从小时候养起,这样更容易建立感情。 “哈哈哈…”陈羽西还是忍不住笑了,她就知道,子钦会是这种惊讶的表情,“我们的元宝是这条狗狗的宝宝!” 韩子钦定睛一看,“啊,她怀孕了?!” “嗯,不仅怀孕了,预产期还在5月1号,跟你同一天生日。以后,元宝跟我们的子钦妈妈同一天过生日,你说是不是很妙?” “狗狗也有预产期?”韩子钦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转移到狗宝宝的身上,一条从母胎开始就认领的狗狗,一条可能跟她同一天生日的狗狗。 “当然。这个礼物喜欢吗?一般一窝能生4个左右,你喜欢男狗还是女狗?还是男女狗各来一只?” “那要万一,一窝都是男狗或者都是女狗怎么办?” “可能性比较小吧,那就要两只男狗或者两只女狗。” “男狗、女狗,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叫。”韩子钦看着陈羽西,一个很会哄她开心的爱人。 她不懂,陈羽西都已经准备养狗了,找一条预产期在5月1号的狗妈妈,肯定不是临时起意。 为什么她会临时改变主意?她不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她太反常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会是什么呢?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这样种在了子钦的心田。 而陈羽西想的是,以后即便她不在,元宝可以陪伴左右,子钦,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两人各怀心事,却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放学后,都会一起来看看元宝妈妈,然后,在月光下沿着护城河散步回家。 “你不要以为送我一条狗,就可以敷衍我。”子钦说,“这条狗是我们共同的财产,以后看到它就会想到你,只有它,我只会更伤心更孤独,明白吗?” 晚上,子钦趴在陈羽西身上,张开嘴巴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排齿印,她对陈羽西说,“我支持你!但我很生气!我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你为什么,总是折磨我?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陈羽西品尝着疼痛,却觉得无比真实,她期望子钦能再狠狠咬她几口,因为无论未来有多么难熬,她都不会放手。 而那种诀别信,她也绝不会写! 就算死,也想子钦能记住她,而不是让子钦忘记她,重新开始所谓的人生! “反复爱上你是我的宿命!”陈羽西低声说,“反复被我折磨,是你的宿命!所以,我们都认命吧!” “我认命。”子钦缠绕着,“我甘愿被你折磨!” 第384章 就想找你出气 接下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竹律所的调查初步结束,调查人员发现,这个小有名气的律所竟然承办了多个领导及家属的案子,从离婚案这种民事案件到刑事案件,里面暗藏诸多秘辛,调查马上受到了阻滞,无法进一步进行下去。 化工厂尸骨的化验结果已出,除了赵民外,其余的人居然无一人身份可核实,唯一的线索就是尸骨中含有一种未知的毒素,跟江海尸骨中的毒素成分高度重合。 两个原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案件,突然间有了关联。 “江海案”最直接的关系人,叶培剑,在入院治疗后,非但没有好转,身体每况愈下,意识模糊不清,完全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这天,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叶莎莎在秦婉的陪伴下,来到了市中心医院,看望医院里的爸爸。 秦婉感到心力憔悴,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她的老公,百感交集。 她脑海里一直在想叶明伟跟她说过的话,她到现在为止,都难以接受老公是一个“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的男人。 但,大量的证据却让她不得不信,尤其是多年前,叶培剑在境外欠下的巨额赌债,天文数字让她瞠目结舌,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还上这些钱的,不敢细想,细思极恐。 “妈妈,凶手找到了吗?”叶莎莎问道。 “嗯,听说已经畏罪自杀了。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秦婉看着叶莎莎,为她感到悲哀,又为她感到庆幸。 悲哀她不幸的身世,庆幸她有叶明伟保护着,给她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更庆幸,在这个梦里,她的妈妈是自己,从此以后,在叶家两个小辈面前,她再也不是编外人员。 “好了,让你爸爸好好休息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早晚会醒的。”而病床上的这个男人,最好永远别醒来吧。 “嗯。这个月底的家长动员大会,妈妈需要去一下。” 叶莎莎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爸爸,在她记忆中,喜欢拈花惹草的、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少了他,家里的气氛宽松多了,这样也挺好。以后,叶家的餐桌上,再也不会有两个男的说话阴阳怪气了,如果在爸爸和哥哥中二选一,当然还是选哥哥。 “好啊。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需要你准备耳朵,哈哈哈!” “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说话越来越调皮?” “妈妈,我恋爱了。对方是个女生。”叶莎莎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来过我们家吗?”秦婉早就知道了,叶明伟早已提前知会了。 “哥哥过生日的那天来过。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女生。很可爱,是个小馋猫,喜欢吃广式小点心,还喜欢撒娇。” “还会有人向你撒娇?”秦婉感到意外。 “为什么不行?我很可靠的好不好?” “是吗?那我要瞪大眼睛看看你有多可靠了。” 这是叶培剑最后一次有家人来看他,而他,则进入了一场无限循环的梦魇。 在这个梦魇里,他一次又一次经历着同一个追杀。追杀他的人带着面具,在他的胸前刻下一个深深地Z字。尖利的刀刺向他的胸膛,让他浑身战栗却动弹不得。剧烈的疼痛让他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他乞求让他死,戴面具的人嘴角浮上诡谲的笑容,说了句:你不配死,好好活着吧。 在这个医院的另外一个病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每天给同病房的另外一个病人唱歌,每次唱完,她都说着同一段话,她说:“我是大明星,我还是叶家唯一的大小姐。我唱的歌很多人喜欢,我有很多钱,我给你一个签名吧?” 这个人就是曲瑶,那天受伤不久,她就被一个女人带走了,送到了医院里。经过一番治疗,脚趾头好了,脑袋却出现了癔症,每天做着大明星、大小姐的梦,还获得了一个粉丝,慢慢地,竟也过得很开心。 这些事情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发生着,不会被普通的人察觉。 4月20日,飞跃网吧装修完毕,将在“五一节”来临前,开始恢复营业并进行一次大型的路演宣传。 叶明伟给到了最大的支持,星耀大厦的显示大屏免费打广告一个月,并给到中庭位置作为游戏推广区,供网吧做活动。 而这个城市的第一家星巴克也正式落户星耀大厦,跟飞跃网吧联动,成为另一个亮点。 一直躲避,不想去星耀大厦的陈羽西,再也没有了不去的理由。 放学后,一直磨磨唧唧的她,在子钦的一再催促下,无奈地坐上了去星耀大厦的出租车。 子钦半靠在陈羽西身上,在司机视觉的盲区,她的一只小手伸进了陈羽西的小腹挠着她痒痒,她现在越想越觉得吃亏,得空了,就想“惩罚”她一下。 陈羽西苦苦忍耐着,她的忍耐换来的是进一步的得寸进尺,她伸出右手按在胸前,眼神看了看司机,跟子钦使了个眼色,却只能得到一个“我就想这样”眼神的回应。 算了算了,摸就摸吧,又不是没被摸过,“小色魔!” 陈羽西嘴唇动了动,给子钦取了个外号。 “你才是!”子钦嘟着嘴,无声抗议着。 这一路的半个小时,是一场心灵的较量和身体的折磨,一下出租车,子钦的手就被陈羽西彻底制服了,“你现在是疯了是不是?” “是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不是很怕痒吗?” “不然你想我怎样?”陈羽西气笑了,“我才发现,你挺会假装大度的?” “怎样?我一想起来就会不高兴啊。就想找你出气!还不是你的错?” “是是是。韩老师,韩小姐,领导,老婆大人,你就行行好,以后在外面,饶过我吧。小的给你作揖了。”陈羽西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哈哈哈,算了,今天就先气到这里吧。明天气不气,明天再说!”子钦突然找到了新乐趣,她决定,以后,可以随时随刻拿这件事情欺负陈羽西,以报她折磨之仇。 “我们去找一下君君姐,我跟她说了我们今天会来,她做好饭等着了。”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迈进了星耀大厦的门。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第385章 喜欢你,但,对不起 人是不是就这样?知道了一个不想知道的秘密,就再也无法做到跟以前一样“眼盲心瞎”了。 不仅做不到,连一直迟钝的情感都像“开了外挂”,变得异常敏感。 还是那个游戏室,却不仅仅是一个游戏室了。一个不打游戏的女人,却保持着游戏装备的更新,“我不玩,我最爱的人,喜欢玩。” 那些曾经的话语一句句冲击着陈羽西的心灵,她平静的外表下,心的海洋渐渐起了风。 眼睛情不自禁看向了墙壁上的那幅画,还是那幅画,但却又不是那幅画了。 两个背影,一高一矮,而那个高的背影,分明是穿着一高的校服,裤腿还高高挽起。 陈羽西把眼神拿开了,她不能再看得更仔细了,她害怕感情的天平发生变化。 “站着干嘛?去餐桌啊。给你们做了我的拿手好菜,尝尝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可就不一定了呢。”欧阳君文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用手绢把头发松松绑在脑后,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什么意思?”子钦连忙问,“你要走了吗?” “嗯,差不多吧。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想要确定的事情也确定了,要回去了。”欧阳君文尽量语气轻松地说着这句话,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饭桌,坐了下来,招呼陈羽西、韩子钦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两边。 陈羽西僵硬地坐到了餐桌前,她消化着欧阳君文的话,一时间忘记了演戏,表情落寞,心情的复杂混乱让她欲言又止。 “回去?去哪里?还回来吗?这顿饭还没开始吃就要变成散伙饭了吗?”子钦一句句话都问到了陈羽西心坎上,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是她想知道的。 “回到我来的地方啊。算是散伙饭吧。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应该不会回来了。”欧阳君文把两碗盛好的饭分别放到陈羽西和韩子钦面前,她朝默不出声的陈羽西看了一眼,笑着说:“今天怎么呆呆的?像个傻瓜一样!” “她最近都傻傻的,还把我气个半死。”子钦吃着饭,马上把陈羽西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讲了出来。 “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之前给我画了一个又大又甜的饼,结果,一转眼,这个饼变成了一条还不知道性别的狗。” 欧阳君文静静地听着,面上带着微笑,“嗯,是太过分了,应该好好罚她。” “我已经罚她了…我咬她了。”子钦在欧阳君文耳边小声问,“我现在老是想咬她,你说正常吗?” “正常倒也正常,就是…她会疼的吧?” “可是忍不住…”两人小声交谈着,带着压抑的笑。 陈羽西耳力惊人,自然听得到她们在讨论些什么。 韩子钦不曾这样跟王女士说话,她在王女士面前都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生怕说错话。 她在欧阳君文面前,似乎更舒适和无负担,亲昵自然。 陈羽西心想,如果子钦知道了欧阳君文的身份,她会更喜欢谁呢?她肯定会更喜欢欧阳君文吧?没有人会不喜欢她!长得好看,说话声音好听,见识多,懂得浪漫,会聊天,懂得开解人… 可是,她要走了。 她放弃了老爸,她是个感情专一的女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如果她不放弃老爸,老爸也会重新选择她吧?那会怎么样呢?那么,我的家就要散了吧? 陈羽西感觉心里好压抑。 她当然不希望这个家散掉,但是,她也不想欧阳君文伤心。 也好,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好过让我做选择。陈羽西不言不语,埋头干饭。 而她异常的行为举动早就落进了欧阳君文的眼里,聪明的欧阳君文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高兴的心情突然间像海水退潮般,一下子就消失了,捧着碗的手指头渐渐捏紧了、失去了血色,笑容也变得勉强。 她主动选择退出,她是高兴的。 但是,显然,现在,陈羽西知道了。而她在听到自己要走了,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她选择了生她养她的那个女人。 “不要这么着急走嘛。我马上过生日了,还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呢。”子钦恋恋不舍说着话,她看了一眼陈羽西,对她说,“你也劝一劝啊!待会儿再吃饭嘛!怎么跟饿鬼投胎似的?” 陈羽西连忙擦了擦嘴巴,说:“对,你就听子钦的,参加完生日宴再走吧。” 这句话听在欧阳君文耳朵里跟对她说,“你还是走吧,不要来拆散我的家庭”,毫无区别。 “不了,还有很多紧急重要的事情要办,已经在这里滞留很长时间了。”第一次用生硬的语气说着拒绝的话。 “好吧~”子钦叹了口气,颇感遗憾。 一顿饭吃得虎头蛇尾,匆匆忙忙。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你!”子钦再次央求道:“真得不能再晚个几天嘛?我很想你跟我一起过生日。” 欧阳君文眼角瞟了一眼陈羽西,见她仍旧不言不语,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她,原来,重来一次,她还是不喜欢我,她还是会抛弃我。 “下次吧,下次我回来时,第一时间找你玩儿!”一句场面话。 门关上了,欧阳君文身体重重靠在门上,看着餐桌上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的“家宴”,竟然是这样惨淡收场,想哭,却没有眼泪。 她没有立场哭,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要分别,何必要搞得恋恋不舍?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更何况,这两个恩情,她一头都没占。 算了,这就是命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已经凉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去洗澡时,门上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马上开门,门外一个高大的身体出现在眼前。 是去而复返的陈羽西。 “嗯…”陈羽西咽了咽口水,她不敢看欧阳君文的眼睛,但她觉得不能就这样走掉。她嗯了之后,迟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吊坠,“这段时间,我带着我朋友在你这里又吃又喝又玩的,从来没有表示过,我觉得…这样不对!” “送我的?”欧阳君文问,她眼眶有些灼热,她的眼光投向陈羽西手上的东西,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你别笑话我。我送了一张我和子钦的大头贴,我在想,以后你想我们了,就可以看看这张照片。” “帮我戴上。”欧阳君文把头发撩到一边,等着陈羽西帮她把这个吊坠戴在她脖子上。 “好。”陈羽西依言把吊坠戴在了欧阳君文的脖子上。 长长的金链子下垂着一个可以装照片的金饰品,里面是陈羽西跟子钦在街边大头贴机器上随便拍的照片。 “那么,我…走了。”陈羽西说了这句话后,脚掌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抬不起来。 “还不走?难道还要给我一个拥抱?”欧阳君文强打精神,开着玩笑。 “可以啊。”陈羽西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欧阳君文,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我很喜欢你。但是,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后,她不再逗留,快步离开了,步子越来越大,转眼间就消失在欧阳君文面前。 她一鼓作气跑到韩子钦面前,对她说:“好啦,我心里没那么难过啦!去干正事吧!” “为什么送我们的照片给君君姐啊?感觉怪怪的。” “她很喜欢,相信我!” “好吧,送都送了…你刚刚太冷淡了。我要是她,肯定伤心死了。送个礼物也好,毕竟相识一场。” “嗯嗯,领导说得对。”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领导。多叫叫!” “领导,我们赶紧去办公室吧,高昂催了。” “好咧,打工小陈!” 第386章 我指导你,谈恋爱 生活是个圆,一切又回到了初始的模样。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所有学生重新在“志愿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次用的是记号笔,不怕风吹和雨打。 陈羽西拿着记号笔写下了“国防科技大学”几个字,心里没起一丝波澜,两个礼拜了,该消化的情绪都消化了,有限的时间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 韩子钦轻轻叹了口气,写下了“浙江大学”四个字。既然命运这样安排,而杭州又是动漫之都、熟悉的地方,未来可能经常处理业务的地方,就这样吧! 一个小时后,黑板上留下了满满的名字和志愿。 叶莎莎写得是中山大学,宋宸写得是北京协和医学院,冯晓君写得是海军军医大学…所有跟陈羽西关系密切的人都沿着既定的方向行驶着。 随着“志愿上墙”最终落下帷幕,命运的齿轮带着所有人走上了通往未来的列车。 陈羽西又恢复了晨跑和训练,又开始努力学习了,除此之外,她还开始了凝视。 在每个深夜,她会等子钦睡着后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浓密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静谧的微笑…想把她的五官深深刻在灵魂里。 教室黑板上的倒计时在她眼里放得无限大,对别人而言是一个考试的倒计时,在她眼里有了更深的含义。她不知道等这个数字变为零的时候,她除了会迎来考试还会迎来什么? 她无数次看着左手边的梦瑶,想问问她,问问未来的陈羽西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比现在的自己更好? 始终没问。 问了又怎样?比现在好,心里会不舒服,比现在差,心里更难受,跟现在一样?显然不可能。至少,比现在强大多了。 伸出右手掌,原来被胶套本灼烧的地方已然看不到一丝痕迹,连那个粉红的疤痕也不见了。陈羽西想起,那个胶套本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个愿望,一个很美好的愿望,现在看起来,变成一个大笑话。 以为拿了重生的剧本,突然间变成穿越了,大boss还是未来的自己?这个游戏设定挺带感的,回头跟开发团队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做个游戏,给子钦赚点钱也不错。 “你这人真不够意思。”陈羽西对梦瑶说。 “你肯跟我说话啦?”梦瑶心里难受极了,半个月过去了,陈羽西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讲话。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怪不得你要我把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子钦,你这个女人啊…藏得太深,我不喜欢。” “我怎么跟你说?难道跟你说,你接下来要走的路都是已经预定好的?那你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嘿!你觉得我现在很有乐趣?我恨不得把你屁股打成两半儿!我问你,你跟着我报国防科大,你是不是也是军人?那是你的职位高,还是我的职位高?你别跟我说以后我见了你的面还要跟你敬礼,那你现在还是先气死我得了。”陈羽西鼻孔喷着气,想想就憋屈。 梦瑶噗呲一笑,看着陈羽西,一脸得意,“我发现,你怎么变聪明了?一猜一个准。要不,现在就先叫声指导员听听?” “指导员?就你?你能指导我什么?来来来,你说给我听,我好奇死了。”陈羽西把耳朵往梦瑶面前伸了伸,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她倒是想知道,她跟梦瑶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还要想方设法躲避她。 “我指导你,谈恋爱。”梦瑶在她耳边轻声说,“而且,我跟你谈过一阵子恋爱,我可是你女朋友!” “什么?!”这一吓之下,陈羽西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搞出很大的动静,把前后左右的同学包括物理老师程涛都吓一跳。 梦瑶眼里含笑,心里爽死了,没想到现在的陈羽西胆子这么小。反正她也不记得那些事情,就逗她玩玩。 “陈羽西,你突然间站起来干嘛?”程涛皱了皱眉头,“既然都站起来了,就回答下问题吧。” “回答就回答。”陈羽西嘟囔着,自从物理考过122分之后,这个一直折磨她的学科突然间变得简单了。 不仅仅是物理,连她一直无感的化学、生物也变得有趣起来?这是为什么? 化学、生物…这是欧阳君文比较精通的。 遗传这么神奇吗?老妈物理好,化学、生物精通,孩子突然间也变得这么灵光?那岂不是科学家生科学家,也不用学习了,直接配对得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随便放欧阳君文走,至少要问一下几个疑惑的点。 一边懊恼一边回答了问题,完美无瑕疵,程涛只好让陈羽西重新坐下。 “不可能,你个大骗子!”陈羽西朝梦瑶说。 “为什么不可能?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右脚比左脚大?”梦瑶托着下巴,继续说:“而且,你还很会说梦话。藏在心里的秘密,测谎仪都测不出来的东西,只要跟你睡一觉,啥都知道了。” 陈羽西听了冷汗直冒,她无从判断自己会不会说梦话,如果有这习惯,那还得了?那不是嗝屁玩完?那…是不是接下来跟子钦分房间比较好? 一节物理课,跟梦瑶聊了几句,生生聊出了焦虑感,早知道就不跟她聊天了。 啥有用的信息没得到,还得到一个烦恼。 难道我跟她真谈过?还睡过? 不会吧?不会不会不会!陈羽西心想,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对爱情忠诚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这点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这个死女人,在调戏我!陈羽西气呼呼中,决定还是不理她比较好。 至于说梦话? 这天晚上,陈羽西第一次失眠了,好久没睡着,生怕自己说梦话,把心底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干嘛不睡?”子钦半夜醒来,看着目光炯炯的陈羽西,吓了一跳。 “我害怕说梦话,吵到你。”陈羽西试探着说。 “那倒也还好。就是,不要有动作。”子钦迷迷糊糊回答道。 “我还会有动作?”陈羽西石化了。 “对啊,你个小色狼。赶紧睡,别亮着两只大灯泡。”子钦伸出手盖在了陈羽西眼睛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下,陈羽西彻底失眠了。 对梦瑶的话,又动摇了。 第387章 哪里不对?! 隔日,一高一年一度的高三年级动员大会如期而至。 开会的地点依旧是学校的礼堂。 这个曾经出过事故的礼堂拆除了所有的吊灯,换成了最普通的直管式日光灯。 舞台也恢复成了最普通的会议布置。布景布上写着“2009届毕业生会考及高考动员大会”,一排桌子盖着红布面向所有的听众,椅子整齐地摆放着,桌子上放着名牌和话筒,名牌上写着一众学校领导的名字,夹杂着两个陌生的名字。 秦婉正式取代叶培剑成为新的校董,但她今天是以家长的身份前来开动员会,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妈妈,你就坐在这里,我在外面等着你,等你开完这个动员大会,我再领你去我的教室开家长会。”叶莎莎轻声说。 “好。等开完家长会,带着你的小女友,一起吃晚饭。” “嗯,好,我先去跟她说一下,她紧张好几天了。”叶莎莎笑着,退出了礼堂。 这个动员大会不强迫学生必须参加,不过很多学生选择陪在父母身边,一起面对人生最大一次“槛”。 陈羽西就是那个黏在老妈身边的学生之一。一夜没睡的她,挽着王女士的胳膊,昏昏沉沉中靠在了王女士的肩膀上,眼睛不由自主闭上了,困死她了。 “西西昨晚上没睡吗?”王女士问向右手边的子钦,她今天一个人代表两个人的家长,来开这个动员大会。 “很晚才睡吧。昨晚上半夜我醒过来的时候她还睁着眼睛,不知道后来几点睡的。”子钦挽住了王女士另一只胳膊,也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向陈羽西,发现她已经在点头了。 王女士被一左一右包围着,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个会挺好,以后像这种会就应该多开。 高兴中,把陈羽西的左手和韩子钦的右手一起包在了掌心中,给她俩打着掩护。 韩子钦开心极了,马上把手塞进了陈羽西的手心里,还用手指调皮地挠了挠她的手心。 陈羽西闭着眼,嘴角荡漾着微笑,迷迷糊糊中,哼唧了一声:别,痒~ 不知道会议什么时候开始的,校长简单讲完话后,李俊的代表发言就像催眠曲,把本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的陈羽西彻底送进了梦乡。 ~~~ “有人跳湖啦!救人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站在西湖边的陈羽西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跃,跳下西湖,向落水的人游去。 她一把拖住了那个快速往下沉的身体,而这个身体竟然连反抗挣扎的迹象都没有,是一个报了必死决心的姑娘。 这样也好,很容易施救。 快速把人救回了岸边,待把人放在旁边的草坪上时,才发现,这个人是:韩子钦? 陈羽西心有些凌乱,她来不及思考,她快速给韩子钦做人工呼吸,把她胸腔中的水挤出。 “为什么救我?我背叛了她,让我死。”子钦睁开了眼睛,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她模糊中只看到一抹军人绿,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送她去医院!”陈羽西对韩子钦身边的男人说。 “谢谢你,解放军!”一个被吓坏了的男人连忙道谢,然后打起了电话。 ~~~ 陈羽西猛然睁开了眼睛,她低着头,内心恐惧而迷茫,她想起了在西湖边子钦跟她讲的关于所谓“上一世”的事情,她背后冷汗直冒。 如果没有所谓的“上一世”,那么之前她说的那些事情又是什么?刚刚梦里的情景又是什么?子钦真得跳过西湖?救她的人是自己?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大家欢迎优秀毕业生郑怀安先生发言。” 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主席台上一个青年人吸引了,包括刚从梦里醒来的陈羽西。 “过奖了,不算什么优秀毕业生。可以说,我很羡慕在座的所有学弟学妹们,你们旁边有爱你们的父母,你们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是我这辈子都没有的东西。”郑怀安脸上微微笑着,继续说,“不过,我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是,只要心中有理想,失去的东西都可以再回到自己身边。” “健康失去了,去治一治还能恢复。父母不在了,怎么再回到自己身边?” “健康也要看的,如果是得了不治之症,哪里这么容易恢复?指不准就翘辫子了。” “那他说的理想莫不是做梦?哈哈哈…” 郑怀安的这段话刚说完,底下的学生们开始了窃窃私语,有几个学生声音还格外大,直接传到了主席台。 “同学们静一静,尊重他人发言是做人的基本素养。”校长许平阳出言维持了秩序,声音严厉。 “没事,许校长,让学弟学妹们畅所欲言嘛。”郑怀安一点都不恼,他笑着说,“有人说父母不在了,还怎么回到自己身边?我要说,可以。有人说患了不治之症,哪里还会有健康?我要说,没有绝对的不治之症。只有毫无理想、毫无野心、对未来毫无期待的人,才是真正不可救药的。而我们,千万不要做这种人。人只有心怀梦想,有欲望,有渴望,才有绝对的动力走向未来。否则,只能停留在过去,在噩梦的漩涡中轮转,永远看不到旭日东升。” 陈羽西脑子嗡嗡响,她看着主席台上的郑怀安,她感觉那个男人也在看她,似乎这番话对着她说似的。 他脸上始终微笑着,但陈羽西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这个人没有在笑!他是个隐藏高手,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人。 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陈羽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竟然让她的灵魂感到颤抖,从而身体做出了反应。 “西西,你冷吗?”王女士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关心问道。 “可能刚睡醒,有点冷。”陈羽西小声回应着,睡意全无,她环顾四周,找着熟悉的人。 “出去!”她找到了冯晓君,朝她比了个手势,她感到焦虑,她必须将几个人知道的信息全部汇聚在一起,提取其中有效的信息,找出还未得知的隐秘。 她的身体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个信号让她心跳加剧,让她呼吸紊乱。她需要知道韩子钦混乱的“前世记忆”到底是怎么来的?她需要了解,刚刚做的梦为什么跟子钦“混乱的记忆”印证上了?这些梦又是怎么产生的? 她更需要了解,她为什么惧怕这个叫郑怀安的! 第388章 是我害了她 “说吧。”陈羽西拿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签字笔,放在了桌子上。 她带冯晓君来到了学校旁边的金帝咖啡厅。 “说什么?”冯晓君一头雾水。 “说一说,你在杭州跟梦瑶聊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陈羽西朝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两杯饮料,她决定要搞清楚所有的事情。 冯晓君心一跳,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回答说:“没有聊什么啊。就说一些女孩子之间平常聊的家常。” 陈羽西懊恼了,她皱着眉,盯着冯晓君,说:“五弟,你如果还认我的话,就不要瞒我。你根本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突然间主动提出要跟我去杭州,又主动跟梦瑶走得很近,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跟她说一些没用的废话。我本来想去问梦瑶,但这个女人嘴巴里说的话,半真半假,我不想耗费多余的时间去分辨。我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如果连你也变成她一样,那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麻烦你!”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抬脚就想离开。 “什么叫就当从来不认识?什么叫以后再也不来麻烦我?”冯晓君拉住了陈羽西的手,内心委屈极了,强忍着泪水,对陈羽西说:“你不要对我这么说话。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你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说就是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很急。”陈羽西重新坐了下来,努力克制着焦急的内心,对刚刚自己突然间的怒气冲天感到抱歉。 “你怎么了?你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冯晓君调整了呼吸,她察觉到陈羽西跟平常不一样。 “昨晚上没睡好。然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五弟,你就赶紧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尽早搞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我才能睡个好觉。” 陈羽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心里的话和盘托出。她几乎肯定,冯晓君已经跟梦瑶联盟了,而且大概率答应了梦瑶,要对自己三缄其口。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会变成另一个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你就是你啊!”冯晓君内心惊惧,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看,你明明就知道。”陈羽西想笑,却笑不出来,“你不知道,子钦的记忆很混乱。她跟我说,她跳过西湖,我当时虽然心疼,但觉得她说的就是梦话。但,今天,就在刚刚那个礼堂,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西湖边救了一个人,那个人你猜是谁?正是子钦!” “怎么可能?你跟子钦做了同一个梦?”冯晓君吃惊不已。 “可能是做了同一个梦,但是这种几率是很低的!所以,我们必须互通信息,我需要知道所有人异常的梦也好、信息也罢,我需要把真实的世界还原!我不想再过得稀里糊涂!”陈羽西伸出双手,按在冯晓君的肩膀上,说:“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你愿意帮我吗? 冯晓君看着陈羽西,坚定地回答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面对陈羽西,她无法再遵守跟梦瑶的约定。就如陈羽西所说,梦瑶说的话半真半假,有些还故作玄虚,让她如坠雾中。而且,梦瑶在她心中,始终不过是个普通同学罢了,又哪里可以和陈羽西相提并论呢? 饮料上了之后,陈羽西跟服务员打了招呼,不按铃,就不要来打扰她们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两个人,一个说一个记,陈羽西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 一个小时后,陈羽西把所有冯晓君提供的信息跟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在本子上画了一幅关联图,迅速写下了几个结论。 现在的世界是“智慧大脑计划”,一个围绕着陈羽西的大型梦幻。 每一个关键人物都有一个编号,编号越靠前,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大。 没有编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是意识不清醒的人,比如韩子钦,比如柳荷,比如高小天。 而这个梦幻的终极任务就是唤醒那些意识不清醒的人,要找到一个叫做“Z先生”的组织,找到毒素成分,从而按照毒素配置解药。 “就是这个意思。”冯晓君松了一口气,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吐出来,让她轻松了不少。她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陈羽西,唯独隐瞒了韩子钦中毒的缘由和神志不清的现状。 “子钦为什么会中毒?她并不是特战队员!那时候我在干嘛?”谁知陈羽西聪慧过人,她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地方逻辑不通,“这个智慧大脑计划,为什么可以以我为中心?原理是什么?而且,这个梦幻里,为什么会出现其它的人,比如欧阳君文?她是怎么进入到这个梦幻的?” 对啊?她是怎么进入到这个梦幻的?陈羽西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手机里响起一句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说她回到她来的地方去!原来的地方是哪里?她又是怎么回去的?她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应该不会回来了,那么,什么样的原因会是特别的原因?怎样才能再见到她?”陈羽西心里一大堆疑问,她现在获取的信息不足以支撑她解答心中所有的疑惑。 但她得出了最基本的关于韩子钦的推论,韩子钦中毒没有其他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她!她一个小老百姓,有什么价值,值得“Z先生”下毒?那必然是冲自己来的! 所以,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韩子钦! 陈羽西仿佛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个世界纵使还有很多谜团未解,但很显然,韩子钦因为她遭受了苦难,是一个再显然不过的结果。 这个结论成为这段时间里,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Z先生”,真得是一个组织吗?还是就是一个自然人? 刚刚那个郑怀安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噩梦的旋涡中轮转,永远看不到旭日东升!”这句话在陈羽西脑子里环绕着,一遍又一遍,就像一个诅咒! 是谁在噩梦的旋涡里轮转?千万不要是子钦!心头涌上莫大的悲哀,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你从来没有跟我在一起过。 第389章 大家,都长大了 待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礼堂的动员大会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家长进入到自己孩子所在的教室开家长会,走廊上站满了学生。 “我害怕。我这算是见家长吗?”陆珊珊怂了,想退缩,“要不,以后再一起吃饭?我心里空空的,腿肚子也有点抽筋。” “不行。以后上大学了,在广州,每个周末都要一起吃饭的,难道你还要躲?”叶莎莎一边强硬一边哄着,“我妈妈很温柔的,她刚刚偷偷看过你了,很喜欢你呢。” “是吗?你别骗我。”陆珊珊扭扭捏捏,却还是紧张,“我家的情况…你、你跟你妈妈说过了吗?” 今天来开家长会的是陆珊珊的妈妈,她妈妈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已经出院了,跟住院前相比,虽然还是消瘦,精气神好了许多。 现在,她妈妈跟秦婉坐在一起,一个市井小老百姓,一个高雅贵妇人,家庭的差距在两个妈妈身上呈现得淋漓尽致,让陆珊珊心底里的自卑达到了顶点。 “我说了。说你是个勇敢的女生,帮助妈妈戒酒,一个人也不自暴自弃,阳光明媚;说你是个上进的女生,为了跟我考同一所学校,每天寝室熄灯了,还要打着手电筒苦读理科;说你是个有语言天赋的女生,英语口语很好,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广东话学得也很快、很地道。至于你的家庭…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不是吗?” “你真好。我…我太幸运了。” 两人的交谈一字不落,落入了陈羽西耳朵里,她感到欣慰,珊珊有莎莎,以后,两人互相扶持,妥了。 她沿着走廊慢慢走到高三三班,她往教室里扫了一眼,马上看到了孟乔的妈妈彭敏,彭敏也看到了陈羽西,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脸上笑得很灿烂,陈羽西回了一个笑容。 不知道他们家摊位问题有没有解决?应该关心关心的,陈羽西有点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对孟乔这个唯一的异性朋友不够关心。 “陈羽西!”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苏晓婷?嘿,好久不见。” “刚刚你走出礼堂了,没听到我哥哥发言。” “你哥哥?哪一个是你哥哥?”陈羽西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这么一问。 “喏,坐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苏晓婷指着教室里的一个男人跟陈羽西介绍说,“今天是哥哥来给我开家长会,他长得帅吧?” 陈羽西实际上不太get到帅是什么概念,出于礼貌看了看苏晓婷的哥哥,是一个长相正气的男人,看起来个子也挺高,“你哥哥很高啊。” “嗯,跟你一样高。”苏晓婷回答说。 “你哥哥也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是做什么的?”陈羽西心想,也不知道跟苏晓婷聊些什么其他的,索性就聊她哥哥得了,省得尴尬。 “他现在还在读书,关于航天方面的,他叫苏晓军,他未来从事的职业很秘密,那种跟家人都不能说的。” “苏晓军?”陈羽西脑子里划过这个名字,总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陈羽西,你是个英雄,你是大家的。你只有继续是大家的,有一些人才能安然无恙。你只有继续是大家的,这些人的家庭才能阖家欢乐。” 苏晓婷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一句句钻进陈羽西耳朵里,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脾气古怪的女生,这个一见面就寻求她保护的室友,这个曾经让她夜不能寐、桃之夭夭的同学。 “你还知道些什么?”陈羽西沉着声音问。 “我只知道,有了你,我哥哥才能安然无恙,我很高兴你能报考国防科大,谢谢。” “陈羽西!太不够意思了,来我们班级这边,也不来找我?”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在了陈羽西肩膀上,这么不分轻重的掌力,这种说话的语调,除了孟乔不再会有第二个人。 “我稍后再找你聊。” 陈羽西揉了揉肩膀,知道跟苏晓婷的对话只能结束了,有孟乔在,还能说啥话? “我刚跟彭阿姨打过招呼了。正准备问你,你家里的摊子怎么样了?重新找到地方了吗?”陈羽西趁机问道。 “你看看你,我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你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结果呢,你对她一点都不关心!”孟乔撇了撇嘴,摇头晃脑说:“等你关心,我们家早就喝西北风了。我们家现在不摆摊啦,弄了一个铺子,以后我爸妈再也不怕刮风下雨啦。怎么样,今天开完家长会,到我们家新开的店里撮一顿?我请客!” “开了一个店?怎么不早跟我说!那必须去啊,不用你请客,我们去捧场,我再多叫几个人,给你们热热场子。萧然呢?他身体好一点没?什么时候出院?”陈羽西发现,在她没有关心的角落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这个周末出院,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他打包,把饭带去。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快一个月了,好歹也是原来的四大金刚,你就去看过他一次,你也太不走心了。好在你俩关系也就一般,要是我住院,这么久你才来看过我一次,还是跟一堆人一块儿来的,我肯定气死,每天骂你八百遍!” “嘿嘿,是我做得不到位,今晚我跟你一块儿去。”陈羽西觉得理亏,同时觉得孟乔才隔一段时间没见,说话变得“人模狗样”了,“你可以啊,现在嘴里可以吐出象牙啦?还能跟我讲为人处世的道理啦?” “经过这次我才发现,我真得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孟乔靠在栏杆上,看着陈羽西,一脸认真,“我准备考本地大学了。放暑假了,就去考个驾驶证,给我姐打个下手、拉拉货。萧然身体恢复要好一阵子,估计要重读了,我要帮他照顾好他的家人,让他能够安心复读,没有心理负担。怎么样?哥们儿是不是成熟了?” 陈羽西心里突然间有些失落,连孟乔都变得靠谱了,在她没留意的时候,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不再只惦记打篮球的中二少年,一个渐渐承担“责任”的少年。 大家,都长大了。 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伴随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使命。 “以后,你再也不只属于你自己了。”陈羽西低声说,既是对孟乔,也是对自己。 第390章 她还有别的选择? 晚上六点,在离学校三公里远的解放路,一家“彭氏炒粉”店门口坐满了等着叫号的客人。 “哇塞,生意好火爆!”赵奕用手指头点了点人头,对陈羽西说:“等位的有15个人,还需要我们捧场吗?” 陈羽西也吓一跳,不是新开的店吗?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陈羽西,就等你啦!到里面的包厢!菜都上了两个了。”孟乔从店里伸出脑袋,朝陈羽西招着手。 “都有包厢啦?”陈羽西走进店里,目测了一下,餐馆面积有个200方,比以前的摊子大了不知道多少。有三个包厢,包厢外有个十来桌,现在已经坐满了客人。 “嗯,柯嘉说,我妈做菜好吃,可以拓宽下菜品。现在,请了几个店员刷碗碟、配菜、点菜,又请了一个厨师做日常菜,我妈只要做拿手菜就好啦。怎么样?包厢还不错吧?”孟乔掀开了一个包厢的布帘子,里面陆珊珊、叶莎莎、秦婉、陆珊珊的妈妈陈莉、冯晓君、冯晓君的奶奶、韩子钦、王女士,已经全部就位了。 “这个包厢还是太小了。”陈羽西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赵奕和柳荷,很显然,十人桌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位置,要挤三个人,有点困难了。 “挤一挤好了。多大点事儿!大不了坐我腿上,就跟小时候一样!”王女士朝陈羽西招手,示意她到她那里去。 “你们往那边挪挪。我们三个要坐一起的。”柳荷才不管呢,挤就挤,但是她要跟陈羽西挤在一起。 嘻嘻哈哈中,大家给三个人挤出位置,陈羽西贴着韩子钦坐下,柳荷贴着陈羽西坐下,赵奕趁机贴着柳荷坐下,四个人故意挤来挤去,笑成了一团。 陈羽西心情瞬间明媚了,长大就长大,怕个毛?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先吃好这顿饭。 “下午去哪里啦?”桌子底下,子钦肆无忌惮揉搓着陈羽西的手掌,跟她撒着娇,“也不管我。” “我怎么管你?你不是在教室里帮老师忙吗?” “好烦!明明有班长,李俊非要拉着我干活!”子钦嘟着嘴,埋怨说,“站了一下午,腿都疼了,晚上给我捶捶。” “好。这么多人,别这么腻歪。”陈羽西眼角往左边一瞟,柳荷、赵奕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俩,两脸“姨母笑”,头上一滴汗,瞪了瞪她俩,示意她们不要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队长,你们现在也太肆无忌惮了吧?这么多家长在呢!”柳荷嘴巴戳到陈羽西耳边提醒说。 “孟乔,拿个果粒橙,大瓶的,我想喝。”陈羽西清了清嗓子,朝“跑趟小弟”孟乔叫道。 “我要可乐!”赵奕大声喊。 “我要芬达!”柳荷接着喊。 “喝什么可乐、芬达?碳酸饮料,不健康,就喝果粒橙,喝前摇一摇,还能运动呢。”陈羽西朝孟乔说:“就果粒橙。大瓶的!” “额…没有果粒橙。只有可乐,大瓶的。”孟乔挠了挠头,一脸抱歉。 “有果粒橙。马上!”柯嘉站起身,说:“我记得旁边就有个小卖部。” “我跟你一起!”陈羽西也起了身,她有话想问柯嘉,正不知道找什么时机呢,索性就趁现在。 子钦眼里充满疑问,这个柯嘉明显就对羽西有意思,她不明白羽西干嘛要跟着出去,她心里不舒服极了。 “我有事要问他,回头跟你说。”陈羽西拍了拍子钦的手背,还是出去了。 子钦越发感到陈羽西不对劲儿。 但这么多人,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干等着生闷气,她讨厌“回头跟你说”这几个字。 “有事要问我?”刚走出包厢,柯嘉就开门见山了。 “嗯。你最近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陈羽西非常喜欢直截了当,这样最好不过了。 “做过梦。不过不是奇怪的,是恐怖的梦。”柯嘉的脚步不是迈向旁边的小卖部,而是走到旁边一个小区的小公园里,刚好有一个石头桌子和几个石头凳子。 他一直没有机会跟陈羽西单独聊天,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什么恐怖的梦?能说给我听吗?”陈羽西坐在了其中一个石凳上,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恐怖的梦,意义重大。 “当然。”柯嘉在她对面的石凳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了陈羽西,“还是你买的,只剩下两颗了,给你一颗。” “有点化了,都软了。”陈羽西剥开金丝猴奶糖的糖纸,把软了的糖放进了嘴里。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关于金丝猴奶糖的故事吗?”柯嘉问道。 “嗯,两个兄弟因为家产争夺造成的悲剧。这个故事怎么了?还有后续吗?” “对,有后续。”柯嘉停顿了片刻,说道:“活下来的是双胞胎里年纪小的。他原本不是父母喜欢的那一个,因为哥哥死了,他变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他得到了父母完整的爱,成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虽然没多久,他爸爸莫名其妙去世了,但他并不伤心,出了国,身体养好了,成为一个贵族学校最优秀的高中生,提前一年就拿到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入学邀请,可以说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陈羽西默不作声,她看着柯嘉,分析着他的微表情,不愿意打断他的描述。 “他还被一个有才华的人看中了,那个人是他的学长,鼓励他去追求梦想,支持他弥补心中的遗憾,给他经济上的帮助,成为他精神上的导师。他很快成长为一个强大的人,对世界无所畏惧,呼风唤雨,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柯嘉轻轻摇着头,嘴角爬上一丝冷笑,“争夺家产是假的,弟弟杀死哥哥是假的,记忆里所有关于家庭冷漠的事情都是假的。真相是,弟弟很依赖哥哥,是哥哥的小跟班,哥哥很疼爱弟弟,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弟弟。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父母对两人疼爱有加,不偏不倚。这个家庭唯一的痛点就是,兄弟俩身体都不好,活不长。” “这个故事跟你做的恐怖的梦有什么关系?”陈羽西直切要点。 “因为这个恐怖的梦,我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相。真相是,一个羡慕他们家庭的变态,利用人性的弱点,让哥哥亲手杀死了自己亲爱的弟弟。还给了强烈的暗示,说,只有小的可以活。从此,苟活下来的哥哥把自己变成了弟弟,还成为了变态的走狗。” 柯嘉讲到这里,看了看手表,对陈羽西说:“发现了这个真相的哥哥决定反击了。他会先切除那个变态的手脚,让那个变态自食其果,这样,才有脸去见他亲爱的弟弟!” “你不要做傻事!”陈羽西马上制止说,“这个人力量强大!” “好啦,去买果粒橙吧。只是一个故事,不要太往心里去,好好享受成人前最后的狂欢吧。那些烦恼的事情,跟你无关。” 柯嘉迟疑了一下,问道:“真得不考虑韩子钦以外的人了?” “不考虑。要么是她,要么孤独一生。”陈羽西斩钉截铁回答道。 “那还是她吧,与其两个人都孤独一生,还不如一起做个伴,活得潇洒点。” “两个人孤独一生?” “她还有别的选择?”柯嘉有些迷惑。 陈羽西突然间想到陆珊珊曾经说过的话,醍醐灌顶般,是啊,子钦,早就放弃了其它选择! “谢谢你提醒我!没白和你聊天!”陈羽西的心情彻底开朗了。 第391章 元宝出世 4月25日,边境和萧然同时出院。 边境除了后脑勺受伤的地方还没有长出头发来之外,已经没有大碍,只要定期去复查一阵子就好。 萧然外伤已好,但毕竟是大手术,身体完全恢复还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他已经办好了休学,准备9月份复读。 4月26日,“星跃游戏公司”正式开张营业,企业法人为子钦的外婆,叶雅。子钦这才知道她外婆有个好听的名字。自此,大家不再叫她江老太,恢复了以前的称呼,叫她叶雅老师。 4月28日,“x市西行户外休闲公司”正式成立,萧轩儿成为企业法人。经过集体的智慧,最后她的经营内容定在了“户外休闲”这一个板块,并在解放路上开出了第一家专卖店,名字就是“西行户外休闲专卖店No.1”,取陈羽西名字中的西字,一路西行,追逐太阳。也契合萧轩儿qq的签名:向着阳光奔跑,做生活的发光者。 “陈老板,以后,是生意伙伴了!我会努力,明年开出第二家!” 萧轩儿变得更瘦了,又是照顾弟弟又是准备新店开业,她小小的身板承受着常人想象不到的压力。 她看着陈羽西,这个她事业上的思想启蒙人,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感激,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赚钱来回报她。 “我除了能出点资金,其它忙都帮不上。你不要光顾着赚钱,身体也要注意。” 陈羽西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两张卡,对萧轩儿说:“这一张卡里是入股的原始资金,里面有三十万,你看看能占多少股吧,不要超过35%,股份的话,都放在子钦名下吧。这一张是体检卡,我给你预约好明天了,不要觉得年轻没必要!你的身体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从现在开始,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股东的!” “30万,可以占一半儿股份了。我不能占你便宜!”萧轩儿把头摇成拨浪鼓,她始终看不懂陈羽西,感动之余,她问:“股份都放在子钦名下?你为什么可以对她这么好?你不怕以后两个人感情变淡了,这些钱都打了水漂?” “我选择了读军校,自然没法做生意。我不能给子钦名分,不能给到她充分的陪伴,甚至不能保证全须全尾,能给的也就剩下这些她并不在乎的东西了。轩儿姐,不要为我考虑了,周围大部分的人都在为我考虑,子钦呢?谁又在为她考虑?她在这段感情的付出,以后要远远大于我,而我的朋友们,却只看得到我的付出,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这几天,陈羽西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她脑子里的思想失去了控制,自动地对这些搜集来的信息进行关联加工,以前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件件都被她看清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之后,她就不再浪费时间,快速安排着这些原本就要做的事情。 一转眼来到4月30日晚上,陈羽西跟韩子钦两人急急忙忙从星耀大厦出来向“青青花鸟市场”赶去。 她们接到消息,元宝妈妈开始启动了,元宝要出生了。 两人接到消息后马上打了个出租车,心急如焚。 “不会我们还没到,元宝就出生了吧?”子钦有点急,额头上都出汗了,“不是说预产期是五月一号吗?怎么提前发动啦?” “预产期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推后。”陈羽西握着子钦的手,宽慰她,“别急,狗狗生产没这么快的。” 原本出租车司机以为是有孕妇要生产了,把油门踩得哗哗的,一听,我去,是母狗生小狗,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闲得,这有什么好急的? 紧赶慢赶,晚上七点,两人赶到了花鸟市场狗狗主人家,等着元宝的降生。 “没这么快的,喝杯茶等吧?”狗主人是个和蔼的花店老板,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女儿,吃住都在市场里,姓汤,每天乐呵呵的,笑得很甜,市场上的人都亲昵地叫她“糖糖”,她也很喜欢这个称呼。 “谢谢糖糖。”陈羽西接过两杯茶,一边吸溜着一边拿到房子外面的凉棚下。 天上挂着弯弯的月亮,整个花鸟市场黑黢黢一片,在月光下安静极了。只有这个凉棚顶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光,照得人朦朦胧胧,让两人觉得浪漫无比。 “我有点冷。”子钦说。 “让你多穿点不多穿。”陈羽西无奈下,用衬衫把子钦裹在怀里。 “我故意不多穿的。”子钦软绵绵瘫在陈羽西怀里,真想就这样不起来。 “我们要最后一个怎么样?无论生的最后一个是男狗女狗,都要最后一个。”陈羽西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的是,就这样,黏在一起,尽量待得久一点,最好是等到十二点,她就跟子钦说生日快乐,然后跟她再一起迎接她们共同的财产元宝。 “嗯。我们等久一点,我喜欢这样抱着你,好舒服。”子钦觉得幸福极了,这就是她无比向往的生活,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俩,不用说很多的话,这样就很好。 “好。明天你过生日,白天就我们俩好不好?”陈羽西问。 “好啊,我巴不得,晚上也我俩呢。我一点不喜欢过群体生活,不像你。”带着一丝埋怨,子钦说,“我看你忙死了,一会儿跟这个人聊一聊,一会儿跟那个人唠一唠。就是不翻我的牌子!你怎么补偿我?” “接下来,我随叫随到。” “好啊,你自己说的哦。” “嗯。困的话,可以睡会儿。” “我不困。”子钦说完这句话,没过多久,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皮,睡着了。 2009年5月1日凌晨,陈羽西在子钦耳边说:生日快乐,我唯一的爱。 2009年5月1日2点,元宝出世,是第五个狗宝宝,是个女狗。 自此,5月1日同时成为子钦跟元宝的生日。 “你要当元宝姐姐还是妈妈?”陈羽西笑着问。 “姐姐吧。”韩子钦答。 “好啊。”陈羽西向还没有睁开眼的元宝说:“元宝,欢迎加入我们的小家庭,这是你的子钦姐姐,我是你的羽西姐姐,可要认清楚咯。” “闭着眼睛能认清楚啥呀?大笨蛋!”子钦笑得花枝乱颤。 “它的心可以看到。”陈羽西笑得很开心。 “糖糖”仔细交代了一应注意事项,两人问了又问,担心中决定先把元宝留在妈妈身边,一个月后再来接它。 “太妙啦,一个月后是你生日,到时候元宝正式进门。” “嗯,就这么决定吧!我们回家。” 第392章 变了一个人 五一放假三天,时间短,赵奕、柳荷便决定待在x市。 她们一早就被陈羽西安排了事情,打发了出去。 新游戏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开发,五一期间进行内部测试,赵奕被安排去参与游戏内测了。这倒是她喜欢干的事情,欣欣然答应了。 光辉岁月小区自从边境搬出后,空置了许久,柳荷和冯晓君负责去收拾东西,这个房子已经失去了原定的使用价值,陈羽西决定把这处房子出售了。 虽然柳荷不太理解陈羽西的做法,但她向来对她言听计从,也很乐意为她排忧解难。 冯晓君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自从上次跟陈羽西交谈后,这几天她前前后后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陈羽西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确,她见到的未来的陈羽西跟现在的三哥差异好大。 未来的她少言寡语、没有笑容,对人防备心很重,思维敏捷,分析能力强,观察细致,是个很敏感的人,很注重与人的安全距离,可以说是生人勿近。 现在的陈羽西,嘻嘻哈哈,热情似火,感觉迟钝,可以跟朋友搂搂抱抱,边界性没那么强。 完全是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梦瑶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的天呐,我们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吗?”柳荷看着客厅里堆满的东西,两眼一黑,发牢骚说:“这个房子卖出去又不值钱,都不知道她干嘛一定要现在处理。我看她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借我的钱都还了。” 说到这里,柳荷问向冯晓君:“你觉不觉得,队长最近变得奇奇怪怪的?她跑来问我跟赵奕有没有做什么不一般的梦,又在一个本子上涂涂抹抹、勾勾画画的,还不让我跟赵奕看!有时候说的话吧,我俩也听不懂,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能形容的具体一点吗?”冯晓君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是,突然间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技能。比如说,写字的速度,你听说过速写吗?她居然可以在我说完话的同时,同步完成内容的记录,一般人是做不到的,除非经过特殊训练。”柳荷越说越觉得怪异,“就算经过特殊训练,也不一定能达到她那个速度。” “她以前没这个技能?”冯晓君确认道。 “还有一件事情。她最近动不动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问她,她也不说,就只是对着我傻笑。看我的眼神吧,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对,有一种即将分别的那种恋恋不舍!” 柳荷噘了噘嘴,继续说:“她也是的,之前都决定不读军校了,突然间又改了主意,害得我跟着变来变去。读了军校,以后见面是很难,既然这么不舍,又何必勉强自己呢?又没有人逼她!我要是子钦,肯定被她气死。” “她以前不准备读军校?”冯晓君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 “对啊,她原本打算读本地大学,很多事情都安排好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她安排了什么事情?”冯晓君问。 “许许多多,关于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事情。” …… 因为睡得太晚,子钦一直睡到九点半才醒,迷迷糊糊中往身边一摸,嗯?人呢?一下子就清醒了。 走下床,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熟悉的身影。 “干嘛不叫我?你这是在干嘛?”子钦从背后抱了上去,突然间发现,陈羽西在厨房里劳作的背影,挺让她心动的。 “想让你多睡会儿。我给你做个鸡蛋饼,老是吃烧饼油条,太油了,不健康。几分钟就好了,你可以先去洗漱。”害怕吵到子钦,一直轻手轻脚的陈羽西这下子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快速搅拌着,动作十分娴熟。 “怎么这么好?吃完早饭,我们干嘛?你跟我说说。”子钦心里充满期待,哪里肯走,再说,她实在喜欢厨房这种温馨的感觉,喜欢从背后抱着为自己做饭的爱人。 “去买东西。”陈羽西回答得简单明了,怎么给子钦过生日,她早就想好了。 “买什么东西?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买一些,很庸俗的东西。”陈羽西转身拿平底锅,看着黏糊的子钦,哄着说:“乖,去洗漱,然后穿得好看点,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很多呢。” “你多说几句乖,我好喜欢听。”子钦仰脸,眼中都是渴望,她太喜欢这种被宠爱的感觉了。 “乖乖,去啦。”陈羽西伸嘴在子钦嘴角亲了亲,又被子钦蹭了蹭脸颊,这才得了做饭的自由。 韩子钦雀跃着,蹦蹦跳跳去了卫生间,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开心了,没想到羽西总能让她更开心。有几个人拥有这样好的人呢?我应该是天下独一份吧?韩子钦心里一边美着,一边快速收拾着自己的个人卫生。 穿好看点吗? 在衣柜里翻了翻,看什么衣服都觉得不顺眼,总觉得以前的衣服都是小孩子穿的。 “今天我们买几套衣服好不好?先给你买,我按照你喜欢的衣服搭配。” “好啊。”陈羽西把做好的金灿灿的鸡蛋饼端上了餐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来吧,我的公主,尝一下我的手艺。” “闻起来好香啊。”子钦食指大动,肚子的确也饿了,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鸡蛋饼到嘴巴里,嚼了两口,蛋香满溢,“好好吃,谁教你的?” “听说过一个叫做天赋的东西吗?我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可谓是天赋异禀。”陈羽西把子钦按在椅子上,催促她说:“快吃,待会儿凉了。我记得你梳妆打扮还需要至少半个小时吧?今天有一个事情约在了11点,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了,得抓紧。” “你不早说?”突然间感到了时间的仓促,韩子钦不再磨叽腻歪,快速吃着饭,她梳妆打扮半个小时哪里够? “慢慢来,晚点也没关系,臭美的。”陈羽西笑笑,伸出手揉了揉子钦仍凌乱的头发。 韩子钦仰脸看着陈羽西,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说话变得柔柔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撩人”让她想亲近。 “你跟我坐一起,我想靠你身上。”既然晚点也没关系,子钦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嗯。”陈羽西坐了下来,伸出手胳膊把子钦搂在了怀里,眼里充满了爱意,就像看到了久违的爱人一般。 “张嘴,我喂你。”子钦说。 “好啊。”陈羽西答。 “以后要是都这样就好了。好幸福。”子钦不禁感叹。 “你想的话,以后都会这样。”陈羽西承诺着。 “你说的,不许耍赖。”子钦开心极了。 “我说的,从不耍赖。” 第393章 锁住三世情缘 五一的北京商场人潮汹涌,电梯上站满了人。 “要不走楼梯?”子钦看了看身上好看的裙子,又看了看羽西笔挺挺的衬衫,一点都不想跟别人挤在一起。 “不上楼,就在一楼。”羽西回答说。 “不去看看数码产品?”子钦知道羽西喜欢各种各样的最新上市的数码产品,每次到了北京商场必逛的区块就是三楼的数码产品区,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是她的最爱。 “不看,买一个生活必需品。” “你要逛超市?逛超市,家里楼下就有啊。”子钦捏了捏羽西的手掌心,催促她说:“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买什么东西啦?” 陈羽西一转身,站在子钦身后,左手扶着她的肩膀,右手盖在子钦眼前,笑着说:“别偷看,听我指挥,往前走。” “什么呀?还玩神秘?”子钦觉得有趣极了,两只手轻轻拉着陈羽西的衣角,一点点往前走,她心想,一楼就是各种各样卖珠宝黄金首饰的专柜,莫非要买求婚戒指?这么想着,心跳一点点加快,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好了。”陈羽西把手拿开,子钦感到眼前一亮。 “这是…你要买车?”陈羽西带子钦来到北京商场后门展示大厅,今天有福特新车展销会。 这完全出乎子钦的预料。 汽车,在大城市的确算是一个生活必需品,但小城市里,当下,并不是。 “嗯。知道现在有钱人的标配吗?”陈羽西小声在子钦耳边说,“有房、有车、有老婆、有猫猫狗狗。四样里面我们已经有了两样,我想把剩下的两样补全,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当个有钱人?” “你哪里看来的有钱人的标配?你好笑死了!”子钦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感动满满:原来,她竟然准备买这么贵重的两样东西送给我!最终要不要买暂且不说,就这份心,让子钦感受到了她一直期待的两个人的家真得在一步步向她走来。 “您好,这是我们福特新出的车型,嘉年华系列,两位感兴趣的话,可以试驾一下。”旁边的福特厂推广员小姐立刻上来服务了。 “好的,我们试驾一下!”羽西马上回答说。 “我们没有驾照!”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赶紧小声提醒道。 “我报了驾校,等放了假,我们一起去把驾照拿了,你不是也会开嘛。再说,只是试驾,这辆车没有现货,就算买,提货也是一个月之后了。别怕,没事。”羽西在子钦耳边轻声说完这通话后,拉着子钦的手跟着推广员走出了商场大门,来到了商场外的门面房,那里停着一排可以用来试驾的车型。 陈羽西挑选了一辆蓝色福特嘉年华运动版,拉开车门,让子钦坐了进去,她则坐进了驾驶舱,待推广员坐了进来后,扣上安全带,放了手刹,一脚油门,车子飞奔而出,竟让车上的两人感受到了推背感。 “这辆车可以用来当赛车的,启动快,速度也可以很快,性能还很稳。”推广员在一旁介绍着。 “那我开远点可以吗?”陈羽西问道。 “啊,没问题啊。”推广员心想,开远点能开多远?如果能卖出去,开再远也值得。 半个多小时后,这个推广员就后悔了,她没想到这个卷毛客人居然把车子开到了一个…一毛不拔的荒地。 “这里是?”她惊呆了。 “这辆车我肯定会买,等我们一下,我们要去看一个地方。”陈羽西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推广员回答,拉着同样一脸茫然的子钦下了车。 陈羽西把车子开到了上次梦瑶带她来的地方,未来“安佑小学”的地址。 “来这里干嘛?”子钦看了看周围,什么建筑都没有,完全不知道陈羽西到底想做什么。 “这里以后会有一个小学,然后里面会有一个体育老师,很受学生们的喜欢。她不善言辞,不善交际,也没什么朋友,记性不太好,眼神也不太好,有可能胳膊、腿脚也不太好…她每天下了班都会到这个河边坐一坐,等着看夕阳。这样的一个体育老师,你会跟她交朋友吗?” 拉着子钦的手,沿着护城河边走着,陈羽西突然问着她这个假设的问题。 “这样的人还能做体育老师吗?不是需要家人照顾吗?”子钦不解。 “一般人做不了。但是她是因伤退伍的军人,所以,受到照顾,回到家乡做了一个小学体育老师。她是个女生,心肠很好,就是不太会跟人交朋友。她很害怕陌生人,要非常非常用心,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有可能走进她的心里。这样的人,你会愿意接近她吗?” “那她一定很孤独,我当然愿意接近她,我们可以一起帮助她。”子钦看着陈羽西,感到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这里要建小学?你又怎么知道这里以后会有个退伍女军人当体育老师?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讲起过?” 陈羽西松了口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区说:“那么,我们在这个附近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好不好?以后可以在这里看夕阳…也可以…帮助那些孤独的人。” “这里很偏僻,要在这里买房吗?”韩子钦完全不能理解陈羽西怪异的行为,但她看陈羽西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一边觉得怪怪的,一边点了点头。 “你今天怎么了?跟平常不一样。”子钦抱着陈羽西,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能要离别了,有点伤感吧。”陈羽西把脸埋在子钦脑后,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她动作是那么轻柔,似乎害怕碰坏了世界上最易碎的瓷器一般。 “你今天好温柔。”子钦仰起脸,情不自禁凑了上去,一种有点陌生、有点熟悉的触感让她感到心一颤,这种感觉…就像是梦中的阿呆… 这一吻跟初夏的风一般,温暖、令人心动不止。 子钦情难自抑,轻吟着:“梦里梦外,念的都是你。来世你也不要离我太远。这样我才能找到你。” “好。来世,就是我们的第三世了,我会一直等你。”陈羽西想到了那辆3路公交车,那个公交车牌,x3344。 这一切,真得就是命运。而她,将成为推动这个命运的最大助力。 在她们越走越远,在河边做着来世约定的时候,推广员从后悔变为了摆烂,干脆把副驾驶座的座椅调到躺平,刷起了手机,反正,卷毛客人说这辆车她买了。 2009年5月1日,陈羽西以雷霆之速,定下了一辆车和一套房子,都放在了韩子钦名下。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就是在用一个“家”锁住一个人,一个她倾尽全力都想锁住的“三世情缘”。 晚上,所有人聚集在陈家大院,给子钦过生日。 陈羽西把王女士从厨房里推了出去,这顿饭她不想任何人插手,她要做一顿丰富的、完整的、由她一人独立完成的家宴。 当十二道菜陆陆续续端上饭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其中最震惊的就是冯晓君了,因为陈羽西之前不会做饭她是知道的,也是她教陈羽西做饭的,但桌子上的十二道菜,没有一道是她教过的。 一个大胆到让她颤抖的想法从脑子里长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梦瑶。 还跟梦瑶发了一条信息:我们见一面吧,聊一聊真正的陈羽西! 第394章 小流氓,我爱你 “五一”就像季节的分水岭,“五一”一过,天气一下子就炎热了起来。 一高所有的学生都换上了夏天的校服,拥挤的教室里充斥着汗水的味道,逐渐逼近的考试让空气的流动都缓慢了起来。 “陈羽西,最后一次了。给!”课休时间,王璐紫把一个档案袋塞给了陈羽西,松了一口气,“我也算有始有终了。” 陈羽西朝王璐紫笑笑,她挺佩服王璐紫的恒心,有这样的坚持,想做什么事做不成? “世界好奇妙。”王璐紫说:“你把志愿改了,我却想上x市师范大学了。” “不是一直想读广州大学吗?”陈羽西问道。 “广州,始终离家太远了。之前想离家越远越好。五一妈妈带我们去南湖玩了一下,爸爸带着弟弟在南湖岸边钓鱼,妈妈陪我坐快艇,陪我在南湖边下跳棋。傍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烤鱼,鱼是爸爸新鲜钓上来的,味道很好。我觉得…在家里读书没什么不好的,熟门熟路,都不用住校。以后找个当地的男朋友,知根知底,也挺好。”王璐紫脸上飞上一朵红霞。 陈羽西哪里不知道王璐紫的小心思。这小妮子最近总是隔三差五跑到“西行户外”专卖店“无事献殷勤”,跟轩儿姐套近乎,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目标就是在店里帮忙的萧然。 对爸爸妈妈的心结解开了,萧然又要复读,将来会跟孟乔一样,读本地大学,王璐紫自然改变了想法,想留在x市,想把萧然拿下。 也好,未来他们的发展如何不知道,至少,这小妮子不只看人的长相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思想上的成熟。她,也长大了。 “嗯,祝你好运。”陈羽西言简意赅。 即将上的是自习课,各科课代表提前去老师办公室准备学习资料了,梦瑶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熟悉的人都不在身边。 陈羽西摸着档案袋,第一次主动打开了档案袋,想看看,有没有那封子钦所说的“有才华”女生的情书。 粉色的信封,淡蓝色的信纸。 果然有! 陈羽西把一封粉色的信封从档案中挑出,把档案袋塞进了课桌抽屉中。 摸了摸信封,有个硬硬的东西?像一把…钥匙? 小心拆开信封的封口,摊开右手掌,左手拿着信封一倒,果然,一把小钥匙掉进了手掌心中。 陈羽西把钥匙小心地放进了裤子口袋中,展开了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我的小蝴蝶: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孱弱到生命随时会熄灭的婴儿。我看着你,从日出看到日落,从日落看到日出。生命是什么?刻有自己dNA的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吗?这个问题我想了漫长的岁月,直到再次看到你,跟你喝酒聊天看日落,我才有了自己的答案。 每一个孩子都是人类文明延续的火种,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脱离母体成为了一个思想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生命的延续。家庭给予的,只是一个成长环境,血液里流动的,是天然建立的抚养关系和情感依靠。终究他们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 很高兴你成长为一个可以给很多人带来依靠的人。又很心疼你成为很多人的依靠。好在,我看到了一个可以成为你依靠的人,也是想依靠你的人。 我感动于你们间的那份炙热、纯粹的爱,我相信子钦能把你照顾得很好。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从容貌到心灵。我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拼上性命都要守护她。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宝贝,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很多时候,软弱一点不是件可耻的事情,反而是件幸福的事情。可以把软弱的一面尽情展示给心爱的人看,这是一种信赖,是爱的重要表现,会让心爱的人心情达到最大的愉悦,不妨一试,效果显着。 可能,你只认识我66天,我却早就认识你了。我感谢这66天,所有的不甘,都融化在这66天中。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日了,送上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礼物,礼物放在星耀大厦VIp存包柜中,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希望你跟子钦能够相互依靠,健康平安,携手一生。 来自你忠诚的守护者,一朵枯萎许久又短暂绽放的不知名的花。 陈羽西看了一下落款的时间,2009年4月20日。 是最后见面的那天。 信是欧阳君文写的。 忠诚的守护者。 第一次见面我还是婴儿?为什么会这么说?哪个母亲第一次见自己的孩子不是婴儿?从日出看到日落,从日落看到日出?子钦说,老妈的日记本里,我从出生就住进了保温箱里…好几个月后才回到了老妈身边! 不对!哪里不对!陈羽西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快速地分析着,dNA?老妈说她只生过我!她肚子上的刀疤! 陈羽西绝望地发现,当她以为事情已经不能再糟糕的时候,总有更让她难过的事情涌现出来。 她发现,自己这颗脑袋,变得越来越聪明,怎么这些以前就存在的事情,以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瞬间都通了。 “子钦,你觉得…我现在好吗?” 晚上,陈羽西把脸埋在温暖的地方,她的声音柔软而颤抖,让韩子钦忍不住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后脑勺,“好啊,我很喜欢。” 韩子钦最近变得很忙碌,她想退出“专项辅导班”,她又不想上清华北大,现在的成绩考浙大绰绰有余,她不想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难题攻克上。 但,局限于当下的身份,她不得不接受跟羽西的分离,熬过每个下午的两节课。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韩子钦轻声细语说:“忍一忍,还有不到一个月了,到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陈羽西抬起脸,看着韩子钦,含含糊糊说:“我倒想时间过得慢点。” “我喜欢你这样。”韩子钦把陈羽西又揽回胸前,双手抱着她的脑袋,柔声说:“我喜欢你把脸埋在我胸前,让我感觉…被强烈需要。我喜欢你依赖我。”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陈羽西的声音被闷在胸口,让韩子钦听不清楚,声音带动的气流却让她感到舒服极了,扣在陈羽西脑袋上的双手情不自禁加大了力量,直到陈羽西发出抗议声,她说:“子钦,你要用人间胸器杀死我吗?” “流氓!”子钦卸了力量,笑了,第一次觉得,陈羽西的这个浑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是啊,以后,你只能死在我怀里,不然,我做鬼都要去寻你。” “哦。”陈羽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听到这句话却又觉得,这样死了,或许也不错。 “子钦,再杀我一次吧。”陈羽西贱贱说道。 “哈哈哈,你想笑死我是不是?”子钦一边笑着一边满足了羽西的请求。 “小流氓,我爱你。” 陈羽西因此,多了一个小流氓的称呼。 一个,子钦日后忘情时刻,最喜欢呼唤的三个字。 第395章 晚安,小乖。 x市师范大学,不属于全国出名的学校,却是x市最好的大学,从这个大学顺利毕业的学生可以拿到本科文凭,优秀的应届本科毕业生甚至可以到最好的小学带三年级以上的班级。 陈羽西无法就读的学校,却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她面前。 5月18日,全省会考,x市也不例外。 分配考场时,有一部分x市的高中生分配到了x市师范大学,其中就包括陈羽西。 “会考,怎么会有会考这个东西?就不能跟高考一起考吗?”陆珊珊发着牢骚,她最讨厌考试了,她每到考试就紧张到拉稀,无法控制,痛苦不堪。 “会考完,我们就高中毕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高考是选拔性考试,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叶莎莎耐心地跟陆珊珊解释着。 “我知道,我就是烦,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快点,我巴不得明天一睁眼就是7月份,远离这个让人生厌的5月、6月!” “现在想着远离,到时候就会不舍了。”叶莎莎低声说,“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再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抬眼就可以看到了。” “是啊。三弟呢?大家都分在了三小考试,怎么就她和梦瑶分到了师范大学?我都怀疑是梦瑶暗箱操作了!她怎么一直对三弟贼心不死?这个世界上除了三弟就没有其他人了吗?真是讨厌死了!” 她们的话语陈羽西一句也听不着。 铃声一打,分布在各个考场的一高学生鱼贯而入,在属于自己的考场完成自己的毕业考试。 这个会考正如叶莎莎所说,是一个发放高中毕业证的基础考试,不重在选择,考试难度低,只要不是学习差到离谱,一般就能过。学习成绩好的,基本上,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了,甚至都不用重新检查一遍。 “走一走?”下午三点半,考完最后一门,陈羽西交了卷子,几乎在她走出考场的同时,另一人从隔壁的考场里走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有见的梦瑶。 “哦。”陈羽西得知跟梦瑶在同一个考点时,就料到了,梦瑶会来找她。 x市师范大学的主干道两边种满了梧桐树,五月中旬,茂密的树叶形成天然屏障,将丝丝暑意遮挡在这片小世界外面。 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很容易激起人心中的一圈圈涟漪,怪不得说大学校园是容易恋爱的环境,置身在这么美的意境下,很难逃脱情谊的缠绵。陈羽西心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子钦,会不会迷失在其他追求者持之以恒的好里?比如梦瑶? “你为什么这么做?”梦瑶突然停住了脚步,伸出手拉住了陈羽西的胳膊,恨不得把她打死。 “跟你讲个故事吧。”陈羽西也停了下来,继续说,“这个故事有点长,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好。我要听你的解释!” …… 星耀大厦星巴克,在下午4点时临时关门,外面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因需整理两个小时,让每个想来星巴克喝上一杯的顾客都感到莫名其妙、骂骂咧咧。 陈羽西感到很无奈,她早就应该知道,这就是梦瑶,一个做事张扬、霸道的女人,一个敢爱敢恨,表达浓烈的领导者。一个她避之不及的追求者。 “来杯拿铁吧。”陈羽西说。 “我知道。”梦瑶恨恨道。 “两杯拿铁,三分糖!热!”梦瑶点完单后眼睛直直盯着陈羽西,如果眼光能杀死人的话,陈羽西早就死上千遍万遍了。 陈羽西朝梦瑶微微笑着,她的笑静谧而温柔,这种许久没有看到的笑让梦瑶的怒气慢慢平息了。她觉得,陈羽西是个天字号第一大傻瓜,是个不听话的兵!是个让她反复生气,生气完又心疼,心疼完又要拯救的人。 “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梦瑶咬牙切齿说。 陈羽西不声不响,她静静等着,等着咖啡端上来,然后喝了一口后,才说:“我可以开始了。” “这个故事是我拼凑来的。有些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听得懂。”陈羽西说,“梦瑶,我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希望自己不要这么聪明。你知道吗?一个人突然间变得很聪明,对她而言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不过,好在,现在,我都消化了。我接受现在的自己,我接受所有的事实。” 陈羽西收敛了情绪,她开始缓缓讲述一个故事,一个似乎跟她毫无关联的故事。 “一个携带有缺陷基因的受精卵阴差阳错化作了一个孩子降临在人世间,开始了她波澜起伏的人生。她的出世给生她养她的母亲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让一个原本大大咧咧、毫无负担的女人慢慢变成小心翼翼、唠唠叨叨的家庭主妇。而她因生来孱弱从小饱受嫌弃和霸凌,她因此孤独、自闭,直到遇到另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以一种更需要保护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从此她的生活里有了色彩和责任,她想要保护那个女孩子,她也那么做了。慢慢地,那个女孩子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勇敢,身边的追求者络绎不绝,她觉得可以不用保护她了,可以退出这个女孩子的生活了。她对这个女孩子说遍了天下最难听的话,让这个女孩子为她流尽了眼泪。” 陈羽西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这个有缺陷的人是不是很可恶?” “她一边说着恶毒的话,一边却不肯离那个女孩儿远远地。她吊着那个女孩儿,当那个女孩儿真得跟其他人说话时,她就跟那个女孩儿发脾气,当那个女孩想靠近她的时候,她又旧态复萌。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直到那个勇敢的女孩儿主动跟她表明了心意,并乞求她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离开她。” 陈羽西深深叹息着,“这个女孩儿不是别人,就是子钦。这个有缺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羽西。” “梦瑶,你可能觉得,我对子钦一往情深,为她付出了很多。我想跟你说的是,完全错了。如果人生真得可以重来一次,我死都不会屈服于家庭的压力,不会让她像丑陋的蝙蝠一样,只能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阳光。更不会让她因为我受到丝毫的伤害。”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如果不是我以身试毒,试问,在我尝试了所有的方法,经历了3年多折磨后,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惊动这么多力量?”陈羽西质问道:“你会为子钦耗费这么多财力物力吗?冯晓君会为子钦尽全力吗?林木会为子钦出力吗?欧阳君文又会为子钦改变主意吗?不会,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平凡的、没有依靠的女子,从小就是。她不值得这么多人围着她转。但是,她是我的全部,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的社会价值比她高,或许值得你们一救。当然,如果不值得也没有关系,我就陪子钦一起沉沦在此,就算永远只有17岁我也无所谓。一年又一年重复高三的枯燥生活也无所谓。至少,比没有灵魂的、明天比今天更痛苦的现实生活好多了。” “可是,你不一定要斩断跟我的联系啊?你这样孤注一掷,我怎么把你带回去?”梦瑶心在滴血,是,在她眼里,十个韩子钦也比不上半个陈羽西。 她不可能让陈羽西承受这种痛苦,因为照顾陈羽西的,正是她,她完全能体会那种被折磨的感受,她恨不得她们俩从来不认识。 “这应该是毒素成分配方,给你。快点从这个梦境里出去吧,去把我们的伙伴救回来。这个是郑怀安的资料,我怀疑他就是Z先生,我们被他误导了,Z先生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人!到现实生活中对他实施抓捕吧。欧阳君文、柯嘉,去找他们,他们应该会成为强有力的证人。至于我,看我的求生欲望吧,命大的话,还能再见着。就是,不知道再见的时候,我还记不记得你。我感觉脑子压力很大,应该是现实中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已经支撑不了这个世界多久时间了。”陈羽西把欧阳君文留给她的东西递给了梦瑶,她作为军人的使命正式完成了。 “你现在就退出!我命令你!”梦瑶要疯了,她大声说:“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吗?你身受重伤还未完全恢复,又携带遗传基因,你真想变成一个植物人吗?” “这里还有一份复员申请,就当你给我办的最后一件事情吧。”陈羽西又递给梦瑶一个信封,她想讲的事情都已经讲完,剩下的时间,她只想好好享受。 “这绝不是我给你办的最后一件事情!”梦瑶站起身,对陈羽西说:“我告诉你,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心,我要缠你一辈子!缠到100岁,缠到你变成走不动道的老太婆。缠到我死。” “好。”陈羽西也站起身,走到梦瑶身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后松开了手臂,嘻嘻笑着说:“千万要把我救醒,我答应了子钦以后同居了,每天给她做早饭吃。我不想食言!” “你到底是哪个?你气死我得了!”梦瑶挥起拳头狠狠捶在陈羽西身上,似乎要把多年的气全部撒出来。 陈羽西重重松了一口气,她才不怕疼呢,她就知道,梦瑶肯定还有后招。 她一向是个有备选方案的领导。 “谢谢你,梦指导。” “再多叫两遍。”梦瑶打得手又疼又酸,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一半儿。这个陈羽西,太气人了! “感谢你,梦指导!” “恳求你,梦指导!” “拜托了,梦指导!” “我爱你,梦指导!” 陈羽西哈哈笑着,越说声音越大。 “咖啡的钱,你出!”梦瑶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咖啡杯后嘴角翘起,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陈羽西嘴巴里听到“我爱你”三个字。 算了算了,这个痞痞的陈羽西,还是得花精力救上一救。 “以后你喝咖啡的钱,我包了!亲爱的梦指导!”陈羽西开心地给梦瑶转了一千块,转完后对梦瑶说:“你要不,把星技公司的股份也转给子钦吧,反正你以后也不能做生意!” 梦瑶差点没把嘴巴里的咖啡喷出来,她向陈羽西说:“我发现,你挺不要脸的!你到底是哪个陈羽西?是她的分意识还是主意识?” “我就是我啊。一个可以拍梦指导马屁的人,我想你应该喜欢的吧?我认真的,你考虑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喜欢我吗?以后我是要靠子钦养着的,给她不就是等同于养我?我都给你机会养我了,还不赶紧答应了。” 梦瑶看着陈羽西,看着看着笑了,这个陈羽西,真得好会“胡搅蛮缠”,但每一句话都能说得让她舒服极了。 “好!我养你!”答应了。 两天后,梦瑶将所有持有的星技游戏股份按照原始股价格卖给了韩子钦,陈羽西也把代持协议正式转为了股份转让协议。自此,韩子钦成为星技游戏唯一的股东,也成为了一个压力巨大的“准女强人”。 “为什么都给我?这样,我以后岂不是要忙死?”子钦扭动着身子向陈羽西撒娇道:“我算看清楚了,你就是个周扒皮,要我成为你的长工!大骗子!” 陈羽西不置可否,她说:“我不是给你提前准备了一个员工吗?你不想做的事情,通通扔给她做啊!” “啊!对哦,珊珊!哈哈哈,我怎么把她忘记了!她可是准备学企业管理呢!我要鞭策她好好学,读完本科再读研究生!千万不能整天沉迷于女色!反正以后我见不到你的日子,她必须得陪着我!” “对啊,要把以前的仇都报回去!” “哈哈哈,好啊…” 两人笑着笑着,停止了。 “睡觉吧…” “太早了吧…” “那就…” “嗯…” 月亮害羞了,躲进了云里。 过了一会儿,又从云里钻出了脑袋,咧着嘴笑着。 “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嗯,以后每天都会是好天气!” “真得要睡了。” “晚安。小乖。” “晚安。流氓。” 第396章 同学录 鑫城文具店又迎来了一年中最集中的一波行情。 快毕业了,所有的高三学生们又开始买同学录了。 让在自己心目中重要的同班同学或同年级同学给自己留言成为一种仪式,也是表达喜欢之情的好机会。 陈羽西跟着子钦再次走进了这家文具店,看着被挤爆的收银台,陈羽西内心是很抗拒的。 “要不,我们自己做一本同学录?”陈羽西在子钦耳边建议着。 “你又有什么有趣的想法?”子钦也被吓到了,这么多人都买同样的同学录,还要排这么长的队,她也不想凑这个热闹。天气热了,她一点儿都不想跟别人有任何身体上的触碰。 “家里不是有很多空白的本子吗?你挑一本喜欢的,我给你做个不一样的、有纪念意义的同学录。这个同学录,我主要想让你记住。”陈羽西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个很赞的想法,她一脸自信,“子钦,你会喜欢这个同学录的。” “那我拭目以待咯。”子钦满怀信任和期待,她知道,羽西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她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时刻能给到她惊喜。 这天放学,回到家,子钦从一堆“本子存货”中挑选了一本绘画本,她喜欢这个本子的外壳,星空和月亮,不正是羽西和她吗? 陈羽西不肯她围观,搞得颇为神秘,她笑笑,讨了一个亲吻后,回到自己家里,索性趁机整理所有的书籍和本子。 随着陆珊珊和冯晓君从锦绣江南搬出,三个老太太从锦绣江南临时租的房子搬回韩家大院后,为了方便同时照顾老人和她们几个小的,王女士让羽西、子钦、赵奕、柳荷搬回了陈家大院居住。 “同学录做好了,从窗户这里喊我。”子钦隔着窗户嘱咐着。 “嗯,我需要两个小时,没这么快。”羽西和子钦,一个人在卧室里,一个人在韩家院子里,又开始通过窗户对话了。 “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俩经常通过这个窗户聊天。”子钦捂嘴轻笑,“那时候,每次你送我从这个窗户回家,或者把我从这个窗户外拉进房间,我都觉得好刺激,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胸膛了。心里想着,哪天我进了你的房间,不用走就好了。” “现在不是达成所愿了吗?”羽西伸出手,揉了揉子钦的脸,“给我一个小时,很快就好。好了来找你。” “嗯,别让我等太久。” 尽管恋恋不舍,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装修过后,子钦还没有在自己房间里住过。 她走进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不禁笑了笑。怪不得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被羽西搂在怀里睡觉,哪里还受得了一个人孤枕?怕是难眠至极。 还是那个小房间,不过墙壁粉刷过了,墙上还贴了一张羽西跟她的合照,贴在床头的墙上,搞得像老式结婚照似的,也就几个老太太想得出来。 子钦脱了鞋子,爬上床,走到床头,抬手摸了摸照片里的陈羽西,想了想,用嘴唇亲了亲。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她心想,我真是入了魔,有了真人,对她的照片还做这种动作。可是…结婚照诶…又亲了好几口,才走下床,开始做整理工作。 会考结束了,再过十天不到,考完最大的一场考试,就彻底要跟这些书籍说拜拜了。其实,这些书籍现在也用不着了,早点收拾也好,收拾完一身轻松,到时候可以尽情享受大考后的暑期。 暑期吗?子钦很期待,期待跟羽西去海边游泳,到时候,一起体会大海的壮阔,一起踩着浪花,一起在海边捡贝壳,一起听海螺里大海的声音…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整理着书籍。 突然间,一个胶套本跃入眼帘。 是羽西烧焦的那本。 子钦放下其它的事情,把胶套本拿在手里,胶套本的塑料皮面接触起来凉凉的,很舒服。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把胶套本摊在桌子上。 一个可以许愿的胶套本? 一个可以自燃的胶套本? 子钦有点不信,哪里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羽西写的愿望可以实现,那么如果换作我写呢?是不是也会实现? 子钦脸上微微一笑,从桌子上的笔筒里取出一支签字笔,把胶套本翻到完好的空白一页,想了一想,写下一句话: “我想见到上一世的阿呆。” 又想了想,添了一句话。 “我是指韩子钦,如果真这么神奇的话,帮我达成吧。” 写完这两句话,子钦把胶套本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看羽西写的那个愿望。 她忍不住又笑了:这个小傻瓜,写来写去都是同一个愿望。待会儿可要好好跟她说一说,跟不同的人许愿,要换成不同的愿望。 桌子上的圆镜子里印出一张少女怀春的脸,子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子钦,你是天下第一大花痴!以前没有得到时,天天想在一起,现在都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笑?陈羽西有什么好?你就这么爱她?这么离不开她?她以后读了书,可要经常看不到啦!” 哦,是啊,接下来会经常看不到了。 子钦轻轻趴在桌子上,脸庞贴着胶套本,内心感到一阵恐慌,眼泪流了下来,滴在了胶套本上,迅速被纸张吸了进去。 她轻声说,“老天爷,对我好一些吧。我真得不想再跟羽西分开,我…爱极了她。我实在无法想象,看不到她的日子该如何度过。为什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东西?陈羽西…你好折磨人。” 折磨人的陈羽西在绘画本上用简笔画勾勒着“重生”这段旅程的每一个值得记住的地点。 工人文化宫、北京商场、护城河、x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三二班、三小的篮球场、8号公交车、3号公交车…陈家大院和韩家大院、飞跃网吧、银鱼战队…新宇旱冰场、星灿大酒店游泳池、工人家属院、蓝鸟酒吧的露台音乐吧、一高室内体育训练场、金龟山、许愿树、大东桥…明泉山、海洋世界、306寝室、学校的河边、锦绣江南、辉煌岁月… 这些地方,留下了许多欢声笑语,是她跟所有朋友们相识的起点…更有她跟子钦感情留下的痕迹。 子钦,真是个攻气十足的女生,羽西一边画一边笑着。她心想,子钦啊子钦,你可知,你是一个霸道无比的女生?就算我从来不认识你,也抵挡不住你这样的诱惑。可能,只要你朝我勾一勾小手指,我都会忍不住向你走近。所以啊,下次看到我,千万不要太矜持,不然我的自卑会让我鼓不起勇气。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一个内容丰富的、生动形象的同学录就这样被制作了出来。 与其说是同学录,说它是本故事画集更为妥当。 “你画得好好。你什么时候学的绘画?”子钦被震慑到了,“完了,你这样,我更离不开你了。都怪你,干嘛一定要读军校,不能改改吗?还没开始,我就不行了。” 这天晚上,新一轮撒娇重新开启。 第397章 梦魇 5月28日端午节,学校放假三天。 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韩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老韩去世了,死在了酒桌上。 子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当这一天真得到来时,她还是悲痛不已,眼泪忍不住流了又流。 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样一个爸爸,她为什么会伤心?她应该是得到了解脱,她应该高兴才是! 韩子俊一滴眼泪没流,但他的脸色悲戚、身体冰冷,他紧紧拉着姐姐的手,平时聒躁的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天,他才知道,以前他心里当爸爸已经死了跟真正没有了爸爸,是完全不同的。 在村子里,没有了爸爸的孩子,就是失去了倚仗的浮萍,是可怜的!比有个酒鬼爸爸还要可怜百倍。 当邻居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韩子俊和他姐姐时,他突然间感到了恐惧。他是个孤儿了!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了!以后那些以前被他欺负的小孩儿都可以嘲笑他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吓别人说,“当心我那酒鬼老爸揍你”了… 他情不自禁伸出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陈羽西。他害怕,害怕没人要他,害怕被抛弃,害怕一个人孤零零。 “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陈羽西把两人抱进怀里,安慰着这对儿姐弟。 欢欢喜喜的三天假期就这样沦为了沉闷的治丧。 虽然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但,子钦内心感激又愧疚。感激在变成孤儿前,羽西给了她一个新家,一个完美充满爱的大家庭。愧疚在羽西即将过生日之际,自己家里却发生了这种晦气的事情,这还怎么给羽西过生日? 她恨自己的家庭,恨这样的爸爸!她恨自己不值钱的眼泪! 她一直哭,一直哭,最终体力不支,头晕目眩,被羽西扶进了房间里。 “我是不是很没用?”躺在床上,子钦浑身无力,懒懒地,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只是太孝顺了。”羽西陪她躺着,用身体暖着颤抖的子钦。 “他不配!”子钦窝进羽西的怀里,她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没了力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睡会儿吧。”羽西扯着被子,给子钦盖上了。 子钦想说我不困,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5月26日以后,身体每天比前一天更困顿,很容易疲惫,很容易犯困。 就像此时,她内心并不想睡觉,只是觉得哭得有些累,但靠在羽西怀里,她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走进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她的眼睛无法睁得很开,她听到一声声远远的呼唤,在叫着她的名字,子钦…子钦…她想拨开层层浓雾,想看看是谁在叫她,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她慌了,她想回家,她想回到羽西身边。 她调转身往回走,拼命朝来的方向走,却发现四周都是浓雾,她失去了方向。她大声叫,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颤抖,她叫着:羽西,你在哪?你在哪?你来找我啊…我迷路了…我害怕!我害怕! 没人回答!没人回答! 她继续叫,她拼命叫,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摆动自己的身体,想惊动羽西来救她。 她感觉自己快叫不动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害怕再也醒不过来!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陈羽西! 陈羽西感觉怀里的子钦不安地哼唧着,似乎被梦靥噎住了,她赶紧在子钦耳边轻声唤着:“子钦?子钦!子钦!怎么了?快醒来!” “啊!”子钦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脯起伏地厉害。她看到陈羽西放在面前的脸,“哇”地一声哭出来,她抱紧了陈羽西,身体抖动得厉害。 “做噩梦了?”陈羽西急忙问。 “我迷路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雾气里打转?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差点回不来了!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子钦一边捶着陈羽西,一边大声哭着。 陈羽西嘴唇颤抖着,低声说:“下次,我早点叫你!” 她知道,子钦快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个由她仅存的意识编织的世界。 人有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来一次。 演讲失败了,下次可以重新来过。 求职失败了,换个公司重新来过。 甚至婚姻失败了,下定决心,都可以重新来过。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重来一次的。 比如,高考! 除非重读,才有改变高考分数的机会,否则,那个高考成绩,是不可被改写的。 高三二班教室里,黑板上倒计时写上了一个大大的6。 “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解放啦!”班级里的一部分同学这么说。 “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上刑场了!”班级里另一部分同学这么说。 陈羽西看着左手边的子钦,她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她越来越嗜睡。 梦瑶5月21号离开了,子钦坐到了梦瑶的位置上。她自从梦魇后,对陈羽西越发依赖,她内心害怕极了,她想跟陈羽西随时随刻待在一起。 她梦魇的频次变得频繁,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天数次。 陈羽西知道,只要有一次,她醒不过来…她在这里的一切就结束了。 右边隔了两个座位的高小天,跟韩子钦一样,进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他没有人叫他,他每次都很难受,却挣扎着从梦魇里醒来,他想待在高三二班,他想参加一天后陈羽西的生日宴。 陈羽西又高兴又伤心又忧虑! 高兴欧阳君文送她的生日礼物是珍贵的,高兴梦瑶做到了答应她的承诺。 她伤心,伤心美好的十七岁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忧虑,忧虑未来的自己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一个怎样的累赘?是不是应该选择放手?还是继续自私下去?要万一真得变成毫无意识的植物人,那不是要拖累子钦一辈子? “子钦,如果,我真得变成毫无意识的人,你就勇敢往前走吧。不要守着我了!”陈羽西在子钦耳边轻语着。 学校外,x市发生着巨变。 东方红改造工程和综合性医院工程在叶氏集团接受完审计工作和调查后正式启动。 这个家族企业迎来了历史上第一次革命性突破,叶明伟宣布引入职业经理人管理机制,打破家族企业一直以来的血液内循环。第一项举措就是在全球范围内聘任执行总经理,考察期一年时间,一年后,叶明伟将正式辞去总经理职位,开启理想的追逐。 与此同时,在Z市国际机场,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郑怀安被一名男子用自制土枪击中左胸,性命垂危,紧急送入了当地有名的医院。 这名行凶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许久的乔峰。他举枪自杀了,死之前嘴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哥哥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几个小时后,b市发布了一个惊动全国的新闻:2000年连环抢劫案告破! 这个标题后还掩藏着更多的信息,在办案人员的顺藤摸瓜中慢慢浮出水面。 郑怀安住院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秘密转移,转瞬失去了踪迹,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而秘密前往探视郑怀安的人渐渐进入专案组人员的视线中,包括孙晴。 一场正义和黑暗的对决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展开。 “少爷,我们接下来还要干什么?”才叔忧心忡忡。 “去加拿大读书!”柯嘉吩咐说:“去准备吧。” “是!”才叔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才叔走出去,柯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芯片,塞进了提前准备好的防水保密袋里,也走出了房间。 他慢慢走到一辆车子前面,他抬眼看了看脑袋上方的监控,对它笑了笑,然后走进驾驶舱,第一次自己开车出了庄园。 这天晚上,专案组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举报内容惊人,所有的证据都剑指一个位于新加坡的生物公司,新加坡南阳药业,从事非法基因研究工作。而它在国内有家分公司,正是智嘉生物公司。 这个新加坡南阳药业背后神秘的持股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怀安! 柯嘉知道,这个举报,不能给郑怀安带来毁灭性打击,在他前面,有的是挡箭牌!但是,只要让他十年内不敢踏足中国,不敢往x市派人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郑怀安,拐弯抹角针对的对象居然是陈羽西?竟然敢拿我当棋子?竟然敢愚弄我?那就对不起了,只能让你先尝一尝棋子送的子弹了。 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下,没个十年八年,也缓不过来!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陈羽西! 柯嘉在这个晚上,连夜离开了x市。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赶赴一场势均力敌的必死之局! 死之前,他必将那个变态送进地狱!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他透过车窗看向黑色的天空。 他此刻想到的不是陈羽西,反而是…林木! 林木,你好幸运,不仅有女孩子保护你,连我,都保护了你! 再见吧!幸运的男孩儿! 未来见! 第398章 茶狗 隔日,天蒙蒙亮,陈羽西就醒了。 六一儿童节了。 小学生们都放假了。 一高高三毕业生进入到最后的几天调整状态阶段。平常考得再好,最后一次心态崩了,没发挥好也是白搭。 想想,总觉得还是存在一些运气的成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很多学生选择在家里调整状态,再去实地考察一下考点,尽量保持一种平常心,不再去学校。 陈羽西巴不得这样。 高考还有具体的倒计时时间,她却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失去身边的一切。 或许就在今天晚上的睡梦中? 是一个个消失?还是突然间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羽西深深吸了口气,轻手轻脚起了床,看着床上横七竖八睡着的两个人,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柳荷,昨晚正式加入了她跟子钦的卧室,以一种十分霸道的姿态卡在她跟子钦中间。 她跟子钦现在找到了共同的语言,都“夏困”,只要一闲下来,两人就开始同时点头,看着逗死了。原本子钦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突然间找到了“同伴”,立马就不当回事儿了,困了就睡呗。 现在,两人抱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只怕雷劈到她俩头上,都不带醒的。 “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陈羽西把被子给她们重新盖好,俯下身,在子钦的额头上亲了亲,只换得一声不乐意的哼唧声。 “好好睡吧。” 穿上一件清爽的t恤和运动裤,轻轻合上门,慢慢走上二楼,来到赵奕的房间。 “你别跟我说,你昨晚上一夜没睡,通宵打游戏哦!”陈羽西服了,一看赵奕一身打扮和整齐的床铺,就知道,没了柳荷的监视,她彻底放飞自我了。 “哎,你来看看。你让我测试的这款新游戏,打到最后一关有个选择页面,写着是否清除所有数据?这是什么意思?我选择否,就直接退出了,又要重头开始。难道只能选择是?选择是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清除所有数据?还有,通往未来的能量之门又是什么意思?”赵奕眨巴着眼睛,充满了疑问,按在选择键上的鼠标迟迟不敢点下去。 “我选择是,会不会把游戏数据都删除了?不敢按!到时候真把数据删除了,你公司的那个高昂还不跟我拼命?” 陈羽西看着选择界面上的“清除所有数据”这几个字,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了梦瑶曾经说过的话:“反正你也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这个死女人,竟然还有事情瞒着她?! 通往未来的能量之门! 原来这个游戏的意义在这里! 原来高小天来到这个世界的价值是这个?! 陈羽西啊陈羽西,你可真狠啊!居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你内心是有多悲观?!气死人了! 欧阳君文还要问我一句,要不要忘记呢?你倒好!竟然直接让我毫无选择?不忘记难道就把我困在这里?! 什么狗玩意?! “跟我去接元宝!” “啊?哦!”赵奕离开游戏就开始打哈欠,等坐上出租车,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靠在陈羽西肩膀上,头跟着车子的起伏晃着,觉得舒服极了。 “要你有毛用啊?”陈羽西发着牢骚,却也只能发句牢骚。 早上六点,陈羽西接了元宝,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当初像老鼠一样难看的元宝变得圆头圆脑,可爱极了。 几乎一抱上元宝,陈羽西的心就化了,小声叫着元宝,本来就软绵绵的声音更加柔软。 元宝眨巴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陈羽西的鼻头,让陈羽西高兴地在它头上亲了又亲。 “还没有洗过澡!”糖糖笑着说,“回家后,先让它适应一个礼拜,然后带它去宠物医院打针,打完针,再过一个礼拜,带去宠物店洗澡,这样,才会成为一个香喷喷的小狗崽。” “好,我记住了。”陈羽西笑意盈盈,把元宝抱在怀里,摸着它身上软绵绵的绒毛,也不嫌弃它臭,爱不释手。 “哇塞!我发现,你挺温柔的!”赵奕终于醒了,想伸手抱抱元宝,被陈羽西一巴掌扇走了。 “不是吧?有了真狗,我这个假狗,你不要啦?”赵奕垮着脸,不乐意了。 “我宣布,你下岗了。加入别的家庭吧,我们家元宝就位了!” 当子钦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用光脚丫摸索拖鞋的时候,突然间,感觉脚背一凉,有种软滑的东西从她脚背掠过…她“啊”的一声尖叫,吓得身子缩成一团,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把还在睡梦中的柳荷也吓醒了。 柳荷睁开眼,还没弄清楚状况,只见一个活物“呲溜”一下从卧室里窜了出去,她大声尖叫:“老鼠啊!救命啊!妈妈啊!赵奕,快抓老鼠!我最害怕老鼠啦!要死啦要死啦!” 子钦用手拼命擦着自己的脚背,好像是口水?她被老鼠舔了?!老鼠会舔人?! 天呐,太恶心啦。 陈羽西正在洗澡。 她的裤子被元宝尿湿了,偏偏还尿在了裤裆那里,一路上都难受死了。 看来,狗也不是那么好养的! 等到她洗完澡,重新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两个“瞌睡大王”缩成一团,跟在赵奕身后到处找老鼠。 “老鼠?什么老鼠?”陈羽西感到奇怪死了。 “队长,快,一起抓老鼠!刚刚子钦的脚背被老鼠舔了!”柳荷边说边觉得恶心极了,她第一次听说老鼠会舔人!太可怕了! “瞎说什么!有没有常识?老鼠怎么可能舔人?”陈羽西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哈哈大笑不止,她说:“子钦,你是被一个舔狗舔啦!” 说完,陈羽西轻声细语呼唤着:“元宝…元宝…乖啦…出来啦…元宝,你在哪里啊?” “元宝?”子钦一愣,然后看到有一个只有拖鞋大小的活物夹着尾巴慢腾腾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看到陈羽西后,像是看到了大救星,唧唧叫着就跑到了陈羽西脚边,扑腾着让她抱。 “不许再尿我身上了!”陈羽西头发还是湿的,都来不及吹,蹲下身子,把元宝抱进了怀里。 “嗨!我还以为你们真看到老鼠了呢!”赵奕放下了手里的扫帚,跟柳荷说:“真正的元宝就位了,我俩啊,连吃狗粮都不配咯。” “哇塞,怎么这么可爱?”柳荷眼睛亮了, 马上把老鼠的事情甩到外太空,小跑着上去,伸出手就想抱元宝。怎知元宝似乎认准了陈羽西,又似乎发觉是要打它的人,唧唧叫着,拼命往陈羽西怀里钻,一紧张,阀门一松,又尿了陈羽西一身。 这天,元宝正式进门了,成为了新的家庭成员。 它前前后后,在陈羽西裤子上尿了三次,衣服上尿了两次,尿到最后,陈羽西都没脾气了,放弃教育它了,甘愿当元宝的厕所。 “我怎么感觉,你喜欢元宝比喜欢我多呢?”子钦噘着嘴,吃着味:“连小乖乖这个称呼都送给它了。” 陈羽西感到好笑,“你不是吧?连狗的醋都吃?” “你不觉得这条狗在跟我争宠吗?一个劲儿赖在你兜里,赶都赶不走!还不让我抱?这条狗,这么小就茶里茶气的?太过分了!” 许是子钦的尖叫给元宝小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到三天以后,它才重新接受了子钦的接近,还是在子钦每天坚持喂它吃喝的情况下。 这个在子钦眼里的“白眼狼”小狗狗,只要羽西一声呼唤,马上就扑进羽西的怀里,成为一个名副其实争宠的“茶狗”。让她哭笑不得。 陈羽西跟元宝的“主宠”缘分,就在无限的宠爱中,结下了。 子钦的爸爸还没过头七,不宜大肆操办生日宴,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切了蛋糕。 六一儿童节,蛋糕店售出的每只蛋糕都配了一只小铃铛。 陈羽西把这个小铃铛绑在了元宝的项圈上。元宝胆子很小,每走一步,听到铃铛的响声,吓得下意识就躲进陈羽西怀里,让所有人惊诧不已。 “这条狗,怎么这么喜欢西西?”王女士啧啧称奇。 “就是一条茶狗!”子钦撇了撇嘴。 “哈哈哈…”大家笑成一团。 “又茶又怂,一点气质都没有!”子钦补刀说。 元宝眨巴着眼睛,在笑声中恐惧着,又躲进了陈羽西怀里,任其他人怎么唤,它都不肯从陈羽西身上下来。 “哈哈哈,慧眼如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人是谁!” “是是是,希望它以后啊,不论隔多久看到你,都能认出你,钻进你兜里,赶都赶不走!”子钦咬牙切齿说:“有本事啊,跟我争宠一辈子!” “狗狗寿命没有那么长的!”陈羽西轻声说,“养得好的话,能陪我们十七八年,都算好了。” “我们的元宝,肯定会很争气的!”子钦说。 “嗯!元宝,你要争气,等我回来!”陈羽西小声说。 第399章 再见了 2009年6月7日终于来了。 6月7日到6月9日,三天时间,将决定很多莘莘学子的命运。有些人的一生可能就此改写。 第一天,上午9点到11点半考语文,下午3点到5点考数学。 虽然中间间隔时间较长,但是为了让孩子们得到充分休息,不要着急忙慌赶来赶去、影响下午的考试状态,有条件的家长在考点附近定了钟点房,有些家长还特别请了假陪孩子,度过可能人生最重要的三天。 “为什么你每次分配的考点都是跟大家不一样啊?”韩子钦郁闷死了,上次会考,陈羽西被分配到师范大学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又被单独分配到更远的建筑学院,离他们剩下的人十万八千里。 “你过来下。”陈羽西拉着韩子钦的手进了卧室。 “干嘛啊?要赶紧出发啦,快来不及啦!”韩子钦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15分了,建筑学院从家里开车过去还要半个小时呢,她着急死了。 “抱一下。”陈羽西恋恋不舍地把子钦抱在了怀里。 “晚上回家再抱吧,你过去要半个小时呢,要是再堵个车…估计都怕迟到!”韩子钦挣扎着想推开陈羽西,却发现越挣扎她抱得越紧… “你怎么了?是紧张了么?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了。”韩子钦不再挣扎,双手轻轻拍着陈羽西的后背,安慰着她。 “子钦,祝你好运。”陈羽西说了这句话后,看着韩子钦,俯下身,深深地吻了她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韩子钦感觉陈羽西不对头,但不等她再有问话的机会,王女士推门走了进来,大声说:“哎呦,两个小祖宗,赶紧吧!都几点啦?还在这黏黏糊糊?子钦,我送你,西西,你爸送你,中午给你们各自准备了休息的地方,晚上回家见面再搞七搞八吧。” 说完,还拿眼睛剜了剜陈羽西,怪她不分时间、不懂分寸。 “嗯。”韩子钦赶紧离开了卧室,被撞破亲热,让她脸爆红,哪里还能在房间里待得下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辆车,分别朝南北两个方向驶去,陈羽西突然间想到了她们游戏的Id名称,南极海和北极鱼,她心想,如果北极鱼游不动了,南极海能飘到北极鱼身边吗?海能漂移吗? 说来也巧,建筑学院在金龟山附近,下了车,陈羽西罕见地跟老爸抱了抱。 她现在对老爸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埋怨、同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最终把所有的话咽在了肚子里。 她共情不了老爸的无奈和责任,她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麻,她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做出评判,反正父女俩,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好啦,进去吧,考试顺利,我在外面等你!”陈国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把她推了进去。 “老爸,保重身体。”陈羽西最后跟老爸挥了挥手,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陈国华疑惑的表情中,走进了建筑学院。 不一会儿,她从建筑学院的后门,离开了。 陈羽西没打算参加考试,她甚至连准考证都留在了家里。 她回头看了看等在建筑学院门口的家长们,最后看了一眼老爸,不再犹豫,迅速离开了。 她迈开双腿,摆动手臂,快速奔跑着。 很快,她来到了金龟山脚下。 气喘吁吁中,她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炎热的空气中,只有她喘息的声音和汗水嘀嗒的声音。 当走到自己铺的地砖路上时,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从地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低声自语:“野草啊野草,借点生命力给我吧!” 她看着地砖,心想,这些地砖不久的将来会被铲平吧,这些曾经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消除,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站起身,一步步沿着地砖往上走,一直走到许愿树下。 所有熟悉的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棵许愿树。 山顶风很大,她挂的防水袋仍在风中飘荡着。 陈羽西蹲下身子,想了想当初铁盒埋下去的地方,用手指开始挖。 挖啊挖,手指头都挖疼了,渗出一丝丝鲜血,终于,把铁盒挖出来了。 “以后,你要是想跟我分手,除非有本事把我们的头发分开!” 子钦的这句话语响在耳边,就像昨天刚说过。 陈羽西打开了铁盒,看着已经分不清楚彼此的头发,伸出了沾满泥巴的手指。 “子钦,你应该听我的,把头发揉得再缠绕一些!” 陈羽西一直不灵活的手指,突然间变得灵活起来。她从裤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色小纱布袋,把分开的子钦的头发装了进去,拉紧了小纱布带的口子,给纱布带穿了一根红线,戴在了脖子上,把小袋子放进t恤里,让它贴近心脏的位置。 她把铁盒子又重新埋了回去,里面只剩下她的头发。 “如果我能大难不死,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会把你再还回去的。”陈羽西对着红纱布袋说道。 山顶种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得很高了,有几株开了花,陈羽西摸了摸向日葵,自言自语道:“可惜,看不到你们漫山遍野的样子了。外婆说得对,现在的我,还不可靠,不值得她把子钦托付给我。” 叹了口气,陈羽西最后看了一眼许愿树巨大的树冠,朝它挥了挥手,“再见了,许愿树,但愿我们还有好好相见的那一天!” 她没有勇气去看埋在树下的玻璃罐,她想着自己曾经对子钦说的那句:你追,我守护,必不负!她觉得这是她说过的最可笑的一句话。 她更没脸去看纸条上写的那句话:倾尽生生世世,换你一世平安顺遂! 怪不得玻璃罐里其他的纸条都是白纸,必定是预告了她对这句话的践行:就是个屁! “如果老天真得长眼,要么让我健健康康,我必勇往直前,要么让我死得干脆点,别做别人的拖油瓶!”陈羽西说完这句话,不再留恋,大步离开了这座曾经带给她无限快乐的山头。 她下了山,包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西行户外专卖店”,隔着玻璃窗,跟轩儿姐挥了挥手,“再见了。” 她来到星耀大厦门外,抬头看了看飞跃网吧的招牌,跟它挥了挥手,“再见了。” 她来到一高门口,正准备朝学校大门挥手的时候,见鬼般碰到了李俊。 “陈羽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俊的声音都尖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为什么没有去考试?!你快去,现在去还来得及!我跟你一起,跟监考老师求求情,你这死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李头,谢谢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陈羽西咧嘴笑着,看着李俊,第一次看清楚,他头上竟然已经有了不少白发,心里感到愧疚极了,“我以前不应该故意跟你对着干。不过,我敢打赌,再过十年,你能记住的学生里面,我肯定算一个!” “你这样的学生,有一个就够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别跟我废话,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我开车送你!我记得你在建筑学院考试对不对?你运气了,我认识建筑学院的教导主任,别怕,肯定能考上试!”李俊急忙跑向办公室,边跑边回头说,“别乱跑,我马上出来!” 陈羽西看着李俊肥胖的身躯灵活地奔跑着,心里感动,挥了挥手,大声说:“李老师,保重!你肯定可以当上校长的!” 李俊没有听清楚陈羽西的话,他着急死了,加快了步伐,等他气喘吁吁奔出来时,陈羽西早就离开了。 陈羽西最后来到了子钦的考点,考场外等着焦急的家长们,陈羽西很轻松地找了一个地方翻了进去。 她很快来到子钦的考场外,这个地方前几天她们一起来看过的。 语文考试开始十五分钟了,迟到的人再也没有了进入考场的可能性。 陈羽西偷偷从窗户外看进去,她迅速找到了子钦。 考场里炎热无比,但,害怕吹动试卷,风扇都没开,无论是监考老师还是考生,都大汗淋漓。 子钦也是如此,她不停地拿纸巾擦着额头上、脖子上的汗水,她除了感到空气中的温度灼热外,她看着眼前的试卷无从下手。 她脑子有点稀里糊涂,她隐隐约约间觉得自己多年前已经参加过高考了,为什么现在还在参加这个考试?她甩了甩脑袋,再次看向试卷,发现试卷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很多题都不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是哪个考场的?”突然间,门外响起了一个严厉的男老师的声音。子钦抬眼望去,一个身影嗖的一下消失在窗口,她感到心里一疼,像是被挖掉一块似的,空落落的,好难受。 “好了,继续答题吧!”监考老师朝窗外看了一眼后,对所有人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话。 答题!答题!不会答啊?!怎么办?!子钦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焦虑中想到,是不是现在在做梦?如果是的话,赶紧醒来吧! 跟子钦的情况一样,冯晓君、高小天、陆珊珊、叶莎莎…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发呆,都觉得当下是一场必须立刻醒来的噩梦! 陈羽西逃出来后,沿着护城河一直奔跑,她的汗水肆无忌惮流着,她不想体内有任何多余的水分从眼睛里冒出来。 她向着太阳的方向奔跑,她耗尽所有的体力,想换一个面对未来的勇气。 终于,她累倒在河边,抬手看了看手表,10点半了。 还有一个小时,上午的考试就要结束了。 结束了。 最终,她回到了锦绣江南。 进了书房,来到电脑前。 打开了电脑。 这个“极限救援”游戏她还不曾玩过,但是她知道,这个游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真是煞费苦心了。 穿戴上最新的VR触感战衣,她觉得有点可笑,当初这个技术还是她自己从杭州带回来的。当时刚拿到手,跟赵奕玩得像傻子一样兴奋! 输入了Id和密码,戴上头盔,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欢迎0号陈队长回归,预祝救援任务完美完成!请按下清除键!” 陈羽西冷笑,0号?清除键? 梦瑶啊梦瑶,你给我等着! 闭着眼睛,认命般点下了确认键,一股剧烈的疼痛立刻涌入陈羽西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身体要裂开了,尤其是脑袋,要爆炸了。 “我不应该把西西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我让她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我伤害了你的感情!这些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谁在说话?是谁在说话?!听这个声音,好像是老爸?老爸后悔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陈羽西捂着耳朵,她不想听那些话,不想思考,不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发生什么事了?无辜的人是谁?这又是谁在说话? 心口传来一股剧痛,一个声音从身体深处传来:“我把命还给你们!” 陈羽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鲜血弥漫下,她身体的温度快速流失,向冰冷的海底沉去。让她想到了北冰洋,北极鱼最终的归宿,是不是被冻结在北冰洋?南极海,终究是到不了了。 陈羽西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N章 我想说… 简单介绍一下这本小说的由来。 有点偶然,又有点必然。 2024年2月底,偶然去了一家医院,听到一个爷爷跟孙女的对话: 孙女指着床上的奶奶问:“爷爷,奶奶什么时候醒来啊?” 爷爷回答:“奶奶在做梦呢,等梦做好了就醒了。” 孙女说:“那奶奶做的肯定是美梦,美到她不想醒来。” 这对儿祖孙俩的对话让我内心一跳,我心想,如果每个植物人都是在做一个不愿醒的美梦,对亲人来讲,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件美好的“愿景”,小孩子的眼里,满怀着“美好”。 第一次有了写作冲动。我对自己说,有契机,写一个这样的故事。 2024年4月,我独自走在路上闲逛,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顺着声音寻找,马路对面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人朝我拼命挥手,我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个女生是谁?好在,我们俩隔着一个大大的红灯,给了我“苟延残喘”、“拼命回忆”的时间。 当这个大大的红灯变为绿灯的时候,她几乎是从马路对面朝我飞奔而来,跳到我面前问:“xxx,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 她一说话,我就靠着声音(她现在是广播员)想起她是谁了,是我的小学同学,我能想起来,现在想想,仍然觉得是个奇迹。 我心虚说道:“你不是那xxx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当年不肯让我做你老婆?你都收了好几个,又不差我一个!”她问我说。 “啊?”这个我早就忘记了的小学同学居然还记得八百年以前小学里女孩子间流行的“亲昵称呼”游戏,一个在我当年眼里,跟“跳皮筋”没什么区别的游戏。 我这才知道,有些东西,你不在意的,却是影响了他人很久的东西,她以为我不想跟她做朋友,为此自卑伤心了很久,以至于成年了,在马路上偶然看到我,还要“质问”我! 这是我开头的灵感来源。 2024年5月,高中聚会,我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班主任,一个曾经神采飞扬的老师,口头禅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竟然已经双鬓见白,还对我说:“你是我带过的最不要好的学生!明明可以读更好的学校,为什么非要待在本市?” 我说:“我就想离家近。” 他惊讶极了:“你竟然真得只是想离家近?”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当初是诓他,事实证明,离家近,挺好的。 这就是“李头”的灵感来源,他是一个传统的老师,是一个上学时让所有学生都讨厌的班主任,是一个现在“高三二班”全体毕业生无比敬重的老师。 高中聚会上,同学们畅所欲言,回忆过往,觥筹交错间,大家都说起了高中时遗憾的事情,说了很多句,“如果回到过去,我会…” 我看着其中几个同学,心想,那时候,你们可讨厌高三呢,巴不得过快点呢。 现在走向社会了,反而想回到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高三时光了? “要不,你来写一下我们高三二班的故事?就像当初改写水浒传一样!”一个坐在我右手边的“某不知名公司”业务经理对我说。 “不写!”我拒绝了,心想,你哪位?让我写我就写?再说,高三二班有啥值得写得? 可是,几天后,我想想,有机会,倒是可以写一下,就当记录吧,自己空了看看也不错。 2024年6月初,我见到了“陈羽西”的原型,一个我的同届高中同学,一头卷发,个子很高,183.9cm,说话声音软绵绵,像个小绵羊,以前在学校里是跳高运动员,而且学习很好,跟我在同一个“特训班”认识的女生。 这些所有的因素叠加起来,让我不由自主开始写这部小说《重来一次,不再说不》。 两个“成人”重新回到过去,弥补失落的、遗憾的青春的故事。 这就是这部小说主要想讲的故事内核。 其它的情节设计都是在为这个内核服务,里面包含的爱情、亲情、友情、战友情、师生情交织前行,半真半假,借助“双重生”这个玄幻的设定、沿着时间的流转、娓娓道来。 一书一世界! 玄幻的设定下,我抛弃了一直坚守的逻辑性,就当重活一次,疯狂一把吧。 很多人说,世上没有这么纯粹的感情。 我想说,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想看,索性就自己写给自己看,如果遇到有同样想法的读者,就大家一起看! 生活纷纷扰扰,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累了就到小说的世界里休息片刻、喘息片刻吧。 记于2025年1月27日晚 第400章 不能说的秘密1 2021年4月30日,傍晚6点钟。 一辆蓝色福特嘉年华由远及近,停在了一片松树林开始的地方。 车门打开,一个球一样的活物噌地从车上一跃而下,一路唧唧叫着朝松树林冲去,根本顾不上车上还未下来的主人。 子钦笑了笑,摇了摇头,下了车,慢慢沿河走着。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飘着一大片乌云,感觉分分钟要下雨,“陈老师”今天…会在吗? 一个话很少的体育老师,一个一年前认识的人,一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女人。 我是喜欢她吗?我喜欢一个女人?子钦深深吸了口气,她不太确定,但无疑,元宝喜欢极了这位陈老师。 “又要麻烦你了。”子钦感到很不好意思。 “不麻烦!”为你! “明天放假了吧?不出去玩吗?”子钦看着一天未见的陈老师,尽管已经很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想跟她聊天,只因,如果她不开口说话,这个“热情”的陈老师就会一句话都没有。 “不出去,我喜欢每天傍晚待在这里。” “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帮我一个忙?”子钦斟酌了许久,小心翼翼问着:“你会修电器吗?” “会。” 子钦歪着脑袋看着话少的陈老师,笑得很开心,原来珊珊出的这个主意真得管用呢。 第二天,子钦一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犹豫,不知道让陈老师到家里来是对还是错? 今天是她30岁的生日,她突然间就想找个伴侣,这个念头在一年前见到陈老师那一天开始滋生,所以她在昨天说了谎话。家里没有电器要修,只有一个台灯接触不良,这个谎话马上就要被戳破了。 没有给她更多犹豫的时间,响起了电子门铃声,然后就是元宝很凶狠的叫声,真是一个胆小的狗狗。 “元宝,是家里的门铃声,不要吵!”子钦呵斥着,却没有丝毫用处。 开门的一瞬间,元宝看到来人,凶猛的叫声变成唧唧的撒娇声,不容来人换好拖鞋,它一跃而起,跳进了来人的怀里。 “不好意思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元宝就是很黏你。它并不是一个亲人的狗狗。可能它跟你有缘分!”子钦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庆幸,有元宝,真好。 “我很喜欢它。”陈老师抱着元宝,换着拖鞋,她的脚很大,穿着小小的拖鞋有种喜感。 “我下次给你准备大一点的拖鞋!”子钦情不自禁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后,马上感到浑身不自在,心跳不禁加快。 “好啊。我的右脚比左脚大一些,42-43码。”陈老师走进了客厅,把元宝放了下来,对它说:“回窝吧!” 元宝眨巴着眼睛,却是听话极了,让子钦感到惊奇不已:元宝为什么这么听陈老师的话? “哪个电器坏了?”陈羽西看向韩子钦,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下,却是高兴极了,一年了,她终于可以走进她们的家了。 “台…台灯灯泡。”子钦艰难地开口说道,她低下眼眸,都不敢看陈老师。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这个借口找得…好敷衍、好明显。 “我下次来,给你带一个灯泡换上。” 子钦有点慌张,问:“你现在要走了?” “你想我走?”陈羽西问。 子钦感到今天的陈老师跟平时认识的有些不同,期待中又有点紧张,她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当然不想她走。 但,说出来,又有点…暧昧了。 “今天是我生日…我30岁生日。” “想我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以后…除了遛狗外,能偶尔一起吃吃饭吗?”子钦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提了一个在她看来已经好感十足的要求。她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这样说话过。 “那么,以后能不叫我陈老师吗?显得很陌生。” “不叫陈老师,叫、叫什么?” …… “五一”的解放路热闹极了,最热闹的尤属“西行户外休闲中心”,这条路上最大的店铺,总占面积2000方,除了商品售卖外,还有飞行体验馆,挤满了喜欢刺激的年轻人。 “羽西…走慢点。”应了陈老师的要求,子钦小声叫出第一声亲昵的称呼,她拉着陈老师的衣角,生怕跟她走散了。 “我拉着你?”陈羽西伸出了右手掌,期待地看着韩子钦,她等待了许久许久的爱人。 “嗯。”子钦心一动,把手交了出去,立刻被裹进一个温暖的手心,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触感,就像这是她渴望了很久的温度。 “你会跟其他女人十指紧扣吗?”子钦轻声问。 “不会。”陈羽西老实答道。 “那你…这是…”子钦低下头,看着两人握手的姿势,心中有所感应,却不敢直接点破。 “不喜欢?”谁知今天的陈老师总是问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让她如何回答?她总不能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她只好默不作声,却也没有把手抽离。 至少,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喜欢陈老师,喜欢她说话,喜欢她触碰。 “这个店铺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子钦只好指着“西行户外休闲中心”转移陈老师的注意力,她害怕陈老师讨厌她不单纯的友谊。 “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好在陈老师很感兴趣。 “好啊,你等一下。” 这一天,陈羽西终于恢复了第一个朋友,萧轩儿。 “很高兴认识你,轩儿姐!”陈羽西自我介绍着,“我是子钦的朋友,陈羽西,以后叫我羽西就好了。” “很高兴认识你,羽西。”萧轩儿说完这句话,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她可以在子钦面前,做回陈羽西的朋友了。 “你很受我朋友的喜欢。”子钦看着陈老师,高兴说。 “你呢?你喜欢我吗?”时隔数年,陈羽西终于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你…感觉不出来?”子钦把身子扭到一边,轻声说:“我家的进门密码是0,下次,你可以自己进来。” “好,我记住了。”陈羽西把脸扭向另一边,压下要流出来的眼泪,拼命克制住想把子钦狠狠搂进怀里的冲动,还不到时候! …… 生活变得有期待起来,陈老师的生日竟然跟我只差一个月?六一儿童节,好充满童趣的一天。 原来,她比我还小一个月。 子钦举着一把蓝色小碎花伞站在“安佑小学”门口,等着跟陈羽西“偶遇”。 自从上次一起过生日后,她就无法等傍晚六点钟再见她了。 她一边等,一边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好朋友吗? 她有很多好朋友,有同性、有异性,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牵肠挂肚”。 工作想,走路想,吃饭想,穿衣想,睡觉想…每天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见到她,见到她却又不知道跟她怎么能更亲密,最亲密的一次停留在了“五一”那天牵手。 子钦烦恼了,她没有喜欢人的经验,更没有跟同性产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感情”的经验,她不知道陈老师是怎么想的。 她都不曾问过她任何私人的情感事情,比如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以后会不会想跟男人结婚?喜不喜欢小孩子?家里父母思想开不开放?怎么看待女人跟女人超过友谊的感情? 不敢问,害怕问了,心里的念想就破了。 “陈老师,再见!”一群小学生排着队走出校门,每个人都挥着手跟他们最喜欢的陈老师告别,明天六一儿童节,放假一天。 “再见。”熟悉的声音飘荡进子钦的耳朵里,她把伞举高了,看着陈老师慢慢向她走来,每一步的靠近都让子钦更加煎熬。 “以后下雨了,就不要出门了。”陈羽西接过了子钦手里的雨伞,又心疼又无奈。 “家里的水龙头坏了,准备去五金店买配件,恰巧路过…”子钦不知道拿什么借口让陈老师到她家里去,上次是电器要修,这次只好水龙头坏了。 “我去看看。” “你心肠真好。”子钦内心偷偷开心,觉得陈老师真单纯,很好骗,这样的人,好想骗回家过一辈子。 很快,水龙头修好了。 “下次有事情给我发微信就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你自己去做!”陈羽西的衣服因为修水龙头打湿了,一个本来不用修的水龙头。 “去洗个澡吧,待会儿别感冒了。”子钦提议着。 陈羽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回家再洗澡,你这里也没有适合我穿的衣服。” “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子钦咬着嘴唇,说:“你…洗完澡可以试一试,看…喜不喜欢?” 看陈羽西没有说话,子钦紧张了,赶紧解释道:“明天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看你穿来穿去就那一套运动服,就想说,送你一套衣服做生日礼物…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怎么不问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就擅自做主了?”陈羽西问。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子钦心里想到一个可能性,却又不敢相信。 “我想要的,不止一套衣服。”陈羽西说。 子钦抬起脸,第一次跟陈羽西四目相对。 她喜欢陈羽西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碧海蓝天,装着一个她想探寻的小世界。 “你想的话,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子钦说。 “那我占大便宜了。”陈羽西说。 “羽西,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子钦问:“喜欢一个人,会生病吗?” “会生病。” “你以前,生过病吗?”你以前喜欢过人吗? “大病过一场,差点死掉。” “哦。是吗?”子钦感到失落,“他是个怎样的人?长得帅吗?” “我只喜欢过女孩子,她很美。”陈羽西说。 子钦眼眸闪了闪,失落的心又往上走了走,太好了,陈老师接受女人。 “那她…喜欢你吗?你们在一起了吗?”子钦问完之后马上说:“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因为…我现在、现在好像在喜欢一个人。” “喜欢谁?”陈羽西问。 子钦身子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抵在了墙上,似乎想从冰凉的墙壁上汲取能量和勇气。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羽西伸出右手抬起了子钦的下巴,问她:“你确定?” 韩子钦感到托着她下巴的手灼热无比,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静静地看着陈羽西,等着她的判决。 没有让她等很长时间,深邃的眼眸离得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轻轻吹动脸庞的绒毛,子钦身体微微抖动着,她瑟缩着,内心挣扎着,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可以亲你吗?”陈羽西问。 “你想的话,可以。”子钦回答。 “我想。”很久了。 子钦渐渐感受到了一种克制的、温柔的爱,原来,陈老师的嘴唇这么温暖,她适应着这种温度,内心悸动着,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在回吻,她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会接吻? 这个发现让她惊讶着,却又没更多的思维想更多,她手胳膊不知不觉环在了陈羽西腰间,她释放着身体的渴望,她轻轻喘息着,问:“我们现在还算是朋友吗?” “嗯,算朋友,女朋友。” 2021年5月31日,陈羽西再次拥有了女朋友。 “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子钦的眼泪抹在了陈羽西的脸上。 “很久吗?”陈羽西问。 “上次过生日,我都表白了,为什么还折磨我一个月?”子钦摸着陈羽西的脸,“为什么这一个月,都不来家里找我?” 陈羽西轻轻抱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不好,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 “羽西,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子钦在陈羽西耳边说:“我一年前见你第一面,就对你念念不忘,我从来没这样过。” “我相信缘分。”陈羽西说,“我相信,你终究是我的,我也终究是你的。”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子钦伏在羽西怀里害羞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对你有意?”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很早?”子钦好奇。 “嗯,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只不过,你不认识我。” “跟我讲讲。我想听。” 这天,子钦坐在陈羽西怀里,听她讲那个很早很早的喜欢。 这天,陈羽西抱着自己的老婆,跟她编织了一个很早很早她单恋子钦的故事。 第401章 不能说的秘密2 “我恋爱了。”子钦对陆珊珊说。 “是,你跟我说了不下十遍了。” “你不问问我是谁?”子钦看着一反常态的陆珊珊,这个平常一点点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人,居然对这么大的八卦一句话都不问?好生奇怪! “什么时候带我们几个见见?”陆珊珊觉得她俩这个进度实在太慢了,恨不得把她们的进度条直接拉到同居。 “我们刚刚在一起,还得过一阵子。你不知道,她胆子很小,我也是险之又险,才把她拿下的。”子钦摸着左手腕上,陈羽西送的红绳手链,思忖片刻,问向陆珊珊,“你说,我要不要把我身体的缺陷讲给她听?我不想瞒着她,但,我又害怕吓到她。我害怕她,听了会…逃跑。” “你身体有什么缺陷?不就是记性差了点嘛,不算缺陷。我觉得,还是让我们几个见见这个陈老师吧?不是说她没什么朋友吗?就当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陆珊珊着急死了,她挺佩服陈羽西的,她是怎么做到可以这么耐心的?逃跑?她早就画地为牢了! “再等等吧。” 子钦第一次品尝恋爱的滋味。 再也不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陈老师来自己家了,她会每天早上来一次,晚上来一次,给她做早饭和晚饭。 她竟然会做饭?子钦感到惊喜。 让子钦更惊喜的是,她不仅会做人吃的饭,还会做狗狗吃的饭。 肉丸、肉干、鸡胸条…元宝,更喜欢她了。 “我嫉妒元宝很久了。”子钦发现,她居然也有可以撒娇的一天,“如果不是因为元宝,你会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虽然,陈羽西跟她说,她们曾经是小学同学,但是,记性不好的她,丝毫想不起有她这么一个同学,这让她有些惶恐。 子钦想,我出过车祸,脑子有损伤,记不得许多事情,也不能太劳累,这个事情不能瞒着陈老师。但什么时候说呢?现在就说,会不会感情还不够深厚,会让她望而却步? “嫉妒它可以被我抱在怀里?”陈羽西宠溺地笑笑,她看着子钦微红的耳畔,想起陆珊珊对她说过的话,克制的心慢慢裂开了一条缝。 “你知道?”子钦伸出右手轻轻摸着羽西的眉角,那里有伤疤留下的痕迹,陈羽西跟她说,是小时候不小心磕破,缝针留下的。 “你身上,还有这种程度的伤口吗?”子钦试探着。 她不知道陈老师对她有没有欲望,随着关系的确定,她对陈老师的渴望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拥抱和亲吻,她想跟她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但,这又是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是啊,她该如何暗示?她又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了。 她不满足于一早一晚见到陈老师了。 她想一抬眼就能见到她。 “下雨了。”陈羽西看着窗外,突然问,“家里有雨伞吗?” “有一把很小的伞。雨太大的话,没有什么用处。”子钦看了看时间,哦,又到了晚上八点了,陈老师要回家了。 “小伞也够了。能遮住头就行。” “你要走了?”子钦问。 “嗯。明天早上给你换一种早餐。” “要不再等一会儿,等雨小点儿再走。”子钦说着挽留的话,她希望这场雨下得大一些,大到无法出门,那么,她就有理由让陈老师留宿了。 “夏天的雨,只会越下越大。”陈羽西把所有的门窗关好,确保雨水不会灌进厨房、阳台、卧室,才放心穿上衣服。 “哦。你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微信。”子钦把雨伞拿给了陈羽西,她看陈羽西接过雨伞后毫不犹豫地走下楼梯,心里有一些委屈。 这段由她主动发起的感情,终究还是沦为了被动之中。 我爱她,比她爱我多。 夜已深。 一道闪电后,一声巨雷响起,子钦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捂住了耳朵。 她害怕打雷。雷声让她的脑袋疼痛不已,她讨厌夏天雷雨交加的夜晚。 她开着灯,不敢熄灯睡觉,她害怕漆黑一片。 更大的雷声响起,她用被子裹住了头,牙齿咯咯作响。 突然间,她听到了元宝凶狠的叫声,元宝也害怕打雷,它拼命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子钦挣扎着起床,她要把元宝抱到房间里来,这个小蠢狗,每次这种害怕的时刻都不知道来找她。 “轰隆隆…”的雷声伴着闪电,由远及近,似乎重重打在头顶上,电灯在这一瞬,熄灭了,子钦腿一软,靠在墙上,身体失去了力气,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想找自己的女朋友,她想陈羽西了,她想她在身边陪着。 可是,外面的雨这么大,这么晚了,她又心疼她,不舍得她来。 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会儿就过去了。 她定了定神,扶着墙,摸索着门,向客厅走去,却发现,元宝不叫了。 “元宝?”子钦更害怕了,她害怕年纪大了的元宝出什么问题,声音都变得颤抖。 “子钦…”黑暗中,一个声音叫着子钦的名字,让她有些难以相信。 “是你吗?”子钦问。 “嗯。我来了。我想,你可能害怕打雷,说不定,会需要我。” “你怎么进来的?”子钦再问。 “0。”陈羽西抱着元宝,走向子钦。 “不打雷了。”子钦不害怕了,两人躺在沙发上,元宝安稳地睡在她们中间,就像一个小小的“第三者”。 “马上放暑假了。”陈羽西说,“我可以一整天都陪着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需要。”子钦放下了矜持,她的脸靠近羽西,她拉过羽西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她伸出两个胳膊,揽在羽西脖子上,做好这一切,她眼神充满渴望地看着陈羽西,静静地等着。 等她主动靠近。 “子钦,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陈羽西打破了她原定的节奏,她知道,她再这般克制下去,子钦恐怕就要胡思乱想了。 她的霸道第一次展现,当她靠近时,元宝就被挤出两人之间。 黑暗中,子钦盯着陈羽西的眼睛,身体感受着温热的掌心,当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彻底将她湮没时,她忍不住张开嘴咬在了陈羽西肩头。 一丝鲜血入喉,让子钦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陈羽西,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是小学同学。” 雷声停了,雨却越下越大,子钦感谢这场雷雨,让她们的关系实现了大突破。 而她,也得以窥见了陈羽西满是伤痕的身体。一个小学体育老师不应该有的伤痕。 …… 同居了。 子钦每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感觉像是在做梦。 陈羽西是个完美的伴侣,她会做家务,会做饭,会添置很多有趣的小物件慢慢把空旷的家填满,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子钦把陈羽西的脸抱在怀里,她的眼睛看着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红布袋,好几次想伸出手看看那个小红布袋里放着什么,她那么宝贝,以至于在睡觉时都不肯取下来。 是她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子送她的物件吗? 子钦知道她不应该计较这些,陈羽西这么优秀,有过感情史,很正常…就算,她跟别人有过亲密接触,也是很正常的… 她跟别人有过亲密接触吗?她的技术很好,很厉害…那我,是她的第几个? 子钦闭上了眼睛,她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心里泛着酸,她有了假想的情敌。她调整着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陈羽西脖子上的那个小红布袋。 到底会是什么呢? “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陈羽西睁开了眼睛,又把脸往温柔的怀里送了送,她伸出手,握着那片柔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觉得一切的等待都值了。 子钦轻轻揉着羽西的耳朵,心里泛着甜蜜。 她可以感受到陈老师对她的依恋。原本以为陈老师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那只手总是不老实,喜欢占她便宜。 “嗯。” 7月的x市炎热难耐,坐在车里,开着空调,依然大汗淋漓。 “你很会出汗。”子钦帮羽西擦着额头上的汗,第一次觉得,嘉年华太小了,陈老师的腿都伸不开。 “家里还有别的车,下次,可以换辆车开。”子钦小心翼翼地说着这句话,她决定让陈老师了解自己的一些情况,包括她的职业和她的家庭,她也想了解陈老师的家庭。 “嗯,这辆车,是可以退休了。”陈羽西笑笑,她轻轻松了口气,终于,子钦愿意换车开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做什么的?”子钦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可以天天在家里吗?” “我不太爱打听别人的私事。而且,疫情后,很多人在家办公,我想你也是这样吧?” “我现在还是别人吗?”子钦的脑子里情不自禁又想起了陈羽西说的话,她曾经因为一个人生病,还差点为这个人死掉。 她忍不住吃醋,陈老师是她的初恋,是她的唯一,而她可能只是她的第N个女朋友。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会紧紧揪着这个东西不放呢?第N个又怎么样了呢?她又不是脚踏两只船!她只是…只是戴着一件普通的饰品罢了。 胡思乱想中,这辆小小的嘉年华被陈羽西开到了一座学校旁。 “你带我来这里?”子钦下了车,感到惊喜,陈老师带她来了她母校的新校址。 “这里有个着名的景点,还没去过吧?”陈羽西拉着子钦,来到x市第一高级中学金龟山校区,一个她早就想带子钦来的地方。 “你是说,许愿树?”子钦马上知道陈老师说的所谓着名景点了。 “嗯,听说,这个许愿树很灵,最早在这里许愿的人都如愿了。” “这里管得很严,进不去的吧?”子钦知道,暑假了,学校封闭了,一高作为重点高中,不允许外人进入。 “跟我来。”陈羽西带子钦走到了一条小道上,一条石板铺设的道路。 “原来不用经过学校也可以上去的啊。”子钦发现,跟着陈老师,总是惊喜连连。这样的伴侣,她越来越喜欢。 我不能失去她。子钦对自己说。 气喘吁吁中,到了山顶,身上的衣服湿了,被山风一吹,子钦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我们去换件衣服。”陈羽西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带着子钦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木屋。 “你还带了衣服?” “嗯,你先换,我等你。” “一起来好了啊。”子钦拉着羽西的手,小声说:“我们现在,不是一体的么?” “行!”陈羽西也不坚持,既然子钦不介意,她更无所谓。 子钦第一次看清楚陈羽西的后背,一只粉红色的胎记让她觉得好熟悉,熟悉到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 “子钦?”陈羽西吓一跳。 “这个是胎记吗?”子钦问。 “哦,不是。是纹身,小时候图新鲜,去纹的。”陈羽西赶紧把衣服换上,粉红色的蝴蝶被盖在了衣服下。 纹身么?子钦把疑问先压在了脑后,因为陈老师衣服已经换好了,在等着她。 “你转过去。你这样看着我,我难为情。”子钦害羞了。 “那我出去等你。” “别走,待在我身边。”子钦拉住了陈羽西,她不想她离开很远。 “好,我转过去。” 子钦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她对陈老师的占有欲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强?她并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可以说,遇到陈老师之前,她是爱情绝缘体。 络绎不绝的追求她从来都没有放到过眼里。遇到陈老师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患得患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做人处事水准。 难道这就是,冰山爆发后露出了火山的本质,我其实是个恋爱脑?遇到真命天女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在又一通胡思乱想中,换好了衣服,是一套复古的裙子,看着也颇为眼熟,衬衫加裙子,很修身,很…好看。 “哪里买的?”喜欢的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人更喜欢,“我很喜欢。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喜欢什么?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吗?如果是,就待在我身边一生,可好?”子钦热烈说:“不管以前你有多少个男女朋友,以后,就我一个,可以吗?” 陈羽西很想说,从头到尾,就你一个。 但,她不能。 她只能点点头。 许愿树下,向日葵欣欣向荣,漫布山野,陈羽西像是历经沧桑,她仰头看着树上仅有的四个防水袋,恍如隔世。 “子钦,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陈羽西说。 “什么?”子钦感觉心一咯噔,惴惴不安。 “我是个孤儿。我没有亲人了。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作为你的家人吗?” “啊…天呐。”子钦心疼不已,她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陈羽西,“不要伤心,以后,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以后再也不是孤儿了,我保证!” 陈羽西从脖子上取下小红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保存了许久的东西。 “子钦,我愿意接受你的家人和朋友,你收下我的戒指吧。”子钦瞪大了眼睛,原来,小红布袋子里放着的是…求婚戒指! 第402章 不能说的秘密3 夏去秋来,又是一年中秋节,全家团聚的日子。 三个多月来,子钦在陈老师的照顾下,气色越来越好,体重都增了三斤。 “你再这么养我,我要变成小猪猡了。”子钦笑着说。 “那你也是最美的小猪猡。”羽西回答说。 子钦看着陈羽西,越看越爱。 她是个英气逼人的女子,是个从身边走过去都会引起路人瞩目的存在。 她原来是个退伍军人,身上的伤痕都是她的军功章。 自从知道了陈老师的身世,子钦的心越发柔软,她甚至想像疼爱孩子一样疼爱她。 她发现,面对陈老师,她身体里蕴藏的女性温柔全部被激发了出来,她甚至都惊奇自己的变化,她不知道她可以对一个人这般柔声细语说话。 她甚至害怕自己的痴缠给陈老师带来困扰。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糊?会不会…感到厌烦?”子钦反复确认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给陈老师带来负担,明明已经得到了她的承诺,也知道她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却还是担心失去她。 “不会。我喜欢你黏着我。”陈羽西很快回答着,她的眼睛里闪耀着款款深情,和隐藏在里面的,一丝担忧。 “我没有车子、没有房子、没有父母、没有朋友…”陈羽西说,“我以前只有我自己。现在,我有你了,你就是我最大的财富!” “你好会说情话。”子钦靠在陈羽西肩膀上,挽着她的手臂,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邀请说:“跟我回家过中秋节吧?我想把你带给爸爸妈妈看看,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过中秋节。我不想跟你分开哪怕半天。” 2021年9月21日,子钦带陈老师走进了一个大宅院,见自己的父母。 这天,陈羽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已经多年没有踏足的地方,见到了子钦的“父母”。 “这是我妈妈。”子钦指着一个站在门口的妇人说道。 “阿姨好。”陈羽西礼貌地打招呼。 “这是我爸爸。”子钦又指着另一个同样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说道。 “叔叔好。”陈羽西又打着招呼。 “妈妈,爸爸,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陈老师,我带来了。”子钦看着失神的父母,有点心急,有点紧张,有点害怕,“妈妈!爸爸!” “啊…快请进!阿姨…阿姨准备了好吃的!”王女士忍着眼泪,赶紧走进了厨房里,终于,终于她的女儿愿意回家了。 “子钦,带西…带陈老师先去坐会儿,马上开饭!”陈国华抹了抹眼角,也走进了厨房。 这天饭桌上,子钦发现平常说话啰啰嗦嗦的妈妈话少得可怜,严厉的爸爸也变得紧紧张张,反而是陈老师,落落大方。 “妈妈平常不是这样的。”吃完饭,子钦把陈羽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她怀里,跟她解释着,“妈妈是个很乐观、脾气很好的人。我之前把你的照片给她看过,她很喜欢你。很支持我们在一起!她今天只是太紧张了。大概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我知道。”陈羽西低垂着眼眸,她当然知道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她。” “爸爸跟你一样,也当过兵,说起来,你们个子一样高呢!”子钦仔细观察着陈羽西,发现她情绪不高,好像有什么心事。 “是不是想起父母了?”子钦搂着陈羽西的脖子,嘴唇亲了亲她的脸庞,安慰说:“是不是触景生情了?是我不好,考虑不周!我知道,我的父母不能替代你的父母,可是,羽西,我真得希望你能快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恨不得当你的妈妈,给你想要的母爱。我会好好爱你的。你相信我!” 陈羽西抬起脸,看着子钦,她永远是这样,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那个心地善良、温柔的、感情炙热的爱人。 “子钦,我愿意为你,重新爱这个世界。”陈羽西努力让自己内心的死结一点点解开,她想把一个开心的陈羽西还给子钦。 晚上,两人休息在了这个大宅院里。 陈羽西待子钦睡着后,轻轻下了床。 她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她知道,“阿姨”、“叔叔”必定无法入睡。 她想起“叔叔”曾经说过,后悔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她实难释怀。 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曾经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阿姨”,如果她不存在,“阿姨”应该有一个更快乐的人生。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二叔、文英姐,也不会…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命运真是折磨人。偏偏,醒来的子钦把这两人错记成自己的父母… “西西…”王女士开了房门,看着眼前的“陈老师”,早已泣不成声,“妈妈想你了。” 妈妈…好陌生的名词。陈羽西看着面前的王女士,她的心刺痛着,她对不起王女士,她应该给王女士磕头,她应该请求王女士的原谅,因为自己的原因,王女士的感情遭到了背叛。 可是,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人,让她无法释怀的人。她没法当着他的面,做这些事情,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王女士维护的? “西西,爸爸错了!我们都老了,不要再惩罚我们了。”陈国华看了一眼两个人,说完这句话,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个家。 “西西,就不能原谅你爸爸吗?”王女士紧紧抱着陈羽西,哭得压抑却汹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女儿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了。 “对不起。”陈羽西说不出更多的话。她让王女士抱着,她是她生的、养的,是她的女儿,她这些年没有尽一丝孝道,她对不起王女士。 她说对不起,她暂时没法原谅那个爸爸,她能叫他一声“叔叔”,已经是克服了极大的心理障碍,为子钦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 “回到这个家庭里来吧!求你了!妈妈需要你!”王女士恳求着,她知道陈羽西的内心有个过不去的坎,她心口上永远留着一道伤痕,一道差点让她死掉的剜心之痛。 可她还是自私地想恳求她回到身边,她太想念她了。 “我试一试。”陈羽西答应了。 为了她最爱的两个女人。 她愿意,重新拥抱这个抛弃了她的世界。 …… “你喜欢圆的月亮还是弯的月亮?”子钦指着天上的皎月问着陈羽西。 受陈老师的影响,她最近变得浪漫无比,喜欢跟陈老师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喜欢静静陪着她看日出、日落。 陈老师是一个有魅力的人,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又很闹腾,有时候像孩子一样跟她撒娇,有时候像大人一样让她想做个孩子被她疼爱… “我喜欢你。”陈羽西让子钦坐在自己兜里,不愿意她的身体沾到地上的湿气。 “我问的是月亮!”子钦觉得陈老师好笑死了,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 “你就是我的月亮。无论你是十八还是三十,无论你是胖还是瘦,无论你在梦里还是梦外,无论你是不是记得我,我都喜欢你。不以月亮的阴晴圆缺为转移!” “你对其他人说过这些话吗?”子钦发现陈老师竟然是“情话大师”,她又开始想像了,陈老师这样的人,她如果肯表白,男男女女,谁能拒绝? 陈羽西沉默不语,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觉得命运是神奇的。 她想死没死成。 她想忘记,忘记不了。 她以为救不活的人,活了。 她让子钦等了很久,现在命运惩罚她,让她等更久。 不仅等更久,还要用错乱的记忆惩罚她。 “说了也没关系。就是,以后,只对我说好不好?”子钦紧张了,她撒着娇,“陈羽西,我以后再也不问你的过往了。你的过往成就了你的现在,我爱你的现在,我也爱你的过往!能被你喜欢的人,肯定是优秀的人。我羡慕她比我早认识你,我庆幸她眼神不好,把你留给了我。你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我想做那个最后的赢家,你觉得我可以吗?” “可以。”这个惩罚她的女子,自己也被折磨着,我要怎么告诉她,我整个人整个心,只属于她?陈羽西看着子钦,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刻着一个名字,那就是她,韩子钦! 但是,她的脑子不能受刺激,不能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记忆,不能让她想起任何跟这个记忆相左的人和事… 命运!命运!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作揖了! 你赢了!你一直在耍我!一直在考验我!考验我的意志,考验我的爱,考验我的誓言! 你折磨我就好了,不要再折磨她了,不要再折磨我的爱人了! 陈羽西内心呐喊着,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月亮下,她紧紧拥着2008年8月31日得到的这份爱,恨不得跟她化在一起,变成星星也好,萤火虫也好,再也不要经历任何分离和误会。 子钦…子钦…不要再抛弃我!不要再忘记我!你知道吗?说分手不可怕!死亡也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被反复忘记,被心爱的人反复忘记,被爱人反复判处死刑! “羽西,你勒到我了。”子钦感到呼吸困难,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陈老师的力量。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熟悉极了,难受中又有些舒服,她轻笑道:“死在你怀里也挺好,挺浪漫。” “对不起。”陈羽西赶紧松了手。 朦胧的月光下,两人手拉手走着。 经过一个水果摊时,子钦停了下来。 “怎么?”陈羽西问。 “想吃那个吗?”子钦指着水果摊反问道。 陈羽西顺着子钦的手指看过去,她的眼睛亮了亮,说,“吃起来有点麻烦。” “你只说,想不想吃?”子钦眼眸闪着笑意盈盈。 “想。” 半个小时后,子钦把亮晶晶的东西放到了陈老师的面前,说:“喏,我很心灵手巧吧?” 玻璃碗里,一颗颗石榴晶莹剔透,闪着朦胧的光,让陈羽西有种错觉,恍恍惚惚中,似乎回到了南湖的那艘小船上。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子钦曾经这么对她说过。 陈羽西突然间笑了,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石榴,放到子钦嘴边,“你吃第一口。” “我剥给你吃的。”子钦摇了摇头。 “你一口我一口,我们一起吃!以后,只能给我剥。”陈羽西说。 “这么费劲儿的东西,我当然只会给你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我剥石榴了。”子钦笑着张开了嘴,嚼了嚼,点头说:“好甜,你也吃!” 子钦也就吃了这么一口,她喜欢看陈老师吃东西的样子,像个小孩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她忙着给她擦嘴,觉得她可爱极了。 “羽西,你喜欢小孩子嘛?”子钦问。 “问这个干嘛?”陈羽西狐疑道。 “我就是想,你小时候肯定可爱极了,如果有个孩子的话…” “不,我不喜欢小孩子。”陈羽西打断了子钦的话,她不知道子钦为什么突然间跟她讨论起孩子的事情。她只知道,她不要让自己的痛苦延续下去。 子钦满心的欢喜都散了,她本来的想法是,如果陈老师喜欢小孩子的话,她愿意为她拼搏一下。 可是,她没想到陈羽西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误会了? “羽西,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生一个!”子钦赶紧解释。 “不!我不喜欢孩子!”陈羽西拒绝。 她拒绝的同时,看着子钦失落的表情,又难受着。 这个傻姑娘,为什么总是为陈羽西牺牲?陈羽西!你何德何能,反复被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爱之入骨? “子钦,我…我们俩个过好日子就行了,不要想很多其他的事情好不好?你就安心工作,安心养家,家里的琐事都交给我,我反正工作闲得很,会把大后方照顾得很好。” 子钦被陈羽西抱着,她失落的心慢慢被温暖了,“好。不喜欢就不强求了。我只怕你会遗憾嘛。我刚刚也就是这么一说。生孩子很疼呢,身材还会走形。一不留神,还要挨上一刀,就像妈妈一样。” 陈羽西放在子钦脑后的脸动容了,她想起了王女士肚子上的刀疤,释然了。 一个愿意为你挨上一刀的王女士,一个爱美却想给你生孩子的爱人,为了她们,眼前的考验又算什么呢? “不用挨一刀,不用!我们两个就够了!”陈羽西轻声说,“子钦,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们家,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你要开心,不要胡思乱想。我承诺你,我会比元宝更忠诚!” 子钦噗呲一笑,“你好大的出息,跟元宝比!” “嗯,我们的小家,你排第一,元宝排第二,我愿意排第三!”陈羽西认真说。 “傻瓜,你在我这里,永远排在我前面!”子钦悠悠道:“我可能上辈子欠了你的,这么短时间里,爱你爱得这么深。说给我那些朋友,他们怕是要笑话死我了。风水轮流转,我以前笑话他们不思进取,只会叽叽歪歪谈情说爱,这下子啊,要成为他们的笑柄了。” “不会,他们不敢笑你。”陈羽西说。 “你怎么知道?”子钦摩挲着陈羽西的嘴唇,心想,莫非陈老师还会未卜先知,知道我不好惹?我在她面前,很温柔啊。 “我猜的。” “你好会猜哦…我朋友们想见你,你呢,想见他们吗?他们比较吵,可能话会很多。”子钦有点犹豫不决,她知道陈老师不喜欢吵闹。 “你觉得我拿得出手吗?”陈羽西问。 “当然。跟你说一个秘密!”子钦眨巴着眼睛,在陈羽西耳边轻声说:“我是外貌协会的,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你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我一下子就被你勾引了。” 陈羽西轻轻一笑,“那就见吧。” “他们会喜欢你的,相信我。”子钦高兴极了,她终于可以把陈老师带到所有的朋友们面前了。 从此,陈老师就不是透明人了!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她要扞卫陈老师伴侣的身份,她可不舍得陈老师受半点儿委屈! 第403章 不能说的秘密4 国庆节了,整个x市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陈羽西坐在理发店里,静静地做着头发。 理发店的老板,还是当年那个老板。 只不过,店里多了一个小孩子,老板的女儿,名字唤做“小玲儿”的。 “别人都是烫头发,你为什么拉直啊?你不喜欢头发卷卷的吗?”小玲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在她眼里,这个每个月都来弄头发的姐姐,让她印象深刻。明明头发卷得很好看,她老爸烫都烫不出来这种效果,这个姐姐竟然还要花钱花时间把头发拉直。 陈羽西伸手摸了摸小玲儿的脑袋,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不喜欢头发卷卷的吗? 小时候不喜欢,中间有段时间因为可以让子钦开心很喜欢,现在…为了让子钦不要想起任何跟以前的陈羽西有关的事情,只能不喜欢了。 而且,这头卷发,总能让她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失去的亲人和无法原谅的亲人。 “好了,又可以管一个月了。”老板给陈羽西吹干了头发。他对这个客人记忆深刻,一个曾经嗓音软绵绵的学生,不知道什么缘故,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可能声带受伤了?不过,这个声音才像个大人,以前的声音太小孩子气了。 “谢谢。你忙,我走了。”陈羽西站起身,对着镜子,把脸上的碎发用纸巾擦了擦,确保仪表仪容整洁干净,迈开腿,走出了理发店。 大街上,很多人还是戴着口罩,陈羽西也戴上了口罩。她觉得口罩是这个世界上顶伟大的发明,可以把脸遮起来,可以把表情遮起来,可以把不开心暂时遮起来。 今天是见子钦的“朋友们”的大日子,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久不见的“朋友们”会不会露出很多破绽? 不知道。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见面。但是,子钦的“流程”已经走到这儿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去见。 这个“我不认识你”的游戏里,所有人都是被动的,只有子钦一个人拥有主动的权利。 不知道,这次的“陈老师”能走到哪里? 可以一直在子钦的记忆里“存活”吗? 陈羽西深深吸了口气,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至少,这次已经陪子钦一年半了,还见了“家长”,见过“朋友”后,应该就不会有变数了。 今天的子钦很忙,前段时间因为“谈恋爱”累积下来的待签文件一股脑涌了出来,让她懊恼不已。 “这些东西就一定要今天签完吗?拖一天又能怎样?”干了一早上的活儿,她终于忍不住了,爆发了,把笔一扔,对陆珊珊说:“明天再说!晚上不是还要吃饭吗?我下午还有事呢!” “我的大小姐,你下午有什么事?又是去找陈老师?不是晚上就可以见了吗?少见半天又不会怎么样的!把这些活赶紧干完,接下来几天,都不用你出马行吗?你可以天天跟她粘一块!你矜持点行不行?离了她不能活吗?我真是服了你!”陆珊珊哪里肯放子钦走,她今天可是奉命要把子钦留在办公室,以便陈羽西可以办点私事的。 “矜持不了!离了她活不了!”子钦想了想,对陆珊珊说:“去聘请个总经理,要么你自己干,我要减少工作量。” 陆珊珊大翻白眼:“我说大姐,你有什么工作量?平常不都是我在做牛马吗?也好意思说这话!反正你今天不能走出这个办公室,要走,从我尸体上踏出去!” 子钦只能愤恨地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陈老师发了一条微信:对不起哦,今天有点忙,要四点才能见面了。 等你。 子钦赶紧又发了一条微信:我加快点,估计三点半就可以了。 想了想,又发了条微信:我想你了。 我爱你。 看到陈老师回复的三个字,子钦恨不得立刻飞到她面前,她赶紧抓起签字笔,飞快看起累积的文件。 她决定把吃中饭的时间省下来,这样,她可以再提前半个小时。 另一边的陈羽西回复了微信后,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她坐在一家茶馆里,一个无人打扰的茶馆。 “嗨,好久不见。”她对坐在对面的梦瑶说。 “我经常见到你。”梦瑶给陈羽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把给陈羽西的那杯茶推到她面前,说:“龙井,今年的新茶,专门带来给你尝尝的。” “对我不放心?害怕我还会自杀?”陈羽西看着玻璃杯里绿色的茶汤,对梦瑶说:“放心,死过一回,以后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我不相信你!”梦瑶说,“你是个言而无信的混蛋!” “我不就是骗过你一次嘛,不用记这么多年吧?”陈羽西看着梦瑶,问她:“你不是也骗过我吗?咱俩扯平了!” “怎么扯平?你瞒着我,去见欧阳君文,还往自己心口捅刀子,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伤还没好透,你竟然又瞒着我,服毒倒逼我!好,谁让我喜欢你,我认命了!我救你,把你救回来,伺候你,开导你,然后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答应你找解药,答应你救子钦,结果呢?你不相信我!居然不管不顾我的心情,用主意识进入治疗系统,还差点死在里面!”梦瑶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不值钱的样子太可笑了。 “你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跟我翻旧账的吧?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陈羽西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也不想还,你就当我是个无赖吧。” 梦瑶看着陈羽西的头发,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那个人,判了,无期徒刑,是争取过后,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想去看的话,我给你安排。” 陈羽西拿起玻璃杯,慢慢喝了一口,烫嘴的茶汤入喉让她心口一疼。 “这个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因为护着这个,她跟其他人还打了一架,额头上受了伤,住了几天院。”梦瑶把一个东西推到了陈羽西面前。 陈羽西伸出手,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她脑海里响起一首安眠曲,“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她…还好吗?” 梦瑶慢慢起身,走到陈羽西身后,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叹息道:“陈羽西,你想我骗你还是跟你说实话?你觉得,她会好吗?你叔叔和婶婶的事情,不能完全怪她。她做了错事,国法难容,也得到了应有的刑罚。感情上,也不应该被判死刑,试着宽恕她,也放过自己,行吗?” 陈羽西感受着手心里的事物,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她知道自己早就原谅她了。可是她想起二叔想起文英姐,她心痛难忍。 愿意给她人生兜底的二叔,把她当自己孩子的文英姐,拿生命在她心里刻下了重重的一抹。 “她会被关在哪里?在哪个方向?”陈羽西问。 “西郊女子监狱,西面。”梦瑶回答道。 “好!我请求你一件事。”陈羽西缓缓说:“帮我跟她说:谢谢,对不起!她听得懂!” 梦瑶捏了捏陈羽西的肩膀,她明白了,这个执拗却感情丰富的人,还是那样,坚守着心底的那杆秤,宁可自己遭受折磨,也不想背叛曾经用生命维护她的人。 “说得这么严重干嘛?请求我?我请求你,以后少折磨我。我想过了,这辈子啊,就守着你,一旦你放弃韩子钦了,我马上来接手你。怎么样?够不够你吹的?我,一个貌美如花、别人追都没机会追的女子,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备胎!”梦瑶揉着陈羽西的头发,嫌弃说:“你这发型太难看了,就不能找个靠谱的理发师?走,本小姐带你去好好拾掇拾掇,晚上啊,可有一堆新老朋友等着认识陈老师呢!” …… 解放路上有一家很大的酒楼,是当地人宴请客人最喜欢到的地方。跟其他酒楼气派的店名完全不一样,它的名字叫做“彭氏炒粉”,就像一个地摊的名字似的。 一个十五人的大包厢里,已经到了几个人了,只是,这几个人都有点紧张兮兮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就像等着一个可以决定生死的大领导莅临指导似的。 “你们不要这样反常,平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王璐紫服了一堆人,一个个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大老板,就因为一顿饭,感觉每个人话都不会说了。 “你说得倒是轻松。你是陈老师的同事,当然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可是好多年没见面了呢!”孟乔说完呸了一声,“说错啦!我们跟陈老师可是从来不认识呢!我靠,要装作不认识,太难了!” “容易说错话的,就少说话!”王璐紫指着萧然,大声说:“尤其是你,嘴巴笨,脑子转得也慢,嘴巴就最好只有一个功能,吃!” 萧然拼命点头,“对,我反正话本来就少,今晚就当哑巴!” “那我呢?我可以只吃吗?”孟乔觉得自己最好也不说话,省得出bUG。 “你不行,你平常废话这么多,突然间不说话,不是很奇怪吗?”王璐紫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你这样吧,要聊,就聊体育方面的,反正,陈老师也是体育老师,聊这个,不会显得奇怪!” “好好好,就这么办,其他的话题,我就不参与了。”孟乔松了口气,感觉吃这顿饭比考试还要人命。 “不用这么紧张,子钦的记忆体系本来也是选择性的。不是她主动做的事情和主动要接触的人,她不会记得的!”宋宸看着大家说,“而且,我已经跟陈羽西说过了,她会从容应对的,不会给你们出纰漏的机会的!” “说起这个,我真是服了!她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能记得所有人,偏偏把陈羽西忘记了?”孟乔忍不住再次问,“她不觉得奇怪吗?自己姓韩,老爸姓陈,老妈姓王?” “你可以理解为大脑的保护机制。人在濒临死亡之时,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才能产生奇迹。大脑为了强行产生这个求生欲望,可能会选择对记忆进行重组,把记忆中所有幸福的事情安排在自己身上。比如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很多好朋友,有一份独立的事业等等…” 叶明伟解释着,看了一眼宋宸,宋宸补充说:“因为父母也好、朋友也好…都是陈羽西的,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就不会有陈羽西这个人了。但,她心里又有块重要的位置空在那里,每次看到陈羽西,就会情不自禁主动靠近,会被她吸引,会主动去追求,会想要跟她在一起。可是,一旦她有一天察觉出真相,记忆体系发生动荡,就会一夜回到解放前,一切又要重新来一遍了!” “我靠!这不是无限流?就没有一次性解决方案吗?”孟乔揉了揉脑袋,觉得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一次性解决方案,倒也是有一个。”叶明伟重重叹了口气。 “什么啊?”大家都很好奇。 “这个不能跟你们说,只能跟陈羽西说,看看,她能不能做到了!” “靠,你俩还吊人胃口?”孟乔无语了,看了看时间,有点着急,“剩下的人什么时候来,她俩什么时候来?” 六点了,晚饭开始时间是七点。 他们着急等待的陈羽西和韩子钦慢慢走在路上,一点都不着急。 “今天好帅。”子钦看着陈羽西的新发型忍不住夸奖,她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她觉得,今天的陈老师只能用帅形容,好在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了,不然,在大马路上看到,指不准,也会跑去要个微信啥的。 “哪天不帅?”陈羽西伸手刮了刮子钦的鼻头,觉得这个小丫头跟以前一样,就是个大花痴。 “平常是好看,今天是帅。”子钦凑上前 用鼻头蹭了蹭陈羽西的脸颊,顾不上还在大街上了,“你把今天发我的微信,在我耳边说几遍。” “好多微信,哪一句?”陈羽西逗着她。 “你明明知道!坏蛋!”子钦叫出这句坏蛋后,心里一荡,觉得,她跟陈老师的称呼完全可以更亲密一些,“羽西,我以后叫你坏蛋好不好?我觉得,比叫你名字好。” 陈羽西看着子钦,觉得,可能这就是命吧,坏蛋、色狼、流氓…这些刻进脑干里的称呼,慢慢都会出来,进入一个新的轮回。 “你不喜欢?可是,我叫你坏蛋时,心里是很欢喜的。”子钦抱着陈羽西,说,“我不想跟别人一样,叫你羽西。我想拥有一个只属于我的称呼,你就答应我吧。” “好。”轮回就轮回吧,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 “坏蛋!我好爱你!” 正如陈羽西所料,在这之后,子钦的嘴里慢慢出现了,大色狼、小流氓…的称呼。 一个只有感情浓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叫出来的称呼。 第404章 不能说的秘密5 星月轮转,转眼到了冬至。 冬天是子钦最难以忍受的季节,她怕冷,一到冬天,不愿意起床,不愿意出门。 但,现在她不怕冷了,她反而期待温度能再低一点,那么她就有充足的理由躲进陈老师的怀里,跟她取暖。 “我怎么不早点认识你?亏大了!早认识你,我就不怕冷了,天天让你揣在怀里。”子钦缩进陈羽西的怀里,一大早刷着存在感。 每早起床前跟陈老师撒娇成为了一天里最幸福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撒娇方面竟有这么高的天分,身体可以扭成麻花,声音能转好几个弯,什么羞耻、肉麻的话张口就能来,娴熟极了。 “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去把客厅里的地暖打开,热了你再下床?”陈羽西说。 “你走了,被窝就冷了。”子钦抱着陈羽西,只觉得舒服极了,哪里肯撒手? “再陪我躺会儿嘛~我就喜欢这么抱着你~好软和~” “好。” 两人就这样躺在了床上,一个是大老板,不用去办公室坐班,一个是体育老师,一天没课。 子钦觉得她跟陈老师这种职业的组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她工作时间自由,陈老师工作清闲。 爸爸妈妈、朋友们都很喜欢陈老师,没有一个人说陈老师不好的。 陈老师也丝毫不在意两人工作收入上的差距,愿意住进她的家,愿意开她的车,愿意穿她买的衣服和鞋子,愿意花她的钱。 子钦所有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顺利极了。 她看着对她百依百顺的陈老师,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得有这么完美的爱人?好害怕只是一场美梦! 那么,要不要跟她说自己身体的事情呢? 子钦看着陈羽西,有些犹豫,有些彷徨,她已经太爱她了,无法承受任何失去她的后果。 不敢说。 虽然所有人都跟她说,车祸后遗症不算什么,但子钦隐隐感到,似乎缺了点什么。没认识陈老师之前,她心里时常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忘记了某个重要的人。直到陈老师出现,她感觉心里缺的那块才被填满了。这件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或许,她缺的就是爱吧? “待会儿妈妈会来家里包饺子,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子钦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赶紧向陈老师说。 陈羽西微微皱了皱眉头,“饺子…就不用劳累阿姨包了吧?” “我会给妈妈打下手的,很快就包好了。你呢,待会儿可以打打游戏,就当我们不存在。以往,冬至都要回家的,但是妈妈说,今年家里太冷了,来我们这包。”子钦边说边观察着陈羽西的表情,她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 “你不喜欢我妈妈?” “没有。我很喜欢!”陈羽西笑笑,“刚好我要回学校办点事儿,你们可以慢慢包,不着急!” “你去学校干嘛?不是没课吗?”子钦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说起来,这个小学,我还没进去过呢。你办你的事情,我就随便逛逛。” 陈羽西无法拒绝,只好答应了。 “安佑小学”是一所私立小学,x市唯一一所双语小学。 走进这所小学,子钦马上就喜欢上了这所大气的小学。 学校里有一片银杏林,正是落叶缤纷时,黄色的银杏叶在寒风的吹拂下,飞舞在空中,浪漫至极。 子钦漫步在银杏林中,隐隐听到了从教室传来的朗读声。她顺着声音寻去,声音是从“三年级一班”传出来的,是一节语文课,学生们在读“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这首诗让子钦想起了自己的小学时光,那时候,也是三年级,也是这首诗,老师让班级里一个调皮的同学背,那个同学故意背错,捉弄老师,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那个同学…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子钦用力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记忆点,那个同学个子很高…头发卷卷的…好像叫…叫…陈…陈什么来着? “是韩子钦吗?”突然间,一个人叫着子钦的名字,打断了她的回想。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头发有点斑白的男人站在十米远的地方看着她。 “我是。您是?”韩子钦看着这个男人,感觉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安佑小学的校长,我叫李俊!”李俊看着韩子钦,感慨万分。 “哦,李校长,您好!我没有打扰学生们上课吧?”原来是陈老师的领导,子钦赶紧打招呼,生怕给陈老师带来麻烦。她想,李校长怎么认识我?难道陈老师跟她的领导还提过我? “没有打扰。可以去操场看一下,那里也很不错!”李俊说完这句话,笑了笑,离开了。 操场吗?是啊,陈老师平时上课的地方呢。 子钦来到了操场,看着红色的跑道,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她慢慢走到跑道上,踩着软软的地面,想象平时陈老师在这里给学生们上课的样子,心里滋生了一份深深的眷恋。 这个小学的操场真先进,比一高老校区的操场还要好。 一高的老操场,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高三那年每天早上七点钟跑800米,学校篮球队打篮球,每周一升国旗,还有开批斗大会…都在同一个操场。 好像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同学,闹了不少笑话。那个人是谁呢?子钦的脑子有点疼,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里走动,高高的个子…篮球打得很好…腿很长…头发卷卷的…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调皮的…小学同学和高中同学?是谁?这样一个同学,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快啊,上篮!好机会!” 篮球场上传来说话的声音,子钦甩甩脑袋,慢慢走到了篮球场旁边。 是几个男老师在打篮球。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篮筐,觉得好熟悉。运球的男老师看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下子,表演欲望上来了。 他拿出了自己的大绝招,高高跃起,一个灌篮,赢得了队友的赞叹。 他得意地看向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眼睛睁得好大,一点都不是崇拜的样子,倒像是见了鬼。 子钦大口大口呼吸着,她确定,她看过这种灌篮,而且,她当时是被这个灌篮吸引了,她跟当初这个灌篮的人,关系不一般! 这个灌篮的人,这个同时是她小学同学和高中同学的人,到底是谁? “子钦?你怎么到这里来啦?电话也不接?我事情办好了。”陈羽西找了半天,终于在操场上找到了子钦。而子钦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刻奔向了她,投入了她怀里,让她感到大惑不解。 “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想回家了。带我回家,我冷!”子钦颤抖着,她脑子已经乱了。她不想再想任何跟陈老师没有关系的人了。她不敢想太多,她难以接受自己跟其他人有过不一般关系的可能性。 她害怕她想起这个人,就无法全心全意对陈老师了。 陈羽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忧着,连忙说:“好,我们回家。” …… 回到家,子钦感到浑身发冷,一量体温,37.4c,发了烧。 陈羽西赶紧拿出家里备着的检测盒,让子钦测试,对自己的疏忽大意后悔不已,应该让子钦戴口罩的。 好在,只是普通的发烧,不敢让子钦去医院,只好打电话给宋宸,麻烦他跑一趟了。 “可能今天太冷了,穿少了,感冒了!待会儿宋宸来给你检查一下,不用怕!”陈羽西用被子把子钦裹得紧紧的,生怕她再冻着。 子钦摸着陈羽西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有一种隐隐的猜测,她可能之前跟另一个人谈过恋爱,这个人甚至占据了她心里很大一块地方。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不能想起这个人,一旦想起这个人,她可能会失去陈老师。 可是,思想岂是人可以控制得住的? 她就算被陈老师抱在怀里,脑子里还是有一个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楚。那个身影抱她,亲她,摸她,而她呢?她回应着那个人,甚至主动极了。 “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我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脑子越来越沉,子钦开始了胡言乱语,体温也飙升到39.3c。 宋宸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吗?”陈羽西惨笑,她甚至不知道这次是哪里出了纰漏。 “先退烧吧,可能情况没有我们想得那么严重。”宋宸跟陈羽西走到书房,小声交谈着:“不过呢,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她真得又不记得你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陈羽西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她感到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光了。 “最差的选择就是彻底退出她的生命。子钦没有爱情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怎么行?难道你要放弃拥有的一切?家人?!朋友?!社会关系?!”宋宸急了,“你愿意,你去问问你的家人、朋友们同不同意!” “不然呢?我怎么办?我在她面前,做不了普通朋友!这次,我坚持了一年,然后呢?她怪我,怪我让她等了一个月!你去试试,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落泪,你能拒绝吗?” “好了好了,先不要这么悲观,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感冒,烧退了,就好了。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回去跟阿伟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夜深了,陈羽西失眠了。 她有过这样的经验。 有过一夜过后,子钦一睁眼就忘记了她的经验。 她后悔,后悔不应该这么快就跟子钦谈恋爱。 一年都坚持住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更久呢? 做一个每天可以跟子钦遛狗的陈老师不好吗? 为什么要拉她的手? 为什么要亲她? 为什么要跟她做爱? 为什么要同居? 为什么要这么贪心? 爱是什么?不就是陪伴吗? 这下子好了,又要失去陪伴的资格了。 陈羽西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朦胧的月亮,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当中。 所有甜蜜的时刻都一起经历过了,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应该足以度过以后漫长的人生了吧? 忘了也好,让子钦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忘掉,留下亲情、友情、事业。 爱情,本就不是生活必需品。 说不定,没有了我,她的生命里会出现另一个可以补位的人?是我一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霸占她,从来没有为她真正打算过! 至于我,我有忘记不了的美好的回忆,也够了。 陈羽西深深叹了口气,想通了这一点,她决定不再悲伤。 她重新走进房间,看了看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子钦,给陆珊珊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陆珊珊出现在陈羽西面前。 “不是前两天还好好的吗?”陆珊珊累了,她演累了。 “你在这里照顾。如果明天子钦退烧了,还记得我,你再给我打电话。如果她…不记得我了…”陈羽西下了决定般,说:“以后,子钦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照顾不了!”陆珊珊马上拒绝了,“陈羽西,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我不能替你照顾子钦,如果连你都想当逃兵,以后,也别来找我演戏!” 陆珊珊气死了,这个陈羽西,一点都不能惯着她。 “还有,今天晚上,我也没法留在这里照顾子钦!你不要每到这个时候就想着逃跑!你这样,哪里像当初的三弟?你把三弟还我!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说完这些话,陆珊珊扭头就走,她才不管陈羽西还会去找谁呢,她受够了。 夜越来越深。 陈羽西不敢进房间,只好蜷缩在沙发,跟元宝睡在一起。 她决定明天早上六点出门,这样晚上能照看子钦,早上也来得及逃跑。 迷迷糊糊间,一个软软的身子钻进了怀里,陈羽西猛地惊醒了。 “子钦?你怎么出来了?” “我一睁眼,看不到你,还以为之前跟你在一起是做梦呢,吓死我了。干嘛睡沙发?没你给我暖被窝,我冷!” 陈羽西看着怀里的子钦,也不管她还在感冒,低下头,吻了下去。 “感冒还没好呢~”子钦又哪里能推得动,只得承受着。 脑子里的那个人影的脸慢慢变成了陈老师。 “我们真得是小学同学?”半晌后,子钦问。 “嗯。” “那你上小学时,是不是很皮?”子钦问。 “嗯。反正经常气老师。” “那…你一直是很皮的学生吗?”子钦再问。 “嗯,是。”陈羽西不知道子钦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些问题,她只能据实回答。 “我想你也是。”子钦笑了笑问,“那你以前喜欢的女生是不是跟我一样好看?” “问这个干嘛?”陈羽西有了怀疑。 “你不回答,我只能以为,在你心里,她比我好看了。” “没有,差不多。”陈羽西赶紧回答。 “如果她以后出现,你会不会跟她复合,不要我了?” “不会。” “我就知道!”子钦没有问题要问了。她双臂紧紧抱着陈羽西的脖子,安心睡了。 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一个让她无比幸福的答案。 第405章 不能说的秘密6 2022年1月22日,m县机场。 陈羽西站在VIp通道门口等着。 6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当两个英姿飒爽的人推着一个轮椅从VIp通道慢慢走出来时,陈羽西喉咙堵堵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也动不了。 轮椅上的人看向陈羽西,眼里噙着泪水,慢慢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她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跌跌撞撞地,一点点地,走向陈羽西。 陈羽西张开双臂,静静地等着,等着她向她走来。 “队长,我想你了。”柳荷跌进陈羽西怀里,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几步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陈羽西低下头,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了柳荷的脸上,然后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我也想你了。你为什么不肯我去看你?你为什么也要折磨我?” “我不想你看到不能动的我。我想给你惊喜!你看,我现在能走了。等再过个一年半载,我能活动自如了,我要跑遍大江南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流浪?” “好!陪你一起游遍全国!” “好啦,这么多人呢,你俩可以啦。刚可以走就乱来,坐下来!”冯晓君叹了口气,把轮椅推到了柳荷身后,让她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又问向陈羽西:“你呢?你的腿和胳膊恢复得怎么样了?别不当回事!要定时复健!一个个都是伤残人士,逞什么能?” “五弟,好久不见!”陈羽西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冯晓君,她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没有她,她跟柳荷没有当前的模样。 “赵奕,好久不见!”陈羽西最后紧紧抱住了赵奕。 “队长,我也复员了!”赵奕哭了,她终于等到三个人再见面的这一天了,太难了。 “以后我们三个人再也不分开了!”陈羽西摸着赵奕的头,说:“走,带你们回家!” 陈羽西接过轮椅推着,她今天开了奔驰越野车,来接三个人,她激动、感动、开心、高兴,走到机场空旷的地方,她对柳荷说:“你坐稳了,我想推着你跑!” “你腿行不行啊?”柳荷脸往后扭,有些担心。 “坐稳!让你感受一下小学体育老师的实力!”陈羽西说完这句话,推着轮椅开始奔跑起来,柳荷赶紧抓紧了轮椅的扶手,哈哈哈地笑着,“队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胡来!” “你们小心啊!三哥!慢点!”冯晓君叹着气,赶紧跟着跑,生怕两人出点什么岔子。 “好啦,让她们玩一会儿!好久没这么高兴了!”赵奕拉住了冯晓君,眼睛又湿润了,她自嘲道:“怎么回事?年纪大了,反而容易伤感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奶奶的腿,哭个屁!我去追她们!” “等等我!” 从m县机场驶离的时候,陈羽西特意绕着机场转了一圈,让三个人看一看这个由军用机场改造而来的机场。 “这个机场就是当年孙晴在的时候启动的项目?”赵奕问。 “嗯。虽然这些人动机不纯,但是,x市的确因此得到了快速发展。也因此才有了自己的机场。”陈羽西感叹着,这些被国外间谍组织控制住的人,早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对国家的忠诚,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只不过,牵扯其中的下一代,又该如何安放漂泊的灵魂? “今天你们先住我在锦绣未央的房子里,等过几天边境来了,我安排你们跟子钦见个面!”陈羽西说。 冯晓君坐在副驾驶座上,关心问道:“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从子钦上次发烧后,她感觉她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把两人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这么想着,也不觉得不好,至少会无比珍惜子钦,天天把她宠上天,不用想很多,只要她高兴就行。 “她挺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满足了!” “那我们就是你的战友咯?我可不会演戏!演砸了,可别怪我!”赵奕赶紧说。 “你少说点话就可以了!你话多漏洞大!”柳荷说完这句话后,向陈羽西说:“队长,我想先去许愿树那里看看!我想看看,我们当初挂的东西还在不在!” “好!”陈羽西一脚油门下去,车子怒吼着驶下了机场高速。 山路无法开车上去,也无法把轮椅推上去,陈羽西便背着柳荷,慢慢走在通向山顶的石板路上。 “要不,让赵奕背我?”柳荷还是担心陈羽西受伤的腿。 “别担心,我可以!我想背你,你双手抱紧我的脖子,这样我轻松一点!”陈羽西心里高兴极了,她哪里肯让赵奕背?她能跟柳荷再相见,还能背她,她恨不得这个台阶多些、长些才好呢。 “队长,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背我次数最多的人,就是你!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跟人身体有接触,也就是能接受你和赵奕,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柳荷尽量抱紧陈羽西,减少她的负担,但对陈羽西的依恋却是无比真实。 她也搞不太清楚她对陈羽西的这种感情。她可以让赵奕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她却难以接受让陈羽西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嗯,就让我们把这个缘分继续下去吧!”陈羽西一步一步走得踏踏实实,半个多小时后,一行四人来到了许愿树下。 “你当初写了什么愿望?”陈羽西把柳荷放下,扶着她,好奇问她。 “我也有点忘记了。好像是友谊天长地久之类的?”柳荷看着寒风中飘动的防水袋,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几个小小的防水袋居然还在? “我们今天重新写一下愿望怎么样?”陈羽西笑着问。 “好啊!我们把之前的愿望取下来,换上新的愿望!”赵奕感到兴奋极了,自告奋勇说:“我来!把东西取下来!” “那你当心!” 赵奕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把四个防水袋一个个解了下来。这个当初由陈羽西挂在树上的愿望,接下来将由她重新挂到树上。此后,也将由身体健壮的她,取代陈羽西,承担体力的部分,将几个人的友谊维护下去。 “我打开咯?”陈羽西征询着两个人的意见,四个愿望,子钦的愿望她早就偷看过了,两人的愿望她不知道是什么,这会儿有了强烈的兴趣。 “打开吧!”赵奕点了点头。 陈羽西随便拿了一个防水袋,打开了,取出了其中的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韩子钦想跟陈羽西身魂合一! 陈羽西笑笑,把这个纸条放进了口袋里,这个小女子,把这种事情写得这么隐晦又大胆。 她又打开了第二个防水袋,纸条上写着:柳荷希望特战小分队一辈子不分离!一下子热了眼眶,她把纸条递给了赵奕,让她看。 赵奕看了看纸条的内容,抹了抹眼角,把纸条给了冯晓君,冯晓君看了一眼,感动中,从身后抱住了柳荷,把纸条塞到了她的手心。 “我的愿望实现了,队长!”柳荷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声音哽咽,“就是,时间花得有点长!” 陈羽西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泪,笑着说,“我们看看赵奕是什么愿望?我猜,她的愿望得你来实现!” 陈羽西快速打开了第三个防水袋,是自己的愿望:陈羽西想跟韩子钦永远在一起! 陈羽西笑笑,把这个小纸条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愿望,勉强,也算实现了吧。 “好了,最后这个是赵奕的!我打开咯!”陈羽西打开了最后一个防水袋,她猜想,赵奕这小子,肯定写的是想柳荷做她女朋友! 只见纸条上写着:赵奕希望能成为陈羽西一样值得亲朋好友信任的人! 陈羽西一下子怔住了,她看向赵奕,问:“你的愿望是这个?” “对啊!你不知道,我一直崇拜你吗?我一直以你为榜样,我也一直想取代你,成为可以冲锋陷阵的人!以后,就让我来吧!”赵奕眨巴着眼睛,哈哈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比你的愿望高端大气上档次吧?” 陈羽西伸出胳臂,夹着赵奕的脖子,笑着说:“想取代我?下辈子吧!” “撒手!勒死我啦!你再不撒手,别怪我欺负残障人士!”赵奕大声叫道。 “来啊,我看你怎么欺负我这个残障人士?”陈羽西才不会轻易撒手呢,她紧紧抱着赵奕的肩膀,把她压在树上,让赵奕动弹不得。 “你别太过分!” 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从许愿树滚到地上,寒冷的冬天,两人“近身肉搏”,从一个地方滚到另一个地方,一时间难分伯仲… “好啦,别闹啦,衣服都脏啦!”冯晓君崩溃了,这两人太难管了! “哈哈哈,两个幼稚鬼!”柳荷大声笑着,她这几年的笑容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天多,没有这一天畅快。 “好啦好啦,我认输!”赵奕无语了,她哪里敢使出十分力气?陈羽西的胳膊和腿上的伤休养了那么长时间才能活动自如,她心里自是有分寸。 “早就好认输了!”陈羽西松了手,大口喘着气,赵奕再不认输,她也吃不消了。 “你啊…就这么想当老大?”赵奕累了,头靠在陈羽西肩头,跟她一起看向天空,空空的心像是找到了依靠,“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老大!有你在,我们的心才踏实!有你在,我们才能从心底笑出来!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精神领袖!我好开心,很高兴见到你!” 赵奕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看着陈羽西,仔仔细细看着好几年没见到的人,伸出手,摸着她的眉角。这是那次爆炸留下的伤痕,那次爆炸里,她们失去了所有的队员,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而她们这三个人,一人轻伤,两人重伤,伤得最轻的是赵奕,休养了大半年才能活动自如,受伤最重的是柳荷,差点丢了性命。而把柳荷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陈羽西,拖着受伤的身体背着柳荷走了三十公里,也因此导致右腿感染严重,花了三年时间才摆脱了拐杖,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 “干嘛?你这样看我,会爱上我的!”陈羽西抓着赵奕的手,一跃而起,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给她拍着身上的灰尘,嘱咐说:“不要伤感了!我们可是浴火重生的人,以后只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歌!悲伤秋不适合我们!” “好!听你的!”赵奕帮陈羽西拍着身上的灰尘,却发现两人已经变成泥狗子,衣服哪里还能拍干净? “来,我们写新的愿望吧!” 陈羽西跑进旁边的小木屋,从里面取出笔和纸,递给其他三个人。 “这个小木屋是你搭的?”柳荷好奇问。 “嗯。” “这个许愿树是你在守护?”柳荷再问。 “嗯。”陈羽西答。 “你是我见过最有仪式感、最浪漫的人!”柳荷感叹着,写下了新的愿望,叠成一颗小星星,递给了陈羽西。 另外两个人也快速写下了自己的愿望,同样叠成了小星星,放到了陈羽西手心。 陈羽西想了想,写下了新的愿望: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出入平安,健康顺遂! 她把四颗小星星放在了一个新的防水袋里,递给了赵奕。 “十年后,我们再来拆愿望!”赵奕爬上大树,把承载着四个人新的愿望的防水袋郑重地绑在了许愿树她可以爬到的最高的地方。 “好啦!比以前挂得更高,肯定可以实现!”赵奕安全下到了地面。 几个人仰头看了看风中的防水袋,然后互相看了看,哈哈哈笑了出来。 “走,我们去买新年的衣服!身上的衣服正好换掉!”陈羽西脱掉了脏兮兮的外套,不知疲倦地背起柳荷,大声说,“走,带我的荷荷去买新衣服去咯!” “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荷荷,你好肉麻!”柳荷笑着,却是乖乖地趴在陈羽西肩头。 “你永远是我的小妹妹!到了八十也是我的小荷荷!”陈羽西回答说。 “好啊!你走慢点,当心!”柳荷朝赵奕叫着:“你扶一把,别让她再伤到!” “来啦来啦!没事儿,我看着呢!”赵奕一只手紧紧拉着陈羽西的腰带,生怕她脚滑。 冯晓君走在后面,看着三个人,拿出手机,把她们的背影拍了下来。 生死与共的三个人,感情早就超越了所有,终于,她们又聚在一起了,以后,什么困难也不能把她们的魂分开了。 第406章 一起看人间美景 一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x市两个地方最为热闹,一个是以星耀大厦为中心的商圈,一个是以解放路为中心的步行街,吸引了全城年轻的人。 在星耀大厦,现代化大都市有的东西它都有,而“解放路步行街”可以让你感受到独属于x市的文化氛围。 还有一个地方,工人文化宫,已经凋零,成为老年人公园。 几人没去星耀大厦,也没去解放路,来到了工人文化宫。 工人文化宫原来的电影院、KtV、市集、游戏厅、网吧、美食一条街通通不见了,被一片片住宅区所取代,只剩下一个“工人文化宫”的大门牌坊,诉说着它曾经存在的事实。 “真没想到,新宇旱冰场还在?!”赵奕看着手机里的地图指示兴奋极了,她完全忘记了要演戏这回事,掩饰不住的开心,大声问向陈羽西:“要不要去看看?” 子钦眨巴着眼睛,看着这几个陈老师的“战友们”,充满了好奇心。 她发现,她的“陈老师”有好多秘密。 一个月前,她整理衣服时,意外在陈老师外套衣兜里发现了一个黄金饰品,那个黄金饰品里有一张照片,是她跟陈老师的合照。 但她明明没有跟陈老师拍过“大头照”,大头照上的她跟陈老师看着就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有一天早上,她先醒了,看着陈老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陈老师贴着头皮的小绒毛打着卷。 仔细辨别了一下,这才发现,陈老师是卷发!但是她干嘛把卷发拉直呢?里面的卷发摸着软软的,好舒服,手感很好,让她爱不释手。 一个礼拜前,陈老师的“战友们”来拜访,这几个战友对她好亲热,尤其是里面有一个腿脚不方便、叫柳荷的女人,看着陈老师的眼神灼热无比。但很奇怪,她一点都不吃醋,也不觉得不开心,反而觉得这几个战友亲切极了,很喜欢她们。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子钦,想不想溜旱冰?”陈羽西问,打断了子钦的胡思乱想。 “我不会。”子钦有点害怕,溜旱冰这种老掉牙的适合中小学生们的娱乐活动,她有点抗拒。 “我可以带你,不会让你摔倒。要不要试一下?”陈羽西期待的眼神让子钦心软了。她不愿意干的事情很多,比如玩密室逃脱,比如坐游乐园的过山车,但是只要是陈老师想做的,她都愿意为她尝试、突破一下。 “嗯,那你护好我!”子钦点了点头。 生意冷清的溜冰场突然间来了几个人,让老板心情好了许多。 “包三个小时!”陈羽西跟老板交涉着。她不想别人打扰她们几个人,她想让柳荷自在一些。 这个地方承载着她们青春的回忆。 “好咧!”老板高兴死了,反正也没人,等做完早上这几个小时的生意,他就准备回家过年了。 子钦紧张得要死,心都吊到嗓子眼。 陈羽西帮她戴好护膝护腕,给她挑选合适的旱冰鞋穿上,又给她戴上了安全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我好怕!”子钦死扒着陈羽西,身体完全无法平衡,只有靠在陈羽西身上才有安全感。 “别怕,我带着你。”陈羽西几乎是拖着把子钦带到了旱冰场内。 “我还是怕。”子钦说。 “你只要看我的眼睛就好。”陈羽西说。 “好,我试试!”子钦听话地看着陈羽西,对她充满了信赖,她感到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的两只手因为紧张牢牢抓住了陈羽西的腰,这种刺激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子钦…我们开始咯?”陈羽西的声音温柔无比,让子钦的呼吸没那么窒息。她看着陈羽西小小的瞳孔里那个大大的自己,戴着安全帽的她像个吓坏了的小孩子,这个发现让子钦觉得自己好好笑,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我想闭上眼睛可以吗?”子钦问。 “当然可以!” 子钦闭上了眼睛,她可以感受到风拂过脸颊带来的凉意,她情不自禁把头埋进了陈羽西怀里,柔声问:“我们以前就认识对不对?我以前就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你喜欢的女生就是我对不对?” 陈羽西的心咯噔一下,呼吸变得紊乱,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脚下的步伐都有点凌乱了。 子钦慢慢睁开眼睛,仰着头看着陈羽西,问她:“那个调皮的小学同学和高中同学…是你对不对?那个打篮球很好的小卷毛是你对不对?” 陈羽西低头看着子钦,她从子钦的眼里看到的是开心和幸福,没有任何恐慌和伤心,她点了点头,说:“是,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为什么不跟我说?”子钦的眼神变得热烈无比,她感到全身的血液在体内燃烧,她早就猜到了,但是今天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她还是感到幸福到快晕倒了。原来,从头到尾,她们都只属于彼此,“我一直害怕你会因为有一天知道我的病不要我!没想到…没想到…” 子钦重新趴回陈羽西的怀里,她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自己身体里涌动的巨大的欣喜,她只能紧紧拥着自己的幸福,轻轻祈求着:“滑快点,让我的心跳来得更猛烈些吧…” 陈羽西听话极了,她带着子钦加速着,她忘记了自己受伤的腿,她忘记了所有经历的不快。属于青春的气息一点点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喘着气,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在极速前进中寻找许久没有的激情。 “陈羽西,陈羽西,陈羽西…”子钦一声声呼唤着陈羽西的名字,她低吟着,她渴望着,“陈羽西…” “嗯?” “我心跳好快,我感觉要昏厥了…”子钦睁开眼,看着陈羽西,说:“我新年的愿望是…跟你一起看遍人间美景,吃遍人间美食!你说,我的愿望可以实现吗?” “当然可以!”陈羽西坚定地说。 …… 晚上,一个大宅院里热闹无比。 时隔十三年,王女士再次迎来了热闹的大年三十。 她在厨房里忙碌着,许是洋葱太冲了,她的眼泪流了又流,止都止不住。 “干妈,别这样!”陆珊珊、冯晓君在厨房里给王女士帮忙,两人故意把子钦给支开了,轮流安慰着王女士。 “我是高兴!”王女士擦了擦眼泪,“你们都长大了,小柳这孩子也回来了,真是好,真是好!” 厨房外的院子里,陈羽西带着赵奕准备烟花,子钦陪着柳荷远远地观望。 陈羽西看着地上的烟花,不由自主想起了高小天。一个跟她和赵奕曾经一起放过鞭炮的大男孩儿,一个再也没法朝她憨笑的战友。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隐藏在身边的内鬼居然是高小天的爸爸高国强。 她不太明白,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人念念不忘到这种程度?为了那个得不到的白月光,放弃信仰和忠诚,不顾兄弟战友之情,忘记杀子之仇,最后干出了出卖战友、出卖儿子的事情? 陈羽西情不自禁又想到了欧阳君文。 她同时是几个男人的白月光,她错了吗?她错在哪里呢?错在被太多人喜欢?错在被赵阳出卖后还留恋自己的丈夫、留恋人间?错在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重新开始生活后还不甘心?错在甘愿被人当做棋子,只为得到自己的孩子? 她错了,她又没错。 “倒计时十分钟!”赵奕来到了陈羽西身边,她捏了捏陈羽西的肩膀,对她说:“新的一年,让所有的不好都随着烟花消散吧!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高兴点!” “听你的!” 七点钟,烟花绽放。 “陈家大宅”在绚烂的烟花声中开始了大年三十的晚餐。 子钦的“朋友们”,羽西的“战友们”,“老人家们”,共聚一堂,整整坐了三大桌。 今天这个举家欢庆的日子,子钦做了一个决定。 她突然站了起来,对所有人大声说: “各位长辈、朋友们,今天,你们做个见证,我,韩子钦,未来,会一心一意对陈羽西好。我的家人就是她的,我的朋友就是她的,我也是她的,我会永远爱她,此生不渝。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忘记了她,你们所有的人都要记得提醒我,这个人是我的爱人,不要瞒着我!” 陈羽西看着子钦,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子钦一直是这样,一直是个勇敢的女子。 子钦走到陈羽西面前,问她:“你愿意陪我一起看人间美景吗?” 陈羽西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愿意!” “你愿意陪我一起冒险吗?”子钦再问。 “我愿意。”陈羽西知道子钦说的是什么,她点了点头,她愿意为了她,对抗命运! 子钦拉着陈羽西的手来到了王女士面前,她看着陈羽西问,“你愿意跟我有同一个妈妈吗?” 陈羽西看着子钦,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来,看来看去,却只看到了渴望,是一种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跟她分享的渴望。 “我愿意。”陈羽西朝王女士深深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妈妈!” 2022年1月31日晚9点一刻,王女士做回了陈羽西的妈妈,她嚎啕大哭,八年多的委屈全部化作了泪水,在一个本应该欢笑的一天,她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她用哭声生动演绎了“喜极而泣”这个成语。 大家看着陈羽西,感慨万分。 这个心思沉重的人,他们最重要的朋友,终于愿意放下心里的执念,朝快乐出发了。 “来来来,要一醉方休!”陆珊珊挽起了袖子,大声问:“哪个敢跟我拼酒?不敢喝的是鳖孙!” 孟乔马上站了起来,他把外套一脱,扯着嗓子说:“我来陪陆总!以后,照顾一下我生意!干脆,星空集团的运输业务都给我做得了!” “喝赢我再说!” “怕你!” 除夕的晚餐正式进入了下半场,大家大声说话、吵嚷着…一点平时的稳重都没有。 子钦拉着陈羽西,把她的外婆、奶奶都介绍给陈羽西认识,陈羽西看着头发花白的姥姥王老师,愧疚中,跪在地上给姥姥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 “哎呀,干嘛行这么大礼?咱们家不兴这样!”王老师赶紧拉起陈羽西,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但陈羽西还是她最爱的外孙女! 子钦也吓了一跳,她不明白陈羽西为什么行这么大礼。 陈羽西看着子钦的“奶奶”,又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她感谢冯晓君的“奶奶”这么几年对子钦的关心和配合,她内心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她能想到的就是行最大的礼。 冯晓君、边境、陆珊珊、叶莎莎、赵奕、柳荷纷纷泪目,她们拼命克制着,她们知道,这两个头后面所有的故事和心酸,但她们又高兴,高兴一切都将有一个新的开始。 “干杯!2022年,我们来啦!” 大家朝天空大声叫着。 凌晨,伴着烟花绽放,2021年彻底成为了历史。 …… 2022年4月3日,清明节。 陈羽西带子钦来到了红山公墓。 这天,两人穿了一身黑。 “我们祭拜谁?”子钦小声问。 “我的爸爸妈妈。”陈羽西答。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没有准备东西。”子钦感到不安。 “不用准备,我爸爸妈妈从不喝酒,也不太喜欢吃肉,我就想把你带给他们看看。”陈羽西牵着子钦的手,慢慢走在通往红山公墓山顶的石头路上。 最后,她们来到了一个椭圆形墓地旁,子钦看上面有两张黑白照片,墓碑上写着:慈父陈国峰、慈母章文英之墓。 陈羽西拉着韩子钦慢慢跪在墓地前,对着墓碑说:“爸爸、妈妈,我带子钦来看你们啦,我们现在很幸福,你们看到了吗?” 子钦看着上面的两张照片,看着跟陈羽西长得十分相似的“爸爸”,朝墓碑说:“爸爸、妈妈,我来晚了。谢谢你们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放心!” 子钦看着陈羽西,紧紧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她们俩已经在一起生活快一年了,她有信心,她们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起风了,风中裹着一丝丝小雨,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不!我们不断魂! “今年五一开始,我想开启人间美景之旅,第一站,去哪里?”子钦靠在陈羽西身上问。 陈羽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了子钦。 “什么?”子钦接过请柬,在好奇中打开了。 只见请柬中写着: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匆匆别过十三载,还记得当年的桔梗吗? 2022年5月1日,西子湖畔“非凡客”联合画展,邀君共聚,再续前缘! 清风徐来:许风! “去杭州看画展?”子钦问。 “嗯,去看看老朋友!”陈羽西答。 “清风徐来是一个笔名吗?许风是谁?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是一个…嗯…跟命运对抗的女子。” “命运对抗?” “对!” “那我很期待跟她的见面!” “我也很期待!” 风又起了,细雨中裹着一丝暖意。 陈羽西、韩子钦手拉着手,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 她们小声交谈着,走着走着,小雨停了,微弱的阳光洒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拥抱,拥抱着往后彼此的幸福。 (正文完) 哭泣和苦恼,难 5月1日,西湖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人。本地人、全国各地的游客,一大早就把“断桥”挤得透不过气来,让人不得不担心,下一秒,它真得会变成一座断桥。 湖滨路上开启了新一届创意市集,一个个精致的、带斗篷的小木车摊位摆成了一条长龙,有卖吃的、有卖喝的、有卖玩的、有卖小饰品的…一个个小姐姐、小哥哥精神饱满,戴着统一的围裙、带着微笑,迎接四方来客。 远远地,走来一行四人,两人在前,两人在后,两两捉对儿,身姿卓绝,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羽西、韩子钦、赵奕、柳荷。 柳荷兴奋地走在最前面,好多年没有出门游玩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你慢点,医生说一天只能走四个小时,而且不能走太快!”赵奕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边,生怕出岔子。 “听医生的,我现在还躺床上呢!你别老是像管家婆一样管着我!你要做的,就是陪我吃喝玩乐!知道吗?开心些吧!” 柳荷快步走进创意市集,走到一个3d打印摊位前观看摊主用3d打印机打印小恐龙玩具,觉得新奇又有趣。 赵奕的注意力马上也被3d打印机吸引了,放松了精神,跟着柳荷看得聚精会神。 陈羽西拉着韩子钦慢慢走在后面,她们被西湖边一个写字的老伯吸引住了,停下了脚步。 精神矍铄的老伯上身穿着白马褂,下身配黑色绸缎裤,脚蹬一双布鞋,手执一支像拖把似的大毛笔,从身边的一个红色塑料桶中沾水,在地上写字,写得是篆书。 地上写着一首五言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老爷子写得好!”旁白不时有人喝彩,老伯颇为得意,又蘸了蘸水,继续写道: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焦伯,又在写李清照啦?”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经过,驻足,大声问,“怎么不去前面游船上比试一下?那里有画展,画展上有书法比赛,比赢了,可以免费得一幅非凡客的墨宝!不比在这写值钱多啦?” 焦伯冷哼一声,回答道:“非凡客?文曲星叶凡?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学书法的时候,几个小丫头片子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狂!一点也不谦虚!” “焦伯,人现在一幅画好几万呢!你就别不服气啦!我去看看啦,听说讲一个非凡客没有听过的故事,就能换一幅画呢!”小伙子说完话,不再停留,继续往游船的方向走去,他今天准备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准备去碰碰运气。 “他们说的非凡客是许风吗?叶凡又是谁?”子钦好奇地问向羽西。 “非凡客是一个画手联盟的名字,许风不属于非凡客,可能跟她关系密切的人属于非凡客。至于叶凡?可能是一个传奇的女子!我们去看看!” 在一艘两层楼高的游船上,一场别开生面的画展正在进行中,展出的是西子湖畔小有名气的非凡客联盟画手的作品。 这五名画手分别是叶凡、江星语、袁洁、肖辰、庄依彤。 现在,五个人里,三个人已经到了,唯独叶凡和江星语迟迟联系不上。 “不用等了,九点开船!让有请柬的客人登船吧。”袁洁看了看时间,甩了甩头,朝助理吩咐下去。她早料到了,一个疯子一个痴子,两个女的,没一个靠谱! “小洁!看谁来啦?” 袁洁听到熟悉的声音,满脸欢喜看向来人。 “阿风!怎么才到?” “看看这是谁?”许风把身子让开,一个笔挺的身躯带着微笑出现在袁洁面前。 “陈羽西?真得是你!你真来啦?阿风真把你请到啦?”袁洁喜不自胜,看向陈羽西。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人请,自然是携家带口,有缘千里来相会咯!”陈羽西看着两人,内心感慨万分。 当年的小女孩儿,完全变了模样,一个书卷气十足,一个青春靓丽,全部活力满满、魅力四射。 “上船吧。再过十分钟,就开船了,我们这个画展,沿湖而展,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袁洁拉着许风,率先走进游船里。 陈羽西拉着韩子钦,跟在她们身后,走进一个奇异的画手世界。 只见,一幅巨大的字画“从天而降”,上面写着:一画一世一双人,写尽天下奇闻! “好大的口气!”赵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竟然用写尽两个字?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会吹牛逼的人?” 陈羽西没有回答,她看向一幅有趣的画,画里两个孩童,一人抱膝哭泣,一人苦恼至极,画的名字是,难。 “我猜,这幅画表达的是,哭的那个在孩童时就喜欢苦恼的那个,而苦恼的那个长大了却如孩童时一样心智未开,时时惹人生气。”子钦轻靠羽西身上,发表着自己的感言。 “可能没有你想得这么复杂。指不定,从小到大,苦恼的那个都在惹哭的那个生气,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多情却被无情恼!不同频的感情,可不是难?!” 不一会儿,游船离开了岸边,缓缓向下一个地方“柳浪闻莺”驶去,而在这艘船离开三分钟后,有两个人才气喘吁吁赶到。 “船已经开走了。算了,我看有没有我俩也没差别,我们去苏堤听孟叔讲故事。” “哎,叶凡,不去行吗?不是还有签售吗?我们不去的话…” “让她们三个去搞就行了,这种画展,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叶凡,叶凡,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啦。”江星语被叶凡拉着,长发在风中飞舞,衣袂飘动,喘着气,却开心极了。 “叶凡!”她大声叫。 “在!”叶凡回头,看向她。 “初夏到了!” “那我们就开启热恋吧!”叶凡咧嘴笑着,眼里充满了柔情,让江星语眼里涌上泪水。 那一年,你在我额间的一吻,开启了我与你之间故事的序幕。我的酸甜苦辣的体验都来自于你,从此,我只想品尝甜。 “叶凡,我想跟你结婚!” “好啊,我晚上就去找你爸妈!你爸要是打我,你拦着点!我害怕把你爸打坏,赔不起!” “你好会吹牛!我晚上真等着了。你不要再惹我哭。” “嗯,走吧走吧,今天是你在家里住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暖风吹来,游船已经看不到了,叶凡奔跑着,这次不是离开,是奔向美好的未来,带着那个哭泣的孩童! 第1章 莎莎&珊珊 窗外仍在下小雨,细细绵绵,给三月份添了一份寒意。 落地窗打开了,佣人走了出去,开始打扫卫生。外面湿漉漉的花园里,到处都是落叶,颇有种:“忽如一夜东风来、千叶万叶飘散开”的萧瑟感。 一阵阵冷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进房间,让沙发上的主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叶莎莎躺在沙发上,把身子裹进了厚实的毯子里,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清晨,让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窝在沙发上睡觉。 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的她,一沾沙发准睡着。好奇怪! 轻轻叹了口气,艰难地把舒服的毯子从身上掀开,坐起了身子。 今天她有不得不去办的事情。 “穿上这个,山上冷。”一件黑色开衫披在了叶莎莎的身上,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给了一个微微的笑容,“妈,你不一起吗?”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嗯,好。”慢慢地把开衫的扣子扣好,又在外面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帽子,穿上了一双黑色的皮鞋,一身黑,挺适合今天要做的事情。 x市跟往年一样,进入了一年一度采茶的季节。 茶山在细雨的笼罩下迎来了丰收的日子。 漫山的绿油油让人看到了生机勃勃,听到了生长的“咝咝”声,闻到了茶叶的芳香。 “叶小姐好。” “叶小姐好。” “叶小姐好。” “……” 上茶山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可走。一路上,许许多多劳作的工人们纷纷抬起头跟这个茶园主人唯一的妹妹打着招呼。 这是叶莎莎最不适应的一点,她一年回来小住几天,这些茶园里的工人们她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那么热情,搞得她不得不一路点头微笑,回应着。 终于走到了茶山顶上,她微微喘着气,看到了始作俑者,朝她温柔地笑着,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哥,不要让你那些工人们叫我叶小姐了。又不是封建的旧社会?听了难受死了!” “好。”叶明伟看着许久没见的妹妹,拍了拍自己的左手胳臂,柔声说:“挽着我,我的叶小姐?!” “什么呀!你也不准叫我叶小姐!”叶莎莎一边笑着一边抱住了叶明伟的左手胳膊,下雨带来的沉闷的心情因此大为缓解。 今天是他们一年一次共同祭拜父母的日子。 对于祭拜伯伯伯母(叶明伟的父母),叶莎莎毫无怨言,但她实在对祭拜叶培剑(爸爸)兴致缺缺,心不甘情不愿。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的墓地跟伯伯伯母的安排在一起?哥哥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跟他生前不合吗? “发什么呆?我脸上有东西?”叶明伟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叶莎莎的脑门。 “哥,为什么把他的墓地安排在茶园里?他根本不配进入天杰地灵的茶园安憩。” 叶明伟的眼眸闪了闪,没有回答叶莎莎的问话,说道:“来吧,先拜一拜我的父母,再拜一拜你的爸爸。如果有想对你妈妈说的话,也可以跟这三位好好说一说。” “你好奇怪!我有跟妈妈说的话,可以直接当面跟妈妈说,干嘛要跟这三位说啊?难道你要让我跟这三位告状?我妈妈对我好得很!你少挑拨是非!” 叶莎莎越来越看不懂她哥哥了。把叶培剑的墓地安排在茶园,却不肯在墓碑上写他的名字,既然讨厌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可以把婶婶对你的好讲给三位长辈听啊,这样,他们听到了,在天上,也会很开心。” 叶明伟看着眼前的无名墓地,心想,“我把莎莎带来了,可是,她却永远不会知道,这里埋着的,是她的亲生父亲,还有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亲生母亲。对不起!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至于叶培剑?不配被任何人拜祭!不配安眠!不配再次投胎为人! “叶培剑才不会关心这些呢!生前没关心过,死后更不会关心!”叶莎莎叹了口气,强行打起精神,故作轻松说道:“不过,我愿意把每年发生的大事和来年的计划讲给伯伯、伯母听。” 斜风细雨下,叶莎莎小声说着话:“过去的一年,我写了两首歌,拍了五支广告,去了三个国家。接下来准备用半年时间,发一张数字专辑,唱一曲红尘作伴的故事…” 她的这些话,更多的是讲给叶明伟听,她知道,她的哥哥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但又不会直接问。 既然如此,她就借机说给他听,让他放心,她过得很充实、很好。 只是,她总觉得,好像心里缺了点什么?或许,人得到的东西多了之后,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等我这个专辑出完,我会休息一阵子,跟几个朋友红尘作伴,去爱琴海来一场浪漫的、疯癫的、冒险的旅行!”说完这句话,叶莎莎看向叶明伟,问他,“叶大医生,要不要一起去?带上你的mR.宋?” 叶明伟眉头一挑,觉得这个主意好极。 “mR.宋?这个称呼好。可以用一用。” “哈,你平常怎么称呼他?难道连名带姓叫宋宸?”叶莎莎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她想象不出,一本正经的哥哥跟宋宸日常是如何相处的,尤其是如何说话的。会有亲昵的称呼么? 叶明伟咽了咽口水,不作答,心里已经在想旅游这件事情了。这么多年,好像跟宋宸还没有出去旅游过?实在是不应该! 爱琴海?土耳其?希腊?嗯…可以去看一看。等天气好了,规划下! “爱琴海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忙得很,哪里像你们那么随心,想走就能走?不用考虑我们!”叶明伟看了看天空的颜色,把话题不动声色地转开了 ,“雨要下大了,我们回去吧。给婶婶打个电话,让她多做三个人的饭!” “宋宸要来啊?”叶莎莎连忙问。 “嗯,还有他爸妈!”叶明伟脸上漾开笑容,宋宸的妈妈终于恢复行走了。 “还是你厉害!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叶明伟把右手胳膊往叶莎莎肩膀上一搭,声明说,“我只是不爱po自己的私生活,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想了一想,又提醒说:“好啦,我叫了陆珊珊,你也别老是等着人家找你了,回来两天了,有必要装矜持么?走吧!成年人就应该更直球!怎么能越活越回去呢?” “我哪有装矜持?你什么时候给她打的电话?她什么时候到?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她也没有跟我说过要来啊?”叶莎莎内心暗喜,脚下情不自禁加快了步伐。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半月之前了?这个女的现在怎么这么能忍?这段时间都没主动联系过!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间觉得眼下这身装束太沉闷了,必须赶紧回家换身符合春天颜色的衣服,然后,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怎么着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精神萎靡”的,不然她还以为是想她想得呢! 叶明伟摇了摇头。 明明在乎得要死,已经无法离开了,却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时不时玩一把“看谁忍得住”的幼稚游戏,真是傻透了。 偏偏,另外一个还挺吃这套?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匹配得很! “应该已经快到了吧,半个小时前就出发了。”叶明伟看了看表,不急不缓说。 “啊?那你快点儿啊!来不及啦!” “来不及什么?又不需要准备什么?” “你懂什么啊!”顾不上哥哥了,也顾不上脚滑了,恨不得从山上滚下去。一路小跑着,十分钟的路,五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妈,我的行李箱放到哪里啦?”快速进了家门,一边低头换拖鞋一边叫喊着,气都还没喘匀。 “找行李箱干嘛?跑这么快干嘛?出去怎么不打伞?不怕感冒吗?叶大小姐!” 叶莎莎抬起了头,客厅里,一个熟悉的脸带着疑问一步步走向她,然后,一块软软的毛巾覆盖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擦着。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要回来?我好去接你啊!”陆珊珊一边给叶莎莎擦着脸,一边吐槽,“我觉得现在有点不对头。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可以使唤我?一个两个的都是我的老板?只有我在当牛马?感觉比上学那会儿还不如。上学还有周末呢,还能偷偷谈个恋爱呢。现在怎么感觉…就我在不分昼夜地打工?这是为什么啊?” 莎莎拉下了毛巾,看着珊珊蹙着眉的小脸,想起刚刚叶明伟说的话,毫不犹豫地说,“不想干就别干了。反正总有人干!不用管子钦和我哥!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啊?可以吗?还有很多工作…”珊珊噘着嘴,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想着潇洒的子钦,甩手掌柜叶明伟,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当然可以!这个你要听我的。叶氏、韩氏不会因为你一段时间不在,就倒闭的!真正需要你陪伴的,是我!” “那…听你的?”珊珊心动了。 第2章 篮球队 孟乔站在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穿着衣服。 他平时从不打扮,穿衣也随便得很,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是他日常的穿着。 他只有每个月一次去看柯嘉的时候,才会精心打扮一番:穿衬衫、配西裤、脚蹬皮鞋,把自己尽量打扮得像个坐办公室指点江山的大老板似的。 “哥,好了吗?”萧然推门走了进来,他也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跟平常大不一样。 “嗯,可以了。走吧。”孟乔边说边拿起梳子,把自己的平头梳了梳,又扭身在萧然的头上胡乱梳了两把。 其实两个人都是千年的平头,没什么好梳的,但是似乎梳两下,心里会更舒服。 “好啦,这下真要走了,别让人等太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到了楼下。楼下有一个人靠在车门边,静静地抽着烟,在他的脚下已经零散地躺着几个烟蒂。 “现在烟瘾有点大啊?”孟乔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打开了车子的后车门,跟萧然一先一后坐了进去,跟往常一样。 抽烟的不是别人,是林木。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烟蒂,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纸巾,弯下腰,把所有的烟蒂捡了起来,包进了纸巾里,往前走了十多米,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每个月都会带孟乔和萧然去看柯嘉,一个冷血的人,一个沉默的人,一个狡猾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有两个对他不错的结拜兄弟?老天爷是瞎了眼?林木皱了皱眉,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以八十码的速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三个人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孟乔和萧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柯嘉是犯了什么罪,竟然一审会被判十年重刑。审讯是秘密进行的,他们没有机会和身份参与庭审的旁听。 柯嘉不说,他们也不敢问。好在,柯嘉临时关押的地方位于x市的m县,开车只要一个半小时,而且,柯嘉愿意见他们。 只不过,需要靠林木带着才能进去。为什么会这么特殊?林木闭口不说,他们也就不再问。 他们只知道,柯嘉是他们的结拜兄弟,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不会丢下他不管不顾。 他们心里惦记的兄弟此刻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的一棵枫树。 又是枫叶红了的季节,秋风一吹,树叶随风飞舞,有一片枫叶晃晃悠悠,竟然飘进了窗户内,最后落在了柯嘉的脚下。 他弯下身子,捡起了这片还带着自由气息的红色枫叶。凉凉的、湿湿的触感让他的心里有一丝触动。 “一百天了。”他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还好吗?你好吗?你们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吗?” 他看着手中的枫叶,静静思考着。 他在这一百天里,每天都在回顾自己走过的路。 小的时候,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弟弟,然后,出了“意外”,死了。 在新加坡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哥哥”,欺骗他、利用他,现在,还想他来背这个最大的锅、抛弃他! “这个锅,我不想背。还是’哥哥’来承担吧。”柯嘉自言自语着,把手里的枫叶拿到鼻子下狠狠闻了闻,自由的味道,他想念这个味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出去了。 他觉得,还是外面自由的空气比较好。他想念一些让他惦记的人了。 十年沧海桑田,他想跟旧人见面了。 “3066,有人探视。” 柯嘉听到这句话后,将枫叶放在了床上,慢慢站起了身,拉了拉衣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知道,是他的“兄弟”来探视他了。 这一回,他要好好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兄弟情”。 “二弟!” “哥!” 孟乔和萧然隔着玻璃跟柯嘉打招呼,都忘记了柯嘉根本听不到。 柯嘉看懂了他们的嘴型,笑了笑,坐了下来,指了指电话,把电话拿到了手里,放在了耳边。 “我先来!”孟乔对萧然说。 萧然点点头后,紧紧贴着孟乔坐着,耳朵贴在孟乔手里的电话听筒边上,跟着听。 “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人欺负你吗?”孟乔问着每次都会问的问题,眼睛直直地看着玻璃窗里的柯嘉。 柯嘉被迫剃了平头,现在三个人都是同样的发型,孟乔觉得心里酸酸的,他知道柯嘉爱臭美,最讨厌平头。 “马上二审要开庭了,肯定可以改判,肯定可以出去!”孟乔对着话筒大声说。他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觉得,柯嘉肯定被冤枉了,他肯定能出来。 “追上我姐了吗?”柯嘉笑着问。 “你不出来,哥哥不谈恋爱!不结婚!”孟乔喉头哽咽了。 “你不出来,弟弟不结婚!陪你一起单着!”萧然赶紧对着话筒说。 “两个大傻子。”柯嘉收起了笑容,说了不同于往常的话:“那,准备一年内吃酒席吧。” “真得?有把握吗?”孟乔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柯嘉又展开了笑容,“嗯。八成。” 这下子,连萧然都激动了。他知道,柯嘉一旦说有八成把握,那就是成了。 “我们等你!” “嗯。” 二十天后,二审开庭。 柯嘉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口供,他的律师团提供了新的证据。 在这个冬天到来前,判决书下来了。 柯嘉改判,无罪释放。 与此同时,一个叫做郑怀安的,正式被批捕。 他被捕时,脸上闪着诡异的笑容,一个字都不说。 “去拜祭一下高小天吧,好歹曾经一个篮球队的。”柯嘉说,“叫上林木。” “高小天死了?”孟乔吓了一跳,声音都尖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柯嘉看着两个人,看他们的吃惊表情,不像是假的。 “不知道!他不是高级军官吗?”萧然脑子懵懵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晕了。 柯嘉眼睛闪了闪,心想,看来,高小天的死亡消息封锁了。 “嗯,我也是听说的,说是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很可惜。”是很可惜,可惜还没来得及正面交手。柯嘉内心叹息着,一个曾经的篮球队员,可惜了,投错胎了。 “那我去问问林木。看看方不方便?”孟乔赶紧拿出了电话,在他眼里,虽然跟高小天后来不太联系,但,好歹以前是一个篮球队的,怎么着,也要关心一下。 第3章 “三个男人” 冬天了,烈士陵园静谧、萧瑟。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角落,有几个孤零零的无名墓碑,静静地站立着。 很少有人注意到它们,它们的主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用再负重前行,也不用再殚精竭虑。 林木站在一旁,看着前来的三个人,默默地观察。他看着他们三个人并排并站在一起亲密的模样,又对柯嘉看不懂了。 这么一个残酷的人,一个做事情滴水不漏的人,抱着怎样的心态和目的来跟孟乔和萧然相处呢?难道他真得还有心? 一个比郑怀安还可怕的人,一个高智商罪犯,还会有什么心?不过演戏罢了。 高超的演技轻易地为他获得了两份纯粹的兄弟情,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柯嘉蹲下,把拿来的白酒和烟放在了其中一块墓碑前,以一种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父亲,不会让他轻易死的。loser。”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了身,脸上带着悲戚之色,朝林木走了过去。 “谢谢,带我们进来。感谢这段时间的帮助,不然,我一个人在里面难熬得很。” 柯嘉看着林木,感到有趣。 一个永远活在其他人保护下的男人,却走到了最后,得到了所有的荣誉,站在了最高领奖台上,享受着胜利的果实?柯嘉想:“这是不对的。所有不劳而获的人,都是不对的!得有个人告诉他,要付出!那么,就由我来做这个人吧。” “不用客气,以后,可能会经常打交道。”林木不动声色,透过柯嘉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另外两人,催促说:“这里不能久待,要走了。” “哦哦。”孟乔应着,重重叹了口气,再次看了一眼墓地。这么年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他感到心情沉重的同时又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在乎的人都还在。 “三弟,你同不同意我做你姐夫?同意的话,我就去争取啦?” “我同意有个屁用?我姐不见得接受你,你心里要有个数。”萧然感到很抱歉,他是挺希望孟乔做自己的姐夫,但是,他不懂他姐姐,不懂她的想法。 “试试吧,不行再说。”孟乔不气馁,努力过了,不行就算了呗,反正现在都跟一家人没两样。 “我们走了,到时候找你喝酒!”孟乔朝林木挥了挥手,跟他道别。他跟萧然要去给柯嘉庆祝重获自由了。三个兄弟重聚,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他实在高兴得很。 “好。”看着三个人坐进同一辆车子里,林木感到,一场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 晚上,在x市一家新开的名字叫做“街角的相遇”的西餐厅里,林木跟两个伙伴坐在了一起。 已经打烊了,大厅的灯都关了,所有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只剩下一间小小的包厢。 “你怀疑,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柯嘉?”一个男人把做好的牛排放在了林木和另外一个男人面前,招呼道:“尝尝哥们的手艺。天下一绝!” “嗯。或许以前不是,以后可能就是了。”林木大感棘手,这个有留学背景、高学历的柯嘉,躲藏在多个人的后面,实在太难对付了。 “这样的话,那两个愣头青会不会有危险?”做牛排的男人把身上的围裙和头上的帽子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露出了真容,正是蒋龙,林木的发小。 “不会。他心里寂寞得很,估计最珍视的就是这两个人了。倒是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林木对面的男人说完这句话,朝蒋龙问道:“你这个店安不安全?” “放心,安全得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碰头的地点了。死过一次的人了,别这么紧张啦!” “嗯。也是。”男人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放松了身体,拿起刀叉,用力切着眼前的牛排,似乎切得是仇人。 “好啦,来日方长,放轻松些。高队长!”林木看着面前的男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高小天,就像在做梦一样。 “唔”,高小天仔细品尝着牛排,不住点头,“你这小子,看不出在做饭上还有这手?不错不错,这种安全屋比以前那种要舒服多了。” “与时俱进嘛。”蒋龙一边说着,一边按动了手边的一个按钮,慢慢地,一个帷幕降了下来,白色的墙壁立刻变成了投屏墙。 “看一下这两个人,刚从加拿大回来。” 放映机闪动着,投影在帷幕上,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往上,一个年纪在三十左右。 “柯嘉的管家和司机。我认识。”林木说。 “不仅仅是管家和司机。这两个人,是父子。”高小天擦了擦嘴,继续说,“而且,是柯嘉的执行人。只要盯住他们,想必必会有收获。” “很难。大名鼎鼎的才叔和瑞哥,寻常人接近都很难。”高小天摸了摸自己的脸,朝两人看了看,说:“你们抓紧看我这张脸吧,因为接下来,再也看不到了。” 林木皱了皱眉头,问道:“想好了?真要这么做?这条路,不好走。” “嗯。我不信我爸会背叛国家,我要去查真相,我要把他带回来。而且,我不能让别人发现我还活着,不然的话,欧阳君文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林木揉了揉太阳穴,欧阳君文?这种牺牲…还是瞒着她的? “好。新的身份我会给你安排好。注意安全。” “好啦好啦,换张脸没什么不好的。你长得又不好看,就当去整容了。relax!以后,老林在明,我跟你在暗,我们三个男人,还干不趴一个社会的败类?邪不胜正!相信我!”蒋龙斜靠在沙发上,觉得从此以后能够跟两个人一起,参与一场真正的男人间的战斗,酷毙了。 “最后要不要去看一看欧阳君文?”林木问。 “安全吗?”高小天又恢复了谨慎。 “我来安排!我们替她去看看吧。”林木深深叹了口气。 “嗯。” 第4章 妈妈的选择1 x市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已然成为Z市的后花园。 特色文化商业街区、商业地产均发展得生机勃勃。 高楼大厦林立,已经从简单的“鱼米之乡”地级市发展成为兼具“旅游”和“文化传播”功能的二级城市。 以星耀大厦为地标的市政府所在商业区尤为热闹。 又是一年圣诞节,韩子俊陪着姐姐韩子钦和“妈妈”王女士在星耀大厦逛街,充当劳动力。 他看着逛得起劲儿的两个人,情不自禁就想到了陈羽西,一个曾经斗嘴的搭子。 他彻底对陈羽西“臣服”了,他知道她喜欢姐姐,但没想到她可以对自己的姐姐好到这个程度,好到把自己的世界都让了出来。换了是他,他是做不到的。 他对陈羽西充满了感激之情,因为她,他也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近乎于完美的家。 “子俊!来试试这件衣服。”子钦朝弟弟招呼道。 “哎!”听到姐姐的呼唤,子俊立刻从休息座椅上站了起来 ,来到姐姐跟前。 “以后衣服自己买。都多大啦,还让我给你买衣服,不害臊吗?”子钦把手上挑好的几件衣服递给了弟弟,感到很无奈。在她看来,弟弟太依赖她了,一点没有男子汉的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真是愁人。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她曾经也给一个人这么挑过衣服。 会是谁呢?能让我挑衣服的人?子钦晃了晃脑袋,心里空空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觉得好难受。 子俊看着姐姐,心想,“等过段时间,你估计就没心思、没时间给我买衣服了,此时不敲诈你,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他开口说道:“姐,过几天有一个新游戏上线了,要不要试玩一下?一个很简单的情景游戏,挺有趣的。可以在游戏里面交友、恋爱、结婚、搞事业啥的。还可以在里面选择很酷的、超现实的职业体会一下,超级爽。” “我不会。算了吧。”子钦摆了摆手,她实在对打游戏不感兴趣。她不理解,自己怎么会选择这个行业来当做自己的职业?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试试嘛。好歹是自己公司开发的新游戏。有个打得很好的师父会手把手教你的,一点都不用担心。” 子俊看姐姐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点急了,语调都高了起来,“哪里有像你这样的老板?对自己家的产品一点都不了解、不关心!太不负责了吧?你不能一天到晚靠奴役别人吧?资本家的大小姐也都不像你这样盘剥人!韩扒皮!” “你皮痒了是吧?别人没说什么,要你来管我?待会儿,衣服的钱自己付!”子钦觉得奇怪死了,韩子俊太反常了。 “哎呀,姐,就去玩玩吧。我要拉五个人去试玩,你就当帮我完成任务,玩一次就行!”子俊赶紧换了套路,软声软语求道。 “好啦好啦,烦人!赶紧去试衣服。我跟妈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子钦没好气地说道。她懒得跟韩子俊胡搅蛮缠,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想,玩就玩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好啦,完成任务啦。”子俊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赶紧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心里寻思,不知道这次成不成?成不成我也尽力了,接下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在星耀大厦外面分了手,子钦要陪王女士去做头发,把白色的头发染黑,迎接即将到来的元旦和新的一年。子俊负责把买来的新衣服拿回家,让她们可以“轻装上阵”。他正好巴不得赶紧回家打游戏。 快过年了,在星耀大厦的门口多了很多沿街乞讨的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盖着被子的残疾人,有孤寡老人,有孩子重病的家长… 在他们的面前无一例外,要么放着一张大大的纸张,上面洋洋洒洒写着自己的“遭遇”,要么干脆就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说三天没吃饭了,乞讨十块钱的饭钱云云。 与时俱进地,在他们的面前放着支付宝或微信的收款二维码,让路过的人啧啧感叹。 在这一群乞讨的人里面,有一个女人一直低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个破瓷碗。破瓷碗里放着两个游戏币,不知道是哪个路过的调皮孩子扔进去的,或许是无聊的成年人捉弄她。 她穿得很单薄,一件黑得发亮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起满球的毛衣,下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单裤。每一阵冷风吹过,她都跟着瑟瑟发抖。在她的身下是一张用草编的凉席,而她的腿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一看就是一个残疾人。至于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每个人经过她的时候都远远避开,韩子俊也不例外。他甚至加快了脚步,皱着眉头想,“这些个乞丐,城管也不管管!太影响市容市貌了!星耀大厦的保安眼睛瞎了吗?这么高档的商场外面,就这么放任这些乞丐骚扰进出商场的顾客?待会儿就给保安队长打个电话!”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直安静的乞讨女人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韩子俊的裤腿,仰起脸,朝他悲戚地“呃呃”着。 这一下差点把韩子俊的七魂六魄吓得离体。只见那个女人满脸溃烂,五官根本已经分不清楚,依稀看得出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抓着韩子俊裤腿的手指像鸡爪似的,让韩子俊一颗心差点从胸膛里飞出喉咙外。 “你干嘛?松手!疯女人!恶心死了!”韩子俊用力甩开了女人的手指,恨不得把裤腿剪掉扔了,浑身汗毛都打了结。 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跑,跑得远了,腾出手拿出裤兜里的手机,给星耀大厦的保安队长刘海打了个电话,恨恨地说:“门口有个疯女人,刚刚还拉我的裤腿,还不赶紧找人把她赶走!要是吓坏了路过的孩子、老人怎么办?赔得起吗?” “好好好,马上办,韩经理!” 挂完电话,韩子俊头都没有回,抬腿就走,一边感到晦气一边庆幸,不是姐姐碰到这个疯女人,不然,非被吓得病发。 被他一脚甩开的乞讨女人拼命往前爬,想去追已经远去的韩子俊。待她爬了几米远后,她再也无法前进了,在她的腰上,绑了一根三米的绳子。 她盯着韩子俊消失的方向,悲戚地痛哭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呃”的、支离破碎的声音。 就这样,持续了十分钟后,她慢慢爬了回去,重新坐在了草席上,又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破瓷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 她仰起脸,看向这双脚的主人。 她激动地发出“呃呃”声,双手紧紧抱着这双脚。 这双脚的主人没有踢开她,反而蹲了下来。 “后悔了吗?江全玉?”一个声音问。 满脸溃烂的女人拼命点着头,一直流不下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好。我给你安排一个地方养老。以后,就不要出现在姐弟俩面前了。”一声叹息后,那人重新站了起来。 江全玉松开了双手,白净的运动鞋上留下了黑黑的手指印,就像她的人生留下的污垢一样,再难消除。 她重新看向运动鞋的主人,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热情地招呼道:“西西,给你留了爱吃的胡辣汤,我记得你要加葱花的是不是?” 陈羽西哈哈笑着,大声说,“阿姨,是子钦喜欢加葱花,我无所谓的。” “那,你加还是不加啊?” “加吧。给我多加点,我待会儿给子钦吃。” 江全玉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一阵风吹来,她又抖了抖。 陈羽西静静地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江全玉,她曾经憎恨无比的女人。 原来,她竟然沦落到这种境地。 “我回来了。”她心里默默地说,“尘归尘,土归土。算了。” 她抬起腿,离开了江全玉,离开了憎恨,走向一家理发店。 每个理发店外面都有一个旋转灯。 王女士染发的理发店也是如此。 她的头发慢慢变成了黑色,她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年轻到一抬手就可以拧女儿耳朵的年纪。 “妈、妈、妈…我错啦…撒手啦…疼死啦!” 西西,妈妈想你了。王女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她的子钦,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陈羽西默默地站在理发店的外面,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看了两分钟。 然后,抬起腿,离开了。 第5章 妈妈的选择2 x市西郊有一处女子监狱。 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高压铁丝网,围墙外的墙壁上爬满了“飘香藤”。每年三月份开始,它们就会陆续开出美丽的红色花朵,断断续续的花期会持续到十月份,成为了这片天地间难得的美景。 每个礼拜二、四下午三点到五点是犯人自由活动的时间。她们会走出宿舍,或打球、或唱歌、或晒太阳、或聊天…呼吸呼吸跟外面自由的人平等的、新鲜的空气。 到了冬天,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雪,感受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脸上的纯洁。 从围墙的外面可以看到宿舍的最高层的走廊,偶尔也有一些人站在那里往外面看,期待着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一天。 “你瞧,那个女的好怪,来我们这儿后,从来都不出来。不觉得闷吗?”这一天,两个女犯人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聊天。她们的眼睛都朝唯一一个躲在宿舍里的女犯人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犯人先开了口。 “说是手上沾血。长得这么漂亮,大胖说她身材不错,身体也软得很,想象不出来怎么会是心狠手辣的人。”另一个瘦瘦的女犯子说完后,惹得身材高大的女犯人发出“呲呲”的浪笑声,问道:“大胖怎么知道她身材好、身体软?” “还怎么知道?摸过呗。说是乖得很。” “那,晚上我也去摸摸。”身材高大的女犯人哈哈大笑。 晚上,静寂无比。 白天说话的、身材高大的女犯人轻手轻脚摸到了一个床上。 她原本还有点惴惴不安,谁曾想,当她贴了上去后,床上的女人侧身睡着,脸面对着墙,一点不反抗,随便她动作。 她欣喜不已,双手晃荡间,眼睛情不自禁看向女人白皙的脖子上,只见她脖子上有一根细细的链子闪着光,好像是金的? 这下,她更是喜不自胜,一双手马上摸了上去,想把这个链子取下来据为己有。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链子的坠子,一直没有反应的女人突然伸手隔着衣服捉住了她的手指,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指处传到四肢百骸。 “啊…”的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马上,一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其他的犯人都醒了过来,拼命打听。这个杀猪般的声音太凄惨了,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抖三抖。 只有一个房间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身材高大的女犯人两根手指被折断了。而不声不响的女人紧紧攥着胸前的坠子,就像握着自己的命一般。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君文。 她不声不响,无论别人问她什么,她一个字都不说。 她谁都不见,只有被审判时,她才会回答她想回答的问题。 不用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她的瞳孔跟其他人不一样,是灰色的。 被她像命一样珍视的链子,原本是不允许戴的,但是因为她是特殊的人物,就被特殊对待了。 这天之后,她被单独关在了一间房里。 她吃得很少,面无表情,间或转上一转的眼珠子证明她是个活人。 她的两只手摩挲着胸前的坠子,思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 “不知道这个婴儿这次能不能挺得过去?太可怜了,这么点大,遭这样的罪!这样有缺陷的孩子,父母还要把她生出来,就算这次挺过去,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作孽!” “算啦算啦,看老天爷的意思吧。你看看她,长得真漂亮,还总是笑,是个很乐观的小婴儿呢。长大了啊,肯定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孩子。” “嗯,希望她能长大。” 两名护士说完话后,朝保温箱里的一个女婴挥挥手,然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过了一个小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这个女婴躺着的保温箱的面前。 女婴看到了女医生,先是开心地蹬着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爱笑的她突然间哭了起来,让站在外面的医生心里一疼,两行泪流了下来。 女医生拉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她看着保温箱里哇哇大哭的女婴,用手捂着嘴,小声唤着女婴的名字:“西西,妈妈来晚了…妈妈会救你的,别怕。” 女婴似乎听懂了女医生的话,哭声停了下来,“咿咿呀呀”声中伸出了小手掌撑在了保温箱的内壁上。 女医生赶紧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隔着保温箱,一种奇异的感觉一下子胀满了她的胸怀,她俯下身,拿开手掌,将嘴唇贴了上去,隔着保温箱亲吻着那个小小的手掌心。 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女婴挂着眼泪的脸庞展开了笑容,让女医生也跟着破涕为笑。 “妈妈会看着你长大。你肯定能健健康康长大。妈妈爱你。妈妈会做你永远的守护者。”欧阳君文擦干了眼泪,对女婴看了又看,做了决定。 ~~~ “西西…”欧阳君文小声呼唤着,打开了吊坠。她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西西是右边的那个女孩子。 “西西~”欧阳君文将吊坠送往唇边,亲了又亲,早已干涸的眼眶慢慢沁出一丝泪花。 “我会…一直守护你。” 说完这句话,欧阳君文把吊坠合拢了,把它又塞回了自己的衣服里,贴在了胸口前,双手隔着衣服捂在了上面。 闭上眼睛,她又想起了那一天,一个绝望的声音大声朝她喊:“妈!求你不要这样!求你!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 没得选择。没法改变。没法回头。 我选择,默默爱你,守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忘记我吧,这样就好。 欧阳君文心里又疼又甜,为不再拥有的东西疼痛不止,为还能守护心中所爱甜蜜无比。 她想起陈羽西对她曾经说过的那句:我很喜欢你。但是,对不起。 她心里有一句没有对陈羽西说出口的话。 我很爱你。但是,对不起。 妈妈爱你,但,对不起! 第6章 韩小姐,要恋爱了 x市有一条酒吧一条街,盘踞着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家酒吧,被称为“小兰桂坊”。 其中“蓝鸟酒吧”历史最为悠久,开了十五年之久,也是最豪华的酒吧,已经成为x市有钱人聚集的地方。谁要是能花钱包上哪怕三个小时,第二天,他的大名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不仅说明这个人有钱,说明这个人,有权。 一般人,包不下蓝鸟酒吧,只因酒吧的老板,不差钱。没有推脱不了的关系,他不接受包场。 元旦这天,下雪了,生意最好的晚上,蓝鸟酒吧外挂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暂停营业。 本来约了朋友想到蓝鸟喝一杯、装逼的人们…骂骂咧咧离开了,说老板有生意不做,脑子有问题,是个大傻逼! 蓝鸟酒吧的老板站在露台的音乐吧,兴奋异常,只因他今天要在自己的地盘招待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酒吧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包过酒吧的石磊。 而他今天要招待的贵客之一,就是四大金刚之首,陈羽西。 这个酒吧是他的心病,当年在这个酒吧发生的事情他永生难忘。于是,当五年前这个酒吧转让时,他毫不犹豫地花高价买下了这个酒吧,并重新装修了外立面,独独保留了当年的一些设置,就等着哪一天能重新招待当年的所有同学。 这个目标他早晚能实现。如今,在元旦这天,他停业一晚,专门来招待他唯一的异性朋友,一个从鬼门关杀回来的女英雄。 “好久不见。”陈羽西微微笑着,对石磊大大方方张开了双臂。 “全须全尾,真好!”石磊轻轻地抱了抱陈羽西,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差点流下眼泪。 “哈哈哈,又要哭啦?”孟乔拿出手机,“咔咔咔”拍着照片,惹得石磊一脚踢在他大腿上,恨不得把他踹翻。 “四大金刚又合体啦!先拍个合照。”石磊说完,从露台走进酒吧里,叫了一名员工,给他们四个人拍合照。 陈羽西配合着,跟石磊站在了中间。她的右手边站着孟乔,她伸出右手胳膊搭在了孟乔的肩膀上,就像当初上学的时候那样。 孟乔很感动,笑得嘴巴咧成了裤腰带。 拍完照片,三个男人进去调鸡尾酒、拿小吃、搬东西。 他们决定不畏严寒,在露台赏雪、喝酒、聊天! “给我一杯柠檬水。”陈羽西向孟乔说。 “哎,好咧。你就等着,今儿,我们三个服务你一个!”孟乔跳着进到酒吧,似乎又变成了大男孩儿。 陈羽西走到露台的一角,看向远处黑黑的南湖。 很多建筑都变了,这个露台一角的景色却没有变,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南湖的景致。 陈羽西摸着冰冷的栏杆,心里情不自禁想起了子钦:如果这个时候,你在身边该多好?我会毫不犹豫地,亲你。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不再看南湖。对子钦的思念却像被煮熟的海水一样,沸腾不止,再难压制。 在这条街上,一个穿着宝蓝色大衣的女子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雪慢慢下得大了起来,她调皮地伸出了手掌心,去接行动轨迹飘忽不定的雪花。 让她感到不开心的是,她居然总是接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片雪。 我偏偏不信,我就要这片。 她较着劲儿,又盯上了一片雪花,像个活泼的小女孩儿似的,脚步追着那片雪花跑,直到一个尖利的刹车声伴着一句凶狠的话朝她吼道:“走路看路啊!瞎跑什么?想找死是不是?” 子钦吓了一跳,连连向电动车司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片雪花,落到了地上,化在了地上,成为了黑色水渍的一员。 子钦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傻透了,如果别人知道她刚刚是追着雪花跑,大概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 好无聊哦。她这么想着,又抬头看向天空的雪花。 就在这时,透过不甚浓密的雪花,她看到了高处的一个背影。 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她好想看看这个背影的主人是长什么样子。 转过来、转过来!子钦轻轻在心里念叨着,如果你在十秒内转过来,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跟你认识! 情不自禁地,开始数起了数:十、九、八、七…三…二… “来,让我们对着天空,干杯!”露台上,石磊率先举起了杯子。 “干杯!”碰过杯后,陈羽西仰头把柠檬水喝光。然后,她拿着喝空的玻璃杯,转过身,透过玻璃杯看向天空,想看看这样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子钦数到了“一”。 她看着高处那张脸,心跳加快,脑袋轰鸣声中,身体里打开了一个开关,似乎在跟她说:就是这个人了。 突然间,她看到了这个人身边的两个人:孟乔和萧然? 子钦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原来,她刚刚追的不是雪花,而是她的…未来。 举起手机,把这个人的照片拍了下来。 毫不犹豫地发给了孟乔。 问道:这个人是谁?能介绍我认识吗? 收起了手机,心跳难以平静。 看向高处的几个人,却不见孟乔看手机。 子钦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 她恨不得直接上去,加入他们。 我怎么了?疯了吗?子钦低头一笑,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珊珊。 “你快回来上班。我可能,要恋爱了。” 第7章 陈教练和韩同学 x市最贵的写字楼位于星耀大厦 。谁要是在星耀大厦上班,社会地位绝对不会低,工资也不会少,相亲时都是加分项。 星耀大厦最贵的办公楼层是十楼,它贵在,属于星耀大厦股东专属楼层,不对外开放招租。 当下,叶氏集团和星空集团(韩氏集团)各占据半个楼层,这两个集团有一个共同的执行总经理,陆珊珊。 元旦还没过完,陆珊珊就着急忙慌地从冰岛赶了回来,只因小祖宗子钦的那条微信。 恋爱?子钦会跟谁恋爱?子钦还能跟谁恋爱! “三弟!好想你!”连家都没回,带着行李、像是踏着“风火轮”赶到了公司,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小平头?! 陈羽西感受着陆珊珊热情的拥抱,情不自禁收拢了双臂,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小声说:“珊珊,我也想你了。” 珊珊听着耳边有些陌生的、低沉的声音,喉咙哽咽,很想问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让我看看你。怎么剪了这么短的头发?”珊珊伸手顺势摸了摸陈羽西短短的头发,然后,摸到了…一块不平的地方。 “三弟?这里怎么了?”她大吃一惊,又用手仔仔细细摸了摸。 陈羽西捉住了珊珊的手,把她的手从头上拿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微微地笑着,不回答,看了一眼她后,又把她抱进了怀中。 “受伤了是不是?动了脑部手术是不是?”珊珊连连问道。陈羽西没有回答她,她泪水马上涌了出来,她知道,陈羽西的不回答就是回答。 “以后,好好待在我们身边,再也别走了。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珊珊很久没有哭过了,因为社会教会她,眼泪没有用。但是,此刻,她紧紧抱着陈羽西,以为已经萎缩的泪腺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似乎要把下半辈子的泪水流干。 陈羽西不想多说话,她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不会再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回来没多久,就被子钦抢先发现了行踪。 也好,她本就没打算躲她,相反,她迫不及待地想让子钦重新认识自己。 她早就通过韩子俊安排,进入了“星空集团”旗下子公司“星跃游戏”,成为了一名新上线游戏的带训教练,最主要的带训任务就是带好韩小姐这个游戏菜鸟。 这也是陆珊珊能在公司看到她的原因。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住在哪里?早晚饭怎么吃?周末怎么过?准备怎么接近子钦?她现在宅得很,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公司都很少来,不愿意接触人的。谁说都不听。”珊珊哭累了,松开了手臂,从陈羽西怀里挣脱开来,擦了擦眼泪,一口气向陈羽西问了一堆话,顺便发了牢骚、吐槽子钦。 陈羽西眼神怪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啦?”珊珊又问道。 “我已经跟子钦加上微信了。”陈羽西想了一想,说,“她话…挺多的。” “啊?”珊珊呆住了。 这个时候,只听”叮咚、叮咚、叮咚”的声音响起,陈羽西从裤子兜里拿出手机。 只见昵称叫做“南极海”的发了好几条微信。 陈教练,一起吃中饭好吗? 嗯,我还有几个不懂的问题想问你。 就去吃西贝莜面行吗? 你有忌口吗? 我等你哦。 珊珊眼睛越瞪越大,她指着陈羽西的手机屏幕结结巴巴问道:“这个、这个南极海,是、是子钦?” 陈羽西点了点头。 “她怎么对你这么主动啊?简直在打我脸。你俩,就锁死吧。”珊珊大翻白眼。心想,子钦啊子钦,就算平时多清高,多不食人间烟火,一遇到三弟…你就这样了?你这个失忆,真是失得很独特,就玩我们吧! 让她心里大翻白眼的人,韩子钦此刻正在认真地点菜。 她一边惴惴不安地点菜,一边看着手机的屏幕,心里在打鼓,怎么没回我啊?会不会被我吓到啦?可是…我理由很充足啊。再说,我好歹是她老板,她总不会驳我面子吧? 不知道点什么好,把服务员推荐的菜式都点了一遍。终于,手机响了一下,写着两个字母:oK。 子钦心里一阵空落落,要是别人跟她说oK,她肯定直接把这个人打入冷宫。 “唉。怎么办?居然是个女生?我倒是无所谓,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啊?”子钦头疼得厉害。 当她得知,那天的人居然是公司新进的员工时,她开心地差点原地转圈。高兴不到一秒,发现这个“小平头”是个帅气的女生,顿时如掉进“死海”中,淹不死却少了着力点,不知道怎么上岸啊? 而且,这个陈教练,好受欢迎。公司里的男男女女都对她殷勤得很,连吊儿郎当的韩子俊和眼高于顶的吴仲恺都对她尊敬有加。 这么多人喜欢的人…好烦恼。 要去追吗?子钦唉声叹气着,觉得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坎。 去追吗?怎么追啊?男的还能豁出去追一追,女的,要万一人家讨厌的话…岂不是连吃饭的搭子都做不了了? “韩小姐?不开心?”陈羽西不知道怎么称呼子钦,只好跟别人一样,称呼她作“韩小姐”。 她刚刚走进店里时,一眼就看到了子钦。远远地,看到她垂头丧气地,情不自禁就关心起来。 “韩小姐?”子钦幽怨地看着陈教练,噘着嘴,满脸满心难受,觉得,这个称呼一下子把两个人的距离拉成了太平洋。 “我叫错了?”陈羽西小心翼翼地问着。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拿捏跟子钦说话的度。她恨不得把子钦拉到怀里,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叫她两声老婆。 但,很显然,不行。 “我叫你陈教练,你就叫我…”子钦犹豫了一下,豁出去般,说道:“你叫我韩同学。” “韩同学?”陈羽西心里一软,极力控制着脸部肌肉,不让自己的感情外露。 “不行…吗?”子钦咬了咬嘴唇,眼睛都不敢抬起来,内心也觉得这个称呼,好恶心。一大把年纪了,还韩同学… “可以。韩同学。”陈羽西笑了笑,心想:以前你是韩老师,这回,你是韩同学。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8章 守护,愿望 周末了。 早上六点,陈羽西准时起床了。 她这段时间都是住在星灿大酒店里。 接下来,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要做的事情很多。 迅速钻进浴室里洗了一个冷水澡,穿着浴袍,看着挂在浴室外的衣服,不禁叹了口气。 一直当兵,几乎不穿便装,就这么一套衣服,每天穿、每天干洗…已经穿了快十天了。 她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拿过右手边的房客留言簿和铅笔,边想边写下周末两天要干的事情。 买衣服、找住的地方、参加聚餐! 嗯…在这之前,还要去一个地方。 x市的很多路都重新修过了,变得宽阔、干净,在道路的两旁,还有各种各样的绿植、盆栽,彰显着这个城市的朝气蓬勃。 快放寒假了,随着春节的临近,这个城市将迎来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光。路上的出租车也忙碌地穿梭着,多了很多外地的牌照。 陈羽西默默地站在公交车站,她不想打车,她在等一班公交车,车牌尾号是x3344的3路车。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当双脚重新踏上这辆公交车时,陈羽西才有了回到人世间的真实感。 她直接走到后门旁的一人座位上坐下,这个座位比较宽敞,她的腿可以轻松安置。 她的上半身坐得笔直,眼睛瞟向车窗外,在3路车的开开停停中,体会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新居民区、新商场、新公园、新学校、新医院、新店铺…好多都是新的,完全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大东桥到了。”公交车报站声响起,陈羽西听到这个站名百感交集。 我追上子钦的地方。陈羽西心潮澎湃:对,我要追她!这一次,我要主动追她。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主动发了第一条给子钦的信息:“韩同学?今天有时间吗?能陪我去买衣服吗?” “可以!几点?哪里见?” 陈羽西看着秒回的信息,心里甜蜜无比,忍不住抿了抿嘴:这个小女子?不能矜持一点点吗?等我追一追你啊。小笨猪! “中饭一起吃?”陈羽西马上发了这条信息,她害怕被子钦抢先发了这句话。 “好啊。我们哪里见?”子钦已经在床上高兴地打滚了。 她昨晚还感到周末好漫长,觉得,为什么不能一直上班呢?不上班看不到陈教练,她会难受死的。没想到,一大早,不到七点,她居然可以收到陈教练发来的“约会”短信? 她揉了揉眼睛,捧着手机,仔仔细细看了看。没错,陈教练主动给她发微信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喜欢我?情不自禁就这么想了。 “11:30,解放路路口见。”陈羽西马上回复了微信。 “好,中午见。”子钦抱着手机,贴在嘴唇上亲了又亲。她脑子里想到一个词:冬日恋歌。 谁说恋爱只能在春天谈?我的恋爱,就要在冬天谈!子钦躺在床上,开始想象跟陈教练手拉手、肩并肩逛街的情景了,身体扭做了麻花。 “天呐,陈教练,你要是拒绝我,我肯定会死的。”一声低呼,子钦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般,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躲在被窝里笑得乐不可支,“我完了。还没谈上就这样,以后…怕不是要黏在她身上?” 陈羽西自是不知道收到她微信的子钦已经在“白日做梦”了。 四十分钟后,她在终点站下了车。 终点站的站名从以前的“金龟山”改为了“x市一高”。 陈羽西沿着x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新校区外面的一条小路慢慢往山上走。 “我回来了。虽然不是完美的身躯,还好,可以自食其力,不用靠人照顾,还可以照顾人。”陈羽西心里默默道。 她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还没有完全好透的右腿,还不能承受一下子走很长的山路。 “疾风知劲草。你们的生命力真顽强。”在一处石板路上停了下来,陈羽西蹲下身子,伸出右手,用掌心去抚摸从石板路夹缝里长出来的野草,自言自语道:“嗨,我回来啦。还认识我吗?感谢你们借生命力给我。” 寒风吹着,小野草扭动着身躯,似乎在回应她。 陈羽西笑了笑,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终于,她揉着右腿,来到了一棵大大的树下面。 “许愿树,我回来了。我们又见面了。”陈羽西抬头看向飘荡在风中的防水袋,自语着。 说完这句话,她从外套的右口袋中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瑞士军刀。 想了想,动手开始挖,挖那个铁盒。 很快,生了锈的铁盒被挖了出来。 陈羽西从脖子上拉出一个红色的小纱布袋,把里面放了多年的子钦的头发拿了出来,重新放回了铁盒中,“以后,你们就待在一起吧,再也不要分离。不缠绕,也没关系。” 她把埋铁盒的坑又用力地挖了挖,挖得都看到了粗壮的树根,无法再深,才停了下来。把铁盒放了进去,重新把土壤盖了上去,用脚掌用力地踩了踩,又从旁边搬来一些大石块,压在这块地方之上,这才放了心。 她看了看另外一个地方,那里埋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她写过的纸条折成的星星。 “倾尽生生世世,换你一世平安顺遂。外婆,您竟是这个意思?您是想我一直守护子钦对吗?我会的,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会守护她。不论用什么身份。”陈羽西跪了下来,对着埋玻璃罐的地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那里,放着子钦外婆的一小撮骨灰,一个三年前去世的、和蔼可亲的人。 “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带子钦来看您。您等我,我会处理得很好很好。不会被她发现的。她现在很好,很漂亮,很开朗,很健康,工作很努力,生活态度很积极,很…很有魅力。很多人喜欢她。有很多朋友。很多…亲人。子俊也很好,懂得体谅她了。你放心,一切都很好。” 寒风中,陈羽西小声细语地说着话,说给外婆听,说给天地听,说给风听,说给小草听,说给自己听。 “我会好好爱她的。放心。” 最后,陈羽西站了起来,把膝盖和裤腿上的泥巴拍干净。 她的心变得更坚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了。 “我需要盖一个小木房子,你帮我准备一下材料。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挂完电话,陈羽西又看了看许愿树,朝它说:“以后,我来守护你。” 守护我们的,愿望。 第9章 再见了,战友 解放路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双向四车道的大马路。 人来人往中,子钦站在解放路东入口处翘首以待。 寒冷的冬天里,原本怕冷的她,为了漂亮,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色套头毛衣加一件白色轻羽绒,下身穿了一件黑色带绒长裙。 她精心打扮了一个早上,不到十一点,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路口。 吹了十分钟的寒风后,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冷,打了好几个喷嚏后,嘴唇也开始发紫了。 韩子钦,你就是个疯子!她恨恨地对自己说。缩着身子,却不想离开这个繁忙的路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脚不受自己控制,就想早早地站在这里喝冷风。眼睛也不受自己控制,滴溜溜地往每辆经过的出租车里看,看看里面有没有那张帅气的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症状吗?她不禁想,这症状来得太凶猛了,有点扛不住。 不敢问陈羽西走到哪里了,害怕吓到她。 她飞快地给珊珊发信息,她问:“快,告诉我,你当初怎么追上莎莎的?” 马上,她收到了一条回复:“是她追得我。用嘴巴追的!” 子钦重重叹了口气:问她干嘛啊?跟问一头得瑟的猪有什么区别?白给她一个吹牛的机会! 用嘴巴追?当然是用嘴巴表白,不然用脚趾头吗?有对象,了不起死了,哼! 她哪里知道,珊珊说的用嘴巴追是另一层意思。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高高的、笔直的身姿快步朝她走来,一直走到了她的身后。 陈羽西没有打车,她是坐人力三轮车沿护城河边慢慢来到解放路的。 她想看一看护城河现在的模样,听一听人力三轮车笼头上的铃铛在风中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她不太喜欢过度城市化,她想念x市以前的模样。 但,一切都不可逆了,就如那些经历。 当她看到子钦站在路口,在风里东倒西歪、缩成一团的时候,肌肉记忆般,伸出了手,拉住了子钦,眉头微蹙:“不冷吗?穿这么少?还站在风口?不会找个小店坐会儿吗?小笨蛋!” 子钦来不及被吓一跳,也没听到那声“小笨蛋”,只感到冰冷的手瞬间变得温暖。 她的眼睛看向包着她双手的、陈羽西的双手,浑身的血液沸腾着,全部往脸庞上涌动。嘴巴失去了控制,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她听到自己的嘴巴说:“你的手好大、好暖,多给我暖一会儿。” “好。”陈羽西一口应了下来,没有想很多,把子钦一双冰凉的手捧在了手心里,难以掩饰的心疼让子钦犹如做梦。 她喜欢我。子钦感受到了来自于陈羽西的爱意,整个人变得飘飘然。 她看向陈羽西,身体情不自禁离她越来越近,她看到陈羽西的右耳垂上戴着一颗耳钉,是一颗星星的形状。 “什么时候打得耳洞?怎么只打一只?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有了意志的嘴巴向陈羽西问着这个问题。 陈羽西往子钦左耳垂上扫了一眼,子钦左耳朵的耳洞已经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跟朋友一起打来玩玩的。没什么特别的含义。”陈羽西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她马上问:“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想吃冰激凌!”子钦突然说,“天气冷,我们两个人就吃一个吧。” “好。”陈羽西看着冻得哆哆嗦嗦的子钦,却不忍拒绝她。待会儿,再给她暖暖吧,这么想着,她走进了旁边的冰淇淋店。 在陈羽西排队买冰淇淋的时候,子钦迅速拿出手机,搜索右耳朵戴耳钉的含义。 “爱情宣言?恋人赠送的话,代表盯你一辈子?” 这样一行字跃入眼帘,子钦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 她眼里看不到搜索词条里其他的注释,全部的思维被最差的结果占据了。 陈教练可能有对象了。 她这么好看,又是游戏圈的,这个年纪,有对象太正常了。哪里会留给我? 一下子,心情变得低落。 陈羽西排着队,感觉浑身不舒服,从进入解放路,她就时不时感觉有一注炙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是我草木皆兵了吗?她想。 她左右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边一股股走过,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先吃。脆皮留给我就行。”陈羽西把巧克力冰淇淋递给了子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脆皮?”子钦惊奇中心里酸楚着。 她飞快地想:我跟陈教练同岁,在27岁这个年纪,我条件算是好的了。除非陈教练不喜欢女的,不然,谁能比得上我?可是,挖墙脚吗?当…小三儿吗?那也太不要脸了吧? 陈羽西哪里知道子钦脑子里正在导演一出狗血大戏,她越来越觉得难受,来不及回答她的问话,回过头朝身后看去。 正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喊声:“抢包啦、抢包啦!快拦下前面那个抢劫犯!” 子钦感到眼前一花,她才咬了一口的冰激淋突然间从手指间消失了。然后,这个冰淇淋出现在了一个男人嘴巴里。 抢包的男人感到窒息又冰冷刺骨,他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冰淇淋,脸朝下被按在了地上,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出手的人长什么模样。他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死命挣扎着,却一动都没法动。 “打110。”陈羽西朝惊呆的子钦说道。 “哦、哦!”子钦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陈羽西的侧脸,觉得:太帅了吧?这个人,我想要! 在一个大招牌后,高小天默默看着陈羽西。 他得知了陈羽西已经退役回到x市的消息,忍不住,还是想看看她。 没想到,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矫健。 “好好生活吧。以后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再见了,亲爱的…战友。希望我们还有重新见面的机会。”高小天朝陈羽西的方向挥了挥手,不敢再看她,害怕被她发现。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太阳的方向。 陈羽西感到心里一阵酸楚,她朝一个方向看了看,却依旧看不到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后,抢包的人被带走了。 陈羽西得到了众人的掌声,不少人还拍了她的照片。估计,马上就会被放进朋友圈里。 “我们走吧。可惜了那个冰淇淋。要不要重新买一个?”陈羽西问。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子钦实在忍不住,问了出口。 “一名保家卫国的斗士。”陈羽西半真半假说,“跟我们公司即将上线的新游戏很接近。” “你…有对象吗?”实在受不了了,子钦直接开了口。 陈羽西看着子钦,她不知道子钦的病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只知道,不能让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但是…她明显很着急。这是为什么?才认识没几天,她难道? “你已经有对象了是吗?”子钦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没有。没有对象。”陈羽西连忙说,“从来没有谈过。” “太好啦。”子钦轻呼一声,开心道:“冰淇淋不吃啦。太冷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我朋友开的饭店。” 第10章 都是群演 不出意料地,陈羽西被子钦带到了彭氏炒粉店。 这家在九年前开业时只有200方的餐馆,经过近十年的变迁,不仅存活了下来,还扩大成拥有三层楼的酒楼。 老板为了“谨记初心”,始终保留了摆摊时用的招牌“彭氏炒粉”。老板娘其他的菜不做,高兴了,会到店里给老主顾炒河粉吃。 这天中午,不仅老板娘彭敏在,连她多年的邻居一家也在,只因稍晚他们要招待一个在他们心目中无比重要的人。 当陈羽西跟在子钦的身后踏进这家店时,不要说彭敏,连站在彭敏旁边的孟乔、萧然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不是吃晚饭吗?改吃…中饭啦?”孟乔朝萧然问道。 “不知道啊!没说啊!”萧然目瞪口呆。 原来,孟乔的妈妈彭敏知道陈羽西回来后,唠唠叨叨了好多天,孟乔被缠得没办法,再加上萧轩儿也很想见陈羽西,几个人便约了周六的晚上聚餐。他们哪里会想到,陈羽西早上一时兴起,约了子钦吃中饭。 都约在解放路了,子钦当然是要带陈羽西来彭氏炒粉吃饭。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的陈教练带到自己的朋友面前介绍给他们认识。 更何况,陈教练跟孟乔、萧然也认识。 “我就知道你们在!你们看我带谁来啦?”子钦开心地朝孟乔、萧然打招呼,得意极了,现在,她可以跟陈教练单独聊天,不用再羡慕这两个人了。 开心之余,子钦又问道:“轩儿姐呢?还在店里忙吗?快去叫她来吃饭,今天这顿我请!” 孟乔看向陈羽西,陈羽西朝他点了点头。 接到陈羽西的示意后,孟乔松了一口气,马上说:“我去喊。都到我店里来啦,怎么可能让韩大小姐请?当然是我这个主人做东啦!” “那我们先到三楼的包厢等啦,把你店里所有好吃的都端上来!别抠门!”子钦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事实上,她平常几乎不出门,吃饭也随便对付一下,真让她点菜,她还有点举棋不定呢。 “好好好!快上去坐!我给你们倒茶水、拿小点!”彭敏激动极了,她手都有点抖了,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对陈羽西看了又看,眼泪在眼眶里转悠,拼了命地,才忍了下来。 “彭阿姨,我想念你的炒河粉啦!”子钦热情地说道,她恨不得把这个店里最好吃的吃食都放到陈教练面前。 刚刚陈羽西那句“从来没有谈过”,在她听来跟对她说“我喜欢的是你”没什么区别。 此刻,已然把陈羽西当做自己的准女友对待了,只不过,觉得时日尚短,还需要一丢丢相处的过程。 而且,她也需要再看看,陈教练是不是有意跟她发展进一步的、超然于友谊的关系。 “哎,好好好,阿姨做给你们吃。”彭敏一下子有了事情干,忙不迭地快步走进了厨房,背过身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 “我们上去。待会儿给你介绍一个很能干的朋友。”子钦一扭身,拉住了陈羽西,心里的高兴通过手掌心一点点传递到了陈羽西的手胳膊上。 陈羽西谨慎的、收拢的心豁然打开了,她想,或许,不用按照正常的进度条来,可以…按个快进键? 坐下后,子钦的话匣子马上打开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了解一个人过。 “你会打篮球啊?”孟乔跟子钦说,陈羽西是他们打篮球偶然认识的。上班的时候人太多,没机会问,此刻,得了机会,便大问特问。 “嗯,以前经常打,现在打得少了。” “你打得肯定很好吧?” 子钦发现陈教练什么都会。她以前觉得打篮球、踢足球、打游戏、泡酒吧、唱K…这些活动,跟她的世界是绝缘的。此刻,却不知不觉觉得,是自己的世界太小了,见得太少了,好暗淡、乏味,不够精彩。 “还行吧。右腿受了点伤,不如以前了。”陈羽西借机把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点点讲给子钦听。 “受伤?严重吗?”子钦马上关心道,眼睛情不自禁看向陈羽西的右腿。 “还好。不影响正常生活,不过要像以前那样快跑和灌篮,目前不太行。不过,坚持锻炼,一年左右可以恢复个七八成。”陈羽西害怕吓到子钦,连忙解释道。 “那刮风下雨会不舒服吗?” “会有一点点疼,不过不碍事,可以忍得住。”陈羽西看着子钦关心的样子,心里感到愧疚,觉得对她不住。她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没有在生死危机时,为她珍惜自己的命。没有把以前她喜欢的、乐观的陈羽西留住。 “我有一个朋友,是医生,医术很厉害,我带你去看看。” “好。”陈羽西点头答应着。子钦的朋友,每一个她都认识。她知道子钦说的是谁,她正好也要去找他们。 “你会游泳吗?” “会。” “你还会什么?” “骑马、射箭、射击、露营、钓鱼、攀岩…都会一点点吧。” “你还会骑马射箭?” “嗯。” “我有个朋友有个马场,要不要去玩一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一顿饭还没开始吃,已经把下一次要一起做的事情约好了。 子钦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跟人这么聊天是什么时候了,她觉得,这样让她愿意聊天、愿意约会的人,好难得。 而且,陈教练,真得什么都会! 陈羽西看着子钦崇拜的眼神,觉得很好笑。 她是特种兵,这些野外生存、作战的事情自然都会。 她的记忆中,子钦从来都没有这种崇拜的眼神过,每次回到家,都是满满的心疼和撒娇。恨不得她什么都不会,只要在家里陪着她。 这样看来,忘记了,也不赖? 被喜欢的人这么热烈地崇拜,感觉,还挺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朝门口望去,气喘吁吁中,一个娇小的身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轩儿姐,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教练,陈羽西!”子钦开心地拉住气喘吁吁的人,向陈羽西介绍道。 在萧轩儿懵懵然走进来时,子钦飞快在她耳边说:“姐,我喜欢她。你觉得好吗?” 萧轩儿看了一眼陈羽西,这个曾经救过她命的人,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事业)的人。好吗?当然好。 “不要这么快做决定。矜持点。”但是,她是群演,有属于自己的角色。 何止她是群演,生活在子钦周围的所有人,无论演技好坏,都进入了一场无比真实的、不知何时会杀青、希望永不杀青的大型生活情景剧。 目的只有一个:重新获得这么一个亲人,让这个亲人能够得到幸福。 “看看谁来啦?”一阵脚步声后,孟乔的左右两边各伸出一颗脑袋。 三个人,连同陈羽西,拥有同一个发型。 “陈羽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陈羽西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五味杂陈。 她微微笑了笑,“快进来吧,篮球少年!” 子钦看着孟乔旁边的这张脸,感觉很熟悉,一时间却想不太起来。好像,想起他,就得想起另一个人似的。 但,这个男的,看向陈教练的眼神?子钦感到不高兴,好讨厌! 第11章 谁在操纵这一切? x市最大的现代化综合性医院,位于老火车站对面,名字叫做x市济德脑科医院。 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医院最着名的科室是脑科。脑科最出名、最受欢迎的两位男医生总是同进同出,让倾慕他们的人捶胸顿足之余,只能远远哀叹。 “宋主任,今天的中饭是红烧猪蹄,给!”偏偏,护士长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每天换着花样地给其中的一个主治医生带中饭,无比殷勤、热络,毫不避讳自己已婚的身份。 “不用给我准备这些。”宋宸无语地看着已经挺着大肚子的王燕。 他不太明白,都已经嫁给别人、做了准妈妈,怎么还这么执着? 无奈就无奈在,王燕的老公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脑科病患,说起来,宋宸还算是他们的半个红娘。 自是对宋宸充满了感激,觉得他是再生父母,不仅一点都不介意老婆给宋宸准备中饭,反而觉得,这样的一个救世主,理应多加照顾。每天中饭的食材还是他亲自去采买的。 “谢啦,王护士长!”一只手飞快地接过王燕手中的饭盒,拿进了办公室,放在了办公桌上,飞快地打开了饭盒的盖子,两只手指一捞,滴着汤汁的猪蹄被塞进了嘴里。 王燕笑着说,“两位慢慢吃。” 说完扭身,双手撑在腰上,慢慢往外走,心想:输给叶医生,也不算失败。 宋宸蹙着眉,看着吃得嘴巴、脸颊、下巴都是汁水的叶明伟,看着他脚下被滴得脏兮兮的地板,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又跳。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宋宸一边这么跟自己说着,一边条件反射般伸手抽了几张桌子上的抽纸,弯下腰擦被弄脏的地板。 “别管,待会儿叫打扫的阿姨来弄。来吃,今天这个猪蹄做得不错。” 叶明伟完全没有宋宸这种心理负担,反而觉得真好,省得每天中饭还要想吃什么。 他不会做饭,宋宸没空做饭,食堂饭又难吃,每天想吃什么比做最复杂的手术还难,刚好,有人送上门来献殷勤,再好不过了。 “你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一下吗?”宋宸看着叶明伟,感叹人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明明读书的时候,这个男人爱干净得要死,怎么现在一副懒散、无所谓的模样? “注意什么?别总是这么紧绷。快吃快吃,待会儿还有视频会议呢。”叶明伟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一块猪蹄肉塞进了宋宸的嘴巴里。 宋宸没料到他有这招,一边生着气一边赶紧用嘴巴包住这块飞来的“横肉”,生怕汁水溅到衣服上,难洗。 咦?的确好吃。宋宸咂吧着嘴,指着饭盒对叶明伟说:“再给我一块。反正你手也脏了!” 算了,就这样吧。 放弃挣扎,两人享受着难得的中午闲暇时光。 每个周日的下午,叶明伟和宋宸会空出来,跟远在b市的另外几位脑科医生开会,共同推进一项秘密的、极难病例的项目研究。 这成为了他们这几年的最紧要的工作之一。 研究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韩子钦和陈羽西,两个老同学。 正当两人抢吃最后一块猪蹄时,一个人走了进来,轻轻敲了敲他们大开着的门。 “来啦?”宋宸看着许久不见的陈羽西,感慨万分。 一个他曾经爱慕的女生,一个不畏艰险的人,一个值得他们加班加点帮助的英雄。 “还在吃饭?”陈羽西问道。 “吃好了。快坐下,别站着。”宋宸放弃了最后一块猪蹄肉的争夺,连忙给陈羽西拉了一张椅子。 他知道她身体的所有指标,她右腿受伤很严重,刚恢复没多久,不能久站。 他实在不明白,陈羽西怎么这么着急从军区医院出院。 “谢谢。联合线上会议几点开始?我想旁听。”陈羽西有一堆的疑问要问。她急于知道,接下来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绝对不能做,可以做的话,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最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中了同一种毒,她服了解毒剂后没事,子钦却有这些后遗症?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中毒时间的长短。 “半个小时后。”叶明伟赶紧回答说。 “好。”陈羽西现在话很少,主要是心里堆积了太多疙瘩,没有心情跟以前的人把酒言欢、叙家常、回忆过往。 过往越美好,她越心痛。 最好的就是,不聊。 “眼睛有没有出现异样?”叶明伟关心道。 陈羽西做过颅脑手术,手术的目的就是治疗眼睛,让她恢复辨认物体的形状、面部的轮廓。 剃了光头,这也是她现在平头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做这个手术,她会更早回到x市,更早回到子钦身边。 “没有。视力很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比以前还好。”陈羽西朝叶明伟笑了笑。 “那就好。别担心了,一切比你想得都乐观得多。”叶明伟拿出一张湿巾纸,仔仔细细擦着手指。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比较正经的。 “子钦对我很短时间内就很亲近,这是为什么?你们之前的研究有相关数据吗?我应该回避还是接受?”陈羽西等不及了,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来回答吧。”宋宸坐下了,从电脑里调出一份脑部ct影像图,解释说,“人脑很复杂,负责记忆的叫海马体。一旦损伤,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个,无法产生新的记忆。简单说,这一分钟发生的事情,下一分钟她就会忘记。她只会记得以前的事情。还有一种情况,会忘记以前的事情。子钦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是忘记了一部分记忆,无法产生一部分新的记忆。她忘记的和无法产生的记忆主体被锁定了,就是真相。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她身世的真相。” “那她怎么会一认识我,就跟平常脾性大相径庭,迫不及待地要跟我接近呢?这样的接近,对她病情有没有影响?”陈羽西感到迷惑。 “不要让她知道身世的真相就不会影响。而且,我们有个大胆的推测。”叶明伟接着说,“就是,她每想起一次身世的真相,就会对让她记起真相的人或事产生一定的免疫力。简单说,她每忘记你一次,下一次再遇到你,就会有一定的免疫力,会更有克制力。慢慢地,见到你,可能就像见到完全陌生的人一样,不会再产生亲切感。” 陈羽西苦涩地笑着。 原来,每一次的接近,可能会带来忘却。 每一次的忘却,是为了…彻底形同陌路。 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陈羽西心想,就算是老天爷在做这件事,我也要把天戳它一个大窟窿! 第12章 “温馨”家宴 柯氏庄园里。 有一顿“温馨”的家宴正在进行中。 这个已经老旧的庄园一年前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除了黑色的大铁门还保留了原来的样式,挂着镶边金字“柯氏庄园”外,其余的一应设备都按照最新的科技进行了更新升级。 一进入黑色入园大铁门,每隔十米装了一盏感应灯,感应日照的,只要太阳一下山,就会自动亮起,如果没有感应到日照,会在每晚的六点自动亮起。 每个感应灯上都装了感应摄像头,实时监控着这个庄园的每一件事物的一举一动。 而这些监控数据可以很方便地在它们主人的手机上实时体现。如果出现陌生的人或物体,还会发出警报声进行预警。 “现代科技真是,妙不可言。”柯嘉查看了一会儿监控后,放下了手机,朝旁边的一个人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啊?哥哥?” “快吃饭吧,待会儿菜都凉啦。”柯嘉的右手边坐着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冬天里,只见他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polo衫,下身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牛仔裤,汲着一双白色的凉拖,跟这个季节格格不入。 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脸上带着溺爱的笑,看向柯嘉,举起筷子给柯嘉夹着他最喜欢吃的空心菜。 “多吃点,不然长不高。”他对柯嘉说。 “哥,你不应该这么说。”柯嘉放下了筷子,朝另一个人撒娇道:“爸爸,你看,哥哥还以为我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柯嘉的“爸爸”笑了笑,假装生气,轻声呵斥说:“你可不是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今天又偷跑出去跟别人玩了是不是?要我们一通好找!听你哥哥的,快吃!吃多点,才能强强壮壮、不受人欺负!” 柯嘉嘻嘻笑着,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起碗里的空心菜,放进了嘴巴里。 空心菜是柯嘉最喜欢吃的蔬菜,每到冬天,没有空心菜的时候,他就吵闹不休,不好好吃饭,本就不强壮的身体越发虚弱。 那时候,他的爸爸柯其南就会想办法,从国外采购空心菜回来满足自己的小儿子。 后来,干脆每到冬天,就让老婆带着柯嘉到新加坡住一阵子,那里常年温暖,空心菜也非常普遍,慢慢地,生意也迁到了新加坡。 此刻,柯嘉在冬天里吃着空心菜,再一次感到现代科技的奇妙:谁说,只能在应季才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只要想,什么东西不可以被改变?什么东西是不可逆的? 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餐桌旁,把最后一道菜“莲藕花生龙骨汤”端了上来,是柯嘉的爸爸最喜欢喝的一种汤。 “妈,快坐,就等你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柯嘉朝旁边站立的才叔看了一眼,才叔立刻把柯嘉“爸爸”右手边的凳子拉开,方便柯嘉的妈妈入座。 柯嘉看着这张熟悉的餐桌,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爸爸,看了看爸爸左手边的哥哥,看了看爸爸身旁站着、随时等候吩咐的才叔… 最后,他的眼光停留在刚刚入座的妈妈身上,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他冷冷道:“妈,你的衣服穿得不对。赶紧去换了。” 庄妍看着已经入了魔的大儿子,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心疼,她出言相劝道:“智儿,你爸爸和弟弟已经不在了。你醒醒吧。” “妈,你说的话也不对。你没把我给你的台词记清楚吗?你是老了、不中用了,记忆力衰退了?”柯嘉脸上的青筋跳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道:“我不用你提醒我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你做不到阖家欢乐,下次,你就不用跟我们一个饭桌吃饭了。” 庄妍微微张了张嘴,悲伤之余,还是起了身。 走到起居室,她把身上的家居服脱了下来放在旁边,拿起了跟老公最后一次用餐时穿的那件小洋装,往身上穿。 她边穿边哭,完全无法进行下去。 九年前,她因公司财务问题被查,陷入牢狱之中,花了两年时间,才被大儿子救了出来,却已经头发尽白。 而她的大儿子柯智,却似乎留在了爸爸和弟弟死掉的那一年,无法从失去的悲痛中走出来。 甚至不愿承认亲爱的弟弟已死,用着弟弟的名字生活,当死掉的是自己。 多年来,他刻苦读书、发疯般赚钱,想尽一切办法,试图使用智能科技还原已经逝去的亲人。 可是,活生生的人岂是智能机器人能取代的?充其量,不过按照主人的指令,还原某几个场景罢了。 庄妍越想越伤心,她身体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逝去的老公、小儿子,哭死掉的正常的大儿子。 而餐桌上的那两个机器人,她无法跟他们坐在一起用餐。他们永远无法取代已经逝去的亲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庄妍扭脸往起居室门口看去。一张跟她同样悲伤的脸流着泪,轻声说:“妈,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这么说话。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他们了。” “不是已经报了仇吗?放手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庄妍扑进大儿子怀里,边哭边乞求道。 “好,我答应你。我们出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我不想跟那些东西…” “好,我让才叔把饭菜给你拿到卧室去。” 柯嘉轻轻推开了妈妈的身体,给她擦着眼泪,似乎真得意识到自己错了。 安顿好妈妈,柯嘉重新回到了餐桌。 少了一个人,团圆的家宴变了味道。 而这些,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造成的。 “才叔,人找到了吗?”柯嘉问,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柔声细语。 才叔打了个激灵,马上回答说:“当年给那三个人整容的医生已经死了,他的老婆改嫁了。她的一对儿女,女的现在是警察,男的是高材生,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医生。” “把这一男一女的材料发给我,我研究下。”柯嘉完全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他看着餐桌上的两个“人”,心情烦躁下,对才叔吩咐说:“把他们带下去。准备车,一个小时后,回君澜!” “是。”才叔松了口气,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柯嘉看着眼睛黯淡掉,机械地离开餐桌,走出餐厅的“爸爸”和“哥哥”,滔天的恨意让他牙齿咯咯响。 “报仇?想舒舒服服地坐牢?想干干脆脆吃枪子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要把你加诸于我的,加倍讨回!” 待心情稍微平复后,他拿起手机,翻开了一张最新的大合照,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快过年了,去哪里玩一下好呢?好像,他们说想去骑马?柯嘉想了想,觉得去骑马这个主意挺不错,可以宣泄一下情绪,顺便展示一下帅气的马术。 至于,那个让人讨厌的林木? 柯嘉冷哼了一声,低声自语道:“既然你这么想接近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my boy!” 第13章 高小天,消失了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很多人喜欢春秋,气候宜人,可以尽情地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也有部分人喜欢冬天。 寒冷的冬天里,大部分的城市七点后才会升起太阳,六点钟犹如黑夜,大街上车少人少。 早起劳作、路过八一路的人们,可以在六点钟准时看到一个身穿橙色衣服、头戴驴皮帽的老汉,手持扫把,认真、用力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八一路两旁种了两排水杉,正值落叶时节,极难打扫,也成为附近居民最苦恼的事情,影响采光、落在晒的衣服上清理起来费时费力。 而这条八一路,以前的名字是,东方红一号大道。 “孙伯来啦?昨晚风大,又下了点雨,很难扫吧?跟管事的人说说,给你换个片区。别这么老实,送点烟酒啥的!这水杉,麻烦得很,我都怕飘到我汤里!” 说话的是一个早餐摊位的老板娘,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十一点在八一路口摆摊,卖豆腐脑、胡辣汤、煎包、煎饺等,老公和公公婆婆给她打下手,生意好得很。 “还行。离不开你们家的胡辣汤啊。”被唤做孙伯的把清洁车停靠在路边,跟往常一样坐在了老位置上。 “那,还是老三样?” “嗯,老三样!”孙伯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干了半天活,热了,头上冒着白气。 天还黑着,来吃早饭的人很少,这是孙伯喜欢冬天的原因之一,没有人跟他抢位置,也不会看到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孙伯,上次给你介绍的对象,怎么说啦?大娘人挺好的。早年死了老伴儿,无儿无女,后来也没再找,刚好做个老来伴儿,不好么?”早上还没开始忙,老板娘还有功夫跟孙伯唠嗑,一天也就这个时候,他们能聊上两句。 孙伯没有吭气,老伴儿?他曾经有过。儿女,他也有。只不过,现在他们都过得很好,他就满足了。 “不啦。一个人挺好!”孙伯笑着摆了摆手。他今天有一桩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个让他血脉喷张的事情。 吃完早饭,孙伯把清洁车归还了之后,跟往常一样,去菜场买了点日常吃的菜,跟所有熟悉的菜贩老板打着招呼。 然后,把买来的菜放到工作间,穿过两条马路,走进一个黑咕隆咚的胡同里。 天将将亮,胡同常年照不到阳光,更是黑黢黢一片。 孙伯像脚下生了眼睛,避开了所有的大小水坑,一双腿越走越快,不一会儿,走到胡同里的一扇红漆木门前,伸出手拍了三下,门立刻从里面被打开了,他走了进去,门又被迅速关上了。 “林长官,我来啦。”孙伯微微喘着气,一张脸泛着红光,有些紧张地看着门里等了他好几天的年轻长官。 “谢谢!拜托了。”林木也有些紧张。 他动用了一些力量、花了很久的时间找到了当年给三个悍匪做整容的“神刀手”,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说服这个多年隐匿起来、死里逃生的人。 此刻,他却有一丝犹豫,不知道眼前这个做了多年清洁工的“孙伯”,是否还有当年的削骨技术? “放心,童子功还在。以前,被迫做了杀人犯的帮凶,现在,能够有机会弥补,就算死,也瞑目了!”孙伯看出了林木的担忧,马上表态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这个胡同里的这处老房子,是林木的临时落脚处,有前后两扇门。 一扇门就是孙伯进来的那个,另一扇门开得隐蔽,在一个储藏室里,推开后,是另一个胡同,拐出去就是八一路。 路口停了一辆红旗车,两人坐进去后,林木朝司机说了句“出发”。 司机笑了笑,从车内的后视镜看向即将改变他命运的、不起眼的老伯,说了句“坐稳了”,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箭一般飞射了出去。 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礼拜了。 新年到来之前,一段人生走到了终端,新的人生来到了面前。 前面的路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高小天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人,注定要成为新时代的无名英雄。 而他,即将成为其中的一个。 孙伯原名孔庆东,他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老婆,有孩子,有房子,有车子,有远远高于同龄人的存款,有让他得意洋洋的整容技术。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十八年前被改写了。 他华丽的前半生,也被迫终止在了三台手术之后。 他曾无数次想,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不会更勇敢些?宁死不屈? 不,不会!他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水杉,他知道,他有软肋,他所有已经拥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软肋。他有太多东西不敢失去,他老婆的命、他孩子的命,是他最大的软肋。 “到了。” 孙伯的思路被打断了。 车子开到了西郊,停在了一处建筑物面前。 孙伯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白色大字:浮生研究所。 “不要怕,里面都是我们的人,这里很安全。”林木安慰着孙伯,朝高小天点了点头,林木打头走在前面,高小天垫后,三人走了进去。 孙伯一生中做过三十五台整容手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2000年那次。 三个孪生兄弟,要分别整成三个不同的样子。 他花了三个月,先后完成了这三台手术。 每次给其中一人做手术时,另两人全程站在他身边死死瞅着,让他失去了平时的水准,留下了整容的痕迹。 他知道,等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他的人生也就走到头了。 为此,他用手术刀,趁几人不注意,做了一块简易的护心片,绑在了心脏的位置。 也正是这个无奈下的粗略防御,救了他一命。子弹没有穿透他的身体,只是巨大的冲击力震晕了他。 而他又侥幸地在被闷死之前醒转了过来。好在三个悍匪没有把土踩得很实,不然,他早早去阎王老儿那里报到去了,又哪里还有当下重新拿起手术刀的机会? “还有感觉吗?”现在,他的第三十六台手术遇到了一个难处。 这个脸黑黑的高个子,竟然对麻药的耐药性极强,从脊柱处注射了三次麻醉药,剂量也早就超过了他的体重可以承受的极限,他却依旧清醒无比。 “开始吧,没事。”高小天笑了笑,鼓励着孙伯。 孙伯哪里会知道,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特种兵,还是兵王,曾经做过抗药训练,对麻药的抵抗力自是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会很疼。忍得住吗?”孙伯担忧极了。 “忍得住。”高小天说完这句话便紧闭嘴唇不再说话。 他想起了他的一个战友。 一个对很多药物过敏的人。 一个很少用麻醉剂的特战队长。 曾经对他说:“听过刮骨疗伤么?关老爷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不会输给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痛的人。” 手术终于结束了,孙伯浑身湿透了,对这个年轻的军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小天不方便说话,他心里说,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她。 高小天在这一天消失了,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以及,一个新的身份。 第14章 可爱的邻居 在高小天做手术时,林木走进了研究所最大的实验室里。 这个浮生研究所是某个爱国人士捐赠的,用作给伤病严重的战斗英雄恢复身体用的。 可以说是一个全封闭的、秘密的疗养康复研究院。 进出有严格的预审制度。 而这个最大的实验室,最成功的,也是最失败的实验就是智慧大脑计划。 一个围绕着陈羽西展开的营救及打击犯罪计划。 最终结果呢? 被打击的何止是犯罪分子? 备受打击的,还有那个伤痕累累的她。 失去的,还是失去了。 不仅失去了,还重新经历了一次剜心之痛,留下了可能终生都难以修复的伤口。 值得吗?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配合参与这个营救计划吗? 我有得选择吗?答案是没有。 林木叹了口气,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往怀里摸,摸到了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烟,叼在嘴唇边,再去掏打火机,打了几次火,也没打着,才发现,没有油了。 他看着手里的这只打火机,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送他的人。 那个送他礼物的人笑着说,“恭喜当上队长啦!哎,我其实很讨厌人抽烟的。不过呢,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与其送你不喜欢的东西,还是送你一只打火机吧。赵奕说这个牌子是最好的,我不太懂,只是觉得从环保的角度考虑,比你平时用的那种塑料的要好上不少吧。以后少抽点吧,臭烘烘地,以后哪个女的看得上你?” 少抽点?林木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放回了兜里,又把嘴唇边的烟重新放回了烟盒。 哪个女的看得上我?林木甩了甩脑袋,把所有的儿女情长狠狠地压在了心底。 他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翻查着孙伯跟他述说的当年事情始末的细节记录。 ~~~ “我给那三个孪生兄弟做手术的时候,我记得,老大是最后做手术的。他有一个不同于其他两个人的地方,比较明显,他的耳朵后面有一个痦子,我特意记了下来。” “这个老大的样子是不是这个?你看看!”林木把林森的照片放在了孙伯的面前,问他道。 “三个人眼睛都好得很,我记得没人戴眼镜。而且,虽然他们都整了容,但是眉宇间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相似之处的。老大的话…好像是这个,时间太长,我…”孙伯不太确认,不敢误导,说话开始犹豫起来。 “那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林木又把乔峰的照片放在了孙伯面前的桌子上。 孙伯眼睛一闪,左右两只手,分别把林森和乔峰的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左边再看右边,肯定道:“老大就是这两个的其中一个。我想起来了,他们两人说话有些奇怪。一个人说,以后,我就是大哥啦。另一个说,哈哈,大哥不好当,你以后就知道了啦。” 孙伯努力回忆着,似乎回到了那个晚上。他正在给其中一人做手术,另一个已经完成手术的人(林森)和还没有轮到的大哥在监视他时,状若无人般聊着天。 想必,当初两人看着他,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所以聊天才那般毫无顾忌。 这么一想,多年后的他,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这个,这个人是真正的老大!”孙伯举起了右手的照片,拍在了林木的面前。 正是乔峰的照片。 ~~~ 为什么老大整容了之后,不做老大,要做最小的老三呢? 林木百思不得其解。 三个人已经死了,已死无对证。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被抓起来的郑怀安知道。可惜他什么都不说,负隅顽抗。 还有,逍遥法外的柯嘉知道。 柯嘉?想到这个人,林木又开始头疼。 他太能装了。太难接近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接近他的是孟乔和萧然。 但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唯一有可能走进他心里的,只有一个人。 林木非常清楚。 但是,不可以! 就算再难,都不可能让她再冒险了。 …… 在护城河边,有一个小学,叫安佑小学。 在离小学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区,名字叫做“阳光天际”。 这天,阳光天际18栋1单元的电梯忙碌死了。 又有一户人家搬了进来。 从早上十点钟开始,电梯上上下下在一楼和六楼间往返。 电梯里有男有女,热闹极了。 “快,搭把手!”孟乔咋咋呼呼朝萧然唤道。 “来啦来啦!”萧然满脸憨笑,放下两把椅子,马上跑到电梯口帮忙抬桌子。 今天是陈羽西搬家的日子,而她搬进来的这处房子,是韩子钦名下空置了多年的房子。 子钦骗她说,是亲戚空置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租给爱干净、知根知底的人,赚点房租费。 而这个满嘴谎言的女子,把这处房子的对面也买了下来,这件事情是陆珊珊亲手去办的。 于是,子钦开心地跟陈羽西成为了门对门的邻居,成为了幕后的“房东小姐”。 “你真是够了。”陆珊珊觉得很无语。 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 “怎样?关心自己的员工,而且让员工没有心理负担,不是一个优秀的老板应该做得吗?尤其是这么优秀的一个新进员工,我觉得做得还不够呢!”子钦转了转眼珠子,唤了一声:“珊珊?我觉得…” “你又要干嘛?”陆珊珊等着听自己的老板还有什么“高见”! “我觉得,三个月试用期太长了,一个月差不多了。然后,工资的话,试用期给的太低了,怎么着,我们的业务面向全国,要跟大城市接轨,这样才能留下优秀的人才对不对?”子钦说完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后,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怎么办,就是想让她过得舒服点,过得好点。 再说了,我有这个能力啊。有什么理由不偏爱她呢?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对。 不过出于对“执行总经理”的尊重,还是问问比较好。 “是是是。老板说得对!”陆珊珊能怎么样?反正工资发给谁,都是她们两口子的事儿!她才无所谓呢。 “那么,你上班时去跟人事部说一下?”子钦彻底忍不住笑意了,边笑边提醒着,“工资对标b市或者S市!别太小气!我们是大公司!” “是!我知道啦!对所有新进的员工都这样吗?”陆珊珊故意逗她。 “你说呢?讨厌!”子钦双手把珊珊推出房间,吩咐道:“快去问问,我定的沙发到了没?挑了好久呢。” “你干脆直接搬去跟新员工住得了!掉价!”陆珊珊扔下一句话,却不得不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我倒是想呢,可是…哎。子钦看着对门进进出出帮忙的朋友们,感觉自己的这些朋友们热情又靠谱,短短的时间内就跟她“亲爱的新员工”打成了一片。 真好。 是个只要看到就会喜欢的女生。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以后下班后、节假日也不难受了。 这么想着,韩子钦觉得,自己做的从家里搬出来单独住的决定,对极了。 继续跟父母一起住,哪时候能处上对象啊? 早就该独立了! 泛着寒气的初春里,韩子钦开始了充满期待的独居生活。 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可以一起上下班的邻居。 第15章 车站接亲人 对应市中心的老火车站,五年前新建的火车东站在离市区20公里的郊区,东站东站,顾名思义就是位于这个城市的东郊。 所有往来x市的高铁班次都在东站停靠。 东站到市区只有一班公交车,每隔半小时发车,来往交通极为不便。 滋生了黄牛出租车,当地人称之为“黑车”。 如果不是当地人,不小心被忽悠了,开黄牛车的司机能开出天价来,原本打表只要30块的车程,能要价180块。 “美女,美女,打车吗?” “美女,美女,去哪儿?” “美女,美女,我帮你拿行李!” 到处都是黄牛车司机拉客的声音,他们的拉客对象主要是女人,看到有单独出来拉着行李的年轻女人,甚至会出手“抢”行李,惊起一片尖叫声。 “不用,谢谢!”好听的、普通话的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所有出租车司机的注意力。 他们立刻像蝗虫般涌了上去。 普通话?外地人!又是一个大美女!左手推着拉杆箱,怀里还抱着看起来很重的东西,一看就是个待宰的羊咩咩! “坐我的车,美女,去市区吗?一口价八十块!” “我只要五十块!” “我三十!” “我十五!” “我不要钱!” 他们口中的美女一点不受影响,推着拉杆箱,一边慢慢向外走,一边左看右看,似是找人。 “真不用,你们挡着我的视线了。”她有点不高兴了。看着这些把她团团围住的出租车大哥们,觉得家乡的发展离大城市差了十万八千里!徒有虚表,没有内核!也没人来管管! “你这东西很重吧?我帮你拿!” 谁知,有一个出租车司机竟伸出手,要去抢她胸前抱着的四四方方的、用红色锦布包着的东西。 他的咸猪手就要碰上那个东西时,他突然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卡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大屁墩,他已经摔在了地上。 “我艹,你谁啊?”他一跃而起,指着面前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高个子张嘴就骂。 “走吧,车子在外面。”陈羽西懒得理他,接过梦瑶左手的拉杆箱,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打了人就想走?做什么白日梦呢?” 被摔在地上的男人觉得丢了脸,哪里肯轻易放她们走?再说,他们出租车司机人多势众,他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我找个人处理。” 梦瑶早就不耐烦了。刚刚两个手都不得闲,打电话不方便,现在左手被解放出来,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换到了左手,右手拿出了手机,很快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对着电话说道:“出站口这里,有非法运营的出租车司机聚众闹事,赶紧来处理一下。” 周围其他的司机感到有些不对头,这个美女好像认识的有人?他们的揽客方式的确不占理,再加上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揽生意,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过年了,需要用车的人多得很,用不着在一个人身上吊死。 “算啦算啦,不用跟小白脸一般见识啦!” 不知谁先开口说了这句话,剩下的人连连点头,很快,一哄而散,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被摔在地上的男人气势也跟着散了,朝地上“呸”地吐了一口痰,大叫倒霉,也跟着走了。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生气了。笑笑,别气了,犯不着!”梦瑶朝陈羽西笑着说。 陈羽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梦瑶怀里抱着的东西,仿佛她的眼里只有这么一个东西。也正是看到陌生人想要抢这个东西,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直接上了手。 说起来,不应该!不过是一个老百姓。 “怎么不坐飞机?”她强迫自己的眼神转到梦瑶的脸上,关心问道。 “那还不是怕飞机晚点?怎么舍得让你着急呢!”梦瑶坐火车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这次赶在过年前从b市回到x市,主要是给陈羽西带一个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 害怕飞机晚点误事,专门坐了高铁,历时四个小时,才到达x市东站。没想到还没见到人,就出了这么个小插曲。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鱼龙混杂,不适合聊天。”陈羽西不再多说话,边走边问,“刚刚给谁打电话了?要不要再回个电话?” “嗯,到了车上再回电话也来得及。我们老同学,你接下来的搭档。” “我搭档?”陈羽西感到诧异,看了一眼梦瑶,强调说:“梦指导,我记得,我已经退役了!” “不要这么较真嘛。难道以后你的生活就是围着锅碗瓢盆过?那不是太浪费你一身本领了吗?”梦瑶嘻嘻笑着,继续说,“不要说国家不同意,我也不允许啊。”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陈羽西摇了摇头,她斗不过梦瑶,一直被她压一头。 两人来到停车场,陈羽西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让梦瑶方便上车。 “我来开车吧!”梦瑶早就看出了陈羽西的心思,把抱了一路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怀里,柔声说:“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不用跟我说谢谢。如果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你用一用。” 陈羽西感到怀里一沉,紧紧地抱着这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喉头一紧,红了眼眶,拼命忍住泪水,轻声说:“车钥匙在我衣服口袋里,自己拿。” 从东站开往市区的车程需要半个小时,一路上,陈羽西稳稳地抱着木盒子,紧闭着双唇。 里面装着她二叔和二婶的骨灰。 她拼尽全力想救的人,却仍然离她而去了。 她不敢多想,不敢回忆,不敢触碰。 她坚硬的外壳下,心已碎成了渣渣。 她可以为救别人牺牲,可以受伤,她受不了,任何人为救她牺牲。 更承受不了,最爱她的亲人以那种惨烈的方式在她面前离去。 “现在有个事情很紧急。”梦瑶犹豫了一路,还是决定跟陈羽西讲一讲她这次要来办的事情。 “什么?”陈羽西知道,梦瑶不会只为了送骨灰盒才回x市,必定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同时要办。 “关于杀害你二叔和二婶的凶手…”梦瑶觉得自己是个残酷的刽子手,明知道陈羽西最不愿意提到这件事情,她还是不得不往她伤口上撒盐。 “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不会是欧阳君文。但是,现在棘手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口咬定是她做的。这个罪名不小,一旦敲定了,就是一个死罪!” 陈羽西的脑子开始疼,不想听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消息,但是,死罪?! “我们的猜测是,她必定是受了蛊惑,要扛下这个罪名,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梦瑶话说到这里住了口,她要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到位了。 接下来,就是陈羽西的选择了。 选择继续逃避,还是直面真相。 “要我做什么?”陈羽西问。 “如果你可以去…” “不可以!”陈羽西一口拒绝了,“我不想见她。” 梦瑶不再说话。 既然陈羽西选择逃避,她也不会再逼她。 正如陈羽西所说,她已经退役了。 对这么一个退役的、自己又偏爱的前下属,梦瑶能做的就是,保证她不再危险。 “好啦。不想就不想吧。晚上你招待我住哪?不会住在你租来的那个房子里吧?你房东会同意吗?” 第16章 霸气的房东 房东? 陈羽西的“房东小姐”陷入了无穷尽的烦恼之中。 她感觉,好难掌控陈羽西。 总觉得,被她吊着,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这种感觉糟透了。 要说关系么,的确已经够亲近了。亲近到可以跟她吃同一份早餐,可以跟她一起逛街,可以跟她一起用午餐,甚至晚餐…可以时不时跟她拉拉手,可以跟她说话撒撒娇、扭巴两下… 可是,没权利毫不顾忌、理直气壮地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是,好几天了,陈羽西晚上一下班就没有了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很晚的时候,才会回家! 每天晚上,等着听对门邻居那一声开门、关门的声音,快把子钦折磨死了。 真想不管不顾冲到她面前,大声对她说:“听着!我喜欢你!你呢?怎么说?爱不爱我?不要跟我玩暧昧!我不喜欢躲猫猫!都是成年人了!别搞小学生那套把戏!赶紧到我怀里来!快点亲亲我!讨厌鬼!” 这个霸气的场景,也就只能在脑子里幻想一下。 子钦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支着耳朵听了又听,还没回来!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今天还回来吗?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又把霸气的戏码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 “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这么拿捏我?坏蛋!我讨厌你!”子钦对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备注名为“北极鱼”的微信号码恨恨道。 “北极鱼”和“南极海”是一对儿情侣游戏账号名字,所属权归“星跃游戏”(星空集团子公司)。 子钦不知道公司怎么会有这两个情侣账号,不喜欢玩游戏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只知道这两个属于级别比较高的账号。 这次新游戏上线,作为老板的她,马上启用了这两个账号。她用的是南极海,给带训教练陈羽西用的是北极鱼。 她觉得这两个账号简直就是为她们俩量身打造的。 每天一个小时游戏的时间,“南极海”乖乖地跟在她的“北极鱼”身后,一会儿去“市场”买买装备,一会儿去“菜园”种种地,一会儿去找“联络人”找找线索,反正干什么都好,就是紧紧地跟在“北极鱼”后面。谁让她们是情侣呢?! 很自然地,陈羽西的微信昵称也被她改为了“北极鱼”。 她看着微信的昵称,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你在现实生活中也能变成我的北极鱼呢?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还是看出来了,不好意思点破我?” 这么想着,心情又变得沮丧了。 这就是爱情吗?没有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碰到有感觉的人、却不敢去表白的时候…怎么那么煎熬? 以为离得已经够近了,短短三米的距离(门到门的距离),却让人百爪挠心、抓狂! 正在子钦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叮咚一声,吓了她一跳,她看向手机。 “睡了吗?能聊会儿天吗?”一个熟悉的Id发来了这么一句话。 “没睡,可以!你回来啦?”子钦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刚才的“讨厌鬼”、“凭什么”都全体蒸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对方回复信息。 “嗯。我来找你?买了点夜宵,一起吃?”北极鱼说。 “好!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为什么还要等五分钟?陈羽西看着子钦回复的微信,看着“五分钟”三个字,觉得,五分钟,的确,时间很长,可以干很多事情。 比如,她可以先洗个澡,换个心情! 陈羽西把买来的夜宵放在了桌子上。 迅速地冲进了浴室中。 当冰冷的水淋在她身上时,她把脸迎了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爱上了洗冷水澡。 或许,可以让她足够清醒? 冰冷的水流下,有几股热流沿着面颊顺势而下。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会不会做得更好?她不禁想。 不会了。很快,她得出了答案。 “如果她还不改口供,不配合的话,等初夏的时候,就来不及啦。”梦瑶的话又响在了耳边。 我想她死吗?我不想!可是,杀了两名高级军官,死罪难逃! 为什么?为什么要认罪?她在想什么?她想我后悔?她想我失去所有的亲情?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做? 陈羽西的身体慢慢被一种不舍的情绪弥漫。 她知道,她没法不管那个人! 她知道其中的厉害! 她知道,那个人明摆着一心求死! 不对!不应该!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除非…除非有逼不得已的原因! 什么原因?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威胁她? 淋浴头被关掉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威胁她,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她在保护我! 陈羽西拿浴巾迅速擦干了身体。 浴室镜里清晰地印着一副疤痕累累的身体。 如果,老天留下我这副残躯,是为了让我完成还未完成的使命的话… 那么,就来吧! 陈羽西重新燃起了斗志。 …… “今天怎么这么晚?” “招待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啊?” “女的。” “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干嘛啊?怎么下了班都不回家?” “健身房锻炼身体。” “哪个健身房?能带我去吗?” “你也想健身?” 子钦想说,我不想健身,我没有运动细胞,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但是,她是个要脸的人,这些话没法说出口。 她恨不得想问问:“你今天去见哪个女的了?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认识的?有我漂亮吗?以后不许单独跟她见面了!” 没有身份问这些话。 叹了口气,违心说:“嗯,想锻炼身体。”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教练。你是得锻炼锻炼身体,老是待在家里,不好。”陈羽西哪里知道子钦心里在想什么?她心情不好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见到子钦,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脸,她就知足了。 “好吧。”子钦胡乱地啃着陈羽西打包回来的虎皮凤爪,啃得满嘴汁水,满眼幽怨,满脑子浆糊,满肚子委屈。 “别滴到衣服上了。”陈羽西扭身从身边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轻轻给子钦擦着嘴巴,满眼都是宠溺和笑意。 子钦停止了咀嚼,跟着停止的,还有她的呼吸。 她看着陈羽西的眼睛,慢慢地,靠近了她,仔细盯着她的脸。 陈羽西一愣,问道:“我脸上也脏了?” “嗯,脏了,我给你擦擦。” 倏地,一个湿湿的嘴唇贴了上来,陈羽西感到脸颊上一凉,呆住了。 “好啦,我用嘴巴给你擦干净啦!”子钦哈哈笑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刚,她就是想亲一亲眼前的人。 一个给她擦嘴巴的人。 管她怎么想呢! 亲了就亲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如果她不喜欢,了不起就做朋友呗!反正,自己也没啥损失! 总比干瞪眼、幻想强! 陈羽西用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全是,油! 第17章 “未亡人”互助会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胡说八道”付出点代价的。 韩子钦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是在被带到“健身房”一个小时之后。 “刘教练,她身体柔韧性还可以,就是缺乏锻炼、体力比较差,刚开始,别太狠了。” 陈羽西把韩子钦带到了“新红桥健身房”,找了最耐心的女教练刘芳带她。 陈羽西挺高兴,她觉得子钦愿意锻炼身体,那再好不过了。她这小身板,的确太弱不禁风了。 这个健身房是陈羽西高中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六年前面临倒闭时,被梦氏集团收购,现在成为退伍军人、警察及亲属训练的场所。 教练都是退伍军人,不对外开放。 “先来体测吧,测完之后,根据数据结果再来安排接下来的课程内容。”刘芳是个看起来跟她的名字一样,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这让子钦稍感安慰。 “那好,拜托了。”陈羽西说。 “那,韩小姐,跟我来吧,到房间里先做一个体测。”刘芳对韩子钦说道。 “你呢?不跟我一起吗?”子钦问向陈羽西。 这跟她想得大相径庭。 她以为,跟陈羽西一起到健身房健身,就是跟她黏在一起,跑个步就好了。 要不然,她坐在那里陪她锻炼、看她锻炼都可以。 健身房不认识她,她也不太想认识健身房。 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着不动弹,连元宝撒娇求关注,都不能让她动上一动。 陆珊珊经常嘲笑她是“躺平公主”。 没想到,想谈个恋爱,居然要牺牲这么大?! “我不需要教练!你好了来找我!我在器械区。” 陈羽西来健身房,主要是进行复健训练。她想尽快把左胳膊和右腿的力量恢复到至少以前的七八成。 她实在接受不了当下的身体状态。 更何况可能还要面临战斗? “哦…”悔恨交加下,子钦还是无奈地跟着刘芳走进了体测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很不幸地,她被“温柔”的刘芳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撒手人寰”。 平板支撑做得她身体抖得像风中凌乱的树叶,度秒如年,嘴里一直颤抖着在问:“教练…还没到…30秒吗?” 累得头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力气和机会朝器械区的陈羽西看上哪怕一眼。 她一边锻炼,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陈羽西,你要是不肯做我女朋友,我就把你打死!除了我,谁都别想做你女朋友!你等着吧!” 陈羽西一直很认真地在练腿和手臂。 她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运动服,是萧轩儿给她准备的衣服。 她现在所有的衣服都是萧轩儿店里的。 “西行户外休闲中心”最不缺的就是户外休闲服饰,也符合陈羽西对衣服的诉求。 简约、舒服! 最主要的是,裤腿的长度足够,不用再费力气去改。 离过年只剩几天了,锻炼的人比之平时,少了很多。 器械区的机器只有一两个常年坚持锻炼的人在使用。 陈羽西正在使用臂力器炼胳膊,突然间,她的左手边来了一个人,也用臂力器锻炼了起来。 她拉一下,那个人也拉一下。 陈羽西笑了笑,加快了速度,一副要争个输赢的架势。 过了一会儿,那人先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边擦汗边朝陈羽西说:“好啦好啦,我认输,陈队长!伤还没好透,别逞能!到时候有个闪失,我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非被领导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知道我伤没好透,还来挑衅我?”陈羽西也停了下来,看着老同学,问道:“去楼上坐一会儿?” 在健身房的二楼,有休闲区,供应一些碳水类的食物,以便锻炼完的人补充流失的能量。 两人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 陈羽西从休闲区买了香蕉、鸡蛋、矿泉水,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每个晚上,她都是这么安排自己的“夜生活”。 下了班,来到健身房,锻炼到精疲力尽,吃点东西,洗个澡,闲庭信步走回家,睡觉。 只是,接下来,这种单一的“夜生活”要被楼下健身的小女子打破了呢。 想起子钦,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突袭”,陈羽西感到好笑和不解。 她不明白,更亲密的事情曾经都做过了,现在,却仍然会被一个小小的脸颊吻搞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这是为什么? 不容她有更多的回味,坐在她对面的老同学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让她浑身难受。 “能不能不要像看犯罪分子一样看我?苏晓婷!” “哪有啊?你不要这么敏感!我看你可是带着崇拜的眼神,除此之外,就是感激之情!”苏晓婷一本正经说着“抑扬顿挫”的话,实难让陈羽西相信她有几分真心实意。 “找我什么事?你的领导让你传达什么不能放到过年后的紧急任务?”陈羽西内心叹着气,梦瑶未免太心急了! 每次让梦瑶做一件事,紧接着就会有额外的任务布置给她。连现在“退休”了,都逃脱不了! 说是找了一个搭档给她,实际上,就是找了个传话筒,以免被当面拒绝。 真是个狡诈的女人!难伺候的领导! 陈羽西无论如何腹诽,也改变不了被梦瑶摆布的命运。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这个事情就适合你做!这里是一个游戏账号,你用这个游戏账号去玩一个游戏,就这么简单!”苏晓婷把一张卡片推到了陈羽西面前,然后笑着说,“是不是很简单?” “你开玩笑?”陈羽西吃掉了所有的东西,把手擦干净后,拿起了面前的卡片,看了一眼后,更惊讶了:“这个游戏不是我们公司马上就上线的游戏吗?” “对啊。就是因为马上要上线了,所以没法拖到过年后啊!过年期间,不是你们的推广期吗?” “这个游戏有什么问题吗?”陈羽西认真起来了。这个事情非同小可,可是涉及到星空集团的发展。 “游戏没问题,玩游戏的人,可能有问题。这个Id号是我们线人提供的一个账号。一个名字叫做’互助会’的民间组织统一发放的账号,他们准备在你们公司的新游戏里团建!进行非法信息交流!” “互助会?是什么性质的?” “一个关于’未亡人’的心理慰籍团体!我们怀疑里面涉及诈骗甚至其他非法交易,目前还在搜证中。” 陈羽西听到“未亡人”三个字,马上想到了自己。 她,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未亡人”吗?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18章 菜场,远看 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一大清早就忙碌了起来,菜场里挤得都是人。 过了早上,菜场里的摊贩老板也要收摊回家准备年夜饭了。 一家最大的菜场里,王中华拉着专门买菜的“小拉车”往她熟悉的摊位走去。 她要买一条现杀的黑鱼,做酸菜鱼。 家里的两个孩子喜欢吃。 孩子?她心里有点酸楚,一双脚情不自禁走到了卖鸡的摊位。 她的孩子喜欢吃“生炒鸡块”。可是,她的孩子到底在哪儿? “王姐,今天买只鸡?早上刚宰的,三黄鸡,嫩得很!”菜场里的所有摊贩老板都认识王中华,因为她有个了不起的女儿,是个大老板,长得漂亮又孝顺,最主要,未婚! “好,买只鸡!”王中华点了点头。 她决定晚上做个“生炒鸡块”,要万一,她的孩子突然回家了呢? “我待会儿来拿,还要去买条黑鱼。”王中华朝老板交代了一句。 “好咧,不着急,你慢慢来,我给你处理得干干净净!你回家啊,就不用费事了。” 王中华扭身,朝卖黑鱼的摊位走去。 水产区地上都是水,她不敢走快,害怕摔跤。 一路上挤来挤去,无比艰难。 一个小伙子从王中华身边硬蹿过去,撞了她一个趔趄。 “注意点啊!”王中华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素质良莠不齐,懂事的很懂事,没有礼貌的让人恼怒。 那个小伙子头都不带回,快速往菜场外跑去,他兜里多了一个手机,还是新的。 他“呲呲”笑着,觉得,刚刚那个年纪大的女人真是不长记性。 这是他从她那里偷来的第三个手机了。 下次还找她! 他往菜场里又看了一眼,就像看着自己长期的饭票似的。 一扭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这个小伙子先发制人,大怒道:“眼睛瞎啦?不看着点!” 谁知被他撞到的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对他说:“手机拿出来!” 他慌了,故作镇定道:“什么手机?” 只见抓他手的人头戴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一双眼睛充满冷峻,声音低沉:“把偷的手机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伙子使劲挣扎,想把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甩开,却只能感到手腕越来越疼,像是被钳子夹住似的,剧痛无比。 “好好好!你厉害!都是同行,黑吃黑!我认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放手,我拿给你!” 那人听了他的话,放开了他,他的嘴角浮上一丝讥笑,立刻扭身就往菜场跑。 这个菜场他熟得很,只要进到菜场里,就跟泥鳅钻进了烂泥里,谁也抓他不到。 他跑了一步后,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了。 他的后衣领被一只手抓住了,他像见了鬼一样,回头看向身后神秘的、穿着一件军绿色冲锋衣的人。 “跑啊。还没有人从我手里面跑出去过,你可以试试。” 终于泄了气,乖乖地把手机掏了出来。 “兄弟,你身手不错,我服了。没见过你,是从其他地方来得吗?这片可是我的地盘!” “从今天开始,如果这个手机的主人再在这个菜场丢一只手机,我只找你!”接过手机后,那人说道。 “那人是你家里人是吧?嗨,大水冲了龙王庙,认识一下,以后都是自家人!不过,兄弟,说句老实话,跟你家里人说一句,不要把手机放在衣兜里,太让人心动了,看了不下手,显得我很傻!” “别干这个了!找份工作干。” “兄弟!我要是能找到工作,哪里会干这个?现在都不用钱包了,我都快饿死了!” “会打游戏吗?” “啊?” “会打游戏的话,去这里,可以找到工作!”一张名片塞进了小伙子的手心里。 他惊呆了,真得假得?星耀大厦? “你不会是逗我玩吧?” “把这个手机还回去,我在这里看着。” 小伙子这下子彻底被弄糊涂了,懵了。 “去!还回去,换一个工作,你不亏!” 就这样,小伙子又把偷来的手机还给了它的主人。 当他还好了走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会是耍我吧?”他揉了揉脸。 离开的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真容。 是陈羽西。 她听子钦前段时间跟她闲聊的时候,吐槽说王女士总是丢手机,每次去菜场都能把新买没多久的手机丢掉。 她上了心。 刚刚,她一直跟在王中华身后,看着她走进菜场,看着她去买鸡,看着她差点被撞倒,看着她被偷了手机… 如果我在她身边陪着,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陈羽西不禁这样想。 还是那个王女士,粗心大意。 丢了手机后必定会破口大骂小偷,但下次还是会丢手机。 离这个菜场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别墅区。 名字叫做锦绣未央。 在锦绣未央旁边,原本有一个小区叫做锦绣江南。 在城市化进程中,拆迁了。 拆掉的地方,建成了锦绣未央别墅二期。 其中有一栋别墅里聚集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有人从菜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水产,有人在打扫卫生、贴春联,有人在给地板打蜡,有人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的主食…所有人忙得不亦乐乎。 “陈羽西呢?还没来?” “不知道啊!管她,反正也没打算让她干活!我们抓点紧,让她一来啊,就爱上这个新家!” “对对对!今天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她过年!得让她知道,她啊,有得是亲人!” “你俩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啦?我怎么从来没有这个待遇?”王璐紫看着孟乔和萧然,惊讶得不得了。 “你哪能跟陈羽西比?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你顶多算我弟的准女友!”孟乔两眼一翻,毫不客气道。 “准女友?”王璐紫看向萧然,问他说:“你这么定义我的?” 萧然笑笑不说话,心想,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没有最后决定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但他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不敢回嘴。 “好啦好啦,对联贴好啦!我要去接人了,你跟我一起还是陪你女朋友?”孟乔才懒得理他俩之间扯不清的关系。他要去接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姐”了。 “我跟你一起!”萧然不想单独跟王璐紫待在一块,他不想大过年还要提心吊胆说话。 “走吧。” 第19章 四个狗熊 每个车站都有“行李托运处”,x市汽车东站也不例外。 每天有大大小小的托运件从“托运站”进进出出,取件的人凭借取件凭证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堆放托运件的房间里早就堆不下了,待取的托运件堆到了房间外的院子里。好多人拿着取件凭证,伸长脖子在一堆挤在一起的东西里寻找自己的物件。 一辆奔驰越野车从主干道拐弯转进了拥挤的停车场,在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停车位后,陈羽西对萧轩儿说:“开出去找个地方停车吧,不行绕一圈来接我,我很快。” “你一个人拿得动吗?”萧轩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拿得动!我虽然受了伤,比普通人还是强多了。别瞎担心!”飞快下了车后,陈羽西催促道:“快啊,开出去,待会儿挡住其他进出车辆,要被骂啦!” “你早说取东西,我就多叫几个人,也省得你…”萧轩儿看着早就跑得影儿都没了的陈羽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一个倔强的、当自己是超人的合伙人。 “你是个女孩子啊…不用这么坚强。” 陈羽西听不到萧轩儿的这些话,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寻找几个箱子上。 很快,她从众多乱七八糟的蛇皮袋、泡沫箱、拉杆箱、纸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东西是她亲手打包的,从长沙托运站寄出来的。 是她跟子钦过去生活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这么久才运到。 三个牛皮纸箱,外面套了绿色防水袋,很显眼,很好找。 她想也不想,把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扛在左肩上,另一只手抱起最后一只箱子快速往外走。 “哎!取件凭证!取件凭证!”一个负责盖章的人大声朝她叫着这句话,却因为离得太远,又在房间里,追不上扛了箱子就走的人。 …… 冬天的南湖进入了一年中的淡季。 大年三十,湖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冷不冷?穿这么少?”萧轩儿从车里拿出一张小毯子,裹在了陈羽西的身上。 “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吹寒风。冷得话可以到车上等我,我再坐一会儿就可以走。” “怕你感冒!你能找我帮忙,我很高兴!”萧轩儿挨着陈羽西坐下,她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感到被需要,比对她说任何话都让她感动。 “这里以前我来过。那时候还是夏天,很多人在这里划船,我跟我的伙伴们也在这里划船…”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静静的湖面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刺得陈羽西眼睛生疼。 她耳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兴奋说:“陈队,我们来拍个合照!十年后,我们再来拍合照,要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衣服!” “赵奕,你傻啊!现在的衣服十年后那不得都旧啦!再说,还穿得下吗?” “那、那就十年后还是我们四个人,还在这个地方,还是一样的姿势!这总行了吧!别老是挑我刺嘛!” “嗯,这个好!一言为定!谁不来谁是狗熊!我要站在陈队边上!哈哈哈!” 十年之约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我们通通变成了狗熊! 我没来,子钦没来,你们俩没来! 我们是四个狗熊! 我们还是同一个物种,依旧可以在一起叽叽喳喳,依旧可以做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陈羽西从脚边摸了几个不规则的石块,放在了左手心,朝萧轩儿说:“给你表演一个打水漂!” 萧轩儿看着陈羽西手心里几个很厚重的石块,有点不相信能打起水漂。 陈羽西迅速把三颗石块夹在了右手四个手指指缝中,说了一个“去”。 三颗石块迅速地在水面上一路起伏,竟然飞出老远,像三个小鱼似的,在水面上下跃动着,似有生命。 “好厉害!”萧轩儿忍不住拍起了手掌,瞬间变身小迷妹。 “有个人比我还厉害。”陈羽西轻轻说:“这个人,其他都好,就是爱哭鼻子。每次一哭,其他人都哄不好她,只有一个人哄她才行。” “谁啊?”萧轩儿歪着头问道。 “你认识的。” “我认识?”萧轩儿仔细在脑子里搜寻着跟陈羽西共同认识、又不在身边的人。 “啊!”萧轩儿突然大声叫道:“你说的,该不是小赵吧?” “嗯。是赵奕!她是我见过的最会哭的人。”陈羽西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我连电话都不敢给她打。连问,都不敢问她。” “为什么?她现在在做什么?小柳呢?她又在做什么?说起来,好多年没见她们了!两个很可爱的女生。赵奕看不出啊,很爱哭吗?看起来不像哎,很仗义、很热情!” “好啦。有点冷啦。我们回去吧!”陈羽西站了起来,把身上的毯子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南湖。 心想,下次再来时,一定要把那三个狗熊都带着。 我们就是快乐熊熊一家人。 好哭的赵奕、狠心的柳荷、黏糊的子钦,还有一个,没用的我! 我们就是好哭熊、狠心熊、黏糊熊、没用熊。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车,大路通畅,萧轩儿把车开得飞快。 “给你准备了过年的衣服,别老是穿军绿色、灰色、黑色,穿点红。” “哦。” “这辆车你拿去开吧,我平时不怎么用,也不用总跟我借,以后就是你的了。” “好。” “头发也剪一剪吧,长了,扎眼睛。” 陈羽西笑了笑,忍不住感叹道:“你好贤惠,挺适合给人当老婆的,什么都照顾得妥妥贴贴。” “呸!”萧轩儿笑着朝陈羽西说道:“你当我对所有人都这样?也就是你!别人我才懒得管呢!” 陈羽西心想,你对孟乔不这样么? 不过她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只忍住不回嘴。 “你不问问我其他的事情?”萧轩儿问道。 “你身体怎么样?乙肝病毒不能忽视。别老是想着赚钱,要注意休息!” “定期在检查身体。没事!” 萧轩儿在九年前携带了乙肝病毒,并有了一些初步症状,要不是陈羽西给她安排了体检,强制她去检查身体的话,后果很难预料。 这也是萧轩儿对陈羽西十分感激的原因之一。 “嗯。那就好!” “没有要问的啦?” “你想我问什么?” “我以为你会…”萧轩儿摇了摇头,“算了,不问拉倒!” “我觉得啊…如果不是想再生一个孩子的话,结不结婚无所谓。”陈羽西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天呐!你怎么这么懂我?我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想生孩子?”萧轩儿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好害怕你给某人说情呢!” “想什么呢!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毕竟你又送房又送车的!是我的大金主!孟乔?他哪里配得上你?” “哈哈哈…没白陪你大半天!” 另一边在店里等了老半天的孟乔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了看手表,大声说:“算啦,不等啦!儿子不管,信息不回!啥人呐!” “哥,我看你就算了吧。我姐儿子有了,钱也够多,我实在想不出她还愿意跟你结婚的理由!我要是她,我也不结。省得回头还得伺候你!”萧然趁机劝道。 “你说什么?!现在每天到底是谁伺候谁啊?小冉放学都是我接的!”孟乔大怒。 “所以啊,更不愿意结了啊。” “这样…吗?”孟乔长叹一口气。 第20章 破绽频出 晚上七点。 在这个城市的两个地方各自聚集着一波人。 陈家宅院里,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菜。 八菜一汤。 冬天菜凉得快,先做好的菜全部摆在了餐桌上一个大大的“电热暖菜板”上。 现代科技的成果。 最后一道大菜“炖菜火锅”上了之后,正式的年夜饭就要开始了。 陆珊珊脱了鞋子,站在凳子上,高高举起手机,拍了一个年夜饭大全景。 每年的老传统,把年夜饭分享在一个叫做“嗨,朋友”的微信群里,里面都是高中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往年,陆珊珊都没这么积极发照片,今年,因为知道三弟可以看到,她给每道菜都拍了照片,最后拍了一张合照,全部发到了群里。 韩子钦以往这些照片看都懒得看,但是,她现在有了想要分享的对象,她从里面挑了几张觉得拍得还行的照片,转发给了一天没见的陈羽西。 “你年夜饭吃什么啊?”她迫不及待问道。 等了半天,没回应。 怎么回事啊?一到节假日见不到人的时候,信息都没反应的?她不由开始生气了。 “过年值班是几点到几点?”子钦问向陆珊珊。 “跟平常上班时间一样。”陆珊珊有点心虚。吃完年夜饭,待会儿她要赶到机场去接莎莎,接完人后两人再一起到锦绣未央陪陈羽西一起守夜。 总有种背叛子钦的感觉。 “那她呢?什么时候回来上班?”生气归生气,又很想知道陈羽西的消息。 “我没问,不知道!”陆珊珊感到压力好大,赶紧溜了,“我去盛饭!” 韩子钦感到无聊极了。 她期待的人没有回复她的微信,她毫无目的地划拉着群里的消息和照片。 她觉得很奇怪,以往爱分享、废话很多的孟乔到现在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太反常了! 突然,一段视频进入了她的眼里。 是王璐紫发的,大大的厨房里,一个杀大龙虾的“惊悚”片段。 一般这种视频子钦是不敢看的,但是,视频里杀大龙虾的那双手看着好眼熟…太眼熟了! 这个杀大龙虾的场景也非常熟悉! 她心跳加快,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按了暂停,双手捧着手机,用右手拇指慢慢拉动视频进度条,直到…停留在一张手部特写镜头上。 这是…这不是陈羽西的手吗?韩子钦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没有错! 陈羽西的手很有特点,手很大,手指长,右手背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这样的手,世上没有第二只! 再仔细听了听视频里的嘈杂的声音,一阵阵惊叹声,有男有女,听这些声音…好像是孟乔?轩儿姐?还有…萧然?!等等…最后哈哈大笑的声音又像…彭阿姨?! 她赶紧给孟乔发了微信:“你在哪里?” 怎知,孟乔完全没有回应。 这下子,子钦更好奇了。 她翻出通讯录,直接找到孟乔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没人接! 换了萧轩儿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萧然的电话。 还是没人接! 越发觉得奇怪!这三个人平常手机都不离手的,怎么会不接电话呢? 陆珊珊不知道自己躲出去盛饭的功夫,子钦从一个视频里发现了重大的破绽。 她拉着韩子俊盛了五碗饭,然后两人一起从厨房走到餐厅。 陈家新的宅院在装修的时候保留了以往的布局,厨房跟餐厅是分开的,中间隔着一个院子,从厨房走到餐厅需要一两分钟。 “你不要露出破绽,听到了没?吃完饭你就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玩,别待在家里!你姐现在聪明着呢!”陆珊珊不放心地交代着韩子俊。 “好啦好啦,知道啦!照我说,直接让她们一起守夜就完事儿了,麻烦!”韩子俊不耐烦道。 “你知道什么呀!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啦!” …… 在锦绣未央,没有接电话的几个人围在陈羽西身边,欣赏她的“特技”。 尤其是孟乔和萧然,对陈羽西的敬佩越发浓厚。 “你这都哪里学得啊?要是被那双大钳子夹上一下,不死也残废!”孟乔看着五大三粗,实则对尖嘴、带钳子的动物害怕得要死。 “是啊,怪吓人的!”萧然跟他半斤对八两,他小时候被村里的鹅追赶过,对家禽也害怕得很,小时候还能逞下强,现在,死都不敢动手。 陈羽西快速处理好大龙虾和螃蟹,没空理这两人。 难得,x市竟然还有质地不错的海鲜,经过就买了一些,想做给朋友们吃,回馈他们的友谊。 这些都是子钦喜欢吃的东西,尤其是大龙虾。 每次惹她生气了,只要给她做这个,再大的气都能化解。 “好啦好啦,两个废物,赶紧去帮忙择菜啊!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萧轩儿打发孟乔、萧然去另外一个厨房帮忙。 “姐,就兴你看,不兴我们看?双标!”萧然虽然嘴巴这么说,身体却听话极了,恋恋不舍中,拽着孟乔走了出去,“去帮你妈!” 彭敏开心地做着年夜饭,很多年没有亲自做饭了,往年都是在自己的饭店订上一桌。 她仿佛找到了当年的感觉,觉得人都变年轻了,哼着小曲,使唤着老孟,拿出了浑身的本领,用心地整治着这顿年夜饭。 在陈羽西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的手机里已经收到了许许多多条微信,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微信里反反复复都是同样的内容: “你现在在哪里?快回我微信,再不回,我要生气啦!” 兴奋的始作俑者王璐紫没有一点感觉,还在不停地发着照片。 她再一次被陈羽西吸引了。 “啊啊”的惊喜之声时不时从她嘴巴里传出来:“好好吃!这道菜能教给我吗?老公…” 陈羽西看了她一眼,制止道:“别瞎叫!” “哦…”不给叫就不叫!王璐紫把刚做出来的“拔丝地瓜”拍了一张照片又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还有一只脚,陈羽西的。 这只脚原本也没什么,但脚上穿的袜子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双袜子是子钦送给她的。 在脚踝处,怀有心思的子钦,绣了一个小小的字母“h”,在这个字母的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爱心。 代表着,她的爱。 第21章 不同频的爱 陈羽西一直有个让她烦恼的问题。 她不太会追求人,不太会处理感情上的事情。 这个领域对她来说,过于陌生,不擅长。 从小到大,她在感情上最丰富的经验就是暗恋。 暗恋的对象也只有一个:韩子钦。 她曾经想过,如果当初子钦不主动一些,结果会如何呢? 大概是失之交臂吧。 如今,她还是不会追人。 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意。 在她心里,她跟子钦是生活了很多年的伴侣,互相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不用说话,就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今,这种默契被切断了。 让她在失而复得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韩子钦还是韩子钦,却不完全是她的韩子钦了。 她被这种奇怪的感觉包裹着,再加上对子钦病情的顾忌,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飘忽不定,忽远忽近,让不明就里的子钦很难受。 这种困局在年三十这个晚上被打破了。 只因,子钦发现了,陈羽西竟然在跟孟乔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可以解释,或许牵强些,但也解释得过去。 但,陈羽西不想解释。 从内心出发,大年三十,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而不是现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样子。 现在的“热闹”太容易让她想起过去,一想起过去,过去有、现在再也不可得的人,就会撕扯她的心,让她没好透的伤疤再次暴露在无遮无拦的暴雨下,被击打,甚至,被击穿。 刚好,借机,让这些人散了。 “真不用我们陪?”萧轩儿担心问道。 “不用。今天凌晨,新游戏正式上线,到时候会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们!” “行吧。其他没啥,有个事情提醒你一下。对子钦而言,你是她刚刚认识一个多月的人,她想跟你有进一步的发展。你呢,不要停留在过去,当她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在她看来,就是冷淡,知道吗?” 萧轩儿的话一针见血,指出了两人当下相处的困境:不同频。 子钦想要开启一段初恋,苦于不知道如何开始。 而陈羽西想要的,是她分离了多年的爱人。她想跟子钦的生活回到像过去那样,相濡以沫、细水长流。 而初恋?要的是热情如火、轰轰烈烈! “知道了,谢谢。” 陈羽西深感惭愧,送走了一众人等,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21:30了,离游戏上线(执行任务)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打开了手机,翻开了微信。 跟子钦的聊天对话框里,出现了十几条撤回信息的记录。 她不知道子钦曾经给她发过什么信息,但子钦分别打过孟乔、萧轩儿、萧然的电话,还发微信问过孟乔在哪。 虽然后来孟乔给她回了电话,她说没事。 但陈羽西知道,她肯定生气了。 锦绣未央离陈家大宅只有十公里不到,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正如陈羽西所料,韩子钦在自己的房间里生着闷气。 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不争气。 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2019年1月1号才见第一面的人!还是她单方面见到这个人。 那天,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一样,仰着脸看着高处的陈羽西,心中全是喜欢。 然后呢,厚着脸皮去问孟乔,厚着脸皮加了她的微信,厚着脸皮让她陪吃中饭,厚着脸皮让她做自己的邻居,厚着脸皮贴上去… 结果呢?换来什么? 不回微信。 跟孟乔、萧然吃年夜饭?! 连王璐紫都可以吃她做的饭?! 不该生气吗?不该吗?! 生着气,恨不得把陈羽西拉黑,从此再也不理她,却还是…舍不得! 电话振动了,子钦看了一眼,又是陆珊珊的电话,她用脚趾头把电话挂了,一脚把手机踢到了床下。 可怜的手机转了几个圈,仰脸躺在床下的地毯上。 “滋滋滋…”怎知,这个振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波又一波地持续着,让韩子钦越发烦躁,心想:连你也来欺负我?!岂有此理! 趴在床上,伸手去捡地上的手机,准备把这个烦人的破手机扔出窗外,让它彻底闭嘴! 结果,手机来电显示的是:我的超人? 我的超人是她给陈羽西的电话号码备注的名字。 原本还有单独的来电铃声。 可惜,今天不高兴,把手机调成振动了。 接吗?不接吗?不接…好吗?要万一…是公司的事情呢? 嗯,可能是公司的事情!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板,先把个人情绪放到一边! 韩子钦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麻利地下了床,穿上了拖鞋,捡起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划拉开手机的接听键,毫无感情问道:“喂?什么事?” “有空吗?一起出去走走?带你去看星星!”听筒里传来了陈羽西的声音。 韩子钦皱了皱眉,心里剧烈动摇着。 气了两个小时,饭都没怎么吃,难道她一打电话,我就要出去?这也太便宜她了! 可是,她知不知道我在生气?如果不知道,那我不是亏大啦? 如果连我生气都不知道,这种人以后怎么在一起相处? 万一,相处了之后,跟她越来越心意相通呢? 韩子钦,你个没出息的,是不是又想着倒贴上去?以前不认识她的时候,日子过得不是也挺好吗?! 那不是认识了吗?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对着话,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复。 “我开了车,在你家附近啦。出来吧,子钦!”陈羽西赶紧对着话筒说。 这是她打的第八个电话,好不容易被接起来了,她真害怕无功而返。 过了许久,终于听筒里传来一句话,带着不高兴的语气:“那你要等我了,我穿衣打扮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我等你!不着急!”陈羽西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半个小时?哪里够啊! 至少一个小时。 陈羽西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慢慢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花店。 “老板,帮我包一束玫瑰花。” “好咧!要哪种?这款蓝色妖姬需要吗?代表奇迹与珍贵的爱!”老板没想到,深夜还能有这么一笔生意,极力推荐着。 “不,就红色玫瑰花,她喜欢纯天然的。” “好咧,要我挑还是自己挑?” 一个小时的话… “我自己挑!”陈羽西开始认真挑选玫瑰花。 初恋吗?那就…十九朵吧! 第22章 看,属于我的星星 x市可以看到星星的地方很多。 曾经,想看到“蓝天白云”、“星空万里”成为中国很多城市居民的梦想。 在那些被雾霾笼罩的日子里,很多人跑到国外去看天空,去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现在,抬头就是繁星满天。 子钦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提锅,里面装着一份炒饭,炒饭的配料是大龙虾肉和蟹肉。 她一勺勺吃着这份给她准备的夜宵,心里的气一点点被挤走了。 她拿余光瞅了瞅认真开车的陈羽西,心想,这样细致的一个人,哪里还放得下?不知道剥了多长时间才把蟹肉处理得这么完整?大龙虾好好吃! 所有的气都化作了无穷尽的食欲,平时只吃半碗饭的她,生生把一大份蟹肉龙虾炒饭吃完了。 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等夏天的时候,我带你去舟山吃海鲜。可以包一个船出海,直接在船上烧来吃,特别新鲜。还可以在沙滩上捡贝壳,在海里游泳,如果胆子够大的话,可以浮潜,看看海底里的世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小鱼海藻之类的,很有意思,你肯定会喜欢。” 陈羽西看子钦把她准备的饭全部吃光后,很高兴。 子钦还是喜欢吃海鲜。 “就我们俩吗?”子钦想得却是,陈羽西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普通朋友间的邀约还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她回头看了看车后座上放着的玫瑰花,感到奇奇怪怪的。 她实在不太明白,陈羽西这是什么套路? 一把玫瑰花送给她后,啥话都不说,上了车直接塞给她一个保温提锅,也不说开车到哪里去,催她赶紧趁热吃。 要死的是,她还真饿了,听话无比,真变成了饭桶,把饭吃完了! “就我们俩哪有意思啊?人多点,海鲜才不会浪费!”陈羽西的回答让子钦心一沉,原来是集体活动! “哦。”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到啦!”陈羽西没有察觉到子钦的心情起伏变化,她把车开到了海边最佳观星位置。 一个现在离x市市区开车只要一个小时的地方。 一个曾经来过的地方。 “天呐,这里是海?”子钦感到吃惊,她看向陈羽西,心情豁然开朗。 她从来没有到过海边。 深夜里,黑色的海让她感到又惊喜又害怕又渴望…她所有的低落都消失了,她还没等车子停稳,就开心地下了车,欢叫着跑向海边。 陈羽西觉得,今晚这个决定做对了! 担心子钦的安危,她快速跟了上去。 “哇,好冷哦!”子钦快踩到海水的时候,海浪带起的一股股寒风吹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要来海边,穿得不多! 其实,每次跟陈羽西出去的时候,为了好看,她穿得都不多。 擦的口红也在一顿饭后彻底从嘴唇上消失了。 这跟她想象的约会完全不一样!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要来这里,这样我就可以带一双凉拖,可以踩踩沙滩!”她噘着嘴说。 “大冬天的,踩什么沙滩?给你拿了一件衣服 ,穿上吧!”陈羽西把一件红色的、有绒衬的冲锋衣披在了子钦的身上,让她把两个胳膊伸进去,帮她拉上了拉链,仔仔细细扣上了扣子,一直扣到了脖子边。 立刻,子钦好看的衣服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身子变成了圆滚滚,所有的打扮全部化为了零。 “这件衣服好难看啊!”子钦拉了拉衣服,暖和是暖和了,未免也难看了! “实用!”陈羽西看了看海面,背对着子钦蹲下了身子,说:“我背你,去海里感受一下!不会让你的脚沾上水!” “怎么感受?你要下海吗?不危险吗?”子钦犹豫着,又想又害怕。 “就浅浅走一下,然后我们回车上看星星、等新年!别怕,我水性不错,底盘够稳,不会有危险!” 子钦乖乖地趴到了陈羽西背上,陈羽西用力一颠,她“啊”了一声后,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脸也顺便贴到了陈羽西的耳朵边。 一种熟悉的感觉、一股冲动从她身体深处涌了上来,子钦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羽西的后脖子,情不自禁地,把嘴唇贴了上去,轻轻地亲了亲,亲完后觉得好笑,小声问她:“有人这样亲过你吗?” “没有。”陈羽西扭头想看看子钦的表情,却被她咯咯笑着躲开了。 “我喜欢你这么背着我。”韩子钦心里热热地,她举目四望,四周都是海水,但她一点都不怕,甚至觉得浪漫极了。 “陈羽西?”她叫道。 “嗯?” “我喜欢你!”韩子钦大声说:“我好喜欢你!” 陈羽西眼眶热热地,终究,还是子钦先开了口。 “大海!你听到了吗?我有喜欢的人啦!”韩子钦的声音传出好远。 她放下了所有的羞涩大声宣告着自己的爱。 她举头看向天空,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烟花声,然后在黑色的天空中留下了“2019”四个阿拉伯数字。 “陈羽西,你看!2019年了!”韩子钦眼里闪着金光,她突然觉得,谁主动并不重要! 都是女生,为什么一定要等她表白呢? 先表白又怎么了呢? 我是喜欢她啊! 从2019年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 “2019年了!”陈羽西顺着韩子钦的手指看向烟花的地方,突然间,心门通畅。 “子钦,你是我的未来!我不应该还留恋过去!”她大声说:“不管你变成怎样!你都是我的未来,我都会跟你一起向前走!” 韩子钦有点听不懂陈羽西的话,但不影响她听懂陈羽西的意思。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她问,“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想跟你发信息就发信息,想跟你打电话就打电话吗?以后,我的信息和电话你都会马上回,是不是?” “对!以后,多晚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只要你需要,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到你身边!” 韩子钦轻呼一声,哭了出来,她的眼泪一大滴一大滴,滴在了陈羽西的衣领上,?了进去。 她的内心被开心塞满,但她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彻底失去了控制。 “子钦?”陈羽西惊慌失措。 “没什么,我是高兴的!我们回去吧,我不想你在海水里泡太久!”子钦擦了擦眼泪,把头轻轻搁在了陈羽西的肩膀上,就好像这是她做熟了的动作般。 23:40,两人回到了车里。 陈羽西打开了空调,把湿掉的裤子换了。 她把韩子钦的座椅调成了平躺,给她盖上了厚厚的毯子,打开了天窗,让她可以很轻松地看天空中的星星。 韩子钦却歪着头直直地看着她,边看边笑。 “看我干嘛?看星星啊!”陈羽西把她的脸掰正,让她看天空,她又迅速扭了回来。 “我在看星星啊!”韩子钦柔声说,“在看,属于我的星星!” 第23章 年8月31日 许是吃饱喝足了,许是车里的空调太暖和了,又许是太开心了,总而言之,凌晨刚过,韩子钦,在车里,睡着了。 “晚安,老婆。新年快乐!” 陈羽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隔音耳塞,轻轻放进了子钦的耳朵里。又在她的腰后塞了一个小腰垫,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她完成过很多任务,有跟伙伴们一起的,有独自一人的。 无论危险与否。 没有一次是有亲人在身边的。 2019年,农历的第一天,她第一次做任务,旁边睡着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 感觉,浑身充满了斗志! 戴上耳机和感应贴,她打开了梦瑶为她准备的特制电脑,连上超级wIFI,快速登录上新上线的游戏:“梦幻家园”。 陈羽西擅长玩竞技、格斗类的游戏,像“梦幻家园”这种以社交、交友为主要目的的游戏,她几乎不玩。 但一个月来,她早对游戏里的地图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操作各种指令键。 她没有认真思考过梦瑶为什么给她派这个任务,“服从命令”成为了刻进dNA里的东西。 刚上线的游戏挤满了登录的人,陈羽西快速找到她要进入的服务区,点击了三次,才得以进入。 “欢迎’不想流眼泪’来到梦幻家园!”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陈羽西还是忍不住汗毛一竖。 这个Id名字取得真恶心!一个性别标识为男的Id,取这么个名字?更无奈的是,一个月只能改一次名称! 头上顶着这么个Id,游戏里的人物形象却是一个糙汉! 陈羽西立刻选择将性别信息隐藏。 虽然高级用户还是可以使用道具查到这个Id的性别,但是,少一点尴尬是一点。 “任加川,男,话唠,高级工程师。父母早年双亡,同居近十年的女朋友刚去世不到半年,无法走出失去女友的悲恸,经由入殓师介绍,加入了’互助会’,认识了一个跟他一样父母双亡的女人,Id叫做失去翅膀的鱼?” 陈羽西又在心里把这个线人提供的信息默默背诵了一遍。 以前是话唠,失去同居十年的女朋友,那接下来,任加川应该继续是“话唠”还是变成“哑巴”? 认识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Id是“失去翅膀的鱼”?任加川跟这个女人还没有见过面,这个女人真实的姓名也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任加川莫非有什么想法?毕竟同样是父母双亡的人,感情上容易共振! 但,没见过面,这个“女人”现实生活中是女人吗? 入殓师介绍?入殓师是个关键的人物,不知道今天线上的集会,这个人会不会来?这个入殓师也未露过面,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之前的联络都是通过网络…网络犯罪真是,方便又快捷! 虽然陈羽西不是第一次假扮人,但这种复杂的局面,的确是第一次面临。 是一场斗智斗勇的网络战争。 不管如何,先找到“互助会”所在的房间吧。 刚上线,马上收到一条信息。 是“失去翅膀的鱼”发来的。 陈羽西快速点开信息,只见里面写着:“你来啦?房间号是0831,密码是2008,快进来,我等你老半天了!” 房间号是0831? 这四个数字?!陈羽西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密码是2008? 陈羽西心里一紧,2008年8月31号? 难道是这个意思? 她忍不住眉头紧锁,快速输入房间号和密码,立刻进入到一个加了密的房间。 刚进入房间,房间管理员就对她发出了指令:请进入房间的人显示真实面容! 陈羽西快速看了一眼房间里已经有的Id和游戏形象。 总共13人,8女5男! 男女都是虚假的,先不管,显示真实面容? 陈羽西立刻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建模脸。 这个游戏最大的卖点就是,可以根据真实面容生成一个3d建模脸,无限接近现实生活。 当然,使用这个道具也要花钱的。 看来,这个房间的人,都挺有钱! “你好帅!”陈羽西立刻收到了来自“失去翅膀的鱼”发来的私信。 她马上使用游戏最高权限查询“失去翅膀的鱼”的信息。 Ip是隐藏的,实名认证上显示,姓名边思婷,女,年龄不详,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陈羽西迅速把这串信息记了下来,有手机号码和名字就可以查一查。 她又快速地查了房间里所有人的信息,把所有人的姓名和手机号码都记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虽然说是实名,用其他人的身份信息登录的用户大有人在。 更有很多不到年纪的小孩儿,偷用父母的身份信息登录游戏。 在陈羽西查询信息的档口,她的耳朵里传来管理人员的声音: “我们都是受过创伤,无法走出创伤的可怜人。我们爱的人已远去,独自留我们站在原地。我们只有互相帮助,手拉手,互相取暖,用集体的力量走出黑暗,才能重新获得新生!今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每个人依次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幸的事情说出来,其余的人给他安慰、鼓励好不好?” 所有人都鼓了掌,脖子上的感应贴让陈羽西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智能科技的成果。 “我先来,我跟我爱人确认心意是在2008年8月31日…” 第一句话就让陈羽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2008年8月31日吗? “我的儿子出生在2008年8月31日…” “我跟爱人在2008年8月31日结婚…” 越来越多的人讲述了自己的故事,随着2008年8月31日被每个人提起,陈羽西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假扮的任加川…难道… “该你了,任加川!”管理员提醒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羽西假扮的Id“不想流眼泪”。 陈羽西脑中电闪雷鸣,看向“管理员”。 看着管理员的“建模脸”,越看越感到熟悉。 这个面部轮廓和骨骼线,是个男人。 是个我认识的男人! 而且,他知道我这个Id的真实姓名是任加川! 他是:入殓师! 那么,他是谁? 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大家好,我叫任加川,我跟我女朋友在2008年8月31日正式开始同居…” 第24章 她,还是她 夜更深了。 没有路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地方却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就是君澜度假村。 了解它的人才知道,它的前身是“水印康庭”,一个达官贵人才能进出的庄园式别墅区。 九年前,随着一干社会蛀虫的落网,水印康庭很多栋别墅被没收,进入司法拍卖…很多人也默默搬离了这里。 五年前,一个不具名的外商将这块“风水不好”的地方统一买了下来,推倒重建,变成了“君澜度假村”,一个新中式装修的别墅区。 里面依然住着“非富即贵”的阶层。 大部分是Z市的商人,也有一部分身份神秘而高贵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有自己的朋友,他们不满足于普通的玩乐,追求刺激的游戏。 好在“君澜度假村”有很多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刺激的东西,满足了这些生来就不知道“人间险恶”、“世间疾苦”的年轻人的需求。 “老板,所有的房间都接上头了!”甘子瑞汇报着晚上的“战果”。 “那些公子小姐们玩得还开心吗?角色扮演得投入吗?”柯嘉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嗯,挺开心的!有变声器、有智能AI变脸、有剧本、有真人配合,他们很兴奋,很期待接下来的真人见面环节!”甘子瑞连忙答复着。 “盯好,玩儿归玩儿,提醒他们不要露馅、当真。不要年纪轻轻的,就搭上自己的小命!”柯嘉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啊…” 柯嘉嘴巴里的公子小姐们,有一个名字叫做边思婷的,现在正开心地跟游戏中的一个人聊天。 她没有听话,用了自己的真实名字登录了游戏,还用了真实的手机号码。 她爸爸是谁都不敢惹的大人物,她才不怕“惹祸上身”呢,她超级渴望平淡如水的生活起点波澜,最好是惊涛骇浪的那种。 现在,她的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她的手指翻飞,对游戏里一个叫“任加川”的男人热烈地说着对她而言最赤裸的情话。 “你现在在哪?我能跟你见面吗?我能认识认识你吗?我可以去找你,我可以做很多让你高兴的事!我可以安慰你!” 她扮演的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可怜女人,她认识了一个真正失去了父母、还失去了心爱人的高级工程师。 当初,她从一堆剧本里,专门选了这一个,她想成为一个拯救人的天使。 她看过很多玛丽苏的剧,都不喜欢,她不喜欢霸总、富二代、官二代,她想找一个高学历、靠自己打拼的草根阶层,这种失去了全世界、又痴情的高知男人,刚好是她喜欢的款式。 让她惊喜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这么帅? 她彻底把“警告”丢到了脑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问道。 “边思婷,今年21岁,以前没有谈过恋爱。”边思婷开心坏了! “你在哪里?位置方便告诉我吗?”对方又问道。 “我在君澜度假村,x市,h省的,一个很小的城市,你听说过吗?”边思婷打完这句话后,回头看了看周围,还好,其他人都在玩自己的游戏,没人注意她。 陈羽西盯着聊天记录,心里一惊,这个人竟然就在x市吗? “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我想,你会喜欢我的!”边思婷继续迫切问道。 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料到这个“失去翅膀的鱼”这么快就提出了线下见面的要求,这个她不能做决定,需要跟梦瑶汇报一下。 这一见面还不得露馅?这种扮男人的线下任务,她再也不想接了! 君澜度假村?没听说过,先记下来,稍后查一查。 陈羽西觉得自己线上能知道的消息也就这样了,她实在没兴趣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网上跟一个不知道男女的人“谈恋爱”,假装也不行! “你还在吗?你不要怕,我不是坏女孩儿!”边思婷有点急了,她继续输入道:“任加川,这是你的真名字吗?你在国内吗?在国外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陈羽西叹了口气,赶紧说:“见面的事情再说吧,好女孩儿这会儿需要去睡觉了!以后不要凌晨后还上网打游戏了!也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见面!” 忍不住就交代了几句。 “好,我听你的。那我能加你微信吗?有了你微信,我以后再也不打游戏了!”边思婷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陈羽西受不了这么直接的对话了。 加微信?想什么呢! 她直接点了退出游戏。 突然间,任加川的头像黑了,边思婷的心一沉,她感到难受,好像失恋般的难受。 她拼命给已经下了线的任加川留言。 “任加川,我会找到你的!” “任加川,我一定要见到你!” “任加川,我喜欢你!你跑不掉!” 她嘴巴里的“任加川”扮演者陈羽西已经扣上了电脑。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 她把座椅调到躺平,跟子钦一样的角度。 她把一双胳膊枕在脑后,透过天窗看向天空。 耳边隐隐传来海浪的声音。 新的一年了。 是不是应该把所有的不快乐都留在以前? 把以前的陈羽西忘掉。 用新的陈羽西适应新的韩子钦。 想到这里,陈羽西扭头看向右手边、呼呼大睡的韩子钦。 她觉得很好笑。 如果是以前的子钦,在确认心意后,肯定会缠着亲热… 现在这个呢?睡得这么开心? 还笑得这么傻? “做什么好梦呢?我是喜欢韩子钦,还是喜欢你呢?如果你不是长着子钦的脸,我还会喜欢你吗?” 陈羽西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平,看向天空。 天上有雪花飘落。 一片片落在车顶玻璃上。 不一会儿,薄薄的一层雪覆盖在了天窗上,星空,没法再看见。 “啊,下雪了哦。” 陈羽西往右边一看,发现,子钦睁开了眼睛,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呆呆地看着车窗外,无比可爱。 “醒啦?冷吗?”陈羽西伸出左手,替她把嘴边的头发捋到一旁,害怕她说话的时候把头发吃到嘴巴里。 “陈羽西?”子钦有点迷迷糊糊问,“我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啦?” 陈羽西忍不住笑了,看着傻乎乎的子钦,觉得,她,还是她,傻得冒泡! “嗯。” “那,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步骤?”子钦说完话把毯子掀开了,在陈羽西瞠目结舌中,跨越两个座位中间的障碍物…滚到了陈羽西怀里,重重压了下去。 陈羽西只觉胸口一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雪,下得更大了。 大到遮住了所有的窗户。 遮住了老天爷的视线。 “你真好看!”子钦笑着,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陈羽西的脖子。 她不知道,是陈羽西在她怀里,还是,她在陈羽西怀里。 不重要了,她只知道,以后,她可以尽情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了。 “陈羽西?” “嗯?” “我能亲亲你吗?” “嗯。” “你的嗯,意思好丰富哦。每一声,我都好喜欢。” 好熟悉的一句话。 好熟悉的…霸道! 第25章 霸总和小员工 雨雪天气造成了大面积航班的晚点。 也让接机的人着急上火,其中就有陆珊珊。 原本十点钟就要到达的飞机一再延迟,直到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她才在大屏上终于看到飞机已到达的通知信息。 她站在VIp通道出口处,伸着脑袋往里张望,翘首以待、焦急万分。 突然,她看到一个感觉有点熟悉的人迎面向她走来。 一个女人,身姿笔挺,头戴黑色毡帽,面戴黑色口罩,身穿黑色呢大衣,脚蹬黑皮鞋,很飒、很独特,让看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当发现那个女人也朝她看的时候,珊珊心灵一震,更加觉得这个女人熟悉了。但,眼睛这么犀利?这是谁啊? “发什么呆?不看我,看别人?” “哎?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珊珊惊喜道,立马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女朋友身上。 “刚刚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在看什么呢?看得失了神?” 经过叶莎莎这一提醒,陆珊珊赶紧扭头,伸出手指指着刚刚看到的、越走越远的人说:“你赶紧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叶莎莎顺着陆珊珊的手指望去,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而这个背影也迅速跟两个来接她的男人消失在四号大门,彻底看不到了。 “走吧,我们不要挡在这里,先回去!” “好好好,赶紧走,这里太冷了!你穿得太少啦!” 陆珊珊赶紧接过叶莎莎的行李,把刚刚那个女人的事情甩在了脑后。 在她印象中,她可不认识一个这么飒的女人,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来接机的! 她看到的这个女人跟两个男人走到了专门为接她停在四号大门口的商务车前。 商务车自动车门打开了,里面一个人探出了脑袋,朝她笑嘻嘻道:“冯队长,终于把你请来啦!我等了你快五个小时,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冯晓君轻轻叹了口气,坐进了车里,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坐在了梦瑶的身边。 “好啦,别老是生气嘛!你就不能试着对除了陈羽西以外的其他同事也笑一笑?” 梦瑶自从知道冯晓君的秘密后,再看到这个内向、冷漠的冯队长,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反而跟她说话亲近了起来。 “想让我笑,也做点人事儿!” 冯晓君跟梦瑶刚好相反。她本就不喜欢梦瑶一副高高在上、不懂瞎指挥的样子,得知她竟然对陈羽西有歪心思,并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占陈羽西的便宜,对她更加鄙夷,不屑与她为伍。 “我怎么啦?你要想想啊,要不是我,你还有跟陈羽西一起战斗的机会吗?谢我吧!” 梦瑶说完这句话后,对司机命令道:“去锦绣未央!” 冯晓君紧闭嘴巴,默不作声,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立刻雪花随着寒风争先恐后地钻到车子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思绪万千,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情不自禁想到了十年前那个微醺的夜晚…那个肆无忌惮说着喜欢陈羽西的自己。 十七岁的眼中,有的只是感情。 而今呢?在感情之上,却还有许许多多需要承担的责任。大的小的,愿意的不愿意的,容易的困难的…扑面而来,让她喘不过气却不得不接下。 梦瑶说的不错,陈羽西已经退役了,以后很少有机会一起工作了。 她想起了跟陈羽西一起战斗的岁月。 想起了为陈羽西流下的、无数的眼泪;想起了在陈羽西重度昏迷时,对她说过的那些赤裸裸的情话;想起了陈羽西失去生存意志时,她恨不得跟她一起共赴来生的冲动。 还是忘不了啊。 忘不了这份得不到的、单方面的初恋。 感性一会儿吧。她对自己说。 梦瑶看着发呆的冯晓君,内心低叹。 她完全理解冯晓君的复杂心情,但,她很难理解冯晓君的一些做法。 既然心里爱着一个人,怎么做到跟另一个人谈恋爱的?这是什么心态? 替代心理?还是矛盾转移哲学?不懂!只是,这样对那个人公平吗? 这种事情,哪里有公平可言呢?所以,就应该趁有机会的时候,讨点利息回来,才不亏!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在这短暂的半个小时车程里。 而让她们两个烦恼的对象,此刻正在大海边的车里享受等待了近四年的温馨时刻。 “我说呢,怎么觉得这个车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轩儿姐的?她怎么对你这么好?她从不把车子借给别人!连萧然、孟乔有时候急着要用车,她都不同意。” “我跟她说,我借了车是为了哄你开心,她就借给我了。” “这样啊?”韩子钦心里甜丝丝,她深深地体会到: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样! 可以毫不顾忌地问所有的问题,可以胡乱吃着飞醋,而陈羽西,有问必答。 “我没有不开心啊。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我会不开心吗?”子钦边说边拿手摸着陈羽西的右耳朵,摸着她耳朵上的耳钉。 她对陈羽西为什么会跟孟乔他们吃饭没有那么好奇,她更好奇的还是陈羽西身上的物件。 比如,这个耳钉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又比如,她脖子上戴着的小红布袋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想知道这些,但是,她不敢问。 一个月多一点时间,能够确定心意已经难能可贵了,她不想给陈羽西一种她很霸道的感觉。 虽然,她脑子里有一百种霸道老板跟禁欲系小员工的恋爱戏码在疯狂上演… 好想把这个怀里的小员工,狠狠蹂躏一把! “你不喜欢我这个耳钉的话,我就不戴了。”陈羽西说着就要把耳钉摘下来。 “我没有不喜欢!我喜欢你的一切!”子钦按住了陈羽西的手,觉得自己真好笑,什么耳钉、红布袋,有什么关系啦?跟两个物品较什么劲? “累吗?要不,我们回家?在家里好好睡个觉!”陈羽西看了看车里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要送子钦回家了。 “回哪里?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子钦大胆地看向陈羽西,趁机问:“我们以后,还像以前那样,各住各的吗?” 陈羽西没想过这个问题。 实际上,在她看来,现在最好各住各的。 不然,她恐怕没有一点私人时间。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她是军人,常年不在家,两人相处时间短,每次回家,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没有时间吵架、没有时间烦恼…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腻在一起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天天可以见面。 怎么办?遇到了难题! “你不想跟我住一起?”既然已经把问题抛出来,子钦索性想把这个事情聊清楚。 “嗯…”好难回答!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好想好想…做梦都想!” 陈羽西避无可避,她把子钦轻轻搂在怀里,柔声说:“好,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住你那里!我喜欢给你挑的那个沙发,够两个人躺!” 子钦说完忍不住笑了,跟陈羽西说:“你知道吗?我挑那个沙发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我也要用的,所以故意挑了个适合两个人一起躺的。到时候,我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如果到时间睡觉了,懒得动,就直接睡在沙发上,睡得下!” 陈羽西想起了陆珊珊吐槽子钦的一句话:她就是个“不动产”,一躺下,就粘住了,拿锅铲都铲不动! 想起这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子钦问。 陈羽西笑得浑身颤抖,根本没法回答子钦的问题。 “笑什么呀?”子钦不知道她笑什么,只觉得,开怀大笑的陈羽西,好可爱。 她伸出双手手指插进陈羽西新长出来的、浓密的卷发里,摸着她的头发,欢喜下,俯下身亲吻着她额前的小绒毛。 “我爱你!陈羽西!”她低叹着,一句句对陈羽西说:“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你。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就再也不正常了!你呢?你喜欢我吗?有多喜欢?会一直喜欢吗?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你就死定了!” 陈羽西仰头看着“陌生”的子钦,却喜欢极了。 “我喜欢你霸道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你说的哦!那我以后,就这样对你啦!”子钦哈哈笑着,翻身躺进了陈羽西怀里。 车里虽然狭窄,不太舒服,但她却觉得,这是她躺过的,最舒服的沙发。 一个人体结构的,可以有两个胳膊环在腰间的、独属于她的沙发。 “好舒服啊。陈羽西,我有好几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什么愿望?” “第一个,我不想健身啦!我就想看你健身,我自己不想动弹!” “其实运动一下…” “我不想!不喜欢运动!” “那…好吧!”陈羽西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个,我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好无聊,我想你搬到我办公室陪我一起办公!” “这个…不太好吧?”陈羽西眉头皱了起来。 “我要跟你一起办公!可以吗?”子钦用手轻轻掐了掐陈羽西的胳膊。 “好吧,就是…” “第三个…” 陈羽西静静地听着子钦一个又一个的新年愿望,一个又一个要把她所有的时间占据的愿望… “先这些吧…”终于累了,子钦又睡了过去,在她的新沙发上。 第26章 难以接受的恋爱 大年初一,给长辈拜年是x市的习俗。 没结婚的子女早上起床先给父母拜年,再跟着父母去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拜年。 中饭在外公外婆家吃,晚饭在爷爷奶奶家吃。 如果本身就是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话,早上跟着父母给爷爷奶奶拜年,晚饭在家里吃,爷爷奶奶各做一个拿手菜,送上新年的祝福。 这些习俗在韩子钦这里也不能避免。 尽管她那么不舍,仍然在凌晨六点被陈羽西送到了家门口。 她初一需要去给“奶奶”和“外婆”拜年。 她对“爷爷“和“外公”没有什么印象,而她的“奶奶”和“外婆”住在一起,不过远在L县,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早上跟爸爸妈妈去祭拜一下老祖宗,中午在长辈那里吃饭,中午吃完饭还要陪长辈聊一会儿天,然后就没事了,估计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韩子钦仔仔细细交代着自己一天的行程,她恨不得对陈羽西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不合适,没到那个份儿上,而且,她还没有跟妈妈说过关于陈羽西的事情。 她决定,中午趁机跟妈妈说一说她刚刚确认的交往对象,她觉得妈妈肯定会喜欢陈羽西。 “嗯,不着急,你有事慢慢来,我等你!”陈羽西捏了捏子钦的脸,心想:挺好。那两个女人等了我一个晚上,再不去,后果很严重! “你过来!”子钦朝陈羽西喊道。 陈羽西听话地朝子钦走近了两步,然后,子钦伸出手胳膊,搂住了她的腰,踮起脚尖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心满意足地说:“待会儿我给你一个地址,我好了,你来接我!” “好!”陈羽西连连点头。 “你好乖啊。以后都要这么乖!” “好!” 终于,韩子钦扭身走向家的方向,一走三回头,后来,狠了狠心,不再回头,走得飞快,一口气走到了陈家大宅大门前。 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条连接陈家大宅和马路的入户小道似乎应该有人陪着她走进来! 我真是,变得这么矫情?她笑笑,轻手轻脚打开了大门,把门扣在了身后,思念却跟着她进了家。 “我到家啦!你回去补个觉吧!想你了!”她飞快给陈羽西发了一条微信,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微信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心里美滋滋的。 “收到!”怎知,陈羽西回了这么两个字。 韩子钦觉得她好笑死了,靠在入户门旁边的柱子上,继续说:“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啦,说什么收到啊?搞得像跟老板说话一样!” “你是我的老板啊。” “那你以后,叫我老板女朋友!” “遵命!” 天还没亮,四周黑黢黢的,韩子钦一点也不觉得冷,就这样,跟刚刚分开的陈羽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稍后见”说了好多遍,却依旧停不下来。 “子钦?你站在那里干嘛?”最终,她的聊天被打断了。 早起的王中华看到了韩子钦,而子钦抬起头,像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撒着娇说:“妈妈,我好开心!”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啦?你不要跟我说, 你刚刚回来哦!” 王中华摸了摸她的手,一双手冻得冰冰凉。她知道子钦是个寡淡、懂事的孩子,平时没什么社交,就跟珊珊走得比较近,但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在外面过夜。 昨晚上,王中华自己有些心情低落,没有注意到子钦晚上在干嘛,她以为她回房睡觉了,现在看来,她竟一夜未归? “妈妈,我恋爱了。”韩子钦开心地说,“我昨天一晚上都跟她在一起,我好高兴!” “恋爱?”王中华心里一咯噔,在她心里,韩子钦怎么能跟别人恋爱呢?那她的西西算什么? “你怎么能跟别人夜不归宿呢?你是个女孩子!”王中华忍不住生了气。 “妈?你不高兴了?我没干什么事情,我就是跟她在一起守夜、聊天…”韩子钦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王女士反应这么大,她有点害怕了,她不敢提陈羽西的名字了。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太过激了,王中华叹了口气,她苦涩极了,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 恋爱?这样的年纪,这样好看的孩子,恋爱有什么错?又怎么能怨她呢? “我的意思是,恋爱归恋爱,但是,保护好自己,要矜持,不然,别人不会珍惜你!”重重叹了口气,王中华感到心情低落,“好啦,去洗洗吧,待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要出发啦。” “妈妈…”子钦本来想说,不会的,她很好,她会珍惜我的。但,看到王女士这么不高兴,她只好先闭上嘴。 稍后找珊珊商量一下吧,她对妈妈比较了解!打定了主意后,子钦听从王女士的嘱咐,走进了盥洗室,开始沐浴更衣。 在她走进盥洗室后,王中华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上了四楼。 陈家大宅总共四层楼,五楼是一个大露台。 在四楼,有一个储藏室,储藏室的门常年是关着的,门上挂着老式的锁,锁都有点生锈了,可见,这个储藏室很少被打开。 会到储藏室里的,只有王中华,一年中,她也就去个一到两次。 没想到,新年的第一天,她就因为听到韩子钦恋爱的消息,打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她进到储藏室后,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储藏室里有一张2.2米宽的床,有衣柜,有学习桌椅,有许许多多运动服和运动鞋…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和照片! 每一个奖状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陈羽西。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个笑嘻嘻的小卷毛。 看到这些东西,王中华靠在墙上,缓缓蹲了下来,脸埋在了双掌之间,压抑的、痛楚的哭泣声从喉咙里滚落。 西西,你到底在哪里? 你做的这些,值得吗? 你苦苦守候的人,要跟别人谈恋爱了! 她爱上别人了! 王中华觉得委屈,为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而子钦,哼着歌、洗着澡,她一边洗澡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展开的新生活。 越想越开心,一个澡洗了许久,洗完后又开始挑选要穿的衣服,挑着挑着又想到陈羽西。 嗯,我要跟她一起重新买一些新衣服,以后搭配着穿! 第27章 一起战斗吧 另一边,陈羽西开着车回到了锦绣未央。 这个别墅,拿来住太空旷、没有温度,拿来做碰头的地方倒是挺合适的,她边这么想,边把车子开进了车库。 此刻,别墅里的沙发上坐了几个人。 梦瑶、冯晓君、林木都在,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正是跟梦瑶一起去机场接冯晓君的特警。 “你怎么能让陈羽西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太过分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兵了,她退役啦!她身体还没恢复,她现在跟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区别?!” 林木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失去了冷静。他正在盯一起跨国诈骗及非法器官买卖的案子,猜测背后的大boSS可能是柯嘉,就接到了卧底传来的消息,说是在线上接头游戏中看到了陈羽西? 他震惊中,通过一番询问,才发现,竟然是梦瑶安排的这一切! 他跟高小天费尽心思,就是想让陈羽西远离柯嘉这个男人,结果呢?梦瑶一个安排,让他们所有的努力看起来像个大笑话! 他喘着粗气,要不是梦瑶级别比她高,他能一巴掌扇过去,还管她是不是女的?! “林队长,这个案子你盯了这么久,有结果吗?每拖延一天,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况且,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智慧大脑计划带来的后遗症,必须在三个月内把这个事情结束!时间紧急,怎么高效怎么来!更何况,你觉得,你保护得了陈羽西?你能阻止犯罪份子有目的的接近?” 梦瑶冷哼一声道:“我倒觉得,与其被动地等待,还不如主动出击。从哪里开始的罪恶,就从哪里结束!至于你们的卧底作战计划,我保留意见!你们不愿意陈羽西知道,我也保留我的意见!你们这些男人的英雄主义和自我感动,我更保留意见!” 林木瞪着眼睛喷着火,他说不过梦瑶,却不服气,他恨不得把梦瑶吃了。 冯晓君不想听两个人的争吵,站起身默默走到阳台上透气。 她不明白,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还有什么好争执的? 一直都是这样,特战队长们注重实战,不喜欢被理论派的指导员指挥,尤其是两个男的,不喜欢梦瑶,从来都没有服气过。 一直是陈羽西在中间起着润滑剂的作用,梦瑶也因此喜欢找陈羽西。 以后她不在了,这样的争吵估计是常态吧。 不过梦瑶的做法,冯晓君也不喜欢,只不过不能改变的事实,她选择接受,并尽力完成自己能做的部分帮助陈羽西完成最后的任务。 况且,柯嘉这个人?的确也不是靠躲避就能解决的问题。 跟林木的想法不一样,如果背后的大boSS是柯嘉,冯晓君不认为陈羽西会有什么危险,她倒觉得,对柯嘉而言,他应该更憎恨韩子钦吧?子钦体内多出来的那个毒素成分,会不会跟柯嘉有关系? 如果真得跟这个男人有关系,倒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陈羽西的确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是,想着让她去接近那个毒蛇一般的变态,冯晓君内心不禁感到恶心。 毕竟,正常人怎么能知道变态是什么心理呢?要万一,他不按常理出牌,会伤害到陈羽西…后果难以预料! “你们是在吵架?”突然,门打开了,陈羽西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林木竟然也在?她感到奇怪,问向林木:“你怎么在这里?” 林木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了,他赶紧解释说:“听说梦指导来了,我就赶过来了!” 陈羽西摇了摇头,说:“我是问,你怎么回来了?你在这里有任务?” 林木冷汗直冒,对自己冲动地出现在这里感到后悔,他看向梦瑶。 梦瑶内心冷哼一声,嘴巴里却笑着说:“有个专案需要办,我把他临时借调到这里啦,具体的专案属于保密项目,可不能跟你说,纪律!” 陈羽西眼神闪了闪,心想,看来有事情瞒着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瞒多久? 她也不戳破梦瑶,把手里的车钥匙随手放在了玄关,换了拖鞋后看向阳台上的人,径直走向了冯晓君。 “把柳荷的情况跟我讲讲,她现在怎么样了?有她的照片吗?” “一见面,就问柳荷?不问问我身体好不好?心情好不好?你就这样待客的?” 陈羽西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冯晓君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能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有好消息?快跟我说,别让我着急!” “哎呀,不要弄我头发!手脏死了!”冯晓君又气又好笑,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放松了,虽然这么说,心里却高兴极了。 “是,她现在已经有膝跳反应了,有重新恢复行走的可能性!只要…” “天呐,你是天使吗?你是天神!你是救世主!你是再生父母!”陈羽西一把把冯晓君抱起来,她太高兴了,她都要哭了,她抱着冯晓君转着圈,觉得这个消息比跟子钦重新在一起还要让她振奋。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冯晓君强调着,却被陈羽西感动了。 她从来没看到过陈羽西这样,就算当初她自己能站起来时,她也没有这么高兴过。 “你这样善良的人,谁能忍心伤害你?”冯晓君心里感动着,放弃了作为医生的严谨性,她在陈羽西耳边大声说:“过不了多久,柳荷就可以站起来啦!你们又可以打打闹闹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你在,她肯定没事!谢谢!谢谢!我太爱你啦!”陈羽西大声叫着,浑然不顾天还黑着,有很多人还在睡觉。 “梦指导,可能你是对的!逃避不能解决的话,就,决战吧!我们一起战斗!不要把我们两个特战队长排除在外!特战三个队长,一个都不能少,我们听你指挥!” 林木也被感动了。 有这样一个把队员看作比自己还重要的队长做榜样,他也不能心胸太狭隘。 他愿意以伙伴的身份去协助她完成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任务。 “一起战斗吧!” 第28章 共同的软肋 转眼来到初三。 离“君澜度假村”不远处有一个着名的景点,名字叫做澎湖湾。 十年前就因动漫节大出风头,现在更是有钱的年轻人来休闲的好地方,因为这里不仅仅有一个大型马场,可以跑马、赛马、拉弓射箭…还有一个人造滑雪场,可以滑雪、赛雪、打雪仗,如果天公作美的话,来一场大雪纷飞,更加浪漫,是谈情说爱、谈感情的好地方。 这天,来了一群VIp客户。 两人一组,有的像情侣,有的像母子,有的像父女,有的像密友… 他们都是通过一款名字叫做“梦幻家园”的游戏认识的,带领他们的是游戏里的管理员,管理员有一个统一的代号,叫做“入殓师”。 其中“0831”房间的一群人,在管理员“入殓师”的带领下走进了滑雪场,他们中的几个年轻人很兴奋,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玩过这种刺激的“真实剧本杀”,他们渴望并期待在线下聚会中展示自己绝佳的演技。 “从父母那里拿到钱算什么本事?一点挑战都没有!如果能让陌生人心甘情愿为自己花钱,甚至愿意为自己捐肝捐肾,才牛逼呢!” “哈哈哈,那看看谁进度快!输了的人学狗叫、钻裤裆!” “我会输?等着吧,我要让这个老女人为我掏心掏肺!” 几个有钱的、寻刺激的年轻人有一个群,群名叫“来点倍儿爽的”! 边思婷看着群里的几个人在“大放厥词”,觉得一点劲儿都没有,因为,她看中的那个人,跑了! 找不到人! 留言也不回! 但,待在家里又很无聊。 于是,她还是跟着来到了滑雪场,好久没有滑雪了,这个小小的城市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难得! “哎,要不跟我们一起玩?”一个叫小刚的男人看她着实无聊,跑来邀请道。 “不了!小刚,我觉得你这样骗那个阿姨是不是不好?她刚刚失去儿子,这么伤心,本来就走不出来,你还打扮得跟她儿子一样,我觉得…” 原来,这个叫小刚的年轻人选择的剧本是:出了车祸,父母双亡,只剩下他一人,但右肾损伤,恢复了几年还没从失去父母的伤痛中走出。 而他的目标是一个真正出了车祸,失去了儿子和老公的女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企业家。 他寻求的刺激很简单,填补那个女人心中缺失的东西,拿到那个女人所有珍贵的东西,钱不是最重要的,他要让这个陌生女人彻底变成他的奴仆,满足他所有的诉求,以“儿子”的身份! “别烦啦!我好心邀请你,你还叽叽歪歪!你是要骗的人跑啦!不然不知道多得瑟呢!”小刚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不再理边思婷,穿戴整齐,朝他的目标滑去。 边思婷叹了口气,心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他!如果他肯来,我就想跟他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帮他从悲痛中走出来!可恶!竟然连人都找不到!任加川!任加川!你到底在哪里?” 她嘴巴里的“任加川”现在正在远处看着她,头疼欲裂! 原来,这个边思婷的老爸居然是香港富商边士奇,而这个边士奇正是边境的叔叔。 简言之,边思婷跟边境是堂姐妹。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现在不仅仅她,连冯晓君都静默了。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 用“真人剧本杀”为卖点,吸引一些“身份敏感”的年轻人参与所谓的“刺激游戏”,实施诈骗! 可是,很难拿到实质的证据! 这些年轻人身份敏感,不缺钱!说他们诈骗钱财?很难让人相信! 而被骗的人,都是一些社会的精英,被筛选过的。至于怎么被筛选出来的?是个迷。这些人有钱、有社会地位,不会承认自己被骗! 参与的年轻人如果明知道去骗人,还做这些的话,很明显涉嫌犯罪!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说,边境的堂姐妹… 陈羽西叹了口气,不能不管啊! “不要因为边境,就对可能的犯罪分子手软!”陈羽西耳廓中响起提示音,来自于梦瑶的。 “知道!”陈羽西穿戴整齐,也进入了滑雪场,慢慢向目标人物靠近。 在滑雪场最上方,有一个监控室,里面摆满了监控屏,实时显示着滑雪场每一个角落的景像。 当边思婷的旁边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时,监控室里的员工立刻向老板汇报了这个情况。 “好,我知道了,继续监控!”他的老板挂了电话后,朝另一个男人笑着说:“瞧,陈羽西还是来啦!你始终,还是得靠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木,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什么软肋?怎么样,才能彻底打倒你!” “我想啊想,想了好多年!父母?你早就没有了!不仅父母,你连亲人都没有!一个可怜的老光棍!战友?倒是有一个能让你放在心里的,可惜,已经死了!我真希望,高小天还活着,你们两个一起,才更有看头!”说到这里,柯嘉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木慢慢说:“可能…高小天还活着?” 林木心里一咯噔,但他死死地盯着柯嘉,脸上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么紧张干嘛?就算他还活着,不过增加点乐趣罢了!起不了大作用!真正能够改变战局的,只有一个人!你我都很清楚,只有这个人,才是我唯一的软肋…” 柯嘉隔着玻璃看向滑雪场的方向,笑着说:“凑巧的是,这个人,也是你的软肋!不不不,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软肋,是你们…所有人的软肋!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你如果敢动她,我就算不要这身衣服了,也弄死你!”林木终于无法忍住心中的愤怒,他恨不得掏出枪直接把眼前的人给毙了。 “不会!你不会!你心中还有一个珍贵的东西,好像,叫做信念?嗯,你是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对恶人,也是要逮捕,然后运用你们的审讯手段,期待从他们嘴巴里得到有价值的东西,拯救更多的人!对吧?” 柯嘉摇了摇头,继续说:“你觉得我是恶人?你去问问陈羽西,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恶人?如果她说一句,我是恶人,希望我死,我马上死在她面前,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如果,她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事情,只要她肯来主动找我,我什么都会告诉她,绝不欺瞒!” “你做梦!”林木心中的火气一直往上涨,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柯嘉把阴毒的手段使在陈羽西身上。 正如柯嘉所说,那是他的软肋,是他们共同的软肋! “嗯,我不仅会做梦,还很会书写梦。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到我家里跟我一起喝茶,吃糕点,谈笑风生。如果理想的话,还会跟我一起吃饭!你信吗?”柯嘉看向林木,看林木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好高兴。 “不可能!” “那你去跟她说,不要接近我,接近我会不幸!看看她会不会听你的!”柯嘉看向才叔,说了最后一句话:“送林长官出去吧,我也要去滑滑雪了!” 第29章 偶遇 滑雪场很大,进入滑雪场的人很快分散在各个角落里。 为了保证客人们的安全,滑雪场遍布安全员,他们关注着所有人的动向,只要有人遇到危险,会快速出现,实施保护和救助。 这里面有一个安全员一直关注着边思婷和她身边的人,这个人是林木安排的卧底,叫阿辉。 他已经卧底五年了,从警校一毕业,就进入了这个滑雪场,一个属于柯氏集团的娱乐项目。 现在他多了一个新的任务,就是确保一个退伍军人的安全,一个女英雄! 他远远地看着,只见那两人一直在聊天,离得太远,听不清楚聊的什么。 “所以说,你也是玩剧本杀的?” 边思婷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几乎这个人一出现,她就知道他是“任加川”,她只是不知道,“任加川”是不是真名字。 “剧本杀?能跟我具体讲一讲吗?” 陈羽西想得很清楚,她想单刀直入,不想玩假扮男人谈恋爱套取情报的戏码,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听到剧本杀,她有所领悟,但还需要更多详细的信息。 “可以跟你讲,但是,在这之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难道,你让我叫你任加川?” 边思婷看着眼前的、帅到没边的一张脸,一颗心都沦陷了,她不禁想:这个人哪里需要人拯救?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的吧?拯救我这颗孤独的、缺爱的心! “陈羽西!”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边思婷思忖着,歪着脑袋想了想,是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间想不太起来! “剧本杀到底是什么?”陈羽西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 面对着这么一张脸,边思婷把当初玩游戏时所有的“警示”忘得一干二净,把“真人剧本杀游戏”介绍得无比仔细,还很高兴,这么一个小刚拉她临时玩玩的游戏可以碰到“真命天子”,这个游戏也不是一无是处! “入殓师一直戴着口罩吗?你们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陈羽西今天来,除了想知道边思婷是不是有意参与这个骗局,还想看看入殓师的真面目,她很确定,这个人肯定见过! 遗憾的是,今天的入殓师竟然戴着口罩,没有见到他的真容,但是这个男人走路的姿态,有点儿熟悉! 是个认识的人,不是特别熟悉,那么到底是谁呢? 这个时候,情不自禁想起了一个人,柳荷!如果她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 想到柳荷,陈羽西心里一酸,把这个想法狠狠按了下去! 现在没有特战三队,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是个差劲的队长!想起失去的那些队员,陈羽西眼神有些悲戚。 “你是一个忧郁的人,让你看起来,很有魅力!”边思婷看着陈羽西的眼睛,被深深吸引了,伸出手想摸摸陈羽西的脸,被躲开了。 “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这个不是游戏,会有危险!” 陈羽西松了口气,好在,这个“小孩儿”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并不知道里面的深浅! 她眼里的“小孩儿”可不认为自己是小孩儿,既然自动送上来一个“大帅哥”,怎么样也不能轻易放走!她恨不得立刻马上把这个大帅哥按到床上! “你滑雪滑得好吗?一起玩一圈?不用怕,我技术不错!”边思婷有意在陈羽西面前露一手,她有自信,可以拿下眼前的男人! “我腿受过伤,滑不了!我来这里,就是想见你一面,聊聊天的。” 陈羽西想走了,她早就看到滑雪场摄像头多如牛毛,而远处有一个人还一直监视着她,让她难受万分。 “你想跟我聊天?”边思婷一颗春心荡漾,心想,原来他对我也有意思! “你方便把那个小刚的信息告诉我吗?我们换个地方!”陈羽西的右腿有点承受不住冰冷的环境了,看来还是不能逞能! “方便!我很方便!” …… 在离澎湖湾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温泉山庄,属于梦氏集团的。 泡温泉、搓澡、吃自助餐、打桌球、搓麻将…老少皆宜,很受欢迎。 过年了,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多了很多聚会的年轻人。 “好啦!别愁眉苦脸啦!这几天陪陪阿姨怎么啦?别老是想着跑!” 陆珊珊感觉好难受,明明应该跟莎莎享受“二人世界”的,结果呢?却因为子钦不得不跟一堆人在这里“大浪淘沙”! “你当然好啦!想见的人就在身边,我这刚谈上呢!到其他地方还好,在这里,连手机都不给我用!为什么啊?我妈怎么想的?我再过几个月都28了,谈个恋爱怎么啦?洪水猛兽吗?” 子钦蔫蔫的,心思都飞了,好几天了,她不知道王女士怎么了,到哪儿都让她陪着,打个麻将也让她陪着,她又不打麻将的! 原本,她此刻,应该腻歪在另一个人身边的! 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早上就不应该作死、藏不住话!怎么办啊?好想她!恨不得她也出现在这里! 陆珊珊跟叶莎莎四目相对,均想:对“你妈”来说,你谈恋爱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可是,现在“你的对象”又不愿意见“你妈”!局面不太好破啊! “好啦好啦,陪我去吃个冰淇淋怎么样?听说这里的冰淇淋很赞,其他地方吃不到的!”莎莎站起身,半拖半拽,拉着子钦往旁边的甜品站走去。 她还没机会看到陈羽西呢,都不知道以怎样的契机完美地融入?只能再说了! 两个字:作孽! 甜品站前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子钦本就不感兴趣,这下子更加了,扭头就想走。 “等一会儿怎样?当陪陪我,行不行?”莎莎说。 “好吧。”子钦叹了口气,无奈地跟着排在了队伍的尾部。 “买好啦!一个香草的,一个蓝莓的,你要哪个?”一个欢呼雀跃的声音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 “随便!”一个声音懒懒回答道。 “那,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每个都尝一尝?”边思婷开心说道。 “那不行!香草的吧!好了吗?可以坐下来聊天了吗?” 陈羽西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这个小孩儿?不太好对付!都跟她说了自己是女的,怎么回事?现在这个世界,无所谓了吗? 她猜对了! 边思婷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样的一张脸,长在了她的审美上,男女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是不是陈羽西?”子钦揉着眼睛,指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问向陆珊珊。 “不是!你看错了!你现在看谁都是她,你已经魔怔了!” 陆珊珊心跳加快,妈呀,这个城市这么小吗?这样都能碰到?陈羽西在搞什么?脚踏两只船? 天呐,她不知道她老妈在这里! 这么一想,心跳更快,飞快朝莎莎使了一个眼色,说:“你们继续排队,我去上个厕所,好急!” 真得很急!很急! 第30章 对象查岗 陆珊珊急也没有用。 一转眼,她就看不到陈羽西的身影了。 她想了想,回到VIp室那里取自己的手机。 所有人来这里主要是泡温泉和搓澡休闲的,几乎所有人都穿着短袖浴衣搭配浴袍,手机、包等私人物品寄存在VIp室,钥匙圈套在手腕上。 可惜,子钦的手机跟王女士的在一起,钥匙圈套在了王女士的手腕上。 取到手机后,陆珊珊慌里慌张给陈羽西打电话。说老实话,她也有点不确定,刚刚看到的是不是她。 结果,电话根本没人接! 她不知道的是,陈羽西有两个手机,一个是日常生活用的,一个是梦瑶给她准备的特制手机。 特制手机有实时定位、监听、录音、一键呼救等多种功能。 今天,她只带了特制手机。 这个特制手机的号码,除了梦瑶、冯晓君、林木等少数几个人外,她只跟子钦说过,只因,她答应过子钦,对她的信息和电话秒回。 陆珊珊急得满脸都是汗,心里把陈羽西骂了108万遍。 既然找不到陈羽西,她只好去找王中华,反正看牢一个人就好啦! “我干妈呢?”陆珊珊跑到麻将室后,傻眼了。 “王姐去上厕所啦!” 这什么事儿啊! 陆珊珊跺了跺脚,赶紧问道:“哪个厕所啊?” “咖啡厅那里的那个,说是人少!” 咖啡厅? 陆珊珊不知怎么的,心跳越来越快,有种不祥的预感! 忙不迭地往咖啡厅跑去。 温泉山庄只有一个咖啡厅,在整个山庄的西南角,比较僻静、高雅,是谈天的好地方。 此刻,陈羽西正在这个咖啡厅,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揉着右腿,按了桌子上的服务键,很快,服务员小哥来到她们这一桌。 “麻烦,给我几张A4纸和一支铅笔!”她跟服务员小哥说道。 “好的,客人,请您稍等!”服务员小哥微笑着应答,很快退开,去给客人拿东西。 “想喝什么自己点,我请你!”陈羽西朝边思婷说道。 “你要纸和笔干嘛?”边思婷对喝咖啡根本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眼前的人。 陈羽西看了她一眼,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没有边界感?才认识,就装熟? 懒得回复她,只待纸和笔来了之后,把刚刚获悉的人物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就准备撤了。 “客人,您要的纸和笔!”服务员小哥很快把东西拿来了,又问了句:“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给这位小姐一杯拿铁,给我一杯苹果汁,再来一个桃子蛋糕给这位小姐!其他的暂时不要!”陈羽西迅速点着单。 “好的,马上给两位上!” “你好霸道啊!我要万一不喜欢喝拿铁呢?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桃子蛋糕?”边思婷嘴巴里问着这句话,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心想,这人不仅长得帅,竟然这么带感吗? “爱吃吃,不吃就剩着!好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再跟我说一些没用的!” “好啊!”天啊,女人也能这么霸道吗?好喜欢! “你是怎么进入0831这个房间号的?”陈羽西问。 “我挑选的这个剧本,分配到的游戏房间号就是0831。怎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边思婷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听到陈羽西问这个问题,她眼珠子转了转,才发现,好像这个房间号是有点意义。 “玩这个真人剧本杀游戏,有什么要求吗?”陈羽西继续问。 “要朋友介绍,还要审核资质!” “资质?需要什么资质?”陈羽西感觉触碰到一丝真相。 “听小刚说,要有钱有地位才有资格玩这个游戏!说是富人做选择,穷人被选择!好像是这么说的!” 陈羽西心里一突突,“富人做选择,穷人被选择”? 不对!除了这些玩游戏的“小孩儿”,其他真实的人也没有一个是“穷人”! 那些人,在社会上都有一定财富和地位! 就连“任加川”,都是一个高级工程师,年薪不菲,属于社会稀缺的技术人员! 先把这个疑问放一放!陈羽西在纸上写下几个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字符。 “你说游戏不能半途而废,那么如果游戏玩到一半不想玩了,想退出,会怎样?” “听说,要赔好多钱,每个人签的协议不一样。比如我,如果你不陪我玩下去,我要赔三百万!”边思婷托着下巴,看着陈羽西笑着说:“不过,我愿意为你花三百万。我宁可把玩游戏的时间花在跟你吃桃子蛋糕上!” “三百万?”陈羽西冷哼一声,心想,这个幕后之人真是好计算,竟然两头吃?! 这些年轻人,“玩游戏”(诈骗)可以为他所用,中途退出,竟然还要支付高额违约金? 怪不得找有钱有势家的小孩子,又隐蔽又不踏空! “你的意思是,如果玩游戏的人配对的真人退出游戏,也要玩游戏的人赔偿?”陈羽西确认道。 “对啊。所以很少有人愿意退出。小刚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罢手。他其实人不坏,就是不愿意输!输了,又赔钱又没面子!”边思婷重重叹了口气,看着陈羽西有点好奇问道:“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是警察?” 陈羽西眉头微跳,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不是,我是梦幻家园游戏的开发技术人员,你们在我们的游戏里从事这种事情,我们害怕背锅,所以想问问!” 陈羽西说得倒也不是假话,她发现,这个游戏设置的秘密会议室的确是个大bug,到时候出了事,责任太大,回头就要把这个bug给补了! “你是游戏开发?好酷!你每天都在游戏里吗?都什么时候在线?你的真实Id是什么?对了,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呢,能给我一个吗?以后你想知道什么信息,我可以随时告诉你!” “嗯,联系方式可以给你一个,以后有什么你觉得重要的内容,都可以告诉我!” 陈羽西在纸上写了一个微信号,把这个微信号推给了边思婷。 “太好啦!我可以随时随地找你咯?” 边思婷太开心了,赶紧把纸张拿到了手里,“木秀之林?你的微信号名字有什么含义吗?挺文艺的!” 陈羽西笑了笑,什么含义?林木的意思呗!林木,对不起咯! “没什么意思,喜欢就行!” “我很喜欢!”边思婷笑得嘴都合不拢,觉得今天圆满了!心想,这还不是喜欢我? 这时,门开了,一个人慌里慌张走了进来,要上厕所! 陈羽西眼睛一亮,迅速坐到了边思婷这一面,背对着大门。 “你…干嘛?”边思婷先是吓一跳,后是心砰砰跳…陈羽西离她好近… “别出声!”陈羽西静静地看着走进厕所里的背影,老佛入定般…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进来的人是王中华。 她着急上厕所,根本没有看到坐在角落的人。 陈羽西的脑子迅速旋转着,王女士在这里…那么,子钦也在! 这里,不能待了!必须赶紧离开! “陈羽西,你不要出来!”陈羽西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指令。 陈羽西马上知道梦瑶的意思了,因为咖啡厅的门又开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也进来了,正是:韩子钦! “配合我一下!”陈羽西赶紧扭过脸,对边思婷说。 “怎么、配合?”边思婷的脸都红了,因为,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她没有骗陈羽西,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跟人近距离接触的经验,感觉,再下去,她都能晕过去。 “你坐直!我趴会儿!”陈羽西命令道。 “哦。”边思婷立刻挺胸抬头,听话极了。 当陈羽西的脑袋轻靠她的肩膀后,她感到身体僵了,但,骨头酥了。 陈羽西盯着玻璃上的反光,静静观察着。 咖啡门再次打开了,陆珊珊也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韩子钦,大吃一惊! “你怎么在这?”陆珊珊问道。 “我来找我妈拿钥匙!我要给陈羽西打电话,我要问问她在哪里!” 原来韩子钦在陆珊珊跑东跑西的时候,早就去找王中华了,比陆珊珊更早知道王女士来咖啡厅上厕所。 就一会儿功夫,王中华、韩子钦、陆珊珊跟串肉串似的,一个个来到这家西南角的咖啡店。 陈羽西在玻璃上看到陆珊珊的身影时,已经心如止水了。 这个城市,真小! 好像几个世纪过去了…当王中华从厕所里出来看到韩子钦和陆珊珊的时候,吓了一跳。 “妈,给我钥匙,我要去拿手机!”子钦才不管王女士吓不吓一跳呢,她已经受够了! “你就这么着急?”虽然知道,这样拦着子钦也是枉然,但是,王中华还是不想这么干脆利索地看子钦跟别人搞七搞八! “妈…”子钦都快哭了,她真得受不了了!她不能理解,而且她很急,她着急着想知道,刚刚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陈羽西!要是她,她非把她打死! “好,给你!”王中华很不情愿地把钥匙圈从手腕上捋了下来,递给了韩子钦。 “谢谢妈!我跟你保证,她真得很好!”子钦说完这句话,扭身就跑了,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拿到自己的手机! “干妈,你放宽心,我会帮忙看牢的!保管啊,只要她对象不是西西,准长久不了!”陆珊珊挽着王中华的手胳膊,拍着胸脯担保着。 “你说的哦!”王中华心里舒服了点,虽然也没舒服到哪里去。 “放心!绝对!”陆珊珊心想,这我可没骗你!真真的! 待三个人离开咖啡厅后,陈羽西才抬起了头,轻轻靠在了咖啡座椅上。 她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羽西,你…能跟我交往吗?” “啊?”陈羽西扭脸看向边思婷,震惊了。 “我、我喜欢你!”边思婷说完后,脸都熟透了。 “不能!”陈羽西迅速答复着。 “为什么?”边思婷问道。 “我有对象了!” “什么?”晴天霹雳! “我有对象了!而且,你年纪太小了!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大学毕业证拿到手吧!” “我哪里小啦?” 这时,陈羽西的电话响了。 陈羽西看了一眼后,赶紧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温泉山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怒气。 “没有,我在家里!不然,我给你分享一下我的位置!”陈羽西理直气壮。 “是吗?分享给我,然后,来接我!” “遵命!” 挂掉电话后,陈羽西长吁一口气,幸亏有特制手机,分享位置完全没问题。 “你看,我对象查岗了!不骗你!” 第31章 入殓师的身份揭秘 滑雪场下午出了一个事故。 一个小伙子因为炫技,从一个高坡下来,重重摔在了雪地里,直接昏迷了过去。 奇怪的是,这个小伙子没有被送到更近的市中心医院,却被送到了“济德脑科医院”,而这天,刚好宋宸和叶明伟都不在医院里。 “医生,救救他,他本来右肾就有损伤,身体虚得很!早知道,我就应该阻止他!都怪我!”一个看起来气质不错的中年女人脸色痛楚,声音颤抖着。 “你是他的…?”急诊室医生小心翼翼问着,现在男女间的关系不能妄自揣测。 “我是…他是…”女人犹豫着,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个人的关系,她总不能跟医生说他们是聊了半年,今天第一次线下见面的“网友”吧? 在她眼里,今天第一次见面的这个跟她去世的儿子长得有七八分像的男孩儿,意义重大! 她不能承受,刚刚见面的惊喜被意外取代,更不能承受再次失去的痛苦。 “他是我儿子!”她的脸上浮上坚毅之色。 “好,你把他的病史快速地说一遍!” 被送进医院的正是“小刚”,原名邵刚,是边思婷的大学同学,家在千里之外的广州,父母是做船舶生意的,平常不管他,此刻跟孤儿也没两样。 送他们来医院的是“入殓师”,他在急诊室门口挂完号后,把临时病例本和挂号单塞给了自称是邵刚妈妈的女人,交代说:“孙女士,这可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谢谢!”孙叶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入殓师”能这样说,那么,她的小刚就肯定没有事。 她相信“入殓师”,比相信医生更甚。 “那么,我先走了,还要去照顾其他的会员。” “辛苦您了!”孙叶感激地朝“入殓师”点了点头。 “入殓师”退出急诊室前,朝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小刚看了一眼,眼里含着笑,拿出了手机,跟他的老板汇报着:“事情办妥了!” 挂掉电话后,他走出了医院,朝路边临时停车位走去。他走到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跟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摘下了戴了近一天的口罩,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中。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怀仁。 五年前出的狱。 出狱后,找不到工作,甚至连洗碗工的活儿都干不上。 捡破烂、翻垃圾、要饭…睡大桥底下还要被其他流浪汉驱赶,比坐牢的时候还不如。 直到,遇到现在的老板。 不仅得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还住上了豪宅,开上了豪车,现在,过上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虽然,白天在众人的面前,他要把自己的面孔深深地隐藏在面具和口罩之后,但他不在乎。 做过被人踩在脚下的尘埃,他早知道,没有钱的时候,脸根本不值钱! 他曾经露着脸向路过的人乞讨,得到的不过是冷漠,和,鄙夷的眼神。 而现在,他戴着面具,服务于一个人,得到了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尊重。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对他说:感谢您!您辛苦了! 这些话可比十年前那句异口同声的“老师辛苦了”爽多了! 正如他的老板告诉他那样:富人做选择,穷人被选择! 而他,分外珍惜这个“效忠”的工作机会。 他的老板,坐在“金曲KtV”的包厢里,跟自己的兄弟喝着酒。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再一次聚在一起唱歌啦!”孟乔豪气万丈,举起杯子里的洋酒大声对另外两人说:“以后,我们哥仨每年至少来唱一次!有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放一放!” 天大的事?柯嘉微微笑着,端起酒杯碰了碰,放在唇边慢慢喝着。 在他心里,早已没有了天大的事。 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人。 “我们点的果盘呢?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来?”萧然感到奇怪,站起身对两人说:“我去问问!” 他拉开包厢的门,探出半个身子,朝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小哥招了招手。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穿着暗红色马甲的服务员小哥礼貌地问道。 “我们点的两份果盘怎么还没来?都快半个小时了!” “我帮您去问问,如果没有上,我立刻给您送过来!”服务员小哥说完,小跑着离开了,他可不敢懈怠高级VIp会员。 “你就在门口等着,这些人呐,不催慢得很!服务还是跟不上,跟大城市相比差远了!”孟乔朝萧然大声说道。 柯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着急,时间充裕得很。” 他知道果盘为什么还没有上,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果盘早就上了,只不过… “对不起,果盘上错了,上到隔壁包厢了,我马上给您重新安排!”服务员小哥跑得满头都是汗,向萧然道着歉。 “上错啦?这都能上错?哪个包厢啊?自己点没点果盘,点了几份不清楚吗?上错了也不提醒一下,真没素质!”萧然发着牢骚,忍不住朝旁边的包厢走去,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一看,嘿,他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满屋子的人看向他,只听一个跑调跑到天边的歌声戛然而止,通过话筒朝他问道:“你怎么来啦?” “我们就在隔壁唱歌啊!”萧然一脸兴奋! 好巧,这个包厢里的人他都认识。 正在唱歌的是陆珊珊,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是陈羽西、韩子钦、叶莎莎。 “一起一起,人多热闹!”陆珊珊心想,赶紧多来点人吧,她已经受不了韩子钦那腻歪劲儿了。 恨不得嵌入陈羽西身体里。 “那我叫我哥他们!”萧然开心极了。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柯嘉的剧本走着。 他到了滑雪场,才发现,他想见的人已经离开了。 但是,他还是想见她。 于是,得知陈羽西四人来到“金曲KtV”,他立刻叫了孟乔和萧然来唱歌。 他想无痕迹地接近,他等着陈羽西主动找他说话。 如果她不愿意跟他说话,他绝不勉强。 但是,他知道,她会主动找他的。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毒蛇,只有她不会。 因为,他们从本质上,是,一样的,可怜人。 “你怎么回事?叫他们来干嘛!”韩子钦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珊珊,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很讨厌柯嘉,看到这个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连带着看孟乔也不顺眼了起来! “都是你的同学,别这样。”陈羽西捏了捏子钦的脖子,劝慰着她。 而柯嘉?虽然还没有做好准备跟他对话,但既然他一次两次送到跟前,她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她跟梦瑶他们的看法有一些不一样,她觉得,柯嘉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不可救药。 只不过,她没想好怎么做。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让柯嘉自我拯救。 “陈羽西,你太不够意思啦!来唱歌不叫我?”孟乔一巴掌拍在了陈羽西肩膀上。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硬生生把子钦挤到了一边。 “你是不是想死?”子钦狠狠地对他说。 第32章 给老同学的新年礼物 这是一个神奇的“老同学”聚会。 对韩子钦而言,她对柯嘉是陌生而厌恶的。她不太记得这个所谓的老同学,但却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深深地讨厌他。 她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他对陈羽西有种浓浓的渴望,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券在握”!他竟毫无遮掩地向外释放这种信号?! “我不喜欢那个男的!我不许你接近他!”韩子钦在陈羽西耳边叮嘱着,问她说:“听到了没有?” 看到陈羽西点了点头,韩子钦心里舒服了些,暗自庆幸,好在,陈羽西已经是她的了。 柯嘉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嘴角一直挂着笑。他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可以阻止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呢?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都那么不自量力? 是因为现在的生活过得太舒心了吗? 他掏出手机,发出了一个、两个、三个…指令。 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暇整以待地听麦霸陆珊珊唱歌。 他觉得陆珊珊是个人才。 唱歌好听算什么本事?能把每个音节都唱跑调,还带着巨大的热情,这才是本事! 大家的确宠着她,这样的歌声,每个人竟还拼命给她鼓掌? 命真好啊。要不,送她和所有的老同学一个…新年礼物? 其实,真正认真听陆珊珊唱歌的也就只有叶莎莎,她一边觉得耳朵受罪一边又觉得女朋友好好笑。 她知道陆珊珊没有音乐细胞、五音不全,但是强大在,无论谁跟她一起合唱,都能被她带跑调,连她也不能幸免。 很神奇地,她竟慢慢喜欢上听这种跑调的歌声 ,觉得珊珊太牛了! 这真是应了叶明伟那句话,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对儿大奇葩! “你不喝酒啊?”另一个角落,子钦喝了点啤酒,小脸红扑扑的,靠在陈羽西身上跟她说话。 “嗯,不喝!”陈羽西一直在看时间,出来的时候,王中华交代韩子钦说,让她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不允许在外过夜。 陈羽西觉得王女士这点,的确不错! 有效地阻断了韩子钦想跟她24小时黏在一起的想法。 同居什么的问题,也顺带解决了! 真这么快同居在一起,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了。 “你会打麻将吗?” “不会!” “你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你除了喜欢打游戏,还喜欢什么?快到情人节了,我送你什么好呢?” “不用刻意想着送我东西,我们就去看看电影、吃吃爆米花、散散步、聊聊天。好不好?”陈羽西伸出双手把子钦的两只冰冷的小手包在掌心之间,她不懂她,明明怕冷得要死,每次出来却总是穿得很单薄,这不是活受罪么? “下次出门穿厚点,你看,手这么冰!”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的脸,好几天没见面,一见面却又是一堆人在一起的场合, 她早就心痒难耐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对陈羽西说:“陪我去上厕所!” “包厢不是有厕所吗?”陈羽西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去外面的厕所!快走!” 每个VIp包厢自带厕所,方便VIp客人。 在走廊的两头,还有公共厕所,经常会排队。 陈羽西不懂,有不用排队、方便的厕所不上,到外面的公共厕所去挤? 但既然子钦要去,那就去呗。 韩子钦把陈羽西带到了“金曲KtV”所在楼层的最北角,那里有一家“西西弗书店”,居然在大年初三还开着门,不过里面几乎没人。 “到这里来干嘛?不是要上厕所吗?”陈羽西更搞不懂了。 “这里没人!”在书店里最角落的位置,韩子钦双手轻轻抱着陈羽西的腰,仰脸对她吩咐说:“快亲亲我,我想你了!” 陈羽西低头看着子钦,这才明白过来,上厕所什么的都是幌子,这个“美女老板女友”是要亲热。 “等一下!” 陈羽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对折了一下,踮起脚尖,伸手将纸巾盖在了头顶的监控上,然后,双臂一揽,毫不犹豫地,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到无限接近零。 “你好聪明啊!”子钦看着被遮起来的监控,感叹着,然后闭上了眼睛。须臾,她感到灵魂离体,飞向了充满和煦春风、鸟语花开的地方,温暖而祥和,让她流连不已、不愿离开。 “陈羽西,我站不稳了!你扶着我!”她感到好笑,喘着气,笑着说:“我肺活量太差了,早知道,读书的时候好好搞一搞体育的!” 陈羽西被子钦逗笑了,突然觉得,得了一个新的老婆,也不错! “我不想回去!”既然出来了,当然是要过二人世界,谁要过集体生活?更何况还有个今天刚领的“门禁时间”呢! 子钦颇为懊恼,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被要求十点前要准时回家?! 真是:离大谱! 但是,她不敢惹王女士生气,她虽然爱陈羽西,她也爱她的妈妈。 “你想去哪?”陈羽西问道。 “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新华路步行街。 伴着“欢迎光临”感应电子迎宾铃声,两人走进了一家叫做“缘,妙不可言”的大型银饰品dIY手工世界。 陈羽西微微动容,她没想到子钦竟然带她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那天照镜子仔仔细细看了看,我发现,我竟然也打过耳洞哎,你瞧,是不是?你在右耳朵,我在左耳朵,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子钦指着自己的左耳垂,开心地、热烈地说道:“就是堵住了,今天重新打一下,然后,跟你的耳钉配一对,怎么样?想法不错吧?” 陈羽西除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你帮我选!你的是个星星,那我要配个什么好呢?”子钦开始在样品展示墙上认认真真看过往的情侣曾经做过的dIY作品代表,想从中得到灵感。 “诶?你来看看,这个、这个星星是不是跟你耳朵上的很像?”子钦凑了上去,看了看,又回过头在陈羽西耳朵上看了看,越看越像,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好像,这个地方她来过一样?! 可是,她以前没来过啊! “我们重新做一个吧,这次,做一对戒指!耳洞你别打了,耳钉我也不戴了!”陈羽西伸手把右耳朵上的耳钉飞快地取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她心想,既然重新开始,就彻底跟过去说再见吧。 如果带着对过去的怀念跟现在的子钦相处,对她是不公平的! “戒指?好啊!”子钦心一动,开心死了。 戒指,当然比耳钉好啊! “那我们就一起做一对情侣对戒吧!” “嗯!” 两人久久没回去,就像历史在重演似的。 包厢里,柯嘉看了眼手机,里面有一张刚刚发过来的照片,一张陈羽西认真做戒指的照片。 他觉得更好笑了。 上一次没来,这一次跑掉,都是跟同一个人?真是有意思! “来,尝一下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喝了后,今晚会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醒来后,会觉得世界很美好!”柯嘉指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小瓶装着的鸡尾酒,向陆珊珊问道:“陆总?你先来?” “好!先来还能挑一挑呢!”陆珊珊看了又看,拿起其中一小瓶桃子口味的鸡尾酒,大声说道:“我先干啦!” 打开瓶盖,一仰脖,一饮而尽。 “喝慢点啊!毕竟是酒!”叶莎莎轻轻拉了拉她,也只是马后炮罢了。 “谁接着来?”柯嘉双手抱胸,嘴角上扬,这是他给老同学们的“新年礼物” ,可惜,不在的那两个人今晚喝不上了。 就这样,陆珊珊打头,孟乔、萧然、叶莎莎陆续喝掉了一小瓶鸡尾酒。 “味道还不错!”几个人都觉得意犹未尽,可惜只剩下两小瓶了。 “这两小瓶带给陈羽西和韩子钦吧!”柯嘉对陆珊珊说道。 “行!” 第33章 真实or梦? 深夜,锦绣未央。 没有开空调和地暖的房间,又大又冷,又孤寂。 这个独栋别墅有三层楼,沿着一个蜿蜒而上的铁栏杆旋转楼梯,走到三楼,有一个大大的书房。 三个牛皮纸箱静静地靠墙站立在书房的角落里,等待着,被打开。 书房里有一个大而宽的书桌,上面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沉默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准备走进来的人。 陈羽西慢慢走了进去,脚步很轻很轻,心情很沉很沉。 她先看了一眼木盒子,又看向牛皮纸箱。 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的过去。 她心中不可触碰的荒漠,曾经的绿洲。 那里现在,长满了荆棘,触之则痛。 但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逃避。 她的逃避,会带来更多的失去。 她轻轻地调整着呼吸,来到牛皮纸箱面前,曲膝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伸出手,拆开了中间的那个牛皮纸箱。 万籁俱寂的空间里,胶带纸被撕破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刺耳、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当纸箱被拆开时,一股泛着灰尘味道的记忆汹涌而至,有些呛人,呛得人眼泪婆娑。 陈羽西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小小的、封面起了皮的相册,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前,她浑身颤抖,难以控制,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她以为自己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被刺痛了… 不行吗?还是不行吗! “我不会哭了!我再也不会哭了!你们好好看着,我会、我会把开心找回来!我会重新快乐起来!” 她对着书桌上的木盒子说,更是对自己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站了起来,怀里抱着这么多年唯一的相册,那里记录着她所有开心的瞬间,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是的,这个人,这个人,我刚刚把她送回家,她还在,她还在,只不过,换了个性格。 换了个性格的韩子钦哼着曲子,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伸出右手,手指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上面是一朵花的图案。 她感觉好奇妙,这朵花看起来好亲切。 她觉得对陈羽西下定义下得有点早,没想到她竟然会画画和一点点设计,画出一朵花和一个蝴蝶的图案,两人的对戒,花和蝴蝶,好浪漫、好有诗意! 我是花,她是蝴蝶?蝶恋花么?韩子钦笑着把戒指贴在嘴唇上亲了又亲,今天晚上哪里还睡得着啊? 她感到烦躁,如果、如果可以跟她住在一起,现在就应该是最甜蜜的时刻! 最甜蜜?她不禁红了脸,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开始搜索一些以前不曾涉足的知识点… 不搜索还好,一搜索,顿觉口干舌燥,浑身发烫,这…这太羞耻了! 天呐,我在想什么?我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是,不是早晚都会的么? 韩子钦摸了摸滚烫的脸,想了想,与其自己瞎琢磨,还不如去问问陆珊珊? 她肯定懂,经验丰富! 嗯,就这么决定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怎么才三点?这个点去问,不太合适! 熬一熬,等天亮了再去问她! 打定了主意后,反而觉得困了。 几个哈欠后,韩子钦抱着被子迅速睡了过去,睡着前还在想,如果现在抱着的是陈羽西该有多好啊…肯定比被子舒服。 她想要问的陆珊珊现在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漫长的、无比真实的梦幻之中。 她平常工作很多,可以用来睡觉的时间很少,几乎一沾床就能睡着,极少做梦! 她来到了一个幼稚园,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号啕大哭”。 “妈妈呀,我想回家,我不想上幼儿园!”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紧紧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乖乖,听话!里面啊,有很多很多可爱的小朋友会陪你玩,以后你会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小伙伴!妈妈和爸爸过会儿来接你,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乖女儿,听话,爸爸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好不好?”一个年轻男人蹲下来,帮小女孩儿擦着脸上的泪花,声音温柔无比,哄着她。 小女孩儿抽泣着,带着依依不舍,一走三回头,最终被幼儿园老师牵了进去。 陆珊珊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那个小女孩儿是她。 这是她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场景。 那时候,爸爸没小三儿,妈妈不酗酒,她是他们愿意哄着的小宝贝儿。 “哈哈哈,再高点儿!爸爸,再高点儿!” 场景一换,一个游乐园里,小女孩儿开心地荡着秋千,她的爸爸护在她身后,她的妈妈在旁边给她拍照、摄影。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再也不会有了。 一切的一切,都破碎了。 陆珊珊感觉脚步沉重,她迈开腿朝前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她感觉走了很久很久,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河边。 她走到河堤下,来到水位线边。 风吹在身上灼热无比,她穿着长袖衣服,朝河水里看了一眼,一个悲伤的面孔倒映在河水里。 河水里仿佛有人在对她说话,说,来吧来吧,只要跳下去,就不会再伤心啦。 她感到心灰意冷,感到心灵受到了呼唤…她犹豫着,试探着踏出了一步,却在脚掌触碰到水面时,恍惚了,犹豫了。 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什么呢?少了什么呢? “哎~小心脚滑!” 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她扭过身,一个小卷毛出现在了瞳孔里。 “三弟!”陆珊珊大声叫着,似哭似笑,她拉住了小卷毛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她… “三弟、三弟…”陆珊珊在床上滚动着,眼角挂着泪水,怎么都醒不过来,直到,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哎呦,好痛!”她醒了,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好在床不太高,不然的话…老腰要折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做这种梦?她揉着磕到的额头,感到浑身乏力。 睡了一觉,比不睡觉还累! 三弟?陆珊珊无力地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想着刚刚醒来时的梦。 如果那天不是陈羽西拉她一把,她可能,就做了傻事了! 是梦吗?明明都是以前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想到那些再也不会有的“疼爱”,百感交集。 “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串的微信声把她从“百感交集”中拉了出来。 谁啊?大清早的! 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胳膊腿,拿起床头边的手机,打开来一看。 好嘛,都是来自一个微信备注名为“作精大小姐”的人。 韩子钦! “醒了没有?醒了快到我家把我接走!” “我要找你聊一聊人生的重大议题!” “人呢?还在睡吗?鸡都叫三遍啦!” “快点快点快点!再不来扣你工资!” “………” 什么呀?所有做的梦带来的不愉快,通通被“作精大小姐”赶跑了。 陆珊珊回了句:“来啦!我的大小姐!” 现在哪里有时间感叹已经翻篇的过去啊?!过去的都过去吧,现在有的是人需要我!爱我! 陆珊珊甩了甩脑袋,顿觉,有个“作精大小姐”需要她伺候,也挺好的。 一点伤春秋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人生的重大议题?什么啊?她最大的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算了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被三弟救下的命,还给她老婆,这就是因果吧? 认了! 第34章 向诱惑走 相比商业区的热闹非凡,有一个地方很安静。 安佑小学。 如果说这个城市还有谁能让陈羽西想主动聊天的话,她能想到的就是李俊。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随着年纪、阅历的增长,都理解了。 以前避之不及的人,转眼间成了想要拜访的对象。 学校操场上空无一人,难得的晴天,两人踩在软软的塑胶跑道上,开心地闲聊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俊高兴极了,他看着好久没见的、曾经把他气个半死的皮学生,心里充满了怀念。 “去年的圣诞节!” “回来这么久现在才来看我?一点诚心都没有!” 陈羽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今天来找李俊有其他的目的,还不是纯粹来看他。 “怎么?长大啦,嘴巴都变笨啦?以前不是挺会怼人的吗?” “李老师,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气性这么大?以前气你的又不止我一个?干嘛记我记得这么清楚?” “带了这么多届学生,就你们这届让我印象最深刻!” 李俊指着远处的教学楼,感慨万分:“你看,这座学校是梦瑶家造的,还聘请我当校长,让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还能发光发热!我们市最大的脑科医院是叶明伟家造的,宋宸跟他又是脑科最优秀的医生,在整个h省乃至全国都大有名气!” “连之前学习吊车尾的孟乔、萧然都有一个规模宏大的物流公司,前不久还给一高捐了一个智慧图书馆,真长脸啊!石磊就不用说啦,虽然家里本来就有钱,但他把生意从全省做到全国了,真了不起!” 李俊说起这些学生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他看了一眼陈羽西,肯定道:“你就更不用说啦!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做什么,能为国家效力,就是个大英雄,你做到了!我为你骄傲!” “李老师,谢谢!你知道…”陈羽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地往前走,她踏出一步,李俊要走两步,她的一步很大。 “怎么说话还说一半?”李俊感到陈羽西跟以前相比,有了巨大的变化。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否则不会性情大变、说话欲言又止。 陈羽西停了脚步,抬起头,把话说全了,她说,“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的肯定了吗?” “我需要肯定,需要表扬,需要鼓励,需要支持,需要很多很多的正能量!我需要获取而不是给予!” 陈羽西不知道李俊听不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她这一刻想把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这些话她没法说给其他人听,她在其他人面前不能说这种话,不能说这种示弱的话。 但她感到内心积累的阴郁快把她压垮了,她需要一个疏解的口子,她不知道这个口子开在哪个方向。 “我可以支持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李俊再次感到被需要,这种感觉久违了,他认真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两个人是命运的安排,相爱相杀,互相成就!” “李老师,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 “我心里说过!哈哈哈!快,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什么事,别磨叽了!” 陈羽西被李俊那句“心里说过”逗乐了,她把沉重的心思一扔,不再说废话,开门见山问道:“李老师,你记性这么好,对我们这一届的学生这么了解,你还记得柯嘉吗?你了解他吗?” 李俊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答道:“嗯,有印象,一个平常不怎么说话的男孩子,心思挺重的,思想也比较怪!” “思想比较怪?为什么这么说?”陈羽西赶紧问道。 “我记得他有写一篇周记,那篇周记我现在还印象深刻,觉得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得出来的!” “你还记得具体的内容吗?”陈羽西感到这篇周记很重要。 “具体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大概的意思我记得。写得是关于选择的内容,有一句话我印象深刻,叫做:富人做选择,穷人被选择!然后富人和穷人还打了双引号,似乎他对富人和穷人的理解跟寻常人不一样!” 李俊看着陈羽西,问她说:“怎么?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陈羽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李老师,你是怎么看待富人和穷人的?什么是富人?什么又是穷人?” “我?”李俊想了想说,“别人怎么理解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就是富人。我有一份喜爱的事业,有你们这些有出息的学生,还被社会需要!钱么,够花,过几年等退休了,把以前没做的、想做的事情做一遍,人生圆满了!” 陈羽西一边听着李俊的话一边想着游戏里的那些人。 除了“入殓师”,0831房间共计12人,6人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子,6人是普通人眼中的社会成功人士,从财富上来讲,他们都不是穷人! 那么,如果这里的富和穷不是指财富的话,那么就是指…精神! 豁然开朗! “李老师,你帮了大忙了!”陈羽西明白富人、穷人的意思了。 如果她推测的没错的话,那么,无论是玩游戏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子,还是那些在现实生活中真正经历过悲痛的、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全部都是“穷人”! 0831房间那12人,都是被“富人”选择出来的“穷人”! 那么,谁是富人? 他又是怎么把这12个人选出来的? 如果想知道这个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柯嘉! 要去问吗? 陈羽西感到有些头疼。 所有的人都不同意她主动去靠近。 但,她知道,这个人的根节点在她这里。 靠近柯嘉,就等于靠近欧阳君文! 想到这个名字,陈羽西更是难受极了。 要把伤疤揭开吗? 不揭开,又怎么还原真相? “陈羽西!”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李俊和陈羽西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三个人的身影由远及近慢慢变大、变清晰。 “怎么这么巧?我们哥仨今天约了打篮球,你怎么也在这儿?刚好,一起!”孟乔眼睛都亮了,觉得最近跟陈羽西简直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总能碰到! “今天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啦?刚刚我们还在说,你哥俩捐了一个图书馆,出息了呢!”李俊太高兴啦,哈哈笑着说:“今天豁出去啦,一起打!” “你腿行吗?”柯嘉关心问道。 “试试看,你们让让我!”陈羽西朝几个人谦虚了一把,最后对柯嘉说:“听说你家风景不错,我们还没去过,方便吗?打完球,去参观参观!” “方便,很方便!” 低头看了看右腿,陈羽西想到一句话,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句话可能要改一改了。 叫,明知有诱惑,偏向诱惑走。 而我,能抵御得了这个诱惑吗? 且,试试吧! 第35章 不省心的特战队长 初四,“街角的相遇”西餐厅,还在春节放假中。 早上十点,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开第一次紧急碰头会。 因为,初三晚上的时候,发生了两件预料之外的事情:孙伯和一个卧底突然失去踪迹了! “人什么时候失联的?”梦瑶问。 “昨天晚上八点!”林木回答道。 “八点?那个时候,柯嘉跟他们几个人还在KtV唱歌!人怎么暴露的?不是在滑雪场已经卧底5年了吗?孙伯没有安排人保护吗?” 梦瑶觉得这个事情来得非常突然,尤其是孙伯,这么多年做清洁工都不曾被人注意,却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他的消失如果是跟柯嘉有关系,这就意味着,“高小天”有危险了! 卧底计划必须立刻终止! 林木沉着声音说:“之前的5年,陈羽西都没有去过那个滑雪场!可能,因为昨天下午我的指令下得有问题!” 他感到后悔不已,他让卧底阿辉暗中保护陈羽西,没想到,马上就失去了阿辉的踪迹。 “立刻联系高小天,让他暂停所有的行动!”梦瑶果断决定道。 林木摇了摇头说道:“为了不暴露他的行踪,在他没有站稳脚跟之前,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有每个月定期碰头,被动接收他的信息!” “你们!”梦瑶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这两个男的,先斩后奏的事情总是干,每次都是她在给他们擦屁股,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这么一想,还是陈羽西省心多了! 这个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巨大的敲门声,让几个人惊诧不已。 “我去看看!”蒋龙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窒息的会议室,他突然间发现,这个女领导给人的压力挺大的,林木就差被点着鼻子尖骂了。 蒋龙穿越整个西餐厅,来到大门口,从里面打开了玻璃门,看了又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听错了吗?他狐疑之余,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不经意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纸盒子。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弯腰把纸盒子拿了起来,很轻! 该不会是? 他快速关上大门,走进“安全屋”,把纸盒子放在了几个人面前。 “拆开!这么轻,不会是爆炸物!”梦瑶心里有些沉重。 林木二话不说,迅速拆开了纸盒子。 当纸盒子打开的时候,几个人的心先是一惊,又是一沉。 里面不是别的东西,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和一根血淋淋的脚趾。 “去验一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手指是孙伯的,脚趾是阿辉的!”梦瑶看着林木,失望道:“你太掉以轻心了!赶紧调取所有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两个人,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林木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柯嘉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动手! “对了,韩子钦有没有安排人保护?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就解甲归田吧!”说到这里,梦瑶突然间看向冯晓君,问了句:“陈羽西在哪里?今天到现在为止,她怎么没有消息?” 冯晓君一直在手机上看陈羽西的位置定位,她眉头紧锁。 七点到九点的时候,她还能看到陈羽西的行动轨迹,最后的定位停止在安佑小学? 一个小时了,她的位置竟然动都没有动过? 梦瑶给陈羽西的手机是有实时定位的,就是为了能够随时知道她的位置,保证随时支援她。 “在安佑小学停了一个多小时了!” 冯晓君有点焦急,梦瑶跟林木的对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实在担心陈羽西的身体,恨不得24小时跟在她身边,管着她,省得她胡来! “安佑小学?她去那里干嘛?”梦瑶感到奇怪死了,如果是安佑小学的话,她倒是可以调取一下几个监控,谁让这个小学是她家建造的呢? 梦瑶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吩咐道:“看一下安佑小学的几个定点监控,把陈羽西给我找到!” “大过年的还要使唤我?”电话里一个男人不满地叫着。 “快去!找不到人你就去死!”梦瑶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电话里。 “好好好!”食物链底端的男人连连点着头,挂掉了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大声叫着说:“立刻看一下,现在学校里哪里还有人?找不到人,你就卷铺盖给我滚!” “马上马上,聂总!” 被梦瑶轻松拿捏的不是别人,正是聂英俊,现在梦氏集团操盘手。 他懊悔不已,早知道当老板这么累,他就不跟梦瑶许这个愿望了!什么老板啊?最终还是摆脱不了被使唤的命运! 什么时候才能不当出气筒呢? 最终,接到指令的学校留守保安队长先是看了看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满身都是冷汗,干脆跑出监控室,在学校里到处找。 他奇怪死了,放假了,学校里哪里还会有人?但他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也不敢多问什么,心里骂着娘,脚下却不敢停下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把所有的教室、实验室、图书室都看过了,心越来越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到了操场。 刚进入操场,大老远地,就听到了欢声笑语。 只听一个兴奋的、女人的声音大叫道:“快啊,再盖他们一个!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看以后这些男人还敢吹牛!” 保安队长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原来,真有人! 操场中央的篮球场,陈羽西脱掉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红色套头休闲t恤,是过年的新衣服,萧轩儿给她准备的。 下身是一件灰色休闲运动裤,脚踩白色运动鞋,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外套里,挂在了加油人的手臂上。 加油的人是安佑小学最出名的语文老师,王璐紫。 她很兴奋,她上学时就一直想看陈羽西打篮球、灌篮,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在十年后实现了。 好帅!太帅了! 这些个男人,就是嘴炮! “我靠!陈羽西,你过分了啊!好歹人女朋友在,给点面子!”孟乔喘着粗气,暗自庆幸,萧轩儿不在场,不然看到自己被虐成狗,真是脸都丢尽了。 他不知道的是,王璐紫早就把他们被虐成渣的视频发到了“嗨,朋友”的群里。 她向来会把喜悦放大、分享给所有没有看到现场的朋友们。 柯嘉喘着气,笑得很开心! 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他知道,陈羽西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他大声对陈羽西叫着:“再来!我不信了,在你手里拿不到球!” “你输了十个球了!”陈羽西说,“接下来,你每输一个球,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好啊!尽管来!”柯嘉收起了笑容,开始认真了。 “那,我来了!”陈羽西抓着球,看着柯嘉,比他更认真。 她要问的问题很多! 所以,接下来,她不会让他的手沾到篮球! 篮球少年!对不起了! 陈羽西看了看右腿,心里默默念叨:老伙计,给我争气! 一场早就被“规划”的篮球比赛,突然变成了一场心灵的交战! 无硝烟的战争。 当不在场的其他人看到滞后的视频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人,马上对陆珊珊说:“他们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我要在现场看!” 忧愁的人看着视频里不顾伤腿的陈羽西,气得咬碎了牙齿,对冯晓君说:“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给她准备止疼药!准备治疗!真想打死她!” 说完这句话,梦瑶对林木毫不客气地说:“你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你检讨一下,就算输,是不是输得也太彻底了?丢人!” 林木气得脸都绿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梦瑶骂他,他无所谓。 他可以想象出柯嘉嘲笑他的嘴脸! 还有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哈!你个loser!始终还是得靠别人!” 而说这话的人,竟然在明知陈羽西腿受伤的情况下,还拉着她打篮球! 这种爱?怎么不去死! 第36章 值得吗? 毫无悬念地,篮球赛成为了一个人的表演赛。 在陈羽西的记忆中,篮球就像她生命里跳动的音符,伴随着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串起了每一份感情。 因为篮球,她认识了孟乔和萧然,并成为他们唯一的异性朋友;因为篮球,她成为了赵奕、柳荷崇拜的对象,从敌对关系变成老铁;因为篮球,她可以让身体多余的水分通过汗水排出体外,而不是涌向眼眶。 就连子钦,也常常对她说,“你运动起来的样子,真得很帅,尤其是打篮球的时候,挥洒汗水的样子,充满了魅力。” 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开心的运动,有一天,居然可以成为一种手段? 她喘着气,眼睛里只有那个决定胜负的篮筐。 她听不到旁边人的话语和叫喊声,她一直想知道,现在的自己,体能的极限在哪里? 跟以前相比,还剩下几分? 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保护她! 为什么? 是觉得我,已经残破不堪了吗? 是吗?会吗? 所有人都着急了,连柯嘉都呆住了。 他看着陈羽西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他不敢拦也拦不住。 “怎么回事?让她停下来啊!”陆珊珊来到安佑小学篮球场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大家都震惊地站在旁边,只有陈羽西一个人在不要命地打着篮球。 她上篮的动作那么标准,脸上的表情那么认真,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听啊!”王璐紫都快哭了,她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之前所有的加油和鼓动全部变成了悔恨。 “好啦!你问我任何问题我都回答你!不限数量!”柯嘉大喊着,朝着他的软肋。 没用。 陈羽西曾经做过体能极限测试,她的记录是连续打五个小时的篮球,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离五个小时还远得很。 “队长!” 突然,陈羽西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她落了地,篮球也落了地,被孟乔一把抱住了,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 陈羽西的耳朵里一直放置着隐藏式耳机,方便梦瑶随时联系她。 刚刚,梦瑶所有的指令都失去了作用。 而“队长”这两个字像是有着巨大的魔力,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她听了听,是不是幻听了? “别这样,我心疼。”当柳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陈羽西微微红了眼眶。 她额头上、脸上都是汗,她眼睛里再次看到了身边的人,看到了他们担心的样子,看到多了好几个人,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满是疑问的一张脸上。 “你们三个输了!”陈羽西朝向柯嘉、孟乔、萧然说道。 “对对对,我们认输!”孟乔赶紧点着头,陈羽西再打下去,他也快哭了。 “那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下午到柯嘉家里参观?” 陈羽西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的汗水早把身上的衣服浸湿了。 原来,这场篮球赛,是我自己跟自己的战争!陈羽西摸了摸耳朵,心里很开心,开心有个大收获,那个狠心的女人,柳荷,终于肯联系她了。 …… 阳光天际。 淅沥沥的淋浴声传来,让浴室外的韩子钦心里痒痒的。 她看向淋浴房,恨不得跟陈羽西一起洗澡。 这处租给陈羽西的房子,韩子钦一天都没住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买这处房子? 可能,是老天的安排? 不管,反正,这个房子买得挺好,就在安佑小学边上,离星耀大厦开车也不远。 她没想到,陈羽西竟然打篮球这么好?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以前认识她的人都眼瞎了吗?竟还能留给自己? 嗯,瞎得好! 重重地躺在沙发上,等着陈羽西出来,让她换上给她买的新衣服,一件情侣装。 韩子钦再次感到对陈羽西的认识是那么肤浅。 刚开始,就是被帅到了,很快,连她是女的都无所谓了。 然后,发现这个人,会的东西真多,每一样都是她所不了解的世界。 我们应该是互补吧? 可是,我能补什么呢? 她饭也会做。 子钦看了看这个家,发现家里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陈羽西,挺适合做…居家小白脸的?! 对,就这样吧,我养她,她服务我! 韩子钦为自己找到一个精准的定位感到心安和高兴,觉得自己买的沙发真舒服,舒服到…睡着了。 昨晚上兴奋得没睡几个小时的她,所有的瞌睡虫全部涌出来。 陈羽西就洗个澡的功夫,不到十分钟,她居然就睡着了。 看到韩子钦居然在沙发上以一个支而八叉的姿势睡着的时候,陈羽西忍不住笑了。 “你是我的开心果,无论多不开心,看到你就会笑。”陈羽西仅仅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她感到有些累,索性也躺在沙发上,陪韩子钦睡一会儿。 把子钦的腿放好。 她把放在旁边的小毯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闭上眼睛开始想,晚上要问柯嘉一些什么问题。 而那个神秘的庄园,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呢? 还有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那个刚认识时一天到晚跟她作对的柳荷… ~~~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以后是把生命交付给对方的战友啊。” “你跟她们不一样!我愿意跟你做朋友!我同意你做我班长!” “谢谢你的同意!” “哈哈哈,班长,你头发好好玩儿。” “随便玩!” “好啊,别后悔!” ~~~ 不知不觉,睡着了,头发都没吹。 直到…一只软软的小手抚上她的眉毛。 “醒啦?”陈羽西问。 “嗯。我说吧,这个沙发很舒服。”韩子钦摸着陈羽西眉间的伤口,是一个有些凸起的伤口,不丑,让陈羽西看起来很有故事。 “陈羽西?” “嗯?” “我昨晚想了一宿,我想到情人节送你什么了!” “怎么还在想这个?”陈羽西觉得好笑。 “你喜欢我么?” “喜欢。” “那…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么?” 陈羽西没想到韩子钦会提出这个要求,以这样的方式。 “要么?”韩子钦不屈不挠地问着这句话。 “要!” 韩子钦高兴极了。 她考虑了一个晚上,问了实践专家陆珊珊,想了又想,对陈羽西这种不会主动的禁欲系小员工,就应该直截了当! 什么欲语还休、你猜我想…都是个折磨死人的东西。 就应该通通去见鬼! “那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陈羽西有点懵。 “哎呀,你不用管了!”哪能跟你讲? 在两人休息和聊天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阳光天际的保安室,以业主的身份调着18栋1单元最近进出的监控视频。 当看到监控视频里韩子钦的身影,和,她身旁高高的个子时,看视频的人把拳头塞进了嘴巴里,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原来,子钦恋爱的对象是西西! 王中华一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 早上看到陆珊珊跟韩子钦急急忙忙出了门,好奇极了的她,赶紧打了个车跟在了她们车子的后面,中途还差点跟丢。 去到安佑小学后,她感到很奇怪,不敢进去,一直坐在出租车上守在小学门口,直到一群人走了出来。 当看到孟乔他们时,王中华觉得没劲儿死了,原来是来看几个男人打篮球的,正准备让出租车司机开车的时候,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以为看错了,一直跟在后面,最后跟到了阳光天际。 王中华之前就感到奇怪,子钦在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要搬到外面去住。 但想着,她这么大了,又懂事,就没有过多关注。 原来,是这个原因! 之前的伤心不见了,多了新的伤心。 原来,西西早就回来了。 但,她却,不肯见我! 王中华的一颗心,被搅和得七零八落。 隔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像隔着大西洋。 以后子钦再出去,依然会刺痛她。 仍然是“值得吗”? 只不过,主体变了。 从“西西,你值得吗?” 变成了,“王中华,你,值得吗?” 第37章 承担报应的天生坏种 王中华的疑问没人回答她。 让她心痛不已的人此刻正享受着久违的关爱。 “洗完澡后就要立刻把头发吹干啊!大冷的天,感冒了怎么办?不用怕把我吵醒啊!我觉很好睡的!”韩子钦一边给陈羽西吹着头发,一边“教育”她。 她在跟陈羽西聊了好一会儿天后,习惯性摸她的头发,才发现,她的头发居然还是湿的?顿时就觉得好生气,气她是个大傻瓜! 陈羽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弓着腿,双掌一左一右撑在地毯上,脸上挂着笑容,“嗯嗯”地应着。 实际上,在吹风机的巨大噪音下,她根本听不到子钦在说什么,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好久没有的温馨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回忆里的子钦,就是一边数落她,一边心疼她,让她无比眷恋。 “好啦!”吹风机停了下来,一双腿从陈羽西身后伸了出来,把她的腰紧紧夹住了。 背后软软的触感传来,一双胳膊缠绕在陈羽西的脖子上。 “这样的姿势好舒服!让我趴会儿!”韩子钦哈哈笑着在陈羽西耳边说:“这是我给你吹头发的福利!以后,你的头发我包啦!” 陈羽西左右看了看,这不就是八爪鱼吗? 算了,她想趴就趴吧。谁让她是韩子钦呢?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陈羽西嘴角一翘,一双手伸出,韩子钦身子一颤,一双赤裸的脚就那样被一双大手握住了,她忍不住对陈羽西求饶道:“不要啊~好痒~坏蛋!” …… 冬日里的阳光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柯氏庄园即将迎来自它建造以来最珍贵的客人。 柯嘉早就梳洗干净,穿上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 他今天心情好到爆。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没关系,他早就为这一天准备了很多年。 “老板,江全玉已经找到了,在一家私人疗养院。要处理吗?”才叔向柯嘉汇报着他的老板关注的人的动向。 “不用了!既然陈羽西都不追究了,就让那个女人这么过活吧!活在悔恨里,比死更难受!时不时,把韩家姐弟俩幸福快乐的照片递到那个女人的手里,不过,不允许她靠近!” 柯嘉笑着对才叔说,“毕竟,做妈妈的,对子女应该还是关心的,对不对?但这种一靠近就会让子女不幸的妈妈,还是独自待着比较好!只能看,不能拥有,才最是折磨人啊!” “是,老板!” “哦”,柯嘉用右手拍了拍脑袋,似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向才叔:“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老家伙死也不说给谁做了手术,手术后的脸长什么样子!阿辉死也不承认是警察!我惩罚他们了!” 柯嘉呲的一笑,“这会儿这么硬气啦?如果当年有这份硬气,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啦!说不说的,无所谓!还能给谁做?大概就是那个人吧。一个老熟人,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我就瞪大眼睛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表演。给我盯紧高国强!另外,把那两个人放了,再关着已经没有价值啦。” “是,老板!”才叔领了命令退了出去,去执行老板的指令了。虽然很多时候,他不理解老板指令背后藏着的深意,但多年的跟随告诉他,今日的老板再也不是当初的少爷了。 柯氏庄园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庄园,占地面积宽广,建造于20多年前。那时候虽然x市的地皮还不值钱,但有兴致造、又造得起的都是外地的富商。 柯其南将庄园造在x市,除了祖宅在x市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初恋、最爱的女人孙晴在h省。 可惜,两人多年后再重逢时,一个是已娶妻、商业圈颇有影响的柯氏集团老板,一个是前途无量、后有靠山的“女领导”。 很敏感。两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对方放弃已经奋斗多年的东西,却又想重温旧梦… 俗套中,再加上柯其南老婆庄妍因多年不孕,正在准备人工受孕。 柯其南便动了手脚,李代桃僵,让庄研做了一个糊涂母亲。 一想起这些,柯嘉就觉得他的父亲,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眼里有爱吗?他每天面对着伺候他的老婆,为什么还可以笑得这么坦然? 这种男人,会遭到报应的吧? 是遭到报应了! 但是,为什么会是他的儿子来承担呢? 一个儿子不够,还要搭上一个? 这个世界好扭曲。 曾经以为被父母嫌弃,被兄弟残害,怀着恨意长大。 然后,有一天,一个真相浮现在了面前,父母、弟弟是爱他的,真正的坏人是一个对他很好的“哥哥”。 当把所有的恨意转移到“哥哥”身上后,却再次发现,哈?老爸是个玩弄女人、靠女人的“坏种”?! 柯嘉站在庄园的门口,像个雕像般等候着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客人,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可怜人。 他感到幸运,幸运他不是孤独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懂他。 有一个人就够了。 坏种的男人,生出来的是天生的坏种,这应该就是遗传吧? 怪谁呢?柯嘉嘴角一直保持着微笑,“当然不能怪我!我只是被你们这些坏种精心培育出来的、承担那份报应的人!而你们?就安心地躺在地狱里吧!” 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阵轮胎的声音响起,伴着“哇塞、哇塞”的惊叹声,一个个脚步声慢慢变得清晰。 “二弟,你这里也太豪了吧?”孟乔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乖乖!这值不少钱!”陆珊珊也惊呆了。她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还是被庄园的壮阔吓到了。 柯嘉看了又看,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忍不住问道:“怎么?提议来参观的人没一起?” “说是要给你挑礼物!我本来想说,都是自家人,带什么礼物?但我现在哪里敢呐!陈羽西太吓人了,比上学时还可怕!不敢忤逆她!”孟乔想着陈羽西早上打篮球那副狠样,肝儿都颤了。 柯嘉开心极了,待会儿还有礼物收?他更期待了。 “快进来吧,带你们先参观下!” 柯氏庄园这天,拆下了所有的监控。 因为它的主人不想吓坏来拜年的朋友们。 尤其是那个他无比重视的人。 第38章 梦是反的 下午四点钟,柯氏庄园陆陆续续停了十几辆车。 有召集能力强的孟乔和陆珊珊,有好客的柯嘉,有当年的班主任李俊,时隔近十年,2009届高三二班所有在x市的同学们竟都聚在了一起,里面还有几个其他班级的同届毕业生。 “好久不见啦!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每个人见面后互相都在问着这个问题。 柯嘉冷笑着,对孟乔和萧然说:“你看,有些人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却陌生得很!明明已经陌生得很,却还装作熟络的样子。待会儿,你俩看着,他们聊来聊去,还是高中那些事!” “那当然,像我们三个这样血浓于水的兄弟情义,世上有几个啊?”孟乔说完后,一拍大腿说:“说起来,最厉害的还是陈羽西,我们每个人都喜欢她!都愿意为她两肋插刀!她兄弟也比我们多!” “何止啊?连你妈和我姐都超级喜欢她!”萧然一脸佩服地朝孟乔说:“我姐连小冉都不管了,陪着她去买东西去了!” 提到萧轩儿,孟乔一脸无奈,她不管的儿子小冉此刻正在花园里玩得很开心,她每次不管的时候,都扔给萧然,但萧然有王璐紫这个难缠的女朋友,最终实际上都是他在管。 颇有种做着小冉老爸的事,却没有老爸名分的感觉。虽然孟乔每次都吐槽,但该操的心一样都没少操。 “要不要我帮你?”柯嘉小声问向孟乔。 “帮我什么?”孟乔不懂柯嘉的意思。 “帮你跟咱姐在一起啊!”柯嘉回答说。 “你还能帮我追女人?别逗了!”孟乔觉得柯嘉真会吹牛。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柯嘉自信地笑着。 “算了吧,追女人都要靠别人,还做什么男人?”孟乔的话一说,柯嘉嘴角的笑容变得真诚,他点了点头,赞赏道:“大哥说得对,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靠别人的人!那些不劳而获、偷奸耍滑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好啦,我们又不会跟不劳而获的人打交道,管别人干嘛?恶人自有天收!走,看看你的花园!我还要看着小冉呢,别把你的花园给祸祸了,这熊孩子皮得很!”孟乔说着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在花园里穿梭的小冉,生怕他把那些花花草草连根拔起。 柯嘉看着孟乔,心底有一丝触动。 居然有一个男人会对跟自己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么尽心尽力,还在孩子的妈妈看不到的时候?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展示的爱吧? “好,一起去陪他玩会儿!”柯嘉伸出两只胳膊,一左一右揽住了孟乔和萧然,三个人一瞬间找到了上学时候的感觉,哈哈笑着向花园走去。 十年时间,商业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其中的北京商场早已不复存在,被收购后改了用途,二楼到五楼变成了快捷酒店,只剩一楼还用作商场,专卖运动服饰鞋帽,生意竟也很红火。 在一家运动鞋专柜,韩子钦和萧轩儿在陪陈羽西买鞋子。 萧轩儿自是知道陈羽西喜欢穿运动鞋,她已经从弟弟萧然嘴巴里知道陈羽西打篮球的事情了,心疼她的腿,蹲在地上帮她穿鞋子、系鞋带,都忘记了任何掩饰。 “我自己来!”陈羽西提醒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萧轩儿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韩子钦呢!她赶紧松了手,站起身。 子钦看着轩儿姐,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她仔细想了想,轩儿姐没见过陈羽西几面,却对她这么好? 上次借车子给她! 现在竟然给她系鞋带? 不,她们俩还在一起吃了年夜饭! 她对孟乔和萧然都没有这么好过! 轩儿姐该不会… 不不不!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韩子钦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怎么谈个恋爱,变成醋缸了? 看谁都像是情敌? 这么一想,她觉得陆珊珊对陈羽西也好得不像话! 平时凶巴巴的陆珊珊,对陈羽西说话和风细雨的,还总是时不时给陈羽西带下午茶! 上次问陆珊珊的意见,要不要把跟陈羽西谈恋爱的事情跟王女士说的时候,她居然说先不要着急? 为什么不着急?该不会珊珊对陈羽西也… 她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难道她还想左右逢源?也是,莎莎平常都不在身边。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想?韩子钦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居然对陈羽西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连陆珊珊都怀疑了? “就这双吧!”陈羽西挑好了一双新鞋子,对营业员说:“这双旧的鞋子帮我扔掉吧,这双新鞋我直接穿着了。” 她早上穿的运动鞋因为剧烈运动,比她的右腿更不堪重负,提前退休了。 故,临时来买一双新鞋子,没想到能再次来到北京商场旧址,现在已经改名为“运动世界”。 “要不要多买几双?可以换着穿。”韩子钦强迫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给陈羽西挑选着鞋子。 陈羽西的脚很大,女鞋没有合适的,选的是男款的运动鞋,她一看,发现,还是男款运动鞋的款式好看! 韩子钦挑着鞋子,感觉似乎曾经她也陪人买过男款鞋子,陪谁呢? 不是韩子俊! 她隐隐觉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男鞋?难道我以前跟男人谈过? 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心慌。 不会吧? 会吗? 没人跟我说过啊! 家里、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嘴里也没个实话! 韩子钦把一双浅蓝色的运动鞋拿到了陈羽西脚旁,蹲下了身子,仰脸看着她,说:“我伺候你穿!以后,不论发现我有什么缺点和不好的过去,都不准扔下我不管!好不好?” 陈羽西不明白韩子钦怎么会突然间说这句话,她点点头,回答说:“我不会扔下你不管!” “那就好!”心情瞬间明媚了。 就算之前跟其他人谈过了,又怎样?现在我是单身啊!而且是黄金单身呢!我还长得好看!配得上她! 韩子钦给陈羽西穿上了鞋子,用手指往她的脚跟处量了量,发现了秘密似地说:“咦?你右脚比较大呢!” 陈羽西把韩子钦的手指拿了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现在的韩子钦,星空国际的老板,无数人眼里的成功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却愿意为了看她脚上的鞋子合不合适,蹲下身子,不怕脏,伸出了测量的手指… 这份爱,还犹豫什么呢? “子钦,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陈羽西做了决定,她想紧紧握住这份爱,其他的“万一”都放在一边吧。 “你说什么?”韩子钦已经听到了陈羽西的话,但她还是想再听一遍。 她之前提出过想跟陈羽西同居,虽然陈羽西同意了,但因为是她主动提出的,所以,遇到了王女士的阻拦,她就没有坚持了。 但,如果是陈羽西提出想跟她一起住,无论谁阻拦,她都不会后退。 “搬来跟我一起住吧!”陈羽西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无比。 “好!”韩子钦点了点头,又朝轩儿姐看了一眼,笑得很开心,所有的吃醋、胡思乱想、怀疑都飞走了,只剩下欣喜。 “好啦,赶紧起身吧,一直蹲着腿不酸吗?”萧轩儿替两个人高兴,她再次看到了那份真挚的感情,跟十年前一样,让她羡慕,却比十年前更让她感动。 这天下午,韩子钦不管不顾地挂在陈羽西身上,还假惺惺地问:“你腿要不要去看看?你能承受得了我的重量吗?” “承受得住!” 陈羽西看着腻歪的韩子钦,觉得,梦是反的真好! 所有梦里受的苦难,现在,都由我来承受! 我不怕你忘记我,我就算被绝望反复折磨,也不会放弃你! 你3000次的“追求”换我一世的守护。 挺好。 我之不幸,我之所幸! “那,我就挂着咯~”韩子钦笑得好开心,开心拥有一个让她这么喜欢的对象。 “好啊!” “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吗?一定要这么酷吗?明明是个…”韩子钦想起被她握脚时的感觉,觉得,陈羽西,原来是个闷骚的!一定要靠她撩! “这样好吗?”陈羽西一把抱起了小小的人儿,接着问:“够热情吗?” “哎呀,在外面呢!轩儿姐还在呢!”天呐,这也太羞耻啦!但是,好享受怎么回事? 把脸埋进了陈羽西的脖子里,高兴地想尖叫。 感觉好熟悉的场景。 或许,这就是天命所归? “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在!”萧轩儿适应着,这份齁齁的甜。 今天下午她是陪陈羽西买礼物的。 陈羽西很少给别人送礼物,印象中,擅长挑礼物的,非萧轩儿莫属。 “送他这个吧!”萧轩儿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样东西,解释说:“我弟弟小的时候,一直想要的东西。我想,缺爱的男孩子,应该喜欢的都差不多吧。” “好,就这个!” “我都说了,不喜欢那个柯嘉,你还要去他家!还送他礼物!”韩子钦两只手把着陈羽西的耳朵轻轻拧着,嘴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 “你确定不去?” “我才不去呢!我讨厌那个人!” 韩子钦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讨厌柯嘉,但孟乔、陆珊珊好像挺喜欢跟柯嘉打交道的,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不去凑这个热闹,省得气死! 陈羽西心想,你不去最好!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老同学呢! “那你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初六给你搬家!”陈羽西给韩子钦找了个活干,一个她喜欢的活。 “好!你真好!哈哈哈,还是这件事重要!” 第39章 问答 进入柯氏庄园要经过一个发卡弯,属于事故多发地点,要非常小心开车才行。 过了这个发卡弯,再开五分钟左右就进入柯氏庄园的范围。 一辆白色的车子开过发卡弯后,停了下来,陈羽西下了车,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她想自己走进去。 五分钟的车程,走一走需要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刚刚打过止痛针的腿有点僵硬,她想慢慢走一走,缓解一下这份僵硬。 她边走边回忆跟庄园的主人曾经的接触,少得可怜。 这么少的接触,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不太明白! 所有人对柯嘉的心理分析了又分析,说他是缺少父爱的人,说他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人,是一个反社会的人… 陈羽西知道,他是一个孤独的人。 她外套衣服口袋里放着送给柯嘉的礼物,一个很简单的东西,水晶球。 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孩子小时候也会喜欢水晶球,期待向水晶球许的愿望,水晶球能帮他们实现。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从兜里把水晶球拿出来,打开包装盒,把水晶球里暗藏的隐藏式窃听器拆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这是梦瑶安排的,陈羽西觉得不是一个好主意,但给了梦瑶面子,没有当面反对,快要到了,还是把这个东西拆了下来。 十分钟过后,陈羽西停了下来,看向等候在那里的人。 “终于来啦?”柯嘉说,“带你看一看冬天的奇迹?” “好!”陈羽西抬起腿,跟在他身后。 柯嘉带她走进了庄园的边门,穿过一条弯曲的石板路,打开了一扇白色的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室内花园。 顶是玻璃穹顶,往上看,有种露天的错觉。 柯嘉说:“有一年去日本富良野,想去看看薰衣草花田,因为晚去了半个月,薰衣草看不到了。当时我就想,有一天,我要在冬天,也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我现在做到了,怎么样,好看吗?” 陈羽西的眼睛被紫色填满,她想到了“薰衣草女孩儿”,原来薰衣草花田是这样的,很美。 “紫色薰衣草的花语是浪漫和忍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尽量回答!回答完,开开心心去吃饭!” 柯嘉已经想好了,在这片象征爱情的薰衣草花田里就算回答不愉快的问题,他也无所谓。 陈羽西看着薰衣草花田,心想:原来,竟是忍耐吗? “你最喜欢的动漫人物是什么?”陈羽西问道。 “佐罗!一个执剑的侠客,当他用剑划出Z的那一瞬间,是最让我血液奔腾的时候!我从小就想成为像佐罗这样的人,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抹平天下不平之事,惩罚所有的坏人!”柯嘉做了一个挥着西洋剑划出Z的姿势,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原来是这个Z。一个有着侠客心的男孩子,只是,走了形,可惜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陈羽西问了一个每个很久没见的老同学再见面时常问的问题。 “智能科技。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的实验室参观。在那里,你想回到过去就回到过去,想走到未来就可以走到未来,不仅可以选择不同的未来,还可以选择不同的过去!” “选择不同的过去?”陈羽西问道:“既定的过去怎么选择?” “既定?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既定的?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推翻重来。只要你愿意,所有的关系都能颠覆。一切的一切,只看你愿不愿意。” 柯嘉的话让陈羽西犹如堕入迷雾,她实在讨厌这种烧脑的对话,但她知道,这些话背后藏着的是真相。 “2008年8月31号,你在干什么?” “坐公交车。”柯嘉看着陈羽西,觉得很开心,终于,她眼里看到他了。 “几路?” “2路车。” 原来,他也在那辆开往金牛山的公交车上?是啊,那辆车很挤,根本看不到车上都有谁!没想到除了宋宸,竟然还有他? “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不过已经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 柯嘉笑了笑,闭口不言。 陈羽西看了他一眼,是了,不能这么问。 “我换种问法吧。你弟弟去世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柯嘉答。 “好。”陈羽西摸着兜里的水晶球,觉得这个礼物不用送给他了,他应该不需要。 “怎么,没有问题了?”柯嘉有点意外,他以为陈羽西会问他一些敏感的问题,他也不怕她问。 “问题没有了,有个忙想让你帮一帮。” “什么忙?我帮得上的尽管说!” “我想让你帮我去看一个人,转达一句话!”陈羽西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你就对她说,下次庭审时,说实话,不要隐瞒!” 柯嘉定定地看着陈羽西,他觉得她真聪明,居然想得到让他去跟欧阳君文说这句话! “能帮我这个忙吗?”陈羽西又问了一遍。 “可以!” 两个人心照不宣,一个人没有说去看谁,另一个人也没有问。 “谢谢!”陈羽西的一颗心放下了,她知道,欧阳君文不会死了。 “不是有礼物送我吗?怎么,不打算拿出来啦?” “原本买了一个礼物送你,现在不想送了。想改送你另一个礼物!”陈羽西从脖子里扯出一直戴着的红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 “我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在右腿,当时,我脑子里想着的是,如果右腿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宁可死!” “从我右腿里总共取出大大小小十一个弹片,这是其中的一片。现在我决定,把它送给你做礼物。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我的想法发生了变化。我现在想的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轻言放弃。不要说站不起来,就算全身瘫痪,但凡我还有一颗脑细胞可以思考,我也要用铁一般的意志,克服所有的困难,向所有我在乎的人传递我生的意志!” 柯嘉伸出了手掌心,陈羽西把弹片放在了他的手掌心中,一种凉凉的手感,却有种烧心的灼热。 “陈羽西,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我分享你一个事情,今天刚明白的。每个人最大的敌人原来是自己!今天的自己回看以前的自己,有时候会觉得那时候很可笑、很傻,有时候会觉得那时候真好啊,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残破不堪。” “实际上,昨天的自己,不管是青涩傻气还是光鲜亮丽,都是自己,既不需要否定,也用不着眷恋,接受每一天新的自己,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不是更容易开心吗?失去了快乐的人,怎么会富有呢?你说是不是?” 柯嘉怔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过去充满欺骗,自己的未来一片漆黑,自己的现在也只是想创造从来不存在的过去,和,编织自己想要的未来。 错了么? “好啦,同学聚会,别让大家等久了!”陈羽西说完了想说的话,做完了想做的事,不想在这片薰衣草花田逗留了。 智能科技下营造的浪漫,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虽然,智能科技的确让人赞叹不已,但,能让她情感有触动的,永远是跳动的灵魂和天赐的大自然。 至于,那些隐藏在智能科技下的黑暗,终究会随着黎明的到来,被阳光驱散。 第40章 告别过去 在x市有一个很大的墓地,名字叫做“红山公墓”,里面有一块地方,只向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人身故后开放。 有一块椭圆形墓地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舍不得,也还没想好墓志铭。 初五一清早,一行人来到了这里。 陈羽西打头,梦瑶、冯晓君、林木跟随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山脚一步一步走向这块墓地。 在陈羽西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个人默默地从山头上看向他们,是高小天,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再过十天,他就可以拆掉这些纱布,开始他追寻真相和正义的第二段人生。 陈羽西抱着骨灰盒,每一步走得缓慢却坚定。 快到墓地时,陈羽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人,一语不发,但几个人却不约而同驻足了。 陈羽西重新转过身,向墓地走去,她需要一点独享的时间,告个别。 椭圆形的墓地很大,每个椭圆形的墓地间离得有一定的距离,很宽敞,不拥挤。 陈羽西看着这个宽敞的墓地,依依不舍中,打开了旁边的一个小小的石门,把陪伴了她几天的“亲人”小心地放了进去。 “你啊,就是个小孩子,什么时候可以长大?” “执行任务时,不要只顾拼命,要保护好自己!我跟文英还等着你孝敬我们呢!别走到我们前头了!” 曾经那些平常的话语在脑子里环绕着。 陈羽西的心痛疼难忍,她伸出手,颤抖着,却不舍得关上小小的石门,似乎,关上这个石门,她就彻底跟“他们”再见了。 无力地跪在地上,拼命忍耐着:为什么我长大的代价是别人付出生命? 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 生命难以承受之痛。 远处的几个人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心也同样疼痛,疼痛陈羽西的疼痛只能靠她自己消化。 “我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林木咬牙切齿道。 “如果子钦没有忘记她,该有多好?至少可以给她拥抱,比我们几个有用多了!” 冯晓君心里疼痛,却无比清楚,最终唤醒陈羽西求生意志的,是韩子钦,她一个人抵过了所有失去的悲痛。 梦瑶不语,她倒是希望陈羽西能够大声痛哭,把内心的悲痛发泄出来。 忍着不流泪跟失去笑容,原来,一样让人心疼。 几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等着、陪伴着,冷冽的风吹动着,空气中飘着他们呼出的白气,却让他们的心越发火热和坚定。 终于,陈羽西伸出右手,快速关上了小石门,随着一声小小的“砰”,她收起了脸上的悲哀,站了起来,扭过身,向不远处的几个人说:“来拜一拜吧!” 这一天,陈国峰和章文英入土为安了,陈羽西也决定埋葬自己的过去,往前走。 “这是我绘制的柯氏庄园的地图,我观察过了,这个庄园的地质结构跟一般的庄园不太一样,初步推测,应该有个地下庄园,地上的庄园,只是一个障眼法。” 陈羽西把一张绘制了一个晚上的、无比详细的柯氏庄园布局图从口袋中拿了出来,递给了林木。 “根据他的说法,可以改变过去和未来,应该就是一种催眠术,重点调查一下互助会成员,里面应该有催眠术比较厉害的会员,不要把调查局限在组织人身上!” 陈羽西说着自己的分析,“如果我推断没有错的话,这些互助会成员应该都是心灵孤独的人。孤独的人容易被洗脑,容易被利用,两个契合的、孤独的人甚至可以形成比天然血亲更紧密的关系。现在重点查一下,互助会是如何吸纳成员的?这些互相匹配的孤独的人,到底是怎么寻找的!智能科技是一个方向,我们也有优秀的信息工程师…” 说到这里,陈羽西的心一疼,她想起了她二叔和高小天,他们都是厉害的信息高手… “难道会输给他们?”陈羽西看了一眼林木,问他:“我们的人才会输给他们吗?” “当然不会!”林木牙齿咯咯响,他的熊熊斗志被陈羽西的问话彻底点燃了。 “我觉得也不会!你这么优秀,怎么会输?”陈羽西勉强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情,是我的直觉。” 陈羽西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向梦瑶说道:“欧阳君文跟柯嘉都不是杀害我二叔和二婶的直接凶手,我怀疑凶手是郑怀安。我没有证据,我只是觉得,大家不要先入为主,觉得柯嘉是做了所有坏事的人。他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受害者。” “好,我知道了!不是他做的事,不会算在他头上!但是,这个人不是好人,你以后还是少接近他,听到了没有?”梦瑶有点生气,气陈羽西心软,一点不听话。 “好,我答应你!”陈羽西最后看了一眼墓地,没有写复杂的墓志铭,但,从此以后,墓地里的两个人就是她的爸爸妈妈了。 “我可以了,把封口封起来吧!”陈羽西说完这句话,不再逗留,大踏步向山下走去,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第41章 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韩子钦觉得她真得不了解王女士。 以为分享自己恋爱的喜悦会被祝福,结果换来严厉的管控。 做好了跟她“战斗”的准备,结果王女士轻飘飘地同意她继续回“阳光天际”居住。 不仅同意,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很多放冰箱里面的好吃的? 韩子钦觉得奇怪死了,又不是出远门?有必要搞得跟很久见不着面的样子吗? 但她又不敢问,心想,也好的,把这些好吃的都拿去给陈羽西吃,陈羽西饭量大,没准还不够吃呢! 这么一想,巴不得王女士多准备一点呢。 她自是不知道,王女士怀着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情准备这些“吃食”! 相当复杂。 一边准备着“没良心”的喜欢吃的东西,一边伤心。 一边伤心,一边又感到庆幸,终于又可以烧饭给西西吃了。 陈羽西喜欢吃红烧鸡块,喜欢吃瓜子,喜欢吃“王氏”水饺… 王女士花了三个小时,包了两百多个水饺,放在冰箱里冻成一个个的,然后又分装在了六个大的密实袋里,这样想吃的时候,煮一煮就好了,方便又健康! 韩子钦看着王女士认真地给她打包吃的,打包零食,心里感动得要死,心想:回头跟陈羽西说一说,如果她同意的话,就把她领到家里来,介绍给王女士认识。 “好啦,都给你放车里了。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的!吃完了,喜欢吃的话,要跟我说,我再给你补充!听到了没?” 王女士嘱咐着韩子钦,她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最终,听她话的,还是子钦!还好,还有子钦肯听她话,那个没良心的,就只能让子钦管着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不回家啦,我会好好吃饭的!”韩子钦眼珠子转了转,心想,我现在不想好好吃饭,家里那个也不会同意啊! 一想到以后有人管了,韩子钦开心地恨不得马上告诉王女士,让她狠狠地放心。 但是有了之前的教训,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唉,慢慢来吧!先享受甜蜜的同居生活吧! 这么想着,已经等不及了,拿了车钥匙,就坐进了车里。 韩子钦很少开车,开车技术差得要死,家里几辆车,她最爱开的就是福特嘉年华,一辆有点上了年数的小车子,图得是容易驾驭,而且开起来很舒服。 她正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突然,后车门打开了,王女士把一个东西放进了后车座,说了句:“差点忘记这个!” 韩子钦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大声对王女士说:“妈,你把元宝给我干嘛?我哪里有时间照顾她啊!” 再说,元宝这么凶,会咬陈羽西的啊! 谁知,王女士理也不理,只是提醒了一句:“把车门锁上,每次开车都不记得锁车门,我不会开车的人都知道这个常识!” 说完话,进了家门,门一关,也不管韩子钦有多不愿意带元宝了。 韩子钦又看了一眼后座,兴奋的元宝已经扒着车窗户唧唧地叫着,似乎在催她赶紧把车窗打开了。 韩子钦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把后车窗摇了下来,很快,元宝的狗头就从打开的窗户伸了出去,看起来高兴极了。 算了,再说吧,不行,就把元宝先放在另外一处房子里,好在,门对门,照顾起来方便得很。 王女士真狠!派元宝守门!哼,好在有先见之明,多买了一套房子,哈哈哈,王女士以后要知道了,怕是银牙要咬碎了! 车子启动了,王女士站在楼顶看着远去的车子,整颗心也跟着去了。 下午三点,陈羽西回到了家里。 一开门,跟一双圆丢丢的眼睛对视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像个炮弹一样直接发射到她怀里,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只觉得一个火热的舌头拼了命地舔她,把她的脸舔得湿漉漉的。 伴着唧唧的撒娇叫声,陈羽西震惊地低声唤着:“元宝?你怎么在这里?” 元宝哪里能回答她,只是拼了狗命地舔所有可以够得到地方,连陈羽西的嘴唇都没有放过。 “可以了、可以了!”陈羽西被热情的元宝舔得无处可躲,觉得怀里圆滚滚的元宝像个小猪猡似的,她忍不住笑着问:“你怎么现在这么胖?你是狗啊,怎么变成小猪娃啦?” 元宝哼唧着,发出委屈的叫声,让陈羽西感动不已,小声对她说:“还记得我?算你有良心!” 一人一狗开心地在玄关互动着,陈羽西看着好久没见的元宝,被带动着,一下一下地摸着元宝的狗头,所有的不开心全部被赶走了。 等韩子钦想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要把元宝控制起来的时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陈羽西跟元宝打成一片的情景。 她内心涌上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很凶的、不亲人的元宝,竟然对第一次见面的陈羽西这么友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跟陈羽西是天选的一对儿! 晚上,韩子钦下了饺子。 她煮饺子的时候,陈羽西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等着,眼里被满足填满。 “去沙发上坐着等啊,站在这里干嘛?”韩子钦觉得陈羽西好笑死了,煮个饺子有什么好看的。 最滑稽的是,元宝也跟个狗墩子似的坐在厨房门口等着。 韩子钦看了一眼陈羽西,又看了一眼元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个怎么这么像?像两个等着吃饭的大笨蛋一样!” 陈羽西看了一眼元宝,忍不住伸出脚,把元宝踢了个大跟头。 怎想,元宝以为陈羽西跟自己玩,马上跟陈羽西的脚玩在了一起,还发出开心的叫声。 “我给你们拍个视频!”反正煮饺子也不用一直看着,子钦开心地拿起手机,把陈羽西跟元宝玩耍的样子拍了下来。 故意,没拍陈羽西的脸。 饺子煮好了,给陈羽西盛了一大碗,都快漫出来。 陈羽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热乎乎的饺子吃进嘴里,开心地嚼着,嚼着嚼着,她收起了笑容。 “怎么?不喜欢吃这个馅的?”韩子钦有点紧张地问着。 “没有,很好吃!我可能还不够!”陈羽西重新展开笑容。 王女士包的饺子,她一口就能吃出来。 “不够吃的话,我再给你下!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包!”韩子钦高兴极了,想了想后,对陈羽西说:“我这碗你先吃,我再下!冰箱里有好多呢!” 陈羽西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吃着饺子,把所有的思念和感激都吃进了嘴巴里。 突然,感到脚边有动静,陈羽西低头一看,元宝眨巴着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期待着。 “你都这么胖了!”陈羽西一边说着元宝,一边又夹开一个饺子馅,吹了又吹,放在手心里喂给了元宝,就像很多年之前那样。 元宝开心极了,舔了舔嘴巴,等着下一个饺子馅。 就这样,韩子钦一口气煮了五十个饺子,她只吃了十个,给了陈羽西四十个。 四十个里面,有至少十个进了元宝的肚子。 陈羽西大摇其头,心想,完了,以后元宝要更胖了! 在她喂元宝的时候,韩子钦想了想,把拍摄的陈羽西的脚跟元宝玩耍的视频发给了王女士,发完后,跟王女士又发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妈,我跟元宝都喜欢她。 她想,这句话,信息量足够大! 她不知道,王女士早就知道她信息里的“她”是谁。 自然知道,元宝喜欢她! 元宝何止喜欢西西?简直超级黏西西好不好? 毕竟,曾经拥有茶狗的绰号。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欢喜中,投入了她的怀里。 她笑着问,“我能不能提前把自己送给你?” 陈羽西搂着她,看着床下不远处盘成圈的元宝,认真说:“别!你看,元宝看着呢!” 韩子钦咯咯笑着,笑着笑着,凑了上去,含含糊糊说:“那,至少,让我亲亲。” 愉快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华丽丽地开始了,还带上了一个拖油瓶:元宝。 陈羽西时隔多年,再次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可以给她带来欢声笑语的家。 “可以了。”陈羽西说。 “以后,可以只能我说。”韩子钦回答道。 “好。” “那,我还想要。” “好。” “陈羽西!” “嗯?” “以后,都不要对我说不!” “好。” “你真好乖!你要一直这么乖才好!” “会的。我都听你的!” 第42章 亏了 离“阳光天际”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松树林。 靠着河边。 冬天里,地上落满了松果,形状像小小的峰塔,很可爱。 在松树林里,每隔二十米,有长长的木椅,面朝河水,坐在木椅上,可以看到日升日落,欣赏霞光满天。 “今天会有日出吗?”韩子钦打着哈欠问向陈羽西。 “困的话,我们改天再来看?” “改天,不是也会困吗?”韩子钦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觉得太难为情了,怎么能这么快在陈羽西面前暴露自己慵懒的本性呢? “这倒也是。”陈羽西把毯子又重新裹了裹,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生怕韩子钦着凉。 “这个松果让我想到了六和塔、雷峰塔。你去过杭州吗?”韩子钦手里拿着一个松果,在陈羽西眼前晃了晃,期待着她的回答,她觉得陈羽西话着实有点少,忍不住就想逗她多说点话。 “去过几次。”陈羽西回答道。 “是去旅游?还是看朋友?”韩子钦突然间对这个话题感了兴趣,仔细想了想,她对陈羽西了解得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跟她同居了?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出差,工作!” “哦,瞧我,好傻!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也是游戏类的吗?”情不自禁就想了解更多。 “嗯,算游戏。比较逼真的那种。” “跟咱们公司现在的这种情景触感类的一样么?那,你以前在游戏里面也有搭档吗?”韩子钦实际上想问的是,你以前在游戏里跟别人组过cp吗? “有,有两个搭档,以后介绍你认识!”陈羽西抱紧了韩子钦,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会喜欢她们的!” 韩子钦感受到浓浓的依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她放下了松果,环手搂着陈羽西的腰,动情道:“我会喜欢你所有的朋友,无论男女!” “子钦,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人!”陈羽西看向天空,欣喜说:“快看,太阳升起来啦!”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初七的清晨,在上班前,两人一起看了日出。 对韩子钦而言,跟陈羽西在一起的第一个日出。 对陈羽西而言,跟韩子钦重新在一起的第一个日出。 “我给你拍照!”韩子钦热烈地说道:“快,比个心,别站得这么僵硬!” 陈羽西越发僵硬,她实在不喜欢拍照,不会摆pose。 “天呐,你个大笨蛋!连基本的拍照动作都不会!你会拍照吗?该不会拍出来的照片很丑吧?”韩子钦内心叹息着,算了,总要允许她有点缺点的。 “我拍照还行!”陈羽西心想,以前你所有的照片都是我拍的呢。 “是吗?那你拍拍看!”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也想享受一下心爱的人带着爱拍照的待遇,至于拍出来好不好看,随便啦! “看看吧!”陈羽西把手机递给了韩子钦。 “欸?拍得相当可以啊!”韩子钦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很满意,她哈哈笑着对陈羽西说:“主要是我长得好看,底子好!” 陈羽西看着初阳下的韩子钦,笑意盈盈中,仿佛看到了“青春里的阳光”,和煦而鲜活。 “怎么?你不觉得我好看?说起来,你从来都没夸过我漂亮!快说,我漂亮吗?”韩子钦两只手分别捏着陈羽西的左右脸蛋,逼着她夸自己好看。 “你很美!我很喜欢!”陈羽西有点害羞,她实在不擅长说这些甜言蜜语。 “你嘴巴就这么矜贵吗?说一句爱我有那么难吗?”韩子钦噘了噘嘴,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说。我爱你,爱死你了!以后每天都会欺负你!你就受着吧!” “好。” “你好烦!就不能多说几句话?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气恼下,伸出手狠狠打了陈羽西一下,却,得到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和,一个可以融化一切的亲吻。 二月份很冷,二月份又很暖,只因有了一个怀抱,穿越寒冬送来了春天。 “我亏了。”韩子钦说。 “亏什么?”陈羽西问。 “亏掉了以前的27年。我早该认识你。” 陈羽西想说,你是亏了,亏在早就认识了我。 “饿了吗?带你去吃早饭!” 亏不亏的,前尘往事了,以后的每一天,都陪你度过。 “好,以后一日三餐,都归你安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管家,全方位的!” 陈羽西没明白全方位的是什么意思,直到… “从今天开始,你呢,就是董事长助理了,工作内容由董事长安排!”陆珊珊早就料到了,早晚有这天,只不过,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瞠目结舌。 “啊?”陈羽西不明所以,傻掉了。 “啊什么啊?就这样吧,挺好的,以后你只要负责让咱们韩大小姐开心就好了,也省得她来折磨我!反正你回来前,她也不怎么工作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废物没啥区别。刚好,你陪着她,两个废物凑成一对儿,没准能变废为宝!” 陆珊珊的愿望落空了,她接到了上班后第一个来自于韩大小姐的工作安排。 要装修董事长办公室,需要增加一个办公桌,需要增加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办公室里为什么还要安排休息室?你该不会中午还要在办公室里搞七搞八吧?”陆珊珊服了。 “你怎么话这么多?让你去办就去办啊!中午不休息好,下午怎么精神抖擞地工作?” “我…”算了,办就办!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恬不知耻!反正,伺候她的也不是我,随她去! 抱着这种想法,陆珊珊的办事效率惊人,立刻找了装修公司,中午前就把设计图拿到了韩子钦的面前。 毫不知情的陈羽西在开发室跟游戏的开发团队沟通“梦幻家园”的bug修复事宜。 并拿到了所有游戏的后台数据,开始对原始数据进行分析。 很快,整理出一份名单,所有大年三十凌晨进入VIp房间的用户。 总共10个房间,共计118人,除去房间的管理员,共计108个玩家。 陈羽西把管理员的信息整理在一起,并在“管理员”三个字上标注了颜色记号,特别把0831房间的管理员“建模脸”极力恢复成人脸。 慢慢地,当这个“建模脸”转换为人脸时,陈羽西越发觉得这张脸熟悉。 “我需要帮助!”陈羽西给梦瑶打了电话。 “需要什么帮助!”梦瑶很高兴陈羽西主动跟她联系了。 “我需要,特战三队!”陈羽西重重说道:“我需要她们跟我一起战斗!”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陈羽西静静等着,她能听到从话筒里传来的呼吸的声音。 “好,我去办!” “谢谢你,梦瑶!” 第43章 特战三队合体 人一生能有几个知己呢? 得一已不易,如果得到了超过三个,是不是就会被老天嫉妒?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就把天捅破! 陈羽西坐在电脑前,等待着。 她擅长等待。 趴在丛林里等,被虫子咬、被蜜蜂蛰,她都能一动不动! 爬到树上等,就算浑身僵硬,满身大汗到汗渍过敏、瘙痒难耐,她也能坚硬如钢铁。 现在,她依旧等,坐在电脑前,等着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了,人到齐了,线上会议开始吧。”电脑里传来梦瑶的声音。 参加线上会议的有6人,梦瑶、冯晓君、林木的脸依次显示在屏幕中,陈羽西也点开了电脑里的摄像头,她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中。 在她显示了头像后,又有一张脸也出现了,虽然几张脸挤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中,显得很拥挤,看不大清楚,陈羽西还是跟那张脸“对视”了。 两人隔着屏幕笑着,陈羽西嘴唇动了动,屏幕里的那位立刻知道她的队长在叫她的外号:“好哭包”。 赵奕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个唇语中轰塌了,她的脸短暂地离开了摄像头,陈羽西知道,好哭包又水漫金山了。 “柳荷,把你的分析说给大家听!”梦瑶主持着这个线上会议,她知道,参加这个线上会议的几个人,看起来各个是厉害的角色,实际上都是感情丰富的战友,这会儿只能她出面主持大局了。 唯一没有打开摄像头的人打开了语音键,陈羽西等待了很久的声音通过网络信号传到耳廓。 “是!以下是我个人的分析,给到参考,有很多地方还需要一一验证!”柳荷一贯的汇报语气,让陈羽西仿佛看到了她的人就站在面前。 一个说话滴水不漏的人,一板一眼,讲究原则,爱憎分明,从不掩饰喜恶,心高气傲,却勇敢不服输。 “这个还原的建模脸,应该是林怀仁,我对他印象深刻,下颚骨有一个凸起,2008年入狱,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判了6年,可以去查一下他在监狱里的日常表现和接触的人,看看什么时候出狱的,出狱后又有什么经历!他原来是一个语文老师,擅长pUA,语言能力强,具有比普通人更强的蛊惑力!” 林怀仁?陈羽西脑里一道闪电飞过,她立刻想到了滑雪场当天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形和走路姿态。 尤其是走路姿态,一个人固有的走路姿态很难改变,怪不得,感觉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是这个男人。 陈羽西忍不住看向电脑屏幕中那个唯一黑掉的头像,柳荷,特战三队的智囊团核心,究竟长了一颗怎样的脑袋,居然记忆这么好? 柳荷继续说道:“关于入殓师这个称呼,我有一个思路,不妨去查一下入殓师这个职业。入殓师是送亡者最后一段路的人,他们能直接接触到未亡人。他们能知道哪些未亡人对亡者更依恋、更悲痛,如果有入殓师同时有心理师的从业经验,就更容易从芸芸众生中挑选出走不出悲痛的未亡人。” “走不出悲痛的人,很容易留恋过去的美好,留恋到想回到过去…”柳荷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过去越美好,越难以走出来。他们是心灵孤独而脆弱的人,很容易被蛊惑。” “柳荷分析得很符合人性!那么,林木,去调取林怀仁的过往档案以及跟他同监狱的所有人的信息,暗中监控他所有的行动轨迹!至于入殓师,我会安排情报中心去搜集!”梦瑶赶紧安排任务,让柳荷稳定一下情绪。 “我补充一下!”陈羽西说道。 “好,你说!” “编造过去也好,编织未来也好,需要一个编剧,这个编剧很重要。我不相信,这个编剧是柯嘉一个人!他没有这么多精力、时间、兴趣做这些事情!智能AI是一个方向,但高端局,是智能AI编不出来的,必定有一个人甚至一个团队,在做这个事情。另外,柯氏庄园是在1990年建造的,此后未经历过大的整修,只在不久前重新装修过,所以,找到当时参与修建这个庄园的设计师或者建筑师,对破局帮助很大!” “我早就寻找过,时间久远,没有档案记录,当时的设计师、建筑师是外国人,很难找到。”林木赶紧回应道。 “柯氏庄园的修建工人必定是x市本地人,从这个线索入手,找包工头或者建筑工人!”柳荷马上建议道。 “对,找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叶氏集团!”林木一拍大腿,醍醐灌顶,觉得还是得几个老战友脑里激荡。 “不是叶氏集团!”赵奕终于缓了过来,接腔道:“1990年,x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是石氏集团,现在的老板是石磊!” 陈羽西看着屏幕中的赵奕,心里很欣慰,恨不得钻进电脑里狠狠地揉一揉她的脑袋。 “石磊?陈羽西,看来,需要你去联系一下啊,是你的小迷弟啊!”梦瑶笑着说。 “好,我去!”陈羽西想了想后,又问道:“林木,郑怀安那里还是没有进展吗?” 林木摇了摇头,“他一句话不说,所有的话都是经过律师的嘴传达的,非常狡猾和谨慎!” “有没有人去探视过他?”陈羽西问道,“或者说,有没有人接近他?” “没有人探视他。接近?你说的是其他临时监禁的嫌疑人?” “嗯,我怕有人想报复他!” “好,我去查林怀仁档案的时候,会同时调取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动向!谢谢特战三队,你们,还是那么棒!” 林木真心地说着这句话,以前,他从不肯在女特战队员面前说一句赞赏的话,就算是对陈羽西,也不肯相让。 “特战三队还在吗?”陈羽西对着电脑屏幕说。 “报告队长,猎鹰在!”赵奕大声应道,每个特战队员都给自己取了个代号,赵奕给自己取的代号是猎鹰。 “报告队长,蓝鲸在!”柳荷忍着泪水,应道。她以前是旱鸭子,加入特战队后学会了游泳,不仅学会了,还成为了佼佼者,所以给自己取了个蓝鲸的代号。 “好!飞豹也在!”陈羽西心里好高兴,高兴特战三队终于又合体了。 就算只剩下三名,她们也将以一当十,勇往直前! 第44章 你就气我吧 很多人不知道护城河到底有多长,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护的又是哪个“城”。 长大了之后,仔细了解了,才知道,x市的这条护城河是一个椭圆形,河水围起来的范围是最早的市区,以外的地方都是后来慢慢拓展和发展起来的。 有一条宏伟的、很长的桥搭建在护城河上,连接着最早的市区和现在最繁华的新区。 到了夜晚,这座桥灯光闪耀,似一个连接旧和新的长长的纽带,引领着人们从过去走向未来。 陈羽西和冯晓君,一起趴在桥的栏杆上,吹着风,看着静谧的河水。 整个线上会议,冯晓君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细腻的陈羽西自然感觉到了她的不适,于是,会议结束后,她立刻约了冯晓君,带她来到这座拱桥。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孙悟空面具吗?”陈羽西开口问道。 “嗯,记得,我一直留着。”冯晓君的刘海在冷风中飞舞着,她留着所有陈羽西送她的东西,一张鼓励的纸条,一个眼泪形状的玉坠、一个孙悟空的面具。 那个纸条,让她坚定了理想,那个玉坠,让她情根深种,而那个孙悟空的面具,让她每每遇到困难时,咬牙坚持、攻克了下来。 陈羽西很会送礼物。 “看过西游记吗?”陈羽西站直了身子,桥上风的确大,饶是她不怕冷,都觉得寒风刺骨。 “看过,还看过好几遍。怎么了?”冯晓君也站直了身子,侧着脸看着陈羽西,她等着听她的话语。 她喜欢陈羽西,其中的一点就是,陈羽西总能说一些“奇谈怪论”,虽然荒诞不经,但是,就是很吸引人。 “书上是不是说师徒四人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拯救苍生?” “对啊,你要说什么?” “实际上,九九八十一难是其中值得被记录下来的故事。他们经历了三千磨难,其他的磨难在这九九八十一难中显得无足轻重,所以就被抹除了!”陈羽西的声音那么不真实,她的眼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冯晓君对她的“胡言乱语”深信不疑。 “我之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总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他想经历波澜壮阔的人生,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他得到了一个可以重复选择人生的权利,可以重复3000次。他可以一直按重来键,第一次不满意,可以重来一次,重新选择,直到满意为止。” “这么好?可以重来这么多次?” “但是,这个重复也是有限制的,这个限制就是,不能走回头路。他每重来一次,就会失去一种选择。他很高兴,不停地重来一次,选择不同的理想、朋友、伴侣。他不知道换一种选择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所以,不停地重来,不停地换理想、朋友、伴侣,体会了人生百态,却独独忘记了,停留在他最满意的那一次。” “很快,他来到了第2999次。他发现,他只剩下两次了,他开始慌了,他拼命回忆过去的2998次,却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记忆纷杂,他错乱了,他完全把经历的人生搅和在了一起。其实他还有两次,还是可以从过往的经历中得到启示的。但,他最终,在第2999次,还是选择了新的朋友、伴侣。然后,迎来了糟糕的结局。” “那他第3000次怎么选的?”冯晓君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陈羽西讲的故事中,开始替那个人担忧了起来。 “到了第3000次。他痛定思痛,慎重又慎重,决定选择一个稳妥的人生。他的脑子里已经太纷杂了,他能记得的稳妥的人生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样子,所以,他选择了回到现实,一切的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但是,却又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桥上的风更大了,一个短暂的、荒诞的、有些唏嘘的故事,冻在了空气中。 “从现实中来,回到现实中去!你想告诉我,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当做噩梦忘却是不是?”冯晓君有些感动,很多人觉得陈羽西很酷、很冷、很坚忍,只有她知道,陈羽西内心有多脆弱,有多软。 “不开心的事情如果能这么容易忘却就不是不开心的事情啦。不用忘,记住他们,然后寻找快乐,覆盖他们。” 陈羽西又趴在了栏杆上,似是喃喃自语:“3000次,她都选择相同的伴侣、相同的朋友,对那个伴侣和那些朋友而言,不是一份最大的快乐吗?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她忘却中间所有的不快乐,换现实生活中的平平淡淡,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吗?” 冯晓君豁然开朗了,林怀仁固然让她想到不堪的过往,难受至极,但,强大的灵魂,不该害怕面对过去的困顿。 更何况… 她看着趴在栏杆上的陈羽西。 更何况,不堪的过往让她得到了占据灵魂的朋友,一个她值得反复救的人,有了她,才有了后来众多的战友,超越亲人般的存在,可以互相交付生命的、最可爱的人! “走吧,不要吹风了!我不需要你安慰!以后啊,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紧要事!你这样老是乱来的性格,很让人心烦知不知道!” “你又来了?心情稍微好一点就开始啰嗦!” “我哪里啰嗦啦?你这个人知不知道好歹?别人想跟我说话,我还懒得理呢!你有很多时候,真让人挺讨厌的!” “讨厌我,就离远点儿啊!我又没请你跟我说话!” “陈羽西!” “不叫我三哥啦?越来越不懂礼貌!” 冯晓君看了她一眼,一扭身,不再理她,走了。 从旧城区向新城区走去。 “饿了,去吃个宵夜!”陈羽西揉了揉肚子,指着桥头的方向说:“那里有一家做的胡辣汤不错,去吃一碗!” 冯晓君黑着脸,不想理她。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一天到晚生气,也不嫌累得慌,走吧走吧,好久没吃这口了,你不想吗?” 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冯晓君的手,就像很多年以前,一只大大的手,带她去吃饭。 “走慢点,腿还没好呢!”忍不住,又要嘱咐她。 “好好好,听冯大医生的!” “你就气我吧!” “嗯,吃饱了再气你!你吃饱了,再受气!不然气饱了,吃不下了!” 冯晓君被逗笑了,这个人,还是当初的模样,嘴有时候,欠得很! 第45章 是个小狼狗 情人节转瞬来到眼前。 难得的,起了个早,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 “猪头~”韩子钦朝书房里的陈羽西喊了一声。 她觉得叫陈羽西的全名太麻烦,几天的相处,她发现陈羽西有点笨笨的,就给她取了个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称呼:猪头! “在!有何吩咐?”没想到,陈羽西坦然接受了,韩子钦憋着笑,看她越发顺眼。 “我看你都不会打扮的,快,躺在沙发上,我给你洁个面!” 陈羽西皱了皱眉头,内心有些不太认同,腿却不受控制地走向沙发,躺了下去。 听老婆的话,早就形成了肌体记忆,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叹什么气?要不是你是我对象,我才懒得管你呢!你看看你哦,长得再好看,也要保养保养一下对不对?” 韩子钦跪在沙发前的地毯前,把准备的洁面包打开了,陈羽西眼角一撇,妈呀,都是什么呀,大大小小的像镊子一样的东西,搞得跟要给她动手术似的,心里的抵触让她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许动,不然,打你!”韩子钦作势抬起了手,脸上做着凶巴巴的表情。 “哦。”算了,随便她折腾吧,陈羽西彻底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你洗脸的时候不要像抹布擦桌子一样,以后都轻着点儿,你要记住,你是女孩子,听到了吗?”韩子钦打来了温水,把洗脸巾打湿了,轻轻地把陈羽西的脸先润了润。一边动作着,一边交代着她。 “嗯嗯。” “不要敷衍我!你的脸看得最多的人是我,所以,得听我的,明白吗?” “明白!”陈羽西心里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子钦说的都对! 接下来,是无比舒适的洁面时间,陈羽西感受着一双柔嫩、软滑的小手在她脸上涂着洗面奶,打着圈,舒服得她都快睡着了。 “你还挺会享受的!”韩子钦抿着嘴笑着,最后把陈羽西的脸擦干净了,俯下身,对陈羽西说:“我们挺互补的,你管我吃喝,我管你服饰装扮如何?我会让你知道,你有了我,以后的整个人生都会变得璀璨!” 陈羽西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老婆,忍不住伸出了手,把她抱上了沙发,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样勾引我,后果会很严重!”韩子钦发现,陈羽西撩人的功力有点强的,是个行动派,让她忍不住想在沙发上就对她蹂躏一番。 “趴一会儿,很舒服的。”陈羽西知道,好不容易打扮好的子钦,自律性还是很强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我的心坎上?这样趴着,是挺舒服的,你又香又软,比沙发舒服!趴着都不想动了!”真得不想动,子钦闻着陈羽西身上的味道,恨不得就这样,星辰永耀。 不行,今天要去给陈羽西做衣服。 她发现,陈羽西的衣服好难买。 她个头高,腿长,脚大,所有女式服装都避开了她,怪不得穿来穿去都是穿运动服、休闲服,穿的还是男士的。 她可舍不得她继续这么粗糙地生活,她想让陈羽西生活得舒适一些,生活得多姿多彩一些。 今天,她约了x市最着名的裁缝师傅,给陈羽西量体裁衣。 这是她送给陈羽西正儿八经的情人节的礼物。 她想把陈羽西以后的衣服都包了。 以后陈羽西身上的衣服,就是她爱的体现。 韩子钦摸着陈羽西的耳朵,想象着陈羽西穿着合体的衣服的样子,就觉得心情愉悦到不行,她忍不住亲了亲陈羽西的耳朵,把唇彩印在了陈羽西的耳朵上。 “哈哈哈,我给你擦擦!”好在,重新涂个口红很简单。 “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陈羽西点头如鸡啄米。 “嗯,以后,你要主动说我好看知道吗?不要我问你,你再说!” “好!我记住了!”看着陈羽西认真听话的样子,韩子钦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心想,这么乖的小狗狗,是我的! 两人开着车,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一个有着两层楼的裁缝店。 陈羽西对衣服从来没有研究过,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她的好奇让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专业的裁缝店? “你不要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子钦捂着嘴,看着陈羽西,发现,随着对她的了解,她慢慢展现了越来越多的一面,其中的一面就是,她是个“好奇宝宝”。 她好奇的时候,很傻,很可爱,让韩子钦感到熟悉的同时,对她更喜欢。 “的确没见识过!”陈羽西嘿嘿一笑,记下了裁缝店的名字:蔡氏裁缝铺。 “以后,你的衣服就到这里来做。蔡师傅手艺很好,不用整天穿那些单调的运动服。今天给你量量尺寸,做几套上班的衣服,以后可是有身份的人啦!” “哦哦!都听你的!”陈羽西也不懂,做什么穿什么,术业有专攻,这点道理她很明白。 蔡氏裁缝铺,一楼是门面房,学徒在招待零散的客人,二楼是量体裁衣的地方,专门接待VIp贵宾,由蔡师傅亲自接待,需要提前预约。 韩子钦作为星空国际的老板,也是VIp贵宾,不过,她很少来,嫌麻烦。 现在,陈羽西能用上,她感觉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 她现在觉得,老天爷对她有点太好了吧?一切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真美妙。 陈羽西跟在韩子钦的身后,来到了二楼,见到了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蔡师傅。 “先量一下尺寸吧!”蔡师傅长着一副天生笑脸,让人觉得很亲切。 “好!”陈羽西乖极了,伸直手臂,让蔡师傅量身体尺寸。 “手脚很长,身材比例不错!对布料有过敏的吗?”蔡师傅是个女的,四十岁上下,一边量着尺寸,一边问着问题,声音说不出的好听。 “不过敏。”陈羽西回答着。 “好。做什么衣服?”蔡师傅手脚很利索,很快量好了尺寸,看着像问陈羽西,眼睛却瞟向韩子钦。 “做两套西装,和两件衬衫。”韩子钦回答着。 “西装?我穿?”陈羽西吓了一跳。 “对啊,你穿!陈助理!”韩子钦眼睛弯弯,觉得自己聪明死了,想出了让陈羽西做助理的点子,这样,以后去哪都可以带着她了! “我…平常要穿西装?”陈羽西不是没有穿过西装,她实在不喜欢穿,穿在身上,感觉身体都硬了。 “平常不用穿,去谈生意的时候要穿!三月底,需要去一趟杭州,有几个代理合同要去签,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再在那里玩几天,好不好?” 本来没想这么快告诉陈羽西,想给她一个惊喜,话赶话说到这里,子钦干脆跟她说了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安排。 “哦。”那就好。平常都穿西装,那得多难受?陈羽西松了口气。 蔡师傅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她们才意识到,两人说话的语气太像“情侣”了,两人互看一眼后,同时抿了抿嘴,挪开了眼神,却均感心动不已。 直到此刻,陈羽西才找到了恋爱的感觉,她再次为同一个人心动了,而不是感动! “好了,我记一下,待会儿你们选一下颜色和料子。” 随着蔡师傅走进旁边的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韩子钦忍不住靠近陈羽西,笑着小声问:“你说,她看出来了吗?” “可能吧。”陈羽西心里高兴之下,飞快地拿起韩子钦的手,在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亲,又飞快地给她的手背擦了擦,一整个动作行同流水,熟练地不得了。 “陈羽西~”韩子钦小声地、欣喜地叫道:“你是这样的?” “我怎样?”陈羽西问。 “你是个…是个…”犹豫了一下,更小的声音说:“是个小狼狗!我好喜欢!” 真得好喜欢,以为是个冷淡的,没想到,是个隐忍不发、一发不可收拾的! 太赞了! 随便什么狗,陈羽西才不在乎,她只在乎那句:好喜欢! 开心之余,陈羽西的好奇还是让她左看右看,突然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奖杯。 上面写着一行字:读诗会金奖。 读诗会? “这个奖杯是什么啊?”蔡师傅又出来了,陈羽西好奇极了,忍不住问道。 “哦,是一个我们内部的读诗会举办的一个活动,玩玩的!”蔡师傅摸了摸奖杯,看起来对得到这个奖杯感到很骄傲。 “哪里的读诗会?”陈羽西更好奇了。 “感兴趣?刚好元宵节的时候,有一个聚会,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蔡师傅对长得好看的人很有好感,陈羽西一上来,她就很喜欢,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 “好啊,我想去看看。”陈羽西内心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她再次看向蔡师傅。 一个声音好听的、有点阅历的、有手艺的女人。 一个可以接触讲究衣品的有钱人的裁缝大师! 她很有兴趣去了解了解那个读诗会。 “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跟你联系!”蔡师傅眼中坦坦荡荡,她还是挺想跟眼前这个身材比例绝佳的客人有进一步的往来。 “好的!” 陈羽西跟蔡师傅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然后离开了。 “我发现,你怎么到哪里都能引人注目?”韩子钦感觉似乎曾经面临着同一个烦恼,烦恼全世界的人都盯着她的小狗狗。 连这个很少交朋友的蔡师傅竟然也下了凡? “我是你一个人的!”陈羽西赶紧说了一句肉麻无比的话。 “到底哪个是你?你原来,会说这些话?会说,以后多说,我爱听!”韩子钦满意了,她觉得情人节真是一个好日子,冷淡的她,竟然变得热情了? 捡到了一个宝藏爱人,大概是雪精灵送来的吧。 “如果今天下雪就完美了!我们就会有一个浪漫的夜晚!” “走吧,去看电影!快来不及了!”陈羽西频频看时间,催促道。 “好吧,你背我!” “来吧!”蹲下了,背上了,咯咯的笑声荡漾着,子钦小声说:“你这样,好像猪八戒背媳妇哦!” 陈羽西停顿了一秒,又迈开了步子朝停车场走去。 她不再问曾经的那个问题,只因,无需再问。 她,再也不是那个自卑的、能力不足的新兵陈羽西了。 第46章 别扭身、别哭、别怕 情人节? 情人节这个外来的节日,已经铺满了中国的每个城市。 仔细想想,长大后,几乎没有过过这一个节日? 没有奉上过一次浪漫。 陈羽西感到很愧疚,愧疚于没有来得及给爱的人完整的恋爱,没有让她享受过完整的浪漫。 抱着这种愧疚感,她决定,这次,她要把以前亏欠的全部补齐,一次性的! 经过花店,陈羽西心一动,买束鲜花? 脚情不自禁就往花店里走。 “去哪里呀?不是赶时间吗?”子钦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把她拽到鲜花店。 “给你买束花?”陈羽西狗腿道。 “湿答答的,带进去看电影吗?太不方便啦!再说!”韩子钦心里有个小算盘,她心想,拿着束花这么招摇,怎么暗搓搓贴贴啊?真是个大笨蛋! “啊?你不喜欢花啦?”陈羽西诧异极了。 “出来再说吧,赶紧的吧,都快开始啦!” “好吧。你这么喜欢看科幻片啊?”不知道看什么电影,买了有情侣座的“流浪地球”,陈羽西抽空看了一下简介,是一部科幻电影,感觉挺适合在电影院看? 本来还挺害怕子钦不喜欢,看来,现在的她,挺喜欢? 每天都在重新认识“熟悉”的人,又忐忑又新奇又刺激。 她哪里知道,看什么电影,韩子钦根本不在意好不好? 在韩子钦眼里,电影院这个黑黢黢的地方,又是情侣座,就是谈恋爱、腻歪的好地方! 在公共场合里,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在周围都是人的环境里,两个人做着甜蜜的事情,她想一想就觉得又刺激又期待! 待两个人猫着腰挤进情侣座的时候,电影的开头已经演完了,两个人也遭来了一路的白眼,很显然,她们的迟到,影响到其他情侣了。 韩子钦视而不见,她欣喜于两人挑选的情侣座位。 选的时候,专门选了最靠里面的座位,左边是墙,右边有另一个情侣座,前面是普通座位。 一直担心,情侣座跟情侣座间离得太近、跟前面普通座离得太近,现场一看,哈哈哈,巨幕贵宾厅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好贴心!好周到! “快坐下来!”韩子钦把陈羽西按进了座位里,然后,贴着她也坐了下来。 “嗯,这里挺好,省得我挡住后面看电影的人!”陈羽西小声表达着对这个座位的满意,个头高,很多时候挺不方便的。 “你真傻还是假傻?情侣座是为了不挡住别人吗?”韩子钦瞋笑着看向陈羽西。 “哦,情侣座是为了挡住别人!”陈羽西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怎么发现,你笑得挺贱的?你笑话我?”韩子钦感到身子一紧,声音越来越小,却觉这个情人节越来越像情人节,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闭上眼,双臂搂了上去,想亲一亲身边这个“贱兮兮”的陈羽西。 “所以,你是她的朋友咯?” “嗯!” “太过分了!那我给你发的那些、那些话,你赶紧删了!” “我早删了!” “她呢?人在哪里?你告诉我,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接下来的信息了!” 陈羽西的耳朵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聊天的声音,这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听起来很耳熟,她有心再认真听一听,却有心无力。 口腔里霸道的滋味让她再也听不到其他的杂音,慢慢地,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拉回到情侣座里。 “刺激吗?”韩子钦问道。 “你来看电影就为了做这个?”陈羽西每一天的认知都被刷新着,这是子钦? “不然呢?我又不喜欢看电影的!”子钦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认真看电影,这种感觉,好棒! “可以在家里啊!” “家里白天太亮了!而且,还是可以看一会儿电影的!” “对,你说得对!” “那,我们看会儿电影吧,有点累了。” 陈羽西心想,是有点累。 终于,之前的声音再次隐隐约约传到了耳朵里。 只听女的说:“她喜欢吃瓜子、山核桃?看不出来,她还喜欢吃这些零食?一个这么酷的人!” 陈羽西眉头一皱,这个声音? 又听男的说:“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小刚哪里奇怪了吗?” 这不是…林木吗?那个女的,是边思婷? 陈羽西彻底认出来了,这两个声音所属的主人是谁! 她耳朵仔细听了听,眼睛努力去寻找,终于,发现,这一男一女,竟然猫在情侣座的另一面,悄声无息地聊天。 整个巨幕厅分为左右两边,中间有一个宽阔的通道,陈羽西跟韩子钦在最左边,林木跟边思婷在最右边。 在电影院的情侣座交谈? 想了想,的确,是个出其不意交换信息的好地方。 可以肆意亲热,当然可以随意聊天! 又听了听,边思婷问:“她有男朋友吗?” 林木回答:“没有!” 林木心想,我可没骗人,的确不是男朋友! “那就是有女朋友咯!”边思婷气呼呼说道:“没关系,只要不是男朋友就行!说明还是单身!” 林木一愣,不是,有女朋友也不是单身啊! “那个,我跟你说,我们现在是拯救你,你要配合,不然的话…” “我不需要你拯救!要拯救也要陈羽西来拯救我!哼!”边思婷猛然间站了起来,一扭身,从所有的情侣座前走过,经过的时候还不忘对情侣座里卿卿我我的人恶狠狠说:“脚收一收!” 林木呆住了,他觉得,女的的确不太好打交道,还是特战三队的队员好。 “你怎么了?怎么呆呆的?”韩子钦摸着走神的陈羽西,问道:“是不是还是喜欢我亲你?” “不是…”陈羽西回过神。 “不是什么?” “嗯…没什么!” “我有点看不懂!”韩子钦软软躺在陈羽西怀里,错过了开头,然后一直在搞七搞八的她,自然是看不懂,“让我躺着睡会儿!” “好吧!”纵然有许多疑问,陈羽西也只能按下了。 很快,韩子钦睡着了。 “你的觉,的确挺好睡!”陈羽西只好一动不动,看起了电影,虽然她也因错过太多剧情看得有点稀里糊涂。 韩子钦觉得这种感觉好舒服,好亲切,亲切到想流泪。 她的手胳膊搂在陈羽西腰上,浓密的睫毛下,眼珠子频繁地滚动着。 她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一个人从她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柔声说,“老婆,我要走了,下次再见啦。别扭身,别哭,别怕!” 那个声音,软绵绵的,像个小绵羊。 老婆?谁叫我老婆? 为什么这么动听? 为什么让我不要扭身? 为什么叫我别哭? 为什么叫我别怕? 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沾到了陈羽西的衣服上,沾湿了她的衣服。 陈羽西感到腰间的小手越抓越紧,她低头一看,发现韩子钦哭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子钦?醒来!”她不敢大声呼唤,只敢小声地叫她。 韩子钦睁开了眼睛,仰着脑袋,看着关切的眼神,伤心中对陈羽西说:“你叫我一声老婆!” 陈羽西一愣,但她无法拒绝。 “老婆!” 韩子钦紧紧抱着陈羽西,压抑的哭声捂在了陈羽西胸前,让她心疼不已。 这场电影过后,韩子钦沉迷于被陈羽西叫老婆。 一种听了就想流泪的称呼。 而,那个软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多时间走进她的梦,让她留恋不已。 第47章 走不进的世界 “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阿基米德如是说。 地球会流浪到哪里,陈羽西不知道,她敏感的神经却感受到了韩子钦的变化,一个不太对头的变化。 如果有那么一个可以撬动地球的支点,她只想用来平衡那颗流浪的心,让那颗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找不到那个支点。 心只能七上八下着。 忧心忡忡中,转眼到了元宵节。 在x市,元宵节的隆重程度不亚于大年三十。 游行的灯会、踩高跷、舞龙舞狮、搭台唱戏曲等民俗表演。 还有热闹的相亲大会、庙会。 都集中在“民俗大街”。 很多年轻人陪着父母一起过这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过了这天,过年的氛围就正式过去了,所有的心都要收起来,正式投入到或紧张或繁杂或无趣的工作、学习中。 所以,这天晚上热闹非凡,大部分人都享受着节日氛围带来的欢乐。 韩子钦、陆珊珊、叶莎莎陪着王中华和陈国华。陆珊珊早早地包下了“民俗大街”上一个茶座雅居,位于二楼,靠窗,是民俗表演必经之路,很抢手,一座难求。 陈国华静静地喝着韩子钦给他准备的“毛尖茶”,看着三个风华正茂的孩子,心里空落落的。 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这个春节没有在x市过,在b市过的,跟几个以前的老战友,就是不想面对现实。 但,总要回家,总要回来扮演好爸爸的角色。 “还是小城市好,过年氛围足,生活节奏慢,不用每天赶来赶去!”叶莎莎半个身子靠在陆珊珊身上,觉得舒服极了。 “真想的话,你不用赶来赶去啊!”陆珊珊趁机劝说道:“可以回来,一起打理公司,这样每天能见面,多好!” “不好!不想像你这样每天被困在办公室里!”叶莎莎马上拒绝了。 “嘿!像我这样?”陆珊珊看了看韩子钦, 又看了看靠在肩膀上的叶莎莎,心里越发不平衡,“为什么上学的学渣现在要这么努力,你们两个学习好的,躺平啦?” “你还是学渣?不是都读到研究生了?在我们一干高中同学里,算是学霸了!” 韩子钦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珊珊更加恼怒,大声说:“还不是被你逼的?你现在怎么可以健忘成这样?” “是啊,我怎么健忘成这样?我正想问你们,我们以前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声音特别软绵的?就像,嗯…怎么形容呢?就像羊咩咩一样的嗓音!” 韩子钦一说完话,不要说陆珊珊,所有的人全部都紧张起来了。 “干嘛、这么问?”陆珊珊舔了舔嘴巴,对自己刚说的话后悔不已,说什么不好,干嘛说健忘?! “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这个声音,感觉很亲切,总觉得应该是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每次梦到她,就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韩子钦感到有点烦恼,她都不敢说,梦里面的这个人还叫过她老婆! 这个声音,明明是个女孩子的声音,难道我以前不仅仅跟男的谈过,竟然还跟女的也谈过吗?那我岂不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是男女通吃的那种? 她烦恼极了,觉得亵渎了陈羽西。她有点害怕,害怕曾经谈过的那些男男女女,会不会哪一天扑到她面前,叫女朋友的叫女朋友、叫老婆的叫老婆…那时候,陈羽西… 哎呀,好讨厌!怎么办? 她相当烦躁,烦躁中夹杂着恐惧,恐惧中缠绕着不安,脑子搅和成了一锅乱粥!所以,陈羽西提出今天有事没法陪她时,她毫不犹豫就把她放走了。 “梦怎么好当真!不要乱想了,快看,灯来啦!打头的那个灯是咱们公司的,快看看!” 陆珊珊赶紧分散韩子钦的注意力,还不忘给叶莎莎递眼色。 叶莎莎接到“信号”后,马上把韩子钦的异常言语“汇报”给了陈羽西,提醒她多注意! 王中华心中矛盾极了,希望子钦早点把西西带回家,又没有理由主动提出来这个要求,毕竟之前还极力反对过呢。 现在听到子钦说出这样的话,所有对陈羽西的怨气全部变成了担心。 虽然之前叶明伟和宋宸对子钦的后遗症有推断,但所有的人没有经历过,对这些推断都没有底,他们甚至期待,就算哪一天,子钦知道了真相,或许能接受?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回归本来的样子,以后,所有人都过着轻松的、不用演戏的生活! 没人敢冒险,只能轮流提心吊胆地生活着。 陆珊珊、叶莎莎、王中华担忧着同一件事情。 陆珊珊还在纠结,要不要把陈羽西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干妈? 她的干妈王中华也在纠结,要不要问问陆珊珊西西的消息? 两人眼神就那样不经意间对视了,然后两人不约而同飞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两人的心都跳得飞快,内心都在大骂陈羽西,都是她,搞得本来坦荡荡的两个人,现在都没法直视了! 里面唯一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是陈国华。他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神好像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的身子坐在窗户旁,眼睛看着楼下各种巧思的花灯,感觉灵魂已经出窍,飞进了其中一个花灯里。 在这盏花灯的世界里,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年轻的姑娘,赤着脚,踩在清可见底的小溪里,正在捉小溪里的鱼,却怎么捉都捉不到。 捉不到鱼的姑娘朝他叫道:“嘿,那个大高个儿,别傻站在那里,过来帮我捉鱼!” 捉鱼有什么难?很快,鱼捉到了,还捉了五条。 “我只要一条就好了!其他的放了吧!”姑娘笑着说。 陈国华很听话,把鱼放了,眼神却再也无法从那姑娘身上挪开。 “我不喜欢你这样看我!”那姑娘怒道。 “那我背过身去!” “替我朋友谢谢你!大高个儿!” “你叫什么名字?”陈国华朝跑远的姑娘大叫道。 “我叫自由的风!以后不见!” 自由的风?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以后不见?陈国华感到脑子有些乱,他觉得,他曾经拥有过这阵风。 “爸,你发什么呆?”韩子钦轻轻叫道。 “哦,我看那个灯怪好看的,里面有几只蝴蝶围着一朵花在飞。”陈国华为走神感到歉意。 “爸!不是几只蝴蝶,是一只蝴蝶!一只蓝色的蝴蝶围着一朵粉色的花在翩翩起舞!你再仔细看看!” 陈国华定睛一看,是啊,可不就是一只蝴蝶么?花灯一直在转,呈现的视觉效果就像很多只蝴蝶一样。 一只蝴蝶,一朵花。 蝴蝶?花?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爸,你怎么又开始发呆啦?”韩子钦觉得她对爸爸一点不了解,印象中应该是一个严厉的、利落的人,怎么现在,时不时,就容易发呆、沉思? “别管他!年纪大了就这样!神神叨叨!”王中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容易沉浸进自己世界的老公。 那个世界,似乎独属于他,谁都走不进! 第48章 队长,好听话! 有人喜欢到热闹的“民俗大街”凑热闹,也有人喜欢安静地待在一角寻求心灵的安宁。 跟“民俗大街”平行,一个叫做“永福街”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写字楼,在这个写字楼的宴会厅正在进行2019年第一次“读诗会”聚餐。 陈羽西正在这里作为蔡师傅的朋友,旁听。 陈羽西参加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战斗,以排爆、救援、保护等武力居多,像这种安静的、高雅的“读诗会”,她还是第一次见。 一张大大的、可以坐得下15个人的长方形木桌摆在这个宴会厅的正中央,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放满了食物,都是素的! “我们读诗会会员一共13人,每次聚餐的主持人由抽签决定。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轮得到,第一次抽签筒里放着所有人的名字,每抽一次,抽签筒里会少一个名字,这样不会有人重复抽到,也不会有人落空!” 蔡师傅向陈羽西详细地介绍着这个读书会的一些规则。 蔡师傅全名叫做蔡英澜,陈羽西很喜欢听她说话,声音轻柔、婉转、动听,很像一个人。 跟那个人一样,蔡英澜也不肯陈羽西叫她蔡师傅、蔡老师等凸显辈分的称呼,她只好按照要求称呼她一声“阿澜”,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的称呼。 为了尽可能不喊这个称呼,陈羽西只好尽量不说话,以听为主。 “你平常也是这样,不大说话吗?” 蔡英澜看着这个认识了没几天的陈羽西,对她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她实在喜欢极了这个身材比例绝佳、长相有记忆点的“小朋友”。 “我不懂诗词,不敢说!”陈羽西小声回答着,她的确不太懂这些诗啊词啊的,她很敬佩那些有诗书才气的人。 “经过枪林弹雨洗礼的人,本身就是一首写不尽的诗。” 这句话让陈羽西心里一跳,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看向蔡英澜的眼光多了一份探究。 “不要紧张。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个战地记者。她时常不顾性命冲到一线做现场报道,她受过很多次伤,所以我认得这种非寻常的、带着硝烟的伤痕。你这眉头的伤,应该就是这种伤吧?” “你那个很好的朋友…”陈羽西情不自禁问道。 “她三年前去世了,没有死在报道的现场,死在了一起寻常的车祸里。世事无常,往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想到的事情反而更致命。”蔡英澜脸上爬上一股淡淡的忧伤,似是陷入了怀念中。 “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蔡英澜不好意思说道。 “没有,我很喜欢听你说话。很喜欢你的声音。”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声音是一个人的第二个灵魂。我年轻的时候,很多人是因为我声音好听,对我穷追不舍,我也因为声音,认识了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那个人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声音,就失去了最大的吸引力。她说,声音的记忆抵得过容貌,让人难以忘怀!” 两人的对话在这里暂停了下来,因为,有人要分享自己写的诗了。 而这个分享的人,是个半边脸有胎记的女人。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个本子,先是向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开口说道:“大家好,今天,我要跟大家分享的是一首散文诗,诗的名字是:我!请各位多多指教!” 陈羽西被这个女人的声音惊到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声音这么好听?好听到,让人可以忽略她脸上那个胎记。 “闭上眼睛听,感觉会更好!”蔡英澜笑着说。 “好!”陈羽西马上闭上了眼睛,她也无所谓睁眼,因为,她衣服的第二颗纽扣是一个摄像头,这个摄像头可以把现场的一切实时反馈给赵奕和柳荷。 而她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可以实时同步给她俩。 这就是特战三队,再也不敢托大,让陈羽西一人孤身涉险。 她俩根据陈羽西的位置定位迅速查看她所在的写字楼的地理位置及内部建筑结构,并迅速找到了所有的逃生通道,以便有任何不对可以让陈羽西安全撤离。 “你这里离民俗大街很近,现在民俗大街正在敲锣打鼓,你可以听得到声音吗?听得到的话,摸一下胸前的纽扣!”柳荷迅速向陈羽西下着指示。 三秒内,摄像头没有被遮挡,她立刻知道了,陈羽西听不到任何噪音,这个写字楼的宴会厅隔音效果很好。 “离你最近的逃生通道在三点钟方向,无遮挡,遇到危险,逃!”柳荷立刻说道。 很快,她收到了陈羽西轻轻敲击耳麦的声音,只有一声,她放了心。 她真害怕陈羽西不听她的话。 这个队长,很多时候,固执己见,让她又气又心疼,好在,现在懂事多了。 “队长,我想你!你可得好好的!”柳荷笑着说道。 过了半晌,柳荷收到了一短两长的敲击声,那是她的队长在说:“我爱你!” 陈羽西心情愉悦,她闭着眼睛,一边跟柳荷互动着,一边仔细听着“我”! “我带着独特的特征来到人世,这个特征让我体会了世间最丰富的厌弃。父母看向我的唉声叹气,同学们对我说话的阴阳怪气,亲戚、邻居们对我的可怜叹息。那时的我,只有在院子里的毛毛虫面前,才觉得是平等的。我对着毛毛虫画画,对着毛毛虫阅读,对着毛毛虫念诗,直到成为现在的我。我还是我,一个有着独特特征的我,一个仍然对着毛毛虫画漫画的我!无论别人喜不喜欢我,我依旧伫立在这里,坦诚、真实!我又不是我了,再也不会有人厌弃我了!” 陈羽西、赵奕、柳荷三人听着这首所谓的“散文诗”,一边感到迷惑,一边迅速查看这个女人的资料。 很快,赵奕在数据库中调出了这个女人的信息。 Z市着名的漫画家,张心,32岁,单身,业余爱好:写作、读诗。 “是个黄金单身女,没有公开的感情经历!独立女性代表!”赵奕快速调动着这个女人的信息,并把信息同步给了陈羽西。 “听听其他人的分享,再做判断!”柳荷说道。 陈羽西突然间觉得好幸福,这种再也不是一个人的感觉是那么棒! 她充满了信心,安安静静地听着、观察着。 13个人…13这个数字迅速跟0831房间里的数字对上了。 又是13? 有什么含义吗? 隐隐有种仪式感的感觉。 “哎!我感觉他们这些人这样的用餐座位…有点像,最后的晚餐!”耳麦里,柳荷的声音响起。 “最后的晚餐?是达芬奇的名画吗?耶稣和十二门徒?”赵奕马上调出了那幅画。 陈羽西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分析,她都要笑出来了,柳荷、赵奕,少了你俩,怎么行呢? “12门徒有一个叛徒,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关键人物,赶紧把读诗会里面的13个人跟游戏里面的118人信息比对,看看有没有重叠的那个人!”柳荷迅速做出了判断,向赵奕说道。 “好,我知道了!”赵奕立刻开始了数据对比和筛选,需要持续一定时间。 “队长,你可以撤了!13个人,人脸已经锁定了,元宵节还长,去找子钦看花灯、猜灯谜吧!剩下的交给我俩啦!”柳荷松了口气,做了最后的指示。 一声长一声短,是oK。 柳荷、赵奕相视一笑,现在的队长,好听话! 听话的队长,恨不得从摄像头钻到她们面前,抱着她俩啃一通呢。 两个死人,竟然抱成团,不肯见她! “出去走一走?”没想到,正准备离开时,蔡英澜发出了邀请。 “好啊。”陈羽西不想拒绝,因为,她的声音真得像极了欧阳君文! 第49章 如果有平行世界… 当陈羽西被蔡英澜带到一个音乐酒吧时,感到很意外。 她第一次去音乐酒吧还是在2014年执行任务期间。 没想到,如今,这个小小的城市也有了自己的音乐吧。 “你应该高兴些,不要总是闷闷不乐!给你唱首歌?” “好!” 陈羽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没有确定一些事情时,她本该离这个蔡英澜远一些。 但,情不自禁地,就想跟她待一起。 想多听一听她的声音。 蔡英澜貌似对这个地方熟极了,她大方地走向酒吧正中央的演唱台,跟上面刚刚演奏完、正在准备下一首曲子的乐队领班小伙儿打了个招呼,还指着陈羽西说了不知道什么话,然后,她拿到了话筒,脸上像闪着光。 “唱一首《分开旅行》送给刚认识的小朋友,希望她能敞开心扉,开开心心!” 陈羽西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台上的蔡英澜,然后,闭上了眼睛,用心去听。 声音是一个人的第二个灵魂! 这句话,她从另一个人的嘴巴里也听过。 而这首刘若英的《分开旅行》,那年她也唱过! 这些都是巧合吗? 这个蔡英澜为什么有同样的声音,能说出同样的话? 陈羽西的耳朵听着歌曲。 忽略掉一切,只听这个声音的话… 脑子里浮现了一张美丽的脸,朝她开心地笑。 那一年,在异国他乡,她们就那样认识了。 那时,她是美丽的、活泼的、动人的。 看着她时,一直不停地笑,笑得停不下来。 ~~~ “你很喜欢笑?” “我喜欢你,所以对你笑!” “我不懂,我们刚刚认识!” “不!我们早就认识了!我认识你很久了!那时候你也对我笑呢!” “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是个小傻瓜啊!哈哈哈,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唱一首我喜欢的分开旅行!” “好。” “我唱得好听吗?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都唱给你听!” “我过几天要回国了,可能很难再来这里。” “要走了吗?那我能抱一抱你吗?” ~~~ 能抱一抱吗?为什么那时候不答应她呢?抱一抱也不会掉块肉!可笑,那时候居然害怕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不敢让她抱一抱。 不是喜欢吗?是喜欢。 不过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喜欢! “想什么呢?”蔡英澜回到了陈羽西面前,还拿来了两杯鸡尾酒,一杯放在了陈羽西面前。 陈羽西看着面前的酒,再次探究地看向蔡英澜,想从她脸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怎么啦?怕喝醉啊?不会醉,不用怕!” “阿澜,你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女人吗?”陈羽西问道。 “这你也看得出来?”蔡英澜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徐徐说道:“我迄今为止给不下千人做过衣裳,只有两个人的身材比例是最棒的。一个是她,一个就是你!但你们有个最大的区别,你知道是什么吗?” “个头吗?” “哈哈哈…”蔡英澜忍不住大笑道:“你们又有一个相似的地方,都很聪明!是,你答对了!她是最佳身高体重,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你也是最佳身高体重,男人的!所以,作为女性的你,适合你的衣服,就要特别量身定做!” 陈羽西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原来是这样。 蔡英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陈羽西突然说。 “洗耳恭听!” “一个小孩子,她天生一头卷发。可是,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卷发,因此,总是有其他的小孩子欺负她,说她是捡来的,她也怀疑自己是捡来的,每天都伤心、抑郁寡欢。直到有一天,她见到了她的二叔,她二叔也是卷发,比她的还要卷,她才不那么伤心,再有小孩子欺负她,她可以很理直气壮地跟那些小孩子打架。” 说到这里,陈羽西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就这样,这个小孩子长大了,当兵了。然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看到了她二叔当兵入伍时的大合照。在那个大合照里,她二叔,是个平头!不是卷发!” 陈羽西内心的忧伤泛滥开来。 她二叔不是卷发! 她二叔为了她,一直在烫头发! 而真正让她拥有卷发的,始终就是那一个人! 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我也有个故事讲给你听。”蔡英澜说,不等陈羽西有回应,她继续说道:“十年前,那个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找到我,让我做一套衣服,说是送给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陈羽西看着蔡英澜,感到难受。 “我做一套衣服要一个月,等我做好这套衣服后,她却又说不用了。我觉得很奇怪,问她这套衣服到底要给谁。她喝得酩酊大醉,却始终不肯说,然后,那套衣服就一直留在了我这里。前几天,我给你量完尺寸后,发现,这套衣服,你穿着正合适!所以,今天,我给你把衣服带来了!” …… 晚上九点了,热闹的民俗表演已经接近尾声,元宵节也接近尾声。 陈羽西穿着合身的针织衫来到中央公园的一角,坐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在穿制服,从来没有关心过衣服合不合适。便服,穿宽松的运动服和休闲服,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就算子钦带她量体裁衣,她也不觉得有必要。 直到此刻,她穿着十年前做好的、合体的衣服,才感到,爱能达到的细腻的程度。 如果有平行世界该多好? 如果有平行世界,她想要去到1988年,找到那个叫欧阳君文的大笨蛋,让她不要去大屿山,不要认识改变她命运的几个男人,不要对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人笑,不要跟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人结婚! 如果有平行世界,她要对她说,好好爱自己,不要像个傻瓜一样总是为别人活! 如果有平行世界…陈羽西靠在椅子上,伸长了腿,轻轻说:“你就做我身边的小妹妹吧,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而这个世界,终究无法按重来键了。 第50章 扑面而来的诱惑 日子争先恐后地往前跑着。 跑着,跑着,来到了3月份。 对子钦而言,她的人生迎来了最甜蜜的时刻。 恋爱了,沉醉了。 她讨厌闻烟味。 讨厌夸夸其谈的人。 讨厌听人说:“那是女人的想法…” 所以,她从来不参加公司的游戏开发研讨会。 她讨厌的东西,那些游戏开发工程师身上或多或少都有。 就算嘴上不明说,眼神里也都是那种“你懂什么”的意味。 就连韩子俊,也经常把“你又不打游戏,知道什么啊”挂在嘴巴上,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这一切,都因为“陈董助”改变了。 3月6日,星跃游戏年后第一次游戏开发研讨会在星耀大厦十一楼多媒体会议室召开。 讨论关于“梦幻家园”副本开发事宜。 原本这个开发研讨会,陈羽西是不感兴趣的。 但,当韩子俊跟她说,副本的内容是关于“平行世界”世界观搭建和故事情节讨论时,她立刻滋生了浓厚的兴趣。 平行世界? 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觉得这个游戏,就像冲她而来。 读诗会因为牵扯到欧阳君文,梦瑶以她不适宜继续跟进,把她从后续工作里面剔除了。 敏感如陈羽西,感受到一干人等必是又隐瞒了她一些事情。 她感到世界好奇妙。 一堆人包括她,对着韩子钦演戏。 另一堆人,对着她演戏。 但,人总是想寻求真相。 越是隐瞒吧,越是让人想寻求大洋的彼岸。 早上十点,所有人到齐了。 开发总监孙权第一次在研讨会上见到了神出鬼没的董事长,在她的身旁坐着这段时间一直跟他沟通“梦幻家园”bug修复的董事长助理陈羽西。 孙权原本对女人参与这种游戏开发研讨会颇有微词,但他打心眼里佩服陈董助。 他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女人竟然这么懂智能科技和计算机编程,想法还异常缜密,打游戏手速又超级快。 他甚至想听一听,陈助理对这款游戏接下来比较炫酷的副本“平行世界”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渴望得到她的肯定。 “韩小姐,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主持会议的是高昂,他看向老板,等着指示。 “开始吧!”韩子钦点了点头,虽然她是因为陈羽西感兴趣才一起来参与会议的,但,真得开会了,她还是很认真的。 高昂接到指令后,对着孙权说:“那孙总,先把你们的开发思路介绍一下。” 原本这种开发思路介绍都是负责这个游戏项目的开发工程师来阐述,考虑到董事长第一次参与研讨会,孙权临时决定由自己亲自介绍,他想好好表现一下。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了阐述:“梦幻家园前期的社交互动经过两个多月的上线和测试,玩家已经稳定下来,有了一定的基数和数据。这款游戏当初开发最大的卖点和宣传点是它的副本部分,平行世界!” “生活枯燥、工作压力大、社交能力差、感到无聊、想要的人得不到、想摆脱的家庭摆脱不掉…如果,有一个平行空间可供选择,可以选择出生的时间、选择父母、选择兄弟姐妹,可以选择人与人的关系,把现实生活中无法改变或难以实现的东西变成可得到!这种设定是不是很带感?” 陈羽西心海翻滚,打断道:“这个想法谁最先提出来的?” “哦,说起来难为情,是家里聚餐时,家里人聊天得来的灵感!当时觉得想法天马行空,后来想想,我们做游戏的人,不就是提供客户现实生活中体验不到的精神世界吗?”孙权得意极了,心想,偶尔的家庭聚餐也不是完全浪费时间。 “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陈羽西心中有一个答案,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让陆珊珊有些不解,但陆珊珊知道,陈羽西从不问废话,就向孙权问道:“不知道是家里哪一位给到孙总的灵感?” “哦,是我姐姐,一个很少玩游戏的人。不过,她对我们这款游戏倒是赞誉有加,提了不少作为女性玩家的建议。” 陈羽西脑子里迅速跳出一个人,孙叶! 0831房间里的一个玩家。 想到孙叶,另一个名字又被想起。 孙晴!一个十年前畏罪自杀的女人。 孙晴、孙叶、孙权,这三个人,有没有什么联系? 会议持续着,一个梦幻家园的副本“平行世界”,就这样,成为了星跃游戏第二季度开发、推广、宣发的重点工作。 “关于平行世界里人物剧情的部分,我们找了几个脑洞大开的写手。从古到今,从战争年代到当代,都有涉及,甚至包括现在比较流行的无限流,挺有意思的。我选了其中几个奇幻的故事,给韩董和陆总、陈董助看看,也提点意见,如果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越离奇越好!” 孙权朝手下看了一眼,立刻,事先准备好的、三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故事分发给了韩子钦、陆珊珊、陈羽西。 陈羽西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只见故事首页写着: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你相信信念的力量吗? 你相信,在那个平行世界里,有一个不一样的你,认识同一帮人,但他们却跟现在世界里的人大不相同吗? 如果相信,打开这个平行世界吧。 在那里,你会看到,最原始的你,碰到最原始的、曾经熟悉的人,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那些火花,或许熟悉,或许陌生,或许绚烂,或许黯淡,或许可以温暖你,或许可以吞噬你… 无论是哪种火花,都是最原始的你,最初的模样! 都是最原始的你,做的,最初的选择! 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你! 不同的选择,找到了同一个你! 写手:无知者无畏。 “这个无知者无畏是谁?”陈羽西迅速看完后,立刻问向孙权。 “哦,这本故事是匿名投递的,我们开发部所有的人都看过了,挺有意思的!现在还在找这个人,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陈董助。” 孙权高兴极了,看来陈董助对这个副本很感兴趣,这样,就可以拉着她一起做这个副本了。 “好。”陈羽西点了点头,按下所有的好奇。 论找人这个本事,她有自己的团队。 而这个平行世界? 这个扑面而来的“诱惑”,她心动了。 她要参与这个副本游戏的开发。 没准,这个副本,才是一顿大餐! 第51章 次的谎言 接下来的几天雨水异常充足,呈瓢泼之姿。 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湿气,一个劲儿往身体里钻,钻进所有受过伤的地方,提醒着身体的主人,曾经的经历和过往。 疼痛可以忍,表情可以控制,汗水却诉说着所有的秘密。 “很热吗?”来不及拿纸巾,拿手给陈羽西擦着额头上的汗,是一种凉凉的触感。 “有点。不用管我,睡吧,还早!” 陈羽西握住了子钦的手。 每到阴雨天,她身体都会有些不舒服,她慢慢适应着这副折磨人的身体,接受它,跟它好好相处。 “几点了?” “不到五点。” “还这么早哦。我陪你聊会儿天。” 窗户外的雨声声声入耳,挡不住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房间里。 “好冷哦,这哪里是春天?”子钦说完后窝进陈羽西怀里,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笑着说:“不过你好暖和,你身体为什么这么烫?抱着怪舒服的!” 陈羽西回答道:“倒春寒吧。”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平行世界里,我是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女子,但是,你是我最后喜欢的人,你会介意我的过往吗?” 子钦说完这些话后,有些心虚地看向陈羽西,看她的反应,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不会!”陈羽西迅速回答道。 “哎呀,我是说如果嘛。我们都说初恋很美好,但是,你不觉得,最后停留的港湾更、更能说明爱的本质么?” “一大早跟我聊这么深奥的话题?” 陈羽西感到子钦怪怪的,她一直都没深究,子钦梦里记起她曾经的声音会不会带来什么现实的后果。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怎么?不是我,你会介意?” 子钦心里又开心又郁闷。她实在是被乱七八糟的梦搞得心绪不宁,她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失忆了?为什么总觉得世界里缺了点什么?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再睡会儿吧,听话。”陈羽西拉过被子,把子钦裹得严严实实,她知道,子钦这会儿不睡,白天又要昏昏欲睡了。 “猪头~” “嗯?” “千万别离开我!我会死的。” “好~睡吧。” “嗯,你抱着我。” 窗外的雨还是很大,雨幕中的天空黑得吓人,温度骤降。 西郊女子监狱。 欧阳君文听着哗哗的雨声,想着几天前的事情,失眠了。 她想见的人只有一个,但,她无法拒绝见某些人,柯嘉就是其中一个。 她始终没有弄懂,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现在,她也不想弄懂了。 在她心里,所有的男人都是利己的。 如果有来世,她会毫不犹豫地避开这个物种。 她想到了陈羽西,真得避开吗?避开的话,不是连她也避开了? 不想避开她。 如果有来世,就跟她,做朋友吧,做一个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大姐姐,为她遮风挡雨,让她自在如风。 欠陈国峰和章文英的,让我来还吧,我一个人来还就好了。 而那些自大自负到没边的变态,就去死好了! …… 君澜度假村。 柯嘉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陷入了沉思中。 他胸前多了一个饰品,是一个黑色金属,一个独属于他的礼物,来自于陈羽西。 自从那次见面之后,他进入了静默期。 每个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或许吧。 在打倒自己之前,还有一桩事情要做。 柯嘉来到照片墙面前,拿起旁边的红色记号笔,在其中一个照片上画了一个叉。 他身旁的甘子瑞看了一眼,了然于心。 这个被画叉的棋子,他的老板要弃了。 他忍不住想,什么时候,可能这个被画叉的照片就变成自己了。 “迅速切断跟他的一切联系!游戏嘛,就要玩得时间长一点,尽兴一点,才不枉我这么多年的倾心安排!”柯嘉向甘子瑞说道。 “是,老板!”甘子瑞领了指令后立刻从房间里退出了。 柯嘉盯着甘子瑞的背影,默默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际。 柯嘉收回目光,从落地窗向外看去,雨那么大,倾盆而下,他却觉得不够。 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划破天际,冲破谎言! 而真相,真得是你们想要的吗? 柯嘉伸出手掌,贴在了玻璃上,喃喃自语道:“如果真相太残忍,就活在谎言里吧。我会为你编织一个,最接近真相的谎言,让你,不那么伤心。” 重复了3000次的谎言,就是真相。 第52章 不对劲儿 离锦绣未央二期步行十分钟的地方有一片竹林,属于园林区小洋房“白鹭郡”的配套,2009年底交付,一转眼竟也快十年了。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陈羽西立刻想起那时候跟韩子钦、赵奕、柳荷、冯晓君打雪仗的情景。 似乎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没有雪,只有大雨下过留下的痕迹,石板路下到处是隐藏的陷阱,踩在上面,一不留神就会溅一裤腿污水。 孙叶的家就在“白鹭郡”。 孙叶竟然是孙晴同父异母的妹妹,真是让人吃惊! 孙晴当年所谓的“畏罪自杀”明显是做了替罪羔羊,但真相已被掩埋,无法得到证实。 孙权是孙晴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孙叶是同一个母亲。 又是一个复杂的家庭。 好在,现在不需要理会那些已经无法把握住的东西,借着工作的便利,在孙权的带领下,陈羽西走进了这个进出严格的小区,准备拜访不玩游戏、却对游戏有着“奇思妙想”的孙叶,一个在外人眼中,优秀的女实业家,名下有2000多家香氛店,遍布全国。 “韩董、陈董助,请坐,我先安排给两位泡两杯茶,再去请家姐。这里有毛尖、普洱、大红袍、正山小种、西湖龙井、老白茶、伯爵红茶…不知道两位喝哪种?”孙权客客气气问道。 “不是在公司,就直接叫名字吧。来两杯西湖龙井!”陈羽西快速回复道,她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好,马上安排。”孙权做事情的确利落,马上走到茶饮工作台去点单了。 “我们去竹林深处看看?”韩子钦刚刚经过雨后的竹林,感到新鲜和稀奇,早就想走进去看看了,只不过孙权在旁边,她作为董事长,一直得端着,这会儿孙权走开了,她马上欢快地提出了要求。 “好!”陈羽西也挺想看看,现在的竹林是不是还是当初的模样。 得到充分滋润的竹林展示了强有力的生命力,跟印象中的竹林大不一样,多了一条宽宽的白色石板路,呈S形延伸向竹林深处。 “这个竹林好大啊!你看,这些竹笋长这么高啦!没长高前,是不是可以挖出来当竹笋吃啊?”韩子钦第一次看到竹子小时候的样子,兴奋着,声调都拔高了。 “现在不能吃了,已经不是竹笋了。” 是啊,每年都会有新的竹子长出来,都快十年了,早就不是以前的那片竹林了。 陈羽西伸出手摸着就近的一株绿油油的嫩竹,感受着磅礴的生命力,内心感慨又豁达,复杂极了。 “我先去前面看看啦!” 跟陈羽西完全不同,平日里很少出门的韩子钦感受到了活力的召唤,心中被开心胀满,小跑着往竹林深处跑去,她的脚步声留在了石板路上,她很想知道,这个竹林到底有多大、尽头有什么。 “慢一点!像个小孩儿一样!”陈羽西只好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感慨啊、回忆啊只好先收起来。 韩子钦哈哈笑着、跑着,过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跑不动了,也终于来到了接近尽头的地方。 她伸出双手把着眼前最粗的一根竹子,朝来时的路看了一眼,发现陈羽西还没跟上来 ,忍不住笑了又笑,心想,腿长又怎样?还不是追不上我? 想到这里,她又想,我哪里用得着她追,跑得再快,最终不是还要等着她? 等着就等着呗,谁让我喜欢她呢。 两只手在粗粗的竹子上摩挲着,一棵黄色的竹子,一看就知道是老竹子,不知道多大岁数了哦? 突然,手指摸到的地方感觉竹子背面似乎不平整。 韩子钦顺了顺气,走到竹子的背后,探着脑袋,仔细一看。只见竹子的身体上面写着:再也离不开你! 这个字迹?韩子钦心跳加快,她情不自禁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对着这几个字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感到心慌气短,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 “子钦,在干嘛呢?”陈羽西的声音让韩子钦的心差点从胸膛里蹦出来,她连忙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有种偷情被撞破的感觉。 “没有,我们回去吧,这个竹林,也就这么大了,没什么好看的!” “累不累?脸这么红?平常不锻炼的人,跑这么快干嘛?”陈羽西伸出手,揉了揉韩子钦的脑袋,觉得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 “我累了,你拉着我!” “好,走吧。”陈羽西朝韩子钦身边的竹子看了一眼,她感到诧异,原来,当年那根承载两人爱恋的竹子竟然还在?那岂不是十年的老竹子? 韩子钦看陈羽西注意到她身边的这根竹子,差点魂飞魄散,连忙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对来这个地方充满了悔恨。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这根竹子上面刻着的字迹,分明就是她的。 怎么回事啊?这个地方,我竟然来过吗?不仅来过,甚至还不是一个人来得?这么偏僻的地方,跟另外一个人来这里,来干什么?难道是做羞耻的事情?那是跟谁啊?为什么我竟然还写下这么几个字?再也离不开你?!太可怕啦! 陈羽西被韩子钦拉着,被动地往回走着,她感到有一丝奇怪,一时却无法想明白奇怪的地方。 两杯龙井茶早就泡好了,待她们回到竹林对面的茶室里,陈羽西想要拜访的对象也已经安静地坐在茶室里等着了。 在孙叶身旁,除了孙权外,竟然还有一个人,一个让陈羽西感到意外却也能想得到的人。 正是边思婷曾经提到的那个小刚。 小刚,陈羽西上次在滑雪场远远看过一眼,是个活泼、健壮的小伙子。 但是,此刻,在孙叶旁边的,却是一个无精打采、病怏怏的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道上次摔了一跤,还没有恢复吗?摔得这么严重? 按下心头强烈的疑问,陈羽西先落了座,拉开了身边的椅子,方便韩子钦落座。 她的关注度全部放在了孙叶和小刚的身上,没发现韩子钦心神不宁下,一颗心早就飞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她想要回家去问问她老妈,她以前是不是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或者说,她是不是生过什么毛病,为什么对这些事情一点都记不得了? 或者说,她的确生过毛病,全家人都不敢告诉她,然后,替她把以前的屁股擦啦? 那擦,也擦干净啊! 猛然间,她脑子里蹦出来一个神秘的地方,四楼的储藏室! 她之前有问过,那个储藏室放着什么,老妈都说是她结婚陪嫁的老物件… 会不会…里面藏着什么跟我有关的秘密?韩子钦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魂儿都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耳朵边其余人的对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韩董我知道,我看到过一张毕业照,72个人里,美得耀眼,今日一见,才知道,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等一下,72人?”韩子钦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里,她看向孙叶,重重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毕业照?是72人吗?” 陈羽西差点晕倒,因为在韩子钦可以看到的毕业照里,只有71人,少了的那个人,正是她。 “哦,不是72人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孙叶才无所谓多少个人呢,这些对她而言,不重要。 “你方便的时候,能把你看到的毕业照拍张图片发给我吗?”韩子钦却是异常着急,她总觉得,所有的毛病都出在那少掉的一个人身上。 “有可能记错了!”陈羽西脑袋开始疼。 “哦,这张照片好久之前看过了,我去问问看,不一定能找到呢。而且,很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请一定帮我找一找,对我很重要!”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认真、迫切的样子,知道,越阻拦越起反作用。 “那,孙总,麻烦帮忙找找、问问,到时候发给我就好!”陈羽西说完后,偷偷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韩子钦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她的这个眼神让韩子钦顿觉愧疚到极点。 我在干什么啊?我想找到有可能曾经爱过的人吗?我疯了?找到了又怎样?难道要为了可能存在的人,不顾已经拥有的幸福吗? 愧疚中猛然醒悟来,“找不到也没事,没那么重要!” 对,以前没那么重要! 更何况,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以前”呢? 再也离不开你!这几个字也可能是别人写的,恰巧跟我的字迹有点像。 对,一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心里这么自我暗示着,韩子钦的脑子却越发狐疑。 感觉灵魂割裂成了两半儿,一半儿跟她说,别纠结了,就这么糊糊涂涂着吧,另一半儿跟她说,了解清楚,才能踏实地拥有现在啊… 一切,都变得不对劲儿了。 第53章 跑马场,对决 澎湖湾马场。 大雨过后,天上出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际,有一点点魔幻、有一点点浪漫。 这个马场也属于柯氏集团下的产业,跟滑雪场一起构成了一道独特的美景,备受年轻人喜欢。 3月12日,礼拜二,植树节。 马场休沐,不开门营业。 整个马场静悄悄地。 直到,两匹马从马厩中被牵了出来。 “选一匹吧!”柯嘉对林木说。 “你先选!”林木哪里肯占这个男人的便宜? “哈哈哈…林木,这里就我俩,不用装,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客随主便,我这个主人让你先选,别婆婆妈妈,利索点!” “哼!”林木不再犹豫,跃上了一匹黑色马的背上,论骑马,他还从来没有输给过谁! “这就对了嘛!”柯嘉踏上脚蹬,动作优雅地骑到剩下的那匹白马的背上,笑着对林木说:“我们先慢慢沿着跑马场走一圈?” “你找我做什么?我没有你这么空闲!” 林木双腿夹了夹马肚子,驱使黑马迈动马蹄,他余光冷冷地扫射着柯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只能看到一种“胜券在握”的轻松表情,让他心里不爽极了。 “你可以不来啊。”柯嘉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远远的前方,对林木说:“再过一个礼拜,马场的樱花树就要开花了,到时候,如果你心情还好的话,邀请你来赏樱!” 林木不知道柯嘉葫芦里卖什么药,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不会啊,他们的行动很隐秘啊,难道他们队伍里有内鬼? 谨慎中,林木决定先不动声色,以静制动。 “你不会吧?现在这么怕我,连话都不敢跟我说?你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 柯嘉毫不客气地嘲笑着他,摇着头,看着林木的脸,继续说:“你不用这么害怕,你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不用担心嘴巴泄露秘密!” “你都要输了,还这么嚣张?”林木觉得他这辈子的克星就是柯嘉,总能被他轻易激怒。 “哦?是吗?”柯嘉收起了笑容,让马停了下来,静默了三秒,向林木道:“跟你讲一个故事?要不要听?” 林木也让马停了下来,严肃地盯着柯嘉,等着他继续说话。 只听柯嘉说:“很久以前,有一个老师,利用自己身份的掩饰,在许多对未来心怀希望、眼中纯洁的孩子心头强行种下了恶魔之花。有些孩子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朵恶魔之花给幼小的心灵带来的毁灭,有另一些孩子慢慢变成了恶魔之树,成长为了一个恶魔!” 说到这里,柯嘉的眼神变得冷漠,问林木道:“你说,老师本来应该是传业授惑的天使,为什么会穿上恶魔的外衣?这种老师,是不是该死?” 林木不说话,他知道,柯嘉说的这个老师是林怀仁。 “这个老师运气不好,遇到了几个有正义感的学生,然后,哈哈哈…”柯嘉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事情很可笑,“然后,才被判了6年!你说是不是很可笑?他毁了多少个人的未来?他培养出了多少个小恶魔?他做了那么大的错事,正义才剥夺他6年的自由?更可笑的是,他表现良好,竟然还获得了减刑?哈哈哈哈…正义啊,这就是正义!” 林木一时间怔住了,他没想到柯嘉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他获得了减刑,出了狱,然后呢?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他尝试着去找工作,遭到了一点点白眼,听到了一点点难听的话,然后,他就放弃了找工作。一转眼,拿了一个破瓷碗,跑到天桥下要起了饭,接受着巨大的白眼,听着延绵不绝的难听的话,然后,适应了?!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可笑?一个曾经高高在上,靠着手里的权柄欺负弱小的学生,还洋洋得意、受人尊敬的禽兽老师,居然,想着不劳而获?连脸都可以不要!” 柯嘉重重叹了口气,脸上不再有笑容,“这样不劳而获,是不对的!所以,上天派了一个正义的使者,赐给他一份可以重新站到云端上的工作。很快,他重新站了起来,比之前站得更高,得到了他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有很多有钱的、有社会地位的人,见了他,都要对他说一句,您辛苦了。经历过失去再得到,他现在很珍惜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每天都很努力工作,在他老板面前像条狗似的,生怕重新跌入泥潭。” “他忘记了,他现在站得太高了,跌下去,不是跌入泥潭,而是砸进深坑,陷入地下,开始深不见底的地狱之旅!你说,为了不堕入地狱,这个老师狗急跳墙下,会做什么?” 柯嘉突然间看向林木,似乎刚想起来似的,问道:“你刚刚说,我要输了?说说看,我输在哪里?洗耳恭听!” 林木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大声问道:“你要借刀杀人?!” 柯嘉翘了翘唇角,没有回答林木的问题,反而说道:“以后,不要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也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林木,你的敌人不是我,你赢不了我!我的敌人也不是你,你配不上做我的敌人!” 没有给林木回嘴的时间,柯嘉突然间坐直了身体,对林木说道:“来一场马背上的对决吧。赢了我,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随便问!输了,从此以后,退出陈羽西的生活,不要再惦记她,你不配!” “你觉得我肯定会输?”林木咬牙切齿道。 “嗯,你赢不了我!以前没赢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 “放马过来!” 不再有多余的话,两人时隔十年,第一次正面对决,在马场上。 柯嘉不想输,他觉得,他们这些人,都配不上那个纯洁的灵魂,所以,都应该远离。 林木也不想输,但他想着柯嘉说的那句话,犹豫了。 放下,的确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远离,让她自由如风,不再有心理负担。 彩虹慢慢消失了,两个人拼了命地在马场跑着圈,似乎回到了那个青春的2009。 那一年,篮球队员拥着他们的半个教练,笑着、叫着、抱着,庆祝获得全省篮球赛第一名、庆祝她拿了全省跳高冠军。 也是在阳光下,也是被阳光晃得刺眼,也是大汗淋漓… 而那年的笑却再也不会有了。 大家长大了,长成了他们想不到的样子。 “我认输!”林木大声说道。 “好啊,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好好想一想我今天说过的话,再问!等你一个礼拜,过时不候!” 马场恢复了平静。 正义是什么呢?正义迟到了怎么办?正义该被乱用吗? 林木有点恍惚。 但,要问柯嘉的那个问题,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54章 凤凰山奇遇 2019年3月21日,春分。 全球昼夜均分的一天。 春回大地,阳光和煦,孩子们开心地养着蚕宝宝,在春风中奔跑着、放着风筝。 播种的季节,万物复苏,散发着令人喜悦的生命力。 这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王中华的生日。 过了今天,她将迎来“知天命”的人生旅途。 一个全新的人生阶段。 一早,韩子钦就拉着陈羽西,让她参谋着给妈妈买生日礼物。 她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王女士对物质缺乏欲望,送她什么东西成了最难的事情。 “你说,买金饰品好吗?” “还是买翡翠饰品?” “要不,我直接问我妈?不行,问她,她肯定说什么都不要!” 韩子钦自问自答着,原本说话就少的陈羽西更是不发表意见。 只因,她知道王女士最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想要的东西,她现在还送不起。 “老人家需要的是陪伴,物质并不重要。”看到子钦确实烦恼,她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那我今天就回家陪妈妈咯,你跟元宝在家里乖乖地,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说到这里,子钦突然间盯着陈羽西的脸,很想说:“你干脆跟我一起回家吧?我想把你介绍给妈妈!” 但想了一想,还是等从杭州回来再做打算吧。 就不在王女士生日这天还惹她生气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空手,最后,买了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通行礼物金手镯,装进红色的锦盒中,选了一个宝石蓝的包装纸好好包扎了一番,带回了家。 在x市,很多子女给父母过五十、六十岁这样整数的生日都喜欢在大酒楼置办上几桌,邀上亲朋好友,一起热闹热闹,送上吉利话,祝父母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越是讲究的家庭,越是把排场搞得很大,有时候甚至比结婚搞得还热闹、隆重。 王中华原本不想大搞特搞,但突然间,她觉得,可能、也许在这个五十岁的寿宴上,她可以看到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于是,在干女儿陆珊珊提出给她隆重地搞一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还破天荒地让子钦陪她去做头发,跟理发师强调了又强调,让把头发搞得好看点。 子钦静静地陪在身边,看着对理发师诸多要求的老妈,想到了一个词:老小孩儿! 她忍不住笑着,她感到幸福,有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有一群可爱的朋友,有一个慢慢懂事的弟弟,有一个随便她欺压的陆珊珊,现在还有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猪头”,只要,只要好好哄一哄“老小孩儿”,把“猪头”牵回家指日可待。 想到“猪头”,她内心充满了柔情蜜意,跟她一起住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要“爱爱”呢。 一个陌生的领域。 一个难以启齿的领域。 真是讨厌!明明她看起来进攻性十足,为什么在这个方面这么保守?或者说清冷? 子钦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似乎,她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困境!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感到厌烦极了。 这种熟悉感似乎总是提醒她,她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难道她居然跟别人有过那种经历? 这真是最让她兴致大减的事情! 一想到跟其他人可能抱过、亲过、甚至那个过,她感到没来由地心慌。 而且,这个其他人的数量可能大于等于二?! 不要再想这些了,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纠结是不是第一次? 以后、以后对陈羽西再好点,补偿她就是了! 对!对她好点,补偿她! 打定了主意后,韩子钦不再胡思乱想,给陈羽西发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信息,“我爱你”飘了满屏幕,伴着俏皮的“亲亲”头像。 “我也是!”陈羽西马上回复道。 哎,就这样吧。能说“我也是”已然非常难得了,不勉强她了。 …… x市有座山,名字叫做凤凰山。 以前是学生们的春秋游胜地,因为连续出了好几次雨后落石意外,后来就没有学校敢安排这个景点作为旅游的地方了。 慢慢地,这座山就荒芜了下来,更加没有人管理。 下午两点,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在凤凰山山道上以四十码的速度行驶着。 车上的两个人很着急,赶着回市区参加寿宴,主要的是还需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时间就变得有些紧张了。 偏偏,下过雨后,本就松垮的山道斜坡实在让他们的车速快不起来,连四十码都算勉强了。 “还记得这座山吗?那会儿一班和二班的来旅游过的,陆珊珊还中毒的地方?” 孟乔坐在副驾驶座上,为了缓解焦躁的情绪,同时更是为了避免萧然犯困,主动开启着话题。 “嗯,知道。那次旅游后,大家都说这座山有鬼,我记得宋宸也受伤了?” 萧然的话让孟乔心一抖,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耳朵竖得老高,打断道:“呸呸呸,别说了!好的不灵坏的灵,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招来了!”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孟乔越来越相信“鬼神乱力”、“风水说”,他的办公室当头摆着“关二爷”,每次出差前,他都要对着拜了又拜,也不管“关二爷”管不管出入平安。 他现在觉得,排行老二,也不难听。 至少,柯嘉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有钱的,最重要的是讲义气,他们这次出差开的车就是柯嘉借他们“长脸”的。 柯氏庄园里停着一排的豪车,他们商量了一下,也就只敢借这辆稍微便宜一点的雷克萨斯,就这,他们仍然开得战战兢兢,生怕磕着碰着。 没想到,开了好车后,生意谈得意外地顺利,原本以为来不及参加的寿宴,突然间可以参加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回头,我们也买辆好点的车!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的!”孟乔猛然间开了窍。 “早就让你买了,还不是你抠!”萧然朝孟乔看了一眼。 就这看一眼的功夫,突然间,从他们车子身后“唰”地冲出一辆摩托车,发出“嗡嗡嗡”的巨大的响声,吓了萧然一大跳。 好在,萧然是老司机,虽然被冷不丁吓了一下,车子还是开得稳稳地。 “我艹!赶着去投胎啊?这么危险的山路,一个摩托车开得比我们还快!怎么不去死!” 孟乔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比开车的萧然还害怕,心跳得厉害,他最讨厌这种作死的人。 “算了,哥,到哪儿都有脑子有病的人!看到这种人,绕着走就好了!” 就这样,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刚刚那一下子的惊吓,随着孟乔的骂骂咧咧和萧然的安慰,过去了。 “开慢点!开慢点!”孟乔眼神好,远远地,就看到山道拐弯处的地上有一个东西,似乎还在动弹。 “停下来!前面有东西!”孟乔朝萧然急声说道。 萧然慢慢把车子靠着山壁停了下来,下了车后,细心地从后备箱把三角立牌拿了出来,放置在离车子三米远的地方,以防后面的车看不到,撞上来。 “好像是刚才骑摩托车的那个人!” 孟乔大着胆子走上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男人,戴着头盔,身上背着吉他,摩托车甩在了他脚旁,他龇牙咧嘴地叫着,好像摔得不轻。 孟乔再一看,妈呀,他撞上落石了! 心里有一种庆幸,幸亏是这个骑摩托车的男人骑到了他们前面,替他们挡了灾,不然,变成他们的车撞上落石,那就嗝屁玩完,双双去见阎王了! 萧然应声跑到孟乔身边,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二话不说,又跑回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急救药箱,这是他们多年的出差习惯,自救、救人,都用得上。 “看看有没有伤到要害!”孟乔对萧然说道,同时看了看手机里的信号,发现没信号、无法打求助电话。 “嗨!我差点忘了,我们的车有定位呼救,我去发sos信号!” “你怎么样?哪里疼,能动吗?”萧然跪在地上,紧张地询问着。 “腿、腿压到了!”地上的男人眉头紧皱,似是疼极了。 “哦哦哦,别动,我给你挪开。”原来,有一小块落石压住了男人的小腿。 萧然赶紧朝孟乔大喊道:“哥,先别忙,过来,一起帮忙把这块石头挪开!” 两个人吭哧吭哧,把看起来不大的落石挪开了,更加觉得,被落石击中车身,不死也残废。 “别怕,我呼叫了急救,待会儿就送你去医院!”孟乔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是两人的“挡灾小人儿”,他为刚刚还在诅咒他“去死”感到后悔不已。 “我要赶着去给我女朋友庆祝生日。”没想到,躺在地上的男人竟还要挣扎着起身,看样子要走?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没用的?回头命没了,女朋友以后就变成别人的啦!” 孟乔直肠般的话语起了作用,男人不动了,喘着气,把背上的吉他拉到胸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道:“还好,吃饭的家伙没坏!” “我看,你脑子坏了,需要重点检查检查!”孟乔没好气道。 “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萧然突然问道,在他心里,脑子坏不坏掉,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高小风!”男人回答道,同时取下了头上的头盔,大口大口喘着气。 孟乔和萧然四目相对,然后,同时再次看向“高小风”。 “哥,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萧然感到喉咙干干的。 孟乔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但两个人再清楚不过了,高小风,像极了高小天。 连名字都很相似。 “你、你多大啊?”孟乔忍不住问道。 “21。能帮我催催吗?我答应了女朋友,再也不迟到啦!不然,估计她真得变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高小风抬眼看了看脚边的摩托车,有些心疼,又向两人说道:“帮我看看车子还能开吗?借哥们儿的,刚改装过的,真倒霉!” 这天下午,孟乔、萧然认识了一个开摩托的高小风,x市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一个学校乐队的主唱,一个像高小天的大男孩儿。 “这是不是天意?死了一个高小天,认识了一个叫高小风的弟弟?” 孟乔感到神奇,拍着胸脯对高小风说:“放心,摩托车修理包我身上,女朋友,也飞不走!” 第55章 遥远记忆的歌曲 傍晚五点半,陈羽西独自一人回到了家里,独自一人带上元宝去散步。 她被元宝像放风筝一样“牵着”,体会着难得的真实生活。 元宝不会提醒她腿不好,不会对她演戏,不会因“照顾”她的情绪而动作变形,她此刻也不用对着子钦演戏。 春风醉人,吹在身上,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忧愁和烦恼。 她坐在临河的椅子上,抱着元宝,看着天边的霞光,脑袋放空着,不想思考、不想说话,享受着独自发呆的松弛感,做着真实的自己。 元宝瞪着圆丢丢的眼睛,热情地舔舐着自己的主人,从鼻头到嘴巴到下巴到脖子…陈羽西感受着元宝,觉得这只狗跟她的另一个主人子钦一样…色! 忍不住笑了,觉得,什么主人养什么狗,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小色狗,差不多得了!” 元宝哪里听得懂她说啥,更加卖力地舔舐着,一点也不嫌累。 “好啦好啦,你真是够了!你要记住,你是条老baby了,省着点力气吧!” 短暂的发呆时间被元宝打破了,陈羽西只好把它重新放回到地上,继续被牵着跑。 一人一狗开心地玩了半个多小时,天擦黑了,陈羽西带着元宝往家里走去。 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叫住了她:“元宝主人,有你的物品!” 小区保安认识元宝,不认识陈羽西和韩子钦,反正看狗识业主。 陈羽西接过保安递给她的登记簿,写上了“元宝”两个字,签收了。 保安把东西通过岗亭的窗户递给了陈羽西,原来是之前定做的服装,送到了小区门岗这里。 “谢谢!” 道完谢,陈羽西一只手牵着元宝,一只手拿着烫好的、套着防尘罩的定制服装往家里走去。 “等着哦,小乖乖~” 陈羽西把元宝放在玄关,先把衣服挂在了家里的起居室里,走到阳台,准备了半桶温水和小毛巾,走回玄关,给元宝擦脚和肚皮。 “真乖,以后也要这么乖才好。不要老是欺负子钦姐姐,好不好?” 陈羽西小声细语地对着元宝说着这句话,享受着这种平凡的生活,渴望这种平凡能持续得久一些。 做完所有的清理工作,给元宝拿了零食,倒了水、倒了狗粮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竟然才六点? 时间过得好慢。 不想空闲下来,走进起居室,脱下了外套,试起了新衣服。 一套为她量身定做的西装和衬衫。 当穿上一整套定制的服装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羽西一瞬间想起了当保镖的那几个月。 这套衣服穿着,像极了保镖,跟平常的她一点都不像。 一点都不像? 或许,穿着这套衣服,再戴个口罩,没有人认得出来? 那么,去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 晚上七点,星灿大酒店,星月宴会厅。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准备中。 陆珊珊站在宴会厅门口,忙着引导所有来参加寿宴的亲朋好友及一些零散客人到宴会厅内。 王中华有好几个干女儿,只有陆珊珊一直守在身边,守护着她三弟的妈妈和女朋友。 而其他的人,用生命守护着心中的信念。 陆珊珊不懂信念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个小小的家,早就成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尤其是在她妈妈去世后,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而她,已经成长为这个小家的顶梁柱,默默地做着所有细小而繁琐的事情。 终于,所有人都到齐了,还多来了几个不在计划内的人。 “我和萧然在路上捡的礼物!”孟乔指着坐在轮椅上,腿打石膏、脸上还有擦伤的高小风,对陆珊珊介绍说:“高小风,乐队主唱!带来给干妈贺寿的!” “谁是你干妈?脸皮怎么这么厚?” 陆珊珊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孟乔,看了一眼高小风,觉得有点儿眼熟,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奇怪,怎么找了一个瘸腿的乐队主唱来? 算了,没时间问前因后果了,反正是用嘴唱歌,瘸不瘸的无所谓,就放几个人进去了。 “摄像头对准咯!”她再次对酒店人员嘱咐道。 “准了准了,很清楚,可以在手机上看看效果!” 陆珊珊之所以选择星月宴会厅,是看中了它的现场实时播放功能。她想把这场盛大的宴会同步给不在场的几个人看。 同时,录下来,以后也可以让某个不愿意来的人“后悔”。 她不明白,陈羽西为什么不肯见王女士?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有什么好怕得呢?害怕王女士控制不住感情,在子钦面前露了馅?那完全可以单独见一见啊!为什么要瞒着?中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虽然不明白也为此饱受折磨,但,不愿意勉强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谁让她是她最爱的三弟呢。 “陆总,蛋糕放哪里?” 一个巨大的蛋糕被两个人抬着,等待着被安排。 “先放在那里!”陆珊珊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桌子,安排着。 “好咧!”两个人哼哧哼哧地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蛋糕有六层高,呈金字塔状,最上面是一个寿桃,写着寿字,是给干妈和干爸吃的。 一切安排妥当,陆珊珊松了口气,关了宴会厅的大门,走向寿宴的主桌。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侍应生从蛋糕经过,迅速往寿桃里注射了一点东西,火速离开了。 而这个蛋糕放置的桌子刚好是监控和拍摄的死角,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侍应生离开后,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穿西装的人从宴会厅的边门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里的一桌的空余位置上,等着宴会的开始。 这个桌子上坐着零散的、慕名而来的人,不算是亲朋好友,大部分是想借此机会跟星空国际的陆总认识认识、熟悉熟悉,以图日后有机会合作合作。 所有人忙着社交,对突然坐进来的人瞄了一眼后,也没当回事,觉得大概是另外想来沾边的某个公司的代表吧,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陈羽西靠着椅子,远远地看向最前面的那桌。 她花了一点时间去剪了一下头发,稍微伪装了一下,也没很用心伪装。 现在的她,估计更像个冷漠的男人吧? 她自嘲般笑了笑,就这样看一会儿吧,看一会儿就走。 她看到了子钦,坐在王女士和那个男人的中间,那个男人?皱了皱眉,扭开了头,不愿意再看,或许,来这里不是一个好决定。 要不,还是离开? 她正准备起身时,身边的一个人突然间拉住了她。 嗯? 一回头,一个开心的声音响在耳边。 “陈羽西,我终于逮到你啦!你好帅!” “嘘!”陈羽西赶紧制止着。 “你是偷偷来得哦?怎么,不敢去见女朋友的爸妈?要不,考虑考虑我?我家里,我说了算!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偷偷摸摸!” 边思婷开心坏了,她找了陈羽西好久,可是星跃游戏前台很死相,不放她进去,她也不敢硬冲进去,毕竟陈羽西的女朋友来头也不小,居然是星空国际韩小姐? 也是,小白脸傍御姐,是挺搭的。 越是这样,她越兴奋,这种绝品帅t就应该是这个待遇,值得抢一抢。 本来只是来这个寿宴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得抓住了真人?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最好,她女朋友的父母来个棒打鸳鸯,那她就无缝衔接,接手陈羽西,让她继续当小白脸,她也养得起! 陈羽西可不知道边思婷脑子里一堆后续剧情已经写好了,只是好奇,她是怎么一下子就认出自己的? “我们离开这里,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边思婷的目的已达到,才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参加劳什子寿宴呢。 走一走? 陈羽西迟疑着。 “走吧走吧!” 边思婷拉着陈羽西的手胳膊,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呢,她现在满脑子就想跟她单独在一起。 在两人离开后,主持的司仪大声说: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今天,由我来主持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的、充满爱意的寿宴。首先,请本市最着名的’小雨点乐队’带来一首温情的、可以唤起遥远记忆的歌曲《鲁冰花》,这首歌可以追溯到1988年,象征着母爱的无私和伟大。相信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就让我们听一听,现代的乐队怎样重新演绎这首经典的歌曲吧!大家欢迎!” 所有人热烈地鼓着掌。 “1988年哦,那会儿,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呢!”陆珊珊感慨着。 “在被选择的路上呗。”子钦捂着嘴笑着。 “如果能穿越到1988年,我就要找到创造我的那两人,来个棒打鸳鸯,让他们不要开始这段孽缘,省得让未来的我受苦!” “棒打鸳鸯了,你还是你吗?”子钦问道。 “不是以前卑微的我,但还是我啊!放心,不管是哪个我,还是会找到你,然后粘着你,继续伺候你,怎么样,开心吗?我的大小姐?” “呸!我才不要你粘着我,我有别人了!” “好好好!没有我,我看你也找不到那个别人,你等着吧!” 两人的聊天停了下来,一首来自1988年的鲁冰花通过乐队的演绎,荡漾开来,仿佛把人带进了那个从来没有参与过的年代。 “切蛋糕啦!有请我们的寿星!” 王中华被请到了宴会厅中央的位置,她很不高兴,到现在为止,她都没看到陈羽西,她不知道,她想见的人短暂来过,又离开了。 “请寿星和寿星公吃寿桃,以后两位携手相伴,长长久久哦。” 寿桃被分做两份,王中华和陈国华一人拿着一份。 王中华觉得寿桃有些苦涩,只象征性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陈国华精神恍惚下,把他那份寿桃全部吃完了。 第56章 一生同频? 3月早晚温差大,河边更是冷意潺潺。 风一吹,边思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感到很不好意思,打扰了陈羽西的沉默。 “我送你回家吧。”陈羽西叹了口气,这么一个晚上,宴会想必热闹极了,她有种“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的苍凉感。 这种感觉却也无法独享,被一个见过仅一面的女孩儿破坏了。 “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陈羽西看着边思婷,有点理解冯晓君的无奈了,想必,边家的女孩子喜欢的类型都一样? “好吧,陪你一会儿,找个暖和的地方,你穿得太少了!” 陈羽西带着边思婷走进了旁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选了一个临窗面对马路的位置坐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请你!”陈羽西问道。 “随便!”边思婷才不在乎吃什么呢,更何况这种便利店她从来没进来过,不知道能吃些什么。 陈羽西起身走到货架前,拿了两碗泡面,走到了收银台,付了钱后,等着收银员往泡面里注入开水,然后拿着两碗泡面,一碗放在了边思婷面前。 “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好啊。” 边思婷一直看着陈羽西,心里充满感动。她长这么大,不缺吃穿,不缺零花钱,有几个挥之即来的“酒肉朋友”,每次都是她在付钱买单,她从来无所谓,享受着众星捧月,觉得理所当然。她花钱,别人提供情绪价值,很对等。 而这个只见了两面的人,每一次都在请她吃东西,虽然只是一些很平常的吃食,甚至只是一碗她以前从来不会吃的泡面,却让她感到心里暖暖的,感到被关心了。 “可以吃了!”陈羽西招呼着,提醒着。 “哦。”掀开了泡面的盖子,学着陈羽西的样子,用叉子把碗里最上面的火腿肠叉在塑料叉上咬了一口,淀粉味十足的火腿肠让边思婷差点想哭。 她孤独的内心被温暖着,越发渴望从此以后拥有这份温暖。 “陈羽西!很好吃!” “嗯,够吃吗?不够的话,可以再吃点其他的。你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我请你!” 陈羽西速度飞快,已经吃完了属于她的那份泡面,感到有些欠缺,没吃饱,就以为边思婷也不够吃。 “够吃了。不过,我想再吃一个冰淇淋,你买给我吃!” 边思婷微微笑着,感觉跟陈羽西说话很真实,很生活,不用聊一些虚无缥缈的无聊话题,情不自禁就开始依赖她。 “要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 “好!” 终于,陈羽西吃饱了,边思婷也把泡面和冰淇淋吃完了。 “好啦,吃饱喝足了吧?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而且,我家也不在这里!” “现在快八点半了,你不回家准备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坐在这里就挺好,你陪着我!” 陈羽西递了一张纸巾给边思婷,示意她擦擦嘴巴,问道:“你不需要回学校读书么?不是还没毕业么?” “你调查过我?”边思婷接过纸巾,把嘴巴擦干净后,感到又意外又开心,心想,这还不是对我感兴趣? “没有特意调查,了解了一下。不是六月份才毕业吗?为什么还不回学校?另外,你刚刚怎么认出我的?我可不相信,你看了我一眼,就能认出我!” “首先,你很高,很难不注意你。其次,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我能闻出来!” “独特的味道?什么味道?”陈羽西低下头,闻了闻衬衫领子,她嗅觉灵敏,并没有闻到什么“独特的味道”。 “你怎么这么傻?你平时是这样吗?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考虑一下我?我很nice的!你试一下就会知道!” 边思婷热烈的语言一句句往外吐露着,她有种强烈的感觉,错过今天,她再也不会有更好的表白的机会了。 陈羽西早就免疫了,在军营里,她经历过无数次表白,男男女女… 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容易打开心门的人,她所有在乎的人,都是跟她经历过生死的人。 跟子钦,如果不是从小就在一起,不是那份从小到大的相伴相守,不是那份生死难忘的情谊,或许…一切的一切,会被改写。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把感动当感情。感动是一时的情绪,而且需要在一定氛围烘托下才存在的。脱离了那个氛围,脱离了那个情绪,感动很容易变成理所当然,变成更多的需求,变成埋怨,变成很多很多不好的东西。” “你经历过什么吗?你身上这种忧郁最吸引我,让你看起来,像个致命的蝴蝶,有毒却难以放弃,让人想据为己有!” “你喜欢的这个,是我最讨厌的!”陈羽西冷冷地说,“我很讨厌那些拿曾经受过情伤到年轻女孩子那里找安慰的人渣!不论男女!” “强大的人,任何的伤痕,都应该自己舔干净,然后,才有资格重新开启新的人生。不然的话,就是个乞讨犯!尤其是在感情上,乞讨犯跟诈骗犯,在我这里,并无两样!” 边思婷被陈羽西这段话吓到了,她微微张着嘴,觉得,眼前这个人,何止是经历过什么,像是经历过沧海桑田。 可是,她这样年轻的年纪,会有怎样痛苦的经历呢? “好啦,我知道啦。你这样说话,好吓人!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一会儿酷酷的,一会儿暖暖的,这会儿又冷冷的…到底哪个是你?” “哪个是我?我也想知道。人有千面,对一些人可以酷,对一些可以冷,对一些可以暖,对一些人可以硬…” 陈羽西喃喃自语着,“找到两个同频的人,很难。在一个阶段同频,就可以在一起,在下个阶段无法同频了,就会产生分离。想找一个一生每个阶段都同频的人,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什么?”边思婷屏住了呼吸。 “除非有一个共同体把他们捆绑在一起,或者这两个人无法分离!” “你说的是父母靠孩子这个纽带,捆绑在一起?离魂不离婚?” “离魂不离婚?现在的网络用语吗?” 陈羽西笑了笑,朝边思婷说道:“谢谢你!很高兴今天能跟你聊天,你让我想通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样吧,送你一个东西,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热爱生活!以后做一个有思想的人,希望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你不会把感动当感情!” 一个小小的勋章放在了边思婷的手心里,上面写着一个“勇”字。 “这个是什么呀?”好奇地问着。 “我拿到的第一个奖励,奖励我的勇敢。现在,我不需要靠奖励了,送给你。很珍贵的,可是我拼掉半条命才拿到的。就算是对上次把别人的微信给你的道歉吧。” “我很喜欢!陈羽西,如果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随时找我,我申请当备胎!” “谢谢你哦,不盼我点儿好!” “好女人就应该流动起来嘛…” “这又是哪里来的论调?” “哈哈哈,是本小姐刚刚想出来的观点。神农还要尝百草呢,考虑一下呗!” “考虑你个头!送你回去!” “嗷,陈羽西,再陪我一会会儿嘛…我很可怜的。” 后来,每当遇到困难和伤心的事情时,边思婷就把这个“勇”的勋章拿出来看上一看,想上一想。 最后打败了所有的兄弟姐妹,成长为出色的边氏继承人,破除了家族只有男丁才能挑大梁的魔咒。 第57章 可能吗? “小心点,小心点,别磕到头!” 韩子钦指挥着几个男的把醉醺醺的陈国华从车上背了下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爸喝醉的样子。 可是…明明吃饭的时候也没喝几杯酒,怎么就醉了呢? “珊珊,你也小心点!慢点!” 另一辆车也开到了,停在了陈家大宅门口。门打开了,陆珊珊和叶莎莎把走路摇晃的王中华从车里扶了下来。 孟乔背着陈国华,萧然扶着,吃力地把人弄到了卧室里,好在卧室在一楼,不然还有点难弄呢。 “妈呀,累死啦!喝醉酒的人真重!”孟乔喘着粗气,感觉腰都要断了。 “干妈,小心脚下!”陆珊珊不停嘱咐着,跟叶莎莎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中华扶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这个晚上,很显然,两个人不适合待在一个房间了。 萧然赶紧跑到厨房里去弄了两盆热水,分别放在了两个房间里。 韩子钦拿了两条毛巾,一条给了韩子俊,一条给了陆珊珊,又忙不迭地去找醒酒药,她记得家里有的。 药箱!药箱! 韩子钦嘴巴里嘀咕着,跑到二楼的书房去找药箱,她记得药箱在书房里的一个柜子里。 打开书房的灯后,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找柜子的钥匙。 钥匙一般放在书桌抽屉里的一个铁盒里。 王女士害怕忘记,每把钥匙都贴了一张小小的便签,找起来方便快捷。 找到了,是这把! 韩子钦很快找到了柜子的钥匙,当她正准备去开柜子时,铁盒里另外一把钥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把钥匙上的便签上写着三个字:储藏室! 她感到心跳加快,情不自禁伸出手,把这把钥匙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然后,打开了柜子,找到了药箱,找到了醒酒药,又关上了药箱,锁上了柜子,把柜子的钥匙放回了铁盒里,迅速离开了书房。 从二楼楼梯口下去前,她停顿了一下,往楼上看了一眼。 内心的渴望呼唤着她,她实在好奇极了,好奇储藏室里到底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真得只是老妈的陪嫁吗? 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待会儿去看看! 她做了决定,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下了楼。 “找个东西怎么这么慢呐?”韩子俊发着牢骚。 “不熟悉嘛!”韩子钦有些心虚,赶紧把药片塞到韩子俊手里,把脸扭开,说:“我去倒两杯温水!” 陆珊珊和叶莎莎忙着给王中华擦脸、擦手脚、换衣服,根本没有察觉到韩子钦的异样。 孟乔、萧然也是一样,忙着给陈国华收拾卫生,喂他喝水漱口,连头都没空抬一下。 就这样,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吃了解酒药的王中华、陈国华终于不再难受,前后进入了睡眠。 “怎么样?要不要让宋宸来看看?我看叔叔的脸有点红啊!”细心的萧然有些担忧道。 “嗯,我去打电话!”陆珊珊行动果断,立刻拨通了宋宸的电话。 “好的,半个小时左右到,我在高速上,正准备下去!”宋宸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这几天出差,没来得及参加这个寿宴。 “好,不着急,慢慢开,注意行车安全!” 陆珊珊挂了电话后,对孟乔和萧然说:“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家里有子俊就行了,半个小时宋宸就到了,没事儿!” “不忙不忙,我们等宋宸来了,看过没问题再走!” 孟乔哪里肯走,不亲耳听到宋宸说“没问题”,他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等着呢。 “对,不差这半个小时!阿姨、叔叔比较重要!” 萧然自然也不可能走,陈羽西不在,他们就是陈羽西父母的后盾! 韩子钦一边感动着,一边走到院子里给陈羽西打电话,她要跟她说对不起,晚上没法回家了。 电话打了好几个,居然没人接听? 韩子钦心里有点气,她想起了刚认识陈羽西时,每次不见面,跟她发信息的时候,都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在干嘛啊?一个晚上都不联系我!坏蛋!韩子钦又拨了一次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放下手机,恨不得把手机关机了,让陈羽西也尝一尝找不到人的滋味。 想了想,生气归生气,这种伤感情的事情她舍不得做。 “猪头,对不起,爸爸妈妈都喝醉了,我要照顾他们,今晚不能回家陪你了,明天补偿你!么么哒!” 编辑好信息后,发了出去,重重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坏蛋!上辈子欠了你的!你就欺负我吧!” 她嘴巴里的坏蛋手机早在半个小时前调成了无声。 现在正在一家香氛店转悠。 这家香氛店的老板正是孙叶。 只听一个营业员对一位女士说:“您要的薄荷味香薰帮您做好了,相信,晚上睡觉前点上这款香薰,您心仪的男士会如愿翩然入梦的!” 女士接过香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欣喜道:“嗯,这个味道跟他身上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陈羽西眼睛微眯,脸色严肃。 柯嘉给陆珊珊喝的酒可以让她做梦回到久远的过去! 做衣服的蔡英澜声音很像欧阳君文! 孙叶开的香氛店,可以制作出类似于人体体香的香薰! 对应的分别是:味觉、听觉、嗅觉! 当人陷入昏迷、无法视物时,熟悉的口味、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再加上致幻的药物,很容易接受、相信不属于自己的“剧本人生”! 如果再有一个邪恶的心理师… 很诱惑! 很可怕! 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一头栽进“梦幻家园”中,不愿意面对现实! 时间长了,恐怕,会分不清楚哪个世界才是现实生活!甚至于,不想分清楚! 是谁?一步步地引导我看到这些? 柯嘉么? 是他的话,为什么?他图什么?不担心,会因此而陷入囹圄之中吗? 他说跟我有共同的敌人,那个敌人是谁?是郑怀安吗? 郑怀安!他有个双胞胎的哥哥,这个哥哥真得存在过吗?这个信息是郑建设提供的。 但是,郑建设被逮捕时,已经疯疯癫癫了,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当时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人已经找不到了,这个事实如何被佐证?没有被佐证的事情,为什么当时会被当做一个确切的信息提供给特战队员?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如果,郑建设的记忆是被篡改的,如果,郑怀安从头到尾没有过哥哥…可能吗? 这个设想还需要佐证! 陈羽西脑子飞速运转着,直到营业员注意到她,走到她面前礼貌问询道:“客人,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我想配一个香氛,跟我身体的味道一样的,送给我心仪的人!”陈羽西早就准备好了说词。 “好的。需要您提供一个物件,只要您接触过的、超过24小时的就可以。” “这个吧。”陈羽西一伸手,拔了一根头发下来,笑着说:“远远超过24小时!” “哦,稍等,我拿个袋子装一下。” 营业员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透明密实袋,打开封口,让陈羽西把头发放了进去。 “多久可以做出来?”陈羽西问。 “半个月就可以来取了!”营业员答道。 “好的,需要先付定金吗?”陈羽西再问。 “不用了,客人 ,取的时候付就可以了!一般没有人不会来取的!”营业员微微笑着,脸上满是自信:“留个联系方式就可以了,可以取的时候,会提前一天通知您!” “好!” 陈羽西在营业员提供的顾客登记簿上写上了“元宝”,留了小区门岗的电话,把登记簿还给了营业员。 “元宝?这个姓倒是少见。这么好看的人叫这么个有意思的名字!” 待陈羽西走后,营业员感到好笑,笑完后,把客人提供的物件跟今天其他几名客人的放在了一起。 然后,把“停止营业”的牌子挂到了店门的把手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此刻,店里墙上的挂钟指向了22:00。 第58章 忆起往事1 晚上22:30,出现发烧症状的王中华和陈国华双双被送进了“济德脑科医院”的VIp检查室进行各项指标检查。 “晚上他们两个有单独吃什么其他人没有吃的东西吗?” 陈羽西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她命定的两个人。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就不应该走。 陆珊珊使劲儿回忆着,终于,她瞪大了眼睛:“寿桃!就他俩吃了寿桃!” “晚上的视频调出来给我看!”陈羽西边吩咐着陆珊珊,边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来一下济德,紧急!把检测仪器带上!” 陈羽西打给的人是冯晓君,她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事情发生地过于集中了。 “视频!”陆珊珊从手机里把还没有加工过的视频原片调了出来。 陈羽西接过手机,划拉着视频,直接把视频拉到19点10分,蛋糕出现的那一刻。 然后发现,蛋糕被放到了死角,不在视频内。 她脑子快速运转着,放蛋糕的桌子在宴会厅的西南角落,她记得那里有一根铜柱子,可以反光的。 她把视频播放速度调到了0.5倍,目不转睛地看着恰巧进入视频边边的铜柱子。 当视频的显示时间为19点18分时,铜柱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羽西把视频放大了,这个人影的穿着虽然糊糊地,但看得出来,是酒店的侍应生。 “让星灿酒店把今晚7点到9点在星月宴会厅服务的员工名单提供出来,有没有问题?”陈羽西问向陆珊珊。 “没问题,他们经理我熟得很,不过,到底怎么了?是中毒了吗?危险吗?”陆珊珊哭丧个脸,非常后悔办这个寿宴。 “没事,别怕!快去帮我问,晚了耽误事。”陈羽西揉了揉陆珊珊的脑袋,安慰着她。 “三弟…我…”陆珊珊噘了噘嘴,转眼间眼泪就要掉下来。 “别这样,你这样,待会儿谁陪子钦?她可比你会哭!把服务员人名帮我问到后,去陪子钦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你还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马上问。”陆珊珊硬生生把眼泪忍了下去,赶紧打电话去了。 陈羽西收了笑容,扭身来到王中华躺着的病床前,伸出了双手包住了她打退烧吊瓶的右手。 王中华朦朦胧胧间,觉得好温暖,她的思绪飞舞着,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 “华华,你不再考虑考虑吗?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跟一个丧偶的男人处对象啊!他大了你快十岁啦!” “他人挺老实。他完全可以瞒着我的,但他没有,这样的人很难得!” “不是啊!你没听他说的话吗?他说他很爱他死掉的老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种男人,心里装了一个死人,哪里还有地方装你啊?指不准就是找你填空的!这样的男人,再好,也不能要啊!谁赢得过一个死人啊?” ~~~ 王中华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陈羽西低下头,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想听听说了什么,却只听到“男方来信”四个字。 “妈,你别怕,只是梦,醒了就好了!” 陈羽西心疼得要死,她知道,可怜的王女士必定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记忆深刻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她嘴里的“男方来信”是谁给她写的信? 王中华做了一个很真很真的梦,梦里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向她撒娇道:“妈妈呀,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下。” “什么事呀?” “就是…我想把头发剪短。”一个软软的身体扑进她的怀里,细细的声音继续说:“我扎头发,头皮好疼,而且,班里的有些男生老是扯我的辫子,嘲笑我。” “谁啊?我找老师去!” 软软的胳膊把她脖子抱得紧紧的,笑着说:“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搞得定。就是,我想剪短发,妈妈,可以吗?” 王中华觉得心好疼,答应着:“可以啊。” “谢谢妈妈,我爱你!”一个软软的脸贴了上来,王中华的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被一个小手擦了又擦。 陈羽西伸出手,帮王中华抹着眼泪,心裂成一片片。 “妈,如果有来世,不要再找拿你当填补的男人!因为,不值得!他不配!” 陈羽西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给了已经赶过来的冯晓君。 “你出去等吧,剩下的交给我!没事,半个小时就好了!”冯晓君说。 “谢谢!” “跟我还客气?这可是我干妈!去休息室看看子钦吧,我打赌她现在需要你!” “好!” 陈羽西扭身走出了VIp室,她知道唤醒王女士需要点时间。 王女士好唤醒,只怕另外一个就要费点力气了。 休息室里,子钦浑身发着抖,这样的突发事件让她感到恐惧。 她忍不住想,万一爸爸妈妈都…没了,她就变成孤儿了。 孤儿?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牙齿打着颤,直到陈羽西走了进来。 “别怕,没事!”陈羽西把她抱进了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心中被忧虑爬满。 “对哦,我还有你!”子钦搂着陈羽西的腰,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别离开我,答应我!”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赶我走,我都不走!”陈羽西用手轻轻拍着韩子钦的背,安慰着她。 “我真是个傻瓜!”韩子钦哭着说:“我有了你,还去寻找以前干嘛?我再也不好奇了,我再也不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陈羽西没完全听懂,但也听懂了。 陆珊珊拿到了陈羽西想要的东西,并把人名打印在了一张纸上,方便她看。 推门进到休息室时,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又退了出来。 她不想打扰两人交流感情。 “东西给我吧!”一个声音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陆珊珊浑身一激灵,一扭身,嘴巴张得老大,迟疑了一下,才确认道:“你是…五弟?!” 眼前的这张脸迅速跟一个多月前机场里那个走路很飒的女人对上了。 陆珊珊觉得自己真得瞎了眼,竟然连冯晓君都没认出来! 可是,这是冯晓君?跟记忆中的,相差很大啊。 “东西给我吧,我来处理,让她们休息休息吧!”冯晓君又重复了一遍。 “哦,给!”好冷。 第59章 忆起往事2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那个侍应生马上被锁定了,面对警察的普通问询,他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因为欠了5万块赌债,被要求做这件“顺手”的事情。 “警察同志,他们说就是恶作剧,并不是你们说的什么下毒啊!要是知道会出人命,我怎么可能答应!我冤枉啊!” 问询的警察不是别人,正是苏晓婷。虽然眼前吓破了胆的小角色满嘴谎言,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人体有害,不然哪里值得上5万块? 但,这个人身上也问不出更有用的信息了。 很显然,他背后的指使人并不惧怕暴露!真是太嚣张了! 再次感到难以置信,当初的同届同学怎么会成长为一个这么可怕的、有恃无恐的、有黑社会背景的坏人? 而这个“坏人”每隔几天就能登个报、上个新闻,今天捐个楼、明天预备修个路、后天即将启动一个教育助学基金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赚着黑心钱,做点伪善的事情,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作恶? 苏晓婷把所有的问询结果迅速编辑为一段简短的文字发给了梦瑶。 想了想,单独发了一条信息,提供了一个地下赌博的地点,等着指示,是立刻把这个窝点给端了,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 梦瑶的面前放着所有最近发生事件的关联图。 一桩桩,似乎都是冲着陈羽西去的。 要说跟柯嘉没有关系,她是不信的。 她始终不明白,柯嘉是以怎样的心态在做这些事。 他明明已经把锅甩给郑怀安背了,而且这个郑怀安也一副心甘情愿背锅的样子,那为什么他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这个郑怀安,连贩卖人口、器官、涉黑的死罪都愿意承认,为何独独不愿意承认指使杀害了陈国峰和章文英? 反正都是个死罪,多承认一样会怎样? 恰恰是他的这种不承认,让梦瑶头疼不已。 陈国峰和章文英已经牺牲了、无法挽回,但,欧阳君文,不能不救啊。 怎么救,成了最大的难题。 突然间,响起了一阵紧急的敲门的声音,梦瑶抬起手腕,都快十二点了,想必是重要的事情。 “进!” 门被推开了,林木跨步走了进来,喘着粗气,脸带兴奋:“找到啦!关键证人!” “什么关键证人?别说话大喘气!” “郑怀安出生时,当时在产房里的护士!” “人在哪?” “在我住的地方,很安全,蒋龙陪着呢!” “带我去!” …… 济德脑科医院,观察室。 时间来到23点58分。 再有两分钟,3月21日就过去了。 从明天开始,白天时长就要超过黑夜了。 王中华的体温逐渐恢复了正常,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已经换成了干净的衣服。 陆珊珊忙碌了一整天,终于体力不支,躺倒在休息室,跟子钦一起睡着了。 观察室旁的等待室中,陈羽西和冯晓君并排坐着,小声交谈着。 “两人体内的致幻剂成分跟之前珊珊给你的那两小瓶鸡尾酒的成分不一样。而且,不敢用镇定剂去中和,害怕对人脑有较大压力。现在,叔叔心跳很快,脑部血流速度也很快,体温有点高,只能给他暂时用物理方式降温了。” 冯晓君知道陈羽西心里实际上很担心,就尽量解释得仔细些。 “如果那年,我们几个人没有在雪山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你说,我们现在关系会这么好吗?”突然间,陈羽西问了这么句话。 这句话把冯晓君一瞬间拉到了久远的过去。 几个不服输、互相看不顺眼的女孩子,一起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也是在那次,冯晓君产生了对陈羽西不同寻常的情谊。 “一半一半吧。有缘分的人,没有那一次,也会有下一次,总会走到一起的。” “对有些人是这样。对有些人,如果少了命里最重要的那件事,他们的关系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不会成为爱人;可能,不会成为邻居;可能,不会成为朋友。甚至,可能,不会相识!” “你怎么了?这么悲观?是子钦哪里不对头了吗?” 陈羽西看了看冯晓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刚刚给她换睡衣,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 冯晓君接过钥匙一看,上面写着“储藏室”三个字,忍不住心一跳。 “怎么?没跟珊珊交代,要把以前的东西收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吗?” “跟珊珊没有关系。怀疑的种子种下后,眼里的世界就会变了样。空气里可能都会飘荡着真相的气息。这个感觉,我能感同身受。” “我明天会把我们曾经去过的、现在还在的地方再走一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两人各自陷入了沉默里。 一个人旧地重游,是为了掩埋曾经爱留过的痕迹。 不是个让人心情好的事情。 在两人沉默的时间里,观察室里的陈国华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异常红润。 他感觉空虚的灵魂慢慢被填满,而后,被撕裂。 一直看不清楚的东西,全部变得清晰可见。 ~~~ “你的意思是,你挑中我,只是看中了我个头高、不抽烟?” “不然呢?看中你脑子笨,学历低?还是看中你笨手笨脚,家徒四壁?” “难道我身上没有其他的优点?” “暂时没看到。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连不抽烟这个优点都丢了呢!好啦,以后没事情,别总是来找我,我很忙的。” “不是,小文,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啊?我好不容易请一天假的!” “再说吧。请假不容易的话,就不用总请假啦!反正你说话也挺没趣,听两句话,就让我想打瞌睡!” 小文顿了顿,大笑道:“这个算优点吧!说话没趣跟满嘴跑火车,那还是没趣好一点。至少不吵、可以打瞌睡,哈哈哈!” ~~~ 陈国华想起了忘记的过去,一段段的,像时代的胶卷,在他脑子里放映着。 在这个长长的胶卷中,有一个璀璨的女孩子紧紧地吸引着他和他兄弟们的目光。 而这个女孩子,成为了他人生里第一个也是最大的荣耀。 让他成为所有兄弟们嫉妒的对象。 可是… ~~~ “小文,你既然回来了,我就有义务照顾你,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我没有吃苦啊。我过得很好,如果今天没看到你,我心情会更好。没有如果!” “你是不是怨我?是,你是应该怨我!如果我当初再做个身份核对,也不会…” “你又开始了。如果…我不想听这个词。你知道吗?我还是挺欣赏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选择了,就不要回头,往前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行吗?” “可是我们当初明明…” “陈国华,当初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过得不是很好吗。不要变成让我看不起的人。睡一觉,等醒了,忘记过去吧。老实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宁可单身。” ~~~ 陈国华终于想起了曾经忘记的那两个小时。 想起了“宁可单身”这四个字。 等同于说“我不爱你了,别自嗨!”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放不下的人。 而小文,是一个被他短暂拥有过的风… 拥有过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60章 可怜的人 被林木找到的护士名叫曹芳,现年61岁,40年前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 说来也巧,她是阿辉的表姑妈。阿辉因脚趾受伤,没其他亲人在身边,从医院出来后,临时住进了表姑妈的家里。养伤期间,跟表姑妈闲聊中得知了这么个消息。 阿辉原本暴露身份又受伤,情绪低落,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马上汇报给了自己的直属领导林木,期待着能表现一把,重新回到一线作战。 “您的意思是说郑怀安的母亲当初是服用了多仔丸才怀上双胞胎的?” “是啊。当时,医院里有好几个病患,因为想生双胞胎,滥服多仔丸,导致流产、早产,甚至生下死胎、母体受损。这个孕妇我印象最为深刻,孕检时就已经查出来婴儿过大,对子宫压力太大,威胁母体安全。当时医生建议减胎,可她老公不肯啊。我们私底下还在说,嫁给这种男人真是倒了大霉,学历高有什么用?根本就不管老婆死活,也不顾孩子健不健康!” 曹芳狠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孩子早产了,一个先天发育不足,一个生出来就死了。生产过程中,母体发生了羊水栓塞,没抢救过来,也去世了。最奇葩的是,那个男的到医院里大闹了一场,砸坏了好多贵重的医疗器械,最后报了警才把他带走的。老婆的遗体在医院里放着不来领,有先天性疾病的亲生儿子也放在医院里不管。” “那后来呢?”几个人都听呆了,这个郑建设也太不是人了吧? “过了快一年,那个男的才把老婆的遗体和孩子领走了。孩子是我们几个护士轮流带的,怀安这个名字还是我们科主任取的呢,希望他能够志向远大、平安健康。这一转眼,都四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彻底明白了,原来,郑建设的悲剧是他一手造成的。 而这个悲剧完全可以避免。 梦瑶吩咐林木和蒋龙把曹芳和阿辉送回家,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思索。 她为年轻枉死的孔氏感到不值得,孔秋给自己的孙女找了一个怎样自私的丈夫啊?天才少年?这种天才最适合做单身狗,最好吃住在实验室,不要去祸害任何女人! 恐怕,这个自私的男人害怕面对现实,才自我催眠,编织了一个谎言骗人骗己吧! 郑怀安知道这个真相吗? 梦瑶不禁想,会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个真相,郑怀安才对这个社会心怀恨意? 她想不通的事情,被一个人想通了。 柯嘉反复听着监控录音,听着听着,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郑怀安不相信爱,还想出各种各样的方式考验他看到的感动人的“爱”。 人与人间的爱情、兄弟之情、母亲的爱、父亲的爱、朋友之间的友爱…他都没有体会过,自然不相信。 居然是这么一个可怜的人。 连天生的疾病都是他那个自私的父亲赐予他的! 他应该很羡慕一出生就死掉的兄弟吧? 至少不用面对真相,体会痛苦。 怀安,志向远大、平安健康么? 柯嘉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蹙,认真思考着。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甘子瑞的电话。 “老板?” “给我找一个人,四十年前,郑怀安出生的那个医院的妇产科科主任!我要一个礼拜内知道这个人的消息!” “是!” “另外,想办法把那个叫高小风的,带到我面前来。” “老板,想知道这个高小风是不是高小天,只要做个dNA鉴定就好了!” “你教我做事情?” “不敢!” “三天内,把人带到我面前来,不论你用什么方法!” 柯嘉挂掉了电话后,打开了定位系统看了一眼。 甘子瑞人在蓝鸟酒吧。 他冷笑了一声。 他不怕任何人背叛他,他自有一套可以识别和监控他们的手段。 更有迅速让他们消失的方法。 蓝鸟酒吧里,甘子瑞坐在雅座的正中间位置上,他旁边坐着他的两个心腹小弟阿强和阿壮。 他刚刚的通话内容他的两个小弟听了个一清二楚。 阿强说:“瑞哥,要早点为自己打算啦。我觉得老板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什么时候把我们扔出去顶包都不知道!你明明是好意,他不听就算啦,说话还这么难听!” 阿壮说:“是啊!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的,他手倒是干净。想想就为你不值!” 甘子瑞不吭气。 两个心腹互相看了一眼后,不敢再说,大声叫着:“来来来,瑞哥,继续喝,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先放一边!” 甘子瑞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两个手下觉得老大有些心动了。 他们一杯又一杯劝着酒,待甘子瑞喝到八九分醉后,阿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对着电话大声叫着:“嫂子,瑞哥醉了,来接人,蓝鸟!” 半个小时后,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走进了蓝鸟,走到了甘子瑞身边。 “老公,回家啦!” 看甘子瑞没声音,她朝阿强、阿壮看了一眼,厉声道:“又让他喝这么醉!你们俩想死是不是!还不快帮忙扶上车!” “哎,哎!”两人赶紧应着,可不敢得罪他们的“嫂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好像一直在转弯,转得正常人都想吐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 把人扶上楼,放到了床上,阿强、阿壮看了看金碧辉煌的独栋合院,羡慕着,离开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的老大瑞哥身后可是傍着“大款”呢。 这也是他们怂恿他单干的底气。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女人慢慢坐到床边,俯下身,在“甘子瑞”耳边轻轻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他?假冒他,却又不碰我?你这样的假冒,不怕露馅吗?” 床上的男人立刻清醒了。 他本就没醉。 他一直装醉,企图蒙混过关。 空气凝固了。 他感到腰间一硬,是枪。 “你的敌人是谁?”女人问。 思考了三秒。 “郑怀安!”他赌了一把。 接下来的几秒异常漫长,女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小天!” “不!你叫甘子瑞!” 第61章 掺着苦的甜 杭州有个西子宾馆,远离城市的喧嚣,离雷峰塔很近。 提起雷峰塔,人们总是想起“白娘子”,想起“西湖水干,雷峰塔倒”。 临近清明,烟雨江南名副其实,杭州的雨一直持续着,不大,却不曾停过,空气中飘着一股寒气。 西湖水不仅没干,水位线似乎都隐隐高了那么几毫米。 一个大型游戏交流会正在这里举办,星跃游戏作为h省游戏公司重要代表受邀来参加这个交流会。 韩子钦作为董事长,不得不履行着董事长应该尽的义务,参加游戏交流会的圆桌会议,跟其他各省游戏公司代表“交流”一番。 她原本极恐惧这种所谓的圆桌会议,无法融入其中,很容易走神。 但这次,身边有了“助理”陪同,枯燥、漫长的圆桌会议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本来嘛,这样的会议发言由陆珊珊来就好了,她就是给她撑个门面,不睡着就不错了。 这次,圆桌会议讨论的议题是“如何挖潜客户的潜在需求,提升体验感”,她一听就不感兴趣。 她扭头看了看右手边的陈羽西,发现她也在走神,顿时就伸出右手拍了拍她的左腿。 “出去走走?”她小声问道。 陈羽西看了看正在侃侃而谈的大老板们,用眉毛询问了一下:可以走? 韩子钦点了点头,在左手边陆珊珊的耳边交代了一句话后,也不管陆珊珊愿不愿意,拉着陈羽西就退出了会议室。 因为王中华和陈国华突发食物中毒,她们来杭州的时间比原计划时间推迟了一周,在愚人节来到杭州,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只要今天的会开完,代理合同签完,工作的部分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可以带“小助理”到西子湖畔好好游览一番了。 韩子钦这么想着,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反而觉得雨雾下,走在湖边,更浪漫,更适合谈天。 “不说话?”她歪头看着陈羽西,哄着她说:“我看你这几天都闷闷的,不喜欢这样潮湿的天气么?” 陈羽西看着湖水尽头朦胧的山景,心中被诗情画意占满,她狠狠地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甩在脑后,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她通通懒得管了。 她扭过身,指着一处地方对子钦说:“我们去那里吧!” 韩子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陈羽西指的地方是保俶塔。 “你知道这里离那里有多远吗?看着近,实际上有点路呢!” “我想去,走吧!”陈羽西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多远,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西子宾馆,也不是第一次去保俶山。 相比于雷峰塔,她更想去爬一爬保俶山,看一看保俶塔。 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头,一个有点历史的塔。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从南山路去到北山路上,去到了保俶山脚下。 下雨天,爬山的人少了许多,但也有。 陈羽西左手执伞,右手拉着韩子钦。 两人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韩子钦开始还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就累了,半个身子挂在了陈羽西的臂弯里。 “我重不重?禁不禁得住?”她明知故问,觉得这么挂着舒服极了。 “不重。”陈羽西气定神闲,扭身把整个伞都罩在了子钦头上,不住提醒着:“注意脚下,路有点滑。” “那我摔倒前你接住我!”韩子钦很快回了嘴。 这句回嘴让陈羽西心里酸楚极了。 她之前总共来过两次保俶山,第一次是子钦带她来的,那时候是她们第一次在杭州相见。第二次是她一个人来的,那时候是她获得自由后第一次出游。 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子钦也是这么跟她说:我摔倒前你接住我。 陈羽西心里默默说,我会一直接住你,只要你还让我接。 “子钦,我口有点渴,你去给我买杯苹果汁,我要热的。” “好啊,那你等我会儿,我来服务你!” 韩子钦麻利地跑到一个商店里,她很开心陈羽西愿意让她为她干点活。每次都被她照顾着,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陈羽西知道爬山的路上有个商店,里面卖鲜榨果汁,可以加热。 榨一杯苹果汁,需要两分左右的时间。 而这个时间够了。 她迅速往山上走去,步子迈得很大。 保俶山也叫宝石山,有几个大石头深得情侣们的喜爱。 不少情侣专门跑到这几块大石头上刻下爱的宣言,寓意:海枯石烂,情比金坚! 浪漫的韩子钦也曾在其中的一块石头上刻了一行字。 很快,陈羽西就找到了那行字。 她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摩挲着。 上面写着:我的小绵羊啊,一定要平平安安! 陈羽西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软化药水,迅速地涂在了这一行字上。 然后,收起药水。接下来,只要等十几秒,再拿出口袋里的美工刀,轻轻一刮就好了,就跟过去一个礼拜做的那样就好了。 很容易! 很简单! 药水很好用! “羽西?”远远地,传来子钦的喊声。 陈羽西拿出美工刀,又看了一眼石头上的那行字,偏过脸,右手一挥,风一吹,曾经的一切都化作灰尘被雨水吞没了。 心里很疼。 “你在这里啊!也不等等我!”韩子钦噘着嘴,把一杯插了吸管的苹果汁递给了陈羽西。 给她之前,她先喝了一大口,哈哈笑着说:“以后,你要喝的东西,我都要喝第一口!” “好!” “你知道吗?这座山原本叫宝石山的,因为这几块石头据说可以给人带来好运!既然来了,我们也留下爱的痕迹吧!” 韩子钦跳跃着来到陈羽西身边,好似发现新大陆似的说:“咦?好幸运,这里有个地方还空着!我看看哦,感觉可以写十几个字呢!你兜里有什么可以刻刻画画的东西吗?” 说着,习惯地把手伸进了陈羽西的兜里,一下子就摸到了一把美工刀。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在这里刻字啦?你是不是做过功课啦?你是不是早就想来这里啦?” 韩子钦的话一句句打在陈羽西心里。 她喝着热乎乎的苹果汁,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是早就想来这里,但不是刻。 “好啦,我来刻,你背过身去!”韩子钦心里已经想好了一句话,她笑着把陈羽西的身子转了半个圈,强调道:“我让你转身你再转身!” 天上的雨仍在下,黑色的伞被放在了脚边。 这片石头前,一个女孩子,时隔八年,再次为她心目中的唯一在石头上用力刻着字。 她刻得那么专注,都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肩膀一直抖动着。 “好啦,可以转过来啦!这块石头看着硬,没想到挺软的。来看看吧,亲爱的!” 雨幕下,陈羽西两只手捧着苹果汁,看向石头。 在同一块地方,同一个女生,写下了同一个祝愿:愿我的爱出入平安,健健康康! “雨下大了,我们回去吧!”陈羽西说。 雨的确太大了,大到打湿了眼帘。 这份覆盖的爱,灼人眼。 “什么呀,刚来呢!” “快走吧,你撑伞,我背你!” 雨雾中,陈羽西背着这份刻骨铭心的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山下走着。 细而密的雨打在她的脸上,打湿了她的脸颊,汇集成一条小河流,流到了嘴角,她品尝到了一份咸,一份苦涩,伴着一份甜。 如果我们的爱需要反复被抹除,再由你重新书写,那,我接受这份掺着苦的甜。 第62章 以后,你是我的壳 4月4日,清明放假的前一天,杭州迎来了它的第一波游客。 萧山机场,迎来送往。 陆珊珊跟陈羽西、韩子钦站在安检口告别。 工作结束了,她要从杭州直接飞到广州,跟叶莎莎度完短暂的假期后,叶莎莎就要恢复工作了。 陆珊珊很能体会异地恋的苦楚。 毕竟,人除了感情,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要追求,比如喜欢的工作。 她不想勉强莎莎待在自己身边,她愿意做那个等候者。 但跟眼前的两个人相比,她觉得自己幸福很多了。 “好啦,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啦!你们可以玩时间长一些,等你们回去,就可以在一起办公啦!以后就黏在一起吧!”陆珊珊使劲儿地拍了拍陈羽西的肩膀,大声问道:“怎么样?我工作干得还不错吧?” 这句韩子钦听不懂的话,让陈羽西心里充满感激。 要不是碍于子钦在,她很想给珊珊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谢她的付出。 “好啦,进去啦,回见!” 陆珊珊走进了安检的队列中,一走三回头,沐浴着两人的眼光,渐渐消失在安检口。 “走吧!” 再也看不到陆珊珊的时候,韩子钦对陈羽西说:“我挺佩服珊珊的,要是让我跟你这么着,我肯定受不了,天天打视频哭给你看!我喜欢黏在一起!” 陈羽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嗯,我也喜欢你黏着我。” 到了中午的时候,雨停了,开了太阳。 阳光微弱,照在西湖水中却闪着金光,颇具威力,不能盯着看。 西湖边安置了许多供游客歇脚的木椅子,每个椅子上都坐满人。 连花坛的水泥墩子上都坐满了人。 “累不累?累得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陈羽西问道。 “哪里有坐的地方哦。”韩子钦感叹着,这就是西湖,以前是这么多人,现在人更多,从来都没空过。 “有一个地方,我带你去!” 陈羽西说着话,拉着韩子钦往一群在西湖边摆摊的地方走去。 西湖边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摊位。 给游客画肖像;卖一些小玩具;卖油纸伞、团扇;卖字画…热闹得很。 “你要画肖像啊?”韩子钦问。 陈羽西笑了笑,从一众画手面前经过,来到了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前门可罗雀,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坐镇。 只见他面前摆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孟叔讲故事”五个大字。 字体是狂草,写得颇为大气。 陈羽西刚经过时就看中了他摊子前的两个小马扎,可以坐一坐。 “要听故事?”韩子钦觉得陈羽西有个不同寻常的灵魂,她以前从来就没想过,要听别人讲故事。 “歇个脚!”陈羽西挑了挑眉头,眼神瞟向小马扎。 “哈哈哈,你好聪明啊。” 两人走到摊位前,坐了下来,四目相对,均觉浑身舒适,酸疼的脚底板暂时得到了解放。 “孟叔吗?讲故事怎么付费?”陈羽西问向摊主。 “故事免费听,付点茶水费就好了。”孟叔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红色热水瓶,从身后拿出了两个茶叶罐,上面分别写着:雨前新茶、陈茶。 “雨前新茶,一杯10块,陈茶,一杯5块,茶水可以续杯!”孟叔说完,等着两位年轻的游客选择。 陈羽西一听,不贵么!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准备。 “新茶,两杯!”她很快选择了,喝茶当然是喝新茶。 “好咧!小马,倒茶水,讲故事咯!” 孟叔朝身后一喊,他口中的小马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一脸兴奋,大声叫道:“终于可以讲故事啦?终于开张啦!” “快点儿的,废话!”孟叔笑着扭身挥手敲打了身后欢脱的小男孩儿,看起来还是个学生。 陈羽西受到了感染,故事还没听,心情就好了不少。 很快,两杯茶水倒好了,杯子是带盖子的玻璃罐,陈羽西仔细看了看,有点像“老干妈”的罐子改造的。 这个孟叔,很接地气嘛。 “杯子高温消过毒的,放心喝,很卫生!”孟叔很爽朗,解释了一句后,接着问:“想听什么故事?爱恨情仇!框个范围!” 陈羽西看向韩子钦,示意她来挑。 “爱吧。”韩子钦当然想听爱情故事。 “人和妖,妖和妖,动物和动物,三个里面选!” “为什么没有人和人?”韩子钦好奇问道。 “人和人的爱,有啥好讲的!太普通!”孟叔晃着脑袋说道:“讲,就讲稀奇古怪的!讲那些锅碗瓢勺的,没劲!” “动物跟动物吧!”陈羽西开了口,她实在好奇,动物跟动物还能有什么“倾城之恋”不成? “好!容我润个喉。”孟叔喝了一口茶水后,把茶水杯放回了脚边,摇头晃脑道:“这是一个河蚌和刺猬的爱情故事。” “有一个小河蚌,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个湖水里,过着悠哉悠哉的生活。而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小刺猬,生活在森林里,每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是惬意极了。转眼间,它们都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它们各自被父母带到了大型相亲广场,那是专门给单身动物找对象的地方。” “就这样,两个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小东西认识了,还看对眼了。可是,河蚌没有在陆地上生活过,刺猬也没有在水里生活过,这该怎么办呢?” 韩子钦眼睛瞪得老大,情不自禁问了句:“怎么办呢?” “它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每周在这个相亲广场所在地见一面,先相处一段时间试一试。”孟叔看客人入了戏,讲得更加起劲。 “很快,它们发现,相处得很愉快,彼此间有说不完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它们从春天开始约会,感情越来越好,见面的频次也从一个礼拜一次,变成一个礼拜两次,后来变成一个礼拜数次,直到有一天…” 孟叔突然间停了下来。 “有一天怎么了呢?”子钦着急了。 “有一天,小河蚌来到平常约会的地方,没有等到小刺猬。它不死心,日复一日地去往约会的地方等,从秋天等到了冬天,等黄了树叶,等来了大雪,还是没有等到小刺猬。” “小刺猬死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竟然围了一圈人,其中一个女生比韩子钦还着急。 “又一年春天来啦。柳树发了芽,到处一片生机勃勃。小河蚌的父母又带着它去了相亲广场,要给它找新的对象啦。”孟叔慢悠悠地,一点也不顾及听客的焦急。 “那个小刺猬呢?”子钦实在急死了。 “那个小刺猬也来啦,它出现在了小河蚌的面前,比小河蚌第一次见它时大了一些。它对小河蚌说,我忘记跟你说啦,我冬天是要睡觉的。原来,小刺猬是冬眠去啦!” “嗨~”听客们大呼一口气,动物嘛,有些要冬眠的。不是死、不是劈腿就行! 陈羽西心里一刺,这才开始把故事听到了心里。 只听孟叔接着说:“小河蚌虽然很生气,还是选择原谅了小刺猬,只是跟小刺猬说,下次要提前交代,不要一声不响就失踪,那种滋味很难受。” “经历了分别后,小河蚌知道,跟小刺猬在一起,比跟其他动物在一起每年要少那么几个月,就更加珍惜这段不容易的感情,对小刺猬更好了。但是,它们马上遇到了一个其他动物没有的大难题!它们想靠在一起取暖,想互相抱一抱,却不知道怎么实现。” 讲到这里,所有的听客均觉,是啊,河蚌有壳,刺猬有刺,怎么抱? “在小刺猬又冬眠的时间里,小河蚌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终于,它想通了,不就是张开壳抱一抱嘛,被扎一下就扎一下吧,它可以忍住疼痛。它想尝一尝拥抱的温暖的滋味。” 韩子钦心里感动极了,觉得小河蚌怎么会这么好? “又一年春天来啦,小河蚌如期来到了老地方,等着自己心爱的小刺猬,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它有点着急,有点害怕,有点心慌意乱,它感觉心里好伤心…” 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呼吸,感觉是一个大大的bE。 “终于,等到天边挂上晚霞时,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动物慢慢靠近了它。只是,每一步走得很缓慢,白色裙子上有鲜艳的梅花点点,在霞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陈羽西心里狠狠地一疼。 孟叔慢慢讲出了结局。 “那个小动物一直走到伤心欲绝的小河蚌身边,朝它笑了笑,说,以后,我们可以拥抱啦,以后,你就是我的壳。小河蚌打开了它的壳,哭着把小刺猬抱进了怀里,原来,小刺猬为了给它这个拥抱,拔掉了浑身的刺!” “天呐…太惨了吧?不就是一个拥抱嘛!不至于啊。” 是啊,不就是一个拥抱吗? 至于么? 孟叔的故事讲完了,唏嘘中,人也渐渐散了,毕竟只是一个故事,听过算过! 好多人都对陈羽西说,不要这么坚强… 但是,像小刺猬那样,找到一个愿意为它张开壳,忍受刺痛的小河蚌,何其难? 像小刺猬那样,明明可以靠自己,却愿意卸下全身的铠甲,只是想给小河蚌一个温暖的拥抱。这个小刺猬又有多难得? “好伤心。”子钦噘着嘴,她怎么也没想到,歇个脚,听了一个让她快哭的故事。 “去吃个蛋糕吧,中和一下!” 的确挺伤心,比茶叶都苦! 第63章 想你做我的神灯 在西湖边,想找个地方吃东西跟找厕所一样让人绝望。 尤其是对女生而言。 队伍打着圈,让人等得崩溃。 偏偏,韩子钦又想上厕所又想吃个东西。 “跟我走吧。” 陈羽西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迅速锁定了曾经去过的地方,一个私房菜馆,既有厕所,又有地道的杭帮菜可以吃。 当她拖着累虚脱的韩子钦一路穿堂走巷,踏进“梁氏私房菜”时,韩子钦忍不住问她道:“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一个朋友开的,好久没来了!” “你在杭州也有朋友?”再次对陈羽西有了新的认识,仔细想想,她似乎对杭州是挺熟悉,就像个本地人似的。 “不多,有一两个!” 陈羽西不做过多解释,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却让韩子钦更加好奇。 但,她太累了,走路、逛街的确不是她的强项,如果给她一个沙发,她能立刻躺上去睡上几个小时。 身体的困乏,让韩子钦暂时收起了好奇心,总而言之,跟着陈羽西,不用操心吃吃喝喝,太好了。 “梁氏私房菜”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只有一桌是常年空出来的。 老板是陈羽西曾经解救的人质,自此,靠窗的008号桌就空了出来,纪念一生中最让她难忘的那个8号,并随时等待着大恩人再次光临。 主厨师傅立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亲自招待008号桌客人。 “油爆河虾、油焖春笋、半份老鸭汤。再来一碗片儿川!” 陈羽西快速点着餐,她已经听到了韩子钦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好的。今天有季节限定款蛋糕供应,可以看一看,只做了6个,火烈鸟的樱花蛋糕!” 主厨师傅边说边伸出手指往前厅的方向指了指。 “火烈鸟?我们去看看!” 韩子钦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她很想看看火烈鸟的蛋糕是什么样子的。 前厅有一个大的冰箱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定制蛋糕,放置在正中央的正是当天推出的限定款蛋糕“火烈鸟”。 “快瞧,好漂亮!我们买一个好不好?” 韩子钦立刻心动了,她知道火烈鸟是炙热爱情的象征,此刻看到了,立马就想拥有。 “那,是现在吃还是吃完饭再吃?” “要吃吗,这么好看?” “蛋糕做出来不就是为了吃吗?” “我…我暂时不想吃,不舍得,想欣赏一会儿。” 陈羽西知道子钦是个感情丰富的女生,她既然要欣赏,就随她欣赏。 她对服务员说:“008号桌点一个火烈鸟蛋糕,不用上,稍后我们离开店时,打包带走!” “好的,客人!” “你怎么这么懂我?” 子钦开心极了,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个画面:晚上回到酒店,她可以跟陈羽西两个人,点上两根小小的红烛,放上一曲浪漫的音乐,吃着蛋糕,聊会儿天,可以的话,她再喝点小酒…然后…她们就顺理成章地…那个! 想到这里,眼里的火烈鸟蛋糕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蛋糕了,好像是一把炙热的爱火,烧得韩子钦浑身暖洋洋、斗志昂扬! 嗯,就这样! “不是想去上厕所吗?去吧,在那边!” 陈羽西不知道韩子钦在想什么,提醒着她。 “哦,对哦,差点忘了!” 内急解决了,又在一个靠窗的餐桌前用餐,刚刚西湖边的喧嚣消失不见,被优雅的、充满情调的环境所取代。 整个私房菜馆用餐的人说话声音都很小,让两人也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 “你说,那个小刺猬没有了刺,还能活么?” 肚子里没那么空后,韩子钦又想起了孟叔讲的那个故事,忍不住问了又问:“除了拔掉浑身的刺,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陈羽西原本也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悲凉,但看到韩子钦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沉浸其中,觉得她又傻又可爱。 “这个故事没讲完!”陈羽西回答道。 “啊?”韩子钦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个孟叔偷奸耍滑,没有讲完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我以前听过,结局不是这样的!” 陈羽西一本正经的表情让韩子钦大感兴趣,问道:“那、结局是什么?” “小河蚌原本是想过着咸鱼一般的生活,结果遇到了一个这么笨的小刺猬。它也不能一直抱着小刺猬啊,多影响生活!它想了想,决定结束摆烂的蚌生,开始发奋图强、拼命赚钱。后来,它成为了动物界的商业巨咖,给那个笨蛋小刺猬打造了7副金刚铁甲。想抱抱的时候,就把它的金刚铁甲脱掉,抱够了,就给它再穿上,方便得很!” 韩子钦一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知道陈羽西在胡说八道,她忍不住伸出右手摸了摸陈羽西的脸,笑着问:“摆烂的蚌生?” “对啊,它是河蚌,当然是蚌生!” “那,小刺猬岂不是刺生?”韩子钦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想吃刺身了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 “想吃晚上带你去吃!简单得很!” 韩子钦边笑边继续问:“为什么要打造7副金刚铁甲?难道为了方便小刺猬一个礼拜每天换一副?” “聪明!”陈羽西一脸严肃的模样让韩子钦笑得“片儿川”都快喷出来。 “人家明明是一个感动人的故事,被你这么一改,变成搞笑的了!写故事的人都能被你气死!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胡说八道!小心我喷你一脸!哈哈哈,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 “小点声,别打扰别人!” “哦哦…”笑得好压抑。 故事带来的一点点忧伤完全被眼前的人强行驱散了,韩子钦边吃饭边看着陈羽西,觉得,人生圆满了。 以为她是个话少少的、酷酷的女生,没想到,身体里还住了一个“逗比”的灵魂。 这么一个宝藏恋人,唯一让人感到难受的就是… “陈羽西!”韩子钦放下了筷子,突然叫了陈羽西一声。 “嗯?”陈羽西抬起了头,看着韩子钦。 “我想你做我的神灯!我想跟你许愿!” “你想许什么愿?” “我许什么愿,你都能答应吗?” “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觉得你无所不能,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可以做到。”韩子钦再次问道:“你愿意做我的神灯吗?” “我愿意!” 陈羽西心想,为了你,我将无所不能。 “说定咯!继续吃饭吧!” 好开心哦。 韩子钦笑得无比灿烂。 第64章 别忘了我 下午两点。 天空再次飘起了细雨。 缠绵的细雨越下越大,转眼间,变成了必须要撑伞才可以在路上走的程度。 即使有伞,在大风的加持下,很快,陈羽西的上衣胸口以下及裤子膝盖以下全部都湿透了。 “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雨,现在车不好打!” 她快速做出了决定,携手韩子钦,往南山路上最近的一家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的阳台上站满了赏雨的客人 ,许多人都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烟雨西湖拍照、摄影,一点不受雨水的影响。 “好在梁氏私房菜可以把蛋糕帮我们送到住的酒店,不然,这会儿就要遭殃了。” “快去里面的厕所里把湿衣服换掉,不要感冒!” 陈羽西才不管蛋糕不蛋糕呢,她背上背了个双肩包,包里装了两件t恤,以备不时之需,还真用上了。 “你怎么猜到会下大雨?你真厉害!有你真好!” 韩子钦接过预备的衣服,体会着陈羽西的心细如发,开心地走进了厕所。 “好啦!到你啦!我去问问有没有吹风机,你裤子湿得太厉害啦!” 接过双肩包,韩子钦把换下来的湿衣服叠好后放在包里的防水袋中,拉上拉链,把包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走向点餐台。 待陈羽西换好干净的衣服,从厕所里走出来后,迎上一张笑眯眯的脸,“给!” 韩子钦借到了吹风机,一脸得意:“你去厕所把裤子吹干,我去给你买咖啡,喝什么口味?” “你看着办吧!” “嗯嗯,不着急哦。” 咖啡厅大部分的人都跑到了阳台上,室内很空,不缺位置。 点好咖啡后,发现排在前面的还有5单,不想这么快坐下来,韩子钦目光一扫,瞄到了“旅客留言板”。 每个西湖边的咖啡厅、蛋糕店似乎都有这么一个留言板,记录着曾经的来客许下的愿望和开心的瞬间。 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 韩子钦迈着步子走到了留言板的前方,看着留言板上的一张张翘在空中的便利贴,想参考一下其他人都怎么写的,思索着,待会儿也写上一张。 “想跟你从天亮走到天黑,走到世界的尽头!” 走到世界的尽头?干什么?那不得累死!肯定是情窦初开的女生写的。 韩子钦心想,难道年纪大了,看不了这些文艺的了?没有一句能让她产生共鸣。 外面下着雨,室内空气不流通、有些闷热,营业员打开了换气扇,刚好有一个换气扇在留言板的正上方。 风一吹,几张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便利贴就在子钦的眼前从墙上飘落到了地上,落在了她脚边。 韩子钦弯下腰,把这几张便利贴从地上捡了起来,想把它们再贴回去。 站起身,一抬眼,突然间发现,便利贴脱落后,留言墙上空出来的位置上露出了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是一张黑白的立可拍照片。 好像是一对儿情侣? 情不自禁地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凑了上去。 当立可拍照片上的人影更清楚地投射到她的瞳孔中时,她吓得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子钦?”陈羽西吹好裤子,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没在点餐台看到人,就大声喊了一声。 “在这里!”韩子钦匆匆忙忙把便利贴胡乱地贴回了墙上,一颗心砰砰地跳着,脑子凌乱到不行。 因为,那个立可拍上的一对儿情侣像极了她跟陈羽西! 她不知道怎么了,不想让陈羽西知道这件事情。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照片怎么可能是她们两个呢? 她们两个明明刚认识,连一百天都没到! 而那张照片上分明写着:2009年! “我们的咖啡好了吗?” 陈羽西走到韩子钦背后,拉开她背着的背包,把湿衣服叠好后,放到了另一个防水袋中,拉上拉链,把背包从韩子钦身上取了下来,重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在这一个过程中,韩子钦一句话都没说。 “子钦?”陈羽西感到奇怪,她拍了拍子钦的肩膀,重新问了一遍:“我们的咖啡好了吗?” “哦…咖啡!”韩子钦大梦初醒般,奋力压下震惊的心绪,“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立刻拉着陈羽西的手离开了让她惊心动魄的留言板。 似乎只要远离留言板,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没有用! 再看向陈羽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记得她了? 脑子彻底失去了控制,一个个问题钻进钻出,完全无法摆脱。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陈羽西马上察觉到了韩子钦的不对头,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子钦的额头,发现手感有点热,不作他想,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安排一辆车,子钦发烧了,安排一个医生到我们住的地方!” 收了手机放回兜里,陈羽西对嘴唇已经有点发白的子钦小声细语地安慰道:“待会儿就有车来接我们回酒店,我叫了一个医生,不用怕!” 韩子钦想对陈羽西笑上一笑,但她笑不出来,她的所有的思维,都被那张糊糊的照片占据了。 在那张照片上,她们两个人比着心,脸贴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那种亲密的程度,至少是闺蜜的关系! 所以,陈羽西,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我们以前是,情侣? 而我把你,忘了?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不会得这种奇怪的病! 我怎么会记得所有人,独独忘了你? 胡思乱想着,呼出的气也变得灼热,心跳也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半个小时后,当车子接上她们两个人时,几乎在一上车,韩子钦便软软地倒在了陈羽西怀里。 她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了很多人很多人叫着她的名字。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里,她听到了一个软绵可爱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子钦,别忘了我!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的! 第65章 击中命门 夜已深,万籁俱寂。 再有两个小时,就到清明节了。 在原来住的房间隔壁,又开了一个房间。 所有不属于子钦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拿到了这间新开的房间里。 陈羽西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没有一点伤心。 她的手里拿着那张刚刚才知道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立可拍”。 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蔡英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往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想到的事情反而更致命。”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任何来自隔壁房间的动静,她只能被动地等待着。 隔壁房间里,冯晓君坐在床头前,看着打了镇定剂而睡着的韩子钦,也等待着。 这是一个焦灼的过程。 算着时间,再有半个小时左右,人就该醒了。 醒来后会是什么光景她也不知道。 只能看着办,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酒店大厅的一角,坐着另一个人,梦瑶。 她面前放着一个咖啡杯和一台手提电脑。 她在写报告。她把所有的线索串成线,想尽快把所有的事情结束。她内心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眉头紧锁。 人工授精,一般不会出现先天性疾病,因为是经过反复挑选过,不适合的胚胎会被舍弃,留下的都是健康、易存活的。 为什么柯氏兄弟会是先天性疾病携带者? 不适合的胚胎为什么会被留下来? 有哪个父母会愿意生下先天性疾病的孩子?又不是自然怀孕,有了感情! 就算是自然怀孕,后期产检检查出不正常,也会终止妊娠吧?! 这些孩子该不会本来是健康的,被什么人为了某种目的,人为地变成了不健康? 那么这个目的是什么呢? 很容易的,想到了陈羽西。 欧阳君文是个生物学天才,在遗传学上有多篇引人瞩目的论文发表,是被多个研究机构抢夺的人才。 会不会是为了控制她、要挟她,所以才把陈羽西变成了那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羽西存在的意义岂不是变成一个工具?她曾经受过的苦,都是精心设计的? 梦瑶感到烦躁,这个推测的结论她不想接受,但这个结论却可以轻易解释所有想不通的事情。 她合上了电脑,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她想去陪一陪陈羽西。 她真想把她带走,养在身边,让她不要再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 推开门,梦瑶走到陈羽西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去睡吧,不用陪着。” 陈羽西说了几个小时里的第一句话。 “哪里睡得着!你知道人活着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 梦瑶突然提出的问题强行把陈羽西从发呆的状态拉了出来,但她不想思考,惯性地问:“是什么?” “实现自我价值!什么是自我价值呢?于你而言,就是继续燃烧小宇宙,做一个正义的守护者。” “你现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给我布置任务?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我就想做个普通的人,过着平凡的日子。要的并不多,就是实现起来有点难。” “有些人生来注定不平凡。这个你要接受。” 梦瑶不知道怎么给陈羽西做心理建设、给她打预防针。 那个要死的推论如果最终变成了现实,真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接受一切命运的安排,然后对抗它、战胜它!好啦,不用安慰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脆弱。” 对于能预料到的结果,陈羽西选择接受。 反正她有得是被忘记的经验。 只不过那时候,子钦脑子里还记得陈羽西这个名字。 不过再经历一次罢了。 不是什么大事。 变成陌生人而已。 只要她身体没太大影响就好。 时间在滴答滴答声中流逝。 终于,在22:30,韩子钦睁开了眼睛。 她感到头有点疼,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的。 浑身也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感觉很难受。 “你是谁?”韩子钦发出微弱的声音,问向床边的冯晓君。 “我是医生,你感觉怎么样?”冯晓君紧张地等待着韩子钦的答复。 韩子钦想抬手,却感觉无力,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问道:“陈羽西呢?我想见她!” 这句话一说出来,冯晓君感到又开心又忧愁。 开心子钦还记得陈羽西,忧愁潘多拉的魔盒已开启,不知道陈羽西还要经历什么更磨人的事情。 死亡变成凌迟了。 “她呢?”韩子钦心里有点慌,声音变得颤抖。 “在外面,我去叫她进来!” 陈羽西马上来到了韩子钦的床边。 没等来死刑,等来死缓,让她像坐过山车,一颗心飘在空中,不知是喜还是怕。 “吓到你了吧?”韩子钦脸色苍白中,还不忘给陈羽西一个笑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跟我说。”陈羽西眼里都是心疼,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身体上的不舒适。 “嗯…有点饿了,刺身也没吃成,太可惜了。” “等你好了,带你去吃。饿了的话,我去给你准备一些热的容易消化的东西,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话陈羽西就想走,却被韩子钦拉住了手。 “别走。不是有蛋糕么?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蛋糕太冰了,你现在不适合吃。” “你还是我的神灯么?神灯,我想吃蛋糕。” 陈羽西看着韩子钦,心里不愿,却无法拒绝。 片刻后,陈羽西拿来了蛋糕,切了一小块,放在了餐盘里,拿着一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韩子钦吃。 “酸甜酸甜的,很好吃。” 吃了一小块蛋糕后,韩子钦乞求道:“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陈羽西把床头柜上的台灯关了,跟韩子钦躺在了一起,把她搂在了怀里。 衣服上满满的,都是她的汗味,好闻极了。 无所谓的心开始动摇。 以后,无法拥抱了,可以无所谓吗? 有点所谓。 “神灯!” “在!” “别走。” “好。”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窗户,听起来可怕极了。 韩子钦躺在温暖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睡着,睡了醒,醒了又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再一次醒来时,抬头看了看陈羽西,发现她仍然睁着眼。 “神灯。” “在。” “我有一个愿望。” “什么?” 韩子钦没有用语言回答她。 她看着陈羽西,想着原本的计划。 伸出了手,开始解陈羽西的衣扣。 陈羽西内心非常抗拒。 她一直没想好怎么解释身上的伤。 所以,她没有跟子钦做这件世间两个人间最亲密的事。 此刻,她却明白了,神灯的意义。 当第一次看到陈羽西的身体时,韩子钦脑袋轰鸣着,一个词语飞进她的脑袋中。 小刺猬。 她呆住了,她的手抚摸在已经有些年头的伤疤上,想象的画面却是小刺猬拔掉浑身刺的场景。 陈羽西缩进了被子里,她被韩子钦的眼神打败了,她心里升起了自卑。 她的骄傲让她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以为被遗忘最痛苦,没想到,面对才更痛苦。 自己面对可怕,被心爱的人面对更可怕。 她不想面对,可这个雨夜,另一个人却不允许她继续逃避。 被子里,当一个炙热的嘴唇吻遍那些伤痕时,陈羽西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可以把身体上可以炼出肌肉的地方都炼出肌肉,对那颗胸腔里的心脏却毫无办法。 每个人都有软软的地方,有人叫这个地方做“命门”。 这个晚上,陈羽西被击中了命门。 被一种叫做爱的东西。 她能接受的爱不多。 一被击中,再也无法控制。 很快掌握了主动。 子钦被有些熟悉的感官覆盖,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刺猬”,享受着蓬勃的热情和盛大的愉悦,本就湿透的衣服,又再湿了一遍。 雨终于过去了。 两人一如多年以前那般,相拥而眠。 未来是雨季还是晴天。 未来再说吧。 至少,拥有了现在。 第66章 看望 天亮了,开了太阳。 韩子钦浑身酸软无力,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她懒懒地,不想动弹。 以前一直想追求真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不想追求真相了,真相却跳到了眼前,怎么躲都躲不开。 她并不是一个笨人,相反,很聪明。 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彻底明白了,她跟陈羽西以前就认识。 不仅认识,还有很亲密的关系。 曾经一直迷惑的东西豁然开朗。 她感到开心,如果她们10年前就在一起了,那么,没有什么其他的男男女女,她仅属于陈羽西。 她感到忧愁,她不知道这个病会不会复发,会不会再次产生遗忘? 她会再次忘记陈羽西吗?怎样可以避免忘记她? 她不想忘记她。 她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她有心想问一问昨晚上的那个医生,却害怕惊动陈羽西。 她突然间想起了孟乔和萧然。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她怎么会跟孟乔和萧然熟的? 她跟他们能有什么交集呢? 这两个钢铁直男喜欢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感兴趣,反而是陈羽西跟他们喜欢的东西高度吻合。 如果她作为陈羽西的女朋友跟孟乔和萧然熟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又想起了轩儿姐,想起了轩儿姐对陈羽西的种种好,如果陈羽西原本就跟轩儿姐认识…一切都顺了。 还有珊珊! 还有那个毕业照片! 还有那个“再也离不开你”! 还有… 韩子钦的脑子情不自禁开始了种种关联,一切的一切都想通了。 她跟陈羽西以前就是情侣,只不过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她把她忘记了。 那么,现在只要不再把她忘记就可以了。 回去就找宋宸问问,配合着好好治疗! 想通这些,韩子钦的心情变得轻松。 她忍不住开始回味一夜的“春意盎然”,然后心中只剩对陈羽西的想念,拿起床头的手机,把陈羽西给她发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息上写着: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去吃刺身。 陈羽西一早就跟冯晓君一起出发,开车去S市了。 去看那两个狠心的女人! 此刻,她开着梦瑶的车,已经来到了S市郊区的某军区康复中心。 站岗的士兵看了一眼车子的车牌号,立刻敬了一个礼,检查过证件后,给予放行。 “现在正是柳荷复健时间,需要我先进去通报一下吗?” 陈羽西紧绷着嘴唇,摇了摇头,把车子慢慢停好,拉上手刹,熄了火,边解安全带边说:“我偷偷看一眼就好了,不要跟她说,增加她的负担!” “都来了,不见见面吗?”冯晓君感到意外。 陈羽西再次摇了摇头,“柳荷爱漂亮,以前每次因为敷面膜、打扮耽误时间被罚,却屡教不改。她不想见我,必定是觉得还没有恢复到足够自信见人的程度。” 冯晓君不说话了,陈羽西对她手底下的每个队员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手指,现在仅剩的两个更是她的心头肉。 她在前面带路,向复健室上方的观察室走去。 每天早上10点到12点是复健时间。复健的情况,医生可以在观察室随时查看。 来到观察室,陈羽西先是看了一眼实时监控,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所在的方位后,走到了观察窗前,向那个方位看去。 柳荷正在锻炼臂力,她受伤较重的位置是右臂和双腿,不能写字和生活不能自理一度让她崩溃到想死,要不是赵奕死守在她床前,她连死的能力都没有,她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已经锻炼了半个多小时了,额头上都是汗。 赵奕赶紧把她扶到轮椅上坐下,给她仔细擦着头上、脸上、脖子上的汗,生怕擦得不及时,又生湿疹,折磨人。 柳荷喘着气,对赵奕说,“我刚刚突然间想到几个关键的点,你赶紧拿笔记下来。” 赵奕不满道:“待会儿再说吧,先喝口水?” “让你去拿你就去啊!待会儿就忘记啦!”柳荷懊恼道,要不是抬手不利索,早就一巴掌拍到赵奕肩膀上去了。 “好好好,别生气,去拿去拿!” 赵奕叹着气,却不得不听柳荷的话。 算了,有人继续折磨我,就认命吧!赵奕这么一想,心情马上舒畅了。 赵奕拿着本子和笔,盘腿席地而坐,坐在柳荷面前,做着柳荷的助手,开始了速记。 “佐罗和十二门徒,都有一个象征,象征着守护正义和审判。也就是说Z先生逐代在升级,现在的Z先生,是审判者!或许叫S先生更合理。” 柳荷边想边说:“柯氏庄园所在的位置四十年前是个防空洞。现在找到的建筑工人没有印象修建过地下部分,或许,地下保留了原来防空洞的格局,或许改造成了密室甚至是囚室。是Z先生用来审判用的。” 赵奕边记边说:“缺乏证据,都是想象,想拿到搜查令很难!”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跟你在说吗?稍后跟陈队汇报一下,看看对她有没有用咯!” “好好好!你对陈羽西真没话说!真是羡煞我也!” “那还不是因为她救过你的命!我对她好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我错了!” 赵奕嘿嘿笑着,眼睛不经意间往上方观察室瞟了一眼,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瞬间浑身变得僵直。 “给我拿水喝吧。”柳荷说完话后,感到口渴了。 她看着赵奕,发现赵奕的眼睛直直地往天上看,她想扭头往后看,却不太方便。 “你在看什么啦?都呆住啦?”柳荷问。 “哦,我给你拿水去,你等我一会儿!”赵奕压下激动的内心,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离开了复健室,朝楼上奔去。 她跑得那么急,差点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当一个人狠狠地抱上来时,陈羽西除了紧紧地搂着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动作可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 “好啦,别太久了,待会儿要被发现了。”陈羽西在赵奕耳边温柔地提醒道。 赵奕头都不敢抬,害怕哭。 她很想去看陈羽西,但,柳荷身边离不了人,她不放心任何人。 这会儿看到了陈羽西,她一点都不想松开手。 “去吧!”陈羽西也舍不得,但她看到柳荷的头发已经剃短了,想必头上的伤还在恢复中,她知道柳荷必不想以这样的面貌见她。 赵奕松了手,一扭身就离开了,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上一眼陈羽西。 下楼梯的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恨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这两斤猫尿,一直是大家笑话的重点。 她平稳了呼吸,拿了水,重新回到了复健室,回到了更需要她的人的身边。 柳荷一直在努力转身,她觉得赵奕表现太奇怪了。 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转过身时,往上一看,什么都没有。 “喝水吧。喝完水我们继续!早点好起来,早点从这里走出去!” 第一次,赵奕也开始着急了。 敏感的柳荷接过水喝了好几口,把喉咙的堵咽进了肚子里。 她知道,她的队长来看过她了。 一个,拿命救过她们的人。 陈羽西开上车,连饭都没吃,往杭州开去。 她害怕再不离开,会忍不住奔进去。 会相见的,在更好的时机。 第67章 安放失落 杭州之行结束了。 陈羽西、韩子钦回x市,坐高铁。 梦瑶回b市,坐飞机。 冯晓君回S市,开车。 原本,梦瑶和冯晓君就在S市开会,只不过遇到突发事件,才到杭州逗留了几日。 冯晓君先开车送梦瑶到机场。 陈羽西知道梦瑶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做,她必须回去了,此次能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个案子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她对梦瑶很感激。 “好啦,都不用下车了,我走啦!” 车子在航站楼前停了下来,梦瑶下了车,拎着电脑,跟陈羽西摆了摆手,一扭身就离开了。 “我去送送她!你等我一会儿。” “你车子找个地方停一下或者绕一圈!” 陈羽西分别跟韩子钦和冯晓君说道,她不知道下次再见梦瑶是什么时候,她不能让她一个人这么走。 韩子钦点了点头。 她这几天脑子的信息量有点大,两个她第一次见的人她都感到很亲切,从她们的嘴里,她了解到,陈羽西是个退伍军人,退伍前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指战员。 那么,陈羽西身上的不是伤痕,是军功章了。 有点心疼,有点骄傲,有点庆幸。 种种感觉揉杂在一起,让她对陈羽西的感情从简单的喜欢、依恋变成浓浓的怜爱和信任,想对她更好。 陈羽西快速追上梦瑶,接过她手里的电脑,陪她去换登机牌,送她去安检口。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一切的话语在她们之间都是多余的。 陈羽西感知细腻,当然知道梦瑶对她的心思,也愿意回馈感情底线以上的所有,其他的,她就无法给予了。 进安检口前,梦瑶对陈羽西说: “好啦,别一副忧心忡忡的老干部样子,我还是喜欢你气人时那种嚣张的样子。抓紧时间,把教师资格证考了,当一个潜伏的体育老师吧。不要把自己当成残疾人!也别变成残疾人!” “不会!我会调整好心态,保证心理健康强大,可以接受任何战斗的洗礼!” 梦瑶从陈羽西手里拿过自己的电脑,决定把一切可能再给陈羽西带来伤害的调查结果全部封存起来,不让她知道。 “那就好。我最喜欢你真性情的样子,会笑会哭会发火,会高兴会悲伤会生气。那样的你,才是完整的你,才是不残疾的你!找回来吧,我等着。” 陈羽西拼命点着头,她明白梦瑶想告诉她,相比身体的残缺,心理的残疾才更可悲。 “我会时不时来看你的。我的肩膀永远为你留着,加油吧,我的大头兵!” 梦瑶伸出手胳膊,命令道:“给我一个送别的拥抱吧!” 陈羽西听话地送上了一个拥抱。 梦瑶留恋了一会儿后,推开了陈羽西,一扭身,走进了安检口,没再回头。 待看不到梦瑶后,陈羽西有了复员的真实感。 有点失落,有点伤感。 以后再也不能跟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一起肩并肩、背靠背战斗了,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遗憾,的确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去消化。 没准可以给心脏穿上铠甲? 小刺猬的金刚铁甲! 陈羽西一扭身,离开了送别的机场。 下午,杭州东站。 冯晓君送别着陈羽西和韩子钦。 当着韩子钦的面,很多话不能明说,很多表情需要藏得更深。 “路上吃。” 冯晓君把事先准备的零食和水果递给了陈羽西,她所有的言语全部含在眼神里,说出来的话仅仅三个字。 “谢谢!”陈羽西赶紧接过东西,不敢说太多,她一直留意着子钦的神情,生怕被她看出什么不对头来。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韩子钦马上贴到了陈羽西身边,好奇问道:“那两个女的都什么职位啊?级别高不高啊?” 陈羽西感到好笑,从冯晓君给的水果里拿出一个丑橘,慢慢剥开,塞了一瓣到子钦嘴里,问她说:“甜不甜?水多不多?” 韩子钦突然被喂了一瓣丑橘,赶紧嚼着吃,吃着吃着,觉得蛮好吃,马上说:“嗯,好吃,再给我一瓣。你也吃,好甜。” 彻底忘记了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相比了解其他人,她觉得,还是跟陈羽西“甜甜”的更开心。 吃着丑橘,搂着陈羽西,尽情地撒着娇,看了看周围,趁没人的短暂瞬间,飞快地亲了亲陈羽西的脸蛋,觉得开心到飞起。 陈羽西笑眯眯地,剥完丑橘,又拆了一袋薯条,投喂着。 韩子钦听话极了,张着嘴巴,喂什么吃什么,觉得,从眼前这个人的手里喂到嘴巴里的任何东西,都好吃得不得了。 “好啦,先不吃啦,不然,待会儿肚子要涨了,会不舒服。” 陈羽西把东西收拾了一番,背的背,拿的拿,空出右手,对子钦说:“走吧,上车啦。” 子钦开心地伸出了左手,放进了陈羽西的手心里,觉得这种日子,让她做神仙她都不换。 陈羽西买的是软卧的票,为了想让子钦更好地休息,多买了两张票,一个车厢就她们两个人。 “你好贴心啊!” 锁上车厢的门后,子钦马上扑进了陈羽西的怀里,尽情地享受着属于她的权利。 “睡一会儿吧,身体还没好透。” 陈羽西把事先准备好的毯子裹在了子钦的身上,随便她在身上腻歪。 “猪头,我以后会进化的,你等着瞧吧。” 火车开动了,轻微的摇动,像是一个大摇篮,很快把子钦送入了梦乡,半睡半醒间朝陈羽西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陈羽西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轻靠在墙壁上,做着她的“高床软枕”。 在她们的头顶上方不远处,有一个广播喇叭,一会儿放音乐,一会儿放站点到达通报,一会儿放一些注意事项。 陈羽西微微闭着眼睛,也想稍作休息,隐隐地,一个消息通过广播喇叭传了出来。 “临时插播一条交通新闻。刚刚,在杭州通往S市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五车连环追尾交通事故,据现场记者发来报道,目前已造成3人死亡,5人受伤,具体伤亡人数还在统计中,请各位旅客注意出行安全,安全驾驶…” 陈羽西猛地睁开了眼睛,赶紧拿出了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快捷键。 平时一打就通的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 她心跳加快,呼吸有些急促,一遍又一遍地打给冯晓君。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不等她问,电话里传来平稳的声音:“我没事,在现场做抢救,稍后联系你!” 陈羽西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曾经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她很害怕他们被死神再收回去。 战友们,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 你们可一定都要好好的啊。 把怀里的人重新抱紧了。 陈羽西心里的失落转为了爱的小河流。 以后,我所有的守护,只为了你。 我可以属于你一个人了,韩子钦! 第68章 剧本成真 从杭州到S市的某高速公路发生的连环撞车继而引起大爆炸的事故,迅速抢占了各流媒体平台的头版头条。 适逢清明小长假结束,旅游结束集中返程期间,这次事故造成的伤亡人数持续增加,给到所属交通部门乃至附近的医院都带去很大压力。 各种角度的视频、各种夸大其词的新闻报道、自媒体报道铺天盖地,聚集在附近抢救医院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蹭热度、直播赚流量的… 医院的急救室里躺满了受伤的人,冯晓君也在其中。 她受了轻微的伤,稍微包扎后,就加入救援大军之中了。 她不敢让陈羽西知道,让她知道了,肯定会着急。 但接到她打来的关心电话,心里还是暖暖的。 冯晓君有着丰富的野外救援经验,她向医院负责人亮明身份后,成为这场交通爆炸事故的临时指挥官。 医院的广场搭起了临时就诊床位。 后面送来的受伤的人先送到广场做初诊,已经确诊死亡的送进停尸房,严重的立刻进手术室,不严重的在临时就诊床位进行救治,床位与床位保持一定距离,保证空气流通、避免交叉感染… 一切的一切,从凌乱不堪到井然有序,伤亡人员名单也陆陆续续敲定了,部分人员身份尚待核实。 聚集在医院门口的人流也被强行驱散了。 当太阳再升起时,冯晓君才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冯长官,这是已经统计确认的伤亡名单。” 医院的副院长把冯晓君要的名单整理了出来,他对冯晓君充满了感激。 “谢谢院长!” 冯晓君接过名单后,走到广场一角的花坛前,坐在了花坛旁的一个小石墩上。 她见过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案例无数,但像刚经历的这种,离事故车辆还很远的她都能被波及,是很不正常的。 还需要交通部门对事故发生原因做进一步认定。 很习惯地,就想看看人员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物。 她拿着打印出来的表格,一个人名一个人名地往下查看。 然后,死亡名单中有两个人名进入了她的眼睛里。 邵磊、陈琴! 冯晓君眉头蹙了起来,这两个人不是邵刚的父母吗? 是名字刚好一样吗? 邵刚就是小刚,0831房间的玩家。他拿到的剧本是出了车祸,父母双亡,右肾损伤! 剧本成真了? 冯晓君拿出电话,也不管现在还不到七点,马上给梦瑶打了个电话。 梦瑶的效率很高,迅速调取了邵刚父母出行的路面监控记录,证实了,他们不久前驾车从金华出发,在杭州逗留了几日后,驾车开往S市。 他们驾驶的车子迅速被找到了,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骨架。 是巧合吗? 有可能,概率很低。 梦瑶才不相信什么巧合呢。 她想起了陈羽西汇报过的,小刚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病怏怏的人。 但她调取过小刚的历史就诊记录,身体很健康啊! 如果身体健康的话,那就是心理不健康了,被种下了心理暗示! 想到这,梦瑶拨通了林木的电话,语气很差:“有没有找到林怀仁?这么久了,怎么还找不到人?” 林木看了一晚上各种关于这场交通事故解说的视频,官方的、非官方的;各种角度的;各个车子残骸的。 他在找其中一辆白色的车子,终于在一个自媒体主播那里看到了这辆车没被烧毁前的样子。 只能说,现在不仅天网厉害,各类主播也厉害,居然找到了每辆出事车辆还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样子,连车主的样子都多多少少被扒了几张照片出来。 而林木找的这辆白色车的车主正是林怀仁! “林怀仁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了刚刚发生的交通事故里!” 真是新坛装老酒。 2000年是交通事故。 2019年了,还是交通事故?! 林木挂了电话,看着收到的来自于王牌卧底发来的第一份秘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柯嘉说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他竟然是智慧大脑计划的深度参与者? 一个除了陈羽西和韩子钦之外,另一个参与了3000次的人! 怪不得,对所有人那么了解?! 有一个可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敌人,很可怕! 林木有点矛盾,他不知道同意高小天这么冒险是不是一步错棋。 但,高小天的冒险取得的第一个信息就是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要不要把这个信息告诉梦瑶? 告诉梦瑶的话,她肯定会立刻让高小天退出来。 不告诉的话,接下来高小天会不会很危险? 柯嘉会不会识破他? 林木又再次展开了密报,上面写着一个信息。 当年郑怀安出生的妇产科科主任已经被找到了,正在从广州运回x市的路上。 这个人要不要拦截? 拦截了,会不会暴露高小天? 不拦截,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关键的人落入柯嘉的手里? 这个人是不是仅仅是一个圈套?等着他们暴露? 林木想得头都要炸了! 柯嘉了解他,他却不太了解那个人! 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 如果我是他的话,会怎么做? 林木尝试着代入柯嘉的角色。 我是柯嘉。 我知道了甘子瑞实际上是高小天假扮的。 我还让他去给我找一个关键的人。 也不怕这个消息被林木知道。 因为,我就是要让林木知道! 我要让林木做出选择,去拦截人不管战友的死活,还是为了战友放弃获取这个关键的人! 林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明白了! 柯嘉早就识破了,甘子瑞是高小天假扮的! 然后,故意考验他! 是寻求真相、正义,还是珍惜战友! “混蛋!禽兽!变态!” 林木气得浑身战栗,压下想把柯嘉杀掉的冲动,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想着自己平时的做法。 平时的自己,历经磨难,寻求四平八稳。 这次,就赌他一把大的! 玛德!了不起,把命赔上! 让林木气得吐血的人正在家里陪着妈妈吃中饭,心情好得不得了。 “妈,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那些个智能机器人,的确不能取代有血有肉的人。我决定把他们处理了,你说好吗?” “你能想开就好。等以后,找个喜欢的人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柯嘉笑了笑,不予置否。 小家庭? 或许吧。 “妈,下午我陪你去逛逛街。我们去逛一逛香薰店!不是最近都睡得不太好吗?听说,有一家店,有种香薰特别灵,有助于睡眠,还能美梦成真!” “有这种店?” “嗯,有!” “好啊。” 第69章 愿望成真 香氛店。 陈羽西边看边等着取用自己的味道做成的香薰。 早就可以取了。在杭州耽误了几天,回到家,去宠物店接回元宝,走到小区门口,门岗保安看到元宝,就通知了她这个消息。 很期待闻一闻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 “妈,就是这家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羽西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陈羽西!好巧!”柯嘉一脸惊喜,看起来就像真是偶遇一样。 “这位是?”庄妍难得看到柯嘉有这种高兴的表情,一边好奇问着一边打量着陈羽西。 上次,柯氏庄园同学聚会时,庄妍不在,所以,没有见过陈羽西。 “妈,这是陈羽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高中同学!一个心肠很好、待人很热情的女生。还教我打篮球呢!” 柯嘉赶紧把陈羽西介绍给自己的妈妈,拉着庄妍走到了陈羽西面前,对陈羽西又介绍道:“这是我妈,我今天陪着来买可以有助于睡眠的香薰。我妈最近睡眠不太好!” “阿姨好!”陈羽西只好礼貌地打着招呼。 “哦,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后来好像读了军校是吧?” 庄妍想起来了,他儿子之前有提过好几次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大儿子,小儿子也提过一两次这个名字。 那时候,两兄弟还笑嘻嘻讨论说,一起站到陈羽西面前,会多久被认出来。 小时候两人就是喜欢这么戏弄人,那时候没有多想,时隔多年,她才看到陈羽西本人,名字才得以跟真人对上号。 没想到是个这么高、身姿这么挺拔的女生。 “是,退役了。”陈羽西回答说。 “你们聊会儿,我自己先看看。” 庄妍敏感地察觉到,大儿子很喜欢这个高中女同学,便赶紧递了话,闪到了一边,独自逛了起来。 好在香薰店很大,很快,就给两人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你也来买香薰?”柯嘉问道。 “我来取之前定做的香薰。” “哦。”柯嘉靠在玻璃柜台前,介绍说:“现在比较流行一种味道的香薰,不妨买一个回去试试!” “什么味道?” “垂丝海棠味。香味清淡、高雅,你应该会喜欢。”柯嘉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个粉红色香薰片说:“今天运气很好,还剩下一个,我买来送你?就当你上次送我礼物的回礼如何?” 陈羽西看着柯嘉,问了一句:“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做了吗?” “做了做了!放心,你吩咐的事情,我都会办好!”柯嘉不屈不挠继续问道:“这个香薰片,要么?送你!” 陈羽西看着玻璃柜台里的香薰片,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诱惑。 “好,你送我!” 柯嘉高兴极了,他最欣赏陈羽西的这种爽快、不扭捏。 “客人,不好意思,久等了。这是您上次定制的香薰片,帮您包好了。” 这时,上次接待陈羽西的营业员终于把属于陈羽西的香薰片拿了出来,并把付款单据一并递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低头一看,需要支付688元,还真够贵的。 “我一起付掉!”柯嘉拿出一张VISA黑卡递给营业员,说道:“再把垂丝海棠的香薰片包上,刷这张卡!” 营业员听到“垂丝海棠”四个字,马上变得恭敬无比,接过银行卡,说了一个“是”,就走到刷卡机那边去开单了。 老板跟她交代过,来取垂丝海棠香薰的,是店里无比尊贵的客人,她一点都不敢怠慢。 营业员把垂丝海棠香薰片也包好,跟之前已经包好的香薰片一起放在了一个蓝色的礼品袋里,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陈羽西。 “5月20号有没有时间?我想单独请你吃顿饭。” “5月20号?” 陈羽西隐隐感到不安,这么一个敏感的日子,她必定是跟韩子钦一起过,为什么柯嘉会约这么一天? “哦,瞧我!那天是不是不方便?”柯嘉先是笑了笑,然后,收了笑容,说:“我那天在老宅,会一直等你!方便的话,来找我!” 说完这些话,他往店里瞧了瞧,说:“我去陪我妈挑一款香薰了,她最近睡眠太差了,需要好好改善一下!” “好。” 回到家,陈羽西发现家里很安静。 元宝打着圈在休息,看到陈羽西,仅仅摇了摇尾巴,就继续睡觉了。 有种过了甜蜜期进入倦怠期的情侣,热情褪去,迎接都懒得迎接了。 陈羽西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在玄关,习惯性去找子钦。 “在干嘛?” 在起居室找到了韩子钦,发现她竟然在改衣服。 “回来啦?”韩子钦抬起头,给了陈羽西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高兴道:“来看看我的手艺!你相信吗?这是我第一次改衣服!我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么容易!” “放着吧,我自己可以来!” 陈羽西走进起居室,从背后抱住了韩子钦,想到了以前,韩子钦给她改着每一件新买的衣服,哪里是第一次? 都不知道,她每次一个人准备这些衣服的时候,该有多想念?指不定好哭的她,哭着做这件事情。 “你不觉得我很有天赋吗?快来试试!这条上次给你买的裤子,有点短,我按照你的尺寸接了一截,快快快,试一试!” 在韩子钦的催促下,陈羽西换上了刚改好的裤子。 “哇塞!你看看!这手艺!你说,你找我是不是赚大发啦?会赚钱不说,居然还天赋异禀,简直是天下无敌老婆!” 韩子钦哈哈笑着,觉得,忙了一个多小时,没白忙活。 “你快夸夸我啊!怎么回事啊?还要我教你吗?” “是,我赚大了!找了一个天下第一无敌老婆!” “哈哈哈!怎么奖励我?快说!说点甜言蜜语!” 韩子钦开心地扑进陈羽西怀里,逼着她说好听的话。 “我老婆最漂亮;会赚钱、会干活;温柔、体贴、善良、可爱…然后,我爱你!” “哎呀,以后,就说最后三个字就好了,铺垫这么久!” 这天,得了乐趣的韩子钦一口气改了三条裤子,越改越娴熟,越改水平越高,成就感爆棚。 而陈羽西,在她的要求下,一直不停地夸她,然后,一直陪着她。 韩子钦觉得,被陈羽西这么抱着,给她改裤子的滋味,幸福死了。 好像是自己以前极其渴望的事情似的。 这种感觉真奇怪! 难道以前,我这么爱她吗?爱到给她当牛做马还乐此不疲? 她又哪里记得,在以为陈羽西死了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拼命改着同一条裤子。 接上又剪短,剪短又接上,心里相信着:只要裤子改得够完美,她的陈羽西就能回家! 改裤子,成为了她精神的一种寄托。 而这个愿望,终于成真了。 第70章 想要的自由 西郊女子监狱。 傍晚放饭时,所有的人都在统一的食堂里井然有序地用着餐,只有欧阳君文被带到了单独的一个小房间里用餐。 她饭量很小,身体不太健康,脑子里又装着重要的东西,害怕她被别有用心的人迫害,只好单独给她提供可以维持生命体征的容易吸收的营养餐食。 对于欧阳君文来说,她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字:死。 她想要一个解脱。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生无可恋,每一天,都饱受折磨。 她希望早一点结束黑暗的、毫无意义的余生。 她渴望得到灵魂的解脱。 变成一阵风也好,变成一片云也罢,总而言之,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她咀嚼着没有味道的营养餐,眼中枯如槁木。 终于,像受刑一般,咽下了所有的饭食,她得以重新回到属于她的那一张狭小的床铺。 她被关了两个多月禁闭,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囚室。 但所有人都躲着她,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狠角色,没人敢惹她。 很好,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放饭时间很短,很快结束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囚室,休息半个小时,再去接受思想教育。 随着一阵脚步声接近,欧阳君文所在囚室里的其他人也回来了。 其中就包括被欧阳君文折断手指头的那个高大的女人。 她现在对欧阳君文又怕又恨。 但,她接了一个诱惑力大到无法拒绝的任务,只要她今天完成这个任务,她就可以提前离开这个囚禁她的地方、重获自由了。 她硬着头皮走到了欧阳君文的床铺边,在其他人瞠目结舌中,爬上了欧阳君文的床铺,躺在了她的身后。 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生怕待会儿被欧阳君文折断所有的手指。 但她想着即将获得的自由,狠下心,压制着所有的恐惧,从自己胸口那里摸出一个东西,迅速塞进了欧阳君文的手掌心。 感觉掌心里多了一个东西,然后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了鼻腔中,欧阳君文警惕的心被柔情所取代,灵敏的嗅觉告诉她,这是她宝贝的味道。 “你想要的解脱得不到了。她要惩罚你,让你日日夜夜在地狱里垂死挣扎。而我,答应了她!但,我也不想违背对你的承诺,奉上美梦成真给予补偿!” 高大的女人在欧阳君文耳边颤抖着说出这段她不懂却背得滚瓜烂熟的话。 并且按照要求,重复了三遍。 她生怕没说完第一遍,就会被欧阳君文弄死。 没有。 她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这让她欣喜若狂。 她不懂,一块香皂有什么重大意义吗?能让一个凶残的女人又变成了小白兔? 她不懂的东西,欧阳君文全部懂了。 她手里的香薰有什么作用,她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这个制作方法还是她初创的呢。 她当初做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用,麻醉自己,用来度过无边的黑夜。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东西后来居然被他们用做精神控制! 天理有循环。 转了一圈,这个被用做精神控制的东西,竟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而她?竟然无比期待! 她闻着日思夜想的味道,闭着眼睛,似乎看到了两人初见时,陈羽西被她灌醉后的模样。 有点傻,有点可爱,有点笨,声音很柔软。让她自此以后,产生了更多的欲望。 人的欲望啊…从开始的一点点可以膨胀到无限大…得到一点,就想再得到一点…然后渴望一直拥有下去。 越得不到,越想要。 越想要,越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要不是自己表现地那么喜欢,那么无法割舍,她又怎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苦难之中呢? 都说孩子有恋母情结,她却可笑地陷入了爱女情结里无法自拔。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么爱她? 爱得失去了自我? 不知道。 当其他人去上思想教育课时,欧阳君文睡着了。 她双手紧握放在胸口前,嘴角上扬,笑得很开心。 她回到了那个烟雾缭绕的初春。 那年她才19岁。 毫无畏惧地在森林里穿行。 顾不上她的同伴们大声呼唤她。 一头钻进了未开发的深山中。 被稀奇古怪的蘑菇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些蘑菇长得那么好看,好看得让她眼前出现了五彩缤纷的世界。 让她天旋地转却很开心。 五彩缤纷的世界里,走出来好几个身穿迷彩服的人。 打头的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 朝她挥着手,大声问着什么。 她觉得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笑得更开心。 “中毒了。离那个蘑菇远一点!” “那怎么办?” “给她嚼一点薄荷!” “啊?嚼薄荷?谁嚼?” “你发现的,你嚼啊!” “我不要,恶心!” “你嫌恶心,我也嫌啊!” “吵什么?” “班长,一个女的中毒了,怎么办?” “薄荷呢?” “这里!” 薄荷?薄荷的味道好清香。是了,是薄荷的味道。 被“薄荷”背在了身上的感觉好舒服。 “你是谁啊?” “我是飞豹。” “飞豹?豹子也能飞?” “嗯,能飞。” “飞豹,你的真名字叫什么?” “陈羽西!” “叫什么?” “陈羽西!名字来自于一句词,’羽兮羽兮,若凤之羽’。不过西是东西南北的西。妈妈怕我写名字麻烦,改掉了。” “你妈妈肯定很浪漫吧。” “嗯,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陈羽西,我叫欧阳君文,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照顾我?” “哈哈哈,我要光明正大地照顾你!” “好啊!我倒是看看一个小妹妹怎么照顾我?” “我是小妹妹?” “不然呢?” “我应该是姐姐!” “我说你是小妹妹,你就是小妹妹!” “我要当姐姐!” 是梦吗?是的话,就别醒吧。 这个晚上,那个完成任务的高大女人从囚室中消失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 或许,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而想要自由的人,陷入了美好的世界中,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第71章 如果… 陈国华比王中华大了快10岁。 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一个月。 王中华的“知天命”之年是他的“耳顺”之年。 4月25日,陈家大宅迎来了几个客人。 蒋国富(蒋龙老爸)、赵兴(赵奕老爸)、柳伟(柳荷老爸)、耿杰华(特战大队总教练)第一次来到新的陈家大宅,在陈国华的带领下参观了一番,然后,在家里的茶室坐了下来。 韩子钦带着韩子俊早早地给几个长辈泡好了陈国华最喜欢喝的毛尖茶,还配上了陈国华最喜欢吃的瓜子和开心果,切了一大盘水果。 不敢打扰几个长辈聊天,挨个儿叫了叔叔后,两人迅速从茶室退了出去,一头钻进厨房里帮忙,准备晚上的餐食。 几个男人第一次感受到陈国华平时的怪异,被别人家的孩子叫爸爸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感觉到气氛有点沉闷,蒋国富先开了口:“来来来,老哥几个先碰个杯!我和国华、班长都过60啦,接下来,老赵、老柳,你俩也快了吧?等哥几个都退休了,一起自驾旅游怎么样?去西藏、新疆,去征服一下喜马拉雅?” 几个人立马举起了杯子,碰了碰,一口下去,喝掉了一整杯茶水。 “什么茶叶?这么苦!”赵兴一张脸皱成了抹布,他喝惯了西湖龙井那种清淡的茶汤,哪里吃得消喝毛尖这种浓汤型。 “以前什么苦没吃过,现在连苦点的茶叶都吃不了啦?”蒋国富笑着说:“这是顶级毛尖,一般人喝不到!不比你喝的龙井茶便宜!” “也是。要说苦的话,最苦的还是大屿山里面的那个蛤蟆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柳伟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热水壶,给每个人的茶叶杯里又续上了水,继续说:“不过,要不是这个蛤蟆叶救命,那时候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大屿山里啦!” 提到大屿山,蒋国富、耿杰华、赵兴、陈国华四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正是那年在大屿山,他们遇到了小文,救了小文,却没想到,后面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改写了几个人的人生。 陈国华突然间问道:“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救小文,我们有没有机会跟她认识?” “当然没有机会!小文是谁?那是司令员的独女!长得好看又有才华,那么多人追她,又有几个人有机会看得到她?” 蒋国富知道陈国华心里在想什么,劝着说:“好啦好啦,都过去啦。还想这些干什么啊!今天好日子,高兴点!” 陈国华心里怅然若失,他把几个老伙计叫到家里来就是想一吐为快,他自从想起过去的事情后,心里堵得慌。 “那你们说,小文对我,到底是因为想报恩还是因为什么?我身上有哪一点配得上她?” 四个男的吓一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一大把年纪了,陈国华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 “小文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已经不是小文啦!你醒一醒吧!”蒋国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在陈国华的肩膀上。 耿杰华喝了一口茶,不同意道:“如果我们几个人当初只是救了小文,没有后来死缠烂打去追她,她也不会遭遇那些事!现在说这种话,也太不是人了!” “好好好!今天怎么着?一定要抓着以前的那点事说是吧?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我就问,罪魁祸首是谁?是不是赵阳?追女人就追女人,输了就输了,输不起,出卖喜欢的女人,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赵阳已经快判了,这个事情翻篇了行不行?不要每次都小文小文的,烦不烦?几个大男人,除了聊小文,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是吧?” 赵兴听了眉头一皱,赵阳是他弟弟,他虽然觉得赵阳罪有应得,但被蒋国富这么说,心里极其不舒服。 但他只能忍着不说话。 “好啦,今天老陈过生日,搞得这么难看干嘛?做个规矩,以后我们哥几个,不聊女人!就聊一聊花鸟虫鱼,茶文化酒文化!” 耿杰华一如既往地做着和事佬。 几个人的聊天被赶来给他们送烟的韩子钦听了个完完整整。 她感觉小文这个名字很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最近尽量不去用脑子去想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她不想知道任何跟现在的生活没有关系的事情。 她也放下了所有的好奇心,只想一心一意地过好当下的日子。 她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反正跟自己也没关系,不去管! “爸,我妈让拿的烟,放这里了哦。”韩子钦把烟和打火机放下了,朝陈国华笑了笑,又赶紧跑走了,她最讨厌应付长辈了。 回到厨房,韩子钦一把搂住了王女士的腰。 她感到老爸有点不好,这么大把年纪了,却还在聊除了妈妈外的女人。 情不自禁就想抱一抱妈妈。 王中华感觉到子钦对她的依恋,想了想,趁机问:“最近感情顺利吗?” “啊?顺、顺利啊。” 子钦有点紧张,不知道老妈为什么突然间这么问。 她不知道,王女士认不认识陈羽西?她也不知道,以前她跟陈羽西在一起的事情,王女士知不知道? “妈,我以前的同学你都认识吗?” 王中华心里一咯噔,心虚道:“认识啊。” 真得认识陈羽西! “那我现在是跟以前在一起的同学复合了,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不反对!你开心就好!就是,什么时候也请人家到家里来坐坐!”王中华哪里知道子钦在套她话,她想要的仅仅是让子钦把陈羽西带回家。 老妈知道我以前跟陈羽西在一起! 韩子钦半颗心放了下去。 另半颗心却在想,要不要告诉珊珊他们,我已经知道以前就跟陈羽西在一起的事情呢? 她去了市中心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包括脑部ct,检查结果显示没有问题。 她现在有点想不好,要不要去找宋宸了。 找了宋宸,珊珊就会知道,珊珊知道,所有的人就会知道… 再想想吧。 第72章 赵阳之死 隔日。 一场秘密的庭审在m县进行。 受审人,赵阳,原某部队高级研究员。 被起诉罪名:间谍罪,杀人罪,威胁公众安全罪。 柳伟作为证人参与了庭审,赵兴作为直系亲属列席旁听。 赵阳低着头,把所有的罪名都认下了。 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他唯一感到难受的是他没法把杀害陈国峰、章文英的罪名担下,那时候他已经被捕了。 他感到心痛,他最后看向列席的赵兴,嘶声力竭叫道:“哥,小文是不会杀陈国峰和章文英的,她不会!她死都不会!她那么爱她!她是不会舍得伤害她的!你一定要帮她申冤,不要让她被误会!” 喊完这句话,赵阳又向法官大喊道:“是我,是我杀了他们!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欧阳君文没有关系!跟她没有关系!” “肃静!肃静!” 赵兴看着自己的弟弟,感到难受极了。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赵兴一直都喜欢小文,可是,再喜欢,也不应该做叛徒! 他害了小文,害了陈国华,连累了陈羽西、赵奕、柳荷三个孩子。 想到自己的女儿,赵兴怒从心来,大声说:“如有来世,我们不再做兄弟!我赵兴不认你这种是非不分、自私自利的弟弟!” 柳伟看着赵阳,自己曾经的生死兄弟,想着现在还不能生活自理、不肯见自己的女儿柳荷,悲从心来,大声说:“赵阳,你我今世兄弟情断,来世不再做兄弟!” 赵阳被判处死刑,被判决当天,他提前失去了一个哥哥和一个生死兄弟。 当一切结束,被重新带回囚室时,他的一颗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 前二十年无忧无虑、天之骄子,后二十多年都是为一个人而活,求而不得。 如果在那一年,小文没去大屿山,没有遇到陈国华他们,是不是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小文,别人都在骂我,你呢?你是不是也会骂我? 如有来世,我们就做普通的同学好不好? 我们就一起做个普通的同学,不要有过人的才能,不要被那些人盯上,不要去面对那些考验! 2019年4月26日,赵阳在狱中自杀,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尸检时,发现他的口舌、喉咙、胃、肠道都被一个极其细薄的刀片划伤,内脏出血严重,必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痛苦,但他的表情却很安祥。 狱警调查了一番,发现,一周前一个刑满出狱的犯人短暂地接触过赵阳,有较大嫌疑。 但这个犯人出了狱后,消失不见,蒸发在了天地之间。 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法发通缉令,只能暗中调查。 赵兴悲痛欲绝,喝得酩酊大醉,被柳伟找到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 “老柳,赵阳对不住你的地方,全算在我头上!小荷站得起来也好,站不起来也好,赵奕都会守着她,我也会养着她。你就别怪我弟弟了…算我求你了。求你,求你…” “别这么说,我不怪他,我不怪他!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他!” 柳伟后悔死了,背起赵兴,就像那一年,赵阳背着他。 ~~~ “柳哥,你别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帮你照顾嫂子的!” “你他妈才会死!我还等着当爸爸呢!” “男的女的?什么时候生?我嫂子也怀了,到时候没准可以结个娃娃亲!” “管他男的女的,反正生下来都叫柳荷!我老婆喜欢荷花!” “你怎么跟我哥一样,是男是女不知道,早早把名字取好了,叫赵奕!精神奕奕的奕。名字大气吧!” 赵阳等着答复,却迟迟没等来肩上人的声音,他拼命摇着背上人的身体,带着哭腔叫着:“柳伟!柳伟!你他妈别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别摇啦!再摇,我真要死啦!我死,跟你活没活够有什么关系!” “我们磕了头,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 柳伟背着赵兴,想着年轻时候的往事,想着已经逝去的誓言,那些热血的日子! 他没有陪赵阳同年同月同日死,反而送了他一程! 如果有来世,赵阳,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恶魔! 柯氏庄园。 柯嘉看着手机里的庭审视频,听着赵阳悲戚的呐喊,心里有点感动,感动赵阳的痴情一片。 太感动了,眼眶湿润了。 他伸出右手中指指肚,抹了抹眼角,放在唇边用舌尖舔了舔,咸的。 “这样的爱,才是真的!到了最后一刻,还在守护!”柯嘉看向才叔,问道:“你说是吧?” 才叔笑了笑,点着头说:“是的,老板!”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少爷的时候,比较亲切!” 柯嘉收起了手机,站起身,走到客厅的一个高脚柜前,打开第二个抽屉,拿了一个微型手电筒、一个面具、一副眼镜,往门外走去。 才叔一如往常般跟着,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他知道,老板要“旧地重游”了。 “对了,有空可以跟儿子多聚聚,喝喝酒,聊聊天,唠唠家常,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没准会发现很多乐趣!” 柯嘉回头朝才叔说了这么一段话后,继续往“室内花园”走去。 才叔眉头一皱,他是感觉有些奇怪。 以往,“旧地重游”时,老板都让他和儿子一起陪着的,最近几次,却没有叫他儿子。 敏感的才叔感觉,有一种不信任蔓延在两人之间。 “好的,少爷!” 打开室内花园的大门,沿着薰衣草花田一直走,走到了尽头时,柯嘉带上了面具和眼镜,打开了手电筒,用右脚踩了踩隐藏在一株薰衣草下的一颗按钮。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石板路张开了一个大大的豁口,露出一条长长的台阶,就像通往地狱。 柯嘉双手插兜,慢慢地走了下去,随着他的身影从地面消失,他的眼里散发出冷漠的寒意。 才叔跟在他身后,回身关上了暗门。 这个晚上,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73章 平衡被打破 与此同时,“0407”特大爆炸案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首先,爆炸原因得到了认定,是人体炸弹。 而这个人体炸弹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面目全非的林怀仁。 其次,死亡名单中有一个份量更重的人被确定了身份。一个让梦瑶、陈羽西、冯晓君、林木、赵奕、柳荷、高小天同时大吃一惊的、德高望重的离退休干部,沈忠实。 提到沈忠实,几个人立刻想到了沈阳,沈忠实的小儿子,一个让人不喜欢的心里阴暗的人!一个曾经死咬着陈羽西不放的审讯员! 一个所有人痛恨的人! 梦瑶一度怀疑,当年韩子钦的短暂失踪跟这个沈阳有关,但没有证据,又碍于他老爸位高权重,只能忍着,任由他蹦哒到现在,还蹦到了跟她不相上下的位置。 沈忠实的死亡消息在暗地里掀起了海啸。 4月30日,b市某秘密基地,一场“听证会”如期举行。 汇报人,梦瑶。 汇报内容,特大间谍头目郑怀安调查阶段汇报会。 沈阳参与了听证会。 很多人看到他,都专门跑过去跟他打招呼,对他说“节哀”。 梦瑶自然也不例外,笑着对他说:“节哀,保重!” 原本林怀仁就这么死了,梦瑶超级不爽。 但,把沈忠实一波带走了,梦瑶的心情一下子来了个大反转,爽到爆。 很明显,这个事情肯定是柯嘉做下的,虽然没有证据。 梦瑶一直看不懂柯嘉这个人。 他是个坏人,毋庸置疑。 但有时候做的事情吧,虽然不对,却挺给力! 佐罗吗?正义的使者?审判者? 不管他是什么! 总而言之,一切都变了! 听证会上,梦瑶一改往常的谨慎,变得凌厉直接。 她说:“郑怀安对所有罪证供认不讳,根据当前已经掌握的证据链,可以直接进行审判,判处死刑!赵阳死之前,留下了血书,提供了一个线索,根据这个线索,可以找到真正残忍杀害我们高级军官的罪魁祸首!申请对欧阳君文的审判延期半年!” 沈阳眉头一皱,不同意道:“郑怀安判处死刑我没意见。但是,赵阳是叛徒,叛徒的血书怎么可以相信?万一他是戏耍我们呢?我的想法刚好相反,我认为,欧阳君文的案子不仅不要延期,还要加快,以慰烈士们的在天之灵!” 梦瑶以往都会被沈阳多多少少气到。但,这次,她看着他,一直微微笑着,因为,他最大的倚仗已失去,平衡的力量被打破! “这样。既然有了线索,就不能放过。烈士们的在天之灵当然要慰籍,但,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慰籍!不过,小梦啊,半年时间呢,也太长了,我们就在中秋节之前吧。你看行吧?” “收到,首长!使命必达!” 中秋节,那就是又多了四个月,跟半年也没差!梦瑶得意地看着被气得脸已经挂不住的沈阳,都想当场唱支山歌了。 散会后,梦瑶被单独留下了。 “小梦,这个案子抓紧时间了结。新的特战队队长很需要你!不要把精力再浪费在已经退役的人和以前的事情上!” “首长?”梦瑶心情一下子落了下来。 “开会时我会支持你!但是,你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记住这句话!” 所有的人都走了。 无力的感觉让梦瑶觉得浑身难受。 新的特战队队长需要她? 是啊。陈羽西退役,林木转业,高小天“已死”,可不是,需要新的队长么? 梦瑶突然间,也想转业了。 她才不想带什么新的队长呢,她就想被那三个人气。 人不犯贱,枉为人呐! 四个月后再说呗。 或许,转个业? 那,干个什么呢? 梦瑶甩了甩头,也离开了。 她本就不是悲观的人。 更何况,她的心早就退役了。 看来需要好好打算一下咯。 …… 五一,星耀大厦热闹非凡。 中庭的大屏幕上正在投放星技公司旗下“银鱼战队”明星电竞选手陈翔与秦赓俊试玩“平行世界”的画面。 粉丝们把整个中庭攻陷了,尖叫声跌宕起伏,经过的人都被吓一跳。 今天,是梦想家园副本之“平行世界”内测的日子。 孙权给这个副本专门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梦想家园之颠覆人生。 设置了,只有高级玩家才能解锁这个副本,刺激玩家增加级别和增加玩家粘性。 当然,愿意花钱的话,也可以找人账号代打直接提升至高级玩家。 今天刚刚好邀请了部分高级玩家参与内测,体验一下副本的稳定性和真实性。 陆珊珊想了想,与其另外花钱做游戏推广,还不如让自家的电竞选手做宣传呢! 效果很好,就是太吵了。 吵得脑壳疼。 直播间观看两人玩游戏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一度导致直播卡顿。 相比于星耀大厦中庭的热闹非凡。 星耀大厦顶楼的城市阳台就显得安静许多。 陈羽西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拿到了城市阳台,插上了一个小小的蜡烛,跟子钦享受着二人世界。 “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陈羽西说。 “是,这是你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韩子钦看着陈羽西,重复着陈羽西的话,体会着陈羽西的意思。 “许愿吧!”陈羽西点了蜡烛,小小的蜡烛在大白天泛着微弱的烛光,却照亮了子钦的眼睛,让她越发动人。 韩子钦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后,睁开了眼睛,吹灭了蜡烛。 “我还有一个想说出来的愿望!”子钦说。 “什么?”陈羽西问道。 “我想听你给我唱首歌!” 韩子钦从来没有听陈羽西唱过歌,她期待地看着她,让陈羽西无法拒绝。 “嗯,给你唱一首《哼哼小宝贝》吧。” 陈羽西走到韩子钦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唱道:“哼哼小宝贝,哼哼小宝贝,哼哼是个小宝贝…哼哼小宝贝,哼哼小宝贝,大家都喜欢哼哼小宝贝…” 韩子钦听着这首不算歌的歌,却觉得熟悉极了。 好像以前就听过似的。 陈羽西不擅长唱歌,这首歌却是她唱了无数遍的类似于儿歌的曲调。 一首唱给她的小猪猡的曲调。 “好啦,我们吃蛋糕吧!”陈羽西说。 一个小小的蛋糕被分做了两份,一份大一份小。 大的给了子钦,小的留给了自己。 两人背靠背,吃着“生日蛋糕”,均觉甜蜜无比。 五一不是一个过生日的好日子。 韩子钦作为董事长,需要去巡三家店,其中一家还有点远。 陈羽西应孙权请求,需要留守星耀,做内测支持。 因此,两人才有了先买一个小小的蛋糕庆祝一下的举动。 吃完蛋糕,韩子钦叹了口气,对陈羽西说:“要傍晚才能见了!亲亲我吧!” 陈羽西笑笑,伸手揉了揉韩子钦的脑袋,无比听话,亲了亲她的额头和脸蛋。 “你就不能陪我去吗?”韩子钦内心突然被不舍塞满,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太小孩子气了,跺了跺脚,大声说:“算啦算啦,我走啦!又不是见不到了!” 陈羽西心里一跳,有一瞬间想跟着去,韩子钦已经上了车,她便驻了足。 “晚上见!”陈羽西轻轻挥了挥手。 第74章 历史,重演 “飞跃网吧”十年间开了许多分店,名字已经改为了“飞跃网咖”,连锁直营店网点遍布h省。 除了星耀大厦那家本店外,x市最大的旗舰店位于m县的机场口,生意好得不得了。 也是韩子钦巡的最后一家店。 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她有点不耐烦了。 回去还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呢,她忍不住又催了催陆珊珊。 “好啦好啦,你别烦!你在这里坐会儿,我给你点杯咖啡!等你这杯咖啡喝完了,我的活也干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啦!一年就来一次, 你就忍忍吧!” 陆珊珊安慰着坐立不安的大小姐,跑到咖啡柜台给子钦点了一杯香蕉拿铁,并嘱咐服务员,咖啡做好后送到她那个桌子上。 安排好这一切,她急匆匆地奔向“飞跃网咖机场店”办公室,准备跟店长一起去拜访一下机场招商处负责人,这也是每年都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客勤! 韩子钦也只能无奈地等待着,拿出手机跟微信里的人聊着天。 “小姐,您的咖啡!”服务员把做好的咖啡放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一杯咖啡喝完就好了吗? 韩子钦喝了一大口,觉得,可以被量化的时间还是可以忍受的。 “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自己过去?” 突然间,一个很大的声音传进了子钦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韩子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立刻发现,是咖啡店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就坐在她身后。 这个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实在是耳熟极了。 尤其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让韩子钦又熟悉又不舒服! 情不自禁耳朵就竖了起来。 只听背后的男人突然间压低了声音说道:“派个人来接我!我感觉有人盯着我!我要是出了事,你们谁也别想跑!” 韩子钦心跳加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但是,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声音? 打电话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点上火后吸了起来 。吞云吐雾间,一颗烦躁的心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阳。 他昨天刚开完会,就收到了让他赶到x市的紧急通知。 买了最近一班航班,下午才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m县,以为有人来接他,没想到竟然让他自己打车去? 他这么多年出入都有人伺候得好好的,哪里肯受这个窝囊气?发了一通火后,决定就坐在这等着。 反正他不着急,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 在这家咖啡店不远的地方,林木抽着烟,感到烦躁不已。 他接到梦瑶通知,得知沈阳突然离开b市,来到x市,早就等在机场,亲自监视他。 这个沈阳,是除了柯嘉外,最让林木忌惮的人,一个藏得很深的人! 但,韩子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飞快抽着烟,不知道要不要通知陈羽西。 通知陈羽西,她肯定马上猜到沈阳来了。她知道了,那还得了?沈阳不死也残废! 虽然,这个人该死! 再看看吧!林木压下冲动的心。 十分钟后,陆珊珊办好事情,走进了咖啡厅,直接坐到子钦对面,气喘吁吁道:“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再走吗?” 韩子钦右手中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 陆珊珊挑了挑眉头,小声问:“干嘛?” 韩子钦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陆珊珊情不自禁把耳朵贴了上去,只听子钦对她说:“你想办法把我身后这个男人的样子拍给我看!” 陆珊珊更糊涂了,但,她一向听惯了子钦的指令,马上说:“我去点杯咖啡,你等我一下哦。” 拍张照片还不容易? 陆珊珊走到咖啡柜台前点咖啡,在等待的过程中,拿出手机,假装看信息,然后迅速地偷拍了一张那个男人的正面照片,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子钦交给她的任务。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子钦要拍这个人的照片? 迷惑中,把这个照片先发给了陈羽西,问道:“这个男人你认识吗?子钦让我拍得!” 谁知,半天半,陈羽西没反应。 死三弟!每次回老婆信息倒是及时,哼! 陆珊珊心里骂了陈羽西一通后,拿着做好的咖啡回到了子钦的面前。 反正她提前跟陈羽西说过了。 想想看,一张照片而已,子钦想看就看呗。 韩子钦接过陆珊珊的手机,仔细地看着她刚刚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那双眼睛让她不寒而栗,这个男人,她肯定见过,不仅见过,还让她印象深刻。 脑子有点乱,有一种压在灵魂深处的、让她恐惧至极的东西蠢蠢欲动。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他? 韩子钦感到呼吸急促,她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韩子钦从背的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了一句话,给陆珊珊看。 那句话是:待会儿,跟着这个男人,看他住在哪里! 陆珊珊皱着眉头,感觉奇怪死了,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韩子钦解释不清楚,也不方便解释。 反正她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害怕得直发抖,但,她就是想搞清楚这个人的来历! 远处一直观察的林木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完全凌乱了。 他想了想,把这个突发情况汇报给了远在b市的梦瑶。 他不敢冒这个险,不能再让韩子钦搅和进来! 历史,不能重演! 身在星耀大厦的陈羽西,被几个游戏开发员围在中间,修复突然间蹦出来的bUG。 几个人奇怪死了,明明之前好好运行的程序,怎么说报错就报错了,跟中了毒似的。 陈羽西手速飞快,她心里一直不安,这个突然间产生的bUG,不像是正常的报错,倒像是中了程序病毒似的! 但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星耀大厦中庭和直播间都要炸啦。 “孙权!把直播间关掉!让两个选手切换其他游戏,安抚一下粉丝的情绪!”陈羽西立刻下了指示。 手忙脚乱的她,根本来不及看手机,陆珊珊发来的照片和信息,自然处于待阅读状态。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某一个剧本,发展着。 第75章 一秒钟的决定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五点。 当甘子瑞出现在面前时,沈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真是条忠诚的狗!” 隐藏在甘子瑞这张脸后的人,拳头都硬了。 在高小天的心里,世界上最该死的人就是这个沈阳。 “老板让我来接你!” “前面带路吧!” 沈阳冷笑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商人再有钱、地位再高,还不是他们一手扶植起来的?更何况,一个个的都有致命之处被他们握在手里。 最后,只有听话的份! 在沈阳起身后,韩子钦马上也起了身,隔着十米的距离,跟了上去。 陆珊珊都晕了,她有心想制止,却哪里拦得住?只能跟在韩子钦身后。 同时,拼命拨打陈羽西的电话。 心里骂着:接电话啊,该死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想了想,又把电话打到了韩子俊那里,打了好几通,终于,电话有人接了。 “干嘛?在忙呢!”韩子俊正在处理客诉,本身就在爆炸的边缘。 “把手机给陈羽西,快!”陆珊珊不敢大声说话,着急之下,捂着嘴对着话筒,几乎是以一种气声在说话,也不知道韩子俊有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韩子俊什么都没听清,唯独听到了一个名字,陈羽西! “干嘛不直接打给她啊!我跟她不在一个地方!” 虽然觉得烦,不敢违背陆珊珊的指令,重重叹了口气,把其他事情放下,大声叫道:“等着!” 拿着手机,站起身,从网吧跑了出去,往十楼开发部大步走去。 走得太着急,还在商场走廊上撞到了一个陌生人,都没看清楚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就跑走了。 两分钟后,韩子俊找到了被人围在中间的陈羽西。他大声叫道:“陈羽西,你电话怎么不接的?珊珊姐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赶紧接一下!” 陈羽西已经追踪到入侵星技服务器的Ip地址了,居然是在“君澜度假村”? 源源不断的蠕虫病毒入侵让整个星技服务器接近于瘫痪,她全神贯注在编写杀毒程序,恢复被破坏的游戏源代码和各种重要文件,刚好已经接近尾声。 手机?陈羽西伸手掏了掏裤兜,突然间想起来,手机没电了,一直在办公室充电! 她接过韩子俊的手机,马上放在了耳边,“喂?珊珊,找我?”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听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陆珊珊的大叫声:“你开慢点!追不上就算啦!你疯啦?你这二半吊子车技!别追啦!” 陆珊珊都忘记了,她手机还在跟韩子俊通着电话。 手机早就被她甩在了一边,她左手拼命扯韩子钦的衣角,右手死死地拉着脑袋边的“车顶前扶手”,吓得魂飞魄散。 韩子钦紧紧地跟着前面的一辆黑色奔驰车,她执拗劲儿上来了,车子被她开得七扭八歪,速度却飞快,陆珊珊看了看车速,已经超过130码了! 前面的那辆车却依然离得越来越远。 至少开到了140码以上! 开车的高小天头都要疼死了,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韩子钦甩掉。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开起车来这么不要命的? 不过,再不要命,他也有办法甩掉。 狠了狠心,把油门踩到了底,然后在一个高速口,丝毫不减速,开了下去。 而韩子钦,没想到前面的车子会突然间在高速口下去,速度来不及减下来,错过的路口,也就错过了,在机场高速上,也没有地方可以掉头。 在她身后跟着的一辆车,也迅速从高速口处开了下去,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出口。 林木坐在副驾驶座上,对开车的蒋龙说:“开慢点,别被发现了!” “你说说看,柯嘉都已经识破高小天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让他来接人?” 蒋龙实在想不通。这段时间,从种种迹象显示,柯嘉对“甘子瑞”的防范丝毫不加掩饰,就差在脑门上贴上:我知道你是谁了! 但转眼间,又让“甘子瑞”去接沈阳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实在让蒋龙一头雾水。 “沈阳是一个警惕性很强的人。不信任的人,他是不会跟着走的。甘子瑞是柯嘉身边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得到沈阳信任的人。所以,就算知道甘子瑞是假的,柯嘉也会让他去接人。” 林木冷哼一声,心里很不爽,柯嘉对他和高小天太了解了,这点让他不得不佩服。 不过,他们对柯嘉的认知也越来越全面,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导演一场大戏。 只不过,这个精神分裂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行为,实在让正常人难以捉摸。 或许,马上就见分晓了! 少了对韩子钦的担忧,两辆车的司机都恢复了冷静,一前一后,驶入了山道中,慢慢接近目的地:柯氏庄园。 柯氏庄园的大门大敞着。 许多园丁进进出出,把庄园里室内花园的薰衣草搬出来,换上了紫丁香。 土壤也全部换成了适合紫丁香生长的土壤。 虽然园丁们都觉得这户人家的主人钱多烧得慌,但是,有这样脑子不正常的有钱人,他们才有了工作的机会,便不多问,埋头干活,不到半天,就让花园焕然一新。 “给每个人发一瓶我们公司的快乐矿泉水,让他们喝了再走!”柯嘉向才叔吩咐道。 “是,少爷!”才叔立刻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赶着去执行这个指令。 柯嘉盯着才叔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往外面看去。 才叔正亲手把一瓶瓶矿泉水递给干完活的工人们,做事情仍然是那么一丝不苟。 一个很忠诚的人,一个应该得到天伦之乐的老人。 柯嘉转过身,靠在窗户上,低着头思考着,或许,应该为才叔的晚年生活打算打算。 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他下了一个决定,一个一秒钟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的决定。 他为他的“敌人们”感到遗憾。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有什么想法和行为。 其他人,又如何知道呢? 第76章 最后的晚餐 载着沈阳的奔驰车进入了柯氏庄园的监控范围,直接向目的地开去。 林木的车子停在了山道边,他跟蒋龙迅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掩盖物,将车子隐藏了起来。 天已经黑了,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借着夜色的掩盖,躲避着沿途的摄像头,向柯氏庄园快速接近。 “你说,晚上会不会发生狗咬狗?柯嘉会不会把沈阳给干掉?” 来到柯氏庄园偏门外,蒋龙小声分析着:“你看啊。那个爆炸案很明显,是柯嘉一手安排的,把沈阳他老爹给炸死了!沈阳这个老狐狸难道会不知道?他知道为什么还会主动送上门去?难道真不怕死?” “可能手里面握着什么王牌!” “什么王牌?”蒋龙不认可道:“现在对柯嘉,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他?我都觉得他强大得有点可怕!照我说,最好他们狗咬狗,一起死还省心呢!” 林木听着蒋龙的话,紧张的心突然间变得放松了。 如果,沈阳被柯嘉杀了的话…的确不在他预料之中。 预料不到的事情,又怎么来得及救? 再说了,沈阳来x市可是他自己偷偷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自然也不应该知道! 这么一想,林木从兜里拿出一根烟,悠闲地抽了起来。 反正,里面有高小天,会“照顾”沈阳的吧。 进入柯氏庄园的沈阳,见到了才叔后,心彻底放了下来。 “才叔,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精神矍铄啊!” 沈阳不敢小看这个为柯氏服务了近四十年的管家。 才叔看了一眼沈阳,不言不语,走在前面,将沈阳引往西餐厅。 西餐厅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牛排、红酒、海鲜、水果…应有尽有。 “给你准备了法国夏洛莉牛排、蓝纹奶酪酱、基安蒂红酒,用吧!吃饱饭,我们再说话!” 柯嘉早就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看到沈阳,没有站起身,懒洋洋地对他说完话后,自顾自地,先用起了晚餐。 “不先跟我解释一下吗?” 沈阳脸色难看。 以前郑怀安在的时候,一直奉他为座上宾,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冷待? 而眼前的柯嘉,那时候不过是郑怀安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几年不见,他竟然成为了可以跟他直接对话的代理人!态度还这么嚣张?! 要不是接到大哥的通知,沈阳是不会来到x市,跟柯嘉这种他看不上的小角色接触的。 柯嘉没有回答沈阳的话,朝才叔和甘子瑞说:“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饭。今天是个好日子,都别拘着!就像家人一样,开心地用完这美妙的一餐。” 沈阳感觉有点不妙,扭身看了看,发现餐厅门口站满了保镖,一个个眼里闪着冷漠的目光。 “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沈阳阴着脸问道。 “吃饭吧,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西餐,你不赏脸的话,我的一番好意就浪费了!” 沈阳顿时明白,硬来是肯定不行了。 没关系,他还有王牌!他定了定神,走到柯嘉的左手边坐了下去,在坐下去的瞬间,发出了一个求救信号。 他坚信,只要他拖一拖时间,半个小时内,就会有人来这里找到他,他也必能安然无恙! 在他发出信号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阳大骇,惊恐地看向柯嘉。 柯嘉朝他笑笑,手伸进衣服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接收器,放在了桌子上。接收器上的红色信号灯忽闪忽闪着,让沈阳内心惊惧无比。 这个接收器沈阳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大哥的。怎么会在柯嘉手里?!他大哥呢?是出事了还是跟柯嘉结盟了? “快吃啊,吃完饭,我们好好聊一聊天!” 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让沈阳冷汗直冒。 高小天感觉有一股浓浓的杀意从柯嘉身上散发出来。 柯嘉想要对沈阳动手! 沈阳如果被柯嘉杀掉的话… 高小天坐了下来,开始放松地用起了餐。 也挺不错的!这个人,该死!来不及救人…也说得过去! 像沈阳这样的贱人,高小天早就想把他的头拧断了,只是碍于身份。 突然间觉得,不当“高小天”好爽! 比如,待会儿,发生预料外的事情,他就很不方便出手去救人,会暴露!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果真得发生不幸的惨事,沈阳也只能做“无名英雄”啦,为正义的事业添砖加瓦,人民会记住他! 几个人静悄悄地用着晚餐,没有只言片语,只有刀叉轻碰碗碟的声音。 还有听不到的内心世界。 柯嘉率先用完餐,放下了刀叉。 他看向“甘子瑞”,突然对他说:“明天一早去一趟Z市,找张律师,有几个文件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甘子瑞”点点头说:“是,老板!” 柯嘉看向才叔,吩咐道:“你跟子瑞一起去。不用着急赶回来,父子俩玩两天再回来!吃一吃烩面,去看一看少林寺,放松放松!” 才叔心里感到怪怪的,但他骨子里的服从让他点了点头,回复道:“是,少爷!” 高小天也感到费解。 柯嘉一下子把最重要的两个人调开,是要干什么? “吃完啦?沈公子?”柯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沈阳的身上。 一个曾经参与过迫害陈羽西的人。 一个躲在父亲和哥哥身后、不劳而获的人! 一个仍然可以给陈羽西带来伤害的人! 在这个“五一”,柯嘉想送一份礼物给陈羽西。 一份,让她以后可以开怀大笑的礼物。 为了这份礼物,他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到了收获的季节,仍然让他感到开心不已。 沈阳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桌子上的接收器上。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背叛了他,还是被柯嘉抓到了。 但是,柯嘉又是怎么知道他哥哥的行踪的呢?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东西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柯嘉很快给出了沈阳解答,“你来之前,他已经离开啦。我安排了很多人,把他送出去的。还送了他一花园的薰衣草,想必他以后都会很开心!” 沈阳不知道柯嘉是不是诈他,一句话都不敢接。 “怎么?不信?”柯嘉朝才叔看了一眼,才叔马上说道:“人是我亲自送出去的!” 沈阳的心开始动摇,如果他哥哥已经离开了这里,却让他赶到这里来,在他看来,只说明一点:他哥哥出卖了他!在父亲刚去世不久! 柯嘉拍了拍手掌,站在门口的保镖之一,端着一个实木托盘,走了进来,把托盘放在了餐桌上。 只见托盘上放着一根腰带,一支钢笔,一只金哨子。 沈阳看到这三个东西,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瞪着惊恐的眼睛,再次看向柯嘉,似乎在询问:你杀了我哥? 柯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后,点了点头。 他很高兴,眼前不学无术的草包终于意识到,请他来是为了什么了。 他要审判他! 而这顿饭,就是沈阳“最后的晚餐”! 第77章 惩罚 在两人用眼神无声交流时,高小天的脑子拼命地运转着。 在他的印象中,沈阳就是一个高干子弟,眼高于顶,没有真本事,靠着老爸的保驾护航,一步步地,走到了高位。 原本对于这种人,他很不屑,也懒得理。但,因为他,特战三队几乎损失殆尽,陈羽西也因此饱受折磨。直到昨天,他还在会上大放厥词、兴风作浪。 让高小天很不理解的是,这么一个惜命怕死的人,怎么有胆子独自一人来x市见柯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还选择了坐飞机,连武器都没带! 他不知道的是,在沈阳以往的认知里,柯嘉不过是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提鞋小弟”。 而他自信的来源就是沈家真正的智囊,他的哥哥,沈嘉禾。 他不相信,他的哥哥会被曾经的“提鞋小弟”找到并杀死! 明明,昨天晚上,他哥哥还在跟他通电话! 高小天的“不理解”和沈阳的“不相信”,让柯嘉感到有趣又满意。 他可太喜欢这样的观众了,让他更加有“表演欲”。 “吃饱了,听段演讲吧。是我在加拿大读书时,最喜欢听的一段!” 柯嘉站起身,走到餐厅的一角,这时,沈阳才注意到,那里放了一个大大的立体声音响,连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 沈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乱了阵脚,不能被这个“提鞋小弟”给骗了! 就算放出来的是他哥哥的声音录音,也有可能假的!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手段这么多,做一个假的录音,很容易! 当录音机的播放键被柯嘉按下去后,一段英文演讲通过立体声环绕音响,轰炸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沈阳感到迷茫,他不知道柯嘉在发什么疯?给他放这段全英文的演讲他又听不懂! 当“I have a dream”这句话响起时,沈阳终于知道这个英文演讲是什么了。 但仍不明白柯嘉放这段演讲的含义。 高小天在听到英文演讲的第一句后,就知道柯嘉放的是“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的演讲稿,但他也不明白,柯嘉此举的含义。 一个反种族歧视的演讲稿,想说明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录音机发出啪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柯嘉慢慢走到沈阳身后,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1963年8月28日,马丁路德金在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前,发表了这段演讲。他认为,人人生而平等,并梦想有一天,奴隶的儿子可以跟奴隶主的儿子称兄道弟,同席而坐。不再为肤色受尽屈辱,想要一份阳光下的平等。你觉得,他认为的对吗?他这个梦可以实现吗?想好再回答,回答得让我不满意,后果有点严重!” 沈阳感到全身僵硬,头皮发麻,他有点后悔来x市,更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 “不回答可不行!” 柯嘉朝餐厅门口看了一眼,立刻,有两个保镖走了进来,在沈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和双臂,另一个人迅速掰开他的嘴,一个钳子一伸,硬生生拔掉了他的一颗大门牙。 顿时满口鲜血,疼痛难忍。他恐惧中却恨恨地忍住不叫出声,毕竟,他曾经也是一名特种兵。 “嗯,很好,千万别出声,也别求饶。人呢,最多有32颗牙齿,放心,我今天只准备了不到10个问题。不回答也行,我替你回答。一个问题一颗牙,合算!” 柯嘉冷笑道:“我认为,人不会生而平等。出生在有钱人的家庭跟出生在穷人的家庭,怎么会一样呢?穿衣吃饭、住的房子、出门乘坐的交通工具,不仅不一样,差距还很大!你说是吧?沈公子?这个问题不回答,也是会少一颗牙哦。” 沈阳气得眼珠子瞪得老大,却不得不说一句:“是!” “1978年8月28号,离这个演讲整整15年之后,有两个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其中一个人,家庭优渥,出生在军人世家,另一个人,大字不识几个,出生在一个穷人家庭。你说,那个出生在穷人家庭的人,是不是应该开心,实现了阶级的跳跃,得到了一个好兄弟?” 柯嘉问完后补了一句:“这个问题不回答,一颗牙,可不够!” 沈阳终于感到有一丝恐惧,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回答了一个字:“是。” “很好!”柯嘉的眼神慢慢变得冷漠,他继续说道:“时间来到1988年,两个异姓兄弟的差距越来越大。军人世家出身的,位置做到了司令,穷人出身的,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这也就算了,司令家的孩子聪明又伶俐,走到哪都闪耀着光芒!穷人家的那个,生了一个儿子,却是天生跛脚!你说,这个怪谁?” 沈阳不敢回答了! 他此刻怎么会不知道,柯嘉说的这两个人是谁? 那个穷人出身的正是他的父亲,沈忠实!那个跛脚的儿子是他的大哥,沈嘉禾。 沈阳立刻大声问:“你到底是谁?你跟欧阳君文有什么关系?你跟欧阳辉有什么关系?” 高小天吓了一跳,平静的面容下,心海翻涌、天崩地裂。 他一直不明白,沈阳为什么视陈羽西如眼中钉肉中刺,死盯着她不放。 此刻,所有的信息打通了,他立刻明白了,这个疙瘩在欧阳君文的父辈就结下了。 欧阳辉正是欧阳君文的爸爸! 原来,欧阳辉跟沈忠实是结拜的异姓兄弟!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柯嘉看了一眼身边的保镖。 一把尖利的三棱刀插进了沈阳的右腿膝盖处,狠狠地旋转了180度。 沈阳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声,却丝毫改变不了被折磨的命运。 高小天眉头一跳,心里一边暗爽一边觉得柯嘉心狠手辣。 “沈忠实可以怪欧阳辉,怪他太闪耀,也可以上手段,除掉自己的结拜大哥,从而上位。但是!” 柯嘉再次看向沈阳,问道:“你觉得,他上手段对付当初不到20岁的小姑娘,然后,还用更折磨人的手段对付这个小姑娘的后代…合适吗?” 沈阳看着柯嘉,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为了陈羽西打抱不平!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又是一个陈羽西的舔狗!可惜啊,你们再怎么舔,也改变不了她这辈子被折磨的命运!怪就怪她,不应该跟欧阳家有关系!她命不好!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命都不好!活该!” “你不要妄图激怒我,让我杀了你!我是良好市民,不会杀人的!” “表演家”柯嘉伸出手,抬起了沈阳的下巴,脸上浮现出同情的表情,“哎呀,怎么把我们的沈公子弄成这样啦?少了一颗门牙,很影响沈公子英俊的长相啊。怎么办呢?好在,我们有很完美的修复技术,放心,待会儿,我会安排人,给你把不小心掉了的牙,补回去,别怕!” “你到底要干什么?怪不得郑怀安说你脑子不太好!你就是个疯子!变态!” “随便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生气的。我再看看哦,你这个膝盖…可能以后要留下残疾了,跟你哥哥一样,要跛了呢。” 柯嘉摸了摸下巴,拿起桌子上的勺子,往勺子里倒满了白胡椒粉,朝保镖看了一眼。 保镖立刻把沈阳的凳子往后拉了一把,将他受伤的右腿高高抬起,放在了餐桌上。 “你想干嘛?”沈阳恐惧着,他感觉,眼前的“提鞋小弟”是魔鬼。 “我有个同学,以前也是右腿受了伤。治疗期间,很多麻醉剂不能用,只能靠意志力忍受着治疗的疼痛。我听说,沈公子觉得我那个同学忍耐性不怎么样,所以,我今天想欣赏欣赏,我们的沈公子,忍耐性有多优秀。别怕,就是小小的胡椒粉,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一大勺胡椒粉就这样,倒进了沈阳的右腿伤口处。 似乎嫌不够,柯嘉直接拿起了胡椒瓶,打开了封口,一股脑,连同瓶子塞进了沈阳的右腿中。 一声声惨叫声响彻寰宇。 高小天彻底惊呆了。 柯嘉太疯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一天可以这么近距离看到沈阳受刑。 “沈公子,刚刚笑得不是很开心吗?怎么开始哭了?别哭!我最讨厌看男人流眼泪,尤其是这种鳄鱼的眼泪,感觉,很恶心!让我恶心,后果也有点严重!”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种,杀了我!”沈阳彻底崩溃了,他现在只想死。 “瞧你说的。刚不是说过啦。我是良好市民,不干那种杀人的事情。更何况,你自己也说啦,陈羽西命不好,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命都不好。你跟她的关系,我看挺深的。其他人命好不好不太好判断。你的命?的确,不!太!好!” 沈阳看着柯嘉,他所有的意志力都被柯嘉脸上的表情击溃了。 他知道,柯嘉必是对他有所图,不然,不会这么折磨他却不杀了他。 但这个变态的男人,却迟迟不开口,陆陆续续,在他的伤腿上,倒了酒、倒了牛排酱,倒了盐,直接让他晕死了过去。 “少爷,晕了。”才叔翻了翻沈阳的眼皮,汇报道。 “给他把不小心掉了的牙齿补回去。不小心摔伤的右腿缝合上。沈公子忍耐性超强,不用给他上麻醉剂,显得我,不尊重他!” “是,少爷!”才叔朝门口的保镖挥了挥手,立刻,四个人走进来,抬起沈阳,从餐厅退了出去。 高小天感到迷惑,难道,柯嘉把沈阳带回来,就只是想给他施酷刑? 不等他多想,柯嘉对他说道:“准备一辆车,等沈公子身体恢复原状后,送他到西郊女子监狱那里。具体怎么做,才叔会告诉你!” 第78章 大仇得报 西郊女子监狱? 那里关着欧阳君文。 带沈阳去那里干什么? 高小天迅速离开餐厅,他知道“准备一辆车”的意思是什么,他也需要把刚刚获得的信息迅速发送给林木。 等在外面的林木很快收到了高小天发来的信息,他感到惊讶的同时,有种深深的忧虑,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消息跟梦瑶同步了。 梦瑶可以获得信息的渠道比他们多多了。在现代,他们居然还被关在了“信息的茧房”里,对祖父辈的关系一点不了解,甚至没想过中间存在的关联! 梦瑶接到消息后,感到不可思议。 欧阳辉?她知道这个名字,早在她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最早参与组建第一支特种兵的长官之一。 1988年?需要调一下历史档案! 这年第一支现代化特种部队正式成立。当年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男人的嫉妒?不会这么简单! 梦瑶尝试着用自己的身份访问最高机密档案,被拒绝了。 嗯?我的级别都不够? 说明,有问题。 梦瑶想了想,立刻给林木打了一个电话,嘱咐道:“不要把这些告诉陈羽西!” “好,知道了!” 林木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开始瞒着陈羽西许许多多的事情,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让他觉得难受极了。 而这种瞒,又能瞒多久? 她那么聪明! 聪明的陈羽西一筹莫展。 她看着垂头丧气的子钦,真想把她打一顿! 她都不知道,这个小女子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飙车?! “我错啦!你就别生气啦!” 韩子钦狠狠瞪了一眼陆珊珊后,摇着陈羽西的手,拼命道歉道:“我下次再也不敢啦!” 陈羽西重重叹了口气,韩子钦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拿她怎么办?又不可能真得把她打一顿,哪里会舍得? “饿了吧?我去做饭!” 暂时把忧虑压了下去,先给子钦过生日吧。 至于,那个沈阳?估计,活不过今晚吧。 陈羽西早就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 先是大爆炸案,炸死沈忠实。然后,沈阳突然间来到x市,必定是在这里有无比信任的、可以给他安全感的人。 能让他信任的人极少,除了他老爹,还真想不到会有谁,让他愿意孤身一人来到不属于他的地盘。 现在,他居然被“甘子瑞”接走了,说明,他信任的人在柯嘉手里。 他信任的人到底是谁呢? 算了,不想了。 既然有人不想我参与其中,我就静观其变吧。 陈羽西决定不管沈阳的事情。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唯独担心的是,子钦受到这个人的刺激,再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就惯着她吧!现在越来越难管!连你都不说她,她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陆珊珊走进厨房,朝陈羽西大发牢骚。她这一个下午,被吓得腿都软了,现在腿肚子还抽着筋呢。 “她不是道歉了嘛,别这么小气!” “我小气?好好好,你俩恩爱吧,早晚把我气死!我走啦,不当电灯泡了!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 “吃完饭再回去!”陈羽西挽留着。 “算了,那个女人呐,就想二人世界!我留在这里,待会儿还不被她给吃了?” 陆珊珊退出厨房,走到沙发前,对韩子钦说:“生日快乐!以后啊,要稳重一些!可不能像今天这样了!” 韩子钦假惺惺地说:“吃完饭再走嘛。” 陆珊珊翻了一个大白眼,不再理她。 她还要回公司去收拾残局呢,可没法像这两人一样清闲。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韩子钦慢慢挪到厨房里,从背后抱住了陈羽西的腰,撒娇道:“你还生我气吗?你骂我好啦。你不说话的样子,好吓人呐。” 陈羽西心一软,关了火,扭过身,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子钦,看得子钦心慌意乱。 她今天算是知道了,她真得好害怕陈羽西生气不说话的样子。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会儿上头了,就想知道那个男的是谁。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了,我发誓,我以后开车绝不超过80码!不,绝不超过60码!你就笑笑嘛~对我笑一笑好不好?求你啦…” 陈羽西哪里笑得出来。 她俯下身,一把抱起了韩子钦,把她送回了沙发上,对她说: “等十五分钟,就可以吃饭了。在此之前,别来打扰我,不然,我打你屁股!” “你好凶啊!你还会打我?” 韩子钦终于松了口气,她才不相信,陈羽西会打她呢。 “会,而且会很用力!” 陈羽西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人,想起下午为她担心的那一个小时,开口说道:“所以,不要惹我,我发起火来,很可怕的!”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听着她的话,不知怎么的,伸出了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对她说:“你现在,就挺可怕的。好像要吃人!” 下一刻,两人躺在了一起。 做饭什么的全部被甩在了一边。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无牌车从柯氏庄园驶离,往城西开去。 开车的是才叔,“甘子瑞”坐在副驾驶座上。 两名保镖押着已经恢复“原样”的沈阳坐在后车座上。 沈阳因右腿疼痛不已浑身颤抖着,他的双手拿着一张纸,他被告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到关着欧阳君文的监狱外面读“忏悔书”! 他看着所谓的“忏悔书”,牙齿气得咯咯响,牵动了门牙的疼痛。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已经想过了,等度过这一生死关,他还活着的话,定要让那个变态付出数百倍的代价!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在离西郊女子监狱还有5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下去!” 两个保镖推搡着沈阳,让他下了车。 “从这个地方开始读,声音大一点!” 车子以极慢的速度开着,只有沈阳被迫靠腿往前走着,还要大声读着“忏悔书”。 他不想读,但是,他更不想死。 他大声读道:“我是沈阳,我有罪!第一罪,弄虚作假!我的学历是假的,我跟沈忠实一样,是不学无术的大草包!第二罪,构陷战友!我多次利用职权之便,陷害我的战友,把他们的功劳据为己有,让他们陷入险境,跟沈忠实一样,是忘本的中山狼…” 空旷的野外,黑色的天空下人烟稀少,只有沈阳的声音和车轮胎压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响声。 高小天听着沈阳念的一个个“罪”,震惊了。 有些事情,他闻所未闻,这些秘密,柯嘉又是如何得知? 现在,他让沈阳这么大声读出来,这不就是读给我听? 高小天意识到了,柯嘉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这么放心大胆地把沈阳放出来,让他读这些,难道只是为了羞辱他? 不会的。 高小天盯着沈阳瘸着的右腿。 那里只是简单地缝合了一下,每走一步,鲜血淋漓,难以直视。 让他右腿受伤,还逼他走路,是让他体会一下陈羽西当年受过的苦? 只是这么简单吗? 脑子里突然间想到了“人体炸弹”这四个字。 他感到惊惧,心想,难道,柯嘉认出了我,然后想借沈阳做人体炸弹,炸死我? 去西郊监狱外面也是为了投放这个人体炸弹? 不不不!人体炸弹没有这么大威力! 炸不毁监狱。 就在这时,才叔开了口:“就在这里吧!” 高小天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西郊女子监狱还有两公里。 停在这里? “好啦,沈公子。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现在继续往前走,只能向西走,不能回头。只要你能走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就自由了!” 才叔的话不仅让沈阳难以相信,高小天也觉得难以置信。 就这样,放他走了? “好啦,走吧,我们在车上看着你!” 才叔笑了笑,继续说:“对不住啦,沈公子,别气我们少爷!” 沈阳害怕才叔反悔,先是尝试着迈出几步,发现他们的车子果然一动不动后,也不管不顾右腿的疼痛,快速往前走着,走着走着,慢慢小跑了起来。 只要让他离开这里,他就有救援力量了。 等着吧,死变态。 跑出黑色车子的监视范围后,沈阳停了下来。 他感到气喘吁吁,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身子四周,就着月光,选了一个比较锋利的石头。 他手里拿着这块石头,用身上的衣服仔细擦了擦,把这块石头尽量擦得干净些。 然后狠了狠心,用石头的锋利之处划开了右膝盖处的缝合之处,浑身战栗着,大口大口喘息着,小心翼翼地把缝在膝盖里的那个胡椒瓶取了出来。 鲜血模糊中,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放置在胡椒瓶中的微型炸弹丸。 数了一数,居然有8颗之多。 他内心涌起滔天的恨意。 他低声怒吼着:“小杂种,你今天不杀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忍着膝盖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把这个胡椒瓶放在了脚下。 他深知,炸弹丸威力强大,一旦被引爆,绝无生还的机会。 当初,特战三队的几个人居然还能剩下三个人,都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来不及给膝盖包扎,只想先离这个爆炸物远远地。 只要走得够远,就可以避免爆炸带来的波及。 他一边快跑一边大声笑,他觉得,姜还是老的辣,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提鞋小弟”,就是个等着被凌迟的大傻逼! 他认为的大傻逼,此刻正在看着自己的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个小红点。 那个小红点,离25公里距离的设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小红点终于停在25公里上时,柯嘉打开了电视,遥控到了本地新闻频道,静静地等着。 十五分钟后,一则新闻插播了进来。 只听电视里的播报员神情严肃地报道着:“现在插播一则新闻。据前方记者发来的报道,在我市西郊矿坑公园附近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一名男子当场身亡,身份尚未确认。爆炸地点植被稀疏,未引起更大的损失。具体爆炸原因尚在调查中,请关注本台持续的报道…” 柯嘉靠在窗户上,感觉心里空空的。 原来,把答应的承诺全部完成了,是这种感觉。 深深的失落感。 黑色的夜幕下,另一个人也有着跟他同样的失落。 巨大的爆炸声传到了西郊女子监狱里,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烈的震感让她们以为发生了地震。 除了一个人。 欧阳君文知道,沈家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 他居然真得做到了。 只是可惜了,本来是一个天才少年,却因为沈嘉禾,弄得人生走了样。 别人不认识沈嘉禾,欧阳君文认识。 一个给郑建设全家带来灾难的人。 一个给柯嘉带来灾难的人! 一个给陈羽西带来灾难的人! 一个早就“死”在1988年的人。 第79章 大意了 隔日。 梦瑶拿着厚厚的关于欧阳辉和沈忠实两人的资料开始研究。 她快速地查看着,发现资料库里记载欧阳辉的都是1987年以前的大事,而记载沈忠实的都是1989年以后的大事。 那么1988年的事情呢?为什么没有记载? 欧阳辉是在1990年去世,死于心脏病发。 沈忠实从1990年开始,火箭般被提拔!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 梦瑶仔仔细细翻查着沈忠实的履历和生平记录。 因为前段时间刚给他开过追思会,这些资料都被整理出来了。 很快,一行文字吸引了梦瑶的注意。 “沈参谋长的大儿子沈嘉禾因公殉职,是他一生不可言说的痛。此子是百年难得的医学天才!” 沈嘉禾? 医学天才? 梦瑶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朝着话筒说:“把沈嘉禾的所有资料给我调出来!马上发给我!” 十分钟后,梦瑶打开了电脑,开始逐字逐句阅读有关于沈嘉禾的资料。 “二三零团第一军医,医术精湛,救人无数,被称作华佗再世!” 二三零团?这不是陈羽西爷爷曾经所在的团吗? 梦瑶感到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陈羽西的爷爷,陈新风,是原二三零团通讯连的连长。 马上,一行字跃入眼帘,让梦瑶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曾经从死神手中把通讯连连长陈新风夺回,自此结为忘年交!” 沈嘉禾救过陈羽西爷爷的命?跟他是忘年交?! 真是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当最关键的一行字跳出来时,梦瑶感到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行字是:沈嘉禾死于1988年,尸骨无存! 又是1988年! 尸骨无存? 梦瑶闭着眼睛,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啊想,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沈嘉禾是天生跛脚,那他怎么可能入伍当兵?根本过不了体检那一关啊! 她赶紧重新看一遍沈嘉禾所有的记录,发现,所有登记在案的记录里,根本没有提起过沈嘉禾是跛脚这个事情! 梦瑶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沈嘉禾是天生跛脚,但又是一个天才! 可能,他在体检那一关做了手脚,进入了军队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军医。 然后,在某一天,他的秘密暴露了,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会是这样吗? 人与人的关系不外乎“爱恨情仇”四个字! 沈忠实一家人盯着陈羽西到底是因为欧阳君文还是因为陈羽西的爷爷陈新风? 梦瑶感到心好痛。 当她以为陈羽西所有受的苦难是因为欧阳君文时,却发现,欧阳君文也是受害者。 而今,竟然连陈羽西爷爷都参与其中吗?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欧阳君文,陈羽西也会因为他的爷爷陷入沈家的仇恨中? 陈羽西啊陈羽西,如果有来世,不要跟欧阳君文和陈国华有任何关系吧! 而这个1988年就去世的、“尸骨无存”的沈嘉禾…或许刚刚才死呢! 下午的时候,梦瑶收到了林木传来的消息。 在x市北郊垃圾处理中心,找到了大片的待处理的薰衣草。从部分薰衣草连着的土壤里,检测出了人体组织,具体身份还在进一步比对中。 梦瑶叹了口气,回了一个人名给林木。 扣上了手机,梦瑶感到,以前都是个傻瓜! 这些隐秘的事情,柯嘉能知道,必定离不开“智慧大脑计划”的帮助! 说起来,这个智慧大脑计划,第一次被提及,也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呢! 一个,他们几个人还没有出生的年代。 一个,属于他们父母的年代! 大意了! 第80章 再见,你好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假扮成甘子瑞的高小天,在5月2日去往Z市,找到了张律师,办理柯嘉交代的“几个文件”。 当张律师把“几个文件”推到高小天的面前时,他感到非常惊讶。 柯嘉居然打算把所持有的柯氏集团名下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甘子瑞”?!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高小天闻到了一种诀别的味道。 “甘总,请签字吧。”张律师早就有准备,解释说:“放心,转给您的这些业务都是健康的!可以接受得住任何考验,没有问题!” 站在高小天身后的才叔眼眸闪了闪,顿时明白了少爷的想法。 高小天俯下身,拿起签字笔,快速签上了“甘子瑞”三个字。 “甘总,这里还有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是老板交代要交给您的。钥匙配合密码,可以打开保险柜。老板说,密码您知道!银行的具体地址在这个信封里面。” 一张写着银行地址的信封推到了高小天的面前。 他接过钥匙,拿起信封,一语不发,转身离开了律师楼,走向楼下。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银行。 被银行接待员引入了保险柜存放处。 把钥匙插入后,他伸出了右手食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了下去,只听啪得一声,保险柜被打开了。 他感到难过,密码是0,是他们篮球队那年拿冠军的日期。 保险柜里放着许多的资料。 还有一封信。 他伸出右手,把信拿了出来,立刻拆开了,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写着:“你输了,我也没赢。你输掉了前半生,我赌上了我的一生。我们,打平了!奉上拼凑的真相。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继续加油吧!” 高小天眉头紧锁,他看向保险柜里放置的东西,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曾经短暂的愉快记忆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迅速关上了保险柜,他想救柯嘉了。 “我们赶紧回去!”走出银行后,他上了车,对才叔说道。 “我们,不能这么快回去!”才叔摇了摇头,语气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们需要在这里玩几天!” 高小天深深审视着才叔,一个得到柯嘉深度信任的人,一个谙熟柯氏集团所有灰色产业链的资深管家。 “我们爷俩不要辜负老板的信任!以后,我也会全力帮助你,你不用怕!” 才叔的这句话让高小天意识到,以后,他再也回不到阳光下面了。 第二件事情,欧阳君文改了口,不再承认是杀害陈国峰、章文英的凶手。也愿意配合所有的问询,不再缄默不语。这是一个大好事,虽然,到底谁是凶手尚需第三人或者更多的证据来印证,但是,当事人的口供也非常重要。 梦瑶松了半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三件事情,一个在x市矿坑公园附近看爆炸热闹的吃瓜群众捡到了一张“忏悔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沈阳”! 办案人员惊诧不已,威力这么大的爆炸,人都炸得稀巴烂了,这张纸居然完完整整? 随着这张“忏悔书”的出现,“矿坑公园爆炸案”的调查从明面转为了暗地里,案子也从x市转到了b市。 很多知道内情的人,不约而同地把这次爆炸案跟“0407”特大爆炸案联系在了一起,只因里面牵扯了沈忠实和沈阳。 “小梦啊,尽快结案吧,让已经过去的事情,过去吧!” 梦瑶接到了直属领导的命令,虽然她万般不愿,却知道,里面必定牵扯过深、过广,而她目前的力量还不太够,再前进,必定困难重重。 梦瑶很理性,在权限允许的范围内,把能处理的事情加快处理。 2019年5月5日,郑怀安接受审判,一审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是,郑怀安始终保持着笑意,淡定地不得了,且当庭表示,不再上诉。 郑怀安从被批逮捕到被审判的奇怪行为让林木几个人感到很诧异。 但,他的身份已经验明正身,是他本人! 一种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感觉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薰衣草背后的人命身份被确认,正是沈嘉禾,一个在1988年就被宣布死亡的人。 这件事情,梦瑶暂时压下了,没有向上面汇报,她隐隐觉得,郑怀安案件没有结束。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另一方面,因涉及投放蠕虫病毒,“君澜度假村”被调查。 不到一天时间,就找到了投放病毒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瘦弱的少年。 他投放病毒的原因居然只是想找成就感和赚点外快。 只是还没等他把做好的病毒补丁找机会卖给星技游戏,就被警察找到了。 他大感倒霉。 虽然办案人员不相信这个少年的说辞,但他一口咬定的样子,让他们只能先把这个少年带回去,慢慢审问。 陈羽西把所有的关注度都放在了韩子钦的身上。 她们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子钦,看她并无异常,一颗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这天中午,陆珊珊走进了两人的办公室。 给她们拿来了两杯咖啡,还拿来了游戏副本的主题曲,想让两个人从三首歌曲里面挑一挑。 三首主题曲都是叶莎莎唱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陆珊珊当然主推自己的女朋友。 “我们想在520那天正式上线副本游戏,选哪首歌,5月10号前要定下来,别拖拉!” 陆珊珊把装着歌曲的加密优盘放在了子钦桌子上。 “好啦,知道啦!” “要不,你现在就听吧。反正,不是也空着吗?早听早定下来,我也早点把这个提供给开发部,让他们时间宽松点!” “别催我!我保证三天内给你答复!谢谢你的咖啡,爱你哟!” 陆珊珊内心叹了口气,每次子钦说“爱你哟”的时候,意思就是让她赶紧消失。 她很识趣,最后强调了一句:“三天内!不许拖拉!” “知道啦!别婆妈!” 被子钦推出了办公室。 “我们一起听听主题曲?” 把陆珊珊赶走后,子钦走到陈羽西面前,熟练地坐到了她的兜里,把U盘递给了她。 “你定吧,我对歌曲没感觉!” 陈羽西一边说话,一边把U盘插到了卡槽里,熟练地输着密码,然后打开了其中一首歌曲,放给子钦听。 三首歌曲,一共三种曲风,流行歌曲、古风歌曲、摇滚歌曲。 对陈羽西而言,选哪一首歌曲她都没所谓,她更感兴趣的,还是之前“无知者无畏”写的副本内容:一个陌生的年代的故事。 最让她在意的是,这个年代是八十年代初,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年代,一个父母那个年代的癫狂的青春故事。 这个副本故事最终被开发团队采纳了。等正式上线那天,陈羽西决定带着子钦一起上线玩一玩,体会一下八十年代的魅力。 “我喜欢这个摇滚歌曲,你觉得呢?”韩子钦靠在陈羽西怀里,觉得很舒服,这种工作环境才是她喜欢的,太爽了。 陈羽西仔细听着第三首歌曲,只听歌声唱道: “再次见到你,我定会认出你,哪怕你已不是我熟悉的模样…重新认识我,你定会爱上我,哪怕我也不是你熟悉的模样…长路漫漫,我心依旧,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江水涛涛,我身依旧,哪怕横着无尽星河…” 这首歌,倒不像摇滚歌曲的歌词。 但,的确好听。 似乎讲述到了陈羽西的心里。 “嗯,这个摇滚歌曲不错!我也很喜欢!” “那,我们就选这个?” “好!” 2019年5月8日,梦幻家园之颠覆人生的主题曲选定了,歌曲名字叫做:《再见,你好》。 再见是再次见到你的意思。 你好是寄托了一种美好的愿景。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个名字,是陈羽西取的,代表了她内心深处极度的渴望。 她心里的“你”,饱含深意。 如果真得有那么一个平行世界。 她希望再次见到的每一个“你”,都能好好的,在不负青春的同时,得到快乐和长久的安定。 第81章 交换礼物 5月10日,Z市国际机场。 一趟去往t国的飞机将在一个小时后起飞。 蔡英澜坐在VIp候车厅,等着一个人。 她5年前就曾经等过一个人,不过没等到。 5年后,她等的这个人,却没有让她等很久。 陈羽西慢慢走向她,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有过犹豫,要不要应约来送送蔡英澜,身体却比心更诚实,还是来了。 看到陈羽西,蔡英澜拉着她的手,感到开心极了:“你来送我,我很高兴!我输得心服口服!” 陈羽西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她知道蔡英澜话里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她跟欧阳君文关系很好,是难得能够跟欧阳君文说上话的人。 唯一让陈羽西得到安慰的是,蔡英澜是个很好的人,没有做过坏事。 “你话还是这么少。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你知道吗,以前我很讨厌你,恨你夺走了我心里的那束光!恨你给我最在乎的人带来伤害!恨不得雇个杀手把你杀了!只可惜不知道你是谁!” 陈羽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听着耳边的声音,不想说任何话,只渴望蔡英澜能多说些话,让她能多听听这个声音,这个她有些想念的声音。 “她每次喝醉了,都会聊起你!聊起你的时候,又哭又笑,还跟我说,如果没有你,她早就不想活了。我又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可以让她有想活下去的动力。我又希望你能活久点。”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嘴里的人是你。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她以前喜欢的、伤了她的心的某个男人。可笑我还一直跟一个我想象中的某个男人竞争!早知道她说的是你,我该开开心心地陪她一起喝一起醉,然后开导她说,你也很喜欢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蔡英澜握着陈羽西的手,明白了什么叫“爱屋及乌”。 这样一个隐忍的孩子,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她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得出来,陈羽西跟欧阳君文有着同一种忧伤。 “你准备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这句话触动了陈羽西,她抬起头,对蔡英澜说:“谢谢你!有机会,我会去看你!” 说完这句话,陈羽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塞到了蔡英澜的手心里。 “送给你的礼物,我想,你应该比我需要!” 陈羽西给蔡英澜的礼物,是柯嘉送给她的那块“垂丝海棠”香薰片。 她知道,她抵御不了这个诱惑,她害怕,她会“背叛”正义的灵魂,想去看她! 一旦看了她,她就再也无法恨她了! 所以,她决定,把这份诱惑送出去。 “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蔡英澜先是感到意外,而后感到巨大的惊喜,捧着小盒子,却不舍得打开,似乎,打开后,这个礼物就会飞走似的。 “嗯,到了飞机上再打开!可以在飞机上睡一觉,睡醒了,就到家了!” 陈羽西交代完后,想离开了。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事情如果在梦里得到了实现,醒来后会不会失落? 失落又如何?至少在梦里短暂得到过。 好过她,曾经得到过,再想起,就是杀人诛心! 一个小时后,飞机起飞了。 陈羽西抬起头,看着飞入云层中的飞机,挥挥手,轻轻道:“做个好梦吧!梦醒后,往前走吧!” 她感到心头难过,她都不曾跟那个人好好道别过。 我怎么可以这样?既要又要还要? 她不禁想,为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意志力却仍然这么不坚定?! 我是个可耻的人!陈羽西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微信。 先打开了置顶头像的微信聊天界面。 满满地,都是疑问句。 “回来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 “要等你吃晚饭吗?” “我饿了,到哪里了?” “……” 陈羽西的坏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马上回复道:“等我吃饭,今晚我们去吃刺身!” 让一切都结束吧! 正准备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突然间十几条微信发到了手机。 都是来自于蔡英澜。 最后一条微信说: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剩下的微信信息都是视频文件,陈羽西的心猛地一跳,伸出手指,一条条地,把视频下载了下来。 却,不敢点开来看。 因为,每个视频文件里,都有一个人的身影。 她想了想,快速离开了机场大厅,向停车场走去。 就算看,也要回到车上去看。 她走得那么快,她的心告诉她,她很想看。 很想很想! 第82章 高端局 高空中,临窗而坐的蔡英澜待飞机飞平稳了后,把左手边的窗户推了上去,向外望去。 窗户外,有大片大片厚厚的云层,白色的,连绵不绝地涌动着。 跟着涌动的还有她的那颗心。 她手里握着陈羽西送给她的礼物,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点想哭。 她一直都觉得,人与人之间,大部分是冷漠的,说的话也是不咸不淡、转头可弃的。 找一个谈得来的人有多难?碰到一个自己难以忘怀的,几率又有多大? 做个好梦吗? 蔡英澜把头轻轻靠在窗户边,看着波谲云诡的白云,闭上了眼睛。 回家?t国才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就没有了。 一直想回家的是那个她。 越是想睡觉,越是睡不着,闭着眼睛,脑子拼命回忆着,却发现,曾经以为会记一辈子的面孔,却变得模糊了,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脑子里能够清晰记起来的居然是陈羽西的脸。 一张跟欧阳君文有几分像的脸。 原来,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可以轻易地被另一个面孔取代。 跟蔡英澜隔着三排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满脸病容,蔫蔫的。 女的,满脸愁容,忧虑着。 在这两人的身后,坐了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从上了飞机后,就盯着前面的一男一女,没有任何交谈。 直到飞机飞了半个小时后,空姐开始发放飞机餐和酒水,飞机上出现嘈杂的声音,两个男人才开始了说话。 只听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说:“催眠术这么厉害的?让一个人竟然能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黄头发、戴眼镜的男人回答道:“嗯。心理暗示给人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一个健康的人,如果被告知得了不治之症,就算是假的,一旦他信了,身体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濒死的症状。就像这个小刚,明明身体很健康,现在因为心理暗示,变成这样!” 长发男人撇了撇嘴,骂道:“玛德,现在的犯罪手段真踏马高杆,没点智商和知识,赶不上趟儿!以为自己是做局玩游戏的、高高在上的庄家!一转眼,变成散户,绿油油的韭菜,等着被割!” 黄毛男人接着说:“最可恨的是,现在还不知道庄家在哪呢?!” 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的蒋龙和林木。 蒋龙对自己的长发造型很满意,觉得太酷啦。 林木对自己的黄毛造型感到很糟心,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打扮。 他们装扮的是一对儿基佬,去到t国,入乡随俗,扮成这样,近距离聊天才不会觉得奇怪。 林木还会说一两句t国话,蒋龙只会说“刷我的卡~”。 他们盯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孙叶和邵刚。 林木接到卧底的消息,说孙叶带着邵刚去t国的某一个地方做换肾手术。 他觉得奇怪死了,小刚的肾没有问题,这个换肾手术如何做? 感觉这个线索很重要,就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务必把这个事情调查清楚。 随着一个个线索的出现,一个个疑问都慢慢弄清楚了,现在让他还想不明白的有两个,一个是:人体炸弹的“炸弹”到底是藏在哪里的? 另一个就是:这个诈骗的高端局,做局的人到底是谁? 可惜,现在找不到柯嘉,就短短几天的功夫,这个人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想到柯嘉,林木心里有一阵恍惚。 他是黑还是白?赌上了一生又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了想,这个人对他们几个人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相反的,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给他们出了气。 而这半年来,他所有做的事情似乎都是在引导他们找出真相。 他为什么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替陈羽西报仇? 不会的! 有哪里不对! 而且,郑怀安也不对! 希望高小天能尽快找到柯嘉吧。 如果他能够站出来把事情交代清楚,还可以救一救! “感觉怎么样?” 他们前面的两个人终于开始对话了。 林木和蒋龙立刻张大了耳朵,仔细听着。 “没胃口!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这次做完手术后,你就会恢复健康啦!妈不会再失去你的!” “妈,那你会怎么样?会影响很大吗?” “不会的,世界上只有一个肾的人很多,好好养着,不会影响的!” “妈,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简短的对话结束了,林木、蒋龙两人四目相对,立刻明白了。 原来,这次换肾手术,肾源居然是孙叶? 这不就是…变相骗器官? “乖乖啊…绝了!”蒋龙服了。 林木黑着脸,这个…真是超出他的想象! 一切的一切,都连上了。 骗有钱人的小孩去玩“真人剧本杀”! 骗有钱人入局,填补他们失去的痛苦和孤独! 成功配对儿后,把“剧本”变成现实,杀掉那些剧本里设定的已经死掉的人,深度催眠玩游戏的人,把设定变为现实! 最后一步,终极杀,骗取入局人的器官! 这其中,写剧本、找匹配的人、催眠、制造灾难…有一个环节没衔接上,就无法达成终极目的! 这么费劲儿的犯罪,的确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要不说,那些犯罪的人,多多少少心理都不太正常呢! 真变态! 也不嫌累得慌! 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管怎么样,跟踪还是有效果的。 林木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希望早点结束吧。 早点结束,早点跟大家重聚在一起。 到时候,再也没有欺骗,没有忧虑,有的只是畅快的“吃喝玩乐”! 就像当兵时那样! 简单、纯粹、开心! 飞机落地了。 孙叶和邵刚匆匆忙忙下了飞机,按照之前跟接头人的约定,盖了章,收起护照,走向他们内心的“希望”。 而在他们身后,林木和蒋龙也快速办好了手续,不慌不忙地跟着。 早在上飞机时,林木就在邵刚的身上留下了跟踪器,他不担心会跟丢。 “你就尽量别说话,一切听我的安排!” 林木向蒋龙交代了一声后,挥手打上了一个的士。 t国他不是第一次来,只不过,这次,他希望是个好结果! 第83章 真相没那么重要 Z市机场停车场。 陈羽西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里,抬手打开了头顶右上方的阅读灯,把车座椅往后调整了一下,顺手把车门锁上了。 在做完了这一切准备工作后,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打开了跟蔡英澜的微信聊天界面。 陈羽西数了数,一共十二个视频。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视频,想看看视频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视频被点开了,一个声音欢快地说道:“别拍我人,拍我的手!” “你人好看,笑一个!” “不是要知道酒怎么配吗?注意拍制作方法,不然不让你拍了!” “好好好!” 酒的制作方法?陈羽西仔细看着视频里的内容,很快发现,这是一个教做鸡尾酒的视频片段。 “过敏是一种免疫问题,随着人身体免疫的加强,有些过敏就会消失。反之亦然,人免疫力下降,过敏就会找上门来!” 欧阳君文的这段话掺杂在教授鸡尾酒视频里,显得奇奇怪怪,听在陈羽西耳朵里,像是专门对她说的一样。 一个时长五分钟的视频,一个教做鸡尾酒的视频。 鸡尾酒如何做,陈羽西曾经专门学过,她反复地看着这段视频,仔细地盯着视频里的那双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不再纠结,直接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换牙有什么好拍的?你别拍我,丑死了!” 视频有些晃荡,很显然,拍这个视频的时候,拍摄的人在左右移动,可能拿着手机在拍。 换牙? 陈羽西看着视频里的欧阳君文,看着视频里她的眼睛,按了暂停。 把视频无限放大,从视频里欧阳君文的眼睛里,隐隐看到两个人。 一个是端着手机拍摄的蔡英澜,另一个人应该是牙医。 戴着口罩,短发,但是那双眼睛? 有一点点熟悉! 是谁?陈羽西闭上眼睛,把所有认识的人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以跟欧阳君文接触的,可以给她换牙齿的…短发的…牙医! 同时,自己认识的! 两个人名出现在陈羽西脑海里。 赵阳、柯嘉! 但他们两个并不是医生! 而且这双眼睛,也不是他们的! 陈羽西把这个换牙的视频立刻发给了赵奕,然后拨了一个电话给她。 “你马上看一下我刚发给你的视频。把视频里面所有包含的人全部剥离出来,身份查一下,发给我!至少有三个人!” “好!给我十五分钟!” “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后,陈羽西快速查看剩下的所有视频。 视频都是关于欧阳君文的,包含了过生日、唱K、逛街、发呆、参加宴会等内容。 陈羽西越看越觉得奇怪。 蔡英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欧阳君文私底下的视频? 她们关系这么亲密吗? 能跟欧阳君文关系如此亲密,背景却干干净净? 等一下!陈羽西再次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她马上发现了觉得怪异的地方。 欧阳君文换牙,蔡英澜居然可以被允许拍这种视频,要么关系已经好到不分彼此,要么无法抗拒! 而且,给欧阳君文换牙的牙医,必定是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居然也允许蔡英澜拍视频?说明,蔡英澜身份特殊! 无法抗拒的、身份特殊的t国华人?! 想到这里,陈羽西把剩下的视频一股脑全部发给了赵奕。 然后,坐在车里等着赵奕反馈结果。 她心里感到很不安。 自从蔡英澜出现后,梦瑶就不让她插手剩下的事情了。 她也接受了这个安排,没有再去管,甚至任由事情发展着… 可是,现在明摆着,蔡英澜身份存疑,这让她如何置之不理? 接到任务的赵奕,立刻把所有的视频导入到解析系统里。 她靠在椅子上,快速输入着指令。 很快,四个人的面容出现了。 欧阳君文、蔡英澜她认识,另外两个人她感到有点眼熟。 “这两个人有点眼熟,你有印象吗?”她把电脑屏幕向柳荷面前斜了斜。 柳荷看着电脑里的两个男人,先是觉得眼熟,使劲儿想了一下,突然,她吃了一惊:“我有印象!你记得吗?我们都见过,在一张照片里!” 经过柳荷的提醒,赵奕再仔细看了看,也感到不可思议:“是陈羽西的爷爷和他的战友!” 两人都感到难以相信。 “她爷爷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会不会记错啦?” 赵奕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可不能搞错! 早就去世的爷爷突然间出现在有欧阳君文的视频里,这意味着什么?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想知道也简单!” 赵奕是谁?她才懒得管什么权限和申请呢,她立刻拿起电脑,插入了一个U盘,打开一个程序,一串命令下去,进入到资料系统中。 “你胆子真大,不怕到时候被查到?把你关进去!” 柳荷一边这么感叹着,一边挺佩服赵奕的,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当黑客了! “谁敢关我?天塌下来,有老赵和老柳顶着,压不到我们!”赵奕漫不经心说道。 “嗯,他们早年当爸爸当得太轻松了,是时候要替自己的子女擦一擦屁股!” 柳荷靠在赵奕的肩膀上,一边紧张着,一边盯着电脑屏幕。 “出来了!” 赵奕跟柳荷四目相对,悬着的心死了。 陈新风和沈嘉禾的所有机密资料被下载到了电脑中。 而他们的面容跟视频中解析出来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办?说实话吗?” 赵奕第一次犯了难。 柳荷也感到难以消化。 这个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你这样,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了,就把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我们做一份身份关联表!你待会儿就跟陈队说,资料查一查需要点时间,让她先不要等了!等关联表做出来,我们看情况再…再想对策吧。” “如果是不好的结果,要骗她吗?” 赵奕感到心里好难受。 她叔叔被发现是叛徒时,她跟他不熟悉都难过了好久。 如果陈羽西的爷爷…她难以想象,会带来怎样的打击。 柳荷也沉默了。 她小时候被同学骂过“小叛徒”,她因为老爸的卧底遭受的白眼和谩骂让她一度抬不起头做人。 “等结果出来再说!先不要预设。” 骗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只能骗她了。 她才不舍得让陈羽西伤心呢。 队长已经很可怜了。 如果真相这么残忍的话,她就要想办法把真相掩埋。 真相没那么重要! 没队长重要! 第84章 防空洞 x市有好几处地方都有防空洞,里面藏着许多历史和秘密。 岁月的流逝带走了知晓这些历史和秘密的人们,现在,这些防空洞大部分成为了夏天纳凉的好去处。 有一部分防空洞成为了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离柯氏庄园仅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防空洞。 初夏,防空洞里凉风阵阵,透着些许阴森。 走进防空洞,伴着脚步的回音,来到一个铁门前。 打开铁门上挂着的黑色铁锁链,在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后,铁门被推开了。 “哥,我又来看你啦。你想我了吗?” 柯嘉右手拿着一把小小的手电筒,朝铁门内的一个人照去。 强烈的灯光让那人感到不适应,抬起手胳膊遮住了眼睛。 “郑怀安已经被判死刑啦。这个案子了结了,你高兴么?” 柯嘉边说话边抬起腿走进黑暗的、潮湿的房间,来到被囚禁的人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哥,我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为什么就不肯跟我坦诚一点呢?我可以原谅你对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口令!这对你并不困难,对不对?” 柯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找到的人。 “你不说话,就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吗?”柯嘉蹲累了,干脆坐在了冰凉的泥地上,手电筒直直地照射在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上。 “当年,一共五个人!赵阳已死,欧阳君文被抓,你在这里,沈嘉禾、沈阳也已死!” 当听到沈嘉禾的名字时,柯嘉对面的男人抬起了头,迎着刺眼的手电筒光线,嗓子发出嘶哑却愤怒的声音:“你放屁!” 柯嘉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继续说:“就算你不说,只要你一死,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唤起那个邪恶的心理暗示。自然,也不再会有伤害。” “等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中控台关闭,把所有的数据清除,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你不说口令的后果是,我不会原谅你曾经对我做下的事情。就让你尝一尝当初我的痛苦吧。” 柯嘉把手电筒横着放在了腿边,一抬手,将一颗药丸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勒着他的喉咙,强迫他把药丸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男人拼命地抠着嗓子眼,干呕连连,试图把药丸吐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柯嘉居然直接对他喂药,甚至不再容他想一想。 “别怕。不是毒药。而且,这个药丸遇水就化,别费劲了。” 柯嘉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就像看着一条可怜的丧家犬。 “哥。你这么怕死,一点不像我印象里的你。你曾经跟我说,人活着,就要有信念。信念如果坍塌了,人就活不下去了。你的信念是永远不会输!你的信念要坍塌了吗?” “你这个疯狗!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 “好啦。留着力气吧。跟你普及一个小知识。人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最多可以活10天。当然,哥你不是普通人,或许可以活个半个月?谁知道呢。因为哥你不是普通人,所以,刚刚我给哥喂了加速新陈代谢的药丸,帮助哥哥快速体验饥饿会带来的极致感受。” 柯嘉笑了笑,“哥,这种感觉很棒!一个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体会不到的快感,我相信哥哥肯定会喜欢的。就像当初我跟弟弟体会到的那样。” “哦,对了。这里呢,我已经安排过了。半年内,不会有人来的。防水做得很好,雨水啊、雪水啊…一滴都不会渗进来!瞧我,现在才五月份,哥哥哪里还有机会看到雪呢?除非,冤情盖天,五月飞霜?” 柯嘉站了起来,一脚踢过去,把地上的水碗踢翻了,碗里的水迅速消失在干涸的地面上,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你不想知道那个口令了?” “刚刚我还想知道,现在,我觉得,让哥哥体会一下饥饿会带来的爽感,更有趣!” 柯嘉居高临下地看着真正的“郑怀安”,为他感到可悲。 他对郑怀安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曾经崇拜过他,崇拜他无与伦比的才华和怜悯之心。 以他为榜样,日以继夜地努力学习,想成为第二个他。 正是因为这样,他对郑怀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熟悉无比。 入狱的郑怀安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柯嘉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他! 要不是找到给郑怀安取名字的妇产科科主任,他都不知道,郑怀安居然还有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替死手段。 偶然吗? 必然吗? 谁知道! 反正给郑怀安取名字的的妇产科科主任,沈嘉禾也死了! 假的郑怀安被判死刑。 这个真的,也不会有人再来寻找。 就像多年前那样,没有人来寻找他们哥俩! 很公平啊! 公平得很。 靠正义的话…等不及了呢。 柯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郑怀安,内心冷笑。 马上,他就会知道,替他领取死刑的,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一个当年被沈嘉禾救下来,用来威胁郑建设的人! 天道好轮回! 抬起脚,走了出去,不再理会郑怀安的鬼哭狼嚎。 “口令,我可以给你口令!” 关上了铁门,重新挂上了铁锁链。 一挥手,把钥匙扔进了地上的一个洞里。 口令?口令不重要了! 只要人死了,自然解决了! 第85章 猪队友难防 S市军区康复中心,柳荷的病房。 赵奕把门锁上了,拉上了窗帘,把数字分析板推到了柳荷的床边。 以“陈新风”这个名字为中心,赵奕做了一个巨大的思维导图,把他跟所有的人都关联了起来,居然关联得很丝滑,让她感到很不安。 “你看啊,这里有一个疑点。陈新风跟沈忠实是同期的连长,陈新风是通讯连的,沈忠实是炮兵连的。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年纪大、职位低、学历低,属于实战派,看不上理论派!” 柳荷听到这里,立刻理解了赵奕的意思,接口道:“85年大裁军,像他们这种情况的,一般都会被迫转业或复员,但他们都留了下来。不仅留了下来,竟然还能破格参与特种兵的组建筹备?为什么?” “这就是比较奇怪的点。80年代开始,科技强兵,慢慢启用的都是有知识的年轻人。特种部队的筹备更是应该如此!当然,这只是我猜想的。或许,有一部分实战派,很有能力,被选用也是有可能的。这部分猜测缺少资料佐证!那时候,新老观念有冲突,或许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特种部队当时最厉害的是m国的。我听我爷爷跟我说,m国注重单兵作战能力,吹捧个人英雄主义。我们一直以来,注重的是团队协作。这种争执那时候就挺厉害的,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柳荷盯着电子分析板,脸色严肃中透着股忧伤。 她的理性分析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证明陈羽西的爷爷陈新风是一个好人。 哪怕有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也好。 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是,陈新风跟沈忠实一样,在90年后得到了火速升迁! 这又是为什么? 得到的信息虽然还不够详细。 却指向一个让她最不愿意接受的推测。 她难以接受这个推测。 如果这个推测变成真的,那就变成,陈新风涉嫌谋害自己的二儿子陈国峰和儿媳妇章文英! 欧阳君文的悲剧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陈新风是欧阳君文的公公,一个不会被防备的长辈。 一个不容易被人怀疑的对象! 这个论调一旦成立,那陈羽西该如何自处? 那不是变成被所有的至亲抛弃了? 更何况,她的爷爷可是她从小到大的骄傲啊!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可以! 赵奕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有点烦躁,问向柳荷说:“怎么办?我怎么回?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我总不能不回吧?” 柳荷也觉得头很疼。 她知道,拖着不回,陈羽西必定会起疑。 一旦她起疑了,以她的性格,必定会查得更彻底,到时候,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会不会是一个跟她爷爷长得很像的人?” 柳荷这句话说出来后,自己都不相信。一个长得像,另一个人呢?沈嘉禾如何解释?也是长得像的人? 两个本应该早就去世的人,双双出现在五六年前的视频里? 还跟欧阳君文出现在同一个视频里? 除了两人都是诈死,还能怎么解释。 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立刻解开谜团。 去挖陈新风的墓地,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那样的话,更瞒不住了! 而且时间这么久了。 偷偷地挖呢? 好烦啊! 她看向赵奕,无奈地说道:“这件事情光靠我们肯定是圆不过去了。联系梦瑶吧,让她想办法求证。她编故事和骗人的本事比我俩强。队长当年被她骗得团团转,还高兴得很呢!” “嗯,对!让她去搞!我最不会骗人,一说话肯定漏洞百出。更何况还是骗陈羽西?骗不了一点,我放个屁,她都知道要拐几个弯。” 赵奕连连点头后,拿出了手机,立刻给梦瑶打了电话。 柳荷低着头盯着手机,反复看着换牙的那个视频。 换牙…换牙…牙?牙! 柳荷一下子想起了一个国外的恐怖袭击爆炸案例。 电话拨通了,赵奕还没开口说话,柳荷抢过赵奕的手机,对着话筒说:“炸弹可能是装在牙齿上的,尝试着对尸体做一下硝烟测试!还有,之前被柯嘉囚禁过的两个人,赶紧检查一下他们的牙齿!会不会也有炸弹?!” 手机听筒里传来梦瑶的声音:“好,我知道了。你看牢赵奕,我已经在机场了!我因为她,被骂了一下午,你让她给我等着!” 梦瑶挂了电话,一个头两个大。 她自己查资料都要拐弯抹角,偷偷摸摸的,结果呢? 千防万防,猪队友难防! 赵奕直接把系统给黑了,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调取历史机密档案了! 虽然一时半会,查不到赵奕头上,但是,迟早的事! 梦瑶只好把锅给背了! 真是欠她们的! 梦瑶一边生气一边感慨,特战三队战斗力果然强。 一个在康复中,一个在当保姆,一个在打工,没有得到任何力量支持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查到陈新风和沈嘉禾的头上?! 怪不得当年被那么多人忌惮。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吃了这么多亏,怎么还能这么大胆呢? 没有我,你们可要怎么办哦? 梦瑶重重叹了口气。 自己的兵,也只能自己护着了。 而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至少,瞒不住柳荷和赵奕了。 一个记忆非凡,逻辑性强。 一个胆大包天,执行力强。 怕是,难就难在怎么忽悠那个心细如丝的总指挥官陈羽西吧。 太难了,太难忽悠了! 第86章 我知道你很亮 陈羽西对赵奕的了解远远超过赵奕认为的程度。 在陈羽西心里,赵奕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直来直去,做事情效率高。 当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得到赵奕的答复时,陈羽西就知道,赵奕必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且是会让她感到不开心的事情。 经历了大风大浪,陈羽西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如果还有什么可以让她不开心,必定是比以前更大的忧伤。 陈羽西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既然是会让她感到不开心的事情,她决定不再去深究。 反正有问题解决不了,赵奕也会找梦瑶的。 而她,现在只想快乐! 经过“生死之劫”后,陈羽西很多想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以前都在为别人活,活得“伤心欲绝”。 “死而复生”后, 她想为自己活。 紧赶慢赶,赶在了天黑之前回到x市。 “我饿死了。”韩子钦撒娇道。 “可以先吃啊,不用傻等着。” “我就喜欢等你。有人等,很开心的。” “不用等,以后都不用等。”等人一点儿都不开心,很煎熬。 白天温度还高,到了晚上,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陈羽西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韩子钦的身上,嘱咐道:“以后晚上出门多穿点。你这豆腐渣身体,可经不住冷空气。” “我怎么总感觉你跟我说话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韩子钦边说边笑道:“就好像我们在一起至少十年似的。” “我们在一起可没有十年。加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以后会有十年的!走,去吃饭!” x市有家新开的西班牙菜餐厅,正在试营业期间,只开了六桌,邀约贵宾试菜,都是邀请的大公司老板,韩氏集团自然也在邀请之内。 “尝一尝他们做的海鲜饭,不过我想,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 餐桌很大,椅子和椅子之间距离有点远,韩子钦靠在陈羽西身边坐下,把椅子挪得很近,点完餐后,开始肆无忌惮地盯着陈羽西的脸看。 陈羽西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把她的眼睛盖住了,小声说:“回家再看,在外面别色眯眯的。” “不要,我就要现在看。我要随时随刻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把陈羽西的手掌抱在了怀里,韩子钦趁机说:“我能不能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可以啊。”陈羽西等着子钦继续说。 “我想带你回家。我想把你带给我妈妈看,她想见你。”韩子钦说完这两句话后,紧张地看着陈羽西,等着她的答复。 陈羽西内心无比抗拒,她不想跟韩子钦回家。她婉拒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韩子钦感到怀里的手有想抽走的迹象,她情不自禁抱得更紧,又问道:“就只是在我家里小坐一下也不行吗?” 见陈羽西不说话,韩子钦心里被失落感填满。她不明白,她们都这样亲密的关系了,而且大概率,陈羽西跟王女士互相认识的,为什么,陈羽西这么抗拒跟她回家? 难道是害怕我发现自己生了毛病? 这么一想,韩子钦有点犯了难,心想,要不,干脆跟她挑明吧!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拿着小提琴的男人走到了她们这一桌,笑着说:“打扰两位。我是餐厅的小提琴手,想送两位一曲《梁祝》,以答谢韩总对我家人的照拂。” 韩子钦原本被打扰到感到很不开心,一听他说的话,抬起眼看了又看,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他家人?谁啊? 没等她问,那个男人就开始了演奏。 吃饭的时候拉这么悲情的一首曲子? 虽然觉得奇怪,但演奏的人拉得的确很好听,马上让整个餐厅的人抬头瞩目,陷入了这么一份情绪中。 “梁山伯与祝英台,双双化蝶,永不分开,很悲情很浪漫哎。” 韩子钦靠在了陈羽西肩头,索性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 陈羽西却感到浑身不舒服。 梁祝,女扮男装,蝴蝶,悲剧… “我不喜欢梁祝化蝶!”陈羽西说:“没变成蝴蝶前,被束缚在蛹里。变成蝴蝶后,生命很短暂。封建社会下的悲剧!” 韩子钦被陈羽西的言语吓了一跳,她睁开眼睛,看到陈羽西脸色难看,赶紧让拉小提琴的停了下来,“对不起哦,我们不太喜欢吃饭的时候听这么悲情的曲子。” “没事,是我唐突了。”拉小提琴的男人一点不生气,笑了笑,退了下去。 “好了,别不高兴了。我怎么发现,你挺会生气的?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会哄你,就老是给我黑脸?” 陈羽西赶紧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我不会对你生气。永远不会!我只是…只是…” 陈羽西突然间抬起了头,“我会再考虑一下,你让我想两天。我从来没有去见过谁的家长,我有点紧张。我需要好好想一下。” “好,你不想,我就不强迫你。我们先吃饭吧,海鲜饭里的锅巴很好吃呢。我喂你!” 她们点的饭陆陆续续端上了餐桌。 两人用着餐,韩子钦心里高兴极了。 陈羽西说的“从来没有见过谁的家长”让她感到快乐不已,更是坐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不喜欢梁祝吗? 韩子钦牢牢记住了,陈羽西不喜欢的话,那以后再也不听这个曲子了! 离开她们餐桌的、刚刚拉《梁祝》的男人去到了餐厅工作间的更衣室,脱掉了侍应生的衣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衣服,把小提琴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匆匆离开了餐厅,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一个小时后,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换上侍应生的衣服,拿上小提琴,走进了餐厅,开始上班了。 他喜欢给客人拉《月半小夜曲》,让客人用餐时的心情更愉悦,感情之路走得更顺畅。 而且,不会冒昧打扰客人用餐。 而这时,陈羽西和韩子钦已经用完餐离开餐厅了。 晚上,韩子钦躲进陈羽西的怀里,笑着入睡了。 梦里,她和陈羽西坐在一个课堂上学习,陈羽西朝她笑得很开心,还不停地请求她,想做她的女朋友。 好笑的是,她居然拿腔拿调,一开始还没答应。 韩子钦知道自己在做梦。 只有在梦里,她才会不同意吧。 “子钦,你看天上那颗星星。” “哪颗?” “那颗最亮的星星旁边的那颗。” “怎么了呢?” “我就像那颗被最亮的星星掩盖住光芒的小星星。很多人看不到我的亮光,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离他们的距离比较远。但凡他们看我时间久一点,走得离我再近一点,就会知道,我身上的光不比其他星星少。”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亮。我会走近你,会透过那些很亮很亮的星星,看到你…陈羽西,我会等你,你不要一走就不回来。” 一走不回来?谁?陈羽西吗? 陈羽西一走不回来? 第87章 阴差阳错的发现 在t国第二大城市的街头,林木和蒋龙坐在一辆突突车上,跟着前面的两个人。 炎热的天气下,蒋龙热得要死,恨不得把头上的假发拿下来凉快凉快。 两人穿着花衬衫花短裤,戴着墨镜,吹来的风热乎乎的,让他们多了一分焦躁。 “三天了,他们就这么吃吃喝喝的,跟来旅游似的!你那个卧底的消息靠不靠谱啊?是不是人本来就是来旅游的?还是他们发现我们跟着了,领着我们逛园子?” 蒋龙嘴巴凑在林木耳边说话,他觉得奇怪死了。 按照道理,这两人应该迫不及待地跟当地的接头人碰面,然后进行非法的医疗才是。 没有,三天来,两人逛吃逛吃,悠闲得不得了。 “再看看吧。”林木耐着性子,看了一眼手机后,朝突突车司机说道:“就在这里下车。” 付了钱后,林木跟蒋龙赶紧下了车,朝一座寺庙里快步走去。 在他们两人前面,孙叶带着阿伟走进了一座有着七百年历史的寺庙里,似乎是去烧香礼佛。 只见孙叶买了供品,拉着阿伟走向一尊佛像,两人跪了下去,孙叶口中振振有词,似乎在念经文。 林木和蒋龙绕到另一尊佛像跟前,依葫芦画瓢跪了下去,看起来跟其他人一样,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孙叶和阿伟。 不一会儿,在孙叶和阿伟隔壁的佛像前,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出现,林木的眼睛就瞪大了。 这个女人他认识,是蔡英澜。 一个t籍华人,高级裁缝师,之前查过,背景很干净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木先是感到迷惑,后觉得这个蔡英澜此时出现必不是偶然,有可能就是跟孙叶接头的人。 林木猜错了。 蔡英澜来寺庙是还愿和许愿的。 她闭着眼睛,跪拜在佛像的垫子前,虔诚地念着经文。 念完经文后,她详细地许着自己新的愿望:“我叫蔡英澜,今年四十三岁,我有一个心灵导师,名字叫做欧阳君文。她此生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认,现在又陷于囹圄之中。我愿折寿三十年,换她来世的亲人环绕,爱情美满,幸福安康。” 蔡英澜把这个愿望反反复复说了三遍,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待她睁开眼、起来时,发现旁边的香客正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认识她似的。 “妈,你怎么了?干嘛盯着人家看?”阿伟感觉很奇怪,妈妈怎么突然间盯着陌生人看,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跟她平常一点都不像。 “哦,没事。认错人了。”孙叶迷惑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不过,旁边的这个女人的确跟一个故人长得好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她甩了甩脑袋,今天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小惊讶马上被她甩在了脑后。 孙叶站起了身,带着阿伟离开了神殿,向还愿室走去。 还愿室在寺庙的西北角,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跟热闹的神殿比起来,还愿室显得庄严而肃静。 当孙叶走进还愿室后,发现,刚刚在她旁边的女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她感到有些紧张,这个还愿室是他们今天要跟接头人碰头的地方,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唐突的举动引起了陌生女人的注意。 蔡英澜也感到有点意外,刚刚盯着她看的女人居然也跟她一样,单独来还愿室还愿? 看来,是个有钱人。 孙叶的担心很快消失了。 蔡英澜奉上一张支票后,又跪下磕了三个头,就离开了。 蹲守在外面的林木已经把蔡英澜跟孙叶同时出现的消息快速汇报给了梦瑶。 觉得蔡英澜的身份需要重新查一查。 没想到,他收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命令:“停止行动,立刻回国!”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木难以理解,难以接受这个指令。 “服从命令!”没有任何解释,梦瑶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林木听着耳边嘟嘟的声音,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不会让他停止已经快要收网的任务。 “怎么啦?说什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蒋龙赶紧问道。 林木看了一眼蒋龙,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就看到蔡英澜走了出来。 “我跟着这个女的,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孙叶!” 林木有个直觉,蔡英澜的身份肯定有问题!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决定,他要跟着这个女人,看看她会去哪里,见什么人! “啊?你去跟这个女的?”蒋龙嘴巴张大了。 “嗯,保持联系!不要擅自行动!” 林木不想解释,交代了一句话后,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寺庙,蔡英澜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林木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车,不要被我老婆发现了!” 出租车司机会意得笑了笑,一脚油门下去,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跟踪而去。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离开了寺庙。 车子从热闹的街道开出,半个小时后,开进了一个别墅区,在一个高尔夫球场前停了下来。 林木皱了皱眉头,高尔夫球场他进不去,没法继续跟了。 下了车,林木朝四周看了看,立刻看到一家豪华酒店,从酒店的最高楼层的房间或许可以俯瞰到高尔夫球内场。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豁出去般,斥巨资开了一间豪华房,拿着房卡急忙走了上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高尔夫球场里,必定能有大发现。 当他走进选好的房间里,惊喜地发现,房间里有给客人准备的俯瞰美景的望远镜。 他关上门,走到望远镜前,向着高尔夫球场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想找到的人。 调整着望远镜的观测距离,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林木心一沉,是高国强?高小天一直找他爸爸没找到,他爸爸居然在t国?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蔡英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想通过唇语看看他们说些什么,两人却没怎么说话,在认真打着球。 就这样,林木一直通过望远镜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蔡英澜突然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朝一个人叫了一声:“爸爸。你怎么来了?” 林木紧张着,“看”向蔡英澜的爸爸,一个看起来很高大、笔挺的男人。 转过身来!转过身来! 那个男人走到蔡英澜和高国强身边,似乎开心地说着什么,就是不转身。 林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突然间,希望这个男人不要转过身了。 事与愿违。 这个男人最终扭过身,似乎知道有人看他似的,笑着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林木冷汗直冒,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敢眨,身体变得僵硬无比,灵魂都碎了。 这个男人他认识。 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林木不再看了。 他感到很伤心。 这种伤心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失去了父母让他觉得天地再也没有了颜色。 直到当兵后,跟战友们在一起,他才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现在,这个算什么? 他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他应该听梦瑶的:停止行动,立刻回国! 有些事情,知道了,让人那么难受和难以接受。 我都这么难以接受,她知道了该怎么办?林木拼命地拽着自己的头发,不能让她知道!不能! 或许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她爷爷已经去世了。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 那,旁边的高叔叔呢? 他也是长得像的人? 有的人死了轻如鸿毛。 有的人死了重如泰山。 有的人活着,不如死了。 林木第一次体会了这三句话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这种体会却是那么让人难过。 第88章 散伙饭 赵奕黑掉系统的事情带来了一系列的结果。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梦瑶所有的权限被暂时收回,手头上间谍案的后续工作也被迫移交给了其他人。 林木作为梦瑶手下的第一干将,自然被要求立刻回国,退出所有的调查工作。 所有人没有感到不开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可以有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远离这个调查案。 仿佛,只要没有被证实,那些不好的事情就只是一个荒唐的猜想。 柳荷靠在赵奕的肩膀上,淡淡的忧伤让她想哭。 而赵奕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她们俩从陈羽西的沉默中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以前的陈羽西,会对怀疑的事情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现在,她竟然再也没来问过她们任何事情,她们立刻知道,她不想知道了。 那种“不问世事”的态度让她俩感受到了陈羽西对平静生活、对快乐的极度渴望。 “我准备退役了。我想待在她身边,陪着她!”赵奕说。 “嗯,好。我也会努力,争取早点好。我觉得,她需要我们!” 柳荷点了点头,打心底升起了一股悲恸之后的勇气。 如果血亲不可靠的话,她就成为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陪在她身边,在她难受时,给她一个暖暖的拥抱。 同时,一个调令送到了林木的手中。 他因间谍案立了功,被调派到Z省J市某武警部队做高级指导员,三天内就要到岗。 他的转业不但没被批准,还升了职,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许多人羡慕的位置上。 一个经济发达的省份,一个远离x市的地方。 5月15日,几个人聚在了“街角的相遇”西餐厅,吃散伙饭。 蒋龙依然是主厨。 跟半年前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三个人意气风发,想大干一场。 如今,却是要各奔东西了。 “来,先提一杯!”蒋龙给三个小白酒杯注满了酒,自己先拿了一杯,说道:“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人伏法,但天理昭昭,坏人没有好下场,早晚嗝屁玩完!” 林木和高小天各拿了一杯酒,没有说话,跟蒋龙的酒杯碰了碰,三人一饮而尽。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蒋龙问向高小天,“要恢复身份吗?” 高小天分别看了一眼林木和蒋龙,闷闷地说:“恢复什么身份?我现在的身份挺好的。” 林木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卧底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你如果不恢复身份,我们又调走了,不负责这项工作了,以后你想恢复身份就难了!” 高小天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抬起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说道:“你们看看我的脸!我的身份已经没法变了。而且,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开始做。现在这个身份,我挺满意的。可是柯氏集团的一把手,以后可以发挥的地方很多!” “你这样很危险!”林木不认可道:“你身边那个才叔很危险!没准他已经怀疑你了!” “好啦好啦,不聊这个了。祝你高升,以后好好干。你升得越快,我越安全!” 高小天已经做了决定,既然老天爷这么安排,他就奋力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杀出属于他的世界。 “你不要变成下一个柯嘉!”林木有些忧虑,强调着:“不要迷失心智!” “好啦,我知道啦!放心!” 接下来,两个人闷闷地喝着酒,默契地没有提起任何关于特战大队的话题。 他们知道,那个热血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三个特战大队,三个队长,各自有着各自的选择。 “如果让你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跟她作对?讨她嫌?”最终,高小天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说呢?”林木笑了笑。 高小天哈哈笑着,“你小子,难道除了讨她嫌弃,就没有别的办法啦?” “你不是也一样?还说我!我好歹还救过她命,你呢?除了被嫌弃还剩下什么?” “哈哈哈…如果人生可以按重来键,我肯定把所有的荣誉都让给特战三队,再也不说那些屁话!” “特战三队需要你让?就你那猪脑子!”林木哈哈大笑。 “你脑子好?还不是每次被特战三队按着打?” “是啊,她们真得很棒。小鲁、小静活泼开朗…阿花、阿迪鬼点子多…小赵讲义气、小柳分析能力强…她们要是都还在该有多好。她们的队长就不会孤零零的…” “你喝醉啦。话有点多!”高小天大着舌头,脑子有点晕,似乎看到了几个女孩子围着篝火跳舞的光景。 谁说当兵的女孩子不漂亮?在他眼中,她们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曲终人散皆是梦。 最终,不太喝酒的两人双双醉倒在餐厅。 他们靠在一起,抬头看着乱跑的天花板顶灯,各自傻笑着。 笑着笑着流了眼泪。 “你踏马还哭?真丢人!”林木擦着高小天脸上的泪,哈哈大笑。 “对,你没哭,你脸上是什么?是马尿?”高小天回嘴道。 “好好活着!”林木低声说。 “嗯…知道了。” “对不起!”林木大声说。 “我也对不起!” “哈哈哈…怎么这么肉麻?两个大男人…这三个字说出来也不难嘛。那为什么以前,我们嘴这么铁呢?” “丢面子呗。”高小天大声说道:“面子比命都重要。” 这天晚上,两个人说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也说了以前绝不可能说得出口的话。 只可惜,这些话,有些人再也听不到了。 “以后,有话我绝对不会憋在心里。憋着憋着就失去了说的机会!” “嗯。有些话,错过机会,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两个哥哥,送你们回去睡觉吧。你们今天,话是太多了!” 唯一清醒的蒋龙尝试着拖他们的身体,却根本拖不起来。 “算啦!跟你们一起睡沙发吧!反正,我这餐厅,沙发也挺舒服!” “嗯,一起睡沙发,睡沙发…” 如果那些可爱的人还能在一起的话,不要说睡沙发,野外的泥巴地,也比最好的席梦思更让他们留恋。 …… “你们去找别的地方,这个地方是我们先找到的!” “你们先找到的又怎么样?有本事守得住再说!” “要不要脸?还是男兵呢!” “哎哟!谁说的,女兵不比男兵弱?这会儿又让我们男兵让啦?” “别理他们!就是欠得慌!故意没事找事!” “哈哈哈,说不过我们,急眼啦…” “也不怕一辈子打光棍!臭不要脸!” “小鲁,你除了会说不要脸之外,有没有点新词?” “好啦,地方让给他们吧,我们再找找其他地方。不要跟他们口舌之争。” “班长,你看他们…” “男兵需要照顾,我们就照顾照顾他们好啦。累得话,东西我来背。” “不累。班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那,不气啦?” “哈哈,才懒得跟他们生气呢。我来背,我有力气。”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陈羽西,你们好好休息,我跟林木给你们守家护院!” “谢谢啦!” “应该的,应该的,哈哈哈…” 第89章 一切都是假的 五月的天气温度起起伏伏,天上的雨也时下时停。 到了每年最忙碌的论文答辩时间,韩子俊薅秃了头发,终于再次把被导师打回的论文改好了。 等论文答辩结束,拿到毕业证书,他就正式走出学校,成为一个社会人了。 “姐,你帮我看看。我改得都快崩溃了!”韩子俊来到了韩子钦的办公室,缠着她帮忙看改好了的论文。 “我又不懂森林保护,不想看!” 韩子俊因为学习差,当初报了一个超级冷门的森林保护专业,勉强考上了本地的一个农业大学。 “你学习好,脑子好,论文嘛,都是大同小异的,你帮我看看嘛!我就你一个姐,你不帮我,我还能找谁啊?” “好啦好啦,你好烦呐!赶紧去找个女朋友,以后别来烦我了,我忙得很,没功夫对付你!”真得好烦,一点也不想管他! 韩子俊撇撇嘴,心想,全公司就你最闲,你忙个屁!但,不敢回嘴,反正答应了就好。 连忙把准备好的一个U盘放到了姐姐的桌子上,“论文看好了,记住要另存为论文已修改。把改过的地方帮我标注出来,方便我对照。还有…” “你说完没说完?这么不放心我,去找你导师啊…”韩子钦炸了。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姐,你现在脾气太差啦,你应该温柔点!” “赶紧出去,要温柔,自己去找!求我办事,嘴巴还不甜点!不会说话,就闭嘴!” “走就走!哼!” 韩子俊离开了,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韩子钦看着桌子上的U盘,发起了呆。 她最近几天精神不太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在西班牙菜餐厅听过一次《梁祝》的曲子后,脑子里时不时地,就会想到这个梁祝。 仔细想想,祝英台女扮男装在杭州求学,她也是在杭州上的大学。 祝英台跟梁山伯成为同学并“义结金兰”,韩子钦总是隐隐觉得,她跟陈羽西应该是同学,似乎也是“兄弟关系”? 真是疯了,怎么可能? 梁祝挑战的是封建婚姻制度,我跟陈羽西挑战的是… 不要想了!该死的关联!给我停! 韩子钦双手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放下所有的胡思乱想。 可笑啊可笑,我们才不是梁祝呢。待这个周末,把陈羽西领回家,得到爸妈的认可。然后,找个时间,再去见见她的父母,以后,生活就剩下两个字:幸福! 陈羽西不会郁郁而终,我也不会被逼嫁给别人,我们不会化蝶。蝴蝶只能活一个多礼拜,我们的好日子多着呢! 又胡思乱想了一番后,把韩子俊放在桌子上的U盘插进了卡槽中,准备帮他看论文。 当她用鼠标点击U盘标识后,电脑屏幕一下子变黑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闪跳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韩子钦盯着这行字,惊惧中,呆住了。 …… 菜场跟以往一样熙熙攘攘。 王中华拉着她的小车径直走到禽蛋区。 她今天要买只三黄鸡,准备招待即将“上门”的“小没良心”。 “鸡胗多给我几个!我女儿爱吃。”王中华开心极了,一扫平日的颓废,大声说:“给我处理得干净点儿,我待会儿再来拿,我去买一下其他的配菜!” “好咧,王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王中华扭身向卖蔬菜的摊位走去。 她炒的红烧鸡块里面需要买的配菜比较多。 葱姜蒜自不必说,最主要的是,还需要买洋葱、青椒、红椒。 白、青、红,又好吃又好看,色香味俱全,定要让她吃到跟以前一样的味道,然后,以后,冲着这道菜,也会经常来蹭饭的吧? 心里一阵甜一阵酸,小坏蛋!王中华心里骂着,脚下却不停,快速走到平常买菜的摊位前,熟练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食材。 “小黄,洋葱今天没吗?”王中华找了半天,没看到洋葱,马上向老板问道。 “王姐,你来晚一步,刚刚,有人把整个菜场的洋葱全都买走啦!” “整个菜场的洋葱?”王中华吃惊不已,吃惊完,更多的是懊恼:少了洋葱怎么行? 把其他的东西买全了之后,王中华返回卖三黄鸡的摊位,拿上已经清理干净的三黄鸡,奔赴下一个菜场,去买洋葱。 见鬼的事情发生了,接下来,一连去了五个菜场,居然跟第一个菜场一样,洋葱都被一个人买空了? 哪个人?该不会同一个人吧?有病吧! 买这么多洋葱干嘛? 王中华最后没有买到洋葱,气呼呼地回了家。 而这些被买空的洋葱,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了同一个地方:柯氏庄园。 柯氏庄园三天前就关闭了大门,只留了一个边门可以进出。 而且能进出的人也非常有限,只有才叔能决定谁能进出。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让负责买洋葱的人把买来的洋葱放在室内花园里。 丁香花慢慢地被洋葱包围了,没人知道花园的主人要这些洋葱干嘛,但这个主人向来奇怪,大家见怪不怪了。 只做事少打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能有好奇心。 能留在庄园里做事的人都懂事得很。 高小天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知道密道的入口处在哪里了。 他也肯定,好多天没出现的柯嘉在密道里。 只不过,才叔看他看得太紧了,他一时间很难避过他偷偷进入密道中。 这个庄园里密密麻麻布满监控,真是丧心病狂,一旦把监控黑掉,柯嘉势必会知晓。 柯嘉向他们揭示的真相,他已经全部交给了林木,想必他们会做出辨别。 但高小天感觉到,这个真相或许没这么简单。 他爸爸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好人? 这些都需要他去探查。 这些他想知道的事情,林木没有亲口告诉他,开不了口,不忍。 可以给他确切答案的人,现在正在密室里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完成最后一件事。 密室是一个牢固的防空洞,长长的甬道里灯壁辉煌,把原本黑暗的防空洞照得如同白昼,让坐在里面的人离了时间提示的东西,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防空洞的墙壁上贴满了画,每幅画都是一个故事,悲伤的、开心的,一帧帧,都是记录。 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倒计时,上面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3。 在这个倒计时对面坐着一个人,正是许久没露面的柯嘉。 他坐在一个硬硬的椅子上,右手边是一个矮几,上面放着半杯水,水面上飘着几颗冰块,保持着水的温度喝进嘴巴里是冰冷刺骨的感受。 还有3天就是520了,一个原本浪漫的日子。 他已经准备好了在520要做的事情,一个在他看来最浪漫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会一个人做,还是有人陪着他做? 等等吧,等等就会有结果了。 第90章 颠覆人生副本初始设定 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陈羽西都一无所知。 她最终同意了去见王女士。 她没法拒绝。 为此,她做了好几天心理建设。 见王女士容易,难的是见另外一个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了电脑前。 今天她在锦绣未央的别墅里。 还有三天时间副本游戏就要正式上线了,她单独腾出一天的时间想好好设置一下游戏的内容。 她打开了电脑,等着电脑开机。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又好好想了一下。 这个智能副本游戏真得挺有意思的,可以自己选择角色设定,选择父母,选择出生时间,选择朋友,选择恋人,选择职业,选择人生的底色… 只要玩家够耐心,够勤快,写得够具体,就可以打造一个相对完美的人生。 当然,大部分玩家都是很懒的,大致只会写一些主流设定,甚至会选择加入一种带感的设定团队,做其中的一个大配角,让“能人”带着玩。 电脑终于开机了。 陈羽西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登录快捷键,选择了h省服务区进入了游戏中。 她用的是“北极鱼”的游戏账号,拥有“梦幻家园”游戏里最高的权限。 一路快速切换地图,进入到“颠覆人生”副本入口。 点击了一下进入副本。 界面跳出初始设定,需要玩家进行详细地填写和选择。 陈羽西的手指敲打在键盘上。 仔细填写着已经想好的设定。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手指敲打在键盘上的声音,那么清晰可闻。 只见她快速填写着。 主玩家一:陈羽西。 主玩家二:韩子钦。 关系:情侣。 人生基调? 陈羽西想到两人曾经的经历,又看了一眼副本游戏的名字,颠覆人生吗? 那就这样吧,她快速打了几个字上去。 人生基调:开心、甜蜜,hE。童年单纯快乐,成年简单傻乐! 对!“单一的乐”,就是对她们现实生活中最大的颠覆! 人生基调输入之后,回车键一按,界面跳出更具体的设定。 陈羽西和韩子钦的父母。 可以填写具体的人,也可以选择系统智能匹配。 陈羽西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一丝疼痛,伸出手指,打上了她早就想好的答案。 陈羽西的父亲:陈国峰 陈羽西的母亲:章文英 现实生活中没有机会做你们的孩子,我就在游戏中做你们的孩子,听你们的话,孝顺你们,爱你们。 子钦的话… 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 子钦这么喜欢王女士,这么喜欢现在的这个家,那么,就这样吧。 韩子钦的母亲:王中华。 韩子钦的父亲:系统智能匹配。 选择完系统智能匹配后,游戏界面跳出一个文本框,要求写上智能匹配人物具体的设定。 陈羽西飞速输入她早就想好的设定。 “妻管严;性格温和;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好色、不是妈宝男、不大嘴巴;没有暴力倾向;会赚钱,钱都交给老婆管;爱老婆孩子,年轻时是老婆奴,当了爸爸后是女儿奴,专一…” 陈羽西把能想到的N好男人的标签拼命往这个智能匹配的人物身上堆砌。一直写到超出字数才罢了手。 她很想知道,系统如果按照她填写的这个设定,最后会出来一个怎样的男人?怕不是圣人? 王女士应该有这么一个丈夫。 韩子钦也理应有这么一个爸爸。 都颠覆人生了,还不写大胆点? 那我跟韩子钦怎么认识呢? 还做邻居吗? 陈羽西挠了挠头,自己写设定的确有点烧脑。 算了,智能匹配吧。 朋友的话… 陈羽西毫不犹豫地写上了赵奕、柳荷两个名字。 不论在哪里,有了这两个人,生活都不会闷的。 赵奕、柳荷都在了… 陈羽西的手指头犹豫了一下后,打上了几个人的名字。 鲁敏,沈静,齐意,权迪。 还有…欧阳君文。 你们,都做我的朋友吧,相聚在颠覆人生中,一起青春飞扬! 跟她们的相识? 赵奕、柳荷,就… 陈羽西写上了四个字:儿童玩伴! 其他的人…智能匹配吧。 智能匹配的人物设定,陈羽西又是一通填写,她边填写边笑,边笑边心痛。 伴着劈哩叭啦的键盘声,她似乎看到了那些曾经无比鲜活的灵魂,朝她笑嘻嘻叫着“班长”、“队长”。 都给我好好地!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着。 陈羽西全神贯注地书写着,无比耐心。 最后,一个窗口跳了出来,需要选择出生年份了。 一个个具体的年份被打在了屏幕上。 陈羽西:1969年4月20日 韩子钦:1969年5月1日 欧阳君文:1969年8月20日 如果有这么一个平行世界,子钦,我想比你早出生。但我不想比你早太多,就,早个10天吧。 欧阳君文,我要做你姐姐,照顾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陈羽西按下了回车键。 其余人的年龄,她选择了智能匹配,不再做特别的设置。 所有人的性别维持了跟现实生活一致。 她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做完这些基础设置,居然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她感到有些累。 靠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做好的设置,想了想,又把韩子钦的设置打开了。 出生在1969年,就独生子女吧!没有人分走父母的爱,也不会有重男轻女,这样的童年应该会更开心吧。 至于韩子俊,拖后腿的,就不要了。 而其他的人…陆珊珊还要吗?陈羽西想不好。 有了陆珊珊就会有叶莎莎,有了叶莎莎就会有叶明伟,有了叶明伟就会有宋宸… 太复杂了。 那就不要了吧。 嗯,不要了!反正只是游戏而已。 简单点好。 可是,如果她知道我不要她,会不会…打死我? 陈羽西觉得头很疼。 她正举棋不定时,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 “你在玩游戏啊?是在设定初始化人物吗?” 陈羽西看了看对话框的名字,一滴汗,是陆珊珊。 不等她回答。 对话框继续说道:“把我安排进去。我呢,要做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就富得流油的那种。怎么富的不重要,总而言之,一出生、一睁眼就有钱得晃眼…而且钱越花越多,怎么挥霍都花不光…” 陆珊珊的话越说越多,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疯癫… 陈羽西叹了一口气,把陆珊珊也加了进去,对她的设定只写了一句话:出生豪门,一生不缺钱花,最大的烦恼就是不知道怎么把钱花光! 陈羽西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话:于是,她找了陈羽西和韩子钦帮她一起花。 嗯,这样也挺不错。 有一个有钱的朋友可以傍着。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丰富了设定后。 陈羽西点了oK键。 副本的门正式开启了。 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欢迎来到颠覆人生之陈羽西的世界。 这句话停顿了几秒后,一个栩栩如生的雨夜呈现在了眼前。 陈羽西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戴上了智能体验头盔。 只听耳边传来无比真实的下雨声,夹杂着闪电和滚滚雷鸣。 眼前出现了一个年份。 那个年份是:1967年。 第1章 缘分起 1967年,深秋。 滂沱的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王中华再也等不了了,她老娘拉肚子已经持续了三天,刚开始还能哼哼唧唧叫唤几声,眼看着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腿都已经开始打摆子了,哪里还能拖? “娘,我去给你请大夫!你等着我,我马上能回来!” “华华…雨、太大啦…娘不中啦…别费力气啦…” 王老太颤抖着说完话,伸出手想去拉住女儿的手,不让她出门,却抓了个空。 王中华已冲出门外,拿起门口的一把黄布油伞,风风火火就往陈家村走去,去找唯一的大夫陈宝良。 不知道,陈大夫肯不肯出诊?管不了这么多了! 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黄布油伞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随时会被吹到空中。 王中华死死地抓着这把家里唯一的伞,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嘴巴里大声喊着口号,给自己壮胆,只听她喊道:“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不怕不怕,世上没有妖魔鬼怪!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就这样,一边踉跄着,一边冒雨前行,不一会儿浑身全部湿透。 冰冷的雨打在她身上的花棉袄上,让她感到棉袄越来越重,步子越来越沉。 她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只要过了前面的一座木桥,就可以到陈家村了。 王家村跟陈家村仅一桥之隔。 桥的东边是王家村,桥的西边是陈家村,这座桥是两个村一起造的,两个村对这座桥各有一半的所有权。 等来到桥边,王中华惊呆了。 木桥从中间断了。 她感到心凉了半截,想到如果请不到大夫,老娘可能今晚就熬不过去了,眼眶一红,就要掉下眼泪。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吓了王中华一大跳。 “谁?是人是鬼?”她吓得声音都走了调,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救命啊…” 微弱的呼救声再次传来,王中华仔细一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河边? 定了定神,大着胆子往河水边走,慢慢接近汹涌澎湃的河水,王中华第一次发现,这个平常没有引起她任何关注的小河,居然变得这么恐怖。 “救命啊…” 终于,王中华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人,是一个女人,看样子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一大半身子已经被冲到了河水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河边的藤蔓,但被她抓着的藤蔓似乎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救我…”那个女人艰难地发出声音后,又喝了一口河水。 “快,抓住我的伞!”王中华赶紧把雨伞合上,把伞柄递给了女人。 “不行,你要先把身子固定在树上,不然…”女人边说话边喘着气,“你也会有、危险的!” 王中华听了后,觉得这个女人说得有道理。她看了看离她最近的树,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可以用的东西,一狠心,把身上的棉袄脱了下来,用力撕扯着,用棉袄做成了一根长长的绳子,一头绑在树上,一头捆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再次把雨伞伸了出去。 河水里的女人拼尽全力,拉住了雨伞的同时,拉住了捆在王中华腰上的棉布条。 雨伞不堪重负,从王中华手中脱落,瞬间消失在恐怖的河水中。 多亏了腰间的棉布条够结实,也多亏了王中华把棉布条的另一头捆在了树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河水变得越来越湍急,王中华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在这个雨夜,将一个濒死的女人救了上来。 “谢谢。”女人四肢无力地躺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滂沱的大雨让她看不清楚黑黑的天空和救她命的人的面容,却让她因此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老天都没能收走她的命,她就努力活下去,就算未来一个人会很苦,她也定要咬牙坚持。 “怎么办?我老娘要死啦!”王中华悲从心来。 她失去了家里唯一的伞,失去了赖以过冬的唯一一件棉衣,如果连老娘都失去了,她该怎么活下去啊! “带我去看看!或许我有办法。”被救的女人抹掉脸上的雨水,率先爬了起来,王中华才发现,她救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真得吗?跟我走!”不管是不是真的,哪怕现在一只癞蛤蟆开口讲话跟她说可以救老娘,王中华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半个小时后,两人浑身滴着水回到了王中华的家里,一进门,就听到了,王老太颤巍巍的呻吟声。 “估计是吃了毒蘑菇,最近有好几个村民中招了。”女人似乎很有经验,从湿漉漉的里衣里拿出几株草药,递给王中华说,“捣碎,冲泡给阿娘喝。” “哎!” 王中华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 这天夜晚,她豁出命救的人立刻救了她老娘的命。 “谢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谢谢!” 王中华就差给女人磕头了。 “应该我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你叫什么?哪个村的?我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呢!”王中华坚持这个女人是她的恩人。 女人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叫章文英。我以前是陈家村的。” “以前?陈家村把你赶出来啦?”王中华有点听不懂章文英的话,但很愤慨,仗义道:“别怕,以后你就住我家,谁敢欺负你,我打谁!其他地方不敢说,在王家村,就没有敢惹我的!对了,我叫王中华,你可以叫我华华!” “嗯。我们还是赶紧换衣服吧,不然,怕是要生病了。”章文英脸色苍白,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的王中华,感到了一丝温暖。 “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王中华转了转眼珠子,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先上床,把湿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处理一下,我们睡床上,等衣服干了,我们再下床!明天白天,我再想办法去弄两件冬天穿的衣服!” 章文英感到羞涩不已,但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哈哈哈,我们都是女的,怕啥?”王中华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没有秘密的朋友啦。” “嗯。”章文英点了点头,缩成一团,慢慢地,抵不住困乏,闭上了眼睛。 这天,两人赤裸着睡在同一个薄薄的棉被窝,就此开始了一份牵绊一生的缘分。 第2章 处对象 隔天,天气放了晴,温度却更低了。 泡了水的章文英还是病倒了,高烧到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王中华穿着一件薄薄的春秋小布褂,哆哆嗦嗦着,同时照顾老娘和章文英。 煮了稀饭,喂完老娘又喂新认下的妹子章文英,自己一直饿着,舍不得吃。 章文英迷迷糊糊着,眼泪水哗哗地流着,似是伤心极了。 “妹子,你怎么啦?还是不舒服?我去给你请大夫!”王中华把炕烧到最大,把所有可以用来保暖的衣服、毯子都裹在了章文英的身上,担心极了。 章文英摇了摇头,脸上悲伤着,却一句话不说。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王老太终于缓了过来,可以下床了。 章文英的身子却还是不见好。 “华华,去请大夫吧,不能再拖啦。我看这个女娃像是城里来的,身体底子差,耽误了,就不成啦。” 王老太一眼就看出来,躺在床上的女娃细皮嫩肉的,大概是下放到村子里的知青。 王中华听老娘都吩咐了,着急着找衣服穿上,没有过冬的衣服,只能先穿秋天厚点的大褂了。 走出大门,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男人见人就在打听。 只听他问向一个村民道: “老乡,你见过一个女孩子吗?外地人,这么高,长头发,二十岁上下年纪,穿着蓝色布褂,说的是普通话!” “没见过!” 男人听了后,愁容满面,用拳头使劲儿敲着脑袋,蹲在了地上,看样子都快哭了。 王中华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打听的人不就是章文英吗? 难道是陈家村的来找人了? 不管他,赶紧请大夫要紧。 王中华加快了步伐,因为桥断了,去陈家村要绕路了,需要多走5公里,时间赶得很。 “老乡,我跟你打听一个人。”谁知,她还是被那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王中华充满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就像面对阶级敌人似的。 “我是知青点的知青,我叫韩世军。”男人改变了询问的策略,主动而诚恳地说道:“几天前,我有一个同学,收到一个错误的消息,以为自己的对象死了,冒雨跑了出去,我找了好几天了。她对象是我兄弟,我必须找到她,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有脸见我那个兄弟啦。” 王中华猛然间明白了章文英这几天悲痛欲绝的原因了。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王中华急忙问道。 “她叫章文英,她对象叫陈国峰,在J市当兵,这是我们知青点刚收到的电报!” 似乎要证明自己的身份,男人赶紧把电报从兜里拿了出来,他有一个直觉,眼前的女孩子知道章文英在哪。 电报到了章文英手里,她不敢相信,她颤抖着展开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英我已升排长 电报按字数收费,为了省钱,没有标点符号,字数也少得可怜。 章文英死掉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 她从简短的电报里看到了许多信息。 他没死。 升了排长就意味着,可以探亲了。 不久后,就可以见面了。 一直不见好的身体,很快好了起来。 韩世军把章文英的私人物品从知青点分几次送到了王中华家里。 陈家村很穷,知青点也早就断了粮,与其待在知青点挨饿受冻,还不如待在好心的老乡家里呢。 “哎,那个男的有对象吗?” 王中华解除了对韩世军的警惕后,发现,这个男的长得又好看又高,主要是,是章文英对象的兄弟。 “没有。你喜欢他?”章文英一眼就看出来了,华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韩世军。 “嗯,我喜欢。我俩是好姐妹,他又没对象,如果我跟他处了对象,以后,我们算不算亲上加亲?”王中华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也不怕说出口。 “需要我替你问问吗?”章文英感到吃惊,在她以往的认知中,女子都是含蓄无比的,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豪放的。 “不用。我自己问!” 送韩世军回陈家村的路上,王中华一直看着他的侧脸,越看越觉得顺眼。 她想的是,这么一张脸,以后跟他生的娃娃肯定也不会难看。 又是文化人。 嗯,以后她想有一个跟章文英这样的女儿,秀秀气气,斯斯文文,漂漂亮亮,还有文化! 这么一想,差点笑出声。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韩世军被盯得浑身不舒服,脸都熟透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女人这么盯着看过。 “我想跟你处对象,你同意吗?同意的话,我让我娘给你做身新衣裳。”王中华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 “啊?”韩世军大吃一惊,他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个只认识几天的女人这么直接?! “你考虑一下,同意的话,三天后,再来我家。到时候,我就当你答应啦!不来也无所谓,反正我今年冬天,必须处上对象!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这些话,王中华伸出手挥了挥,一扭身,往家里走去。 在她看来,反正她问过了,至于成不成的,看缘分了。 这天晚上,韩世军失眠了。 他躺在知青点的床铺上辗转反侧,想着自己的父母还在“劳动”,想着自己未来肯定是要回b市,不可能留在这个村子里,又想到了跟他表白的女孩真诚的笑容… 第二天,也失眠了。 第三天,依旧失眠。 在他失眠的这几天,王中华早就忘记了三天后的约定。 她忙着给章文英腾挪地方,忙着看章文英的书籍。 “《南方来信》?”王中华一眼就看到了一本书,拿起来翻了几页后,问道:“这本书能给我看看吗?书名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方来信呢!” “拿去看吧。” “妹子,你能教我读书吗?以后你的活我帮你干,你教我写字,你的字真好看。以后我生了闺女,交给你帮我带,肯定能带出来一个玉娃娃。” 王中华已经知道章文英是高中毕业了,现在看着章文英,眼神里都是崇拜。 “对象都没有,就要生娃娃?还要生个女娃娃?你真有意思!”章文英发现结识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孩,一个没多少文化却思想开明的人。在这个农村里,很难得! “在我们村,只有娶不着女人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找对象,容易得很。拖儿带女再嫁的,都有人要。只可惜你有对象了,不然抢手得很。” “是吗?”章文英看着心思单纯的王中华,觉得,韩世军如果能够跟她处上对象,以后指不准得有多幸福呢。 第三天晚上,韩世军睡在床上,听着窗户外呼呼刮着的冷风,强迫自己睡觉。 他不能在一事无成的时候,想着儿女情长这种事情。 他要回家! 就这么生生熬到了晚上十一点,他感到心烦意乱,没有一丝睡意。 他突然间起了床,穿上单薄的衣服,下了床,轻手轻脚走了出去,风一吹,冻得缩起了脖子。 四十分钟后,王中华被一阵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这么晚了,敲个鬼的门啊! “华华,去看一下。”王老太开了口。 “哦,娘。”烦死了! 王中华极其不情愿地出了暖和的被窝,心里都是气,猛地开了门。 只见门外,韩世军冻得鼻头都红了,她吓了一跳。 “我需要写信问问我父母!”韩世军艰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啥意思?”王中华懵了,她听不懂韩世军的话。 “我父母同意了,我才能跟你处对象。”韩世军说完这句话后,满脸通红,跺了跺脚后,拔腿就跑,跟火烧腚似的。 这件事情成为韩世军一辈子的黑料。 这年冬天,王中华有了一个对象,一个只会读书、不会干活、没什么狗用的文化人。 第3章 结婚了 到了春天的时候,王中华和章文英已经成为无话不说的姐妹。 她们躺在一个被窝里,互相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章文英慢慢打开了心门,跟王中华说着自己的理想。 她想当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她把一本植物大全的图册背得滚瓜烂熟,也正是因此,才救了王老太的命。 王中华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有宏伟的理想,她的心彻底被收服了,把所有的农活都揽了下来,不肯让“医生”累着,时不时对章文英说:“我要是男人,死也要把你娶到手。真想看看你对象长什么样!” 章文英低头把手里的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四个月过去了,竟再也没有得到陈国峰一丝的消息,她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这天,王中华赶了一个牛车回到了家,大声朝屋里叫喊道:“文英!快出来!” 章文英闻声从屋里走了出去,看着牛车感到迷惑,“华华,这牛车是谁的?” “我借的,帮村委会去镇上买东西,你跟我一起!我带你去镇上逛逛。别一天到晚待在屋里头,闷都闷出病来!” 章文英坐在牛车上,第一次走出了村子。 她来到知青点快两年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名正言顺地做陈家媳妇。 陈家村是陈国峰的老家,正是因此,章文英才选择了这个知青点,觉得可以离他近点。 事实是,没有他的老家,比陌生的地方更难熬。 “哎,文英,你看那个穿军装的人,长得好好看呐!”王中华在前面赶着牛车,远远地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向她们走来,忍不住大声回头朝文英叫道。 却发现,章文英突然间从牛车上跳了下去,王中华吓了一跳。 章文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速度,冲向那个人,在王中华瞠目结舌中,投入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国峰。 他任章文英捶着他的肩膀,微微笑着,一句话都不说。 章文英又高兴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 “文英,我开好介绍信啦。” 待章文英哭了一番后,陈国峰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解释说:“我们可以结婚了。以后,你就是军人家属了!” 章文英抬起头,眼泪却越流越多。 春天的风还有一丝寒意,陈国峰请了三天假,回来跟章文英结婚。 他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奔走,给两个人开结婚介绍信。 他拿命争取到一个提干的机会,一个可以给心爱的人身份的机会。 自此,章文英就是军人家属,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1968年3月20日,在王中华的家里,摆了一桌酒席。 没有请任何外人,章文英、陈国峰和王中华、韩世军四个人,在这一天同时结了婚。 王老太给两个女儿各做了一套新衣服,陈国峰带了两套军装给韩世军,两个男人都穿着军装,显得雄赳赳气昂昂。 “没有酒,我们就喝米汤代酒,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王中华太高兴了。她看着穿着军装的韩世军,觉得真好看。 “中华姐,谢谢你照顾文英,我先干为敬!”陈国峰得知了王中华救了章文英的事情后,对她感激不尽,不知道怎么报答她。 喝完了米汤后,他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个小帕子,塞到王中华手里说:“这是我和文英的一点小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以后,文英靠你们夫妻俩照顾了,等我有资格把文英接到身边,到时候再重重感谢你们!” “你骂我是不是?拿走!”王中华立刻生了气,把小帕子推开,一字一句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跟我这么算,以后就别来往啦!” “好啦好啦,把这个收起来。想感谢,以后多寄几套衣服来,穿着真神气!”韩世军赶紧打圆场,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发现王中华直肠子、烈性子,不好惹,千万不能硬来。 “别生气了,我这几个月白住白吃白喝的,这点钱又不算什么。”章文英拉了拉王中华的手,小声问:“你还真不跟我来往啦?” “反正这钱我不能收!” 最终,钱还是没有给出去。 晚上,陈国峰给了韩世军一本书。 歌德的《浮士德》。 “哪里搞来的?”韩世军欣喜若狂。 在书籍无比贫乏的环境下,这本《浮士德》比钱更珍贵。 “这本书是一个牺牲的战士留给我的。我看了不下十遍。里面有一句话我可以先分享给你。说,人类最大的两个敌人,恐惧和希望。战胜这两个敌人,就可以所向无敌!” “恐惧和希望?”韩世军摸着书的书皮,先是迷茫,而后坚定地说:“我懂了。我害怕再也回不到b市,我害怕以后会变成一无是处的人。我希望能够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如果希望被打碎,我就废了。” “国峰,我现在不怕了。我现在有家了,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我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在哪,哪就是我的家,我在哪,就在哪奋斗,绝不会自暴自弃!” 陈国峰点了点头,他很害怕受家庭拖累没能当成兵的韩世军颓废。 他也害怕因为两人的差距,而失去这个儿时的好兄弟。 “那,文英拜托你啦。等我当了连长,就能申请家属随军。为这个目标,我会加倍努力,早日把她接到我身边。” 三天转眼而过。 送到镇上的车站,章文英恋恋不舍地看着陈国峰,心里难受极了。 “以后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当军人或家属,太苦了。” “好。家里你说了算。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别怕花钱。我会寄钱回来。别苦了自己!”陈国峰仔仔细细交代着,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走。 “好啦,走吧,我会每个月去看你的。”章文英把陈国峰推上了鸣着笛的火车,体会着新婚后第一次分离。 “我们走吧。反正以后有身份了,可以去看他的。下次,我陪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军营呢。”王中华光想一想就觉得好兴奋。在她眼里,解放军哎,做家属太光荣啦。 陈国峰送给韩世军的军装,穿了一天后就被王中华据为己有了。 她一直羡慕镇上的那些能够穿军装的人,如今自己也有得穿,虽然有点大,那也是赶了一把时髦。 这是她感觉跟韩世军结婚最大的好处,可以有军装穿! “哎,我是做不了军人家属啦。以后,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做个军人的家属,那得多光荣!” “要万一生了个小子呢?”韩世军实在不明白,老婆是有什么女儿病吗?成天把生女儿挂在嘴上。 “那我就继续生,总能生一个女儿!”王中华龇牙咧嘴道。 “那还是第一个就生女儿吧。多了也养不活。”韩世军叹了口气。 “嗯,看运气吧!” 第4章 取名字 一切都变了。 王老太找了村支书,让村支书王炳生出面去找陈家村的村长,把章文英和韩世军要到了王家村。 王炳生得知章文英救了王老太的命,不仅应了王老太的要求,还安排了村里的几个青年,在王老太院子里另外盖了两间平房,一间给章文英住,一间给王中华夫妻俩住。 韩世军放下了男人和读书人的尊严,搬到了丈母娘家里住,丝毫不理会知青点的那些人嘲笑他是上门女婿。 白天跟着王中华下地干活,晚上在煤油灯下学习各种各样种植的知识。 4月初,王老太坐在田埂边教女婿插秧种春小麦。 韩世军渐渐对种地有了兴趣,也接受了当前的处境,决定当好农民,照顾好“一家人”。 章文英的身体慢慢养好了,她每月去看陈国峰一次,每次王中华都陪着她。 “早知道有这么多当兵的连女的手都没摸过,我就不着急跟老韩结婚了!”王中华连连感叹,看似后悔不已。 章文英感到好笑,觉得华华真会装,“老韩?结婚才多久,就叫老韩啦?他比你还小呢!” “那咋啦?不叫老韩叫啥?不要聊他啦,我们去扯点布,我带布票啦。” 答应给韩世军做的新衣服一直没做,就跟他结婚了,一想到这,王中华就觉得城里的男人真好骗。 “我公公婆婆是咋样的人?好伺候啵?”王中华一逮住机会就问章文英关于韩世军家里的事情。 “干嘛不直接问老韩?”章文英感到华华有一点点自卑,也不点破她,温柔道:“你的公公婆婆都是很好的人。韩叔叔呢,以前是当兵的,打过仗。杜阿姨呢,喜欢历史,尤其熟悉唐代历史。现在他们都在接受再教育,说不定过不了很久,就可以见面了。” 这个对话过了没多久,从一个农场里传来了一个消息,韩世军的母亲杜春娟久病不治,在淋了一场大雨后,死在了农场里。 收到通知的韩世军在王中华怀里崩溃大哭。 这是王中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韩世军哭。 她没有机会侍奉婆婆,十天后,一张黑白照片被供奉在了屋子里。 她的婆婆是个大家闺秀,眉眼中透着股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婆婆,我会好好照顾您儿子的。” 王中华给未见面的婆婆磕了三个头后,起了身,上了一柱香后,觉得有点天旋地转。 “怎么了?”韩世军吓一跳,赶紧扶住了老婆。 “可能起猛了!一会儿就好了。”王中华摆了摆手。 半天后,晕眩不但没好还变得更加严重了。 韩世军吓得脸都白了,他刚没有了妈,要是老婆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了了。 赶紧去村长那里借了牛车,带着王中华去镇上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啊,瞎花钱,这看着就是有啦!”王老太大声喊道。 “娘,我带华华去看看才放心!”韩世军哪里敢放松,一颗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好,看看也好。”王老太看着着急的三个人坐在牛车上渐渐远去,心里暖暖的。华华有这么一个心疼她的男人,定是天上的老鬼在保佑。 镇上有一家唯一的医院,挂号、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后,王中华才看上医生。 “做个检查吧。”医生说。 “文英,你不要乱跑,就在这等我们。”韩世军匆忙交代一句,就带着王中华去检查室了。 章文英嗯了一声后,仰头看向医院墙壁上的简介,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在抗日期间,支援过红军。”章文英看着简介上的文字,顿时对这个小镇医院肃然起敬。 看完简介,有一张贴在墙壁上的白纸吸引了章文英的注意。 白纸上写着:招工启示。 章文英心一动,凑上前去看。 是一份医院护工的招工启示。 医院护工?跟护士是一个意思吗? 章文英有些迷惑,但,她对这个招工启示有兴趣。 她看了看招工条件:女性,能够吃苦耐劳,小学文化,懂基础护理知识,有经验者优先。 对文化要求很低啊。 小学文化就可以了。 看来,是一份照顾人的工作,不是护士。 但,总比闲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这么一想,章文英又看了看如何申请这个工作。 办公室找小李? 章文英扭头开始找办公室,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挂着“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就在走廊的最东边。 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女医生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 章文英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女医生还是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松了口气。 “找谁?” “我看到有招工启示,说是找小李。”章文英小声回答着。 “哦,我就是小李。你是来应征的?”女医生站了起来,招呼章文英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了她面前。 “陪姐姐看病,看到了这个,就想来问问。” “你倒是老实。”女医生重新坐下了,从身边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了章文英面前,“来,填一下这个表格。今天是最后一天收应征表,你也算运气。” 章文英眼睛一扫,才知道,刚刚这个女医生就是在整理一堆表格,看来竞争很激烈。 她也不慌,本来就是凑巧看到的,填就填,也没有抱很大希望。 章文英的字立刻让女医生眼睛一亮。 这些天,她接待过不少人,没有一个人的字这么好看过。 她重新看向填表的人,才发现,这个女人长得也挺好看的。 “你不是本地人吧?”情不自禁开始问了起来。 “嗯,我是知青。” 章文英的这个回答让小李眉头一皱。 知青? “填好了!”章文英把表格交还给了小李。 “好,有消息会通知你。”小李感到很遗憾,知青的话,这个身份…哎。 章文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又回到了诊疗室门口。 一个小时后,报告出来了。 “文英,我当爸爸啦!”韩世军眼里闪着泪光,激动不已。 他失去了一个亲人,老天又给他送来一个亲人。 他悲痛的心马上被喜悦填满了。 “我这就怀孕啦?”王中华懵懵的,傻傻地问了章文英一句:“你呢?你什么时候怀?” 章文英脸腾得红了,轻轻掐了一把王中华。 “哈哈哈,文英,你的小孩以后要喊我女儿叫姐姐啦!” 章文英噗呲一笑,她只听过男人是女儿奴,第一次见一个女人这么想生女儿的。 一个月后的某个中午,章文英从地里干完活回到家,发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忘记我啦?我是小李啊!” “啊,你是那个女医生?”章文英惊喜道。 “你这个人,上次怎么不跟我说你是军嫂呢?差点就错过你啦!”小李拉着章文英的手,继续说:“要不是我们主任认识你爱人,我们就…哎,不说啦,你被录用啦!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接连两个喜事,让所有人开心不已。 中午,王老太留小李吃饭,破天荒拿出了给女儿补身子的鸡蛋做了一大碗“鸡蛋丝瓜汤”。 虽然汤里只有蛋花丝,却让几个人吃得很开心。 “明年五月底,我就当娘啦。到时候,你一定要做干娘!” 怀孕后,王中华就搬到了章文英房间里,跟她睡在了一起。 “好啊。” 章文英很替华华高兴。 她伸手摸着华华的肚子,觉得很平坦,没什么变化。 “我摸摸你的。”王中华可不是吃亏的主,哈哈笑着就去摸章文英的腹部。 这一摸还真摸出来点名堂。 “诶?你肚子怎么有点…鼓?” “啊?有吗?” 隔日,章文英羞红了脸。 “我真服你啦,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都三个多月啦!”小李喝着水,想想都觉得震惊。 原来,一个多月前章文英陪王中华去医院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了,只是没有任何身体反应,也没有经验,丝毫不知道。 “那不是,我的女儿当不成姐姐啦?”王中华却只想到这一件事情。 两件喜事变成了三件喜事。 不管怎么样。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两条小生命就这样生了根发了芽,成为两个母亲的期待。 王中华没有文化,便缠着章文英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 章文英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韩子钦。 “子代表学识和品德,钦代表恭敬和卓越,子钦就是才德兼备、前途光明的意思。” 章文英放下了笔,对王中华说:“华华,这个名字男女通用。叫起来也好听,你去问问韩世军,他喜不喜欢。” “子钦,子钦…哎呀妈,一听就是文化人!不用问他啦,他说让你取。他取出来哪里有你取得好听。你呢,你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章文英写下了两个字:羽兮。 “羽兮羽兮,若凤之羽,优雅盼兮。”她希望她的孩子优雅如凤羽。 “羽什么?”王中华皱了皱眉头,另外一个字她不认识。 “羽兮。”章文英答道。 “这个字也念西?”王中华摇了摇头,“怕是小孩子容易写错!” “哪里有这么笨的小孩!这么几笔划能写错?” 章文英才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这么笨呢。 第5章 出生了 冬天来临之前,陈国峰请了七天假,带着自己的战友一起回到了王家村探亲。 章文英第一次见到了在来往书信里多次出现的名字“赵兴”本人。 一个高大的、国字脸的南方人,跟照片里的相差不大。 “嫂子好!”赵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叫了一声后,脸倏地红了。 “叫我名字吧。”章文英知道赵兴年纪比自己大,哪里好意思被他叫嫂子。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早就从陈国峰大量的书信里了解了这个人。 被陈国峰称为“拼命三郎”,有危险总是冲在前面,是野战军炮兵连三排的排长。 这次赵兴跟着陈国峰探亲,是来帮忙干农活的。 王中华和章文英身子重、不方便,王老太年纪大了,要迎接即将到来的冬天,需要砍柴、烧炕、腌制大白菜、做玉米面馍馍…光韩世军,根本忙不过来。 赵兴老家在S市,离得很远,老爸在Z省军区,离得也很远,与其回家,还不如跟着陈国峰探亲呢。 更何况,这次他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生大事:相亲。 跟他相亲的不是别人,正是女医生小李,大名叫做李媛。 几个月的相处,章文英跟李媛关系已经处得很好。 一次书信中,陈国峰寄了一张跟战友的合照,里面就有赵兴。 李媛看了照片后,夸奖陈国峰之余,一眼就相中了赵兴。 恰巧赵兴没对象,才有了这次相亲之举。 中午,陈国峰叫上韩世军,几个人来到了镇上的一家饭店吃饭。 王中华第一次下馆子,还是陪人相亲,觉得兴奋又刺激,脸上盖不住的笑容让李媛(小李)羞红了脸。 李媛坐在章文英的右手边,她早就偷偷看了好几眼赵兴,心里满意得不得了。 赵兴傻傻地笑着,也是满意极了,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一顿饭没吃完,章文英跟陈国峰相视一笑,知道,成了。 七天很短,眨眼间就没了。 木柴堆满了柴房,过冬的食物也准备得满满当当。 每天晚上,陈国峰给肚子里的孩子念长征的故事,还对着章文英的肚子教育道:“羽兮,你要谨记,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以后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章文英觉得陈国峰好笑死了,那么小的孩子听得懂什么啊。 离别时,赵兴比陈国峰还恋恋不舍。 “李媛同志,我会写信给你的!” 李媛发现当兵的人心眼子真是实,几天相处下来,居然连说话都不敢离太近。 “赵排长,我等着你的信。” 三个月后,1969年2月8日,赵兴跟李媛结婚了。 婚礼是在J市办的,赵兴的父母从Z省专程赶到h省J市,参加儿子的婚礼。 章文英第一次见识了有父母的婚礼的模样。 为李媛感到开心的同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感到酸涩不已。 她没有其他的奢望,她只希望,羽兮可以见到姥姥、姥爷,而不是像韩世军那样,没了妈妈,韩子钦没了奶奶。 时光飞逝,一转眼,到了三月底,章文英预产期的日子。 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让她着急的是,陈国峰临时接了一个任务,居然请不出来假。 她感到无助极了。 “我去找赵兴帮忙!”李媛比她还生气:“什么任务也不能这样啊!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爱人怎么能不在身边?欺负人!” 李媛走了十五天后,章文英再也等不住了,想进医院剖腹产。 “再等等吧,剖腹产伤身体!” 王中华被吓坏了。她总是听老娘跟她说,生娃娃就跟鸡下蛋一样轻松,但,看到章文英这样,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开始抽搐了。 “这么着,找一户人家,把牛绳给砍了,保管,立马生!”王老太煞有介事地向韩世军吩咐道:“你去把刀磨得利索点,晚上就去王炳生家里,把他牛棚里拴牛的绳子砍了。” “啊?”韩世军拼命摇头,“村支书的牛要是走丢了怎么办?牛就是农家人的命啊!” 当天晚上,下了瓢泼大雨。 韩世军怎么睡都睡不着。 虽然他不信迷信,但是他害怕再拖下去孩子就危险了。 “死就死!”孩子没了,陈国峰还不得要伤心死?这怎么行! 在快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他起床开始磨刀。 唰唰的声音一声声飘进章文英的耳朵里。 “别让他去,明天我就去医院开刀。”章文英对王中华说。 王中华内心矛盾极了,她不想章文英开刀,在她看来,开刀跟送命没区别。 她也害怕韩世军把村支书的牛弄丢了,后果也严重得很。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或许,牛不会丢? 这么想着,她没有阻止韩世军出门。 她只期望,韩世军能早点回来。 时间过得那么慢,一家子三个女人,没一个人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有动静,王中华大声叫道:“老韩?是你吗?” “中华姐,是我!文英怎么样啦?孩子还好吗?”陈国峰浑身湿透了,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来天,他心情糟透了,以为错过了孩子的出生。 章文英听到陈国峰的声音,猛地起了身,想下地,却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 1969年4月20日凌晨两点,陈羽兮出生了,生在了家里的炕上。 一家人始终不知道,是因为韩世军砍了牛绳起了作用,还是陈国峰突然间回到家刺激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孩子发出嘹亮的哭声时,章文英觉得内心酸酸的,似乎,这个孩子她等了一辈子似的。 “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妈妈都在呢。”章文英流着泪亲着女儿的脸,说来也怪,她立刻停止了哭泣,似乎听得懂妈妈的话。 “真是好孩子啊。需要清洗一下。”王老太很有经验,指挥着两个男人烧开水,做着清理工作。 “我能抱抱干女儿吗?”王中华看着孩子,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也想哭,很想抱抱她。 “嗯。”章文英虚弱地应着。 “干女儿啊,我是你大娘,以后长大啦,记得也要孝顺我哦。”王中华小心翼翼地抱过清洗干净裹起来的婴儿,忍不住在她脸庞上轻轻亲了口。 “娘,那头牛,要去找回来吗?”韩世军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头牛,腿肚子一直发着抖。 “什么牛?”陈国峰好奇问道。 韩世军把砍牛绳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我们赶紧去找吧!别再给庄稼祸祸了!” 陈国峰说的话立刻变成了事实。 牛没有走丢,在庄稼地里大吃特吃。待两人找到那头牛时,破坏力已经造成了。 这是这个大家庭为“陈羽兮”的到来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或许被吓到了,没过几天,王中华就启动了。 离预产期还差20天,她就有了动静。 在医院里足足生了三天三夜,终于在1969年5月1日夜里10点半,顺产生下孩子。 一如她所愿,生了一个女儿。 她精疲力竭之余,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文英的孩子生得那么快,她却要受尽折磨? 而且,看过了陈羽兮,再看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这么难看?皱巴巴、头发稀稀拉拉、脸跟猴子屁股似的… 而这个时候的陈羽兮,头发黑亮黑亮,眼睛大大的,小脸白白的,见人就笑… “哪有你这样的妈?还嫌弃自己的女儿?”章文英笑死了。 “那是难看嘛!不会以后都这么难看吧?” “哪里难看啦?我就觉得好看得很!”韩世军看着躺在王中华旁边的孩子,趴在床头,柔声叫道:“子钦…子钦…我是爸爸啊,给爸爸笑一个!” 谁知,还没睁眼的子钦一伸手,啪得打在了韩世军的脸上,声音响亮无比。 几个大人先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 “完啦,生了个虎妞!”韩世军呆住了,捂着脸,觉得脸好疼。 第6章 不想喊姐姐 两个孩子的出生给家庭带来欢声笑语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生存压力。 陈羽兮晚了二十多天出生,章文英没有奶水,韩子钦早了二十多天出生,身体有些娇弱。 “羽兮哦,听话,吃奶奶了…” 让几个大人束手无策的是,陈羽兮拒绝吃王中华的奶水,每次被按头吃奶的时候,都拼命挣扎,甚至哇哇大哭,让他们崩溃极了,只好先喂她米汤。 另一个呢,子钦的食量很小,吃一会儿就饱了,但竟也不愿意把奶水分享给陈羽兮,每次看陈羽兮被王中华抱在怀里的时候,哭得比陈羽兮声音还大。 简直了,两个哭声交织在一起,房顶都要被掀到天上了。 章文英和王中华精疲力尽,两个人都感觉养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大的难题。 这天,韩世军从镇上回来,取回了陈国峰寄来的东西。 其他东西都不着急,最重要的是,终于给陈羽兮找来了奶粉。 “文英,给羽兮冲奶粉!”他一路跑得飞快,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把两包奶粉小心翼翼拿进了屋里,放在了桌子上。 这两包奶粉是赵兴帮忙搞来的,花了不少钱。 这天,羽兮吃上了冲泡的奶粉,章文英边喂边感慨:“养你一个,可以养别人一大家子了。” “怎么这么说?还不得怪你自己没奶水?害得我的羽兮饿了这么些天,真可怜!”王中华在旁边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陈羽兮,又心疼又开心。 “你啊,以后不许惯着她!”快一个月了,章文英算是看出来了,王中华对羽兮的宠爱超出了对子钦的喜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要出去找个工作啦。光种地,光靠你俩,哪里养得起这两个娃啊。” 王中华下定了决心,要去找村支书王炳生要工作。 因为王炳生的牛,他们赔了不少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王中华早就把砍牛绳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就记得,这笔账要算到村支书头上。 说来也巧,镇上地毯厂扩大生产规模,要招12名女工,王家村分到了3个名额。 王中华的爹是上一任村支书,在一次发大水时因为救王炳生死了,因此,王炳生一直对王老太家照顾有加。 这年7月,王中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地毯厂工人,每个月开工资25块,虽然不多,除了给羽兮买奶粉,还能剩一些,王中华很满意,干劲儿十足。 另一方面,李媛因为怀孕反应特别剧烈,请了假在家养胎,医院人手不够,章文英不得不提前回去上班,从护工变成了医生学徒,算是飞速成长了。 两个妈妈没有时间带孩子,韩世军扛起了家里所有的农活,自然也没有时间带孩子,带孩子的重任落在了王老太的身上。 王老太才不像三个年轻人那样小心翼翼呢,把两个娃娃放在一张炕上,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小布偶,就去做衣服鞋子了。 羽兮开心地玩着自己手里的小布偶,咿咿呀呀叫着。 子钦一把把自己手里的小布偶扔得远远的,然后扭身来抢羽兮手里的小布偶,霸道极了。 羽兮睁大眼睛看着她,不想给,却被打了一巴掌,要哭不哭时,子钦突然间张大了嘴巴,一口吸在了她的脸蛋上,越吸越用力,开心极了,小布偶也不要了…直到把羽兮吸哭了。 “哎哟,小祖宗哎,你怎么老是欺负姐姐啊…松口。” 王老太闻声赶来,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子钦松了口,而羽兮的半边脸已经被吸肿了,哭得伤心极了。 “真是作孽啊。上辈子是仇人吗?我怎么跟文英交代啊?” 王老太唉声叹气着,但子钦是她的亲外孙女,她心里总是向着她的,当然不会告诉王中华和章文英真相,只好想尽一切办法给羽兮消肿止痛… 这种事情每隔几天就上演一次,章文英很快就发现了真相,但她只是笑笑,在她看来,姐姐嘛,总要让让妹妹的。 羽兮后来发现没人护着她,慢慢地,也不哭了,该玩布偶还是玩布偶,子钦想吸就吸好了,吸累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麦子青了黄,黄了又青。 当麦子又黄了的时候,子钦已经会写字了,她七岁了。 “子钦,姐姐呢?” 这天王中华下了班,换了衣服,在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找到羽兮,忙问向自己的女儿。 “买零食去啦。”子钦继续认真写着字,买零食的钱是她给羽兮的,羽兮的钱早就被她花光了,只好做跑腿的。 “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啊?你不是很喜欢跟着姐姐的吗?” “妈妈,我不想喊她姐姐,她太笨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子钦仰起脑袋,噘着嘴巴说:“我以后不跟在她后面啦,我怕别人笑话我。” 王中华听了之后,脸拉了下来,蹲下来对子钦生气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有好吃的都让你先吃,有好玩的都让你先玩,你不要不知好歹!” “妈妈,你是不是更喜欢她?我早就看出来啦!”子钦哇得哭出了声,起身就往外面跑,她向地头跑去,她要去找更喜欢她的爸爸。 王中华跺了跺脚,赶紧追去,却不想,小短腿跑得还挺快,一转眼,就没了影儿。 子钦一边哭一边跑,泪水模糊了双眼,跑错了方向,不一会儿就迷路了。 这个时候,她从伤心变成了害怕,哭着大声喊:“爸爸…爸爸…” 爸爸没有出现,她突然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只听其中一个声音说:“你再敢说子钦是母老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让我爸找你妈去!让你妈打死你!”另一个声音说道。 “找爸爸的小屁孩,吃屎去吧!” 子钦透过树丛,看到了最后一个说话的人,那个不是赵奕吗? 赵奕是赵兴和李媛的女儿,比子钦和羽兮小一岁。 而她们正在“欺负”的孩子是村支书的孙子王磊。 “好啦好啦,别踢了。”羽兮赶紧拉住赵奕,对趴在地上的王磊大声说:“记住我说的话了吗?你回去尽管给你爸说我打你好了,我妈不会打我的。但是,你要是敢让你爸来找我妈,我还会来找你!” “好啦,快滚吧!”赵奕叉着腰,大着嗓门说:“我爸妈疼我得很,我爷爷奶奶也疼我得很,下次再嘴欠,羽兮不打你,我也要狠狠揍你!不信,就走着瞧!呸!” “你们等着吧!”王磊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往家的方向跑去,他要回家告状。 “没用的东西!他要是告状,你就跟阿姨说,是我打得他!”赵奕拍了拍身上的灰,觉得太不过瘾了。 “我怕他告状?”陈羽兮哼了一声,“我只要跟我妈说是因为保护子钦,我妈才不会打我呢!” “嗯,我们这是自卫反击战!我爸说了,这种战斗是正义的,是不可阻挡的!”赵奕拉了拉陈羽兮的袖子,催促道:“我们去买东西吃。揍人揍得我有点累了。” “你力气是挺大的,下次收着点,不然容易留下把柄!” “嗯嗯,我知道了,老大!” 两人边说边往家的方向走。 子钦远远地跟在两个人的后面,想起刚刚跟妈妈说的话,心里有点难受。 可是,她就是不想喊羽兮姐姐。 一点都不想。 第7章 重大抉择 麦田边,金色的麦浪一波接一波,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韩世军坐在田埂上,反反复复把父亲寄来的信读了好几遍。 “世军,我的问题已经调查清楚并有了重大突破,我会托人尽快办理好你的返城手续,切勿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信上的这段文字让韩世军面临着人生第一次重大抉择。 他来农村快十年了,人变黑了,皮肤也变粗糙了,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的生活了,甚至连父亲的模样都有点模糊了。 他刚来的那两年,每一天做梦都想回家。 现在,他有了牵挂,不可能一个人返城。 把信叠了叠,放回了裤兜里,如果不能带老婆孩子一起走,他宁可待在这里。 打定了主意后,心情顿时轻松了。 “小韩!小韩!”村支书王炳生喘着粗气跑向韩世军。 “王叔,啥事啊?这么急!”韩世军赶紧扶了村支书一把。 “大好事儿!”王炳生顺了顺气,笑着说道:“村里年底要电气化建设,需要招募几个电工。我想着你读书多,又年轻,就寻思着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以后啊,就不用下地干活啦!” 韩世军一听,大喜道:“村里要通电啦?” “是啊。你同意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啦。一天12个工分呢,不比种地少!多少人找我开后门,我都没同意!电工,没点知识,哪里能担得起这个担子?” “谢谢王叔!我把这个好消息跟我娘说一声,她肯定会高兴坏。” 韩世军自从母亲去世后,便把王老太当做亲娘来对待,每次有了好事情,首先想通知的就是王老太。 高兴之下,他抄了近路,跟跑来找他的王中华刚好错开了。 与此同时,在医院里,章文英跟李媛面对面坐着,也面临着一个抉择。 “有什么好犹豫的?有机会随军,当然是带着孩子去跟陈哥团聚啊!”李媛看着章文英,对她的苦恼难以理解。 章文英咬着嘴唇,手里捏着陈国峰寄来的信,却没有预料中那么开心。 如果是五年前,她想都不会想,会立刻放下一切,陪在陈国峰身边,照顾他,做贤妻良母,但是现在,她不想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 可是,她也不想跟陈国峰长期两地分离。 一时间,没了主意。 “这样,你回去问问孩子,看看她是怎么想的!你不想爱人,孩子还想爸爸呢!你不能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李媛叹了口气,说道:“你呀,以前见不到时,心里难受,现在有机会在一起了,又犹犹豫豫的!就应该向我学习,回家打包、准备好,随时随刻听从指挥。这种两地分居的日子,我算是过够了!在我看来,跟家人团聚啊,比什么都强!” “嗯,我去问问羽兮的意见。我听她的!” 陈羽兮这会儿跟赵奕趴在村里唯一的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眼睛里只有各种各样的连环画。 一天没来,她们发现,小卖部里居然多了许许多多以前没有看过的连环画。 花花绿绿的,一下子把她俩狠狠地吸引住了,尤其是陈羽兮,眼睛都挪不开。 “张婶儿,小人书就不能再便宜点儿吗?”陈羽兮捏着手里仅有的2毛钱,看了又看,一下子就看中了好几本连环画,却发现手里的钱根本不够。 《闪闪的红星》(分上下两册)、《小兵张嘎》、《董存瑞》、《地雷战》她都想要,可是,一本就要2毛钱,要买全的话,需要1块。 那可是一笔巨款,她顿时觉得浑身难受。 “去跟你大娘要钱呀,谁不知道,你大娘疼你呢!”被唤做张婶儿的售货员摸着陈羽兮的脑袋,细细解释说:“这个价格是村集体定的,张婶儿可不能做主。” “好吧。”陈羽兮唉声叹气着,她这个月跟大娘要了好几次钱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去要了。上次要钱还被子钦看了个正着,惹得她生了好几天的气,这会儿还没哄好呢,哪里还敢去要钱。 “我家里有钱!我知道钱放在哪里!”赵奕看陈羽兮实在喜欢那些画册子,拉着她的手说:“走,我妈现在还没下班,我们去取钱!” 陈羽兮觉得有点不妥,但她满心满眼已经被连环画勾引住了,她实在想买,彻底忘记了给子钦跑腿买零食的事情,跟着赵奕往她家跑去。 她们两个一直没发现,在她们屁股后面,子钦一直偷偷跟着。 赵奕的家住得离陈羽兮家不远,很快,两个小人儿就回到了家。 赵奕的家有个大大的院子,院子的门白天都不关的,整个村子里的人家都是这样。 她带着陈羽兮蹑手蹑脚地跑进了她妈妈的卧室里,搬了两个小板凳叠在一起,颤颤巍巍地踩在了上面,踮着脚尖就开始在一个木柜子里掏啊掏。 “你小心点儿!”陈羽兮扶着赵奕的身子,心都吊到嗓子眼了,她觉得赵奕胆子真大! “接着!”赵奕知道她妈妈把钱都放在了一个铁盒子里,然后把铁盒子藏在了柜子里,她之前就想看一看了,但是一个人不敢,这下子,有陈羽兮在她身边,她可是出于仗义! “你这算不算偷啊?”陈羽兮眉头紧锁,觉得赵奕这个行为大大的不对! “我拿自己家的东西也叫偷?”赵奕不满了,“那你到底要不要买画册子!你没听张婶儿说吗,画册子紧俏得很,不快点儿,买不到啦!” 赵奕这么一说,陈羽兮又有点着急。 “要不,你写一个借条放在铁盒里,就算跟你妈妈借的,这样就不算偷啦!”陈羽兮说完后觉得自己太聪明啦,马上催促道:“快,快写!” “哎呀,你好聪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赵奕眼睛一亮,赶紧跑回自己屋子里,拿了平常练习写字的铅笔和本子,看向陈羽兮,问道:“怎么写?” “嗯,你就写:妈妈,我急需用钱,借1块钱,以后有钱再还!对,就这么写,上次隔壁的婶子找我妈借钱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赵奕哪里会写这么多字,她拿着铅笔,看着手下的本子,写了妈妈和我三个字后,就不会写下面的了,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丧气道:“我不会写那些字!” “你怎么这么笨啊!”陈羽兮叹了口气,抢过铅笔,快速写下了一行字,一个字夹着一个乱七八糟的拼音,反正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写好了,把写好了的那张纸撕了下来,叠吧叠吧,放进了铁盒里,拿了一张一块的毛钞,把铁盒又盖上了,让赵奕还回了柜子里。 走之前,陈羽兮拿衣服的下摆把赵奕踩过的凳子擦了又擦,放回了原处,生怕被发现。 她们两个的所作所为被子钦看了一个完完整整,子钦皱着眉头,心想,回家就告诉大娘,让大娘打陈羽兮屁股! 两人开开心心拿着钱,把几本连环画买了下来。 “这些册子不能拿回家,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书埋起来,到时候想看了,再挖出来!”陈羽兮说道。 “好!埋哪里?我来挖坑!我有力气!”赵奕兴奋极了,她超级喜欢跟着陈羽兮,跟着她总有好玩儿的事情。 “跟我来!” 陈羽兮带着赵奕又跑到了离家不远的一片松树林里,这里来的人比较少。 两个人找了两块尖锐的石头,哼哧哼哧开始挖坑,挖了半天勉强挖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聊胜于无。 “就这样吧,累死了!”赵奕满头大汗,她这一天的运动量超标了。 “嗯,找个东西做个记号!”陈羽兮看了一圈后,从地上捡了几个松果,摆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守护阵,这才觉得大为放心! “好啦,我们走吧,明天老时间我们在这里见,一起看画册!”陈羽兮拍了拍手,仰头看了看天,决定回家吃饭了。 “嗯嗯,明天见!” 两人一走三回头地离开了松树林,各自往自己家走去。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躲在树后面的子钦来到了她们埋册子的地方,迅速地把东西挖了出来。 她一想到明天两个人找不到东西、大惊失色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心情就变得超级好。 又偷拿钱、又偷埋东西! 陈羽兮就是一个坏孩子! 这样的坏孩子,就应该被狠狠地教育! 哼,看你们还老是护着她! 这么想着,子钦迈开小短腿,朝家里跑去,她要赶在羽兮回家前,先去狠狠地告一状! 她要让家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家里值得宠爱、听话的好孩子。 特别是妈妈那个偏心眼! 第8章 不舍得 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的凉棚下吃饭。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赵奕一家三口人竟然也来到陈羽兮他们家吃饭了。 赵奕挨着陈羽西坐下后,小声问陈羽兮道:“那个嘴贱的来告状了没?” 陈羽兮微微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们家今晚上没有做饭?怎么跑到我们家来蹭饭啦?” 赵奕也觉得奇怪,不过她挺喜欢在陈羽兮家里吃饭的,比她自己家的阿姨烧得好吃多了。 为了照顾她,赵兴请了家里的远房亲戚帮李媛,烧的菜清汤寡水的,一点儿都不好吃。 两个人惴惴不安着,一边吃饭一边往院子外正对着的马路口张望,生怕饭吃到一半儿,王磊拉着他爸杀进来告状。 “来,进房间,我有事情问你!” 一顿饭吃完,以为没事儿了的陈羽兮突然间被妈妈叫住了,一张小脸儿顿时变得煞白。 就说嘛,那个经常欺负人的恶霸王磊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哦。”陈羽兮哭丧个脸朝赵奕看了一眼后,又朝大娘放出了求救的目光,却只得到大娘苦涩的笑容。 没指望了,待会儿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训。 耷拉着脑袋跟在了妈妈身后。 等陈羽兮进了屋后,章文英把里屋的门轻轻合拢了,在屋子的床上坐下后,把陈羽兮拉到了自己面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陈羽兮都要窒息了,但她想到爸爸跟她说过的,“敌不动我不动”,生生熬着,坚决不首先开口。 “羽兮,接下来,妈妈说的话很重要,你要用心听。”章文英开了口。 “哦。”什么话? “现在呢,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决定。”章文英抿了抿嘴,看着长得跟老公一模一样的女儿,就像看着陈国峰似的,“妈妈想要听你的意见。” 陈羽兮立刻知道,警报解除,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那是什么呢?” “爸爸来信了,说,可以接我们到他身边,以后,你可以每天看到爸爸了!” “真哒?”陈羽兮高兴极了,马上问:“什么时候?” 章文英看着陈羽兮高兴的模样,嘴角苦涩地笑着,觉得接下来的话都不用问了。 谁知,陈羽兮马上接着问:“爸爸那里多大啊?住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陈羽兮伸出两只手,一个个数着数,“姥姥、大娘、大伯、子钦、妈妈、我…嗯,还有李阿姨、赵奕、赵奕的阿姨…妈,你要写信跟爸爸说,地方要大一些,不然…” 还没等陈羽兮说完话,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突然间推开了,王中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把把陈羽兮抱在了怀里,声音哽咽道:“大娘没白疼你!” 陈羽兮愣了愣神,她听不太懂大娘的话,她只是下意识看向门外扒着门框的子钦。 看到子钦在看她,她赶紧从大娘怀里挣脱开来,她知道,子钦不喜欢大娘对她太亲。 她不知道的是,子钦听懂了章文英的话:陈羽兮和大娘要离开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陈羽兮了。 突然间感到肚子里空空的。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从心底里升了起来。 以后,妈妈的爱只属于自己了。 应该是个好事情啊。 可是,以后再也没有人让她欺负了。 以后,没有给她跑腿买零食的人了。 子钦感到一点儿都不开心。 不但不开心,心里还有一点难过。 情不自禁地,眼泪流了下来。 “子钦,你怎么哭啦?”赵奕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没有!”子钦抹了抹眼泪,大声说道:“走了才好!省得每天惹我生气!” 子钦的话让陈羽兮恍然大悟,她看向妈妈,紧张问道:“就我们走吗?那怎么行?!” 章文英朝王中华看了一眼,看到她不舍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子钦,最后看向羽兮,温柔道:“我会给爸爸写信,让他准备大一点儿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一起!” 王中华听了之后,整个晚饭颓废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她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自私的! 但是,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早晚都会到来的事实:有一天,终究会分别! “文英…”她看着章文英,显得可怜巴巴。 “好啦。你这样,跟孩子似的!”章文英松了口气,决定给陈国峰写信,晚一年再走,让大家都适应适应。 “吃西瓜啦!”韩世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原来在几个孩子们在外胡闹的时候,几个大人早就在医院碰头了,得知了陈国峰已经可以家属随军这个事情。当时,韩世军就知道,陈国峰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没这么快。 只是,他不是一个轻易把结论说出口的人。 此刻,有了这个结果,也挺好。 让所有人有一个过渡的时间。 西瓜是刚刚韩世军回家前买的,两个大西瓜,已经切好了,放在了凉棚下。 “你吃哪个?”陈羽兮讨好地朝子钦问道:“你先挑。” “我喜欢吃西瓜尖尖。”子钦说。 “我刚好不喜欢吃尖尖!”陈羽兮笑嘻嘻道,“我的尖尖给你吃!” “哪有人不喜欢吃尖尖的!那不是大笨蛋嘛!” “那你要吃我的尖尖吗?”陈羽兮把一块西瓜拿到子钦面前,继续讨好道:“快尝尝看,甜不甜!” “笨蛋!”子钦边说,边拿起西瓜重重地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了陈羽兮:“喏,拿去吃吧。” “吃了我的尖尖,别生我气啦!”陈羽兮开心地接过西瓜吃了起来。 “我哪里这么小气…”子钦看着陈羽兮,心里迷惑极了:大伯真得会把她们一家人也接走吗? 如果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陈羽兮和大娘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从院子外的路口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大声叫着:“小韩!小韩!” 院子里的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村支书王炳生。 只见他满头都是汗,走进了院子里,看到陈羽兮和赵奕,赶紧问向她俩:“你俩看到小磊子了吗?我听人说,他跟你俩下午在一块儿玩儿?后来他到哪里去了?” 陈羽兮和赵奕听了后脸色刷得变了。 赵奕马上看向陈羽兮,陈羽兮立刻回答道:“他早就回家了,我们后来去小卖部买东西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张婶儿可以作证!” 陈羽兮也不算说谎,她们后来的确不知道王磊的去向,但她也不想提她俩欺负王磊的事情。 除了她俩,子钦也很紧张,一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王叔,张罗村里的人赶紧去找,小孩子玩的地方就那几个,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找到!”韩世军马上说道。 “都去找了,说是看到下午三个人一起玩过,就想来问问!”王炳生把目光又看向陈羽兮,“那你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陈羽兮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注意王磊朝哪个方向走了,也不敢瞎回答。 晚上,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全部被发动起来找孩子。 赵奕被安排在陈羽兮家里睡觉,由王老太照看着几个孩子,所有的大人们都拿着手电筒满山找王磊。 被窝里,赵奕吓得瑟瑟发抖,在陈羽兮耳边小声问:“他会不会被山鬼带走啦?你说,他会不会化成厉鬼来找我们?” “别瞎说!”陈羽兮捂住赵奕的嘴,偷偷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子钦,生怕被她偷听了去。 子钦狠狠地闭着眼睛装睡,她知道陈羽兮和赵奕的秘密,但是她不可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大人。 这种状,不能告! 她心里又把晚上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越想越发不舍,她突然间发现:她不舍得陈羽兮走。 这种情绪让她觉得想不透,根本毫无睡意,反倒是陈羽兮和赵奕,害怕着害怕着,却睡着了。 到了半夜,屋子外面起了大风,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敲打在窗户上,听起来恐怖极了。 子钦的身子情不自禁往羽兮身边靠了靠,才觉得不那么怕了。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你说会不会被人拐走了?” 窗户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子钦立刻竖起来耳朵。 “不知道。找不到人,不知道王支书会不会把气撒在两个孩子身上。” 子钦马上听出来,是爸爸的声音。 “他敢!他凭什么!”王中华眼睛瞪大了。 “希望不会吧。没关系,到时候不行的话,文英,你就带着羽兮离开吧。看不到,时间长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子钦心里一紧,爸爸什么意思? “看看再说吧!别说了,小心吵到几个孩子!” 窗外的声音没有了,几个人分别回了房间换衣服、睡觉。 子钦更睡不着了。 她扭过身子看向早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陈羽兮和赵奕,想到可能明天就会来临的分别,心里一时间,害怕、伤心、失落、不舍…百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如果,王磊真得被山鬼带走了,陈羽兮还是离开比较好。 但,最好不要吧。 她好不舍得。 第9章 陈羽西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王家村村民们分批次继续寻找,范围扩大到其他乡镇,却得到了一个让王炳生全身凉透的消息:其他村子也有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失踪了,他的孙子只是其中的一个。 这个消息让章文英、王中华、韩世军、李媛几人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是遇到了“拐子团伙”,那就跟两个孩子没关系了。 一时间,所有家里有孩子的人家,都把自家孩子看得牢牢地,生怕被“拐子”拐走。 “雨过天晴”了,陈羽兮和赵奕终于被允许出门玩儿了。她们第一时间去到埋书的地方,发现,松果早就被雨水冲得不知去向,地上湿漉漉的,不仅不知道书埋在哪里了,估计,早就被雨水打湿了,不能看了。 “怎么办?”赵奕挠了挠脸,“要不,我再’借’一次钱?以后一起还!”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不停地向铁盒里放借条,铁盒里的钱飞速地减少,却一直没有被发现。 陈羽兮觉得,李阿姨真是粗心大意,换了是她的妈妈,不出半天就能发现。 也不能怪李媛发现不了,她本身就不缺钱,父母又总是帮衬。结了婚后她才知道,赵家更是底蕴深厚,她唯一的渴望就是能够早点去到赵兴身边,看着他,才放心。 时间来到7月底,陈羽兮带着韩子钦、赵奕来到一座山上。 三个人里,陈羽兮个子最高,韩子钦和赵奕差不多高。 陈羽兮一扎头发头皮就疼,因此,她妈妈给她剪了个短发,赵奕“有样学样”,也是短发,只有韩子钦是长头发,扎了两个麻花辫。 陈羽兮对读书写字不感兴趣,对“舞刀弄剑”兴趣浓厚,她爸爸每次回家探亲总是给她亲手做“木刀”、“木剑”,她在旁边看着,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会做一些简单的冷兵器。 陈羽兮拉着韩子钦的手来到山顶,她感到很高兴。 以前,韩子钦都不愿意被她拉着手,嫌弃她的手东摸西摸、脏兮兮,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子钦开始主动拉她的手了,是不是说明,她不讨厌自己了? 陈羽兮不知道的是,子钦心里想的是:是不是这么拉着陈羽兮的手,她就不会离开这片黑色的土地。 来到了山顶,三个人都觉得有些气喘吁吁,但山风一吹,又舒服极了。 “送给你!”陈羽兮把身上的小包取了下来,放在了一个大石头上,从包里拿出一个自己做的小小的“木匕首”,捧在手心里,对赵奕说:“无论以后你在哪里,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赵奕先是高兴地接过了陈羽兮的礼物,把自己身上的小包也取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个指北针,郑重无比道:“这个是我爷爷给我的,说是战利品,贵重着呢。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以后无论我在哪里,如果我需要,你都要靠它来找到我,帮助我!” 陈羽兮接过赵奕手中的指北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在1976年7月27日下午,交换了分别的礼物。 陈羽兮已经从妈妈嘴里知道了赵奕和她妈妈即将离开村子的消息,虽然有些不舍,却不伤感。 她知道,爸爸跟赵叔叔是战友,她跟赵奕早晚会再见面,知道了这个后,短暂的分离就不算什么了。 赵奕也是一样的心思。 她把木匕首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眼睛情不自禁看向韩子钦。 她比陈羽兮知道的多一些,她知道,韩子钦的爷爷不认可她的妈妈,如果她爸爸意志不坚定的话,可能,她和她妈妈就要被“抛弃”了。 她不知道“抛弃”是什么意思,只隐隐觉得,三个人里面,她和陈羽兮可能以后跟韩子钦见不着面了。 这个消息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羽兮,不告诉她,自己心里难受,告诉她,又怕她难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去摘丁香花吧!”陈羽兮指着满山的紫色,对两人说:“我妈说了,只有我们这里,现在还有丁香花呢。” “好啊,以后怕是很难看到呢!”赵奕决定不说了,反正不是开心的事情,不说才是最好。 两人一前一后,挑了她们眼里最好看的两朵丁香花,一人摘了一朵,戴在了韩子钦的头上。 韩子钦被两个人围在中间,被她俩用手腕组成的“人轿”抬了起来,感觉像个小公主一般。 她左胳膊搂着赵奕,右胳膊搂着陈羽兮,咯咯地笑着。 她的笑容感染了两个人,三个人的笑声从山顶一直荡漾开来,在山谷形成了回音,比黄鹂的叫声还悦耳。 当天夜里,整个王家村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事情。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地动山摇”在深夜发生了。 屋子里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煤油灯摔破了两只,章文英立刻惊醒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找陈羽兮,把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妈妈,怎么了?”陈羽兮迷迷糊糊着,眼睛还没有睁开,只觉得身子一凉,已经从屋子里来到了院子里。 韩世军也抱着韩子钦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王中华扶着王老太,四个大人、两个孩子,望着摇摇晃晃的房子都呆住了。 “地震了!”韩世军心跳得厉害,把子钦交给了王中华,交代道:“就站在院子里,哪里也别去,我去通知其他人!” 说完,拿起院子里的一个脸盆,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头,边敲着边跑出了院子,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大家伙快醒醒,快醒醒,都到院子里,地震啦!” 陈羽兮搂着妈妈的脖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渺小,她们住了几年的房子,就那样,倒在了眼前。 “不怕啊,妈妈在,会保护你!”章文英和王中华跟两个孩子说着同样一句话,虽然她们心里充满了恐惧。 当天大亮的时候,清点了一下,除了房子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外,只有三个人受了伤,韩世军的叫喊起了很大的作用,一下子,他在王家村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而这一天,震惊全国的“唐山大地震”带来的震撼,成为了许多人一生挥之不去的痛。 这个地震,也彻底改变了韩世军的命运。 他从一个小小的知青,一个不被认可的外地人,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倒插门”,成为了王家村的英雄,从而打开了他人生的“重启键”。 “子钦,别怕,我保护你!”陈羽兮两只胳膊紧紧搂着韩子钦的身子,一边害怕着一边保护着她。 “嗯。”韩子钦一点不觉得陈羽兮是说大话,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抱着陈羽兮的腰,心里很想跟陈羽兮说,别走。 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离开的是赵奕。 在中秋节到来之前,赵奕跟随妈妈离开了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去跟爸爸团聚。 陈羽兮正式改名为陈羽西,只因她总是忘记写兮字里的一横。 章文英放弃了,这样每天爬高下低的孩子,以后跟“优雅”估计也没什么关系,既如此,又何必为难她呢? “陈羽西!” “到!” “韩子钦!” “到!” 1976年9月1日,陈羽西成为了一名小学生,她的同桌正是韩子钦。 陈羽西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作业本上。 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让她感觉,从此以后,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韩子钦看着认真听课的陈羽西,看着她作业本上的名字,眼睛里看到了以前怎么也看不到的东西。 她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很喜欢跟陈羽西一起上下学。 没有了赵奕后,她成为了陈羽西的唯一。 而陈羽西的手,也没有牵过其他同学。 “你跟我妈要钱的时候,不要只要一毛钱。” “一毛钱不少了!” “你每次要一毛钱,每隔一天要一次,一个月也就只能要到一块五,而且,压力还很大。我妈现在每个月工资有39块钱呢,你就问她要3块钱,她会给你的!” “3块钱?”陈羽西眼睛都瞪大了,拼命摇头:“太多啦!” “你不信?去试试!听我的!” 这天放学回到家,陈羽西硬着头皮跑到大娘面前,张口要了3块钱,她不想惹子钦生气。 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大娘居然给了她5块钱?! 她拿着5张一块的毛票来到子钦面前时,都结巴了:“真、要到了,还、还多给了2块!” 韩子钦立刻知道,她妈妈涨工资了。 她早就在妈妈的记账单上看到过一个支出项,上面写着的是给陈羽西的零花钱,预算是每个月工资的10%。 她妈妈真得很宠爱陈羽西。 韩子钦打开自己的小手绢,把陈羽西手里的5块钱收了起来,从手绢里拿出一毛钱递给陈羽西说:“去买5根绿豆冰棍吧,4根给大人吃,我俩吃一根,下次啊,保管我妈给得更多!” 陈羽西看着手里的一毛钱,心想,最终能花的不还只是一毛钱吗?但是她哪里敢说出口,心里叹口气,算了,有一毛钱也不错了! 这天,几个大人第一次吃到了陈羽西买来的绿豆冰棍,王中华感动得都要哭了,虽然钱是她给的,但是冰棒是孩子买得啊,那份心,就是回报! “我就咬一口!剩下的给你吃!”韩子钦打开绿豆冰棍的包装纸,把头上的绿豆全部咬走了,把剩下的冰棍给了陈羽西。 陈羽西嘴角抽了抽,使劲儿嗦冰棍,最后,连一颗绿豆都没见着。 韩子钦看她傻傻吃冰棍的样子,心里觉得开心极了。 她心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比陈羽西更笨、更容易欺负的人了。 自此,陈羽西所有的零花钱,都到了韩子钦的小手绢里,每次要花,还要百般哄她,才能拿到一次零花钱。 可是,她一点不懊恼,似乎,她的钱,就应该子钦来保管一样。 就这样,她闹着,她笑着,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忘却了所有的忧虑。 直到离别到来。 第10章 这样的分离 11月初的一个傍晚,放了学,陈羽西跟往常一样,牵着韩子钦的手从学校往家里走。 回家经过的山路旁,长满了野山楂。 “我们采一些回去,让姥姥做糖葫芦吃好不好?”陈羽西看着野山楂,口水直流。 “好啊,放在手绢里包着。”韩子钦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绢,粉色的,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是姥姥做的,她跟羽西一人一个。 两人跑到山道旁,陈羽西仔细挑选着野山楂,个儿大、饱满的,不一会儿,小小的手绢就放满了。 “好啦,够啦。”韩子钦把手绢打了一个结,放进了书包里,顿时,书包变得很重。 “我来背,我力气大!”陈羽西毫不犹豫地把她的书包也背在了自己身上。 “以后,你都会给我背书包吗?”韩子钦把手放进陈羽西手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话。 “没问题。你的书包,我包了!”陈羽西拍着胸脯保证着。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不耍赖!” 两人开心着回到了家。 往常两人回家时,家里只有姥姥在,这天,远远地,就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有两个面孔十分生疏。 “回来了!回来了!”只听村支书王炳生大声叫着,院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看向陈羽西和韩子钦。 两人感觉奇怪死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他们家?为什么都看着她们? “羽西,赶紧过来!”章文英向陈羽西招了招手,陈羽西拉着韩子钦小跑了起来,跑到了妈妈身边。 “子钦,到妈妈这里。”王中华朝韩子钦招了招手,韩子钦只好松开陈羽西的手,走到妈妈身边。 “妈,这些人干嘛来的?”韩子钦忍不住问道。 “西西的姥姥、姥爷来了。”王中华小声对女儿说,“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韩子钦心里升起一阵恐慌,忙问道:“妈,大娘他们要走了吗?” “还不知道,先不说了。”王中华心里难受了一下午了。 “小韩,晚上你们一家人一定要到我家里去吃饭,都是亲人,一定要赏脸。” “好咧,王叔,待会儿一定去。”韩世军赶紧送村支书出家门。 村支书和几个村里的干部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人和两个陌生人。 “羽西,这是姥爷、姥姥!快叫人。” 陈羽西看着陌生的两个人,嘴里本来想问,我不是有姥姥吗?但看妈妈的眼眶都红了,她就赶紧听从妈妈的吩咐,向两个陌生人分别叫着:“姥爷,姥姥!” “哎!乖~”其中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长辈把陈羽西揽入了怀里,她正是章文英的妈妈柳烟云,站在她身后、一脸严肃的是章文英的爸爸章雁军。 “我们进屋说话。”章雁军说道。 “爸,您别这样!” “好啦,我难道还会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是你生的!以后要管,也是我们章家管。” 陈羽西听不懂大人们说的话,但她感觉到说话的人对妈妈态度很差,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陌生人。 不管她喜不喜欢,进了屋后,她按照妈妈的要求给一脸严肃的姥爷磕了头,给相对慈祥的姥姥也磕了头,还一连磕了三个头。 她不懂这些繁文缛节,她所有的服从只因这些指令是她妈妈下达的。 晚上,陈羽西在被窝里抱紧了妈妈的脖子,偷偷说:“妈,我不喜欢姥爷,我不喜欢他跟你说话的样子。” 章文英看着陈羽西稚嫩的小脸,心里一阵心疼,对她说:“姥爷吃了好多苦,他是妈妈的爸爸,以后不可以这么说话,好不好?”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陈羽西叹了口气,又说道:“好吧。我尽量不讨厌他。” 接下来的几天,章文英带着父母走遍了王家村,最后来到了她工作的医院。 “我不同意你随军!”章雁军说道:“孩子我们来管,你有几年医院的工作经验,准备准备,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不久后,恢复考试,你给我去读书!我们章家一直是读书人,给别人当洗衣煮饭婆?想得美!做梦都轮不到他们陈家!” “爸!我跟国峰已经结婚了!我也不是去做洗衣煮饭婆!”章文英实在觉得头疼,她爸爸以前就不喜欢陈国峰,一直想她找个读书人。现在看来,命运的手,让她跟陈国峰得以走在一起,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要面临“不认可”这个问题。 “其他的不说了,你去给我读书,孩子我们来管,如果你一定要随军,我也不拦着你,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羽西我们就带走了,我们会好好教育她的!” “您太不讲道理了!哪里有拆散母亲跟孩子的?!”章文英都要气哭了。 无论她再怎么不愿意,但她最终输给了“孝顺”二字。 陈羽西的命运就这样,被安排了。 12月初,东北下了第一场雪。 这场雪陆陆续续下了一个多礼拜。 村道上了冻,池塘结了冰。 放了学后,大家回到家放了书包就跑到池塘边打雪仗、堆雪人、看冰钓、玩雪橇… 陈羽西带着韩子钦,带着爸爸给她做的一个木质滑板,寻到一个小山坡,玩滑冰。 “别怕,你坐在前面,往后面躺,扶着这个把手,我在后面保护你!” 尽管陈羽西这么说,韩子钦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陈羽西,你还会回来吗?” 尽管吓得半死,韩子钦还是坐上了滑板上,只因,过了春节,陈羽西就要被姥姥、姥爷带走了,回b市去读书。 “会啊。我妈妈不是还在这里吗?” 陈羽西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独自一人离开妈妈,离开大家,跟两个陌生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大娘也走了,你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你还在这里,我会回来看你的!”陈羽西给出了韩子钦想要的答案。 “那,我们滑吧,我不怕啦。” 当滑板从高坡滑下时,寒风猛烈地拍打着两人的脸庞,韩子钦吓得闭上了眼睛,陈羽西却把眼睛睁得很大。 她感觉即将开足马力,奔向她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可能比这个小坡更刺激。 当滑板落地后,两人哈哈大笑着。 “再来一次,我可以尝试着睁眼看看!”韩子钦鼓起勇气说。 “好啊。” 小小的滑板承载着小小的两个人儿,这个刺激的、让人难以忘怀的记忆就那样深深地、深深地刻进了两人的心里。 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陈羽西没能在王家村过年。 在一个夜里,在她还在梦里时,她被扛在了一个肩膀上。 恍恍荡荡间,她醒了。 “爸爸?” 扛她的人是她的爸爸。 “羽西,你听爸爸跟你说。妈妈呢,从小就有个理想,想当一名医生。爸爸从小的理想是开坦克。爸爸的理想已经实现了,现在妈妈有机会实现理想,我们一起支持她好不好?” “哦。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独立、勇敢。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 “那么,接下来,要听姥爷、姥姥的话,他们说爸爸不好的时候,也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好~” “好孩子,爸爸妈妈爱你!” 章文英在火车站送过无数次站,没有一次像这年冬天这么伤心。 她眼睁睁看着陈羽西离开自己身边 ,几次想冲出去,被王中华抱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人的事情要让一个孩子承担?”她泣不成声。 王中华不知道怎么劝她。 章文英的父亲遇到困难时,陈国峰的父亲不仅没有帮忙,还落井下石、宣布断交。 十年的苦,没让他俩立刻离婚已经不错了。 “你就当西西是来报恩的吧…”王中华心疼死了。 她知道要分离,却不想,竟是这样的分离,陈羽西,一个人的分离。 陈羽西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着身后的村庄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忍不住挥了挥手,心里默默地告别。 黑色的天空,呼出的白气,爸爸给她讲着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故事。 “一个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这段话就在她小小的心灵里住了下来。 “爸爸,我会变成钢铁的!”她困了,睡了,睡着前却依然不忘记回应着好久才见一次面的爸爸。 陈国峰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如果可以,爸爸不想你变成钢铁!” 陈羽西没听到这句话,她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美到让她嘴角上扬。 梦里,她的妈妈站在领奖台上,领取“三八红旗手”的红旗,然后,她的妈妈对所有人说,“感谢我的孩子对我的支持,我才能得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我会用余生来报答社会对我的认可!做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真好,妈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而这里面,我有一份最大的功劳! 第11章 业立家成 春夏秋冬,交替往复。 章文英经历着从来没有过的煎熬。 她在见不到陈羽西的第一个晚上就后悔了。 她的一颗心,已经跟着走了。 原来这就是“骨肉生离”。 她每天抱着陈羽西的衣服,才能得以入睡。 她的耳边总是响着陈羽西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她说:“妈妈,你要加油,我等你。” 这句话成为她的动力,让她在下班后,咬牙伏案苦读。 一边读书一边等待着所谓的考试消息。 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宣布,恢复高考。 一时间,举国沸腾。 韩世军骑着从村部借来的自行车,从镇上的邮局里取到了几封信件,其中有一封是从b市寄来的,家里的几个人都等着呢,他把信塞到车兜里,迫不及待地骑上车子蹬着脚蹬往家里飞奔而去。 “回来啦回来啦!”王中华站在院子门口朝屋子里叫着。 章文英、王老太连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自从陈羽西走了之后,一个月一封的信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期盼。 韩世军把车子停在院子里,从车兜里把那封从b市寄来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了章文英。 “快打开,看写了什么!”王老太催促道。 “娘,你别催,文英更急!”王中华嘴巴里虽然这么说着,心里也是着急得要死,恨不得一把夺过信,她来撕开。 章文英习惯性摸了摸信的厚度,发现这封信有些厚,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抽出来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信封,信封上写着几个稚嫩的字:韩子钦亲启。 章文英心一软,是陈羽西的字迹,她已经会写信了? “哎呀,这个是西西写的?”王中华一把夺过来,就要撕开。 “别撕,留着让子钦自己拆!”章文英及时制止了,瞪了王中华一眼:“再好奇也不行!” “好好好!两个小孩子家家的,能写啥呀…”王中华心想,待会儿我再偷偷看。 似乎看出了王中华的心思,章文英把信重新拿了回去,“我亲自给子钦!” “好啦,快念念信里写了啥!”王老太急死了。 章文英赶紧展开了信纸,父亲熟悉的字迹出现在面前,只见信里写着: “文英:原谅为父狠心。我跟你母亲二十岁初相识,二十二岁按照章家最高规格结为夫妻,二十五岁才生下你。把你当宝贝一般养至一十八岁,无奈看着你因为我们跟着受苦受难,这可能会成为我一辈子难以释怀之事。十年沧海,你要牢牢记得,你首先是章家之女,是你自己。人立于世,靠的是存在的价值。业立家成!只有有了’业’,’家’才能长治久安,这是亘古不变之理,不可因是女子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没有价值的人,如何能得到世人的尊重?如何能得到家人、朋友的尊重?没有尊重,何谈未来? 文英,为父能够做的不多,我会尽全力帮你争取一个考试的机会,你不要让我跟你母亲失望,也不要让苦苦等你的孩子失望。靠自己的本事回家吧,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起孩子,她很好,我很喜欢。附上照片一张,以解你的思念之苦。” 信的内容很简短,剩下的厚厚的内容是关于考试的资料。 一张黑白的照片静静地躺在信纸之间,是一张大合照,照片里有四个人: 章雁军和柳烟云分别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们身前站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陈羽西,另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 “这小孩子是谁啊?”王中华把照片看了又看,撇了撇嘴说:“没我们子钦长得好看!” 章文英翻过照片,看向照片的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1977年六一留念。 还有四个人的名字。 这个小孩子的名字叫做:柳荷。 陈羽西的表妹。 这张照片被几个人看了又看,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晚上又到了韩子钦的手里。 韩子钦把照片摸了又摸,看着跟陈羽西站在一起的小女孩,心里酸溜溜的、羡慕极了。 陈羽西给她的信她已经看了好几遍,总共没写几句话,都是在说刚认识的这个表妹有多古灵精怪、多聪明、多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你才有意思!”韩子钦噘着嘴巴,愤愤地把陈羽西写的信塞在了枕头下面。 心想,原来陈羽西已经有新的朋友了,怪不得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有表妹了不起哦? 我也要交新朋友! 这封信后,陈羽西再也没有写过信。 似乎,她写这封信,就是为了炫耀得了一个小伙伴似的。 时间转眼来到1978年春天。 当韩子钦跟着父母、大娘离开生活了9年的村子时,她心里有一种恋恋不舍和莫名的恐惧。 轰隆隆的火车声和独自一人留在站台上的姥姥成为她永远忘记不了的记忆。 “妈,姥姥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啊?”韩子钦不明白,大家都走了,姥姥一个人怎么过啊? “等我们在b市安置好,再接姥姥!”王中华只好骗着子钦,她知道,她娘不会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而她自己,以后更多的角色是一个母亲、妻子,而不是女儿了。 韩子钦从车窗往外看,看大片大片的农田,慢慢变成大片大片的房子,那些房子都是她不曾见到过的。 她的伤感和不舍慢慢变成了好奇、兴奋,24小时后,当她在b市车站外看到一个一年多没见的身影后,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开心填满了。 陈羽西笔挺地站在出站口,看到韩子钦后,拼命地挥着手,然后,快速奔向她,抱起韩子钦,转着圈圈,大声叫着:“子钦,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想死你了!” 韩子钦所有的怨怼、不安全部消失了,她很想对陈羽西说,我也很想你,但是她害羞,说不出口。 “就只想子钦,不想大娘?” “大娘,我也想你!我想吃你做的饭,我想穿你做的衣服!我想陪大娘逛街!”陈羽西放下子钦后,朝王中华热烈地表达着,似乎嫌不够,伸出手胳膊,搂着大娘的脖子,拼命亲着她的脸。 “好啦好啦,人太多啦,不要堵在出站口!”章文英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行动,她摸着陈羽西的头,才发现,一年半不见,陈羽西的个头儿窜了好大一截。 “妈,我最想的是你!我晚上想跟你睡,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陈羽西亲昵地抱着妈妈,撒着娇。 “好!” 这年春天,章文英、韩世军从百万考生中杀出重围,分别成为“医学科”和“农学科”的大学生。 而他们也因此,重新回到了阔别十年之久的家乡。 章文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站在阳光下迎接她回家。 而韩世军,却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他的爸爸也因为他的“不听话”而宣布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小韩!”章雁军走到了韩世军面前,看着杜春娟的儿子,无限感慨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嫌弃的话,住章叔叔家里?” “谢谢章叔叔!”哪里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呢! “别着急!小王的工作和孩子的上学问题,我跟你阿姨已经在张罗了。好好念书,别让你妈失望!知识是第一生产力,一时的困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子当能屈能伸!” 章雁军知道,这么些年多亏韩世军,文英和羽西才得以平平安安。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这种大恩? 提供一处避风之所,尽全力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姥爷,你太好啦!我爱你!”陈羽西高兴极了,以后,她又可以跟子钦住在一起了! “你啊,书读不好,就会糖衣炮弹、耍嘴皮子功夫!”一年多的相处,章雁军其实早就被外孙女拿下了,也就剩下嘴还硬。 陈羽西才不管呢,拉着子钦说,“我要带你吃一个东西,保管吃了这个后,以后吃嘛嘛香!” “什么呀?” “b市特产!” 一个很炸裂的存在。 陈羽西想过了。 自己受到的“待遇”,子钦也应该同享。 第12章 觉得好烦 韩子钦从来没有见过b市这种繁华的地方。 热闹的街头,多得数不过来的商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她的眼睛、脑子一下子看不过来、接受不过来。 以至于,当陈羽西给她喂了一大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汁时,她稀里糊涂地张嘴就喝了下去,然后… “什么啊!怎么这么奇怪的味道!”想吐,已经来不及了,伸出手,狠狠打了陈羽西一拳。 “哈哈哈,入乡随俗,每天都得喝一碗!这一碗可贵,不能浪费了!” 陈羽西可太高兴了,她在b市生活的这一年多,最吃不惯的就是这碗“豆汁儿”。偏偏,姥爷、姥姥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碗,还说她不懂得欣赏。 “是吗?你怎么不喝?”韩子钦回过了神,说什么也不肯喝第二口了。 “不喝就不喝,待会儿给姥爷喝!他可喜欢喝呢!” 陈羽西的姥爷章雁军和姥姥柳烟云原来都是b市大学的教授,一个教政治,一个教数学,都属于稀缺老师,随着大学复课,两人已经分别接到了重返教学岗位的通知。 韩世军的妈妈杜春娟是他们的同事、好友,原来是教历史的,只是可惜了。 而韩世军的爸爸,韩林,是章雁军最看不上的那种男人。没有什么文化,还大男子主义、不讲道理。当初他就觉得此人不可嫁,但,又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干预。 只不过自此,他对当兵的成见颇深,这也是他坚决反对陈国峰的理由。总觉得,没有文化的大老粗不配自己的女儿。 千算万算,没算过命运的这只手,还是输了。 好在,没有输得很彻底,现在他又有能力把女儿护在身边了,至于陈国峰,就乖乖地保卫祖国吧,见不着面,最好不过! 当几个大人晚两个孩子半步走到这家离家属院最近的早餐店时,看到两个人已经面对面坐在店里的一张餐桌前了。 “姥爷、姥姥,豆汁儿给你们打好啦!”陈羽西大声叫着。 “嗯,懂事。”章雁军边应着,边坐到了陈羽西身边。 韩子钦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羽西,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大骗子!” 陈羽西嘻嘻笑着,张罗着给几个大人点油条、烧饼。 章文英经过几天的观察,已经发现,她父亲对陈羽西好得不得了,总是宠着她,但嘴上又不肯承认。 感到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很高兴。 虽然不知道她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接受陈国峰,但现在,已经很好了,喜欢孩子就行! “妈,你要喝那个奇怪的豆汁儿吗?”陈羽西最后靠在妈妈身边,对着她耳朵小声说:“你不喜欢的话,我给你点别的。让姥爷掏钱,他有钱!” “就豆汁儿吧,好多年没喝过了。”章文英摸了摸陈羽西的脑袋,恨不得什么都不干,陪她玩两天。 可惜,待会儿她跟韩世军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他们属于极少数的已婚已育大学生。 原本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 韩世军靠了王家村的村民联名举荐,又有多年口碑的积攒,再加上是军人直系亲属,最后破格被准许考试。 而章文英是军人直系家属,父母又是稀缺人才,再加上医院写的推荐信,陈家村的举荐,也得以破格被准许考试。 而在这件事情上,陈国峰、赵兴出了不少力。 要不是陈国峰亲自去找了一趟韩世军的父亲、说服他写情况说明,赵兴找了自己的父亲去陈述军人家属的特殊情况,一切的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好在,所有的“不得已”都已经翻篇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迫切需要重新启航的人生之路。 吃过早饭,几个人分成了三路。 章文英、韩世军分别到各自的学校报到。 章雁军、柳烟云到学校去上课。 王中华带着陈羽西和韩子钦回家属院,等着几天后的开学。 走之前,陈羽西打包了一份早餐回家,带给爱睡懒觉的表妹柳荷。 “你对你表妹很好啊。”韩子钦忍不住说道。 “她对我也很好。总是给我买东西!”陈羽西解释道。 “谁给你买东西,你就对谁好?”韩子钦问道。 “那也不是。子钦,柳荷没有了妈妈,却一点都不哭不闹,记性很好,学东西很快,还知道好多知识,你了解她后,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陈羽西越是着急解释,韩子钦心里越是不高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喜欢陈羽西跟其他人好。 “家里那个女娃没有妈妈了啊?”王中华一听,对柳荷滋生出了一种怜悯之心,觉得没妈的孩子好可怜。 “嗯,我听姥姥跟我说,几年前,她妈妈生病拉肚子,没救过来!”陈羽西一直想不明白,拉肚子而已,怎么就能死呢? 王中华却是知道拉肚子的厉害,那一年要不是遇到文英,她娘没准也没了。 这么一想,更觉柳荷这个孩子可怜。 回去后,陈羽西拉着韩子钦跑到她们的房间里,要把表妹叫醒。 “荷荷,我给你带了早饭啦,你快起来,待会儿凉啦!”陈羽西像往常一样,趴在柳荷的床头前喊她起床。 “放着吧,我不饿,别吵我!”柳荷眼睛都没睁,嫌弃陈羽西吵,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翻身继续睡觉。 “太阳都晒屁股啦,不要睡啦,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啦。”陈羽西低声下气说话的样子,看得韩子钦好生气。 她一把拉住陈羽西的手,不高兴地说:“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求她,你图什么!” 陈羽西吓了一跳,她不明白韩子钦怎么生气了。 “她平常不这样,就是季节交替的时候,身体没什么力气,犯懒才这样!” “你跟不跟我走?不走的话,以后,就别跟我说话了!” “啊?那…走吧!” 陈羽西觉得头好疼,她又不傻,马上感觉出来,韩子钦不喜欢柳荷。 但是,柳荷明明也没有惹她啊。 两人走后,柳荷拉下了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了妈妈,爸爸又不在身边,在姨姥姥家寄居,本身就敏感。 她虽然年纪小,但谁喜欢她,谁讨厌她,她马上就能感觉得出来。 很明显,新来的那个叫韩子钦的女孩子,不喜欢她。 原因嘛…多半儿是因为陈羽西吧。 她觉得好烦。 除了继续装睡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就是,肚子,好饿。 第13章 信念让人发光 章家有两处房子,一处房子是学校分配的,只有30多方。 一处房子是章家祖宅,有5间房带一个院子,勉强算一个小小的四合院。 之前被查封了,1977年年中刚还给章家。 其他都好,就是年久失修,房顶一到下雨天就会漏水。 原本没打算住,也没有去修理这处老房子。 现在人口多了,只好想办法把这处老房子修理修理,不然,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大盆套小盆,完全没办法住。 考虑父母年纪大了,章文英就让父母带着三个孩子住在了学校分的房子里,然后给陈国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想办法请假修老房子。 主要是想让他表现表现。 于是,在3月的一个清晨,陈羽西听到了几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 她马上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推开了窗户,然后看到了窗户外朝她使劲儿笑的爸爸。 她想大叫,却被爸爸用手势制止了。 她张开两个胳膊,很快,被陈国峰从窗户外抱了出去。 她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啵啵地亲着爸爸的脸庞,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小声说:“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想你啦?我带你去找妈妈!” “不用啦,爸爸看看你就走啦,时间紧迫,还有修房子的重任等着我去完成呢!” 陈国峰心里酸酸的,每次他只能偷偷地来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就像以前偷偷来看文英一样。他希望哪一天,能够足够有出息,足够有底气,跟她们正大光明地相聚,不用再顾忌双方的父母。 “你又要走了吗?”陈羽西恋恋不舍极了,使劲儿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放手,“爸爸,能不能不要走?” “爸爸有五天时间,每天早上来看看你,然后去修房子,晚上再来给你讲故事。但是,你不要让姥姥、姥爷发现,做得到吗?” “做得到!听到布谷鸟的声音,我就知道是爸爸来啦!” “嗯,真聪明!那么,现在,回去了好不好?时间长了,要被发现啦。” “哦。”陈羽西虽然不舍,但她一向听话,又亲了亲爸爸的脸庞后,松了手,被爸爸放回了窗户里。 “回去睡觉。”陈国峰说完这句话后,扭身就走,不再回头,却是下定了决心,在文英毕业之前,要拿到足够转业回b市的资本! 陈羽西一直扒着窗户框,看着爸爸的身影慢慢变成看不到的小黑点,却仍没有离开窗户框。 她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一个关于窗户跟离别的情景。 她小小的心灵反复体会着相聚、离别的滋味,体会着窗户内外不同的情绪,并,向往着窗户外,大大的世界。 泛着寒光的清晨和晚上,陈羽西跟爸爸短暂地相聚着,听他讲军营的趣事,讲战友们间的情谊,讲赵奕胡闹的笑话,对从来没有去过的军营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向往。 “陈羽西,你也想当兵吗?” 当最后一天晚上,陈羽西爸爸走了之后,她依然趴在窗户框那里,静静地看着天空。 而,这时,韩子钦走到了她的身边,跟她并排趴在了一起,歪着脑袋,向她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妈妈不想我当兵。”陈羽西想了半天后,继续看着天空,小声说:“妈妈总是看不到爸爸,如果我当兵了,她也会总是看不到我,我不想那样。” “我也不想你当兵。我也不想总是看不到你。你跟我一起读书好不好?大娘说,我们可以一起读小学、读中学、读大学,然后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直在一起…” 韩子钦小小的嘴巴里说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话语,她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到了她脑子里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陈羽西说这些…她就是想说。 “好,我答应你。”陈羽西指着天上说:“子钦,你看,天上有什么?” 韩子钦抬头往天空看去,天空中挂着一个弯弯的月亮,她答道:“月亮!” “在月亮旁边呢?”陈羽西继续问。 “星星,很多很多颗漂亮的、闪亮的星星。”韩子钦回答道。 “我爸爸跟我说,月亮是不会发光的,天上只有一个东西会发光,你猜是什么?”陈羽西的小脸展开了笑容。 “可是,月亮明明会发光啊!” “天上唯一会发光的东西是恒星,比如太阳!月亮只是反射光,它旁边的星星反而是自己发光的呢。我爸爸说,我们人也是一样,不会自己发光,心中有信念,才会反射光,信念就是我们人的恒星,有了这个东西,人才能发出耀眼的光芒。我想做一个有信念的人,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觉得,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发着光的。 “你的信念是什么?”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等我长得足够大,我会知道的!” 陈羽西看着满天星斗,那些星星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在月亮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是,她想做一个星星,一个可以靠自己燃烧内核发出哪怕微弱光芒的星星,一颗恒星!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躺在床上装睡的柳荷耳朵里。 她被陈羽西的语言吸引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有点憨憨的表姐,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做一个有信念的人吗? 她也想做个这样的人。 “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陈羽西离开了窗户框,拉着韩子钦的手,扶着她,帮她爬上高低床的上铺。 她自己躺回了高低床的下铺。 而中铺睡着柳荷。 韩子钦扒着上铺的铁栏杆,向下铺的陈羽西看了一眼,微笑着跟她道了一个小小声的“晚安”。 陈羽西仰头看着韩子钦的小脸,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就像,她们以前就经常这样互道晚安似的。 “晚安,子钦!” 小声回应了之后,陈羽西闭上了眼睛。 小小的房间里睡着小小的三个人。 而她们之间或友谊、或亲情、或朦朦胧胧说不清楚的情感就这样悄咪咪地开始了。 第14章 背锅侠1 四月,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所有人搬进了章家祖宅。 b市大学教师福利房数量很少、非常紧张,很多教师还住在拥挤的、生活条件极差的筒子楼里。 学校想引入优秀的教师,却苦于无房可分,无法吸引人来。 章雁军与柳烟云商量了一番后,做出了把分给他们的房子返还给学校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自己家里有房子住,能够给学校解决一套是一套。 学校感念于他们的无私,特批了一台牡丹牌电视机和两辆永久牌自行车给予补偿。 原本这三样东西章雁军都不想要,但他看到每天文英和世军两个人在家和学校间早出晚归、来回赶路,辛苦极了,想着两辆自行车刚好可以给他们俩用,便收下了。 自然而然,电视机也留下了。 电视机搬进章家老宅的那天,附近的所有邻居、孩子都围了进来,把整个章家宅子围得水泄不通,直接把陈羽西都挡在了电视机的外面。 毕竟有电视机的家庭还很少,这东西不但贵,还要凭票才能购买。 属于极为稀罕的物件。 “让邻居们先看,电视机是我们家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柳荷对陈羽西说道。 “嗯!你说得对!”陈羽西忙不迭地点点头,不再跟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挤,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韩子钦翻了个大白眼,她发现,在她缺席的一年半里,陈羽西已经被一个小她们一岁的小孩子收服了。 柳荷说什么,陈羽西都跟狗腿子似的点头说“对”。 虽然看着来气,但也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儿总是发脾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陈羽西不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了! 陈羽西感觉做人好难,她夹在韩子钦和柳荷中间,像被碳烤的烧饼,两面随时都会焦。 多次想让两个人亲近起来,却总是让两个人更加疏远。 她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行车送来的这个周末,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吃完早饭,韩世军推着其中一辆自行车,带着两大三小五个人,把自行车推到一个家附近的空地上,准备教章文英和王中华骑自行车。 在王家村的时候,只有韩世军骑过几次村子里的自行车,章文英和王中华就摸过几次自行车的笼头,哪里会骑?可不得现学现用! “文英,你、你先去!”王中华看着身体壮实,碰到这些新生事物,胆子小得要死。 她倒不是害怕自己摔跤,她害怕摔了后把自行车搞坏。 这么稀罕的东西,弄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章文英也怕得要死,她害怕摔跤。 而且男女有别,她也不可能完全放心依赖韩世军。 “别怕,我在后面扶着车座子,你先试试踩脚蹬子,让车轮滚起来!大胆一点儿,绝对摔不到你!”韩世军给章文英打着气。 “哦,那我去啦!”章文英从韩世军手里接过自行车,还没开始试,心就慌得要死,觉得自行车又重、又高,哪里敢把脚踩在脚蹬子上? “文英,别怕,踩上去!”王中华也跟在旁边给章文英打气,反正只要不是她骑,她浑身都是力气。 就这样,三个人,一个男的声音不停地说:“对!就这样!别怕!眼睛看前面!不要总是盯着脚!” 而,章文英和王中华,就像女高音二重唱,一路尖叫着,没把韩世军的耳膜给震破。 不一会儿,他就灰尘吃了一嘴,脑袋嗡嗡地,两条胳膊又酸又痛,两条腿也像灌了水泥似的,抬一下都觉得费劲儿。 “歇歇吧!喝口水!”韩世军感觉不行了,摆了摆手,喊了暂停。 两个母亲也感到口干舌燥,满嘴都是灰,章文英更是生了放弃的念头。 当三个大人累个半死、半场休息之际,他们才发现:三个孩子不见了?! “会不会回家啦?”韩世军懵了。 “快回去看看呐!别像王磊一样,被人贩子拐走啦!” 王中华一提到王磊,韩世军也慌了,骑起自行车就往家里奔去,还不忘扭头对两个人说:“你们慢点,我先回去看看!” 韩世军慌慌张张赶回家,下了车,随便把车子摔在院子里,就奔到屋子里去找几个孩子。 结果,几个屋子找了一圈后,只在书房里看到正在整理书籍的章雁军和柳烟云夫妻俩。 “章叔、柳姨,孩子们有没有回来过?”韩世军声音都抖了。 “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看你们骑自行车了吗?”柳烟云吓了一大跳。 “我们三个没注意,她们不见啦!”韩世军都快哭了。 “别慌,找邻居们一起帮忙找!没准儿就在家附近玩儿!” 章雁军放下了手头上的书籍整理工作,他虽然心里也焦急,却沉稳有章法。 马上,所有的邻居们都被发动起来,去找三个孩子。 而他们要找的三小只,此刻正开心地在学校附近的一片空旷的竹林里学骑自行车。 原来,在三个大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行车上,完全没有注意她们的时候,柳荷对陈羽西建议说:“院子里不是还有一辆自行车吗?要不,我们也去学?我刚把骑自行车的步骤都记下来啦,我们跟他们比一比,看看是大人们先学会,还是我们先学会!” “好啊好啊!”陈羽西马上点头同意了。 点完头后才紧张地看向韩子钦,害怕她不同意。 韩子钦对自行车也感兴趣极了,她发现,柳荷的鬼主意还挺多的。 她也想学骑自行车,便对陈羽西点了点头。 就这样,三小只迈开六条小短腿,朝家里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在家里姥爷、姥姥不注意的时候,陈羽西把自行车偷偷推了出去。 还以为很难,一推才发现,没有很难,她觉得奇怪,妈妈怎么那么害怕呢? 三个人偷偷摸摸往学校旁边的竹林里赶,陈羽西推着车子走得飞快,韩子钦、柳荷跟在后面小跑着,生怕碰到熟人。 正是,无知者无畏。 陈羽西打头,听着柳荷的吩咐,开始学骑自行车。 她个头儿高,而且几个人很快就发现,只要把腿往自行车横杆下一塞,就能很容易让车轮子转起来。 “自行车很容易骑嘛!”陈羽西兴奋地越骑越快,越骑越娴熟,感觉要飞起来,舒服极了。 她学会后,马上变身为“教练”,开始教韩子钦和柳荷骑。 另两个,个子小小的,力气也不大,胆子却肥得很。 在陈羽西的“帮助”下,两个女孩子,一边尖叫着,一边晃悠着,居然也骑得有模有样。 三个人越骑越开心,忘记了时间,更是不知道,家里已经为了找她们,翻天了。 当她们感觉到饿,想起回家时,才发现天已经不早了。 “糟啦!”柳荷皱着眉头,想了想,对陈羽西说:“如果我们待会儿回家被发现了,肯定要被骂啦!没准还要挨打!” “那怎么办?”陈羽西习惯性问道。 “我们要统一口供!”柳荷拉了拉因为骑自行车已经飞得乱七八糟的辫子,对陈羽西说:“你年纪最大,舅姥爷最喜欢你,这个锅,你来背最合适!” 韩子钦几乎一瞬间就听懂了柳荷的意思。 只有陈羽西还像个傻子似的问向柳荷道:“啥意思?” 第15章 背锅侠2 傍晚,章家老宅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感谢帮忙一起找孩子的邻居们,顺便当做乔迁宴。 章雁军拿出了一个月的工资,让韩世军买了十二只烤鸭,当做彩头,招待街坊邻居们。 院子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只有可悲的陈羽西,被关在了书房里,被要求抄写《资治通鉴》第一卷,抄不完不给吃饭。 本来就没有吃中饭的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又不认识几个字,却要抄写看都看不懂的史书,还没写满100个字,就没力气了。 “陈羽西!陈羽西!”突然,韩子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陈羽西赶紧把耳朵贴在了门后,回应着:“我在呢!” “你去窗户那边!快去!”韩子钦喊完话后,赶紧离开了书房门口,她有点害怕陈羽西的姥爷。 陈羽西欣喜若狂,她就知道,两个人不会不管她的。 她跑到窗户边,把窗户拉开后,立刻就看到了柳荷的笑脸,和她手上拿着的大鸭腿。 “先把手擦干净!这是王大娘让我拿来的!舅姥爷没看到!快吃,不够我再去拿!”柳荷踮着脚尖,拼命把手胳膊伸直,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大鸭腿伸进了窗户的铁栏杆的缝隙中。 陈羽西胡乱地擦了擦手,接过了大鸭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啃得满嘴都是油。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个时候给她一头牛,她都能吃得下。 “我也拿了一个!”韩子钦从前院绕到了书房的窗户外,一边紧张着,一边把手里的烤鸭腿往窗户里塞。 陈羽西站在窗户里,一边吃,一边对窗户外的两个人说:“你们快回去,别被发现啦!待会儿跟我一样,被罚抄写就糟糕啦!我就白牺牲了!” “那我们先回去,待会儿再给你拿点其他的!” 柳荷说完这句话后,拉着子钦的手,回到了前院。 两个女孩子,因为这件“小秘密”,突然间变得亲密起来。 她们三个以为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章雁军都知道。 他只是装作看不到。 三个孩子,只有陈羽西是他的亲外孙女,就算罚,他也只能罚她。 其余的几个大人,心疼孩子都来不及,只是碍于各自的身份和对章雁军的尊重,不敢吱声。 王中华更是偷摸撇了好几个鸭腿,让两个小的偷偷送过去。 只有章文英知道,她的父亲对陈羽西疼爱极了,她小时候可不是这种待遇。罚跪、罚背史书、罚顶香炉…章文英那时候学习又好又乖,都没逃脱。看来,这就是隔辈亲。 陈羽西肚子不饿了之后,继续咬牙抄写。 她最不喜欢读书写字,把她关在书房里罚抄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更何况是这种繁体字版本的《资治通鉴》呢?简直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但她有种韧劲儿,一旦认了罚,再难也会坚持下去。 这一抄写就持续了五个小时,直到天黑透,她才完成这项惩罚。 “嗯,字迹还算端正!”章雁军检查了一遍后,点了点头,对章文英说:“带孩子吃东西、睡觉去吧!” 晚上,章文英跟王中华让陈羽西睡在她们俩中间,都心疼得要死。 只见陈羽西的手指都红肿了,她们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能忍?居然一声疼都不叫。 “妈,大娘,晚安!”陈羽西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好困。很快就睡着了,心里庆幸着,这件事情翻篇了。 闲置的那辆自行车自然而然,被加了锁。 三个人感到很遗憾,没法骑车了。 很快,三个人把主意打到了电视机上。 电视机开了几次后,柳荷马上记住了怎么开关,怎么换台。 章雁军、柳烟云白天要上班,章文英、韩世军白天要上课,三小只白天要上课。 但,他们中间有时间差。 三小只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回家只要十五分钟。 而章雁军和柳烟云五点半才下班,回家要半个小时。 章文英和韩世军就不用说了,他们俩学校离家远,回到家都要七点以后了。 这样一来,有一个多小时,家里只有王中华和三小只。 王中华对三个孩子宠得要死。 在三个人眼里,毫无约束力。 于是,每天下课回到家,一扔下书包,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电视。 柳荷插着小腰,教陈羽西怎么开电视、怎么换台、怎么调画面,俨然一个“小军师”。 陈羽西执行力超级强,学习不好的她,对这些动手的东西,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她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充分分了一下工。 在陈羽西调电视信号的时候,韩子钦负责把作业先做完,这样陈羽西就可以抄她作业了。 要提前十分钟关电视,给电视留下散热的时间,把电视伪造成从来没有被打开的样子。 打开电视后,跑得最快的陈羽西站在客厅门口看,一边看电视一边兼着放哨的职责,避免姥爷突然间提前回家,让她们措手不及。 柳荷和韩子钦轮流扶着电视的天线,保证电视的信号接收。 再周详的计划也有露馅儿的时候。 一天傍晚,电视里一个频道在播放《地道战》。 陈羽西最喜欢看《地道战》,小时候的小人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一时间看入了迷,忘记了放哨。当她姥爷走到她身后时,她还没发现。 直到韩子钦和柳荷的小脸吓得煞白,柳荷一把把电视天线扔掉,电视出现雪花点了,陈羽西还在那大叫说:“哎,你怎么松手啦?” 陈羽西再一次被罚抄写。 抄写《资治通鉴》第二卷,并背熟第一卷内容。 就这样,陈羽西渐渐地对《资治通鉴》越来越熟悉,抄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背的内容越来越多… 当她把整本《资治通鉴》背得滚瓜烂熟时,她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也被允许骑自行车了。 而她,再也不用把腿塞进自行车横杆下面了。 1985年春天,陈羽西骑着自行车,自行车的横杆上坐着柳荷,后座上坐着韩子钦,快乐地骑在河边的林荫大道上。 “骑得再快点!”柳荷扭身朝陈羽西说。 “好咧!”陈羽西答应着,又回头对身后的韩子钦说:“抱紧我,我要加速啦!” “嗯!”韩子钦伸出手胳膊,紧紧抱着陈羽西的腰,在一个下坡的地方,有点害怕下,身子也紧紧贴了上去,感觉亲切极了。 似乎,她曾经这么抱着陈羽西过。 而她的心,也变得有点奇怪。 有点她不太懂的东西从那里生了出来。 “到啦!” 陈羽西按了刹车,用脚支着地,先让柳荷、韩子钦下了车,自己才把车子锁好。 今天,她们要去溜冰。 重点是,今天,是陈羽西跟赵奕重逢的日子! 在溜冰场见面,是赵奕提出的。 陈羽西迫不急待想看看,好几年不见,赵奕长成什么样子了? 第16章 认错人 溜冰对陈羽西而言,小菜一碟。 从小就在东北长大的她,对冰雪很熟悉,尤喜室外的冰场。 韩子钦也不怕,从小就跟着陈羽西玩雪的她,甚至有点想念小时候跟陈羽西两个人一起滑滑板的日子。 真正害怕的是柳荷。 她老家在S市,从来没有溜过冰的她,还没穿上冰鞋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别怕,待会儿我带你滑几圈就会了!”陈羽西按照三个人的鞋码领取了溜冰鞋后,蹲下身子,分别给韩子钦和柳荷穿好了鞋子、戴上了护具,最后自己才穿戴整齐,一只胳膊托着一个人,带着两人往冰场走去。 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老老少少,让人眼花缭乱。 陈羽西一眼望去,发现有很多高手,单人倒溜、双人花样溜、穿成一串火车溜,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点燃了。 赵奕没有说什么时候会来,穿的是什么衣服,通电话的时候,只是对陈羽西说,“到时候肯定能让你认出来!” 陈羽西对赵奕太熟悉了,赵奕这么说,必定是想在冰场炫一把技术,得瑟一把! 因此,当陈羽西从一众“哗众取宠”的人里看到一个穿着牛仔套装、戴着军绿色贝蕾帽的人双手插兜,以一种悠闲而散漫的姿势在冰场中央“闲庭信步”时,她忍不住笑了笑。 “子钦、荷荷,你俩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嗳,你就扔下我俩啦!”柳荷吓死了,但,陈羽西已经像箭一般飞射了出去。 “别怕,你抓牢我,我们就在这等她!她去找赵奕了!”韩子钦也看到了冰场正中央的那个人。 陈羽西偷偷地靠近“牛仔套装”,然后,一把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大叫了一声:“赵奕!” 那个人吓了一跳,回过头,睁着大眼睛,看向陈羽西,眼里充满了恐惧。 陈羽西也被吓了一跳,眼睛里充满了尴尬:天呐,搞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陈羽西连连道歉。 “哼!你故意的吧?”那个女生板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陈羽西,她的表情让陈羽西顿时火冒三丈。 “我为什么故意?”陈羽西说不出多厉害的话,她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跟陌生人说话。 “你认识我!故意靠近我!但你这种搭讪的套路会不会太老土、太无聊了?” 陈羽西的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充满敌意而且说话莫名其妙的人。 她不想理这个人了,扭头就走,觉得晦气死了。 “牛仔套装”眯缝着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陈羽西,心想:哼!装什么装?! 她透过人群,看到陈羽西走到了两个女孩子身边,然后,带着两个女孩子溜冰。 带着两个女孩子?那两个女孩子还都贴得那么近?! “牛仔套装”感到吃惊的同时,又仔仔细细观察了起来,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搞错了!刚刚那个人是个女生啊! 误会了。 被误会的陈羽西很快就把刚刚的小插曲忘记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遇到一两个奇葩的人,也见怪不怪! 只是她不知道,她不小心认错拍的这个肩膀,是很多人绞尽脑汁都想认识的人。 这个肩膀的主人是b市军区司令梦潍城的女儿梦瑶。 梦瑶眼睛一直看着陈羽西,去掉误会后,越看越觉得陈羽西顺眼。 她有点后悔,后悔刚刚的“出言伤人”。 她的心告诉她,她想认识这个人。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突然间,另一个人的出现让她的脸上爬上了欣喜之色。 “陈羽西!我想死你啦!” 陈羽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健壮的胳膊箍住了,她被赵奕搂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怎么才来?害得我刚认错人!”陈羽西埋怨着。 “你竟然能把我认错?还敢怪我?”赵奕瞪着大眼睛,大声说:“我就算过多久没见你,也不会把你认错!待会儿请我吃饭,道歉!” “先别说了!介绍一下,这是柳荷,我表妹,你带一下,我一个人带两个,带不动了!”陈羽西累个半死,一个人拖着两个不太会滑的人,太吃力了。 “柳荷?”赵奕眨巴着眼睛,看向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子,觉得她长得好好看,“好啊,我来带!” 柳荷也看了看赵奕,她之前见过赵奕的照片,一直觉得赵奕是个小个子,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敦实?个头也挺高?! 就是脸有点黑。 不容她再思考,赵奕一把接过她,她啊了一声后,死死抱着赵奕,再也不肯松开手。 “你放轻松,这样不行!别掐我啊!”赵奕感觉难以呼吸,柳荷掐着她腰上的肉,让她有点吃不消,疼得。 “侬、侬技术好伐啦?”柳荷吓得S市方言都出来了。 这下子,赵奕更觉得开心了,大声回道:“结棍哦!” 在两个人还在话“乡情”的时候,陈羽西早就拉着韩子钦“畅游”冰场了。 韩子钦笑得好开心,她觉得,赵奕来得正当时! 陈羽西,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最好,赵奕以后都别走,留在b市,跟柳荷做伴! 同乡情很快就让柳荷跟赵奕熟悉了起来。 她许久没有说过家乡话,虽然两个人说得都不够地道,但是,也算稍稍缓解了一下她的思乡之情。 慢慢地,她发现赵奕是个直肠子,有问必答,比陈羽西还单纯。 忍不住心里开心了起来。 如果以后,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单细胞生物”朋友,貌似也不错。 “你是临时来b市的,还是以后都不走了?”柳荷问道。 “现在不知道,具体要看我爸的工作安排!不过,应该会在这里待一阵子!我们临时住在军属大院,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参观参观?”赵奕发出了邀请。 “好啊!” 赵奕的出现,是一个符号。 一个时代发展浪潮的符号。 改革的春风吹拂着东方大地。 每个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都经历着人生的选择、变迁。 主动的、被动的,这些选择都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陈国峰、赵兴、章文英、韩世军…也都到了选择的路口。 而他们的选择,又影响着陈羽西、赵奕、韩子钦,继而影响着跟她们有关系的其他人。 同时,他们的选择,也被其他人影响着。 就比如,这天,很想认识陈羽西的梦瑶。 她认识赵奕。 因此,她会很快认识她想认识的人。 为此,她可以动用一切办法。 以一种不可以被拒绝的方式。 第17章 雇主和长工 章家大院,书房中。 章雁军、柳烟云坐在沙发的一侧,章文英、陈国峰、韩世军、王中华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正在研究接下来几个人的工作问题。 再过几个月,章文英、韩世军就要结束7年的学习,分别从医学院和农学院以研究生的身份毕业了。 择业成为了当务之急。 陈国峰也面临着人生的重要选择,是到地方军队继续服役,还是想办法转业到b市? 从前途上来讲,到地方军队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升一级,但,他实在已经受够了见不到家人的日子了。 可是,b市可以接收的单位太少,竞争激烈无比,最坏的打算就是彻底放弃军人这个身份,加入到经济建设浪潮当中去。 “爸!您能给个建议吗?”章文英主动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我给个建议?”章雁军冷哼一声道:“我给不了建议!我再也不敢做拆散人家父女、母女的事情啦!” 陈国峰一听,马上表态说:“爸,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感谢您都来不及呢!您尽管说,最终所有的决定是我们自己做,绝不会怪到您头上!” 章雁军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不喜欢陈国峰,也无法改变他已经是自己女婿的事实,更何况,这个人的何去何从,还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陈羽西的前途,马虎不得! “你啊!只会埋头苦干,消息闭塞,人脉缺失,不懂得借势!去找你老子吧,他门路多着呢!与其去求别人,还不如求你亲老子呢!” “爸,您…您不怪他啦?”陈国峰感到难以相信。 “我当然怪他!我也依旧不喜欢你!如果连你转业这件事情,你老子都不中用,以后你就改姓章吧!也不差多养你一个!” “谢谢爸!”陈国峰朝章文英飞快看了一眼,眼睛里藏不住的欣喜。 章文英也高兴极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老爸松口了。 而陈羽西,也可以见她爷爷了。 “至于小韩?”章雁军有些谨慎,想了又想,问向韩世军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想进研究所的话,我可以帮得上忙。农科所的吕主任是我的学生,他那今年秋天有招研究员的需求,你可以去试试!” 韩世军有些紧张,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面对章叔叔的热情和王中华的不舍,他有些张不开口。 “怎么?有其他的想法?”章雁军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立刻有了判断,把身子往韩世军的方向倾了倾,鼓励道:“说说看!别有负担!” 韩世军看了看王中华,舔了舔嘴,鼓起勇气说:“章叔、柳姨,我想回王家村!” 他一句话说出口后,不要说别人,连王中华都吓了一大跳,连忙问他说:“回王家村干什么?” “小王,让小韩说完!”章雁军笑了笑,有点知道韩世军的想法了,等着韩世军继续说话。 “我想学以致用!与其待在研究所里,我更想把学到的东西转化为生产力!韩叔,我喜欢土地,我喜欢跟庄稼们待在一起,我喜欢坐在田埂边做记录,我想用实践验证理论!” 韩世军有这种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看来,无法运用的农业知识,就是纸上谈兵,就是死东西! 而他的想法,给王中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她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 她在六年前,进入到一家国营纺织厂做工人,现在是纺织厂二车间的车间副主任。 她也已经融入了这个城市。 她喜欢这个大家庭的融洽。 她不愿意离开这个大家庭。 更何况,子钦还在这里读书?! 可是,难道让韩世军一个人回王家村? 当初离开王家村时,虽然有不舍,王中华却不曾犹豫。 但如今,她却犹豫了。 天平的两端,一端是老娘和丈夫,一端是女儿和干女儿。 她的心,不知不觉,微微偏向了女儿和干女儿的这一端。 她想子钦继续在b市读书,而不是回到王家村。 她也不愿意跟羽西分离,这跟要她命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其余人说的话,王中华一句都没听进去。 心被煎熬着。 让她犹豫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讨论的事情。 陈羽西带着韩子钦,骑着自行车在街上飞速地骑行着。 跟在她们后面的是一辆人力三轮车,赵奕、柳荷坐在上面,轻松地聊着天。 四个人要去看赵奕住的地方。 柳荷第一次看到韩子钦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样子,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搂着陈羽西的? “子钦跟羽西从小感情就这么好吗?”柳荷问向赵奕。 “嗯。她们的妈妈,那是光腚的交情!”赵奕大喇喇说道。 “光、光腚?!”柳荷好奇得不得了。 “对啊。就是睡一个被窝,吃一碗饭,穿一条裤子!感情好得不得了,我妈一直羡慕呢!” “那她俩呢?也是光、光腚的交情?”柳荷实在觉得“光腚”这个形容词有一点难以启齿。 “那不是!她俩从小就是雇主和长工的关系!陈羽西对韩子钦,那是,听话得不得了!韩子钦放个屁都是香的!”赵奕满嘴跑着火车,嘴陈羽西,她觉得开心极了。 “怪不得!”柳荷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韩子钦刚来的时候,恨不得拿白眼翻死她,原来是怪她用了她的专属“长工”! 长工?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眼神情不自禁地瞟向赵奕,觉得赵奕也挺具备做“长工”的潜质。 韩子钦感受着春风拂面的舒服,高兴下,把辫子散开了,让长发飘荡在空气中。 她刚开始还回头跟后面的两个人打招呼,慢慢地,随着自行车跟人力三轮车拉开了差距,她便一心一意地感受着独享自行车后座的快乐。 “陈羽西!” “嗯?” “我喜欢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陈羽西听不太懂,“现在哪样?” “就…现在这样啊…”韩子钦轻轻搂着陈羽西的腰,开始小声哼着一首曲子。 陈羽西听不清楚她在哼着什么,只隐隐听到:“知道么?知道么?” “在唱什么呀?”陈羽西问道。 韩子钦微微笑着,脑袋靠在陈羽西背上,小声唱着:知道我喜欢你么? 第18章 阶层构建的世界 军属大院位于b市的市中心,离“紫禁城”坐车仅三十分钟的距离。 远远地,就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哨兵在站岗,大大的门看起来雄伟极了,让经过的人看了都会生出敬畏之心。 陈羽西按了刹车,把自行车停在了离军属大院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靠墙锁上了。 她视力极好,观察了一会儿后,对韩子钦说道:“进去估计比较难!” “怎么?”韩子钦看了看远处站岗的士兵,并没有看到进出的人被盘问,她有点不明白。 “每个进出的人都被哨兵的眼神扫过。看来哨兵对居住在里面的人很熟悉。就算不熟悉,也必定是有判断的方法,不会轻易放陌生人进去。” “进不去就不去了呗,不就是一个住的地方吗?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儿!” 韩子钦对参观军属大院一点兴趣都没有。平日里,大人们总是管东管西,不让她们乱跑,今天是周末,她们难得被放了出来,天气又这么好,她想去“紫禁城”看一看,去感受一下天桥下的多姿多彩。 人力三轮车终于赶了上来,赵奕、柳荷下了车。赵奕付了钱后,跟柳荷一起来到陈羽西身边。 “不用担心,我有通行证!每次可以带一个人进去!我先带柳荷进去,待会儿再带你俩进去!” 赵奕早有准备,成竹在胸。 陈羽西不认为赵奕凭一张通行证就能把所有人带进去,那军属大院不成了随意进出的地方啦?哨兵不变成形同虚设了?里面住着的首长、家属还有安全可言吗? “你去试试吧!进不去也没关系!”陈羽西不想直接打击赵奕,但也不把话说死。 赵奕领着柳荷向挂着“八一红星”的大门走去,柳荷经过大门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还跟站岗的哨兵打了个招呼,只不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啦,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接她俩吧!”柳荷觉得,军属大院进来容易得很嘛! 赵奕分两次,把韩子钦和陈羽西顺利地带进了家属院。 陈羽西感到迷惑极了,难道军属大院管理这么松散吗? 在她们四个人进去后,还有一个人也走了进去。 经过大门口时,朝哨兵点了点头。 哨兵朝她笑了笑。 进来的是梦瑶。 她已经知道了拍她肩膀的人姓谁名谁了。 不仅仅知道了陈羽西的名字,连陈羽西的家庭情况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越了解,越感兴趣。 原来,跟自己一样,是军人世家! 在梦瑶眼里,陈羽西跟她属于同一个世界,应该同属于这个军属大院! 更何况,她的爷爷本就住在这个军属大院里,放她进来,也无可厚非。 至于韩子钦?虽然她爷爷也在这个家属院,但,不属于他们同一个阶层! 梦瑶心中有着她理解的阶层。三代都从军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而韩子钦很显然,不算! 赵奕可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把人都带进来多亏司令的女儿在使劲儿,她觉得就是自己聪明! 置身于家属院中,陈羽西一众人都呆住了。 陈羽西第一次感受到在这个院子里行走的人身上那种独特的属于军人的气质,跟院子外面的人完全不同。 她浑身的血脉燃烧着,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渴望,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 四个人走过一个长长的林荫道,一路经过五座四层的公寓楼,最后停在了第六座公寓楼前,赵奕一家人临时居住在这里。 公寓楼前是绿油油的草坪,两边种着高大的雪松,整个环境幽静而雅致。 赵奕走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跟在她身后。 一口气爬到四楼,几个人都有点喘。 这栋公寓每层有两户人家,每户人家三室一厅,原来是给营级以上干部家属居住的,现在临时被拿来给到待安排的高级将领使用。 “赵奕,你过得可以啊?”陈羽西看到赵奕居然一个人独享一个房间,觉得对她了解得太少了。她跟子钦、柳荷到现在为止,还是三个人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呢。 “你喜欢的话,搬来跟我一起住?我一个人孤单死了!”赵奕趁机提出了她的想法。她打心底里想陈羽西跟她一起住。 “你去问问我大娘,她同意,我没问题!”陈羽西边回话边参观着房子,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她姥爷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另一些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她重新看向赵奕。 一个她儿时的伙伴。 一个九年没见的人。 一个她的爸妈给她选择的朋友。 年纪这么小,就可以轻易地靠爸爸、爷爷获得这些其他家庭奋斗一生也难以获得的东西。 陈羽西不禁想,这个父母给我带来的朋友,以后还会跟我在同一个阶层吗? 赵奕被陈羽西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我就是说说!我哪里敢留你在这里住?你可是你家里的宝贝蛋!” “放屁!你才是你爸妈、爷奶的心肝宝贝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啦!” 陈羽西一脚踢在赵奕的屁股上,对她说:“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全部拿出来!不许藏私!另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全部讲给我听,不许隐瞒!” “好好好!吃枇杷吗?我给你弄!” “琵琶?琵琶不是用来弹得吗?” 赵奕和柳荷同时张大了嘴巴,瞳孔地震。 她俩是南方人,自然知道枇杷这种水果,又哪里知道,陈羽西跟韩子钦待在东北,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而“琵琶不是用来弹得吗?”这句话,成为了陈羽西后来怎么都绕不过去的笑料。 “我听我小叔叔说,劳动合同制度的出现,可能会对未来的就业产生巨大的影响!会影响国营单位的饭碗!”赵奕的一句话让几个人听得云里雾里。 “劳动合同制度”这个词对几个人来讲,太高深了。 但,影响饭碗,她们却是听懂了。 因为,王中华正是在国营单位! “你什么时候有个小叔叔啦?说话靠谱吗?就瞎咧咧!”陈羽西看了一眼子钦,发现她很紧张,连忙朝赵奕使了个眼色。 赵奕完全没有接收到陈羽西的眼色,继续说道:“小叔叔不重要!但是他的消息绝对准确!是他的一个同学说的,这个同学家里有人在国家计委工作。” 几个人听不懂“国家计委”又是什么单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赵奕也是一知半解,她只知道,这个事情可能跟韩子钦的妈妈有关系,就要讲给她听,以便提前做出应对。 而这个半真半假、来源未知的消息,十年后成为了许多家庭的噩梦,这个噩梦的名字叫:“下岗”。 好在,这个烦恼在没有发生之前,阴差阳错间,被韩世军的想法,提前置换成了另一种关于选择的“折磨”。 第19章 有钱人家的小姐 在b市,有一个非常着名的餐厅,名字叫做“马克西姆餐厅”,是法式餐厅,在崇文门,开业的时候还上过新闻联播。 人均消费70块,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陈羽西、韩子钦、柳荷自然也没有进去过,每次三个人打这个餐厅门前经过时,都流着口水,陈羽西曾对两个人说:“总有一天,带你俩进去随便吃随便喝!” 这一天,因为赵奕的回归,提前到来了。 赵奕不差钱。 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每年的压岁钱;过生日爷奶、父母给的钱…她一直没有机会花。 都没机会离开军营,哪里有机会花? 这下子,可把陈羽西高兴坏了。 管以后跟不跟她在同一个阶层,眼巴前,她就想带着子钦和荷荷,带着赵奕的钱包,走进这个“马克西姆餐厅”! “待会儿,我们畅吃畅喝的时候,千万别心疼、小气!拿出东北人的气魄来!”陈羽西再三确认着。 “嗨!我是小气的人吗?小时候,哪一次花的钱不是我偷我妈的?”赵奕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满不在乎道:“放心花,花完我再回家要!” “什么偷?那是借!会不会说话?”陈羽西想起来就想笑,觉得自己那会儿怎么那么聪明,长大了反而变得束手束脚了。 “得了吧!本来不留证据还不会被我妈发现,后来被我妈一顿武打!我妈不让我跟你玩儿,害怕你把我带坏咯!”赵奕嘿嘿一笑,“后来我妈才发现,我天生就是个坏的,是继承了我爸的优秀基因,哈哈哈!” 两个人肩膀扒着肩膀,说着话,就那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门口迎宾的服务员看着四个稚嫩的脸,犹豫着,还是给了一个标准的笑脸。 一走进餐厅,沿着台阶走上去,枫栗树叶状的吊灯、幽暗的壁灯、墙上鎏金藤图案、故宫的装饰壁画、四周无数水晶玻璃镜、五彩缤纷的彩画玻璃窗…就像走进一个古老而豪华的法国宫殿。 韩子钦吓到了,拉了拉陈羽西的手,小声嘀咕道:“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很贵,我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来都来了,大方点!先去看看菜单!吃不起,再走!”柳荷马上接了嘴。 “啊?”韩子钦觉得柳荷真是厉害,就算吃不起,哪能说走就走?多丢人? 忐忑中,被陈羽西拉着,被柳荷推着,只好跟着走进了一张四人餐桌。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空旷的餐厅里只有零星的几桌人,毕竟吃得起的人属于少数,她们四个人就显得突兀了。 “柳荷,你来点!”赵奕把菜单递给了柳荷。 “我点就我点!”柳荷拿起菜单,伸头一看,妈呀,法文不认识,菜式没有一个见过的,再看价格,咽了咽口水,完全点不下去手。 随便一个菜,都是他们平时一个月的伙食费。 又偷偷看了看隔壁桌正在用餐的人,发现每一份东西都“咪咪小”,还不够塞牙缝的。 顿时觉得,在这里吃饭,莫不是肥猪挨宰,找死? “怎么啦?不知道吃什么?要不,把拿手菜都点一遍!我爸跟我说,擒贼先擒王、吃招牌菜绝对没错!”赵奕马上做了决定,她钱带够了,也没有省钱这个概念,既然决定大吃大喝,绝不临阵脱逃! “嗯,就这么着!这顿饭算我请,钱你先垫着,等以后有了钱,再还你!”陈羽西一锤定音。 在她们隔壁桌,有个女孩子从她们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她们,觉得这几个人真有意思,点个菜还要商量半天。 “珊珊,看什么呢?”她身边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爸,我看到一个人,觉得好眼熟!” “哪里?”中年男人顺着女儿的视线看了过去,很快看到了隔壁桌已经点好菜,坐等上菜,闲聊的陈羽西四人。 “就那个短头发,现在没在说话的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看着也挺眼熟!等一下、等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中年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钱包,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一张三人合照,合照的正中央正是陈羽西。 而另两个人是陈羽西的姥爷和姥姥。 这个中年男人是刚回国的陆廷,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章雁军的学生。 此次携女归国返乡,正是看准了改革开放的浪潮,准备加入经济建设中,报效国家。 他正有拜访老师的打算,就在餐厅先看到了老师的外孙女。 陆廷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穿着红色招待服,戴着红色帽子的女侍应生微笑着走到他跟前,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那个桌子的账单,我一起付掉!”陆廷指了指隔壁桌子说道,“给每个人上一个蛋糕!” “好的!” 陆珊珊看着隔壁桌的四个女孩子,总觉得跟她们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看得那么认真,直到其中一个女孩子抬起头朝她看过来,她的脑袋“轰隆隆”一下,跟她对视了。 抬起头的人是韩子钦,她隐隐感觉到有视线在身上游走,就想说抬头看看,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直直地看着她,刚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她不喜欢被任何人盯着。 “你看看,那边有个女孩子老是往我们这边看!”韩子钦轻轻对陈羽西说道。 “哪里?”陈羽西扭头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任何女孩子。 “就隔壁桌啊!”韩子钦依托陈羽西身体的遮挡,慢慢抬起头,再看过去。 “哎?人呢?刚刚就坐在我们隔壁啊!怎么一眨眼,不见啦?”韩子钦觉得好神奇,莫不是眼睛花啦? “好啦,吃吧吃吧!这么贵的法国餐,我倒是要吃吃看,跟我们中餐有哪点儿不一样!” 她们点的菜一样样上齐了,有鹅肝、龙虾、黑椒牛里脊、鳕鱼… 最后,上了四份“马克西姆”蛋糕。 “我们没有点蛋糕啊!”赵奕说道。 “是一位先生帮你们点的,另外,你们的账单他也已经帮忙付掉了!可以放心食用!”服务员赶紧解释道。 “一位先生?谁啊?”几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而那个替她们付掉账单的先生,已经离开了餐厅。 韩子钦这才知道,她并没有眼花。 那个看她的女孩子,是替她们付钱的先生的家人。 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第20章 紫禁城外的狂欢 吃完晚饭,四个人边走边逛,朝前门大街走去,b市最热闹的商业街。 汇集了当下所有流行的元素,热闹非凡,韩子钦和柳荷早就想去看看了。 “好多小玩意儿,我们去看看都在卖什么!”柳荷太高兴了,蹦蹦跳跳着,一马当先,朝一个卖眼镜的露天摊位跑去。 “哎,等等我!”不知不觉地,赵奕就跟了上去。 陈羽西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她对那些卖百货、衣服的摊位兴趣不大,她最感兴趣的还是书店。 她的所有零花钱几乎都花在买书上了。 连带着,子钦的零花钱也花在了给她买书上。 她不喜欢看正经的书,最喜欢看她姥爷眼里“歪门邪道”的书,比如“西游记”,她几乎倒背如流。 最近,她迷上了武侠小说。 沉迷于江湖里的“义气”和“行侠仗义”。 可惜,这些书她不敢买回家,被发现了,那要“鸡飞狗跳”了,怪只怪她读书太差,让姥爷、姥姥两个b大的教授丢尽了脸。 她也没办法,她已经很努力学习了,想来想去,大概继承了老爸的笨蛋脑袋,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子钦,你跟她们一起去逛街吧,我想去书店看看。待会儿我去找你们或者你们来找我!” 陈羽西知道韩子钦喜欢看那些好看的服饰配件,就出声建议道。 “我陪你吧。” “我就是去书店里看一会儿书,不用你陪。再说,不觉得无聊吗?” “我陪你一起看书,不无聊。” “好吧。” 前门大街的书店里挤满了人,武侠小说风靡大地,走到小说区域,几乎每个人人手一本金庸的书在看。 陈羽西把韩子钦护在身边,拼命往里面挤,她决定买一本书出去找个空地儿看,书店太挤了。 “你抓紧我啊!”陈羽西简直震惊了,这是书店啊,怎么搞得像是菜场一样,人这么多?拿本书还要靠抢的? 韩子钦也吓了一跳,前门大街的书店她们第一次来,没想到这么多人。 她不想碰到其他人的身体,也害怕被人流给挤散了,只好紧紧抓住陈羽西的裤腰带。 陈羽西个头高,一伸手,从书架的最高处随便抓了一本书,都没来得及看书名,主打一个,抓到什么买什么! 又是一番拥挤,终于,来到了收银员面前。 “5块!”收银员说道。 “稍等哦!”陈羽西慌张地从两个口袋里掏钱,摸了半天,才摸出三块钱,她额头上的汗水急得倏倏流。 “给!”韩子钦把钱付了,抱着书、拉着陈羽西,从拥挤的书店里退了出去。 “又让你付钱!”陈羽西觉得不好意思极了,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三块钱,想了想,说:“要么,看看这三块钱可以给你买个啥?给你买个礼物!” “好啊!” 很快,陈羽西发现,三块钱,真得不能买个啥。 尤其是,当她看到柳荷戴着一副墨镜,美滋滋地走到她面前问她好不好看时,她突然间有点局促不安。 那个墨镜,需要二十块钱。 手心里的三块钱,顿时变得无比烧手。 “这个丝巾好看吗?”韩子钦拿着一块蓝色的丝巾围在了脖子上,朝陈羽西招手道:“我想要这个,你买给我!” “多、多少钱?”早知道,平时就省点花了。 “两块五!”韩子钦早就问过价格了,其实这块丝巾因为是蓝色的,卖不出去,才会降价处理,不然哪里会卖得这么便宜。 陈羽西松了口气,付了钱,拿着找回来的五毛钱,又买了四根冰棍,分给几个人吃。 晚上的紫禁城外,热闹中也有静谧之地。 陈羽西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就着微弱的广场灯光,开始看买来的小说。 是金庸的《鹿鼎记》,一共五册,她就拿了一册,还是第三册。 “哈哈哈,你这样怎么看?”韩子钦笑死了,笑话她眼拙手笨。 “能看!好看!要不要一起看?”陈羽西趴在草坪上,一边觉得倒霉一边又看得津津有味。 “让我躺会儿!”韩子钦躺在草坪上,头枕在陈羽西腰间,看向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下,只有一轮弯月朦朦胧胧。 她手上把玩着陈羽西给她买的丝巾,体会着收到第一份礼物的欣喜。 “陈羽西,你还要看很久么?”她小声问着。 “嗯?你想回家啦?你再等我一会儿。” “不是,我们、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韩子钦的眼睛看向离她们不远的地方,那里隐隐约约有一对儿情侣在接吻。 “干嘛换地方?这里有灯,其他地方还不一定有灯呢。”陈羽西哪里知道韩子钦看到了什么,她一边含含糊糊回答着,一边看得飞快。 而韩子钦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她看清楚了,那一对儿情侣,居然是两个男的!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都不敢眨一眨眼睛。 两个…男的吗? 接下来,让她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紫色城墙外,在夜幕的遮蔽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情侣,而那些情侣都是,一对对男的,或者,一对对女的… 韩子钦的心跳得飞快,她的视觉、她的灵魂都被眼前的一切击穿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在紫禁城外,有这么一群人,如此疯狂地释放着内心的火热。 她们毫不知情下,误闯入了一个属于“少数派”的狂欢圣地。 而此时,另外一个人还沉迷在武侠的世界里毫不知情。 “陈羽西…”韩子钦再次唤着她的名字。 “嗯?快了,快了!再、嗯…再十分钟!” “可是…”韩子钦独自承受着暴击,她的心“情不自禁”开始慌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她似乎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当陈羽西把一册书看完的时候,“狂欢”也结束了。 她遗憾于只能先囫囵吞枣地把这本书看完,还想着要开始攒钱把剩下的四册书买全。 完全没注意到韩子钦红红的脸庞。 “我们回家吧?”陈羽西从草坪上爬了起来,习惯性去拉韩子钦的手,却拉了个空。 “不用拉我,我自己可以走。” “哦。” 第21章 我只是害怕 自从在紫禁城外看到了冲击力极强的一幕后,韩子钦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跟陈羽西亲近了。 她感到烦恼透了,她没有人可以去询问,也没有勇气找任何人吐露自己的心声。 她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她也畏惧自己的心思。她害怕,她跟陈羽西早晚会变成“紫禁城”外的一员。 她刻意回避着,不敢再坐陈羽西的自行车后座,不敢再去拉她的手、搂她的腰,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放了学回到家,吃完饭就到书房里去做作业、看书,不再跟她们一起打闹。 “子钦,今天有露天电影放,不去看吗?放武打片《少林寺》,据说很好看!”陈羽西扒着门框,把脑袋伸进书房,讨好地问着。 “不去了,你们去吧,我不喜欢看武打片!”韩子钦头都没敢回,硬邦邦回答道。 “哦。那我们去了哦。” 陈羽西垂头丧气着,她不明白,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子钦生气了,弄到被她嫌弃,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回到了小时候的光景。 露天电影是纺织厂给到工人及家属的福利,在纺织厂大院里播放。 王中华工作的这个纺织厂离家很近,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 吃完晚饭,陈羽西、柳荷、赵奕三个人每个人搬着一个塑料凳,跟王中华去纺织厂看电影。 电影及吃的瓜子由厂里提供,凳子需要各家各户自己搬过去。 赵奕白天在军属大院里的学校读书、扮演着“乖宝宝”,一放学,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来找陈羽西玩儿。毫无负担地在章家蹭吃蹭喝,觉得,还是陈羽西在的地方热闹、有人味儿,王大娘做的饭也好吃。 更何况还有柳荷这个小老乡在呢。 “子钦呢?”赵奕觉得奇怪死了,在她的认知里,韩子钦可是跟陈羽西“秤不离砣”的。 “在书房里看书,不肯出来。最近不太搭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子,一开始很喜欢跟我玩,突然间,就不爱搭理我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赵奕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不等陈羽西问,就一拍大腿说:“她喜欢上一个男兵啦!一天到晚变着法儿地跟那个男兵套近乎、献殷勤,倒贴上去,要有多掉价就有多掉价,我都没眼看!” 陈羽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酸的味道,她想起班里有好几个男生时不时地,就跑来跟子钦搭话,虽然之前子钦没有理过他们,以后可就保不齐了,想想就难受得要死。 “别瞎说!”柳荷扯了扯赵奕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赵奕这才发现,王大娘就在她身后,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 已经迟了,王中华把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去了。 看完电影回到家,王中华放下凳子就去找章文英,她急需要听听文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别听赵奕瞎说!子钦这么听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退一万步讲,喜欢上班里的男同学,也正常,毕竟大了么。回头我让西西帮忙看着点,不让她吃亏了就是!” 章文英觉得王中华“小题大做”,居然听风就是雨。 “不过西西说最近子钦不太搭理她!该不会是因为西西阻止她跟某个男同学在一块儿,她才不搭理她吧?” “有这事儿?”章文英上了心。 3月23日,周六。 一清早,章文英先带陈羽西去理了发,给她挑了一套素净的衣服穿上,又仔仔细细交代着:“待会儿见了爷爷,要懂礼貌,要叫爷爷,要笑,知道吗?” “哎呀妈,你都说了几百遍啦,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姥爷!” “哪里就几百遍啦?你就会夸张!你这么说你姥爷,当心他听了罚你!” “妈,我们去爷爷那,姥爷会不会不高兴啊?姥爷为什么讨厌爷爷啊?姥爷讨厌爷爷,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爷爷那儿啊?” 陈羽西的确不懂大人们的做法,在她看来,既然姥爷讨厌爷爷,而且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爷爷,就不要见好了啊。 “中间的事儿太复杂啦,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反正,你待会儿嘴巴甜一点儿,妈就指望你啦!” “又是长大了。妈,我已经够大啦!”陈羽西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间问道:“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后,会不会自己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啦?” “怎么突然间问这个问题?”章文英心里直突突,“你喜欢上谁啦?” “不是我!是子钦!我觉得她怪怪的。老是躲着我,我去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有时候还对我发脾气。妈,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上谁啦?可是我看了看,她也没有跟哪个男同学说过话啊?一个男同学给她传过几次纸条,被全班人起哄,还把她惹哭了。你说她为什么哭?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生气?我都不敢去问她。” “多久的事情啦?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章文英连忙问道。 “就最近吧。”陈羽西抓了抓头发,小声说:“妈,你去帮我问问,她为啥不理我了好不好?我有点怕她!我这几天好难受。我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压抑得慌。” 章文英微微张着嘴,有点担心地看着陈羽西。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个不争不抢、单纯的孩子,开心和不开心都一目了然,在乎跟不在乎也是挂在脸上,她这分明是… “好,妈帮你问,不用难受啊。” 春雷滚滚,下午下起了春雨,让干燥的城市有了一丝喘息。 陈羽西跟着爸爸留在了军属大院,陪爷爷吃晚饭。 章文英单独回到了家里。 一来,她不想自己的爸爸不高兴,二来,她迫不及待地想了解一些事情。 “子钦,跟大娘聊一聊好吗?”章文英没想到,她为自己的女儿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找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孩子谈天。 小小的房间里,章文英拉着韩子钦的手,温柔问道:“我听西西说,她最近惹你生气了?能跟大娘说一说,是因为什么吗?” 韩子钦低着头,皱着眉头,被握住的手紧绷着。 “怎么,对大娘也不能说吗?” 韩子钦抬起了头,两片嘴唇张了张,艰难说道:“大娘,她没有惹我生气。” “我只是害怕。” 章文英没有打断她。 韩子钦继续说道:“害怕看到她。害怕极了。” 第22章 潇洒一晚 另一边,军属大院里。 陈羽西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支棱着耳朵听爸爸跟爷爷聊天。 时隔一个礼拜,再来这个军属大院,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之前听爸爸讲过,爷爷早年参加过抗日战争,属于晋察冀边区,抗日的核心主力部队,给司令员挡过刀,杀过日本鬼子。 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连照片都没看到过,也就只停留在想象中,觉得爷爷应该是一个比姥爷更严肃的存在。 此刻,她面前的爷爷却“和蔼可亲”,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起来比姥爷好糊弄多了。 “你准备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终于,谈话进入了几个核心的内容,陈羽西感觉到有一丝微妙的气氛慢慢蔓延开来。 “怎么算别人呢?那是孩子她姥爷家。”陈国峰看着自己的父亲陈新风,内心五味杂陈。他就知道,不管怎么聊,最终还是会聊到这些事情上,绕不过去! “前些年知青全面返乡待就业、现在100多万军人面临转业接收,现在整个中国就业压力很大,光我们市,就有近20万人排着队等着政府安排工作。国外的反动势力一直虎视眈眈,想趁机扰乱我们好不容易迎来的和平局面。所以,转业军人最好的去处就是维护城市的稳定、和平!” 陈新峰喝了口茶水,看了看认真听他说话,大气不敢喘的孙女,缓了缓语气,尽量把话说得更直接、容易理解:“你呢,在军中职位不低,但是转业就意味着降级甚至重新开始。打仗跟管理是两个概念,所以,要有从基层干起的勇气!” “爸,这个我有思想准备了。就算到公安局当个普通的警察,我也不怕!” “当警察?”陈新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就你这笨嘴笨舌的样子,当警察,你还不一定当得明白!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个拿去看看!抓紧时间把报名表填好,去参加面谈!” 陈羽西赶紧瞄了一眼,也就看到了几个关键的字:“城市特警”。 她很想知道,城市特警是干什么的,跟警察有什么区别吗? 但,接下来,爸爸和爷爷没再讨论这个内容。 “按照你的级别呢,可以分配一套房子,够住了,搬出来吧。” “爸,我跟文英商量一下。” 陈国峰拿着桌子上的一叠资料,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 “西西,过来!坐我边上!”陈新风懒得再理儿子,朝陈羽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爷爷!” “这么多年,爷爷也没有什么礼物好送给你!就把所有欠你的红包都给你补上。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爷爷说!” 这段话是一整天陈羽西听得最动听的话。 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陈羽西略略一摸,好厚! “爷爷还有一个请求!以后,每个周末,留一天给爷爷好不好?” 陈羽西摸着手里厚厚的信封,连连点头,心想,这就是拿人手短吧。更何况,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不一会儿,陈国峰让陈羽西先回家,他再跟她爷爷聊一点儿正经事。 陈羽西巴不得。 拿着“巨款”,从爷爷的“豪宅”里走出去后,马上跑去找赵奕。 她决定,回家前,先拿着“巨款”去消费一把,等回了家,这些钱就不是自己的了。 在军属大院的一个路灯下,陈羽西仔细地数着钱,数了好几遍。 “五百块!”她惊呆了。 她看着赵奕,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要怎么花这些钱。 “走,陪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坐车去!” 赵奕兴奋极了,晚上无聊死了,有钱、又是跟着陈羽西,感觉又找到了小时候的欢乐时光。 “去哪里?买什么?” “去服装店!买衣服!” 陈羽西再次来到了前门大街,有了钱,她底气十足,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了。 她们直接走进“前门服装店”,杀气十足。 陈羽西脑子里一直想着上次的寒酸,她要一雪前耻! 她要给家里所有的人,每人买一套衣服! “陈羽西!”赵奕一脸坏笑,指着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对陈羽西叫道:“你敢不敢试试这件裙子?” “我?穿裙子?!”陈羽西眼珠子都快滚出来。 “不敢吧!你要是愿意试这个裙子,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赵奕实在太想看陈羽西穿裙子的样子了。肯定超级搞笑。 “你本来就听我的!你敢穿,我就穿!”陈羽西才不上当,她赌赵奕豁不出去。 “你别激我!”赵奕看着眼前的连衣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以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 “瞧你那怂样,这辈子都不敢穿裙子!”陈羽西哈哈笑着,觉得赵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穿就穿!谁不穿谁是王八!以后别做人啦,给人当孙子!” 赵奕说完,给陈羽西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自己拿了那件嫩黄色的,率先走进了试衣间,关上门前,还挑衅道:“陈羽西,你等着!” “我怕你!” 两个人不要说穿裙子,连短裤都没穿过。 三月的天还有点冷,当两个人半遮半掩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都感到风吹得两条小腿嗖嗖发凉。 赵奕不敢看镜子,看向陈羽西的光腿,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哎呀,陈羽西,看不出来啊,你腿挺白挺嫩嘛!” 陈羽西也在看赵奕,她说了一句让赵奕崩溃的话,她说:“赵奕,你原来是罗圈腿啊!” “放屁!哪里罗圈腿啦?不是挺直嘛!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算啦,你还是别穿裙子了,看得我眼睛都快瞎啦!罗圈腿就应该穿裤子遮起来!不要出来祸害人,哈哈哈!”陈羽西捂着肚子,笑得嚣张至极。 “陈羽西,你大爷的!” 在商店的营业员彻底爆炸之前,陈羽西挑了五条裙子,分别送给姥姥、妈妈、大娘、子钦、柳荷。 每条裙子28块,一下子就花了140块。 她一点都不心疼,只觉得开心。 又给姥爷、老爸、韩叔一人买了一件衬衫,每件衬衫20块,比裙子要便宜。 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心态,陈羽西带着赵奕,赵奕拎着买来的东西,她们又走进了一家文具店,给姥爷、老爸、韩叔每人买了一支“英雄”钢笔,刚好8块钱一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哎呀,差点忘记了,我还要去买几本书!” 一直心心念念的缺失的四本《鹿鼎记》终于买到手了。 “陈羽西,你就不考虑给我买样东西?你看我帮你忙碌了一晚上!当牛做马的,你不心虚吗?”赵奕心里不爽了。 “买啊!等着!”陈羽西脑子一动,把书也放在了赵奕的怀里,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根冰糖葫芦走了回来。 “给,吃吧!” “你就给我吃五毛钱的冰糖葫芦!” “那你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 “吃吃吃!你对我就抠吧!没良心的!还大我一岁呢!” 两个人蹲在大街上,开心地吃着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还是子钦的姥姥做得好吃!”赵奕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羽西舔了舔嘴巴,是啊,好久没看到“姥姥”了。 “这个暑假,回一趟王家村,去不去?”陈羽西提议道。 “去!对了,说起王家村,还记得王磊吗?就那个之前我们打过后走丢的小孩儿!” “记得啊,怎么了?” “我之前看到一个小孩儿,跟他长得有点像!”赵奕仔细回忆着:“特别是那双眼睛,超级像。不过,那个小孩儿不叫王磊。” “叫什么?” “叫沈嘉禾,腿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有一次他看到我,还死死地盯过我,盯得我毛骨悚然的!” “看错了吧!”陈羽西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补了一句:“下次,你就盯回去!决不能吃亏!” 第23章 摇滚让人疯狂 日子就在别扭中快速奔跑着。 陈羽西弄不懂其中的道道,她一如既往地讨好着子钦。 子钦不愿意坐自行车,她就陪她一起走路上学;子钦不愿意她继续替她背书包,她就把她所有的书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子钦变得不爱说话,她就主动讲笑话给她听,虽然讲的笑话蹩脚又冷门。 周六,她去到军属大院,听爷爷讲抗日的故事,讲部队的历史和几大军区的分布,讲军人在不同年代的相同使命。 陈羽西体内有热血沸腾,一向对各种理论知识一听就睡着的她,对军事爆发了巨大的兴趣,对各种各样的建制也有进一步了解的迫切需求。 更是在看到枪支器械图时,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 她感觉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之前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甚了解的《资治通鉴》,也突然间像长出了灵魂,跟军事管理策略融合在了一起,让她豁然开朗。 “我们的军人擅长团队作战,但是呢,单兵作战能力跟那些资本主义国家还有很大差距!尤其是特种兵、空降兵,几乎是一张白纸,而这些兵,在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是取胜的关键。” “特种兵、空降兵很厉害吗?”陈羽西听着这两个陌生的名词,胸口却涌上熟悉的感觉。 “嗯,就像《少林寺》里面的李连杰一样,一人当关、万夫莫开!”陈新风哈哈笑着。 “爷爷,你还看武打片?你知道李连杰?”陈羽西高兴极了,她觉得爷爷比姥爷容易相处,比姥爷懂得多。 “我不仅看武打片、知道李连杰,我还看演唱会呢!来,不让你白陪我,拿去!” 4月10日,陈羽西带着几个人来到工体。 晚上,威猛乐队在工体有演唱会。 虽然天气还有点冷,韩子钦、柳荷还是开心地穿上了陈羽西给她们买的连衣裙。 韩子钦是白色的裙子,柳荷是鹅黄色的裙子,两人站在阳光下,亭亭玉立着,回头率极高,吸引着众多的目光。 陈羽西和赵奕穿着新买的休闲服。 这套休闲服也是在前门服装店里买的。 本着公平公正和不能亏待自己的原则,陈羽西最后大手一挥,斥“巨资”给自己和赵奕买了当下最流行的休闲服,穿在身上,身姿挺拔,别提多美了。 “人好多,一人管一个!我管柳荷!”赵奕大嘴一咧,马上安排好了。 “好!票拿好!别丢了!”陈羽西把入场券分了两张给赵奕,然后一伸手,拉住了韩子钦的手,笑着说:“走,我管你!” 韩子钦心口一热,想起大娘跟她说过的话,又看了看四周,等着进场的人密密麻麻把入口处挤得水泄不通,就不再挣脱,任由陈羽西把她护在身前,艰难地往场馆内挪动着。 “子钦,你穿这个裙子很好看!”陈羽西忍不住在韩子钦耳边夸奖道。 韩子钦低着头,脸孔有些发烫,不回答,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几个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来到了内场,坐到了靠近舞台的位置。 这场外国摇滚乐队第一次在中国的演唱会,受到了全城人的追捧。 一张票5块钱,不贵,但早就被黄牛炒到了40块以上。 陈羽西不知道的是,她爷爷给她的票,是少数的赠票,位置好,有钱也很难买到。 陈羽西四人扭头四下张望,发现到处是手拉红色横幅的人,上面写着乐队的英文名字,还有人胸前挂着哨子,拼命吹着,大声叫喊着。 看台前拉着一个长长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大大的白色字体:“欢迎英国《威猛》乐团首次访华演出!” 热闹的场馆里,温度快速上升着,周围人的热情澎湃感染了四人,她们脸上洋溢着期待的光彩。 “摇滚乐是什么?”赵奕大声问陈羽西。 “我哪里知道!”周围太吵,陈羽西只好大声喊话。 “摇滚乐就是以重金属乐器为承载,把内心的声音大声地呐喊出来!把自己的想法大声地表达出来!”前排一个女孩子扭过身,向她们解释道:“打破我们以前推崇的含蓄内敛,是一种奔放、外放、张扬的音乐方式,歌词也是直抒胸臆、坦坦荡荡!” 韩子钦盯着说话的女孩子,眉毛动了动,是上次吃饭盯着她看的那个有钱的小姐! “你是谁啊?怎么懂得这么多?”赵奕大声问道。 “陆珊珊!这个乐队在英国很出名,我之前一直生活在英国,看过他们的演唱会,所以知道。”陆珊珊看着赵奕,觉得这个人爽朗直接,让她喜欢,她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那你算中国人还是英国人?”赵奕伸着脑袋,跟坐在她们前面的陆珊珊说话。 “我当然是中国人。我不仅是中国人,我还熟读四书五经,练过书法,比你强多了!” “我…”赵奕正想反驳,只听场馆猛然骚动了。 伴着“威猛、威猛、威猛”的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陈羽西第一次听演唱会,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摇滚。 鼓和贝斯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声轻易地让所有人激动不已。 陈羽西感到头皮发麻,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她的手情不自禁把韩子钦的手握住,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她听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着这些事情。 韩子钦快疯了,她一边承受着摇滚乐给她带来的生理上的冲击,一边又被动地感受着抚摸陈羽西的脸庞给她带来的巨大刺激。 她的一颗心被分做了两半,一半对她说这样不行,一半又渴望极了。 一场演唱会像一滴滚烫的油,火花四溅!让有些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让有些人燃起了对理想的追求,让有些人明白了年轻的他们就是要勇于大声表达! “子钦,你的理想是什么?” 演唱会结束了,陈羽西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拉着韩子钦来到公园前的小河边,她突然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当一名外交官。” “外交官?” “嗯。你觉得我行吗?” “你想好要考的大学了吗?” “想好了。”韩子钦眼里亮晶晶,回答说:“我想上湖南师范大学。” “你要去长沙,不待在b市?” “嗯,湖南师范大学有我想要读的专业。”韩子钦看着闪着光亮的河水,突然扭过身对陈羽西问道:“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你知道你的信念了吗?” “子钦,我成绩太差了,我考不上湖南师范大学,我不能陪你一起读书了。”陈羽西的身体靠在一棵树上,内心感到愧疚又抱歉,“我爷爷跟我说,有一种定向预备兵,表现得好,两年后,可以直接读军校。” 韩子钦感到心被重重一击,“你要去当兵?” “我原本没有想好。我妈不想我当兵。可是,我喜欢那些。我今天听了摇滚乐,我心里想的就是冲锋陷阵,我不能骗自己。我不是念书的料,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读了不喜欢的书,也不知道将来做什么好。” 韩子钦嘴唇微张,心里像被挖掉一块似的。 她立刻想到了陈羽西的爸爸,跟家里人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如果陈羽西当兵了,那以后,她们也见不了面了。 不仅见不到面,她没有陈羽西爸爸那样的身份,可以大大方方回家探亲或者让大娘去看他。 “我们回家吧。太晚了。这些以后再说吧。”她不想听陈羽西讲这些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两人不久后的分离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好难过。难过得想哭。 她怨自己思想早熟,她恨陈羽西迟钝又呆傻。 “子钦,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陈羽西鼓起了勇气,走到韩子钦身边,对她说:“我不喜欢你跟任何男孩子过于亲密。如果哪一天,你跟任何男孩子走到一起,我会远远离开。因为,我会很难过!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骗不了自己!我想早点跟你说清楚。” 韩子钦抬起了头,看着认真的陈羽西,心里空掉的一块被陈羽西说的话填得满满的,这个大傻子,分明就是在表白!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大笨蛋!”韩子钦伸出手,拼命压下想抱一抱陈羽西的欲望,拉住了陈羽西的两根手指头,故作轻松地说:“走啦,回家啦。家里还有客人呢!” 第24章 开裆裤的交情 两人回到家后,发现家里很热闹。 陈羽西从门外偷偷朝门里面一看,妈妈、大娘、姥姥在院子里聊天。 姥爷和一个陌生人在客厅里聊天。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大娘在说:“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碰到流氓?要不要去找一找?” “都是大孩子了,就别管这么多啦。进进出出都是熟人,那么容易碰到流氓?再说啦,西西学过军体拳,一般的流氓还不够她练手的!”章文英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不知道子钦肯不肯听她的话,先把这份不寻常的感情藏起来。 “瞅你这话说的!那都成流氓了,还会一般?流氓那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遇到了,要么认倒霉要么跑,哪能还硬上?那不是傻嘛!”柳烟云不认可道。 “哎呀妈,我就这么一说。西西只是学习笨,人又不傻!” “学习笨,那还不是你非要跟陈国峰结婚!要是当初你跟柳…” “妈,你又来啦。别说啦!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再说啦,近亲哪能处对象?你疯了吗?” 陈羽西心一跳,柳?近亲?处对象?什么意思? “我们别从大门走,我们绕到后面,从书房的窗户翻进去。待会儿从屋子里面出来,吓她们一跳!”陈羽西对韩子钦调皮说道。 “我穿裙子,怎么翻啊?” “我先翻进去,待会儿再把你拉进去,你这么轻,容易得很!” 自从小的时候总是被罚抄书后,书房窗户的铁栏杆就被陈羽西想办法弄断了。现在搁在窗户上的铁栏杆只是个摆设,一拿就能取下来。 陈羽西取下所有的铁栏杆,用手一撑,麻利地翻上了窗台,再一跳,就轻轻落在了书房里。 “来,手给我!”她朝子钦伸出了手胳膊。 韩子钦仰头看着陈羽西的脸,只觉得这个情景好生熟悉。 把手伸了出去,被陈羽西连拖带拽弄了进去。 身体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脸变得火辣辣,脚踩到书房的地板上时,软软地,差点没站稳。 “我们偷偷听听姥爷在说什么!”陈羽西轻手轻脚走到书房的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书房出来就是客厅,她可以清楚地听到客厅里两个人的对话。 只听她姥爷说:“我们国家的医疗还是太落后了,你有这个打算很好。把一些国外先进的药品和器械引进,这个想法很好。如果能够请到国外一些着名的医生,跟我们做一些学术上的交流,让文英他们这些缺乏临床经验的实习生能够见识到精妙的医疗技术,就更好啦。” “老师说得是。我也正有此打算。我了解到,现在刚好有医疗改革的政策,医院的自主权也放开了,我会分别拜访几个大医院的院长,聊一聊这方面的交流合作。” “嗯,你能想着报效国家,那我这个政治老师没白当!陆廷啊,帮我打听一下小柳的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不能一直不跟家里联系吧?其他人不说,他女儿不要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工作,我可以帮他养孩子,但是,至少写封信,打个电话啊!” “老师,别生气,我去帮忙打听,一定帮您找到人!” 听到这儿,陈羽西扭过身看向韩子钦,小声问:“小柳是不是荷荷的爸爸?” “听起来像是。她爸爸到底去哪里了?你问过吗?” “我哪里敢问?我问过我妈,说是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后来到她妈妈去世,都没再出现过!这种爸爸,还不如没有呢!” “你可别这么跟她说!不然她要伤心了!” “我又不傻!” “我看你就个傻的!” “我哪里傻?”陈羽西伸出手去挠韩子钦的痒痒,“你再说一遍,我哪里傻?” “陈羽西!”韩子钦却又哪里躲得过她,只好讨饶道:“好啦,我说错了,你、你住手!” “下次看你还敢说我傻!”陈羽西住了手,又扭身继续偷听。 在她身后,韩子钦幽怨地盯着她,噘着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乱掉的头发,恨不得把她打一顿。 在隔壁一个房间里,赵奕撅着屁股,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叫“随身听”的东西,觉得新奇死了。 演唱会结束时,每个人领到了一盘磁带,正面是威猛乐队的原唱,背面是成方圆的中文翻唱。 本来拿回家也没有机器可以播放,谁知,演唱会上刚认识的陆珊珊居然跟着爸爸晚上要来拜访陈羽西的姥爷。 赵奕和柳荷顿觉,缘分妙不可言,立马跟着陆珊珊跑了。 这会儿,看着陆珊珊把磁带放进了小小的随身听里,随着她按下播放键,赵奕可以清楚地看到磁带在里面转圈,然后,歌曲就播放了出来。 “珊珊,这个东西哪里可以买?我也想要!”赵奕觉得太神奇了,这么一个东西,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啦!就当见面礼物吧!” “这怎么好意思?”赵奕脸上笑容绽放,嘴里这么说,手却已经情不自禁摸在了随身听上。 “柳荷,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也送你一个!”陆珊珊得意极了,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小意思。 “你送柳荷其他的东西吧!还有什么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快跟我们说说!” “还有可以看电影的东西,要吗?” “可以看电影的东西?”柳荷也来了兴趣,“就是我们看的那种露天电影吗?很大的那个机器?” “不大,比这个随身听大一些,不过也不是很大,我住的地方就有,可以到我那里去看!” “好啊,什么时候去你那里?” “今天肯定不行了,明天可以,你们下了课,可以来找我!”陆珊珊高兴极了,原来她平时看腻了的东西这两个人这么感兴趣。 “好啊,我们去找你,把地址给我们!”赵奕开心死了,每天晚上无聊死了,这下子可以去看新鲜的玩意儿,她巴不得现在就去。 “我有一个要求!”陆珊珊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赵奕竖起了耳朵。 “你们要把韩子钦一起带到我那里去!” “嗨!这还不容易!你那里可以播放电影的话,你只要准备几个武打片的电影,陈羽西肯定会感兴趣。只要陈羽西肯去,韩子钦肯定也会跟去!”柳荷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要求呢。 “韩子钦跟陈羽西这么好的?”陆珊珊眨巴着眼睛问道。 “嗯,开裆裤的交情!”赵奕迅速地回答着。 “哦?是吗?”陆珊珊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她好期待看看开裆裤的交情是怎么样的。 第25章 第一个贵人 隔日。 放学后,陈羽西带着韩子钦、柳荷走进一家粤式餐馆去吃饭。 每个周六陈羽西爷爷都会给她下一周的零花钱,一给就是五十块。 陈羽西每次都去书店买本书,把五十块化开,变成零钱,上交十块钱给妈妈,剩下的就留在身边给子钦和柳荷花。 每周四,姥爷和姥姥作为客座教授要给学生们额外开讲座,妈妈和韩叔叔忙着搞毕业论文,大娘厂里临时接了一批订单,忙得滴溜溜转,没人管她们吃饭,刚好,她们可以在外面大吃大喝。 她们要去的这家饭店开了半年多,名字很简单,叫做“杜氏粤菜馆”,最出名的菜就是卤鹅肉,之前家里买过一次,根本不够吃。 “你俩今天可以随便吃,我有得是钱!”陈羽西把口袋拍得啪啪响,她终于体会到赵奕有爷爷给零花钱的感觉了,像暴发户。 “那我要吃虾肉水晶饺、蟹黄汤包、蒜蓉排骨、叉烧包、还有那个那个萝卜糕!”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韩子钦看着柳荷,觉得她真是乱来一气。 “吃不完就打包,给赵奕吃,她是饭桶,什么都能吃得下!”柳荷理所当然说道。 “哦~原来是要带给赵奕吃啊?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好了?你怎么对我没有这么好过?” “你说话讲不讲良心?我对你还不好?你每次被罚的时候,是谁给你送东西吃的?” “荷荷,你说这话不脸红吗?每次我是因为谁受罚?每次都是谁出的馊主意?你再想想?”陈羽西伸出手敲了敲柳荷的脑门,小声说:“都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好。你过生日想要什么,我给你五十块钱内的额度,这可是我攒的所有零花钱的数目!怎么样,对你够不够好?” “这还差不多!心意我领了,钱你就自己留下来吧。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口琴?等我再攒点钱买来送你!” “谢谢!我太爱你了!”柳荷太开心了,要不是害怕被韩子钦翻白眼,她恨不得亲陈羽西两口。 韩子钦羡慕地看着柳荷,羡慕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对陈羽西撒娇,以前她也可以,现在,她已经没法了。 她好想快点长大,等到她考上大学,如果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喜欢陈羽西,她就开口跟她坦白自己的心意。 现在,还不可以。 “哎,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的邻居张大叔?”陈羽西指着刚进来的一个人问道。 两人顺着陈羽西的手指看去,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饭店里,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下了。 “是啊,张大叔不是很穷吗?他还有钱在饭店里吃饭?”柳荷感到很奇怪。 这个张大叔是她们邻居张大娘的弟弟,寄宿在张大娘家里,平时没有正经工作,腿脚不方便,靠捡破烂为生,经常把张大娘的院子弄得臭烘烘,张大娘总是到她们家跟几个大人吐槽,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亲弟弟。 “对啊,你看他,今天穿得很干净!”韩子钦也感到奇怪。 “你这么一说,你看,他刮胡子了,真是稀奇啊!”陈羽西仔仔细细观察着那个张大叔,总感觉哪里不对。 “哎,快看,他该不是来相亲的吧?这样的话,打扮一下倒也正常!”柳荷小声说着。 只见一个相貌姣好、身材修长的女孩子走进了饭店里,径直走到张大叔的那张桌子,背对着陈羽西三个人坐了下来。 “这个女孩子跟张大叔相亲?不会吧?张大叔都可以做她爸爸了!不可能吧?”韩子钦感到生理不适,她扭开脸,不想再看。 陈羽西和柳荷死死盯着,她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子白皙的手心盖在了张大叔黑而干裂的手背上,然后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天呐!”两人马上把脸扭开了,一顿饭还没吃,就觉得想吐。 她们只听说过“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双眼看到后,觉得眼睛好疼,疼得都睁不开。 “哎、哎,快看,走了!”还是柳荷好奇心重,又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女孩子居然站起了身,然后,一抬脚,从饭馆里走了。 “这算什么?”陈羽西看不懂了,一个女孩子主动向一个男人示好,然后,走了?! “我们再看看!” 三个人的心思从吃饭上转移到对邋遢邻居张大叔的关注上了。 接下来,张大叔点了一份煲仔饭,把煲仔饭吃完后,付了钱,没有做停留,离开了饭馆。 三个人虽然觉得很怪,但想了想,反正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后看到张大叔,要远远地躲开,太恶心了! 韩子钦更是觉得难受得要死,她突然间想,如果有一天一只男人的手摸陈羽西,她该怎么办? 越想越难受。 越想越崩溃。 越想越无法接受。 陈羽西却仍觉得怪怪的,对这个张大叔开始产生了兴趣。 吃完饭,三人按照陆珊珊给的地址去到长城饭店。 陆珊珊跟爸爸刚回国没多久,家里老宅还在修缮中,现在暂时住在饭店里。 长城饭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刚开一年,总共21层,抬头一看,高耸入云,让三人瞠目结舌。 “确定是这里?”陈羽西有点不敢走进去。 “我去问问,反正有房间号!”柳荷拿着陆珊珊给她写的小纸条,毫不畏惧地走向了前台。 “柳荷好厉害啊,胆子真大,换了是我,我是不敢去问的!”韩子钦再次感叹着,佩服死了。 “我也不敢!她跟赵奕一样,脸皮厚着呢!” 赵奕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在陈羽西三个人还在一楼的酒店大厅里徘徊时,她早就到了陆珊珊住的酒店房间里,这会儿正玩着游戏机呢,早就把还没来的三个人忘到姥姥家去了。 而陆珊珊,突然间发现赵奕挺有打游戏的天赋,两个人玩《大坦克》已经玩到忘我了。 只听陆珊珊叫道:“快来救我,快啊,我要死啦!血只剩下一层皮啦!” “马上就来,再挺一挺!” “救命啊,快啊,赵奕!” “来啦来啦,别慌别慌,你这层血皮还能挡十秒,我只需要五秒就能把大boss干翻!” “好险,剩下一层血皮,居然过关啦!赵奕,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撑十秒?”陆珊珊吓出一身汗。 “我这是:天赋…异禀!” “真不要脸!你这个小弟我认了,以后我罩着你!” “我当小弟?” “不然呢?地方是我的,游戏机是我的,这些吃的是我买的,这些喝的也是我准备的,不想当小弟,以后自己买!”陆珊珊白眼一翻。 赵奕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有老大,不能随便当人小弟!你这糖衣炮弹,不能收买我铁一般的情谊!” 十五分钟后,陈羽西一头扎进了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机里,对《神鹰1号》爱不释手。 《神鹰1号》是一款飞机射击战斗游戏,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内心,而她的天赋,让她连一层血都没掉,打了个通关。 “珊珊,还有其他的游戏吗?军事类的,越难越好!”陈羽西忍不住问道。 “有啊。你比赵奕厉害,以后你做我小弟,你想打什么游戏我都给你搞来!” “好啊!如果有军事类的书,也帮我搜集一下。尤其是战略类的!” 从这天开始,通过玩游戏,陈羽西的眼里有了更多的东西,有了更大的野心。 她想当一个军事战略性指挥官。 而不只是一个开飞机的士兵。 而陆珊珊,无意间给她提供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成为她生命里的第一个贵人。 第26章 一样的信念 5月的清晨,室外温度只有7c,出门的话,必须穿上春秋褂,不然非要冻得打喷嚏不可。 第三次了,可能头天晚上吃得有些辣,有些凉,有些多,柳荷闹了肚子。 章家祖宅所在的胡同里有一个公共茅房,出门右转,需要走上一百多米。 每个人屋里都放有夜壶,方便起夜用。 女孩子哪里肯用这种东西,光想象发出的声音,三个人都要臊红脸。 更何况闹肚子呢。 胡同里乌漆麻黑,陈羽西陪着柳荷,快速地跑向茅房。 夜里下了雨,脚下的路有点滑,好在陈羽西手里拿的有手电筒,可以清楚地照亮地面的水坑。 “好啦!妈呀,再也不跟赵奕胡吃海喝了!”柳荷从茅房里走了出来,腿蹲得麻又软,赶紧捉住陈羽西的手胳膊,靠在她身上,甩甩腿,不然哪里能走路?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走来一个人,看方向,正是朝她们所在的茅房走来。 陈羽西下意识把手电筒按灭了,靠边躲了起来,不想碰到熟人。 随着脚步声越发清楚,在微弱的月光下,两人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居然是“张大叔”? “张大叔不是瘸子吗?他怎么没拄拐杖?”柳荷在陈羽西耳边小声问着。 “这个人太古怪了!” 两人干脆躲在一边静静等着,不一会儿,“张大叔”从茅房里走了出来,没有看到她俩,往回走。 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两人吓了一跳,替“张大叔”担心地差点尖叫出声。 让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没拄拐杖的“张大叔”不仅没滑倒,还身手敏捷地用三连跳平衡了身体,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张大娘说,他弟弟是因为腿瘸了才没法找个正经的工作,他如果没有瘸,为什么要装成瘸子?” 柳荷的好奇心大大地被调动了起来,她忍不住开始分析了起来:“如果他不是瘸子,张大娘不会收留他,也不会允许他去捡破烂,把家里搞得臭烘烘!他装瘸,是为了白住白吃白喝和捡破烂?” “没这么简单!” 因为起夜发现的秘密,一下子让两个人兴奋不已。尤其是柳荷,原本她对左右邻居的大娘大伯们根本不感兴趣,也没留意邻居们是谁,具体做什么工作的,这下子,她非要把这个古怪的“张大叔”弄个清楚不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三天后,几个人来到了“长城饭店”,在陆珊珊的酒店客厅里聚集了。 这次,她们不是为了打游戏,是为了讨论这个古怪的“张大叔”。 “这个人全名叫张春杨,坐过28年牢,你们猜他是为什么坐牢的?”赵奕瞪大了眼睛,问向众人。 “赶紧说,别卖关子!”陈羽西把一粒葵瓜子砸到赵奕头上,催促着。 “哎哟,疼!”赵奕揉了揉脑门,瞪了陈羽西一眼后继续说道:“他以前是国民党预备党员,参加过刺杀7名共产党,被抓了,75年特赦出狱,被发配到青海农场改造了5年,出来后没地方可以去,才来投靠他姐姐的!” 几个人都惊呆了! “你有没有搞错?照你这么说,张大叔以前就是一个特务啊!”陈羽西万万没想到,跟他们家做了几年邻居的“张大叔”居然还有这么一层特殊的过往。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会不会重操旧业,还在做特务?!” 柳荷激动极了,她感到身体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呼唤她,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分一下工。我跟荷荷负责观察这个张大叔的举动,有个原则: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不能因为他以前做过特务,坐过牢,就先入为主,觉得他现在也是坏人!凡是,要讲究证据!赵奕,你去把你刚刚得到的信息相关的资料想办法弄出来,先不要惊动大人,省得打草惊蛇。等我们有了进一步的证据,我们再把这些跟大人们讲!” 陈羽西不知不觉,就成了几个人的领袖,自然而然地下达着指令。 “如果搜集证据的话,我有个东西可以提供帮助!”陆珊珊插嘴道。 “你还有什么好玩意儿?”赵奕眼睛一亮,对陆珊珊充满了期待。 “这个!照相机!可以把发现的东西拍下来,到时候想赖都赖不掉!”陆珊珊太高兴啦,觉得认识了几个人,居然还有这么刺激的事情?感觉以前都白活了! “你怎么什么都有啊?” 赵奕对陆珊珊佩服地五体投地,觉得,做她小弟也未尝不可。 “怎么用的?赶紧教我!” 柳荷记性好,学东西快,不一会儿,就学会了照相机的使用方法,她又耐心地把使用方法教给了陈羽西。 在三个人摆弄照相机的时候,韩子钦一直默默观察着。 她觉得陆珊珊这个女生真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感觉她是从外太空来的,领先她们几个人至少五年! “子钦?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陆珊珊怎么会冷落韩子钦?她可是一直都想跟子钦做朋友。这么多人里面,她最想打交道的对象,就是这个小美女。一眼就看上了。 “不用送我东西!” 韩子钦赶紧摆了摆手,她可没有赵奕、柳荷她俩这么厚脸皮,可以“无功不受禄”地接受认识没几天的人的礼物。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我送你的东西,绝对是你需要的!跟我来!” 陆珊珊这么说,韩子钦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跟着她走进她的房间里。 “喜欢看电影吗?”陆珊珊问道。 “一般般!不太喜欢看武打片!”原来是看电影! “看过《魂断蓝桥》吗?”陆珊珊打开了影碟机,伴着“滋啦啦”的声音,黑白色的影像出现在了韩子钦的面前,一下子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一个爱情片,但又不止是爱情片!我看了好几遍,今天,我再陪你看一遍!” 韩子钦第一次看爱情片,就看了最为着名的经典悲剧爱情片之一《魂断蓝桥》。 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一个关于阶级压迫的故事,让她对于还不太了解的爱情感到了一丝压抑。 更让她看到了战争的可怕,和平的难得。 而为了这些和平付出努力甚至生命的军人们,是那么可贵。 她情不自禁想到了在外面研究照相机的陈羽西,一个立志想当一名军人的亲人。 是的,她是我的亲人。 一个我渴望靠近的亲人。 “珊珊,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部电影。我可能也需要看好几遍。我很喜欢这个女演员,她演得太好了。而女主玛拉,她的命运太可悲了,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这个悲剧了。如果,战争可以用和平的方式避免,可以用高明的外交避免,这个世界是不是会变得更美好?” “子钦?”陆珊珊看着韩子钦,她只是想投其所好,跟韩子钦交朋友,她没有想那么多。 “我想做一名外交官,我想我找到了我的信念,一个跟我的亲人一样的信念!” 那就是,追求和平! 陆珊珊听不懂韩子钦的话,但她感到她的眼睛是放着光的,一种在其他人的眼里没看到过的光彩。 “我跟你一起!”陆珊珊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就被吸引了。 “好啊,我们一起!” 第27章 一对儿“胆大包天”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疑点冒了出来。 首先,这个“张大叔”,白天依然拄着拐杖进出,但穿的衣服明显“光鲜”了起来,居然穿起了中山装和皮鞋,这两样不要说拾破烂的,就算是有正儿八经工作的工人,也舍不得买来穿。 其次,半个多月过去了,他院子里的破烂从来没有去卖过。捡破烂为生,那应该有进有出,及时清理,换成钱才对啊!光捡不卖?脑子有病吗? 第三,他的房间里居然有彩电?!彩电哎!一台1000多块钱!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90块钱,1000块,那可是近一年的收入! “你说他这钱从哪里来的?那肯定是当特务来的!不然,人在家里坐,钱从房顶来吗?”赵奕立刻下了结论。 “证据呢?需要证据!”陈羽西思量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可是老爸不在身边,鞭长莫及,帮不上忙啊!要不,告诉爷爷? “我想了一个办法!”柳荷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要去他屋子里搜一搜,他那屋子一天到晚关着,就漏一条缝,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柳荷说得对,与其隔靴搔痒,不如直接光脚战斗!省得耽误时间!这么些天,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干更多破坏老百姓安定生活的坏事呢!”赵奕一拍桌子,自告奋勇道:“你们帮我把风,我去!这活儿,我之前干过,有经验!” “什么活儿,你就有经验啦?你这是犯罪!被抓住,那是要被关起来再教育的!”陈羽西头都大了,以前柳荷尽出馊主意,这下好了,有了赵奕这个二愣子,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压根不需要她,就能“入室盗窃”了! “那你说怎么办?”赵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觉得陈羽西前怕狼后怕虎的,真不够魄力。 “去屋子里看一看,是个好主意,但需要经过房子主人的允许!” “你这说的都是屁话,你都要搜人家的家了,哦,还要人家同意?那是特务!不是傻子!狡猾着呢!”赵奕翻了个大白眼。 “这个房子的主人又不是张大叔!我发现,你这些年尽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你是说,找张大娘?”柳荷忙问道。 “嗯,我们去帮张大娘干点活儿!”陈羽西脑子里立刻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下起了雨,张大娘手忙脚乱地收着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还要担心不要踩到地上堆放的乱七八糟的破烂,忍不住就想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陈羽西带着柳荷、赵奕冲进院子里,朝张大娘大声叫道:“张大娘,雨要下大啦,我们来帮你收衣服!” “哎,西西啊,谢谢你们哦,你家里的衣服收了没?先收家里的衣服!” “我妈和大娘已经收好啦,我妈让我们来帮你忙!”陈羽西一眼就看到了绳子上挂着的一件男士外套,她快速地把这件衣服收到手里,顺手一摸,有点硬硬的,马上伸手把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来不及看是什么,迅速塞到自己裤兜里,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般顺畅,虽然她心都快从胸腔里飞出去了。 “张大娘,我把张大叔的衣服放他屋里哦!”陈羽西边问边走得飞快,张大娘还来不及回答她,她们三个人就嗖得蹿了进去,这跟没有得到允许,也没很大区别。 赵奕从怀里掏出照相机和手电筒,屋里黑黢黢的,空气里还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馊了一样。 “受不了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老鼠窝都比这里干净!”柳荷都不想伸出手,感觉碰到屋子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要中毒。 “我来!这活儿我熟悉!”赵奕毫不在意,把照相机和手电筒塞到柳荷手心里,嘱咐着:“给我照着点,不然看不见!” 陈羽西冷热汗直冒,一边催着说“快点”,一边又跑到外面去收另外几件衣服,顺手又摸了摸衣服兜。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感觉浑身都在冒汗,魂魄都要离体了。 “好啦!剩下的我自己来吧!西西,今晚上我炖猪蹄,到时候来吃哈!” “哦,不用了,张大娘,我们家晚上也炖猪蹄。” 陈羽西站在张大叔门口,一边应着声,一边用别在身后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木门,催着门里面的两个人,感觉一口气喘不过来,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好啦好啦,走吧走吧!” 终于,两个人结束了,陈羽西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返回到自己家,把门一关,陈羽西瘫软在门板上,而另外两个人,兴奋地把找来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 “这个东西是什么啊?看不懂!”赵奕问道。 “管他是什么,先拍照!留下证据!” 陈羽西脑子嗡嗡声中,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没站稳脚跟,“你俩把人家的东西偷出来啦?” “那屋子里黑黢黢的,怎么拍照啊?当然是拿出来,在亮堂的地方拍照才更清楚啊!再说,你催得这么急!哪里来得及拍照啊!” 天呐…这两个胆大包天的…陈羽西重新认识了赵奕和柳荷。感觉早晚被她俩吓死。 拍完照,赵奕大摇大摆地把东西放了回去,还不慌不忙地把屋子里的东西复原了,坐实了“赵大胆”这个称呼。 “去哪里洗胶卷?要万一是重要信息,被泄露出去那不是前功尽弃啦!”柳荷看向陈羽西,继续说道:“要不,拿去给你爷爷吧!他职位比较高,如果这个东西有用的话,还能立功呢!” “嗯,还有这个东西!”陈羽西缓过神来,从兜里拿出从“张大叔”衣服里摸来的一团纸。 “这是什么?”柳荷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纸慢慢展开。 那纸团被水泡过后,变得破破烂烂,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写着的几个字。 那几个字是:“香港汇丰银行”。 是一张汇丰银行的汇款单。 三个人彻底确定了,这个“张大叔”肯定有问题! 第28章 西,我想你了 西: 你还好吗?(你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吗?我想这么称呼你。) 你很忙吗?你收到我之前寄给你的两封信了吗?我希望你没有收到。这样,我就能接受你没有给我回信了。 我现在坐在一个咖啡厅里给你写信。刚开的,可惜你没来得及凑热闹。一种泛着黑、有些苦的饮品,喝第一口的时候,感到难以下咽、难以接受,这让我想起刚来b市时,你喂我喝的那口豆汁儿,我毫不设防地喝下了,后来没再喝过一口。 现在,在咖啡厅里,我却想起了那口豆汁儿,那个调皮的你,捉弄我的可恶样子。 现在的你,在捉弄着谁呢? 又或者被谁捉弄呢? 会不会像当初丢开我一人离开的时候那样,很快有了新的朋友,然后还会写信跟我“炫耀”?那封信我还留着呢。 可,现在连封“炫耀”的信都没有哦。 说到这,我跟你分享一个新的发现。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枕过的那个枕头吗?那个枕头我最近又拿出来用了,枕面上有几块深深的污渍。一块是你有次睡觉前偷吃东西没擦嘴巴留下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油污,另两块是我在你离开后,独自睡在那张大大的床上,哭着留下的泪痕,居然也洗不掉。哦,我想说的是,那个枕头,如果挤一挤,还是可以用的。不信,下次见面,一起试试? 秋天了,我们卧室外面又开始有怪鸟叫了。一到了晚上十点就准时开始叫。少了你和柳荷,卧室变得好安静,安静地我可以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天气变冷了,我的呼吸也有点冰,因为害怕怪鸟的叫声,心跳变得有点快。我用夜壶了。夜壶很方便,不用跑到有点远的茅房(我一个人也不敢去)。 原来一个人享用一间卧室是这样的感觉,很空旷。 前不久,我们给老师过教师节了,这是全国第一个教师节。你没在,班主任李老师总是提起你,说,你在的时候觉着你吵,你走了,觉得课堂上都少了点儿灵气。我觉得他说得真对。 隔壁班有一个女同学来找你,得知你以后都不来上课了,当着我们班所有同学的面就哭了。你什么时候跟这个女同学这么熟了?你都没有跟我说过。她还跟我要你的通信地址,我没给。 你不在,我的时间突然间空出来一大把。课休时、午休时、放学后、吃完晚饭后…原来,你以前占据了我这么多时间,我却到现在才发现。 我拼命找事情做,想把这些空出来的时间填满。我泡在书店里看书,我陪陆珊珊看电影,我帮班主任批改作业,我帮妈妈做饭,我给爸爸打电话,我陪大娘说话…却怎么都有时间空出来。 你怎么做到轻易填满我的时间的?能写信告诉我吗? 我收到柳荷写的信了,她跟赵奕已经读高一了,成为了同班同学,还跟我说,她们迷上了一个叫“计算机”的东西,可以联网、看到很多资讯。我脑子里想的是,你肯定也会喜欢这个计算机的。 真得好奇怪,你喜欢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喜欢。但我却不讨厌你。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从来都没! 好啦,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又什么时候会给我回信。 我希望你能看得懂我在说什么。 盼回复! 你的子钦,1985年9月28日。 把这封信塞进信封里,封上口,贴上邮票,子钦轻轻嘬着已经微凉的咖啡,在咖啡杯的杯沿留下嘴唇形状的印记。 她心里有些忐忑,她还在犹豫最后的落款。 你的子钦。是不是不应该写上“你的”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过于暧昧了。 西。又何尝不暧昧呢。 一个字的亲密,是那样烫嘴。 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这么叫。 可是,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三个月了。 居然是这样的心境。 西,我想你了。 你呢?想我吗?你知道我在想你么?你知道,我内心有多煎熬吗? 三个月!才三个月! 还有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将如何度过?! 韩子钦的味蕾被苦涩填满,却仍然无法分散内心的思念泛滥开来,给她带来的折磨。 原来这就是喜欢。 原来这就是离别。 原来这就是我的初恋。 一个人独自开始的初恋,或者叫,暗恋。 只盼,我所有的心思都能被解读,只盼,我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负。 重重叹了一口气,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把东西收拾干净,放进了书包里。 要自己背书包了。 大骗子,还说一直给我背书包! 走出咖啡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邮局的时候,把书包的信取出来,咬了咬嘴唇,塞进了信箱中。 伴着一声轻微的噗声,信落到了信箱的底部,再也无法取出来,无法后悔,无法划掉“你的”那两个字。 西,你的子钦。 暧昧啊暧昧。 从头到尾的暧昧。 想起了大娘交代的话:“子钦啊,我希望你能够先把这份心思藏起来。你知道,西西学习有些吃力,再分心的话,未来的路就更难走了。而且,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间的亲昵呢,小的时候很难分辨得很清楚,需要时间的检验。” 时间的检验。 子钦感到有些脸热。 时间能不能检验她不知道。 这次突如其来的分别,的确替她检验出来了。 喜欢她。喜欢到保守的心已经没法藏起来了。 喜欢到,连那口难喝的豆汁儿,时隔数年,都借助咖啡还魂了,占据了她的思维。 对不起,大娘,我,真得好喜欢她。 又叹了口气,身子靠在绿色邮筒旁边的电线杆上,静静地等着。 每天晚上六点,邮差大叔会来取信件。 子钦想看着邮差大叔把信件取走,她想亲眼看着这封信起航,从心海的此岸飞向彼岸。 叮铃铃… 打开邮筒,把所有的信件放进了绿色的袋子里,然后,关上了邮筒,离开了。 子钦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这下,彻底没法后悔了。 第29章 五H小队 韩子钦饱含情谊的书信飞啊飞,一封近乎于表白的情书,飞出长城,飞越松花江,飞向一个叫做大屿山的地方。 而她心里念着的人,却被困在了大屿山深处,经历着人生的第一场生存考验。 如果现在问陈羽西,做的最后悔的决定是什么? 她一定会说:“把那封汇丰银行的汇款单给到爷爷!” 她搞不懂,这张汇款单背后到底藏了什么大秘密,直接导致她跟赵奕、柳荷分别被送离b市。 赵奕的爸爸也火速进入Z省军区任职,护送着赵奕、柳荷两人返回到S市读书。 而陈羽西,提前一年成为了定向预备兵。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的爸爸回到了b市,她却离开了,“家庭团聚”像在跟他们一家人玩着躲猫猫,不知道要玩到哪年哪月。 陈羽西永远忘记不了妈妈抱着她哭的样子。 一滴滴大大的、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妈妈的眼里流出,在她的脸庞上爬满丘壑,流到了她的嘴巴里,酸酸的夹杂着某种命运的味道。 她也忘记不了,在属于她们三个人的卧室休息的最后一个晚上,有一个人偷偷地,在月光下抱着她压抑着哭泣的样子。 像化了的,软而甜。 原来,不辞而别的离去才是对感情最大的辜负。 小时候的无奈,现在的不舍,终究是不愿意当面说“再见”。 子钦没有送她,她也不愿她送,不愿意在大人们面前流泪。 现在,就更不会流眼泪。 大屿山海拔高1600米,是一处没有被开发的高山,远远看去,隐藏在白色雾气中,像是有仙人在里面生活。 50名定向预备兵,年龄从16岁到20岁不等,由全国各大军区推荐而来,进入到大屿山进行野外生存考验。 通过三个月生存考验的,继续,不通过,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定向预备兵男多女少,女生仅15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陈羽西很快跟女生们熟悉了,并跟其中四个同龄的女生成为了朋友。 说来也巧,连同陈羽西,五个女孩子,所在的省份字母开头居然都是h。 鲁敏,来自于唐山,属于河北省;沈静,来自于佳木斯,属于黑龙江省;齐意,来自于郑州,属于河南省;权迪,来自于长沙,属于湖南省。 而陈羽西,从来都觉得自己属于黑龙江省,马上跟沈静变成了老乡。 “你说话没有东北味儿!”沈静有点好奇。 “我爸是东北的,我妈不是,我的普通话是我妈教的!”陈羽西何止没有东北味儿,为了让她发音足够准确,章文英教她说话时故意去掉了京味儿。 佳木斯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又大方,沈静也是如此。 但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她更喜欢别人看到她的内里。 陈羽西从小身边跟着的韩子钦和柳荷都是好看的女孩子,她的眼睛里没有仔细看过其他女孩子的长相,也没有意识到美丑这件事给女孩子带来的“焦虑”。 直到看到沈静因容貌好看被几个男兵搭讪而感到苦恼不已时,她才猛然间意识到,好看的女孩子面临着多少人天然的追求。 而当有男兵也向她搭讪时,浑身不舒服中,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长大到被别人看到,不再是小孩子的年纪。 “我真不喜欢跟他们男兵说话,我俩做个伴儿!” “嗯,我也不喜欢!”陈羽西赶紧点了点头。 “以后,你叫我小静吧。我叫你小西可以吗?” “可以啊。” 因为一样讨厌被不熟悉的男兵搭讪,两个人成为了好朋友。 陈羽西比沈静大,自然而然地照顾着她。 每天,所有人需要自己在山里找地方扎帐篷,自己在山里找可以吃的野菜瓜果,自己生火做饭… 陈羽西动手能力强,很快学会了扎帐篷,扎的帐篷结实抗风。 小时候跟着妈妈熟识各种植物,对山里面哪些东西可以食用,哪些东西不可以食用了然于胸。 爸爸曾经教过她如何在森林里生火造饭而不引起火灾。 很快,她被所有人青睐。 大家都想跟她组成搭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五h”成为了一个小队,陈羽西成为了小队长。 “队长,我要跟你住!” “队长,我跟你一起生火做饭!” “队长,我跟你一起看书!” “队长,我这两年都要跟着你了!” “队长~没有事,我就是想叫叫你,哈哈哈…” 大家开心地叫着陈羽西。 陈羽西心里软而暖,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看了又看,觉得,她们是那么可爱而可亲。 “一起睡,一起生火,一起煮饭!一起学习!一起出生入死!” 五个人,就这样,开始了属于她们的友谊。 …… 时间重新拉回到9月28日。 韩子钦在咖啡厅给陈羽西写信的同一时间。 大屿山下午下起了秋雨,淋在身上冰冷刺骨。 还有半天时间了,只要熬过这半天,三个月的封闭式考验就结束了,即将迎来七天的假期。 在这三个月里,陆续有人扛不住,退出了考验,女生也只剩下了五h小队。 但几个人的状况都不太好。小静发烧好几天了,头昏脑胀中身体没有丝毫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帐篷里,空气潮湿得快滴出水来,她想家了,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小鲁腹泻得严重,虽然吃了药草,却也浑身无力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小静身边小声呻吟着,想举手给她抹眼泪都不得。 她们可以取暖的树枝已用完,晚饭也还没有着落。 陈羽西不想向男兵们求助。 作为小队长,她虽然浑身上下都被藤蔓刮伤了,但还是咬牙冒雨出去采摘野果。 下着雨,干柴生火不指望了,就看有没有运气找到一两棵野果树了。 “队长,快看,那边有一片柿子林!”阿迪(权迪)大声叫道。 陈羽西和阿花(齐意)抬头向前方看去,果然在一片绿意中出现了红色点点。 “我们去看看。走慢点!”经过三个月,陈羽西跟刚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大屿山生态富饶,到处是生物链,这么一大片野柿子林,竟然没有飞鸟走兽去食用?怕不是,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木匕首,是陈羽西取材于大屿山,给每个人做来防身的。 “你俩走在我身后一米处!”陈羽西命令道。 “是!” 雨依然下着,三人的雨衣早已湿透,里面的衣服也是湿了干干了湿,紧紧裹在了身上,泡得皮肤都变白了。 脚下堆着厚厚的黄色的枯叶,不知道下面是实是虚。陈羽西右手拿着一根竹竿,耐心而小心地探着路。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用左手向后面的两人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阿迪、阿花倒吸一口凉气。 离陈羽西正前方不足一米的落叶下,一个通体黄色的东西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冷冷地朝她们吐着信子,是黄金眼镜蛇! 陈羽西大气不敢出,她不敢动弹,她的脑子快速运转着,她朝两人打了一个缓慢后退的手势。 脚下的落叶湿且滑,看到手势的两人紧张到极点,她们知道,不能惊动这条蛇,需要给它留足逃离的空间,必须离它3米之外。 陈羽西现在离得太近了,太危险了。她们一个不小心,发出太大声音,就会置陈羽西于死地! 两人屏着呼吸,缓慢地向后退着,眼睛都不敢眨。 后退中,阿迪右脚突然间踩到了什么,发出巨大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也吓到了黄金眼镜蛇,它嗖地逃窜了,转眼不见了踪迹。 “这是什么啊?”三个人惊魂未定,发现,在枯叶之下,居然出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 “好像一个防空洞!”阿迪伸着脑袋往下面看了看,问向陈羽西:“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俩在上面守着,我先去看看,没危险,再招呼你们!”陈羽西有种感觉,这个防空洞在召唤她。 第30章 人之初,性本无 脱下雨衣,折成豆腐块大小别在腰间,从腰间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开后,拾阶而下。 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脚下的地踩上去有种软软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陈羽西感觉像是未出生的时候在妈妈子宫里游走。 手电筒黄色的光照耀在石壁上,石壁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人之初,性本无!” 陈羽西背过三字经,三字经的第一句话是:人之初,性本善。 石壁上的这个观点,的确有些新奇。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手电筒的光亮不曾离开过石壁。 一幅画出现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人”?有着一张四方脸,脸上五官不详,怀里抱着两个圆圆的“东西”,这两个“东西”趴在这个巨大的人胸口前,从姿势上来看似乎是在“吃奶”? 陈羽西感到迷惑不解,她仔仔细细看着这幅画,看向了那个巨大的人的手指头。 五个手指头居然一般长! 姥姥经常对她说,人的五个手指头伸出来都不一般长,父母对子女的爱也会有长有短,好在她和她妈妈都是独生子女,不用像她爸爸那样,被区别对待。 那,这个巨大的人要么是畸形的要么根本不是人。 很快,陈羽西的困惑被解答了。 在这幅画的右边,石壁上写着文字,对这幅画进行了解答,上面写着: 【生命之初,天地如河蚌般紧密相扣,共同孕育着能量体。漫长的岁月让能量体生出灵智,幻化出五官和四肢,推开天地,并抽出身体的一部分能量,做出了“擎天踏地之柱”,将天地分开。 此能量体给自己命名为“真朱大帝”。真朱大帝孤独下,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以本体养育两个分体,并以自身能量喂之。 为了区分两个分体,真朱大帝分别给它们命名为“魔”和“神”,而给自己命名为“人”。 真朱大帝以人之躯,同时喂食“魔”和“神”。“魔”率先长出齿,以齿噬乳并以此为乐,屡禁不止。真朱大帝大怒,将“魔”驱除,不再喂食。“魔”磕头乞求不得,离开真朱大帝,并化爱为恨,常出现在真朱大帝梦中扰之。 自此之后,“神”得真朱大帝独宠,却久久长不出牙齿,无法自给自足,直到真朱大帝能量耗尽,无法再喂食“神”时,“神”将目光投向了“擎天踏地之柱”。 真朱大帝大惊下,来不及制止便因能量耗尽而亡,“神”张开嘴,啃在了“擎天踏地之柱”上,继续吸食着能量。“神”没有齿,不会伤害真朱大帝,亦无自给自足之力,最终将“擎天踏地之柱”吸食殆尽,关上了天地之门,重归能量体。】 陈羽西的知识体系里只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真朱大帝。“擎天踏地之柱”也没听说过,只知道孙悟空的金箍棒可以捅破天庭。 石壁上的画和文字颇为奇特,却让她的内心极为触动。 这幅画和文字似乎在向她传递着什么信息。 人因为孤独,把灵魂分裂成两份,一份是魔,一份是神,魔很容易辨识,被人驱逐后却仍出现在梦魇里纠缠不休。但这个故事里的神似乎才更像魔,它以无比柔弱之姿,吸食着人的精血,直到最后一刻,还展示着它的贪婪! “队长?队长!怎么样啊?” 陈羽西的思索被打断了。不知不觉,她在地道里待了超过五分钟,外面的两个人担心得要死,已经叫了好几声了。 “下来吧,没事!”陈羽西收起自己的所感所想,朝外面大声喊着。 两人应声而下,她们在外面也害怕得很,还不如待在队长身边呢。 “我听家里人跟我说过,抗战时期,很多地方都挖有地道,有些地道能有几十公里呢!” 阿迪拿着手电筒照着石壁,想看看石壁上会不会有类似于按钮和照明设施之类的,却毫无发现。 “不知道这个地道有多长?也是抗战时期挖的吗?是当时的游击队挖的?真是厉害,在这个荒山野岭也能挖这么长的地道。” 阿花连连惊叹,身上滴着水,快速往前走,她实在好奇,这个地道通往何处。 三个人呈品字队形往前走,陈羽西当先走在正前方,阿迪靠左,阿花靠右,走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三只手电筒分别把前方、左方、右方照得清清楚楚,空间里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伴着汗水嘀嗒声。 走了足足有一公里,陈羽西再次看到了壁画。 这次是一幅群像画。 似乎是某一个原始部落,在进行某种祭祀庆典,只不过,他们的祭品不是牛羊猪,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看起来,歪嘴斜眼,不太像是正常人。 “哎,你们看,这个人手指似乎指着一个方向。”阿迪观察力强,她把手电筒聚焦在了一个面目痛苦的“祭品”上。 是一个小孩子,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指向身体的下方,脖子上缠绕着链条。 三个人看向手指指向的地方,马上几行蝇头小字扑面而来。 【我们不是怪物,也不要做怪物,我们是少数派,是能看到时间缝隙的人,你们所谓的大多数,无权物化我们,无权剥夺我们!无权驯化我们!】 “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啊!” “估计是两个部落打仗,一方败了,被胜利方拿来做祭品,真是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觉得不是!这个文字说的意思明明就是,这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少数派,被正常的人处置了。但这些少数派并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也不觉得其他人有资格处理他们的生命!” 阿迪和阿花的讨论让陈羽西听了觉得心里好难受。 少数派?看到时间的缝隙?物化?剥夺?驯化? 她看着那个小孩子的脸,五官模糊,独独眼睛澈亮,似乎在跟她进行着眼神的交流。 左手捂着肚子,肚子…什么意思?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跟妈妈的对话。 她每次吃饱了,都喜欢拍着肚皮,笑着说:“妈,快看我的大西瓜,要爆炸啦!” “瞎说!以后啊,你这大西瓜可是要装知识的,可不能乱爆炸!” “哈哈哈,妈,老师说我笨,不是喝墨水的料,好在是女孩子,喝不了墨水,肚皮也可以做其他用途。老师什么意思啊?” “哪个老师?我找他去!” 小时候不懂的事情,后来懂了。 小时候不能理解的妈妈的愤怒,后来也明白了。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这个!陈羽西晃了晃脑袋,把自己奇怪的联想甩开。 地道还很长,三个人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而且饿了。 “我们下次吃饱喝足了再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先离开这里!营帐里还有两个病号等着我们呢!”陈羽西不想待在这个憋闷的地道里了,身上的湿衣服让她感到难受极了,壁画上的眼睛也让她压抑得慌。 “对,赶紧走!” 三人迅速离开了地道,回到了地面,去到柿子林,摘取着适量的柿子。 陈羽西又找到了两棵苹果树,摘了一些野果。 她不喜欢吃柿子,小鲁拉肚子不能吃柿子,小静发烧最麻烦,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这个该死的生存考验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脑袋是不是被驴屁崩了?这不是没苦硬吃吗?真特么欠抽! 好在快结束了。到时候问问后,再报仇! 不知不觉中,陈羽西从一个从来不说脏话的乖孩子,发生了变化,一个她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第31章 胆大的子钦 再次踏上王家村的黑土地,陈羽西又兴奋又开心。 王家村离大屿山仅三十里路,以她现在的脚程,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原本暑假想回去看韩子钦姥姥的计划临时被打破了,这下子有了假期,又离得近,自然而然就想先回去一趟。 四个小伙伴,除了小静家在佳木斯,回去还算方便,其他三个人来回一趟又费时又费钱又费力,一听说陈羽西去王家村,几个人一致决定不回家了,跟着陈羽西去看“姥姥”! 小静也不想回家,不想跟几个小伙伴分开。 五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发烧的、拉肚子的通通好了,力气也全部回到身上了。 几个人还没到王老太家,王老太就从邻居嘴巴里接到了消息,说是在进村的路上好像看到了陈羽西,把她给激动地,踮儿踮儿地跑到地头找到韩世军,让他赶紧给王中华去电话,敲打敲打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原话就是:“西西都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老太婆,我的子钦呢?” 子钦呢?对啊,子钦呢? 子钦在火车上,被挤得东倒西歪。 跟她挤在一起的是陆珊珊,两个人被挤得都快化在一起了。 她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呢?这还得从9月28日晚上说起。 回到家,吃完饭,还没想好晚上要干嘛,陆珊珊就找到她了。 “国庆节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海边好不好?我可以教你游泳!” “不想旅游。不想游泳。” “那我们去溜冰?我还没去过冰场呢,你带我去玩一玩?” “不太会溜,每次都是陈羽西带我的。” “哎,老实说,你跟陈羽西到底什么关系?我看你看她眼神都不太对!” “你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那你敢不敢对我发誓,你跟她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跟你发誓?”韩子钦一把把陆珊珊推开,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脸都要冒烟了。 “要不,我们去找陈羽西?你不是有地址吗?我们就直接找她去!怎么样?我没去过东北,去玩一下也不错!” “啊?去、找她?不太好吧?” 于是,就出现了火车上这一幕。 两个人有位置,但是没想到人太多,她们的铺位上坐满了人,她们又不好意思去驱赶那些看起来就困顿不堪的打工返乡的劳动人民,就变成两人被挤成一团,贴在火车窗户上,跟窗户纸差不多。 “我们要挤三十几个小时,你确定要一直这么站着吗?”陆珊珊后悔啦,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别说站,坐飞机都没坐超过十个小时的,现在居然贴成饼,连翻个身都难。 一时间,又热又累又困,出口就开始骂陈羽西:“我们要是见不到她的人,或者见到她的人,她不肯就范,就把她大卸八块喂狗吃!太没良心啦,为啥不给你回信!但凡回了信,我们也不用受这个罪啊!” 全然忘记了,去找陈羽西这个想法是她提的。 韩子钦也不好回嘴,她也是有点站不住了,但想到可以见到人,便没有陆珊珊这么大的怨气。 只是心里紧张得要死,这么找过去,会不会影响不太好?见了她,又要说什么呢? 那些话写出来都不容易,哪里能说出来?后悔,无穷尽的后悔,早知道会坐火车去找她,还写那封羞死人的信干嘛? 她俩在火车上厕所上不了,水不敢喝,动也动不了,饭也没法吃,忍受着史上第一次长途跋涉的苦楚,两人后来干脆面对面抱在一起,化在一起,还能轻松点。 而b市的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王中华震惊了,子钦居然会留信“离家出走”?还去找西西? 西西又回王家村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章文英头都大了,她没想到子钦胆子这么肥。 两个人当下立刻买了两张票,也加入了拥挤的大军。 陈羽西哪里会知道她回一趟王家村引起的一大串的事情。 三个月时间,把她晒得黑又亮,见了王老太,连连喊了三声“姥姥”,王老太才敢认,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连连说道:“吃啥饲料啦,长这么高?那会儿,还是个小萝卜头儿呢!” “姥姥,小萝卜头那是子钦,你不是一直说我是春天的竹笋,喝风也傻长嘛!” “对对对,可不是傻长,长得高好!想吃啥,给你做!我记得你喜欢吃小公鸡儿?我到隔壁逮两只,你先休息会儿哈,招呼好你玩伴儿!姥姥一会儿就好!”王老太说完拔腿就出了门,别提多高兴了。 “小西,你姥姥对你真好!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姥姥就好了。”小静扶着门框,羡慕地看着跑远的王老太。 “这有啥,你想的话,也可以喊姥姥。都是东北人,都是亲人!” “真得?那我可真喊啦!”小静笑了,她轻轻抱着陈羽西的腰,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陈羽西觉得怪怪的,想扒开小静的手,却不太好意思。 “队长,你带我们去逛逛?有没有好玩儿的地方!”小鲁感觉陈羽西不太自在,赶紧给她解围。 “好啊,带你们去看看王家村的责任田,我叔弄得,一垄垄的,可好看啦!”说起这个,陈羽西的确挺崇拜韩叔的,她妈妈也总是说,一个读书人能做到像韩叔那样,非常了不起。 韩世军从六月份回到王家村,已经快四个月了,原来的村支书王炳生已经升为副乡长了,给了韩世军这样的高材生很大的支持,给他特批盖了三间科研室,还给配了两名技术人员,专门负责指导几个村的种植责任田,提高亩产量。 整个乡,以王家村的责任田为示范点,所有人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五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整整齐齐的玉米和大豆,看着田里农户们热火朝天收割的场景,胸口涌上前所未有的激动。 “队长,能平静地活着,真好!”小鲁忍不住泪水涟涟,她的父母死在了唐山大地震,当时她才七岁。 “嗯,会好的。”陈羽西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着她。 “小鲁,别哭,以前爸妈保护我们,以后,我们保护他们!”小静拍着小鲁的肩膀,微笑着鼓励她。 “对,以后我们保护人民!保护千千万万个孩子的爸妈!” 起风了,金灿灿的风,裹着几人脆铃般的笑声,是少女们的青春啊。 理想来得这么简单,眼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最终全部浸淫在打闹中。 “敢不敢捉泥鳅?”陈羽西大声叫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 几人脱掉袜子,把裤腿卷得老高,踩进稻田中,下手就挖。 “小西,你给我捉一只!” “嗯,等着!”陈羽西小时候就捉惯了泥鳅,她眼疾手快,抓起一只泥鳅,递给小静,金色的阳光下,小静又喜又怕,笑着连连后退,陈羽西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她好像看到了子钦。 她想到了小时候,每次都捉泥鳅吓唬子钦,子钦被吓得哇哇大叫,然后回家告状,晚上饭桌上,她被老妈当众数落一番,子钦朝她呲呲笑,她也笑,然后,下次还是如此,循环往复… 她想子钦了。 顿时,捉泥鳅也变得无趣,手一松,把泥鳅放了。 “西西,西西!”王老太跑得气喘吁吁,鞋子都跑飞了。 “姥姥,怎么啦?”陈羽西赶紧从田里爬回田埂,把手上的泥往裤腿上一抹,伸手扶住了王老太。 “你妈刚捎信来,说、说…”王老太重重喘了一口气,“说子钦去找你啦!” “啊?” 第32章 一对儿盲流 陆珊珊前十六年生活的惊涛骇浪加起来的总和再乘以一百倍,都赶不上跟韩子钦这次“私奔”的刺激的百分之一。 太!刺!激!啦!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佳木斯,一个陆珊珊以前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但子钦知道,是陈羽西爸爸和赵奕爸爸以前当兵的地方。 陆珊珊放了心,子钦听过就好。两个朋友爸爸都待过的地方,感觉一下子就不陌生了。 然后,凭着学生证买了两张“通票”,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票种,反正说是凭着这张票,可以一路坐到佳木斯。 这么方便,两人放了心,一人背着一个小书包,放了一些吃的、喝的,就启程了。 结果呢? 以为被挤成一团已经够惨了,却发现,这才哪到哪啊。 车子开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两人被检票员通知,需要在下一站下车,去售票处换票,转乘另一趟火车。 两人嘴巴张成了o,傻眼了。 挤啊挤,好不容易挤下车,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皱了,书包还差点被陌生人从背上拉走,两人尖叫着把书包死死护住,吓得憋着的尿差点没绷住。 下车也好,两人跑去上厕所。看到排着的拐着弯的长龙,有种想死的感觉,但没法再憋着了,再憋,膀胱都要离她们而去了。 也不知道排了多长时间的队,最后两人居然一起上了同一个茅厕。 什么尴尬啊,不方便啊,不好意思啊…都是个屁,比不上膀胱重要。 上完厕所,又渴又饿,肚子在唱歌,喉咙要喷火,书包里有吃的有喝的,两个人却不敢吃不敢喝,不想再经历一遍无法上厕所的痛苦。 排队换票,又是排队。 拥挤的购票大厅,两人已心如死灰,像是在海里失去方向的破舢板,被队伍的洪流推来推去,前进两步后退一步,到了售票口,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去哪儿?”售票员问。 “去佳木斯!” “没有直达的,目前只有去大连的,到大连再换票吧。”售票员的语气平淡。 “还要换票?”陆珊珊已经脸无人色,第三趟了,居然还要换票。 “要不要?不要下一个!”售票问道。 “要!”子钦赶紧回答道。 拿着去大连的票,两人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好在,不是一个人,一对儿弃儿。 “难道这就是电视里演的,千里寻夫狗血剧?这种寻,还不如直接换一个人呢,太踏马折腾人啦!”陆珊珊的肠子早就悔得打成大大小小的圈,套在了一起。 现在进退两难,只能继续前进了。 她做了决定,待见到了陈羽西,二话不说,先捉着她打一顿再说。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要人命。 韩子钦什么紧张都没有了,只要能安全到达佳木斯,她要把肚子里的话倒干净,不然,太对不起这次发疯了。 不记得换了多少次车,到了大连,又换了一张到沈阳的票,到了沈阳,才换了一张去佳木斯的票。 当两个人最后登上沈阳去佳木斯的火车后,已经像两个流浪汉了。 刘海油了,在额头上蜷缩着;脸也油光闪亮,比40瓦的电灯泡还要闪耀;衣服早就黑不溜秋,比80天没洗的抹布还不如;书包背在胸前,像护胸铠甲… 两人互相看了看,看着看着,忍不住放声大笑。 “子钦,你好难看!哈哈哈!”陆珊珊笑得身体颤抖得厉害,喝了一口风,开始打嗝。 韩子钦本来拼命忍住不想像陆珊珊那样笑得大声又夸张,但陆珊珊因为笑而不停地打嗝,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也哈哈地笑着,对陆珊珊说:“你好像一只咯咯哒!又像一只打鸣鸡。” “你说我是下蛋的公鸡?呃~”陆珊珊说一句话,打一个嗝。 “你这样就别说话啦,笑死我,你要一个人做盲流啦!”子钦捂着嘴,笑得肚子直抽抽。 “盲流?可真是,盲目流动。我们是盲流,是私奔!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一个女孩子私奔!子钦,你竟是满嘴跑火车的人?你不是说知道佳木斯吗?你知道个屁!为了骗我陪你找陈羽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咦?珊珊,你不打嗝了哦。” “你别把话题岔开!你等着吧,这笔账不算在你头上,也要算在陈羽西头上!没有我陪着,我看你找不找得到她!” “是是是,没有你,我哪里敢一个人离开b市啊!我可是受了你的蛊惑呢。” “嗳?你还倒打一耙?” “本来就是你出的主意!”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着,终于,在离开b市36小时后到达了佳木斯。 一个子钦听说过无数遍却从来没有来过的城市。 一个珊珊一辈子都不可能独自一个人来的地方。 而这段旅途,成为了两个人友谊中最疯狂的经历,让她们从此亲密无比,犹若蜜糖。 第33章 妈,你支持我吗 待两人随着大股人流从车站走出来时,刺眼的阳光让她们不得不把眼睛眯缝了起来。 “子钦,接下来怎么走?”陆珊珊问道。 看韩子钦不说话,像是呆住了似的,陆珊珊顺着子钦眯缝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车站广场上立着的主席像,还有,主席像下面站着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个头儿最突出,不停地东张西望着。 不是陈羽西又是谁? 陈羽西已经在佳木斯住了一个晚上。 她也是第一次来佳木斯,对这个城市陌生得很。 她着急得要死,后出发的大娘和老妈,她都已经接到了,两个胆大包天的竟然还没踪影! 几个大人托人寻找,也是毫无头绪。 陈羽西一晚上没睡,9月30号一大清早五点钟就跑到佳木斯车站广场主席像下面等出站的人。 不知道哪趟车,不知道她们今天会不会来,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遇到坏人,不知道她们出来的话能不能看到她,不知道…她感到快疯了! “队长!队长!快看,有两个女孩子出来啦,就是、就是跟你描述得…不、不太像!” 阿迪眼睛尖,看到了两个胸前背着看不清颜色包的女孩子披头散发地从车站里走了出来,抱着“宁可错认、不可放过”的心态,大声叫着。 陈羽西马上把目光钉在了从车站出来的两人身上,她先是大吃一惊,然后,不假思索地,赶紧跑了上去,把两个抱进了怀里。 陆珊珊还懵着呢,韩子钦忍了一路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别哭…”陈羽西心疼得要死,却只会说这两个字。 “别哭啦,你脸都哭出两条沟了!更丑了!”陆珊珊一句话,让韩子钦止了泪,回嘴说:“你才丑呢,嘴巴都起泡了!一左一右,来了个对称!” “不丑不丑,一点儿都不丑!两人都不丑!”陈羽西连忙把两个人的包拿下来,背在了自己身上,对两人说:“我妈已经到啦,你俩的爸妈也到啦,先想想待会儿怎么办吧!” 韩子钦和陆珊珊四目相对,又缩成了一团。 9月29日凌晨五点出发,到了9月30日下午五点才到,陈羽西从早上五点等到了下午五点,整整等了12个小时。 三个大人比她们俩晚出发,但买的都是正常的票,换乘了一趟车,反而早她们几个小时到。 这会儿还在招待所里打电话联系人找孩子呢。 “人没事就好,你俩胆子真大,看不出来,你俩还有这本事!太厉害了!”陈羽西发现,她认识的人居然一个个的,都是“英雄豪杰”,比起她们,她才是个乖小孩儿。 接到了人,陈羽西赶紧带两人回招待所,报告大人们人已经找到了。 章文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王中华吓得半死的心总算放了回去,本来想狠狠骂子钦一顿,看到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又心疼得要死,赶紧把她带去洗澡。 陆廷倒是豁达,都来佳木斯了,既来之则安之。他从来没带珊珊欣赏过祖国大地的风景,老天爷这么安排的话,就从佳木斯开始好了。索性联系了当地的朋友,安排起了接下来的旅游计划。 “好啦,人接到就好,快吃饭!给你热好啦!早饭不吃、中饭不吃,不饿吗?”章文英看着陈羽西,叹了口气。 她想西西都想死了,这会儿,两个人找到了,这才细细打量起自己的女儿来。发现,陈羽西跟她爸爸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英气中泛着一股子傻劲儿,很招人喜欢。 “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陈羽西拿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她的确饿了。 “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妈接你回家,不用勉强当兵。保家护国的事情,让别人家去做,咱们家有你爸一个就够了。”章文英摸着陈羽西的脑袋,不舍极了。 “妈,我一直没问,那个张大叔是很厉害的特务吗?是的话,把他抓走就好了,为什么把我们送走?”陈羽西趁机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是你爸的工作。下次见到你爸,自己去问。我就想知道,你真得非当兵吗?你学习成绩虽然不好,也有很多路可以走。真不行,就多念一年书,再不行,我养你,养得起!” “妈,让你一直养,那不成废物啦?到时候要被赵奕、柳荷笑话的!我才不干呢!”陈羽西觉得她妈妈说话好好笑。 “让她们笑话好啦。我养我的孩子,又没有吃别人家的饭,我就是想你想得厉害,都要害相思病了。还不如你在家,让你爸当兵当到退休呢!” “妈,你这话要是被我爸听到了,他要伤心死了。” “当着他的面我也是这么说。你是妈的命,知道吗?” 晚上,陈羽西跟妈妈睡在了一起,韩子钦也跟妈妈睡在了一起。 韩子钦有许许多多的话,却没有机会跟陈羽西说。 她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疲倦了,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想念小时候了,那时候,她可以跟陈羽西讲话讲到很晚。 现在,隔了一堵墙,她没法跟她单独讲一句话。 “妈,你睡了吗?”子钦轻声问。 “嗯?怎么还不睡?不困吗?”王中华伸出手胳膊,把子钦搂在了怀里。 “我睡不着。” “怎么啦?不是赶火车没有休息吗?还在想什么?” “妈,你那时候,跟爸爸是怎么认识的?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爸爸的?” “大晚上问这个干嘛?” “妈,你跟我说说嘛。” “我那时候,就是看中了你爸长得好看,有文化。想着生一个跟你大娘一样好看又有文化的女娃,就图这个!” “骗人!” “骗你干嘛?我还没问你呢!抽什么羊癫疯,不打声招呼就离家出走?想找西西玩,可以跟我说啊,我带你来啊!” “我是太想她了,有点上头。”韩子钦伸出手胳膊,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小声在王中华耳边说:“妈,我喜欢她,就像你喜欢爸爸那样。我喜欢陈羽西。” “啥?”王中华的觉,立马消失了,变得清醒无比。 “我说,我喜欢陈羽西。我喜欢她,我想以后跟她一起生活。妈,你支持我吗?你一定要支持我。因为,你不支持我的话,我会很伤心。我没法想象,以后她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会有多难过。妈,你支持我吗?你支持我的话,我才有勇气去跟她讲,不然,我不敢去讲。妈,你支持我吗?妈妈…” 王中华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但她听着子钦一句句问她“妈,你支持我吗”,她情不自禁回道:“妈支持你!” “谢谢妈妈!我爱你!”韩子钦开心地把脸贴在了妈妈的脸上,一句句说着:“谢谢妈妈!” 第34章 你听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中华都回不过味儿来。 她有点不敢看章文英,不知道要不要跟章文英说。 她想不太明白,子钦跟她说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思想范畴。 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子钦要跟西西一起生活? 怎么生活? 支持她,怎么支持? 王中华本就是个直肠子,有一点点心事都挂在了脸上,章文英一眼就看出来了。 “走,吃个小白熊雪糕!”章文英主动挽住了王中华的手胳膊,她算是见识了,子钦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看着是个听话的主儿,主意大得不得了,今天能留信出走,明天还指不准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我们自从生了孩子后,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逛街啦!” 章文英先把一根小白熊雪糕的纸皮外衣剥除,塞进王中华的嘴巴里,又拿了一根自己吃起来。 一时间,两人似乎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每周闲了就去赶集,就算没钱买东西,也能过个眼瘾。偶尔吃一根棒冰,合买一朵头花… “是啊,一转眼她们都这么大了,都会自己拿主意了。”王中华实在憋不住了,抱歉地看向章文英,说道:“大前天晚上,子钦跟我说,以后想跟西西一起生活,你说,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我们去买身新衣服怎么样?买件貂儿?” “嗳?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我早知道了,只是没跟你说而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啊。是你的女儿、我的干女儿主动跟我招的。你看着吧,以后啊,不管子钦喜欢谁,保准都把那人治得服服帖帖!你啊,的确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女儿!我算是服了!” “那、我们就不管啦?” “你的女儿,你自己个儿管去,我可管不了。我啊,西西都管不住。我在她面前什么招都使过了,哭啊、抱啊、说甜言蜜语啊,就差跪下求她别离开我了。哎,还是挡不住她要去追求理想的心。这些手段我当初都不屑于用在陈国峰身上,你说说看,她气人啵?” “我跟你刚好反过来,子钦往我身上一挂,要我支持她,还跟我说爱我,娘啊,我的命都能给她!” 两人边逛街边聊着天,大为感慨当娘和当女儿的不同。 佳木斯可以玩的东西很多。 东极看日出,三江口乘船,晚上广场上跳舞,吃美食… 再加上有当地人小静当导游,陈羽西和小伙伴们玩得开心极了。 陆珊珊很快跟陈羽西的几个战友熟悉了。 她发现,认识陈羽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通过她认识很多朋友。 而且陈羽西的朋友们,都挺实心眼的。这点陆珊珊非常满意。 两天一过,所有对陈羽西的不满都转变成了“收获颇丰”。 “听说郑州的烩面很好吃,一碗面会配很多菜,份量还很大!是不是真的?”陆珊珊向齐意问道。 “对!我们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做。配菜想吃什么,做什么,我妈做的红烧猪蹄超级好吃,可惜,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做,说得我都流口水了。” “什么时候到你家去玩玩?我还没去过郑州呢!”陆珊珊何止没有去过郑州,她根本就是哪里都没去过。 “能回家的时候带你去!现在什么时候能回家还不知道呢!” “平常你们不放假的吗?”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陆珊珊赶紧问道。 “放假啊,时间太短,回家不合算!我们都想过了,以后放假就到王家村帮姥姥干活!”齐意有问必答,的确是个实心眼。 “她们为什么叫你阿花?你的名字里面又没有这个字!”陆珊珊好奇死了。 “嗯…啊…这个…”齐意抓了抓后脖子,脸都红了,有点难以启齿。 “那是因为她屁股上有个花的胎记,所以我们给她取了个阿花的外号,哈哈哈!”阿迪话一说完,立刻被阿花按在地上打。 “子钦,她们感情也太好了,你要小心了!”陆珊珊把嘴巴塞到韩子钦耳边提醒道:“尤其是那个叫小静的,我看她一直叫陈羽西小西小西的,我们都没有这么亲热叫过!” 韩子钦早就看出来了。 她觉得委屈死了,她大老远地跑来找人,却找到了一堆人,几天过去了,竟没有机会跟陈羽西单独相处。 而这个人,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看起来开心得很! “我能怎么办?”气死了! “她们可是朝夕相对呢,可得注意了!”陆珊珊说完话,发现子钦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赶紧闭上了嘴。 “子钦,你跟我来!” 陈羽西一把拉住子钦的手,想了想,把她带到了他们吃饭的餐馆里的厕所里。 “干嘛啦?有什么话跑到厕所来说?”子钦把脸一偏,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陈羽西把厕所的门插上,这才放了心,“这里没人,我有东西送给你!” “送什么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 “是这个!”陈羽西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郑重地拿了出来,“这个金哨子是我这三个月的胜利果实,我把它送给你。这是我的第一个荣誉,以后我会有更多的荣誉,我都会跟你分享的。你愿意要吗?” 韩子钦看着陈羽西认真的样子,心里一热,说:“我愿意。而且,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啊?” “陈羽西,你听好了。我要你上长沙的学校,我要你跟我在长沙相聚,我不允许以后见不到你,我不允许你身边站着除我以外的人!你听懂了吗?” 陈羽西听懂了一些,但没完全听懂,她问:“子钦,你的意思是…” “是!可以吗?” “可以!”陈羽西把金哨子戴在了韩子钦的脖子上,然后,张开双臂,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子钦,我想你了。” “我也是!”韩子钦仰起头,踮起脚跟,捧起陈羽西的脸庞,把嘴唇贴在了陈羽西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 “西…我好想你。”一声西终究说出了口,带着等待已久的爱意。 陈羽西的身体里飘进了万千翎羽,让她心颤不已。 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的两只胳膊越来越用力,她感觉,这个拥抱是那么熟悉,就好像预演过千百遍似的。 “子钦,以后要经常来看我。不然,我受不了!”陈羽西乞求道。 “看你可以,但以后你要时刻谨记,你是我的人。不要跟别人拉拉扯扯,尤其是那个叫小静的!” “我记住了!” “好啦,我们出去吧,这里味儿太大啦!” 佳木斯晚上广场舞热闹非凡。 所有的人跳着欢快的舞蹈,庆祝着国庆佳节。 陈羽西和韩子钦开心着,拉着手,也融入了舞蹈里。 晚上,她们趁各自的妈妈睡着后,偷偷跑出去,靠在招待所的天台上数星星。 “子钦,你看。我就是那个离得很远,看起来不是那么亮的星星。但是,我不比别人差,我不会给你丢脸,我会变成一个优秀的人,一个让你为我骄傲的人。你要相信我!” “那当然。我看中的人,哪里会差?那不是变成我眼光差啦?我眼光会差?” “那指定不会差!” “你离我近点儿,我想靠着你。” “哦。” “抱着我。” “哦。” “你除了哦,能不能说点别的?” “嗯…” “算了,就这样吧。” “哦。” “你还真是…哎…” 第35章 变化好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百万大裁军,从1985年年中开始,持续到1987年年底落下帷幕。 两年多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王中华放弃了国营纺织厂的铁饭碗,拿着补偿金回到了王家村,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名字叫做“王氏东北菜”。 一来,方便照顾老娘日常生活,二来,方便照顾陈羽西节假日生活。 这是她能想到的支持子钦的行动。更何况,也满足了她可以时常看到西西的愿望。 章文英进入到b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病情”临床试验室,成为了一名助理研究员,获得了与外国遗传领域专家沟通学习的机会。 韩世军开始研究美国“转基因”技术在植物界的运用,对“基因克隆技术”充满了兴趣。 他跟章文英经常通电话,针对“基因克隆技术”在医学领域和农业领域的运用进行跨行业交流,两人均觉得,“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真是一个伟大的事情。 “张春杨特务案”正式结案,负责侦办此案的正是第一举报人陈羽西的爸爸陈国峰。 经过一年的深挖,张春杨(张大叔)背后潜伏多年的特务网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张春杨的姐姐张春丽(张大娘)有一个女儿柴海华,在农业银行工作,是文件收发员,每天都会处理大量的绝密文件。 张春杨投奔姐姐主要目的就是接近柴海华,企图从柴海华那里获取银行的秘密情报。 他装瘸腿、拾破烂都是对自己身份的掩饰,每天不管刮风下雨,他都去给柴海华送饭,并借机翻查、偷拍机密文件。 而他窃取的最大目标竟然是中央对经济特区的绝密文件。 好在陈羽西她们发现得及时,让新组建的“城市特警”有了用武之地,首战告捷,得到了表彰。 陈国峰凭借此功当上了城市特警大队第一任队长,相当于上校级别,算是转业中最为成功的了。 他逢人便说:“我这个爸爸当得便宜!小时候没怎么陪过西西,老了老了还靠她立了大功。我这个女儿就是来报恩的。我必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才有现在这么大的福气!” 这些陈羽西都不知道,她最期盼的日子就是放长假。 这样,她就可以看到她心爱的子钦了。 连绵不绝的信一来一往,每隔三天都能收到子钦的来信。 每封信开头的那个“西”就足以让她心动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思念泛滥成灾的滋味。 王家村她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座山头成为了她们约会的好地点。 小时候她们经常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蓝天白云,看月亮里面的嫦娥和玉兔。 现在,她们还是躺在草地上,只不过不想看蓝天白云,只想看向彼此,看着彼此眼中的星辰大海。 “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子钦趴在羽西的身上,她已经拿到入学通知书了,过了暑假就要动身去长沙了。 “哈军工。需要再学习一年,你要再等我一年。” 哈军工原来在哈尔滨,十多年前搬到了长沙,是当下最好的军校。 原本,定向预备兵是直接回b市上国防大学的,如果要读哈工大,就需要考了。 以陈羽西的学习成绩,必须多读一年加强班,才能把落后的文化知识补上来。 这样一来,她就比其他人要晚一年读大学了。 但她打定了主意,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更何况,子钦要在长沙读七年书,她不愿意跟她再分开。 “好不甘心,为什么老是我等你?你知道吗?有好多人追我。你不在我身边,真得好难抗拒啊。追我的人,女的漂亮,男的俊俏,重点是,那些人每天都能看到。不像你,等好久才能见一面,每次见面,我都要赶两天的路。见到你,还要我主动投怀送抱,为什么?你凭什么?你这么了不起吗?你这么迷人吗?你这么让我欲罢不能吗?你这么…唔…” 山风把子钦的刘海吹得乱糟糟,她却顾不得拿手去理一理。 她的两只手被束缚在一只大大的手掌之间,天空的云朵在眼前晃荡着让她无法看分明,嘴巴没空再说一个字节… “西?” “嗯?”陈羽西含含糊糊地应着。 “我没在做梦吧?你是真得在我身边吧?” “你感受不到吗?嗯?” 子钦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到了,脖子痒痒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她的西,没空理她,用爱浇灌着她的每寸肌肤,一直往下浇灌着… 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西,却只能摸到有些羞涩的空气,灼热着她的眼,烧红了她的脸,烫到了她的手掌心。 “你怎么这么懂?你这些都是在哪里学的?你们平常不都是封闭式管理吗?” “你做梦有没有梦到过一个叫做白头发老奶奶的人物。她教我的,还说我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还练武的好材料。你把我当阶级敌人?在我身上练武?” “你要是阶级敌人就好了!”陈羽西笑了又笑,笑得都平躺在草地上了。 “你笑什么?表情这么不正经!”子钦觉得陈羽西变化好大,如果以前是个乖宝宝的话,现在就像一个有点痞的小流氓。 “如果阶级敌人只有一个,我做梦都要笑醒。而且,我要好好珍惜这个阶级敌人,跟她缠绵一辈子,绝不轻易把她消灭。不然,此生就太孤独了。” 子钦听懂了陈羽西的话,一个不再只说“哦”的她,让人更喜欢。 “陈羽西,我好恨你!你居然让我还要等你一年!你今天对我的所作所为,来日我必定让你百倍偿还!” 1987年9月,陈羽西正式从定向预备兵转为预备兵,开始了文化课的冲刺之旅。 让她欣慰的是,她的小伙伴们纠结了一番后,决定陪她一起战斗,一起考进哈工大,一起继续做战友! 赵奕、柳荷进入了高三,她们的目标很明确。 考进哈工大,跟陈羽西相聚,跟韩子钦在长沙再续前缘,告别少年,开启青年人生之旅。 第36章 中毒后的相识 大屿山的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都要晚一些。 四月份,当其他地方已经初现夏日时,大屿山却仍是冷涩涩。 大屿山丰富的生态一直吸引着众多学者、学生、探险队。 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误触有毒的植物而中毒,轻点的,傻笑连连,严重的,直接昏厥,不乏因此丢掉性命的。 尽管在大屿山的入口处放置了一个醒目的警示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大大的一行字:“山有猛兽出没,禁止入内!” 看进探险队的人眼里,就跟写着“前方有珍宝”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又有一队人马走到了大屿山入口处。 打头走在前面的人看到警示牌后,不但不怕,反而兴奋极了,大声朝后面的一个人叫道:“小文,到啦!快来看!” 被唤作小文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登山包,听到同伴的呼唤声,疲惫的身体犹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小跑着跑到警示牌前,嘴巴轻轻念着:“山有猛兽出没,禁止入内!” 念完后,她的脸上绽开了两个酒窝,朝同伴说:“阿英,就是这里!就是这个牌子!上次他们拍照留念的地方就是这里!” “那,我们也拍照留念吧?找个人给我们照相!” “好啊好啊,他们不带我俩来,我们自己也能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人找到了领队,让领队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 这队人一共十三人,是一个临时组成的探险队。领队的是一个年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队员们都是在一个“交友集会”上认识的,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二十岁。 小文是这个探险队里年纪最小的,将将二十岁,领队刘小军对她颇为照顾,主要还是小文长得好看,刘小军有意追求她。 刘小军不知道的是,小文为了加入探险队虚报了年纪,她到八月份才满十九。 反正年龄是自己报报的,也不查身份证,多报十来个月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因为少活了十来个月,就不配探险了吗?凭什么? 小文笑得很开心,给她拍照的刘小军故意多拍了一张镜头多给小文的,想洗出来给自己留着。 “我给你背包吧?”忍不住,再次对心仪的女孩子说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小文哪里看不出这个领队的心思。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一点都不喜欢,不喜欢这种带着“狩猎”的眼神,也不敢接受这种人的任何帮助,似乎接受了,就是一种认可,认可他可以对自己做一些幻想中的动作。 “大家原地休息半个小时,我们半个小时后准备进山!有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我这里给大家准备了雄黄粉、防虫剂…” 刘小军被拒绝后,脸面挂不住,故意朝其他人嚷嚷的样子让阿英觉得他幼稚极了。 追求小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种货色不要说小文,连她的眼都入不了。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男的可以配得上小文。 “回去了我们就离这个探险队远远地,一个破领队的,以为自己是谁啊?还来劲了?”阿英嘟嚷着。 “我们现在就可以离他们远远地!”小文朝阿英眨巴了一下眼睛,怂恿道:“你累吗?不累的话,我们先进山?不跟他们一块儿了!” “好,我们不跟他们一块儿。我看那个男的就是想泡你,恨不得把你拖到树林里就地正法!”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你不纯洁了!”小文伸出手锤了锤阿英,笑着对她说:“有你在,谁敢泡我?” “我不在,你就准备被人泡了是吗?” “讨厌!不许对我说这些带颜色的话!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走走走!” 两人打着闹着,在刘小军故意不看她们的时候,迅速消失在了大屿山入口处。 陈羽西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再次来到了大屿山的地道里。 两年多的时间里,当时让她们吓个半死的地道已经变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 为了方便进出,她们在地道的石壁上装了烛台,每隔一米有一个,烛台上放上了蜡烛。 每次下去的时候,阿迪和阿花负责点亮蜡烛,小静和小鲁负责把墙壁上的画临摹下来,陈羽西垫后,走在最后面。 她们已经测量过地道的长度,总长29公里,把两座山连接了起来,另一座山叫做凤凰山。 陈羽西总觉得凤凰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有听过。 “班长,这个凤凰山好像也属于大屿山,是大屿山的副山,生态环境跟大屿山差不多!”小鲁手里拿着手绘的地图,用铅笔把凤凰山圈了出来,一座比大屿山矮不了多少的山脉。 “差不多更好!我们先去踩个点,先熟悉一下考点。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羽西说道。 “真不懂老耿怎么想的!干嘛把排雷考试设置在凤凰山?大屿山不够他发挥吗?”阿花忍不住吐槽道。 “那还不是班长老是招惹他?让他拉了多少次肚子啦?他还不趁机报复!以后等我们毕业了,他想报复都找不到人咯!”小鲁笑着说道。 “小鲁,小西为什么让老耿拉肚子你不知道吗?还不是为了给你报仇?你现在不拉肚子了,开始说这话啦?小没良心的!” “我没忘记!我当然知道班长是给我报仇。不过我觉得,老耿也不算坏人,相识一场,没必要跟他计较啦!”小鲁赶紧表态道。 “好啦,别说了,走快点,路有点远,还要赶在中午前回去呢。回去晚了,被发现又得蹲马步了。那姿势丑死了,我可不想蹲!”陈羽西说着话走得飞快,几个人连忙跟上。 越往山上走,脚下越觉得慌。 走着走着,脚下没了路,到处是藤蔓和荆棘,都不知道往哪里迈脚。 “小文,要不我们还是回去跟他们一起吧?我们没有开路的工具,怎么走啊?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啦?这里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阿英有点慌了,她想起了入山口的牌子,她害怕真有猛兽出没。 “我才不呢!要回你自己回!现在去找领队,他不得得瑟死?上次摆脱一个男的纠缠差点没要我半条命,这种经历我再也不想有了!” 小文戴着手套,用手扒拉开高到胸前的植物,眼前一亮,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蘑菇,一个个亭亭玉立着,像是一把把魔幻的小伞,似乎朝她眨着眼睛。 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向那片红色小伞走去,五光十色中,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充塞,她摇摇晃晃着,身体有一种感应,似乎这些蘑菇在等待着她,等待了许多许多年。 “好美,你好美!”小文在其中一朵蘑菇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想去摘取,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她爱上了这朵蘑菇。 “别碰!有毒!” 就在她的手快碰到那朵蘑菇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大的手拽住了。 她回头,一张脸在她的眼睛里小孔成像了,散发着英气,透着些许清澈,她的心一瞬间有点疼,有点酸,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想放声大哭。 “你看得见我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能发出声音吗?” 小文内心想哭,脸上只是笑,她看到这张脸,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对她笑。 “班长,她好像中毒了!” “给我薄荷!” “来,能张嘴吗?把这个咽下去!来,张嘴!” “对不住,我要掰开你的嘴了,对不住!” 薄荷的味道好清凉。 身子一轻,胸口贴在了一个暖暖的背上。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小文想开口问话,却没有力气,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搂住“薄荷”的脖子。 小文闭上了眼睛,有种找到了亲人的感觉。 这个后背,让她觉得好安全,好温暖。 “小文!你怎么了?”阿英尖叫着。 “你是她的朋友?她中毒了,需要立刻送医院。赶紧想办法联系一下她家里人吧!”陈羽西十分想不通,每年都有人中毒,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这些人,难道就不怕死吗? “谢谢解放军同志!” “我们还不是,我们是预备兵!”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兵呢!”阿英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班长,陈羽西;我叫权迪,大家都叫我阿迪;这个长得最漂亮的叫沈静,我们都叫她小静;这位笑得最乐呵的叫齐意,外号阿花;最后一个,胆子最小的是鲁敏,我们叫她小鲁!你们呢,叫什么名字?怎么来这里?这里很危险的!” “我叫蔡英澜,你们可以叫我阿英,你们班长背的这个叫欧阳君文,我们都叫她小文。我们是大一的学生,是读植物专业的,来这里是找一株植物的,才刚来呢,就变成这样了…” 小文模模糊糊中,耳边飘进了好多信息。 她的两只手没有什么力气,却不愿意松开,陈羽西,背我的人叫陈羽西吗? 这三个字怎么写?她怎么不说话呢?想听她说话。 欧阳君文天旋地转中,感到幸福极了。她无法解释内心的感受,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将会多一个名字叫做“陈羽西”的人。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想走进她的生活里。 原来,以前那些纠缠自己的男人是这样的心理。 一种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想站在可以看得到你的地方,想方设法参与你的生活。 小文一直笑,大家都以为她中毒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高兴的。 第37章 秘密 “她怎么样?怎么还不醒?”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过毒素已经清除了,不会有问题,放心!” “已经过去19个小时了,再有几个小时,首长就要到了,赶紧想个办法,让她在首长到之前醒过来!别等了!” “这不太好吧?强行唤醒对身体有损伤!” “我让你做,你就照做,不是说毒素已经清除了吗?能有什么损伤?” “再等等,别急,毕竟是首长的女儿,不是那些人!” “最多再等一个小时!” 小文已经清醒了,她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听声音是两个男的。 她把声音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始终心有余而力不足。 19个小时了吗?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她默默推测了一下,应该是早上五点左右。 她扭了扭脸,感应到眼前有一丝光亮,天是亮的?或者是电灯的亮光? 她模模糊糊想,强行唤醒是什么意思?那些人又是什么意思? 她身在何处?救她的陈羽西又在何处? 她觉得自己好好笑,都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别人,原来,她也是会惦记别人的。 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她终于落入了属于自己的生物链,这次,她位于生物链底端,被俘虏方。 “还没醒吗?我们这么早来,会不会打扰她休息?” “不这么早来,待会儿就要被弄去挖坑了,哪里还有机会偷跑出来?” “赶紧叫醒她!用这个焦圈!” “放在她嘴唇上?试试看,上次班长不就是这样被我们叫醒的吗?” “嗯,试试看!” 小鲁把买来的焦圈拿了一片放在了小文的嘴唇上,跟小静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这招对付从b市来的陈羽西百试百灵,很想知道,这招对同是b市的小文有没有用。 “哎,动了动了!”小静激动地摇着小鲁的肩膀,觉得b市小吃焦圈果然厉害。 小文的嘴唇被刚炸好的焦圈烫到了,疼痛下,拼命转动着眼珠子,嘴巴也忍不住动了动,试图把烫嘴的东西抖掉,失败了。 只听一句“要不再放一片”,她吓得一激灵,彻底醒了。 “醒了醒了!”小鲁笑嘻嘻地看着小文,觉得焦圈真神奇。 “你们是谁?”小文挣扎着把烫嘴的焦圈拿掉了,她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 “我是小鲁,她是小静,昨天救你的是我们班长。我们班长让我们来问问你,你到底找什么植物?待会儿我们要进山了,可以帮你找。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去冒险啦,也不白来一趟!我问了你的同伴,她说不知道,要问你!” “你们班长呢?” “她昨天晚上被罚跑圈,腿肚子抽筋,很晚才睡,这会儿还没醒呢,你快说,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为什么被罚跑圈?你们是哪个部队的?领导是谁?” “你问这么多干嘛?你到底是要找什么植物嘛!你不说,我们交不了差!快啊,时间紧张得很!” “迷幻菇。” “得咧,我们走!焦圈给你留下了,我们班长说你肯定喜欢吃!” “哎…” 小文想问更多,眼前的两个人却一溜烟跑出去了,只剩下一碗焦圈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 她抬了抬眼睛,看向放焦圈的搪瓷碗,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陈羽西。 她伸出手,拿着里面的焦圈慢慢吃着,原来是这三个字,焦圈都变得好吃了,也不烫嘴了。 陈羽西对植物的了解中,迷幻菇是一种致幻类植物,一般在云南和广东那边有分布,东北怎么会有呢? 而且,要找这种植物干嘛? 现在的人都这么疯癫吗? “班长,小文会不会脑子还不清醒,胡说八道的?”阿迪累了,开始质疑起来。 “对啊,我们在这里待了快三年,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她怕不是玩我们吧?”阿花头上都是汗。 几个人找了一上午,野蘑菇看到不少,哪里有什么迷幻菇? “去凤凰山找一圈,没有的话,就算了!”陈羽西最后下了指示。 几个人快速下到地道,熟悉地奔跑在地道里,穿越整个大屿山,从另一个地道口走了出去。 她们对凤凰山虽然没有大屿山那么熟,但相同的生态环境,她们也不怕。 有了之前遇到黄金眼镜蛇的经验,她们现在浑身上下涂满了雄黄粉,蛇见到了都要绕道走。 “戴上防毒面具,以防万一!”陈羽西下着指令。 “是!” 五个人都戴上了防毒面具,这样,遇到任何未知毒性的植物,都有反应的时间。 “菇类喜阴凉潮湿腐烂之地,我们就往这些地方找。另外,小心防范毒蛇毒虫,不可掉以轻心!”陈羽西细细嘱咐着。 “是!” 五个人一路向前,不再说话,她们一边找迷幻菇,一边熟悉着凤凰山,一个月后即将考试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她们来到了一片平坦的地方,眼前的景象把她们吓了一跳。 在一个荒山,居然出现了一片整整齐齐的耕地,而让他们震惊的是,这片耕地上种植的居然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一种迎风招展的紫色激情,绚烂极了。 “小鲁,采集样品!戴上手套!”陈羽西感觉眼前的植物不一般。 而这里出现一整片,也绝非天然而成。 如果有人偷偷在这里种植这种非同寻常的东西,只能说明,背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班长,好了!” “我们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不能逗留了!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至于那个迷幻菇,也不要再提起!” 陈羽西说完后,想起了迷幻菇这个词汇的来源,那个叫小文的女孩子。 她必须去见一见那个女孩子。 她必须知道小文到底是从谁嘴巴里听说这里有迷幻菇的!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消息的来源很重要,可能是所有疑问的答案所在。 而那个小文,她感觉挺亲切的,从心底里,不愿意她陷入任何危险哪怕是可能的危险之中。 第38章 你怎么知道的 在沈静的记忆中,她爸爸从来没有表扬过她,也没训斥过她。 不论她功课得了100分还是故意得了50分,她的爸爸都不笑也不骂。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军官都是这样,没有情绪。直到他爸爸有一天带回一个男孩子。 她才知道,她的爸爸是有表情的。 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从小得过小儿麻痹,落下了跛脚的后遗症。三岁那年走丢了,全家人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嘉禾,这是你妹妹小静。”她爸爸的脸笑成了菊花,或者用向日葵花形容更为贴切。 而那个被领回来的不苟言笑的小男孩,像是熄灭了的太阳,虽然发不出阳光,却紧紧吸引着全家人的目光,除了她,一家子的“向日葵花”,随着他摇摆。 连她的姥姥也不例外。 失而复得的儿子啊外孙啊。 沈静想有陈羽西那样的姥姥,会给她做喜欢吃的小公鸡儿。 她喜欢跟着陈羽西,似乎跟着她,就可以沾染上她身上的温暖。 沈静不愿意跟别人说起自己的家庭。 她知道,要不是哥哥腿脚不便,当兵也轮不到她。 没所谓了,改变不了的家庭结构,她也不想改变了。 她现在很富有,有四个战友关心着她。 所有的平静都在救了欧阳君文后被打破了。 这天傍晚,她的爸爸来看她了,还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 “小静,你很棒,爸爸一直以你为荣!”沈忠实拍了拍沈静的肩膀,口气温柔无比:“来,告诉爸爸,怎么救下欧阳司令独女的?” “不是我救的,是我们班长陈羽西救的!”小静强调着。 “怎么不算你救的呢?你啊,从小就谦虚。你们属于一个集体,在荒郊野外遇到中了毒的人,一起把她救了。不仅仅救了她,还救了她一家。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她父母都要活不下去啦!你们几个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明白吗?” 小静明白了,她的爸爸希望她是欧阳君文的大恩人。 “你是我的大恩人!”小文笑着对陈羽西说,“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不等陈羽西去找,人主动送上了门。 也好,省得还要想办法偷溜出去。 “报答谈不上,我就想知道,你是听谁说大屿山有迷幻菇的?”陈羽西开门见山问道。 “听师兄们说的,他们去年年底来过,还带回去一株呢。当时,他们不愿意带我们一起,我们就自己找来了。” “师兄们?都有谁?名字能告诉我吗?” “你干嘛问这个?这个菇有问题?” “这种菇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我想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的,我纯粹好奇。”陈羽西撒了个谎。 “你想知道的话,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你想去吗?就是有点远。离这里3000多公里。” “你们学校在哪里?” “长沙,很远吧。” “长沙?”陈羽西心一动,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湖南师范大学的?” “你怎么知道的?”小文惊讶了。 呵呵。 好巧。 居然跟爱吃醋的女朋友在同一所学校。 “嗯,到时候到你们学校参观!”也不算骗她。 “那说定了!”小文开心极了,“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一定要找我!不然,我也会去找你的!” 陈羽西心想,你能找到我? 出于礼貌,接过了递过来的那张写有电话的纸张,习惯性叠成豆腐块大小,放进了衣服兜里。 “好啦,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再去荒山野岭了,太危险了。” “遵命!”小文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哈哈笑着,“陈羽西,很高兴认识你!我有种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而且我们一定会成为秉烛夜谈的朋友。” 陈羽西不以为意。 隔日,请了假,拿着采集回来的样品,回到了王家村。 韩叔是农业领域的专家,也是陈羽西非常信任的长辈,她早就想好了,要把这株奇怪的紫色植物交给他研究。 “哪里找到的?”韩世军大吃一惊,这分明是“墨西哥紫绒鼠尾草”,有强致幻作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凰山。叔,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还不好说。放我这里,不要再接近。等我解析报告出来!”韩世军小心翼翼地接过采样,把它放进了密封箱里。 “西西,你不要跟人说这件事情,也不要再去凤凰山!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情!听懂了吗?” “为什么?这个东西很厉害吗?”陈羽西越发感到好奇。 “相信我,听我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跟你爸。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好。” 晚上,陈羽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很烦大人们老是把她当做小孩子,什么重要的消息都不肯说。 可惜,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被糊弄的憨憨了。 越是不告诉她,她越是心痒难耐。 “小西~” “嗯?你也没睡?”是小静。 “我想跟你睡。”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每次小静肚子不舒服了,手脚冰凉,都会找陈羽西。 “不是,就是心烦,想找你聊聊天。” “来吧。” 小静钻进了陈羽西的被窝里,顿时就觉得安心了。 她纠结了一整天,有些事情想不通,想找人吐露心事,看来看去,发现,只想跟陈羽西说。 “小西,我可以相信你吗?” “怎么啦?谁欺负你啦?”陈羽西觉得小静跟平时不一样。 “没人欺负我。昨天,爸爸来看我了。这是他第一次来看我,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开这里了。他让我做一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我不想做。你说,我不听他的话,是不是就是不孝顺?” “当然不是。我老爸让我做的事情,我经常不做,如果这就是不孝顺,那就不孝顺好啦!难道老爸让吃屎,也去吃吗?”陈羽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儿。 “对了,你老爸让你做什么?值得你睡不着觉?”忍不住问了句。 “他想让我帮我哥哥进入一个研究室。” “你还有一个哥哥?没听你说过啊。”陈羽西发现,她的确对小静缺乏了解,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家庭的事情。 “嗯,一个有点残疾的哥哥。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有很多时候,总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一条毒蛇,看什么都带着股怨恨。” “你哥哥是谁啊?”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赵奕曾经说过的名字。 “沈嘉禾。” “什么?”惊呆了。 “你认识我哥哥?”小静好奇道。 “我…可能认识。你哥哥现在在哪儿?”陈羽西心里有了一丝不安。 “在读书。说起来,也在长沙。” “该不会在湖南师范大学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子,陈羽西彻底睡不着觉了。 第39章 重聚 赵奕喜欢跟陈羽西玩,最大的原因是,陈羽西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她们的家庭结构相似度极高,不仅仅停留在父母辈,往上追溯,她们的爷爷也很相似,都重新娶了年轻的老婆,都重新生了孩子,她们都有一个跟爸爸同父异母的小叔叔。 赵奕见过几次她的小叔叔,一个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具体做什么工作的不太了解,在哪里工作也没关心过,直到陈羽西把一张照片放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她们两个人天生就应该做朋友。 两人重聚在b市的咖啡厅,子钦每次写信的地方,面前放着两杯堪比豆汁儿的“刷锅水”,泛着股饭煮糊的味道。 “照片哪里来的?” “子钦学校研究所墙上的合照,拍来的。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小叔?” “是啊。你拍这个干嘛?我小叔原来是子钦学校研究所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你再来看看这个!”陈羽西把收集到的所有材料全部摆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是近十张黑白老照片,其中一张放在正中间的照片,一下子吸引了赵奕全部的注意力。 “哎,这个不是那什么…王、王磊吗?”赵奕眼睛瞪得滚远,“什么情况?你找到王磊啦?” “还记得当年,有很多小孩儿失踪的事情吗?这些照片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些小孩儿的,我发现这几个人有一个共性:都是7岁左右,都是男孩儿,都是单眼皮。” 陈羽西用手指拨了拨,一张彩色照片从黑白照片堆儿里显露了出来,“看看,这个人的眼睛,是不是跟王磊很像?”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赵奕拿起彩色照片,看了又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拔得老高:“沈嘉禾!” 咖啡厅其他人回过头看向她俩,陈羽西赶紧按下赵奕的肩膀,“小点儿声。吓到人家!” 赵奕马上压低声音飞快说:“我早就跟你说啦,这个沈嘉禾跟王磊有点像,之前还瞪过我,你还说我!你见过他啦?他就是王磊?他怎么变成沈嘉禾的?有什么故事?快,跟我讲讲!陈羽西,我踏马想死你啦!你不知道,认识了你之后,我眼睛里再也看不上别人啦!你得对我负责,赶紧的,把所有我错过的精彩,一字不落地讲出来,今天的’刷锅水’,我包了,喝到你吐为止!” “王磊是不是沈嘉禾现在还不知道。沈嘉禾小的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王磊没有。现在我有两个推测:第一,我太敏感,搞错了;第二,沈嘉禾就是王磊。现在,沈嘉禾在子钦他们学校读书,我必须把他的身份弄清楚!不是王磊最好,如果是的话,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光从王磊腿变瘸,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当年本来就经常欺负子钦,如果,他怀着对我俩的恨,我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靠,被你说得毛骨悚然。怎么做?想好啦?我能做什么?好两年没干坏事了,要招我犯什么错儿?赶紧命令我,千万不要客气,我摩拳擦掌啦!”赵奕兴奋死了,她就知道,重新见到陈羽西,生活又要恢复精彩了,这三年,她憋死了。 “最快确认身份的方法就是亲子鉴定,沈嘉禾和他老爸的头发都在这里了,你找个靠谱的鉴定机构,把这个活儿干了!”陈羽西把准备好的两个防水透明袋推给了赵奕,每个袋子的上面写着名字的字母缩写。 “你可以啊?连头发都搞到啦?你怎么不直接拿去给你妈?她不是医院的吗?一抬手的事儿!” “别说废话,能不能干?”拿给老妈?那跟讲给老爸听有什么区别?讲给他听,还有自己啥事?一群大人! “干干干!你脑子好使,我听你的,以后这种累活儿脏活儿,尽管甩给我,来者不拒!就一个要求,以后干坏事儿,一定一定带上我!” “去你的!”陈羽西笑着揉了揉赵奕的脑袋,尽管认识了这么多人,她还是最信任赵奕,“活儿干得漂亮点,不然,有的是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谁啊?可以取代我的位置?让他们出来,比划比划!”赵奕不服气了。 “以后有得比划。快把东西收起来,别让她们三个知道!” 陈羽西的话刚说完,一个声音就从她脑袋后面飘了出来:“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啊?” 陈羽西还没回头,脖子就被紧紧搂住了,“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 不是柳荷又是谁? 陈羽西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柳荷了,也罢,以后三个人要经常见面了,瞒不住就瞒不住吧。 “你怎么拿到头发的?”柳荷想知道的细节就多多了,她可不像赵奕那么大条。 “沈嘉禾妹妹收集的,他妹妹是我战友!” 陈羽西索性把小静的家庭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那个小静这么信任你的?怪不得子钦不喜欢她!”柳荷早在跟子钦的通信中得知了有一个叫“小静”的女孩子。 别人不知道,柳荷最清楚子钦的脾气了,毕竟她曾独享子钦的“白眼攻击”数年。 站在第三方,对小静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听了小静不被家人待见,联想到自身,更有种复杂的感觉。 “子钦跟你说啥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她俩呢?”陈羽西问道。 “女为悦己者容,她在做头发呢。说给你一个惊喜!”柳荷捏着陈羽西的脸,笑嘻嘻道:“还没祝福你呢,悄咪咪就把子钦拿下啦?我看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千万不要犯错误,不然,苦头也在后头呢!”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赵奕看着柳荷白而细的手指在陈羽西的脸上摸啊摸,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跟陈羽西对调,她渴望被这么一双手捏上一捏。 “你听不懂很正常啊。我看你这辈子都听不懂!笨死算了!”柳荷翻了个白眼给赵奕。 理发店里,子钦和珊珊各坐在一把椅子上,她们正在烫发,现在最流行的港风羊毛卷,王祖贤的发型。 子钦看着镜子里大变样的自己,有点不适应,觉得,一下子就成熟了。 她通过镜子看了看右手边的珊珊,觉得想笑,但碍于后面的两个理发师,只能狠狠憋着。 珊珊却看到了,说道:“想笑就笑好啦。以后再也不用相隔千里了,忍不住也正常!” “瞎说什么啊!在外面呢!我是笑你头上顶着的这一个个肉色春卷,好笑死了。” 解释着,脸却像烫熟了的虾,一时间回不去原来的颜色了。 “得了吧?你就口是心非吧。以后啊,可怜我要形单影只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两人,好惨!” “不会的。她又不是天天能出来的,我还是会跟你相亲相爱的,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咦~别跟我这么说话,我不吃你这套。到时候我有的是人可以耍,不差你这一个!” 子钦微笑着闭了嘴。 这些年,多亏了陆珊珊,她才能不那么寂寞。 朋友啊,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那个她,也很重要。 第40章 爆炸头 夏天的午后阳光晃眼,丝毫浇灭不了陈羽西逛街的热情。 她发现,封闭集训的三年里,世界发生了巨变,她有点不认识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了。 大街上不分男女到处是“爆炸头”,有些还是彩色的,让她都不好意思顶着柔顺的黑发了,总觉得自己才是异类。 “带你买几件衣服。”柳荷拉着陈羽西的手,俨然一副大人的做派。 “也给我买几件。”赵奕赶紧说。 “嗯。”难得,柳荷没拒绝。 三人走进了熟悉的前门服装店,陈羽西和赵奕坐等柳荷帮她们挑衣服。 “你俩去试试这个,穿起来肯定好看。”柳荷挑了两条喇叭裤,也不管她们愿不愿意,一把把她们塞进了试衣间。 在她看来,以后几年里想穿便服都难,当下自然是流行什么买什么,紧踏时代浪潮。 商店里不停有客人进出,忙碌极了,收银台前,一个女人说:“就这些吧,帮我送到这个地址,在这个时间点。” “好的,曲小姐,下午就给您送过去。还是老样子,给您带一份卤鹅肉?” “对,麻烦了。” “卤鹅肉”三个字引起了柳荷的注意,她回头看向说话的女人,刚好跟那个人来了个四眼相对。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女人,有一丝眼熟,但柳荷很确定,她不认识这个人。 “这个裤子好怪哦。”赵奕先走了出来,走到柳荷面前,有些扭捏。 “挺好啊。哪里怪啦?不是喜欢时髦的东西吗?就是个嘴炮。” “行,你说好,我就穿。” 跟赵奕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再看向收银台,刚刚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陈羽西也走了出来,没有穿喇叭裤,她不喜欢这种勾勒身形的裤子,让她不自在。 “你啊,就是个老古董!”柳荷无奈地给她另外选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穿着居然也不错。 陈羽西三年来都是穿军装,家里的衣服都不合身了,索性多买了几件衣服。 付钱的时候,营业员问道:“需要上门服务吗?购买的衣服超过十件,可以免费享受上门服务的。” “那挺好!我们待会儿还要吃饭、看电影,就不用自己拿着啦。”陈羽西再次感叹,世界真变了,以前眼高于顶的前门服装店都这么有服务意识了。 “请填一下地址和送货时间!”一个本子放在了陈羽西面前。 在陈羽西填写地址的时间里,柳荷靠在她身边,一眼就看到了上一个地址:“青城街叶公馆,下午四点,曲小姐。” “你们还可以替客人代送卤鹅肉?”忍不住问了句。 “哦,我们不送的。” “可刚刚这个客人…”柳荷伸出手指,指在了“曲小姐”三个字上。 “这个是我们老板的…”说了个开头,另一个营业员使了个眼色,说话的营业员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回答柳荷的疑问。 “怎么了?干嘛问人那个问题?”走出服装店,陈羽西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好奇!不送就不送,我们自己去吃!你不是爱吃吗?反正就在旁边,她俩那头还要做上好久,闲着也是闲着。” 要说还有什么让陈羽西惦记的吃食,也就“杜氏粤菜馆”里的那道卤鹅肉了。 因为还没有到饭点,饭馆里人还不多,三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什么都没点,就点了两份卤鹅肉,解解馋,待会儿还要跟另两人一起吃正餐呢。 柳荷对这个餐馆最深的印象停留在张大叔那次,“张大叔!” 她恍然大悟,刚刚那个女人,跟当年张大叔对面那个女孩子好像!就是头发不一样。 “怎么啦?你从刚刚就怪怪的。”陈羽西问道。 “还记得当年坐在那个地方吃饭的张大叔吗?” “记得啊,张大叔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还记得抓张大叔手的那个女孩子吗?”柳荷看着陈羽西,一字一句说道:“我刚刚看到她了!” “会不会看错?”陈羽西对这件特务案一直好奇,从来没被满足,她老爸嘴巴严得很,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不会,对那个女孩子印象太深了,我有直觉,这个女的不一般!而且,这个女的上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个餐馆,现在还跟这个餐馆有卤鹅肉的联系,我觉得这个餐馆也有问题。更何况,你不觉得,她跟张大叔那次握手,很奇怪吗?她会不会是在跟张大叔碰头?没准她也是个特务!” 两个人的对话听得赵奕云山雾罩,她伸出手打断道:“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个女的是哪个女的?” 半晌后,赵奕了解了事情的全貌,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个事情好办!查一下这个餐馆的来历,摸一下叶公馆的背景,再查一下那个曲小姐的来历!这三个事情交给我了,查这些,我擅长!” “你打算怎么查?”陈羽西一直没明白,赵奕哪里来的消息渠道。 “那你就别管了,你马上就知道,我,赵奕,是永远不会被人替代的存在!”赵奕哪里会把自己的绝招告诉陈羽西。 “我跟你说,你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有点怕你瞎搞!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怎么会?来来来,卤鹅肉上了,我们吃!” b市里人们的娱乐活动出奇一致,看电影、蹦迪、溜冰。 待子钦、珊珊的头烫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给两人每人带了一份粤式小吃,两人在黑黢黢的电影院里,像偷食的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却仍窸窣作响。 “吃不下了。”子钦在陈羽西耳边低语,“剩下的你吃。” “嗯。”陈羽西低下头,就着子钦的手吃。 子钦温柔地看着陈羽西的脸,觉得幸福极了,以后吃不下的东西,都有人帮她吃了。 “我头发好看么?” “好看。” “是不是有点臭?药水的味道。” “我闻闻。” “哪里用得着贴着闻啊?”子钦的声音越来越小,用手指抠着陈羽西的手心,满是人的电影院里,有种别样的刺激。 “不臭。”陈羽西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耳骨,用嘴唇覆盖了上去,“嗯~”,手心里的手指头绷直了,子钦拼命忍着,眼神看向周围的其他人,发现别人都在认真看电影。 松了一口气,突然间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目光,顺着目光看去,朦朦胧胧间似乎是一个女人。 “陈羽西~”慌乱下推开了陈羽西的脸,“有人看我们!” “谁?” “那个人。” 陈羽西抬起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有着爆炸头。 第41章 交个朋友吧 电影散场后,汹涌的人群澎湃而出,偷看她们的波浪头消失在浪潮里,始终没让陈羽西得见真颜。 说起青城街,她们并不陌生,尤其是陆珊珊,对这条街熟极了,她家老宅就在青城街。 陆珊珊家的老宅才是正儿八经的四合院,按照花园洋房的样式进行了修缮和改建,两年前才搬了进去,几个离开的人一直没有去看过。 看完电影,时间还早,又好奇叶公馆,几人立刻决定去陆珊珊家“小坐”一下。 陆大小姐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叫了两辆“丰田皇冠”,五个人分两辆车坐了进去,这是陈羽西第一次坐出租车。 平时主要服务外籍人士的司机听到“青城街陆公馆”,立刻收起了小觑,他知道青城街是富人区,住着明星和大老板。 “有礼物送给你!”陆珊珊隔着子钦塞了一样东西给陈羽西,“这是寻呼机,方便以后联系,不要总是让子钦找不到人傻等!以后call你,立刻回电话!” “你新鲜玩意儿是多!”陈羽西摆弄起寻呼机,看了两眼说明书,立刻知道怎么用了。 她不知道的是,手里这个小小的东西价值2000块,是她老妈近一年的工资。 子钦伸手捏了捏珊珊的脸蛋儿,觉得她可爱极了。 “对你好不好?”陆珊珊在子钦耳边小声说,“收起你那副赔钱的样子,越是矜持,越被人珍惜,听我的,绝对没错。” 子钦轻声在珊珊耳边说了几句话,珊珊嘴巴张了张,翻了个大白眼,再也不想管她了。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青城街。 柳荷和赵奕对花园洋房并不陌生,对比S市,b市的花园洋房还是保守了。 子钦也不陌生,珊珊的家,她以前就来过。 所以,好奇宝宝只有陈羽西一个,看着整条街一整排的雕花小楼,见识被迅速地拓展着。 “珊珊,你们先进去,我想逛一圈!”陈羽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习惯性想熟悉一下环境,更何况,脑子里还想着“爆炸头”呢。 “我也想逛一圈!”柳荷拉住了陈羽西另一只空闲的手,她不好奇环境,她就好奇那个叶公馆。 “我跟你们一起!”赵奕趁机拉上了柳荷的手,开心得要死。 “一起逛一圈吧。” 于是,五个人手拉着手,像是没长大的小朋友,并排沿街走着,把不太宽的青城街占满了,要是来个车子或人,只能朝她们喊一声“麻烦让让”,顺便瞅她们两眼。 看到“叶公馆”三个字,柳荷捏了捏陈羽西的手掌。 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房,每层楼都有一个阳台,被一层薄薄的纱布遮挡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小楼里传了出来,子钦和珊珊互相看了一眼,弹的是《魂断蓝桥》的主题曲,她们看了多遍电影,一听就知道。 “在三楼!”赵奕踮起了脚尖,使劲儿看了看,确定了钢琴声音的来源。 陆珊珊抬起头,往三楼看去,隔着一层纱,只看到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似是一个女子。 她内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渴望,想看一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出来了。”陈羽西低声提醒了一句。 三楼的白纱被撩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人走到了阳台。 她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捂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低头理了理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把两根落下来的头发拿在手指间,伸嘴一吹,头发从阳台上飞了下去,她笑着看向飘扬的头发,笑着笑着,笑容僵在了嘴角。 大街上竟然有几个人一直在看她! 叶莎莎像受了惊的小兔子般,迅速逃回了白纱后,隔着白纱,看向楼外面的一群女孩子。 “哎,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吧!”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朝她喊话,她把头从白纱后探了一点出来,有点犹豫,她自回来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楼,没有离开过家里人的看护。 “我叫赵奕,是从S市来的,不是坏人,出来喝杯咖啡啊!”赵奕感觉自己像个“老流氓”,但是,她被珊珊胁迫,没办法。 而珊珊,着急、渴望、期待,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勾去了七魂六魄,说什么也想认识认识。 “喊什么?”叶公馆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四方脸的中年男人,朝她们厉声说:“再喊报警啦!” “认错人啦!”陈羽西嘻嘻一笑,拉着几个人赶紧跑开了,躲在小洋楼的后面。 “别这么喊,吓到人家。”陈羽西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笔,快速写下几行字,撕下来,叠成一颗小星星,示意几个人安静、等着,苟着身子,重新溜回小洋楼阳台下,轻轻一扔,只听噗的一声,小星星准确地落在了白纱后的那双脚的下面。 “写了什么?”珊珊赶紧问。 “写了你的生辰八字。”陈羽西咧嘴大笑。 “到底写了什么?”陆珊珊狠狠打了一下陈羽西。 “写了一封邀请函,邀请她到陆公馆做客!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儿,会被别人喊两声就出来喝咖啡啊?都是公馆,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这样才能放心交朋友啊。”陈羽西哪里看不出来,陆珊珊这是铁了心要跟“白色连衣裙”做朋友啦。 “没白对你好!可以啊,不愧是我小弟!”陆珊珊伸手在刚刚陈羽西被她狠狠打过的地方上揉了两把,开心极了。 叶莎莎慢慢蹲下了身子,双臂抱膝,看着脚边可爱的小星星,犹豫了半晌后,伸出了手指,捡起了它。 看看又没关系的。 这么一想,拆开了小星星,上面写着:“叶小姐,我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下午四点,我家里有一个水果聚餐,邀请你一起,我跟朋友们等你。陆公馆陆珊珊。” 叶莎莎奔向床边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声音急促,“全妈,有一个陆公馆吗?” “太好啦!帮我梳洗一下,我去拜访一个朋友。” “啊,帮我准备一份礼物,就那两盒饼干吧,对,快点儿!” “不用跟爸爸说,也不用跟她说,拜托!” 挂掉电话,捂着胸口,安抚着跳得过快的心脏,平稳着呼吸,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有一个人说喜欢我!我再也不是没有人喜欢的人了!” 啊,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能这么苍白! 陈羽西不知道,她扔的那颗小星星,即将改变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不,即将改变两个女孩子的一生。 陆珊珊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主动追求的,不缺关爱不缺钱不缺朋友,偏偏,被刚刚女孩子的可爱样子吸引了,她想要认识她的欲望,像火山一般喷发了。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靠自己结交不上,回头让老爸出面,就像陈羽西说的,都是邻居,认识一下,怎么了? “对了,你家里有水果的吧?”陈羽西突然间问道。 “有啊,怎么了?” “有就好!我们就来一个水果聚餐吧!中午没吃饱,有点饿了!” “对啊,我也饿了!” “我家里什么都有,不会饿着你们的。” “有个有钱的朋友,真不错!” “对对对,吃她的喝她的,毫无负担!” “我看你是厚脸皮,吃谁的喝谁的都毫无负担!” “哈哈哈,还得是老大了解我!” 五个人离开了,留下了一串笑声,飞向高处,飞到孤独人的耳朵里,就像一曲“欢乐颂”,送去了“自由”的声音。 第42章 试管婴儿 叶莎莎被一群人围在中央,她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五个人,三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皮肤白皙,脸蛋红扑扑,两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皮肤小麦色,眼睛亮晶晶。 她看向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她认得,正是对她喊话的那个人,叫赵奕的,她伸出右手掌,摸在了赵奕脸上,有些害羞却肯定地说:“我喜欢你的肤色,很健康。你叫赵奕对吗?你喜欢我吗?” 赵奕傻啦,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女孩子,看起来像个小白兔,感觉跟她说话大点声都能吓到她,居然这么自来熟,上手就摸她。 “嗯,我喜欢你!”哪忍心对她说否定句呢。 叶莎莎笑了笑,又把手掌放在了陈羽西脸上,问她:“我喜欢你的眼睛,很透亮。你叫什么名字?你喜欢我吗?” 陈羽西眼睛往子钦那边瞟了一眼,子钦朝她点了点头后,她才回答说:“我叫陈羽西,我喜欢你!” 接下来,叶莎莎又摸了摸子钦和柳荷的脸,把对陈羽西问的话跟两人同样问了一遍。 她牢牢记着老师对她说过的话,只有先对别人表达喜欢的意思,才有可能换取到别人对她的喜欢。 她果然换取了韩子钦和柳荷的“我喜欢你”。 到了陆珊珊这里,她已经用排除法,知道剩下的这个人就是屋子的小主人了。 “你叫陆珊珊,你喜欢我对吗?”跟对别人不同,叶莎莎感激地看向陆珊珊,对她说:“你是一个大好人。一个我不需要首先对你表达喜欢,就得到你喜欢的人。” 几个人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个叫叶莎莎的女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遭遇,居然这么渴望关爱,渴望到想用主动示好去换取其他人的同等回应。 “你今年多大啦?你有兄弟姐妹吗?”柳荷关心问道。 “再过一个月,我就18了。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一个弟弟了。” “那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小,以后是妹妹了。”赵奕继续问:“你妈妈多大啦,还能生?” “我妈早死啦。现在这个是后妈,说是试管婴儿,不会有遗传病,可以活过20。比我好。” “什么意思?你有病?活不过20?”不仅仅赵奕吓一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仔细看看,叶莎莎的气色的确不太好。 “嗯。他们都骗我,不让我出去,说我身体底子不好,容易着凉。只有老师告诉我,我是生病了,不能出门,不然活不过20。可是,一直待在家里,我感觉都要枯萎了。所以,收到邀请,我很开心。就算活不过20,我也很高兴!” “哪个老师告诉你的?是一个姓曲的女的吗?”柳荷皱着眉头,觉得要是那个什么曲小姐,对一个渴望自由的女孩子说这种残忍的屁话,就罪该万死! “你认识我的家庭教师?她、哦,她好像要回来了呢。糟糕,她要是发现我不在家,不会让我弹钢琴了呢。”叶莎莎一下子急了起来,起身就要离开。 “不要怕,我让我爸给你爸打电话,你爸爸的电话号码背得出吗?”陆珊珊突然间觉得,她要保护好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她不相信这么美好的一条生命会活不过20。 回去的路上,四人心情沉重。 几个人又不笨,很显然,叶公馆的男主人因为女儿身体不好,已经准备了一个新的孩子,替代随时会死掉的女儿。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爸?气死我了!”如果叶莎莎的老爸在面前,赵奕会毫不犹豫地,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试管婴儿是什么?你听说过吗?”柳荷拉了拉陈羽西的衣摆,提议说:“我们去医院问问你妈,我记得大姨是特殊病情实验室的研究员,干脆一起问问,没准可以帮帮那个妹妹!” “好,我们去,顺便接我妈下班!” 第一人民医院里,章文英在妇产科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窗见证了历史的一幕:试管婴儿诞生了! 妇产科陈教授抱着婴儿,笑靥如花。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感受着医学的进步和昌明。 一瞬间,章文英想到了陈羽西,想到她,忍不住泪水涟涟。 她想她了。 “妈!”被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抱住了,章文英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还是被陈羽西看了去。 “怎么哭啦?”陈羽西的头从后面探到她妈妈的面前,嬉皮笑脸着,“是不是想我想的?” “臭美得你!谁想你?” “好无情的母亲啊。亏我还来接你回家,太伤我的心啦。” “油嘴滑舌!”章文英扭过身,拿出手绢,给陈羽西擦着脑门上的汗,要不是人多,真想亲亲她。 “妈,你在妇产科干嘛?里面的人在干嘛?怎么这么高兴?” “试管婴儿顺利出生了,能不高兴吗?” “试管婴儿,到底是个啥?” 陈羽西很想进去一探究竟,可惜,无菌病房里,除了陈教授外,其他人一概谢绝入内,隔着玻璃能远远看一眼,那还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章文英研究员的宝贝女儿。 章文英看着比她高出好多的陈羽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普及这个关于生育的知识。 她突然间意识到,她一直当做孩子的孩子,不知不觉长大了,长大到可以跟她讨论生命的年龄。 1988年,b市第一例试管婴儿诞生了。 距离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诞生刚好相隔十年。 啼哭声响彻寰宇,似乎向全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而叶莎莎,从此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叶明伟。 第43章 被祈使句圈住 一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叶公馆举行,庆祝叶大小姐的生日,以及,叶家少爷满月。 “跟普通小孩儿一样嘛,没啥区别!”赵奕趴在婴儿床上,看着躺在里面的“试管婴儿”,像是要看出花来。 “能有什么区别?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以后可以从父母身上获得的爱的多少吧。”柳荷叹了一口气,“好在,没有这份爱,还是可以长大的。” “柳荷…”赵奕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知道失踪的爸爸一直是柳荷心里的一根刺。 “别这么看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你的!” 隔壁房间里,子钦给莎莎编着麻花辫。她们俩已经成为了好朋友。莎莎虽然已经18,看起来却像个15、6岁的少女,身体单薄,像一撮天鹅的小绒毛,飘飘荡荡,让她情不自禁就想给她能给的最大关爱。 珊珊盘腿坐在地板上,在旁边看着。一个月来,她几乎天天跑来找莎莎玩,恨不得跟她住在一间房里,可惜了,过不了多久,她们要上学去了,陪不了莎莎了。 “好了,看看,好不好看?”子钦把莎莎扶到镜子前面,让她自己看,反正她对自己的手艺挺满意的。 “子钦,我想跟珊珊单独待一会儿。” “哦,好的,我先出去。” 子钦走出去后,莎莎也坐到地板上,靠在了珊珊身上,轻声问她说:“你在大学里也有很多朋友吧?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你?你呢,是不是有很多喜欢的朋友?” “有一些同学,但都是很普通的关系。我关系最好的朋友就这几个,你都看到了。而且,我最喜欢的朋友是你。”珊珊有点慌,赶紧表态,生怕伤了莎莎的心。 “下次回来要过年了吗?你会给我打电话吗?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至少一天一个,不,一天三个,早中晚。把有趣没趣的事情都讲给你听。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一起体会大学生活了。” 莎莎扭过身,搂住了珊珊的腰,她内心被感激充盈着,极大的不舍让她忍不住把脸埋进珊珊的肩窝小声哭泣着。 “别哭,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心,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想待会儿给你的,现在就给你好不好?”珊珊动也不敢动,嘴巴却不敢停下来,似乎停下不说话就会进入一种无法控制的局面。 “我不喜欢过生日。我不喜欢过生日。这个生日我更不喜欢。” 是啊,这个生日还是另一个生命的满月。异地而处,我也不会喜欢吧?珊珊心想,不喜欢的生日还是不过比较好。 “我带你逃跑,你敢不敢?我带你出去,你想不想?” 莎莎抬起头,泪水把她的小脸打湿了,她却因为珊珊的话,心动不已。 “好,你带我走,我今天不想待在这栋楼里。” 一个小时后,珊珊带着莎莎来到了紫禁城,两人沿着一条小河漫步,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跟着韩子钦、赵奕、柳荷。 “你们说,叶公馆现在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大小姐被我们拐走了?”赵奕问。 “不一定发现。今天他们有更重要的主角!未来的叶家继承人!” “不重要啦。管他们发没发现,总而言之,我们作为莎莎的朋友,陪她过想过的生日才是最重要的!” 子钦看着前面说笑的两个人,就像看到了她跟陈羽西还没挑破关系时的模样。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个时候虽然每天心里都七上八下,却是最让她为之倾倒的一段时光。 军属大院。 陈羽西规规矩矩地坐在爷爷的对面,聆听他的教诲。 她的爷爷,在裁军中留了下来,成为了军区司令,取代了原来梦司令的位置。 “西西,你今年已经虚岁20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情啊,爷爷?” “你奶奶去世早,那时候你爸爸才不过十岁,可以说是在硝烟里长大的。所以,虽然我不喜欢,当初他要跟你妈妈结婚,我还是同意了。现在看来,这个同意是对的,你很好。” 陈新风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要打仗,顾不上照顾你爸爸,又娶了一个老婆,嗯,后来,有了你叔叔。你爸爸不说我也知道,他觉得我偏向你叔叔,你姥爷姥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要见到你叔叔了,要跟他搞好关系,不要让我们大人的事情影响你对他的判断!” 陈羽西听得稀里糊涂,她心想,你们长辈的事情关我屁事?我还要主动跟叔叔搞好关系?那不就是对父母的背叛吗? 当然,她嘴巴里可不会这么说,她拼命点头说:“知道了,爷爷,你放心!” “真是懂事。要上大学了,送你一件入学礼物!”陈新风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手表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不忘教育道:“是军人了,以后要学会掌控时间,不要被时间掌控!” 陈羽西喜滋滋接过手表,马上戴在了左手腕上,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了一个档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谢谢爷爷!” 正如柳荷预测的那样,直到晚上快开席的时候,叶公馆的众人才发现,要过生日的叶大小姐居然找不到了。 而叶大小姐走到了紫禁城外的狂欢圣地,当初搅和得子钦心绪不宁的地方。 “没想到这里也有这么一小块自留地。”她出生在广州,在香港长到14岁,见过这些,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想,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获得一份这般炽热的爱,如果时间有限的话… 她的眼光情不自禁看向拉着她手的女孩儿,如果生命不允许她迟疑的话… “珊珊…”她呼唤。 “嗯?” “我有个生日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她有些脸红。 “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实现!” “我想要…”身体靠近了,声音小了下去,呼吸也变得轻柔而娇弱,“你接下来的两年时间。给我一个人好不好?求你。” 紫禁城外仍旧热闹,天也渐渐黑了,陆珊珊被一个问句,一个祈使句圈住了。 “不用求我。不是只有两年。我可以给你的时间会很长!” “那,我当你答应了哦。好高兴。我还是不喜欢过生日,不过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 叶公馆炸了锅,满城找人。联系不上的几个人,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在紫金城外的一角,给莎莎过着简单的生日。 没有大人们的觥筹交错;没有强塞进手里的红包;不用勉强对着陌生人叫叔叔阿姨伯伯;不用明明不开心却强颜欢笑;不用“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待陈羽西赶来时,黑夜吞噬下最后一丝霞光,她把一个公主的皇冠郑重地戴在了莎莎的头上,笑着宣布:“从今天起,每年的这天,就是我们固定聚餐的日子。一直到我们的牙齿掉光!” “好!一言为定!做不到的是乌龟王八蛋!”赵奕大声叫道。 “就算变成乌龟王八蛋,爬也要爬到一起!”陈羽西眼中闪着坚定的目光,让所有人都深信不已,她们一定能走到“天荒地老”。 “喝一杯吧!”陈羽西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瓶从爷爷那里顺来的白酒,还有准备的几个小酒盅。 “你少喝一点,尝一尝味道。”陈羽西给一个小酒盅注入了五分之一杯,递给了莎莎。 “我从来没有喝过酒。”莎莎开心极了,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辛辣味袭来,她的脸迅速变红了,酒未喝,人就醉了。 “哈哈哈,莎莎,你的脸好红啊。像马猴屁股!”赵奕笑死了,她没见过这么没用的人。 “你才像马猴呢!”珊珊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把灌进了赵奕嘴巴里,赵奕呛得咳嗽不已,却是知道了,莎莎是珊珊的人,以后动不得。 几个人晕乎乎地躺在草坪上,一动不想动。 “好舒服。”子钦侧身挨着陈羽西躺着,喝了点酒让她飘飘然,话自然而然也多了起来:“我听说你们学校管得很严,以后会不会连面都见不到啊?” “我之前就被管得很严,不照样溜出去?” “你以后都要溜出来跟我见面?被捉住了,把你送到军事法庭,看你怎么办!” “想捉住我?现在很难!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放心!”陈羽西趁其他人不注意,把子钦抱进怀里,低头索吻。 “你疯啦?”子钦扭着脸,笑着打她,却哪里是她的对手,只好缴械投降,被拢住了,继而,送上了只愿意给陈羽西的温柔。 第44章 缘分降临 军区医院每年8月下旬会对高级将领进行全身体检。本意是保障高级将领的身体健康,但体检的结果有时候也会成为不得不从一线退下来的理由。 梦瑶的父亲梦潍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大裁军中“自请”退居二线,成为一名所谓的“军事顾问”。 顾问这个职称呢,有具体项目就有实权,没有的话,就是一个闲职,跟等退休没什么区别。 因为梦潍城的事情,有几个“老顽固”因此不愿意体检,欧阳君文的爸爸欧阳辉就是其中最顽固的一个。 “我身体好着呢!把体检的机会让给更需要的同志!” 她爸爸经常对他的警卫员这么说。但小文知道,她爸爸的身体根本就不好。她曾经亲眼看到她爸爸在她面前晕厥,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分钟,把她吓了个半死。 小文因为中毒需要定期复检,她刚好拿这个威胁老爸,“你不去体检的话,我也不去了!” “你不要胡闹!我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娃娃,怎么能跟我比?”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看谁活的时间长!” 欧阳辉结婚晚,快四十岁时才经过领导介绍,跟军队里的一名通讯员女同志结了婚,是老夫少妻,军人夫妻。小文是老来得女,是他的心头肉。 小文知道,她老爸最终肯定会屈服。 “好,我们不占用国家资源,我们自费去体检!”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体检结果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8月25日下午,小文陪老爸一起到第一人民医院体检。 恰巧,这天轮到章文英在体检中心坐诊。当欧阳辉走进去时,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首长?你怎么不去军区医院体检?”章文英边给他量血压边问道。欧阳辉是司令员,她们见了这样级别的都习惯性叫“首长”。 “想来看看你们嘛。怎么样,小陈转业后还适应吗?我看他干得很好嘛。抓了不少特务!” “还行,干得挺起劲儿,还是靠领导们的支持!”章文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女孩子,挽着头发,看起来很清爽,不免多看了几眼。 “我闺女小文,非要陪我来!” “我说呢,跟您长得像。” “您跟一个人长得好像!”小文仔细看了看给老爸测血压的医生,没忍住,问了句:“您认识陈羽西吗?” “你认识西西?”章文英惊讶道。 “西西?您说的西西是陈羽西吗?您真得认识她?”小文激动极了。 “她是我女儿。” “啊,真得吗?我说呢,看着您面善,她的眼睛和嘴巴跟您长得很像!”章文英更惊讶了,惊讶于眼前的女孩子观察这么仔细,每个人都说西西像她爸爸,只有少数熟悉的人才会看出西西像她的部分。 顿时,对这个女孩子好感倍增。 “爸,我想去找陈羽西。” 小文高兴坏了,她后来听阿英说,陈羽西也是b市人,就是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家里电话是多少。每天都在懊恼,没有问她要联系电话,没有跟她多聊几句家常。 没想到,陪老爸来一趟医院,竟然会碰到她的妈妈。这不是天注定的缘分又是什么。 “也不管人家方不方便,就要去找人家?”欧阳辉虽然这么说,但他了解过了,陈羽西是个很正气的人,几乎每个教导过她的教练都对她称赞有加,他也乐得自己的女儿跟优秀的人多走动走动。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晚上到我们家吃饭,家里有好几个同龄的孩子,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于是,晚上,小文见到了一大家子的同龄人。 “你怎么会来我家?”陈羽西吓了一跳。 “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小文看了看陈羽西家的小四合院,觉得比军属大院有味道多了。 “她是谁啊?”子钦问道。 “我之前救过的一个登山爱好者!”陈羽西并不知道小文的真实身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介绍一下吧,我叫欧阳君文,别人都叫我小文,是一名植物专业的大学生,在长沙读书,你们呢?在哪里读书?”小文看着韩子钦,很有好感,话也是对着她说的。 “我也是在长沙读书的,读英文专业,你是哪个学校的?没准我们学校离得很近呢!”子钦感受到小文的善意,连忙回话道。 “湖南师范大学。” “真得吗?我也是湖南师范大学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我们这个专业比较冷门,在实验室旁边的那栋楼,你肯定没去过。” “我知道植物专业,他们都说你们专业的性格比较怪,我们都不敢靠近…” “瞎说八道…” 两个人旁若无人般聊了起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这个情景大大出乎陈羽西的预料。 吃完晚饭,陈羽西才知道,小文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欧阳司令的女儿。家居然跟爷爷在同一栋将军楼里。 说有缘分吧,之前陈羽西去过无数次爷爷那里,一次没撞到过,说没缘分吧,这不还是认识了嘛。 缘分大概就是那种,不管早与晚,都会降临到身上的东西吧?陈羽西不禁这么想。 “太好啦!我们可以一起出发去学校啦。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吃饭!” 小文已经跟子钦开始约饭了,她觉得今天认识的几个人都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之感,似乎像找到了失散了多年的组织,以后终于不用单打独斗了。 子钦也第一次对除陈羽西以外的女生充满好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暂时归结于“缘,妙不可言”。 第45章 开往未来的火车 一趟北向南的火车慢悠悠地开着。 从b市到长沙需要经过河北、河南、湖北三大省份,从而进入湖南的地界。 近24小时的车程,陈国峰给所有人买了卧铺,负责送几个人去上学。 为了保证几个人的休息和安全,陈国峰买了8张软卧票,刚好两个卧铺车厢,此刻,6个孩子们挤在其中一个车厢里聊天。 陈国峰独自一人在隔壁的车厢里,他可以清楚地听到隔壁车厢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簿对最近的工作进行复盘。他写下几个人名和几个地点,陷入了沉思。 这时,门被掀开了,陈羽西的脸出现了,“爸,吃点东西!” “进来,陪我坐会儿。” “哎。” 陈羽西走进车厢内,把门合上了,在老爸的对面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两人间的小桌子上,盘子里装着咸水花生和卤鸭头,都是临走前,老妈硬塞进她包里的。 “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陈国峰看着女儿,想起了当初送她去b市的时光,那时候,送她到姥爷姥姥身边,现在,又是送她,送去的地方却没有亲人了。那时候她那么小,现在,已经比他都高了。 “我没有事情问你。你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白问。” 陈羽西给老爸剥着盐水花生,继续说:“爸,我只是想,你当初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当了排长,有了自己的兵,被委以重任。怎么到了我,还是被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陈羽西继续剥着盐水花生,对老爸说:“以后,你不说,我不会再问。我会带着属于自己的兵,去获取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陈国峰立刻明白了,他的女儿长大了,想得到平等的、有来有往的沟通。 “有些事情不跟你讲是因为工作的保密性要求,不是刻意要瞒你,你妈也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对军人而言,纪律大于天!” 陈国峰解释说:“另一些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宜宣扬,以免造成误导。你之前给我提供的信息,的确很有用,只不过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你们还年轻,行动容易激进,所以…” “爸!我想问你,你眼里的稳妥、不激进的方式,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怎么没发现敌人在哪里呢?那么大一个女特务,怎么可以那么安稳地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 陈羽西忍不住打断了老爸的话,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年纪成为了一道沟通的鸿沟,成为长辈们口中理所当然的说辞。 “爸,三岁的叫小孩子,十几岁的也叫小孩子。三岁的时候,我跟赵奕就会撒谎了,七岁的时候,我们就会使用一点点小手段去获取零花钱了,现在,你如果还把我们当成小孩子,我只能说,你对小孩子的定义太浅了。” “我在爷爷那里读过一些刑事案例的奇人奇事。有些小孩子会杀人放火,有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孩子怀着恶毒之心。我因好奇研究过心理学,这些孩子们心底的恶有一部分是因为总是被当做小孩子,说的话不被重视,需求被忽略,暴露的恶念也被当做小孩子的无稽之谈而没有得到及时疏导。爸,你看,小孩子可以干的事情能让你们这些大人们吓一大跳!” 所有的盐水花生都晶晶亮、乖乖地躺在盘子里,穿着红衣裳,一个叠一个,很听话,“好啦,爸你慢慢吃。我给她们几个买几包瓜子,耽误时间长了,要被她们说了。” 陈羽西说完朝老爸笑了笑,退了出去。她跟老爸聊天的机会少之又少,老爸能够跟她这样说话,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当然知道保密协议,知道纪律,但除此以外,她想告诉她老爸,她已经拥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以成为他的帮手,而不仅仅是被保护的对象。 到了下午两点,火车停靠在郑州站。郑州站是一个大站,停靠十五分钟。 几个人坐得腰酸背痛,纷纷下车走动走动。 站台上摆满了小吃餐车。以前子钦经过这个大站时,虽然想吃一吃那些冒着热气的小食,却不敢下车,害怕错过发车,害怕东西被偷,害怕被人贴着身子吃豆腐。 有了陈羽西在身边,她所有担心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她指着一个胡辣汤的摊位对陈羽西说:“我想吃那个!” “想吃就买呗!”陈羽西个子高,手胳膊长,很轻易地把十块钱递给了摊主,大声叫道:“麻烦十碗胡辣汤!” “我们才七个人,买十碗干嘛啊?”子钦笑着问:“你一个人要吃四碗啊?” “省得人家找钱麻烦!”陈羽西回答说:“而且,待会儿还有一个人!” 不等子钦问是谁,远远地,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大声叫道:“班长!班长!你在哪儿啊?” 声音着实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声音来源投去,嚯,是一个姑娘,还背着一床被子,满脸都是汗。 “在这里!”陈羽西朝齐意挥了挥手。齐意马上朝她奔来,她真害怕人太多,找不到陈羽西。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你这是要搬家啊?”陈羽西看着齐意连脖子上都挂了一个包裹,差点没笑死。 “快帮我拿下东西!我妈非要往我身上挂的,说是学校里什么都没有,要自己带!我跟她讲不会的,她根本就不听!搞得好像她上过大学似的!”齐意喘着粗气,随着脖子上的包袱,手上的暖水壶一样样被陈羽西接过去后,一直弓着的腰才得以直了起来。 “这不是阿花吗?”子钦问陈羽西道:“你们约好了?” “经过她家嘛,就通知她买同一趟车。通知晚了,买了一张站票,刚好我们有一个铺位空着,待会儿让她跟我们一起!” 说完,陈羽西让赵奕招呼大家喝胡辣汤,自己帮齐意先把东西放到车上。 十碗胡辣汤很快被消灭了,几个人分着吃多买的两碗,开心极了。 齐意眨巴着眼睛,很快就发现,班长身边围着的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是上次她们救过的叫小文的人,子钦和珊珊她认识,另两个人是生脸,不认识! 她正准备问陈羽西不认识的两个人是谁时,赵奕先开了口:“你是陈羽西的战友?你是四个人里面的哪个?” “她是齐意,外号叫阿花!”陆珊珊抢先回答了,她恨不得把阿花这个外号怎么来的也说出来呢。 “哦。”赵奕小声对柳荷说:“不是小静!可以放心聊天!” 就这样,赵奕和柳荷认识了齐意,一个没有心眼、很容易开心的同学。 齐意马上融入了这个小团体中。上了车,她被赵奕抓着打牌,不会打牌的她,很快脸上被贴满了纸条。她一点也不生气,觉得赵奕懂得的真多。 赵奕又教她打游戏,她看着赵奕的手指头灵活地在一个小小的游戏机上移动,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要把齐意带坏了!”陈羽西很无语,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张白纸,就这样被赵奕乱涂乱抹着,那张白纸还乐在其中。 “这是生存必会技能!怎么是带坏呢!”赵奕得意死了,这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小弟是这样的感觉,太踏马爽了好吗! 晚上,赵奕、柳荷、齐意、陆珊珊住在了一个车厢里。 陈国峰、陈羽西、韩子钦、欧阳君文住在了一个车厢里。 火车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伴着时而轻微时而咯噔的震动,累了一天的人很快睡去。 陈国峰看了一会儿书也睡去了。 陈羽西躺在上铺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了老妈,想起了姥姥姥爷,想起了叶莎莎。 她们都被留在了b市,随着火车的滚动,跟她的距离逐渐拉远。她内心感到怪怪的,明明只是去上学,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伤感呢? “羽西~” 陈羽西扭脸往左边看去,是子钦,也还没睡。 她俩都睡在上铺,只能隔空相望。 子钦的身体紧紧靠着上铺的边缘,想离陈羽西近一些。 “我睡不着!”子钦用唇语说道。 “为什么?” “睡醒了,就要跟你分开了。” “我陪你?” “好!” 两人的唇语沟通停了下来。 陈羽西小心翼翼地从上空跨到子钦那边。 火车晃动下,伴着一声小小的惊呼,有惊无险地,两人滚落在了一起。 “会不会很挤?”子钦仍在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这样就不挤了。”陈羽西让子钦靠在她身上,做着她的肉垫。 “好舒服。”子钦安心了,她枕在陈羽西胳膊上,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脖子,渴望这趟火车开得再慢点。 “这是我第五次坐这趟车,每次,都睡不着。”子钦小声说:“车上总是会遇到一些状况。要么有人打鼾;要么有孩子哭闹;有么有人走来走去,让我觉得害怕。我现在还是睡不着…害怕睡着后再睁眼,你就不在我身边了。陈羽西,你说,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还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太顺利了?总觉得,一切都不太像真的。” “闭上眼睛,保持十分钟不说话,就睡得着了。” “嗯。” 火车晃荡间,子钦的头顶一下下触碰着软软的下巴,她忍不住微微笑着,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放下了所有的忧虑,第一次在火车上睡着了。 第46章 遇到绊脚石 “长沙是个很厉害的城市,在抗日和内战8年时间里,4次长沙会战就占了其中的5年!” “嗯,你跟我说了好几遍了!” “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很无聊吧?”陈羽西挠了挠头,“你喜欢听什么?跟我说,我去做做功课!” “喜欢听,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听。”子钦透过陈羽西的肩膀看向火车的窗外,黎明将至,她们的目的地快到了。只不过,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学校,两个学校离着10公里,交通不便,要换乘一辆公交车,见面最快也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子钦早就反复试过了。 这么想着,觉得长沙好大,明明在一个城市里,见一面却那么难。 要万一陈羽西再出不来,还不如离远点儿呢,够不着也就不想了。看着可以随时见面,却不知道几天才能见一面,这种近距离的折磨,怎么就被我碰上了? “陈羽西~” “嗯?” “离我近点儿~” “怎么了?” 不知道子钦要干嘛,但陈羽西一向听话,她把额头抵在了子钦的额头上,等着听她的下一步指令。 “快到了,你要是让我等你超过一个礼拜,我饶不了你!”说完这句话,子钦衔着陈羽西的嘴唇细细地吻着。她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释放着对陈羽西的占有,身上一阵松一阵紧,说不出的舒服和快意。 她喜欢这种主动的感觉,却也期待有一天被陈羽西狠狠地占有。 这枚吻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远远地听到检票员挨个儿提醒乘客快到站了,她们才分开。 转眼间,陈羽西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子钦的嘴唇一凉,心里一空,深深地看着陈羽西,放大唇形,对她无声说:“我好爱你!” 不论多么不舍,火车还是喷着气停了下来。 长沙站到了。 出口处,到处有学校来接新生拉的横幅。 一堆儿堆儿地,各自互相打量着。 哈军工来接新生的是四个刚升入二年级的学生,两男两女,都站得笔直。 两个男生伸着脑袋,期待着。他们听说新生里有五个女兵,开心坏了,哈军工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兵。 不要说五个女兵了,来一个女兵都能让男兵们兴奋上一年。两个男生是从一众男兵中凭本事杀出重围的,争取到了来接新生的资格。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见到,就比其他人多了一成胜算。 这两个男兵一个叫林木,一个叫高小天,都是班长,都是标兵,也一直是各自心目中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今天,他们收起了平时的“战斗欲”,两双眼睛四只眼紧紧盯着出站口,手上的横幅举得老高,生怕学妹们看不到。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两个女兵,一个双手插兜,漫不经心,一个低头看脚,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们是被所有男兵放弃了的女兵,两个人,都是冰块脸,不用贴上去,离三里远都能被冻伤。 她们是哈军工第一届女兵,也是目前唯二的女兵。她们对接新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因为女兵只有她俩,两个男兵配两个女兵,她们只好听从安排,被迫来接人。 “怎么?还是扎不准?”其中两手插兜的女兵问向另一个低着头的女兵。 “跟你有关系吗?少管我的事!”低着头的女兵不耐烦道。 “冯晓君,你还是改改你这个臭脾气!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梦大小姐,我劝你不要总是想管别人的闲事!等你哪天当了我领导,再来管我!”冯晓君说完,往右边走了两步,保持着绝对安全距离。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同班同学。 被唤做梦大小姐的女兵,如果陈羽西看到了,可能会有些眼熟,因为她正是三年前被她误拍肩膀的梦瑶。 梦瑶记得陈羽西,在新生名单里看到了她的名字。她只是不想以这种服务她的形式跟她重逢,显得很不酷! 不过,这样重逢,也不算坏吧。反正,她只负责接新,不负责帮拿行李,更何况…她抬眼看了看她面前两个猴急的男兵…有他俩在,也轮不到她们来拿行李。毕竟,他们比较急。急着在学妹面前表现自己。 一股股的人流从出站口出来。长沙站是个大站,每天的吞吐量极大,天南海北到达的班次将五湖四海的祖国的花朵送了出来,很多学校陆续接到了自己的新生,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还没来吗?是这个点儿吧?会不会晚点了?”高小天有点急了,他脖子伸得都酸了。 “我刚问了,火车已经到站了,可能在最后面,再等等!”林木耐心比高小天好,也善于把内心的焦急藏起来。 又等了十来分钟,终于,几个人从出站口慢悠悠走了出来。 陈羽西把身上的一个书包取了下来,帮子钦背在了肩上,嘱咐说:“等我电话!” “嗯,今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我睡不着!”子钦已经顾不得装矜持了,她只恨自己太多情,管不住自己的心。 “好,我会的!”陈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老爸面前,伸出手,抱了抱老爸。 她老爸奉命要送欧阳君文去学校,没法同时送她,她内心十分不舍,行为上却克制着,只是轻轻抱了抱老爸。 “我会住上几天,等你安顿好了再走!别伤心!”陈国峰哪里不知道陈羽西心里在想什么,就是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孩子。 “真好,老爸,我等你!”陈羽西立马开心了。她开心不开心,很容易辨识。 几个人就这样,互相道别,约着去逛街,去看喷泉,在出站口依依惜别着,耽误了好久。 “你如果出不来,打我电话,我保证你能出来!”欧阳君文对陈羽西做着承诺,这在她看来,一件小事儿。 “行啊,到时候我可真打你电话啦!”陈羽西相信欧阳君文有这个能力,有她做后盾,倒也没那么啰嗦了。 “好啦。师范学校,再约!” 赵奕挥了挥手,一点不觉得有啥好搞得可怜兮兮的。 她现在一心一意想去见见陈羽西之前的战友们。如果都像齐意这样就最好啦,她决定把她们一一收服,做“一人(陈羽西)之下,四人之上”! 当然,柳荷另当别论,她甘愿屈于她之下。 那么,就改成“两人之下,四人之上”! “嗯,再约!” 在他们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高小天、林木已经等得心都着火了。 梦瑶和冯晓君各自不语,眼睛里却都散发着好奇和期待。 梦瑶期待,跟陈羽西接下来的至少三年的交集。 冯晓君好奇地看着最高的那个女生,身体里弥漫上一股热热的气息,这股气息从胸口出发,慢慢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神。她感觉奇怪死了,狠狠压下这种异常的波动,却在那个女生看向他们这边时,心跳加快,随后,她赶紧垂下眼眸。 她皱着眉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想起了奶奶跟她说的话,“所有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是人实现自我价值路上的绊脚石!” 看来,遇到“绊脚石”了? 绊脚石?!就应该被踩在脚下,或者一脚踢开! 这么想着,冯晓君又抬起了眼,心里不再有一丝波动。 第47章 学姐,带带我~ “哈军工”位于长沙的西北角,背靠群山,面临沙地,离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是个天杰地灵的好地方,也被称作“鸟不屙屎”的地方。 大门阔绰,两边各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学员站岗。大门上面还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新学员来校学习深造!” 半个月了,陈羽西心都灰了。 她有想过进入学校后,会很难出去,没想到,竟然是新生第一个学期都不能出去? 生活作息表已经被她背得滚瓜烂熟。 清晨六点起床,整理内务、体能训练;七点半吃早饭、接受内务检查;八点半开始学习,学习基础课程高等代数、计算机、英语等,一直学到下午四点;下午四点半体能训练;下午六点半吃晚饭、整理内务;晚上七点半上思想道德课,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晚上八点半听思想道德讲座;晚上九点半回宿舍;十点熄灯睡觉… 体能训练、整理内务、思想道德…日复一日~ 白开水的日子,就像坐牢一样。比在大屿山还不如! 想打电话?整个校园里,只有两部公共电话,每次都要排长队,每个人只能讲两分钟。前一个人讲电话的时候,后面的人急得要死,贴得很近,别人都在给父母打电话,五湖四海的方言乱飞,爹啊娘啊地叫,她完全无法当众对电话说“我想你”这三个字,跟对着广播喇叭宣布“我有对象了”没啥区别! 算了,放弃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把学校的角角落落考察了个遍,指望着能看到类似于狗洞、矮墙之类的地方,完全没有! 想了想,就算有这种地方,这么紧凑的作息时间,又哪里能溜得出去?不出十分钟就能被发现,再被记上一个大过,下学期也别想有出去的机会! 绝望了。 离中秋节越来越近,天空下起了细雨。 “帮个忙?”一个巴掌拍到了陈羽西肩膀上。 她转过身一看,是梦瑶。 学校女生少,所有的女生住在了同一个宿舍,出现了高低年级混住的情况,梦瑶是两位学姐之一,是室友。 “什么忙?”陈羽西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太喜欢这个学姐,总觉得面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她完全忘记了跟梦瑶三年前的一面之缘。 “我要出去采买中秋用品,需要一个帮手,想一起去吗?”梦瑶的话像一个挠痒耙,恰巧抓在了陈羽西最痒的地方,她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好啊好啊!” 离哈军工五里的地方有一个市集,市集里什么店铺都有,卖米卖油卖小百货的,每半个月,学校都有采办的需求。 米油酱醋等日常耗品有厨房的采办专门负责,不需要学生操心,传统节日比如端午节、中秋节需要临时采办的用品则是由指导员指定的学生负责。 梦瑶恰巧就是负责这种采办的学生。她可以找帮手跟她一起,每个人都渴望被她挑中,想借机会出去放个风。 以前,她不觉得这个活儿是什么香饽饽,多次想甩手不干,总被指导员狠狠教育没有奉献精神。 自从发现陈羽西很渴望出去后,她突然觉得,这个采办的活儿,的确挺香。 “学姐,我们买东西有时间限制吗?”陈羽西趁机问道。她已经研究过了,从学校到子钦的学校,坐车一个多小时,跑步的话,按照她现在的脚力,半个小时足够了。 “三个小时。怎么,你有其他事情想办?”梦瑶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猜中了陈羽西的心思。 “如果我们买完东西时间还早的话,能不那么早回学校吗?” “你想去哪里?你别坑我!” “先买东西吧!”陈羽西怎么可能告诉她。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先找个有电话的地方,call一下陆珊珊,让子钦回电话。 她现在发现,陆珊珊给她的call机,她根本用不上,应该把call机给子钦,她好方便联系她! 不一会儿,市集出现在面前,琳琅满目的东西看得陈羽西眼花缭乱。她们这次出来要买月饼和中秋晚会的装饰品,学校要举办“迎新中秋晚会”,每个班还要准备节目,一水儿的大合唱,五音不全的陈羽西一点兴趣也无。 来到一家综合性食品商店,一眼就看到了固定电话,每个大点的商店都会有公共电话。 “学姐,你挑月饼,我打个电话!”陈羽西难掩开心,说话间手已经伸出去了。 “一分钟两毛九!”商店服务员赶紧先报价,用手指了指电话旁边写着的一行字:“一分钟两毛九,三分钟起算。” “给!”陈羽西扔了5块钱,迅速拨出了熟悉的号码,“帮我call机主,说西西找她,让她速回电给这个电话号码!” 挂掉电话,陈羽西对服务员说:“待会儿有电话来找我,叫我一下。我先买东西!” “好咧!”客人已经给了5块钱,服务员说话的态度立刻好了起来。 很快,梦瑶挑好了月饼,五仁、枣泥、豆沙三个口味各来了两百个。 外面的雨依然还在下,商店里没有什么人。一个戴着黑色毡帽的高大男人,走进了商店。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走到电话前,开始打电话。背对着两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陈羽西懊恼他占用了公共电话,待会儿她接不到珊珊的回电了!她死死地盯着他。盯着盯着,感觉奇怪:这个男人拿着电话,却一直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道理? 陈羽西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听着,除了细细的雨声,隐隐听到“哒哒哒”声,声音忽长忽短,有一种节奏感。 “摩斯密码。”梦瑶轻声说:“这个人在打摩斯密码!他在传递消息!” 陈羽西吓了一大跳,她看向梦瑶,发现,梦瑶身上有超出她年纪的淡定和成熟。 “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陈羽西不禁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离这么远哪里听得到?”梦瑶笑了笑,“不过,我有办法知道他传递的是什么消息。” “什么办法?” “叫声学姐,我告诉你!” “学姐,带带我~” 第48章 夜巡 9月的夜晚,天气已经很凉了。这天熄了灯后,一个宿舍里隐隐透出一丝亮光,万籁俱寂下,只有“哒哒…哒哒…哒”的声音按照一种奇怪的节奏响着。 一个打开着的手电筒被扣在了膝盖上,泛着微弱的光亮,丝毫不影响几个人围着一个随身听“学习”。 录音带是梦瑶找人从话务员手里拿到并制作的,是那天食品商店里的男人打电话的“通话记录”。 也让陈羽西开了眼:原来通电话的内容是可以被监听的! “我研究过摩斯密码了,这个跟摩斯密码有点像,但是加工过的。不能完全按照摩斯密码解读。”柳荷把几天来研究的结果写在了一张纸上,怎么都觉得语句不太通顺,什么“三弟、稳定、碰上了…”,完全理解不了! “会不会人家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聋哑人,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跟家人报平安呢?”小鲁说道。 原来,陈羽西跟梦瑶当天马上跟学校的指导员汇报了她们的所见所闻。 和平建设初期,遇到任何鬼祟的人、不寻常的举动,“宁可弄错,不可侥幸放过一个阶级敌人”是他们每天接受的思想教育。 经查,这个人早就被好几个热心群众举报过了,也被调查过好几次了,说是聋哑人,定期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他的家人有点特别,是一家福利院的院长,这个福利院的所有孩子几乎都是残疾人。 陈羽西不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是聋哑人的话,完全可以写信,为什么还打电话?还用这么复杂的、专业的电报员才会的“摩斯密码”? 但,之前对这个人做过聋哑测试,而且有医院出具的证明,他甚至有残疾证。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个人就是聋哑人! “可能吧。今天不研究了,睡觉,待会儿指导员要来查房了!被她抓到小辫子,又要趁机给我小鞋穿了!”陈羽西决定寻个机会,去那个福利院看一看,反正离学校也不远,只有20公里! “我真没想到,老耿这么小心眼!不就捉弄过他几次嘛,还让女朋友特殊照顾我们!真是倒了大霉,以为可以摆脱那个变态了,一转眼,又落在他对象手里了!”阿迪感叹连连。 “悔不当初啊!”陈羽西躺在床上,也觉得霉运当头。学校的指导员林舒恰巧是之前她总是捉弄的教练耿杰华的对象! 这是命运吧?被一对儿情侣折磨,熬了一个三年,还要熬一个四年?34?生死?真是不吉利! “我跟你睡!”被子一掀,赵奕挤到了陈羽西被窝里,连衣服都没脱。 “滚回去!这么小的床!”陈羽西使劲儿推,却哪里推得动。 “别啊,老大!待会儿我俩要去夜巡,我不想叠被子!我就搞不懂啦,被子好好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干嘛老是去叠它?一天到晚去叠它,它都烦啦!” 赵奕觉得,这个学上得她想死!成天叠豆腐块儿,还要因为豆腐块儿塌下去了被骂,被教育,有意义吗?放过被子,放过她,不行吗?! “行吧行吧,待会儿被指导员发现了,了不起跟你一起被罚!”算了,就让她偷个懒吧! 一屋子九个人,只有赵奕跟柳荷是完全从零开始,没当过一天兵。 赵奕头疼内务整理,柳荷疲乏于体能训练,陈羽西五个人头疼高数、英语、计算机…各有各头疼的点,主打一个,各有各的短板,谁也不笑话谁! 梦瑶静静地观察着几个学妹们,觉得她们真可爱,平淡的大学生活终于可以起一丝浪花了。 至于另一个满腹心事的冷面人,梦瑶看了一眼仍然空着的下铺,轻轻叹了一口气,冯晓君,太难相处了,放弃了! 凌晨三点,陈羽西推了推赵奕,叫她起床。 每两周一次夜巡,每次两个人一个班次,陈羽西跟赵奕一个班次,被排在了最不好的时间段:凌晨三点到五点。 六点起床,等她们夜巡回到宿舍,剩下一个小时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这是所有人认定的,陈羽西被指导员穿小鞋的第一个铁证。 “我衣服已经穿好了,你先起,再给我一分钟!”赵奕眼睛都睁不开,心里又把指导员骂了一百遍,把没见过面的老耿骂了一万遍。 “得了吧,你这衣服都被你裹成麻叶子了,赶紧的,别耽误时间!”陈羽西无语死了,要不是怕把其余人吵醒,真想一巴掌拍在赵奕屁股上,把她屁股打成四瓣! 凌晨三点,温度很低,一出门,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说,都秋天了,怎么还不给我们发厚点的衣服?而且,只发两套衣服,每天都得洗,麻烦死了!”赵奕缩着身子,紧紧挨着陈羽西,忍不住就要发牢骚。 陈羽西懒得搭理赵奕,看都不想看她,穿着军装,畏畏缩缩的,要不是打小认识,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近不了她的身。 “等一下!”赵奕突然间站直了身子,停了下来,指着面前的一栋建筑说:“我们去指导员办公室瞧瞧?” “你想要干嘛?”陈羽西皱了皱眉头,她最害怕赵奕出幺蛾子。 “现在没人,我想去指导员办公室把我的游戏机拿回来!走走走,机会难得!突然发现,这个时间点夜巡也不错!” “你疯啦?你这是偷!被发现就死定了!”陈羽西震惊了,她知道赵奕胆子肥,没想到居然这么肥! “这样吧,我去拿!注意,是拿!你就当不知道,该干嘛干嘛,我待会儿去找你!”赵奕带来的游戏机,不到一天就被指导员没收了,她已经无聊了两个多礼拜了,这会儿得到了机会,哪里肯放弃?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让你一个人去?还指不准闹出多大动静呢!我真是倒了血霉,认识你!早晚被你害死!” 赵奕肚子里暗自发笑。她知道,陈羽西胆子小,但正是有她在,她才敢做那些胆大包天、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反正,她的老大会给她擦屁股!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办公楼的二楼,害怕被发现,两人关了手电筒,鬼鬼祟祟朝指导员林舒的办公室走去。 她们靠近办公室的门口,发现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赵奕大喜,心想,天助我也!正准备推门进去,被陈羽西从身后拉住了。 赵奕回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听!”陈羽西附在她耳边低语。 赵奕立刻竖起耳朵,从办公室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是老鼠在吃东西? “老鼠,别怕!”赵奕回了一句话,缓缓推开门。 只听一个人厉喝:“谁!” 陈羽西打开手电筒一照,立马傻眼了。 是老鼠,还是两只“硕鼠”。 第49章 战战兢兢的班长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赵奕先是吓了一跳,马上打开手电筒也照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的眼睛上。 她没想到,指导员办公室里居然会有人,还是两个男兵! “别照、别照!有话好商量!”其中一个人拿手挡在眼睛前,赶紧说:“都是革命同志,不要自相残杀!” “谁跟你是革命同志?快说,深更半夜的,为什么溜门撬锁,偷偷到指导员办公室里来?你俩是谁?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 赵奕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她义正言辞的样子,让陈羽西有一种错觉,她俩真是来抓小偷的。 “先把手电筒拿开,我们可以解释!可以解释!” 陈羽西见状,拉了拉赵奕的袖子,赵奕立刻说:“靠墙蹲下,老老实实交代!” 两个人只好听从赵奕的命令,沿墙蹲了下去。 在这个时间里,陈羽西拿手电筒往办公室的桌子上照了照,好家伙,桌子上摊着一堆零食,都是指导员收缴的,这两人敢情真是来这里做偷吃的老鼠的? “我们是大二的学员,我叫孟乔,他是我兄弟,叫萧然。今天我们夜巡,走到这里肚子有点饿了,就、就来指导员办公室找点属于我们的东西填填肚子!” “属于你们的东西?”陈羽西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对!这些零食都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指导员没收了。这些东西都是有“有效期”的,不、不吃就过期了。与其过期,还不如吃掉,省得浪费对吧?”自称孟乔的人一通胡言乱语说得陈羽西目瞪口呆。 赵奕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了。她把手电筒照射在地上,问道:“你们经常来?” “第一次!” “骗鬼呢?我问你,你怎么打开办公室的门锁的?” “用这个!”孟乔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赵奕把手电筒对准了他的手掌心,发现居然是一个简易的黑色发卡,她的好奇心马上上来了,“这个东西能开锁?我不相信。你开给我看看!” 整个学校的所有门用的锁是同一款。赵奕前18年虽然调皮,但从来没见过撬锁的技术,当孟乔用发卡三两下就把锁打开后,她感到神奇极了,想学习这个技术。如果有了这个技术,想开学校的哪个门就开哪个门,想想就觉得酷毙了。 “你把这个开锁的技术教给我,我就当今晚没有看过你们,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赵奕开出的条件立刻被接受了,直到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然眼里才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孟乔和萧然来自同一个地方,山西长治。一个话多,一个寡语,一个主意多,一个没主意,学习吊车尾,犯错的事情没少干,几乎全部的坏点子都出自孟乔的脑子,萧然每次都无脑跟随,几乎每次都要跟着栽跟头。 但就是那么幸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他们也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夜巡,每次夜巡的时候,都会溜到指导员办公室找吃的,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没想到这次碰到了新生,还是女生! 过了刚开始的惊吓,孟乔很快恢复了平静,开始主动攀谈起来:“这种锁开起来很容易的,重在实践,就拿宿舍的锁多练几遍就会了。你们是没见过那种复杂的密码锁,开起来才带劲呢!下次,我教你们开那种锁。” “你还会开密码锁?就那种保险箱的?”赵奕不信。 “他爸是我们市里面有名的开锁神匠,什么样的锁都会开,最复杂的密码锁都不用一分钟。” “哟,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赵奕的话让萧然脸一红,嘴巴再次紧紧闭了起来。 陈羽西掐了掐赵奕的腰,示意她需要赶紧离开,她可不想继续待在犯罪现场,她也不想跟两个陌生的男兵叽叽歪歪。 “好了,你们赶紧走吧!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这次就看在你们是初犯的份上,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滚吧!”赵奕顺着孟乔的谎话(说第一次来)推了一把舟,心想,稍后单独找这个叫孟乔的,开锁神匠的儿子?那必定有两把刷子! “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有得是机会见面!”孟乔拉着萧然赶紧逃窜了,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待两个人走了之后,陈羽西才出了声:“你要学撬锁?你学这个干嘛?你不要老是想着干那些没边的事。我们是兵,不是贼!” “哎呀,老大,你要与时俱进、知己知彼。贼会的技能要会,贼不会的技能也要会,会不等于用对不对?而且,谁说撬锁只能干坏事?很多时候,可以救人呢!思路要打开!” 陈羽西不想理赵奕的“歪理邪说”,催她说:“赶紧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马上好马上好,别催!” 赵奕知道被没收的东西放在哪里。位于办公室西南角,着地放着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得满满地,都是一些不被允许带进学校的玩意儿。 她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游戏机,拿起后,想了想,又放下了,在陈羽西没注意的时候,飞速拿起了另一个东西,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对陈羽西说:“好啦,我们走!” “指导员要是发现你把东西拿走了,你就等死吧!我才不帮你!”陈羽西恨恨道。 “不会不会!”赵奕狡黠一笑,“放心,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陈羽西感觉赵奕的表情怪怪的,但着急离开,来不及深究。走之前把“作案现场”快速收拾干净了,她想不通,走掉的那两个男兵怎么能胆子这么大?看样子绝对是惯犯!而她,居然现在还在给他们擦屁股! 早上内务检查时,安然无事。陈羽西的心稍微定了定。心想,这一次“作死”总算又度过了。 她因为曾经当过班长,又因为两个学姐没一个人愿意当班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女生班”的班长。 但凡其他八个人有一个人犯点错误,她这个班长都要受牵连。 两个学姐自然不会犯什么错误(她想的),其他几个人除了赵奕和柳荷,也不会有人故意犯错误(也是她想的),这个班长她当得理所当然又战战兢兢。 这天的第一节课是英语,陈羽西最不喜欢的课程之一。她看着黑板上的字母,感到晕眩和无聊。 “姜老师~”指导员林舒突然间出现在了课堂门口。 英语老师姜遥走到门口,跟林舒说了几句话后,走到陈羽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去吧,找你!” 陈羽西浑身僵硬,第一次好想把屁股钉在凳子上,待在英语课堂上。 但她不得不站起身,在离开座位的同时,拿眼角狠狠瞪了一眼赵奕。 第50章 这样的出生 两个月前。7月份。b市第一人民医院无菌病房。 夏天的酷暑笼罩着整个城市,干燥的风没完没了地吹着,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让病房里的准妈妈更加烦躁不安。 她心里没有一丝即将为人母的开心,只有紧张和惶恐不安。她的孩子是经过千挑细选才最终决定下来的,她熬过了最难的几个月,即将迎来最关键的时刻,她跟孩子都要接受检验了。 她不知道,他们多年的努力会不会打水漂。她害怕极了,她害怕救不了小楼里的孩子,她害怕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于流水。 她摸着大大的肚子,小声而温柔地说:“孩子啊,你一定要争气啊,一定要能救你姐姐,一定要跟你姐姐配上型,一定要、一定要…” 一个月前。8月份。叶公馆。 这是叶培英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他的女儿过生日,他的儿子过满月。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他几天前收到医院通知他的好消息,儿子的脐带血跟女儿的配上型了,他的努力有结果了,以后莎莎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成长了,可以自由自在地晒太阳、吹暖风了,再也不会被地中海贫血折磨了,再也不用被关在小楼里了。 他太高兴了。他站在花园里,穿得精神抖擞,亲自迎接所有的亲朋好友。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半永久,压在他心头上的大石头少了一半的重量。 只要炎热的这几天过去,他就要着手治疗莎莎的病,他以后再也不用骗他的女儿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到全身放松,轻松地跟所有来客聊着天,恨不得把心里的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所有来宾。 不行,还不行,这个好消息,他要先亲口告诉他的宝贝女儿。 等安排好所有的客人,他春风得意地走向二楼,走到莎莎的房门前,他揉了揉笑僵了的脸,清了清嗓子。 他已经准备好了,从嘴巴到心里都准备好了。他要告诉莎莎,她的弟弟就是他给她准备的最珍贵的18岁礼物。 他开始想象,莎莎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么开心和激动。这个敏感的小傻瓜,肯定会以为他以后不会那么爱她了,会爱她的弟弟。 怎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爱她啊,他怎么允许她离开人世?绝对不可以! 推开门,没有看到平日里的”小羊羔”。是,在叶培英心里,他的女儿就像一只还需要保护的小羊羔。 “莎莎?”叶培英快步走向房间连着的小储藏室。有时候,调皮的莎莎喜欢蜷缩在小小的储藏室里,给找她的人一个大惊吓。 “别顽皮啦,爸爸有话跟你讲!”拉开储藏室的门,找了又找,除了不会回答他话的羊驼玩具静默地躺在储藏室的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莎莎不见了。 第一次,他感到失去了掌控力。 8月29日,b市火车站进站口外。 有一个人鹤立鸡群,是陈羽西。在她身边围着几个人跟她开心地讲着话,只有陆珊珊时不时东张西望,有些期盼却知道不可能。 “好了,我们进去吧!东西拿好了,人跟上!”几个人在陈国峰的带领下,像小鸡跟随着母鸡,一个拉着一个,嘻嘻哈哈声中涌入了进站口,加入到排队大军中,等候着进站检票。 当他们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进站口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才缓缓走到了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 她的左手腕上还戴着一个蓝色的纸环,住过院的都知道,这是给病人戴着的东西,用来标识身份。 低下头,把手腕上写着“叶莎莎”的纸环扯了下来,想了又想,离开了原地,向售票大厅走去。 “买到哪里的票?”售票员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子,看起来那么稚嫩,有些迟疑。 “长沙。” “到长沙的票最近的是后天。可以吗?” “那有到离长沙近的地方的票吗?今天的。” “我看看。嗯…株洲、湘潭、岳阳今天还有票,岳阳有卧铺票,其他的都只有硬座了。”售票员又看了一眼瘦小而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心底里期望着她还是买后天直达长沙的火车票比较好。 “那就买去岳阳的。” “不着急的话…” “着急!我很着急!” 拿了票,叶莎莎朝售票员笑了笑。走出售票大厅,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一场想走就走的奔赴。一场不用欠任何人的人生之旅。 她渴望活着,但她不想欠任何人。她痛恨父亲,竟然将自己的快乐凌驾在子女的意愿之上。没问过她想不想,没问过叶明伟想不想,就这样,强行将两个人变成了姐弟,接下来,还想强行让她欠着弟弟。她无法接受!这对她弟弟是不公平的,对她是不公平的! …… 陈羽西跟着指导员来到办公室。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不起被骂一顿,她预备以最真诚的态度来检讨、承认错误。 来到办公室后,陈羽西大吃一惊。 “妈?你怎么来了?”何止是她妈妈,在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人,除了一个人她认识外,其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憔悴,看到陈羽西后,激动而用力地拉住了她的胳膊,问她道:“你就是陈羽西吗?莎莎有没有来找过你?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叶先生,你不能这样,你弄疼我女儿了!”章文英一把把男人的手甩开,把陈羽西拽到了自己身边,赶紧去看她的手胳膊,看到了几个抓痕,狠狠瞅了一眼叶培英,觉得他真不知轻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叶培英用手抓了抓早已凌乱的头发,强压下忍了一路的焦急,眼睛热烈地看向陈羽西,“莎莎肯定是来找你们了,我一路找了好几个城市,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我想知道,她有没有找到你们,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一定要告诉我。她身体不好,不能离开精心的照顾,不能离开家人…” 陈羽西感觉眼前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听起来那么伤心欲绝,却丝毫无法感动她。 “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陈羽西问道。 “8月29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培英又充满了希望地看向陈羽西。 “莎莎是坐几点的车子离开的?”陈羽西继续问道。 “是早上7点去岳阳的车次!” “叶叔叔。”陈羽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清晰无比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们是坐早上6点的车子离开的,莎莎是坐早上7点的车子离开的。为什么,你到了快中午,才发现她不见了呢?我们8月29号离开,今天已经是9月19号了,为什么,你到今天,才来找我呢?中间的这些天,你干嘛去了?” 叶培英嘴唇颤抖着,小声说:“我平常要做生意…我问了阿姨才知道,莎莎新交了几个朋友…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无地自容。 “指导员,我能不能请几天假,帮忙找人?”陈羽西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不能说出来。 而且,她渴望借这个机会,获得短暂的自由。 第51章 被咬了一个蚊子包 唱片机里放着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女孩儿边切着西红柿,边轻声跟着哼唱。唱了几句后,气息跟不上,有些跑了调。她噘了噘嘴,蹙了蹙眉头,轻轻喘着气,停顿了一下后,努力继续跟唱,同时把切好的西红柿片放进了旁边备好的盘子里。 她又拿出事先买好的小面包,把一个个小面包小心地掰开一条缝,往这条缝里塞西红柿片。 “一个小面包塞三片~一人吃三个小面包~”她小声自语着,认真准备着用来招待朋友的“早茶”。把小面包努力地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心形。 “好啦~”她微微笑着,把跑调的懊恼扔到了脑后。 唱片机跳到了另一首歌,张国荣、许冠杰的《沉默是金》。 她停了下来,细细地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喜欢上一首歌。她把唱片机调回上一首歌,选择了单曲循环。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泡咖啡。 她没泡过,但她看全妈做过。她拼命回忆着全妈做咖啡的步骤。 拿了一个350ml的杯子,把买来的咖啡粉舀了三小勺放入杯子中,又把准备好的热水按照配比注入杯子中,最后把牛奶倒了进去。 “好难~”她嘟嚷着,浅浅尝了一口自己做出来的第一杯咖啡,轻轻叹了一口气。跟全妈做的相比,差多了。 叶莎莎擦了擦嘴巴,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还好,不到七点,还有时间。 一股突如其来的冷空气从北直下,长沙变得冷飕飕,街上的人们早早穿上了厚实的春秋褂,熟人们讨论着今年中秋节诡异的天气,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看到圆圆的月亮。 一个大型的食品百货店里,一大早就走进了几个女孩子,分散在不同的区块,手里各自拿着一张清单,负责寻找清单上的东西。 “低筋面粉找不到,能不能用普通面粉代替?” “不能!说做蛋糕必须用这个,普通面粉不行!” “蛋糕就一定要自己做吗?买一个不行吗?” 陆珊珊看着发出疑问的蔡英澜,一点都不想理她,但又不能不理她,毕竟,现在莎莎住在她的地盘上。 “我朋友想自己亲手做,我也想吃吃她做的蛋糕!” 蔡英澜还要说话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制止了,是小文。 “好啦~让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多嘴多舌的!嫌麻烦的话,要不,你坐在那里等?”小文瞪了她一眼,她立刻蔫了,“好好好!找找找!哎?就一个暑假不见,你怎么对这些人比对我还好?你这喜新厌旧的程度未免太深了吧?” “你还说?要不,你干脆回去吧,别跟我们一块儿了!” “我真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一天。你没被男的泡走,被几个女的抢走了。终究,衣服是新的吸引人,我这件旧衣啊,要被抛弃咯~” “我看你就是欠揍!”小文又气又好笑,狠狠掐了一把阿英的腰,这下才让她彻底闭了嘴。 子钦拿着一张清单,在百货区块找做灯笼的红纸。她仰着脑袋,看向高高的货架。底下的货架她都看过了,没有,但营业员又说有,那么就是放在高处了。 “啊~”她脸上展开了笑容,找到了! 就是,太高了。 正准备叫营业员帮忙的时候,身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许动!我跟了你很久了,你需要跟我走一趟,否则,我就要你朋友的命!” 子钦心脏猛跳,她深深吸了口气后,问道:“跟你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去没人的地方干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重要吗?” “不重要吗?”子钦噗呲一笑,扭身伸手拍在后面人的肩膀上,轻斥道:“坏蛋!吓唬我!” “怎么知道是我?”陈羽西感到十分失败。 “我要是连你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你是不是该伤心了?” “说得倒是!走,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还有东西要找呢!待会儿…” “韩子钦同志!我问你,是我重要还是找东西重要?” “那总要跟她们说一声吧?” “不用说,跟我走,快点,我可只有8个小时时间!时间紧张得很,没时间浪费在其他人的身上!” “哎~慢点啊~” 半个小时后,其他人终于找齐了清单上的东西,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等着付钱,却发现,韩子钦不见了。 “人呢?刚才不还在的吗?”陆珊珊脑子都凌乱了。 “你们是在找跟你们一起进来的一个女孩儿吗?她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出去啦!”负责收钱的营业员说道。 “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陆珊珊立刻知道是谁了。心说,这两个死女人,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仔细一想,也是,饥渴了快一个月,哪里有心思跟她打招呼?没准这会儿已经抱着啃上了! “那我们找一下百货的东西吧。待会儿再找她!” “她跟谁走啦?”小文问完后,立刻抿住了嘴。还能跟谁?必定是那个人咯。一种奇怪的感觉把她笼罩住了,总觉得,应该带上她啊~ 一个商店的试衣间里,陈羽西把身上的一套军装脱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试衣间的凳子上。她换上了一身新的运动服,这下,她才觉得浑身轻松了些。 她身边站着子钦,替她把身上的衣服拉平整了。两人许久未见,刚见面,一时间,都有点羞涩。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先call我?”子钦连连问了三个问题。实际上,她对这三个问题没那么在意,她只是想听听陈羽西的声音,她太想她了。 “莎莎失踪了这么多天,你们没有一个人来找过我,我就知道,肯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我们几个人叶公馆的管家都认识,唯一不认识的人只有小文,所以,只会藏在小文这里。小文家在长沙没有地方,那么肯定是小文的朋友提供了帮助!而能够得到小文信任的朋友,刚好我之前见过,就是她的闺蜜蔡英澜。然后,就找到住所了。我今天一早就出来了,一出来就跟着你们了,我不想call珊珊,因为,我只想跟你一个人约会。满意我的回答吗?韩子钦同志?” “你推理能力这么强吗?那你推理推理,我现在想干什么?” “你该不会想骂我吧?还是想打我?”陈羽西心虚极了,在子钦再开口说话前,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道歉礼:一封牛皮纸信封。 “我吹了牛,没有在一个礼拜之内出来见你。为此,我愿意献上我所有的诚意,望韩子钦同志务必收下!以后,它都只会属于你!” “什么啊?”子钦忍住笑,打开了牛皮纸信封:里面躺着花花绿绿的钞票。 只听陈羽西说:“这是我们领的第一份津贴,共计47块钱。每个人15块,我是班长,多2块钱。我们三个人没机会花钱,想了想,这些钱只能看不能花,留在身边也糟心!还不如给可以花钱的韩子钦同志!以后,想穿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买什么,千万不要客气!当然,看在钱的份儿上,就别骂我也别打我了。可以吗?” “我既不想骂你也不想打你!”子钦嫣然一笑,“我想…咬你!” 外面的两个营业员感到很奇怪。 两位客人进入试衣间,过了好久,也没有出来。 刚开始还有隐隐的聊天声,后来就没有声音了,不知道她们在里面磨什么洋工呢? “我衣服能不能寄存在这里,晚点儿来取?身上的衣服直接穿着,不用包了!” “嗯,可以的!”营业员看了一眼陈羽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赶紧收了钱,把她的军装装在了一个塑料袋中,好好地放了起来。 待陈羽西和韩子钦走了半个小时后,她才朝另一个营业员问道:“我们店里有蚊子吗?刚刚那个客人脖子上好大一个蚊子包!” 第52章 你老婆&你的老婆 跟哈军工相反,师大位于长沙最繁华的地段,烟火气极旺。 一大早,整个麓山路熙熙攘攘,吃早饭的,买菜的,做衣服的,理发的…似乎装了一半儿长沙人。 子钦领着陈羽西,感觉像领着一个小朋友。先是带她吃米粉。陈羽西一连吃了两碗,吃得满头大汗,仍意犹未尽。她笑了笑,又给她添了一份糖油粑粑,省得米粉不顶饿。 吃完早饭,她摸了摸陈羽西的头发,又带她去理发店,去剪头发。她等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陈羽西,发现她长得真好看,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不禁想,就像一个自己很喜欢吃的东西,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突然间能吃上了,要从哪里下嘴才好呢? 想到这里,她肚子里觉得好笑,陈羽西又不是可以吃的东西?怎么会打这个比喻? 她又看向陈羽西,刚好跟镜子里她的眼神对上了,她羞赧一笑,好想吃她! 陈羽西看子钦对她笑,自然是笑得更开心。 她只有8个小时时间,想做的事情很多。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看子钦平时上学和生活的地方,看看她的校园,看看她的宿舍。然后,跟她做一做普通大学生谈恋爱都会做的事情。虽然她还不知道,普通大学生谈恋爱都要做什么事情。 大概就是吃吃东西、逛逛街、买买东西、看看电影、谈谈理想和未来吧?陈羽西模模糊糊想。 最重要的,要带子钦去跟妈妈一起过中秋,借机郑重地跟妈妈说一下她俩的事情。 嗯,待会儿跟子钦商量一下,千万不要吓到她!她应该会配合吧?她会不会害怕?陈羽西心里忐忑着,眼神飘忽不定,她自己有点紧张。 中秋节刚好是周末,学生们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整个师大校园空了不少,平常热热闹闹的校舍也变得空空荡荡。 陈羽西在“访客登记薄”上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心里说,下个学期,我就要把自己的名字写满这个簿子。 师大的校舍属于筒子楼,每层35个宿舍,每个宿舍住8人,上下铺,铁床,让陈羽西感觉熟悉极了,这不就跟她们小时候睡的床一样吗? “哪个是你的床?”她问道。 “这张。想着有一天你会来,当初就选了下铺。”子钦把陈羽西按在了她的床上坐下,扭身给她倒水喝。 “其他人呢?”陈羽西真正想知道的是,会不会有人突然间回来?她不好意思直接这么问。 “我们宿舍,4个本地人,昨晚就回家去过中秋了,明天才回来。2个人约着逛街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子钦笑盈盈地看着陈羽西,她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那还有1个人呢?” “还有一个人是珊珊啊~”子钦点了点陈羽西的脑门,笑着说:“你是不是傻?” 陈羽西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看了一眼宿舍的门,宿舍的门被子钦锁上了,她又看了一眼子钦,子钦坐到了她的怀里。 “跟我讲讲你平时的生活?”陈羽西把子钦抱在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很想知道子钦平时都在干什么。 “你想听什么?” “嗯…宿舍的同学好相处吗?珊珊有没有欺负你?” “我们这个宿舍啊,别看只有8个人,却集合了师大最着名的三个专业:英语、历史、生物。白天各自上课,不怎么见着面,只有晚上回寝室时才碰面,然后聊一些八卦,关系还行吧。珊珊?我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她哪里能欺负得了我?欺负我的,不是一直只有你吗?”子钦摸着陈羽西脖子上红红的一块,有点想笑,生生忍住了。 “那,有没有莫名其妙的人打扰你?”陈羽西用词谨慎的样子,在子钦眼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笨蛋。 “你是想问,有没有人追我?有啊,都被珊珊怼回去了。她跟别人说,我有结婚对象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离谱?” “哪里离谱?她说得很对!”陈羽西低下头,在子钦耳边小小的叫了一声:“老婆~” 子钦耳根一软,头皮一阵酥一阵麻,很想答应一声“哎”,却羞得把头埋进了陈羽西的下巴底下,两只手无处安放之下,只得紧紧搂着陈羽西的脖子。 陈羽西很开心,她知道子钦害羞了,但她还是趁机说道:“我妈来了,中午一起吃饭。以后,我妈就是你的阿姨了,不是大娘了。” 子钦的身子抖了抖,她瞬间听懂了陈羽西的意思,她要带她见家长了。 她感到又害羞又好笑,两个妈妈都知道了,就陈羽西这个大笨蛋还不知道。明明都知道,两个妈妈不会反对,她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看子钦没反应,陈羽西有点慌张,“子钦?你觉得怎么样啊?” “你刚刚不是这么叫我的…”子钦轻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 “老婆,你觉得怎么样啊?” “都听你的。”子钦偷偷笑着,搂着陈羽西的手又紧了紧,过去20多天的埋怨全部变成了甜蜜,她实在太喜欢这个新称呼了。 “对了,普通大学生都是怎么谈恋爱的?平时都做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子钦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陈羽西,发现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学习嘛。这不是不太懂嘛!” 陈羽西的话让她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出声。 “笑什么?” 子钦收了笑容,抬手轻轻抚摸着陈羽西的脸庞,这个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不聪明,也考不上哈军工,不傻的话,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笑你是个装疯卖傻的聪明人。陈羽西,我愿意做你老婆。但是,记住,是你老婆,不是你的老婆。不管我日后有多爱你,哪怕愿意为你舍弃我的生命,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想。”子钦低声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就是,你只能是我老婆。加不加的,都只能是陈羽西老婆。” “好~我答应你。” 陈羽西高兴极了,重新将子钦搂入了怀里,下巴紧紧贴着她额头,用手拢着她的头发,想亲亲她的嘴,觉得在她的宿舍不好,便忍住了。忍不住的心跳在子钦耳边奏着好听的曲调,似是定心曲,子钦就这么,睡着了。 第53章 羽毛球场偶遇 突入的冷空气打乱了女生们穿衣的节奏。 怕冷的穿上了长袖,不怕冷的还是短袖亦或裙子。 子钦平时不太打扮,今早出门也不过穿了一件普通长袖衬衫保暖。醒来之后,她精心梳洗了一番,打了一对辫子,穿了一件浅绿色连衣裙,搭配了一件白色开衫,穿了一双白色小皮鞋。 虽然要见的是大娘,但,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真是超扯,居然在陈羽西怀里睡着了,本就不宽裕的见面时间一下子就少掉了一个小时,她的心有点痛,小声埋怨道:“怎么不叫醒我?” 陈羽西痴痴地看着她,傻傻地笑着,不回嘴,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心里乐呵呵想,这是我老婆了。 子钦看她的样子,不禁被感染了,柔声问道:“就,这么高兴么?” “嗯。很高兴。” “带你去校园走一圈,然后,跟你去见…妈妈?”子钦脸一热,把烫嘴的两个字说了出来。 “好。”陈羽西藏不住的开心快把她的身体吹爆了。她觉得珊珊和莎莎就是她生命里的贵人,一个帮她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个给了她短暂自由的机会。 子钦牵着陈羽西,走在师大的校园里。她知道不应该这么招摇。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在校园里这么牵手过。就算关系好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手挽着手。可是,此时此刻,她就想牵着陈羽西。 “子钦?你不是一早就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啦?是不是赶回来看羽毛球比赛?”经过操场时,一个瘦高个儿女生从她们身后蹿了过去,边问边跑着,没有停留,话语断断续续传来:“要看的话,赶紧去占个好位置,不然待会儿挤不进去啦!” “什么羽毛球比赛?很受欢迎吗?” 陈羽西看了看手表,才10点不到,时间还早,可以去凑个热闹。 子钦看出了陈羽西的心思,她无所谓,只要跟她在一块儿,做什么都随便她。 “学校每年组织的青年羽毛球比赛,主要是针对教职工的。今天是男子组双人决赛,你感兴趣的话,带你去看看?” “还早,我们去看看!” 师大的羽毛球场位于校园的西南角,一大块铁丝网围起来的水泥场地,一共四块羽毛球场。 其中一块场地围了一部分人,看来是即将开始的比赛场地了。 两人来到后,找到一个可以看到的位置停了下来。子钦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是之前就对她有想法的男生。 “泥鳅。”子钦朝陈羽西说着只有她俩才懂的暗语。被男生看得不舒服,她就会说“泥鳅”。 陈羽西马上朝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瞪去,那些被她瞪着的男生马上移开了目光,虽然满脸不情愿。 子钦捏了捏陈羽西的手,陈羽西低下头,把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以后都要保护我。我只想你保护。”子钦轻声说。 “那当然。你是我老婆嘛。” 子钦微微垂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了。这人~好得瑟!她预备等到了没人的时候,再好好“回报”她。 人渐渐多了,当参赛的4名选手全部就位后,陈羽西觉得其中一个人眉眼有些熟悉。 一声哨响,羽毛球比赛正式开始了。 陈羽西不打羽毛球,没看过羽毛球比赛,也不懂规则,但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 她从心底里觉得师大比他们学校好多了,有丰富多彩的比赛活动,学校外的大街也繁荣无比,重点是进出自由,光这点,就完胜。 很快,比赛呈现一边倒,陈羽西感觉眼熟的那一队连连得分,那一队的名字写着“科研联队”。 “科研联队是什么意思?”她问向子钦。 “就是学校实验室的职工和理科系老师们临时组成的联合队。那个打得最好的就是我们学校实验室的研究员。现在负责一个生物课题,是个组长,挺厉害的。对了,上次,你让我拍的集体照里就有他。叫赵阳,研究室最年轻的研究员。” 赵阳?怪不得觉得眼熟!这不就是赵奕的小叔叔吗?跟照片里的有很大差别啊。比照片里的,要青春、好看多了。 “怎么?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好奇!” 陈羽西调整了呼吸。她没有告诉子钦关于赵奕小叔叔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关于自己小叔叔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些事情不重要。只不过,今天恰巧看到罢了。 比赛很快进行到了一半儿,换场地中场休息时,风太大,吹得子钦有点冷,裙子也总是飘荡开来,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两人商量了一番后,趁机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快离开羽毛球场地的时候,两个男生迎面走来。 陈羽西习惯性扫了一眼,一高一矮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高些的男生长得颇为端正,不过是个高矮肩,仪态有些欠缺。 陈羽西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这个男生她认识,是沈嘉禾。 她没想到,她会在今天看到他。 沈嘉禾的亲子鉴定报告一个月前就出来了,他跟沈忠实并无血缘关系。但,他是不是王磊,还未有定论。王磊的爸爸几年前去世了,王磊爷爷的头发或唾液等可以用来鉴定的东西还不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 这个结论,陈羽西已经跟老爸说过了,她老爸让她不要管,问为什么,她老爸也不说,似乎有一些隐晦的事情。 陈羽西甚至有一个荒唐的想法:沈忠实会不会知道他领回来的是一个假儿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图什么?宁可领养一个假儿子,也不愿善待自己的亲女儿吗? “韩子钦?实验班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再想想。” “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了。” 沈嘉禾朝韩子钦笑了笑,收了笑容后,朝陈羽西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进了羽毛球场。 “什么实验班?”陈羽西心里感觉不舒服极了,连忙问道。 “类似于提高班,进入这个班,可以拿到直升研究生的资格。不过听说,会过得很苦。我想不好。很多人都想进,竞争挺激烈。不过,见不到你,把多余的精力放到学习里,倒是一种抵消太想你的好办法。” “不行!我不同意!”陈羽西立刻出声。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男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就是不行!” “你这样,会不会太霸道啦?你不是刚答应我,不干涉我的自由吗?” 陈羽西看了一眼子钦,一下子泄了气,原来少了一个“的”,是这个意思? “你考研究生就一定要上实验班吗?”陈羽西可怜巴巴地问,“直接考,会考不上吗?” “当然可以考得上啊。” “那就自己考嘛~好不好?” 子钦心软了。 她的西,吃醋了。 “好~” 哦~老婆吃软不吃硬,撒娇有用。陈羽西嘴角露出一丝小小的笑容之后,意识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不去招惹“敌人”,他竟然当我是死的?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54章 你(我)完蛋啦! 长沙火车站每到重大传统节日时,都会开放喷泉。 广场中央这座由彭立珊先生捐赠的喷泉不仅仅吸引着所有进出站的旅客,还吸引着许多市民。 开心的不开心的,来到喷泉边看一看,开心的更开心,不开心的也会得到短暂的思想放空。 叶培英站在离喷泉十米处的地方,静静地抽着烟。 他已经知道女儿身在何处了。 不仅仅知道,还在那处房子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 5天来,他脑子里有无数个想法。 他想过,找上门去,把人直接带走。 他想过,看到女儿,他要问问她有没有良心? 他想过,老泪纵横,让他的女儿在自责中乖乖就范。 他知道,无论哪一种情形,他都可以轻易带回他的女儿。但,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会失去他的“小羊羔”了,永久地。 他看着喷泉下嬉戏的小孩子,听着他们发出的活泼的笑声,像银铃?像露珠?像…露珠落在银盘上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听过莎莎发出这样的笑声。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小羊羔”仰脸求着他说:“爸爸,我想去海洋公园看喷泉。” 他说什么了?他好像说:“等你再长大一些…”?! 一支烟燃尽,又换了一支。 再长大一些。 现在吗? 现在她不会求带看喷泉了。 现在她都不愿意回家了。 错过的,终究不复存在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的准备都是个笑话吗? 要强硬一些吗?要像父亲当初对自己那样吗?他的手指头有点颤抖,他猛然间惊觉,他正在变成当年的父亲? 不!绝不!他恨自己的父亲夺走了他快乐的青少年时光,夺走了他的理想。就算已经在父亲强压的领域取得了成功,失去的永远失去了,他终究跟他父亲渐行渐远了。 不!他决不允许他的女儿跟他渐行渐远!这还不如杀了他!天上的顾希也不会原谅他的! 他情不自禁看向天空,成片成片的乌云遮挡了他看向天堂的目光,他感到迷茫,感到不知所措,感到沮丧。 “下雨啦,快躲雨啊!” 酝酿了一个早上的暴雨当头浇了下来,看喷泉的人转眼走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个西服革履的、看似有钱的人像个行为艺术家(傻子)一样,站在暴雨里,变成了躲雨人嘴巴里的谈资:“看,那个人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脑子坏掉啦?以为是周润发啊?” 一个客厅里正在放着电影,周润发、黄百鸣、钟楚红演的《八星报喜》。 小文带着阿英做灯笼,要做8只灯笼,两人忙活了一早上,才勉强做好了一只。还都是小文的功劳。 “你这样的,以后谁娶你谁倒了大霉!”小文忍不住说她。 “想娶我的人从长沙排到尖沙咀啦。可惜,我一个都不想嫁!以后,只有我娶别人,没有人值得我嫁!”阿英说完后眨巴了一下眼睛,靠在小文肩膀上小声说:“你除外!” “想得美!就你这懒妇,还是去祸害别人吧。做朋友,就够我嫌弃了。”小文伸手把她的脸推开,笑着说:“我要找啊,肯定找个勤快的,绝不找懒胚,再有钱也不行!” “我也可以变勤快的!” “你变给我看啊!就只会说说。” “你别帮我,这个灯笼,我非要做出来一只不可!” 厨房里,莎莎和珊珊两个人身上各自系了一个围裙,在做蛋糕。 莎莎一边做,一边看着摊在一边的纸头。她有些不好意思,朝珊珊抱歉地笑了笑,说:“累得话,可以去看会儿电视,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想和你一起做。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吃的蛋糕做一做这么麻烦的,以后,我再也不骂那些蛋糕店的师傅啦。” 陆珊珊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耐心,要是换了跟别人,她早跑了。但是,陪着像小白羊一般的莎莎,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她甚至觉得,子钦跟陈羽西跑了也挺好,她可以跟她的“小白羊”慢慢做蛋糕,做到天黑也没关系。 “嗯,我以前也不知道。全妈一分钟就做好的事情,我一个小时都做不好。感觉自己好没用哦。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很笨?” “没有啊。你泡的咖啡我很喜欢喝,我连子钦的那份都喝了呢。” “那是因为你心肠好。你不是心肠好,怎么会喜欢我呢?不过,你完蛋啦。被我缠上啦。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像你这样心肠好的人,反正,我赖上你啦。” 陆珊珊心说,我是完蛋了,可不是心肠好,我心肠大大的不好,我想把你藏起来,让你只属于我!我想狠狠地亲你,每天都在想。 但她说不出这种话,她觉得自己像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怂包,比子钦那是大大不如,比羽西也比不上,就连…她朝客厅里看了一眼,阿英也比不上。 “怎么啦?被我吓到啦?害怕被我缠着?”莎莎有些紧张地看着珊珊,小脸都变得有点白。 “不是,我不怕。我怕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会…”跑。那我怎么办?会死的。 “不会。我小时候算过命,一生只会爱一人,爱上后就会义无反顾。如果那人不要我,我就会像流星一样,陨落了。不过,就算像流星,陨落前,也是绚烂的,还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所以,别怕,我不会缠着你的。” 莎莎伸出手指,把珊珊的一缕青丝别在了她的耳朵后面,手指肚在她耳垂处滞留了几秒钟,才恋恋不舍地拿开了。 陆珊珊浑身发麻,身体软软地靠在橱柜上,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个“小白羊”?这么会撩的吗?这怎么受得了啊? “子钦什么时候来啊?我想她了。我想跟她聊聊天。我有事情问问她。” 莎莎的话陆珊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仍回味着刚刚被电击的味道,好舒服啊,还想要,怎么办?该怎么开口索要?该怎么突破一下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要怎么向洁白的她下手? 对,问一问子钦! “我去打个电话给子钦!” 第55章 我可以算家人吗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陌生得让人忧心忡忡。 章文英端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看着一份长长的病历报告,感觉胸口闷闷的。 【叶莎莎,地中海贫血症患者。第一次发病在14岁,发病急,来势汹汹,诱因未知。自此之后,发育迟缓,经常乏力、头晕,需定期输血。最佳治疗方案,造血干细胞移植。需患者全力配合。】 放下了病历报告,看向窗外的街景,雨雾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哈军工校门上的“八一”红得耀眼,让章文英心头爬上一丝庆幸:真好,自己的孩子很健康。 造血干细胞移植,国内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治疗手段,要冒险吗?国外不过55%的成功几率,万一失败了,那个孩子连仅有的1-2年的时间都失去了。 章文英感到压力巨大。 如果这个孩子是无关紧要的人就好了。 现在,这个孩子被家里好几个孩子惦记着,是她们的好朋友。 她想起了叶莎莎的父亲,想起来就觉得很生气。 一个自以为是的所谓的成功商人。自信从哪里来的?觉得自己是神明吗? 用生物技术创造一个孩子,居然仅仅是为了救另一个孩子?!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是上帝?可以轻易主宰另两个人的命运?没想过移植会失败吗?没想过,所有的后果都是由两个年轻的生命承担吗? 真不想管这摊破事儿!但,那么年轻的一条生命,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而且,她可以拒绝任何人,唯独拒绝不了陈羽西。 “妈!开门啊!” 刚想到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喊门声,章文英把东西赶紧收了起来。 开了门,一高一低,两只落汤鸡华丽丽地登场了。 “真倒霉,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这衣服刚买的,半天都没穿到!”陈羽西一边替子钦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对老妈说,“妈,有干衣服吗?赶紧拿出来给子钦换上,可不能让她感冒了。每次感冒都要发烧,每次发烧都要打消炎针才能好,她又怕打针,怕疼,很可怜呢。” 子钦拼命给陈羽西递眼色,让她不要说了,说得她都要把头插进地缝里了。 一场毫无防备的大暴雨,让她所有的精心打扮全部化作了负数,又狼狈又难受,恨不得转身就回学校,改天再来见大娘。 “都给我进来!我带子钦去洗个热水澡,你给我进屋把湿衣服全部脱掉。床上有睡衣,先穿上。穿之前,先拿干毛巾擦一擦。算了,你等我一下。子钦,这边,你先进去洗澡,把湿衣服脱给我。先洗,我待会儿把毛巾和干衣服拿给你!” “哦。”子钦看了一眼陈羽西,脸羞得红红的。被大娘领进了房间边的浴室里。按照大娘的吩咐,把身上的湿衣服连同内衣裤全部脱了下来,一边叹着气一边递给了等在外面的大娘。 洗澡水腾起的雾气把她的身体吞没了,她洗着洗着,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待会儿,大娘肯定会把她俩的湿衣服洗掉。这个家长,是个很好的家长,这辈子,没有比大娘更好的家长了。 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真好,喜欢这样的家庭,喜欢大娘,喜欢陈羽西,喜欢陈羽西叫的那声“老婆”。 “下了雨,就找个地方躲雨啊!怎么比你爸还笨?”章文英麻利地把陈羽西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拿干净的毛巾给她擦着头上和身上的雨水。 “哎哟妈,你说得轻松。那也得有躲雨的地方啊!而且,我爸也不笨好不好?你不要每次说我,还要把我爸捎上,你怎么当别人老婆的?”陈羽西嘻嘻哈哈着,觉得老爸好可怜,一直被老妈嫌弃。 “你皮痒了是不是?你到底站我这头的还是站你爸那头的?谁从小带你的?你摆正你的立场!老婆老婆,我怎么当老婆,用得着你操心?” “妈,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话赶话,陈羽西一不做二不休,俯下身子,在老妈耳边小声说,“妈,我喜欢子钦,我跟她表白啦。她也答应我啦。我想你帮我一个忙,你可千万别拒绝。我以后永远站在你这头!” 章文英呆住了。 她想过,早晚这两个孩子会跟她摊牌,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飘飘?这也太不正式了吧? “妈?你怎么啦?给个反应啊!我跟你讲,我从头到尾可是觉得你这里是没有问题的哦。我现在最怕的是大娘。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跟她张嘴。你说,她要是知道我把她养了多年的大白菜给拱了,会不会不认我了?会不会打我、骂我?要不,你去跟大娘说一下,她最听你的话。妈?妈?” 陈羽西摇了摇老妈的手胳膊,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有别的想法吧?千万别啊!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男女老少,你最喜欢我,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还指着你冲锋陷阵,把所有的敌人一举歼灭呢!” “我要把你一举歼灭!凭什么我就不能有别的想法?”章文英挥手狠狠敲了陈羽西两巴掌,直拍得她的背“啪啪”作响。 “妈~”陈羽西像癞皮狗一样搂着老妈的肩膀,嘻嘻笑着,“打过了,我当你同意啦。我最喜欢的人永远是老妈,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十个子钦也比不上!” “骗子嘴吧你!这点你爸真比不了你!好啦,撒手,我给你的第二名送衣服去了!”章文英忍不住又挥手打了陈羽西一巴掌,感觉,不趁机多打几下,以后就不归自己打了。有种痛失心爱玩具的酸涩感。 “妈,我知道你最好啦!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回头给你做个奖章哦~”陈羽西把身上的睡衣拉了拉,也不管头发还是湿的,滚到床上,连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把被子都搞湿了。 所有的计划,除了多淋了一场雨外,都完美完成了。 生活啊,就当如此啊! 子钦洗完澡后,穿了大娘的衣服,其他都好,就是胸衣有点小,别别扭扭中,却不知道,在她洗澡哼曲儿的时候,陈羽西已经把事儿办完了。 章文英打发陈羽西去洗澡后,拿起吹风机给从小看到大的子钦吹头发。 子钦觉得气氛有点怪,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甚至紧张到窒息。心里默默地数着阿拉伯数字,她知道,陈羽西洗澡只需要三分钟左右,只要数到180,那个大笨蛋就会来救她了。 “子钦,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 子钦数到128时,被大娘的话语打断了。 “大娘,什么事情啊?你吩咐就好了。”子钦感觉要死了,怎么会这么紧张? “哈军工新生第一个学期不能出校门,这个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不过呢,新生的家人每个月有一次探视的权利。我们都不在这里,不方便每个月去看她们三个人,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愿意吗?” 子钦缓缓扭了身,看向大娘,声音颤抖,“家人?我可以吗?我可以算家人吗?” 章文英伸出手,把子钦揽入怀中,觉得她就是个傻孩子。 “你当然是家人啊。从小就是啊。那时候,你欺负西西,以后啊,怕是要被她欺负回去了。可能,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吧。你们其他不用管,好好读书,一起进步。你走多远,一定程度上决定着西西走多远。她啊,别的不知道,自尊心强着呢。就怕被你甩掉,为了追上你,也不会太差的,这个大娘跟你保证。” 子钦感觉大娘的怀抱好温暖,她小声说,“她不差,从来都不。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任何人保证。不用。” “哎哟喂,你俩这是唱哪出啊?都抱在一块儿啦?谁给你俩委屈受啦?”陈羽西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凑到老妈面前,继续说,“妈,给子钦吹好了吗?给我也吹吹!” “边儿去!自己吹!”章文英翻了一个大白眼,一扭身,出了房间,快走出去前,补了句:“赶紧的,吹完吃饭了!” “那,子钦?你帮我吹?” “自己吹!我去帮大娘忙了。” “嗳?怎么回事啊?洗了一个澡,发生什么事情啦?有谁跟我说说嘛?” 没人搭理陈羽西,她也无所谓,“自己吹就自己吹!” 第56章 三人初见 哈军工每年九月会举办一次“迎新晚会”,中秋节会举办“中秋晚会”,这年中秋节比往年早,在九月。学校就干脆两个晚会并做一个晚会,变成“迎新中秋晚会”。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晚会节目选拔竞争异常激烈,说起来,还是今年来了好几个女兵,所有的男兵都想借机露个脸,展现一下嘹亮的歌喉。 指导员林舒很为难,把谁刷下去好像都挺打击学员积极性的。后来决定,干脆,把晚会时间延长,反正一年也就一次,让每个学员都有机会展示一番。 女舍里,柳荷最为忙碌。 她在给女生们化妆,弄头发。 所有的人都围着她,“嗷嗷待哺”着。 整个宿舍9个人,除了陈羽西和赵奕外,其余人都是长头发,弄一弄也挺快,主要是弄一下刘海。 当下最流行的是齐刘海,但也不是所有人的脸型都适合齐刘海。有些人,搞齐刘海就显得“瓜兮兮”的,比如阿花(齐意)。 柳荷看了又看,摇了摇头,不满意,把刘海重新打乱,弄了个偏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呢?我呢?你帮我看看呀!”赵奕等得花都谢了,着急得要死。 “别吵,你去理发店啊!你这个短发,我不会弄!”柳荷被她吵得脑壳都疼了,恨不得把梳子插到她嘴巴里,让她闭嘴! “理发店的李师傅只会剪寸头!我才不要咧,丑死了!”赵奕拉了拉柳荷的衣服,“待会儿给我也弄弄嘛。” “好好好,你别烦,不然我要翻脸了!” 晚会晚上7点开始,不仅仅所有在校的学生可以参加,学生的家属也可以申请参加。 下午两点,陈羽西返回了学校,还带回来两个家属,老妈和子钦。 章文英带着韩子钦到学校教务处办理家属探视授权手续。 子钦把名字写了下去,感觉像是在签跟陈羽西的婚书,从此以后,她就是陈羽西的家属了。 她眼里掩不住的开心,看向陈羽西,心想,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来看她了。 陈羽西狗腿地靠在老妈身边,一会儿给老妈捏捏胳膊,一会儿给老妈捶捶腿。这个就是她求老妈帮的忙,她研究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主意。她出不去,子钦可以进来啊!我真聪明!她不禁想。 “好啦,满意了吧?怎么样,给我打几分?”章文英宠溺地看着陈羽西,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跟以前没很大差别,心里反倒轻松了。 “满分10分,打100分!”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学校里教这个?” “妈,我保证,这种话,我只对两个人说,您是其中一个!” “好啦,带我们去你们宿舍瞧瞧!看看你的军务搞得怎么样?” “妈,你很懂哦~” “二十年前,我去看你老爸,他每次都带我去看他的军务情况。你说,他是不是傻?谁在乎他的军务情况啊,哈哈哈…”章文英笑着扭脸对子钦说,“还好,这方面,西西不像他爸,不然,索然乏味得很。” 子钦可不敢发表意见,她看着哈军工宽阔的道路,和道路两边笔直的白杨,一种骄傲感油然而生。 下过雨的空气清新,微弱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在了陈羽西的身上。她跟在陈羽西身边,偷偷看了好几次她的侧脸。重新穿上军装的陈羽西让她无比着迷,她觉得,此生,再也不可能跟她分离了。 她想牵陈羽西的手,但她不敢,不敢在这个学校里“放肆”。 “陈羽西~” “嗯?”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怎么啦?已经开始想我啦?”陈羽西低声说,“想我了,可以给我写信,肉麻点也没关系,我消化得了!” 子钦低头掩下眼底的笑,好可惜,这次没机会好好“欺负欺负”她,这笔账,只好先记下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言语上越来越嚣张?也就是个“嘴子精”,真那个啥,还不是任我鱼肉? “好啊,我会给你写信的,你等着吧~” 陈羽西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转移话题,“到啦!” 子钦抬起眼看去,一栋独立的三层楼校舍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精英舍”。 子钦感到惊讶,她看惯了拥挤、高楼层的筒子楼,冷不丁看到这么迷你的校舍,稀奇极了。 “我们学校女生少,只有9个人,在一楼同一个大宿舍里。其余的宿舍是女教员单人宿舍和女家属临时招待所。” “女家属临时招待所?干嘛用的?” “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给探视的女家属临时住住的。”陈羽西也不太明白,不可抗力是什么力? 子钦却在想,哪时候能住在这栋小楼里,跟陈羽西一起看一看哈军工的月亮,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子钦?!” 一个人影像一阵旋风一样,声音还没撂下,子钦就被一个人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子钦咯咯笑着,“赵奕,别闹啦,放我下来!我都被你转吐啦。” “你怎么进来啦?你来得刚刚好,快救救我!柳荷不管我,你一定要管管我!你给我剪头发!我就要…”赵奕把子钦放了下来,指着陈羽西新剪的发型说,“她那样式儿的!” “我可没有这样的手艺。”子钦连连摆手。 “哎呀,别怕,总比剪平头强吧。快点的,我愿意做小白鼠!”赵奕哪里肯放过子钦,赶紧把一把剪刀塞到了子钦的手里。然后把早就做好的塑料薄膜套在了脖子上,催促道:“快!大胆点。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 “我来吧。跟着我学一学?”章文英把剪刀从子钦手里接了过来。她觉得很神奇。二十年前,她给陈国峰剪头发,以后,子钦或许要给两个“顽皮”剪头发了。 “哎呀,我真眼瞎。阿姨,你也来啦?那敢情好,给我剪稍微短点,但不要平头。这样我就能管时间长一点儿了。” “行,保管给你整得利利索索的!” 子钦站在大娘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学习着,似乎看到了未来给陈羽西剪头发的日子。 她的两只手情不自禁凌空模拟着,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会剪头发,而且,手艺,还不错! 宿舍里有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子钦。 梦瑶和冯晓君。 梦瑶记得子钦,知道她爷爷的一些情况。对她这个人了解不深。 冯晓君第一次见子钦,但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介绍一下,韩子钦!”陈羽西大方地把子钦介绍给了两名学姐。 “子钦,这是我们的两位学姐,梦瑶和冯晓君。” “你们好。”子钦有点紧张,不知道要不要伸出手。 “你好!”梦瑶潇洒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梦学姐!”子钦赶紧握了上去,一只滑嫩而冰冷的手。 “你好!”冯晓君一反常态,也伸出了右手。 “你好,冯学姐!”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子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只手的主人,发现她面无表情,赶紧松开了。 随着两个帮手的加入,化妆的时间大为减少。 所有人知道了接下来子钦作为陈羽西家属的事情。 赵奕激动死了,剪完头发后,写了一张纸条,偷偷塞给了韩子钦。 “下次来探监…呸,探视时,帮我带点儿东西。别跟陈羽西说哦。这是我俩间的小秘密。” “啊?”子钦勉强地收下了纸条,心里暗暗说,我可没答应你。要是买什么禁品,我可不会照办。 “好啦,等着看你们晚上的表演啦!”章文英最后给每个人点上了眉心痣,感觉她们一个个的,像年画娃娃似的,超级可爱。 陈羽西五音不全,也没有舞蹈方面的细胞,但她是极少数会用相机的学员,因此,主动申请做摄影师,代替表演。 摄影师这个角色不比表演节目轻松,不过不用像赵奕那样画“猴屁股”妆,陈羽西开心死了。 并且,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手里的相机,拍下她想拍的美景。 她举起相机,瞄准了一个“家属”。 “不要~” “笑一个~” 子钦只好无奈地对着“摄影师”美美地笑着。 “你好烦哦。不要拍我啦。你想要我的照片,我下次给你带来好啦。” 陈羽西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她低头仔细看着刚刚拍的几张子钦的照片,发现,每一张胶片上似乎都有一个人影?谁啊?还是胶卷有问题? 要洗出来才知道了。 第57章 叫我,顾希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 麓山路两边的银杏树被持续的低温欺骗到了,提前变黄了。 每一阵风吹过,都有无数片银杏叶翩翩起舞。顽强的,仍留在了树上。柔弱的,被带到空中,翻转着,舞动着,划着漂亮的弧度,直到落在有些湿漉漉的地上。 麓山路上唯一的西餐厅“海风西餐社”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们唯一的钢琴师被经理气走了。 半个月了,竟没有招到合适的。 老板给经理放了话,在十一来临之前,再招不到钢琴师,要么去求原来的钢琴师回来,要么自己弹,要么滚。 经理亚凡坐在临窗的位置上,还有两天了,三个选项,他一个都不想选。 真没办法的话,只好滚了。 他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有些疲倦,有些泄气。双眼放空着,就像没有灵魂的充气玩偶,感觉人生没有意义,活着好累。 忽然间,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玻璃窗外,来了一个“小天使”?他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来比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仅仅在连衣裙外披了一件白色的开衫。她的头发随风而动,每一阵风拂过,她似乎都觉得冷不自禁,微微颤抖着。小而白皙的脸上,一双黑色眼睛带着探究看向他,更准确地说,是看向西餐厅内。 他知道,他们店的玻璃是特制的,保护客人隐私,客人可以欣赏到窗外的街景,外面经过的行人看不到里面。 他突然间很渴望她能走进他们的店里,哪怕是躲一会儿风也好,今天实在是太冷了,而她显然,穿得太少了。 她走动了。亚凡的身体情不自禁随着“小天使”的步伐而扭转角度,直到那个“小天使”真得踏进了他们店里。 “您好,请里面坐,是一位吗?”前台招待热情地问询着。 “嗯…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在招钢琴师?”一个柔和而悦耳的声音问道。 “您是想应聘钢琴师?”前台接待有些诧异,在她看来,眼前的女孩子不超过16,绝不是可以出来工作的年龄。 “也不是。” “那?” “我就是想弹一弹钢琴。好久没弹了,有些想。而且,我喜欢的人在这条路上上学,我想跟她离得近一点儿。等她下课后,一起去吃饭。” “哦,这个可能不行哦。我们是正规的西餐厅,要招成年且专业的钢琴师。”前台接待故意在“成年”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成年了。” 前台招待微笑着摇摇头。 “不行么?”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打扰了。” “等一下!” 看到“小天使”转身就要离开,亚凡着急下声音大了一些,吓到了她,她身体瑟缩了一下,连连后退着。 “哦,对不起。我是这个店的经理亚凡。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 十分钟后,亚凡把一杯热腾腾的摩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女孩子面前。 “你想找工作?”他不敢大声,小声问着。 “不。我就想每天弹一个小时的钢琴。然后,等人。” “怎么称呼?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亚凡看女孩子似乎很犹豫,不愿意告知名字的样子,他马上换了一个问法:“如果我要聘请你,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每天只弹一个小时。我只弹自己喜欢的曲子。我周末没时间。而且,我等到了人,随时会离开。” “可以!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亚凡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如果这样的要求都能答应,他为什么不能放下脸面,请原来的钢琴师回来呢? 他答应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看不出来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刚失恋的少女吗? 等人?什么样的男孩子值得她等?大概又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吧?就像那个该死的钢琴师一样?他胡乱地想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这个女孩子留下来。凭什么,每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都要被小屁孩儿骗? “叫我,顾希。”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好。顾小姐,我们可以签一个简单的协议,对双方都是一个保障。你身份证带了吗?” “没有。” “今天没带也没关系,你…” “没有身份证。”叶莎莎抬起了脸,热切地看向自称为经理的人,“我能弹一下钢琴吗?不需要给我钱。我其他的不会,只会弹钢琴。快一个月没弹了,我害怕连唯一会的事情也不会了。”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没有人!亚凡心里想。他点了点头。顾希吗?不知道这么美丽的名字后面藏着怎样的生活经历呢?大概还是太年轻了,被辜负了。 “谢谢。”叶莎莎开心极了。她发现,世界上的好心人还是多的。 不过,她再也不会对其他人说“你是一个心肠好的人”了,因为,这句话,已经专属于某个人了。 不一会儿,整个西餐厅响起了动人的钢琴声,亚凡惊讶地发现,顾希弹的是《偏偏喜欢你》,一曲令人肝肠寸断的相思曲。一下子就弹到了他的心里。 他朝一名服务员招了招手。 “经理?” “去把外面的招聘广告撤下来。” “哦,好的。”这名服务员经过钢琴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知道,他们经理,动心了。 而这个女孩儿,的确让人怜爱。 叶莎莎的手指在黑白键间穿梭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这是她第一次弹《偏偏喜欢你》,她这几天反复听过的曲子。她脸上慢慢浮上笑容,她没有弹错,她唯一会的东西还是很好。她要把这个曲子练熟,然后弹给她听。 她内心隐隐冒出一个想法,她觉得 ,她应该更主动一些,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的默默等待。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着,终于,累了。叶莎莎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朵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她不想应答。 她的眼神看向窗外,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才从疲倦中缓过神来。 “我要等的人来了。谢谢你。我走了。” “顾小姐?”亚凡怔怔地看着,看着她开心地跑了出去,跑到了另两个女孩子面前,然后,跟其中一个女孩子亲昵地抱在了一起。 原来是在等朋友啊。 喜欢的朋友。 第58章 非正式狗粮 一个礼拜前,9月21日,b市,城市特警办公室。 陈国峰坐在办公桌前认真而反复地查看曲瑶(叶莎莎的家庭教师)的履历调查简报。 【曲瑶,27岁,广东潮汕人,本科就读于香港大学教育学专业,研究生就读于北师大,研究方向为生物专业遗传学方向,现北师大心理学博士在读。信仰是基督教。父母早亡。在浮生福利院长大。】 陈国峰没有读过大学,但章文英和韩世军读过。他记得韩世军跟他打过比喻,说,大学是高等教育基础入门,研究生是入门后的精挑细选,博士生就是精准耕种了。 本科学教育,研究生换生物专业还能理解,博士生又变成心理学? 他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出熟悉的号码。 “老韩,你那个奇怪的植物研究出结果了吗?” “要当面讲。我下个月会借调到湖南师大研究室三个月,你也去一趟吧。看看孩子。”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研究生读的是生物专业,博士生读的是心理学,你觉得这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专业交叉,不容易考,这个人很厉害啊。是个人才!” 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下来,似乎话筒被捂住了,但还是有声音传了过来:“等一下!哎,你们几个,放在培养皿里,分开,不要混淆了!” “哎,老陈,我们回头见面聊,我现在有点忙,先挂啦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人才吗?陈国峰重新把眼光投向了简报的最后一行几个字上:“浮生福利院”! 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个地方待过。 一个小时前,师大图书馆。 韩子钦和陆珊珊,两个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沿着图书馆的走廊,慢慢地往图书馆深处走去。 她们点了名后,逃掉了必修课“应用英语”,来到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心理咨询室,今天刚好是心理学教授程浩老师当班。 两人为了这一天已经绸缪了好几天了。戴着口罩和帽子,胸部勒得紧紧的,穿着宽大的运动服,恨不得在脑门上贴着:“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空荡的衣服让她们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还是子钦胆子大,朝珊珊看了一眼后,伸出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尽管控制了敲门的力度,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声音还是大得让两人吓了一跳。 “进!”门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容不得两人后悔啦。 子钦舔了舔嘴唇,左手推门,右手死死拉着想跑的珊珊,生生把她拖了进去。 “坐吧。”程浩发现是两个女孩子(他觉得好笑,这样的乔装打扮就是掩耳盗铃。他不是第一次见。男生、女生的差异,他一眼就能识别出来)一起进来,并不觉得奇怪。 敢独自做心理咨询的学生非常少,跟男女没有关系。而且,他们来做咨询时,往往一开口就是:“老师,我们是来帮一个朋友问问的…” 果然,两个学生坐下来后,其中一个人怯生生说:“老师,我们是来帮一个朋友问问的。” 开口的是韩子钦,她对陆珊珊特别无语。明明是她提出来要帮莎莎做心理咨询的,关键时刻,却像被摘了胆的怂蛋一样,缩在她身后,恨不得钻到她身体里藏起来。 没办法,那天陈羽西call机没电了,她没有接到来自珊珊的求助,被珊珊骂了好几天见色忘友、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只好挡在她前面,就当赎罪了。 程浩心想,果然这样,“好啊。讲讲吧,想咨询什么?” “是这样的,老师。我们的一个朋友,最近晚上经常做噩梦。但是记不住具体梦的内容。总是被吓醒,浑身都是汗,吓醒后就不敢睡觉了。她本身就贫血,没有什么力气。连续几天睡眠不好,精神就更不好了。我们想知道,贫血严重的话,会导致做噩梦吗?” 子钦一口气把最近几天莎莎的症状说了出来。她对莎莎的健康担忧极了,她一直都觉得她还是应该回到医院去治疗比较好。但莎莎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让她感到死气沉沉、充满消毒水的地方。 珊珊缩在子钦身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程浩马上觉得,这个做噩梦的人应该就是不说话的这个女孩子。跟其他人倒是不一样。本人也来了! “贫血呢,可能因为血液携氧不够导致无法深度睡眠,只能浅浅睡眠从而导致多梦。一般浅睡眠状态下的梦很容易被贫血的人记忆,尤其是负面梦境。所以,如果贫血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看,该药物治疗还是要药物治疗。当然,心理上的治疗也很重要。跟信任的朋友多待在一起,聊聊天、吃吃东西,做一些喜欢做的事情,分散压力和焦虑,也会降低噩梦发生率。”程浩后面的话几乎都是对着缩成一团的陆珊珊说的。 陆珊珊情不自禁点了点头,似乎有所领悟般回答道:“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又偷偷摸摸从图书馆的那个神秘的小门里退了出来。 两个人踮着脚尖走路,在快要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胆小却眼尖的陆珊珊一把把韩子钦搂住,缩进了一排书架后面,灵活得不得了。 不等子钦问她干嘛,一个人从她们刚刚走过的通道向图书馆深处走去,行色匆匆,似乎跟她们一样,去做心理咨询。 “那个人不是生物专业的沈嘉禾吗?”陆珊珊小声说道。 韩子钦也觉得奇怪,但她跟沈嘉禾没有很多交集,以前也就在文学赏析课上见过两次,因为实验班的事情讲过两次话,最近的那次话,还让陈羽西不舒服。以后,更加不会跟他接触了,不然,总有种背叛“大笨蛋”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根本不成立! “别管他,我们赶紧走!不是还要去买礼物吗?” “对对对!” 终于,两个人恢复了正常的打扮。 两套运动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子钦的衣柜里。是陈羽西的衣服。韩子钦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陈羽西是个“长人”,穿她的衣服就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滑稽极了。 不过,下次她倒是想穿着陈羽西的衣服跟她约会,想想就觉得有趣。 原本还不知道要买什么礼物的珊珊,在听了程浩的心理咨询后,立刻有了想法。 “我们去乐器店!我知道要给她买什么啦!”珊珊心情超级好。 “买什么?”子钦好奇道。 “买…”珊珊还没说出口,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雪精灵扑进了她的怀里,在她耳边开心问:“猜猜我是谁?” 珊珊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我把你的课表和作息习惯都背下来啦。你每个礼拜三上午十一点下课,十一点半左右会到这条街上吃饭。下午没有课,会逛街,吃一些小吃。我记性好不好?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你吃过的东西都带我吃一遍。可以吗?” “可以!但下次要提前跟我说,外面坏人可多呢。就你这样的小白羊,最容易被骗啦!到时候我要哭死!” “你才容易骗呢。一下子就被我骗住了。” 两个人当子钦是空气般聊得起劲儿,还像个连体婴。 子钦第一次感受到,吃狗粮原来是这样子的? 重点是,她俩这还不是正式的狗粮。 准狗粮也挺有杀伤力的。 哎,以后还是跟她俩保持距离吧,不然,会酸死。 第59章 书店的荒谬 麓山路上有一家新华书店,总共五层楼。 一楼有一家西洋乐器店,吸引着师大音乐学院的众多学生。也是师大男女青年约会的好地方。 看一看墙上挂着的小提琴,弹一弹旁边放置的钢琴,听一听店里放着的音乐,约会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不少。 还没到学生中午下课时间,又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多,并且,有能力买西洋乐器的人少之又少,两个店员躲在休息间里聊八卦、休息,丝毫没留意进来的三个客人。 “没人吗?”子钦探了探脑袋。新华书店她经常来,但这个乐器店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哇~”莎莎像是走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上一次到乐器店还是在五年前,香港的时候。那时候,她的身边还有妈妈陪着。不过,现在,她身边也有人陪着,她觉得,乐器店真是一个祥瑞之地。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买来送给你!”陆珊珊知道,莎莎唯一喜欢的东西就是音乐。那么,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送个乐器给她,最好不过了。本来还不知道送她什么乐器,她本人在,让她自己挑,不用担心送错了。 “真哒?”莎莎开心地朝陆珊珊笑了笑,刚刚所有的疲倦全部都消失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顾盼神飞,步履轻盈,眼神从一个个乐器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处地方。 子钦和珊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着的是一把吉他。仔细一看,那把吉他上贴着“非卖品”三个字。 偏偏这三个字就那么有魔力,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莎莎,她想要这把吉他。 “喜欢那个?”珊珊问道。 莎莎先是肯定地“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违心说道,“就一把普通的吉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都“非卖品”了,说明是私人物品,虽然喜欢,莎莎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不想为难任何人,更不想为难珊珊。 “她喜欢。”子钦在珊珊耳边说,“想办法给她买吧。” “想什么办法?没看写着不卖吗?你有主意吗?”珊珊期待地看着子钦。 “我有主意,但,你敢去做吗?” “什么、主意?”珊珊突然间有些紧张。 子钦把嘴巴贴在珊珊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珊珊听得嘴巴都张大了。她瞪着滚圆的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子钦。觉得,这种胆大的主意居然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跟陈羽西学坏了! “不敢就算了。”子钦看了看时间,对珊珊说:“我去楼上找两本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陪着你的小女友吧!” “不是,除了你刚刚那个馊主意,有没有其他文明一点的办法?”珊珊连忙问道。 “暂时没有。”子钦抿了抿嘴,她就想知道,这么怂的珊珊,到底可以为她心里的“小白羊”做到什么程度。不要说没有其他办法,有其他办法,现在也不想告诉她。 子钦来到新华书店三楼,走到艺术类书籍分区,给陈羽西找想要的书籍。 “胶卷…胶卷…”她小声念着,手指头从书架上的一本本摄影相关的书籍目录上缓缓划过,寻找着跟冲洗胶卷有关的书籍。 她虽然不明白,陈羽西为什么突然对冲洗胶卷有了浓厚的兴趣。但,她想学习一项技能总归是好的。就是的确,这种书,不太好找。过去的几天,她找遍了师大的图书馆,都没有找到相关书籍,只好到这家最大的书店来找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本《冲洗胶卷指南》夹杂在一堆冷门的摄影书籍中间。子钦内心一喜,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想把这本书抽出来,却发现有一股巨大的阻力从书上传来,她一懵,这本书就从手指尖溜走,消失在眼前了。 “哎?”她大吃一惊,快走两步,走到书架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背着米色休闲包的女孩子,低着头在翻阅手里的书,正是她想买的那本。 “这位同学?”子钦有点生气,“这本书是我先看中的!” 女孩子扭过脸,看着子钦,语气冷淡,“你怎么证明?” “需要证明吗?拿书不都是在我那一面吗?哪里有人从背面拿书的?你连书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瞎捣乱吗?”子钦好不容易找到陈羽西想要的书,怎么样也要争取一把! “谁规定拿书只能从正面拿?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书名?我就喜欢从背面拿,如何?” “你真是强词夺理!”子钦气死了。 “这个区域总共有216本书跟摄影相关,原本统一放置在K和L两个货架上。上个礼拜三,换了一个店员,偷懒,现在放得有点乱。215本书我都看过了,这本是礼拜一刚到的,我唯一没看过的。所以,不能让给你!” 女孩子说的话让子钦感到荒谬,她不相信,她把215本摄影书都买了!她不想跟她理论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不就是一本书嘛,大不了再找其他的好了。 “哎,我看完了,可以借给你!”女孩子挥了挥手上的书,朝子钦突然一笑,“韩子钦!” “你认识我?”子钦吓一跳。 “谁不认识英语系的系花啊?” “你是师大的?” “音乐学院二年级学生,边境!好啦,我会去你宿舍找你的。再会咯!”女孩子拿着书,迈开步子走下了楼。 “边境?”子钦念着这个名字,有种熟悉的感觉。算了,待会儿问问珊珊吧,她认识的人多,没准知道。 又在货架上找了找,竟然再找不到第二本关于胶卷冲洗的书,想了想,也是,这么冷门的书,能找到一本就难得了。 叹了口气,走到“工业技术”区域寻找另一种冷门的书籍。赵奕要的收音机相关知识入门。从这点上,赵奕跟陈羽西倒是挺像的,一个人对摄影感兴趣,一个人对收音机感兴趣?问她们为什么,都不肯说! 怪不得能从小玩儿到一块儿。 子钦一边找书,一边模模糊糊想,不知道,在陈羽西心里面,是我重要还是赵奕重要呢?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对我跟对赵奕不同的感情的呢?下次见面问问她! 好在录音机原理和入门知识挺多的,翻了几本,从里面挑出一本最全面的,拿到了手里,走下楼去付钱。 刚走到二楼下一楼踏步的正中央位置,只听楼下突然间传来热闹的声音。 “这位同学,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办啊?” 几分钟前,西洋乐器店两个偷懒的营业员聊八卦正聊得开心,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两个人匆忙从休息室跑回工作岗位,发现,她们老板最心爱的吉他可怜巴巴地躺在了地上,断了两根弦。 两个人魂飞魄散,店里的两个客人,一个吓得小脸煞白,一个淡定地道歉,表示愿意赔偿。 可是,这个吉他是他们老板从西班牙带回来的,不仅价值不菲,还是镇店之宝。 “我可以赔,但,这个吉他我要带走。”陆珊珊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情,荒谬得像一个闹剧。 出主意的子钦来到了一楼,远远地看着,心想,珊珊那个怂包还真动手啦?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呢。 第60章 奇怪来电 这是一个深夜,十一点。 万籁俱寂,整个广播电视大楼只有一两个房间亮着灯。 其中一个房间里,程浩戴着耳机,轻靠在座椅背上,等着三分钟后节目的开始。 每个礼拜三白天给师大学生做心理咨询,礼拜五晚上倾听整个城市的声音是他工作中最重要的实践环节。 他喜欢听别人心里的故事,这些都是他教学里不可或缺的案例。 也是书籍里无法获得的瑰宝。 理论,终究是太苍白了。 在这短暂的等待时间里,他脑子里不禁想起他的一个学生,沈嘉禾。 一个心思很重的学生,有着惊人的领悟力。一个旁听生,让他印象深刻。 程浩不禁想,他应该学心理学,他有这个天赋。那要不要答应他,成为他的老师呢? 耳边响起了提醒的铃声,倒计时一分钟了。 程浩朝播音室外的导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做好准备了。身体也从放松的状态调整为笔挺的姿态。 虽然过去半年的时间里,打电话咨询的人并不多,问的问题也很简单,程浩还是非常认真地对待这30分钟。 “大家好。现在是11点03分,又到了’倾听你的心声’节目时间。今天仍旧是我,治疗者Z先生,成为你的心灵之友,希望给到你心灵上的慰籍。” 程浩一如既往地说着开头导语,经过半年,他已经对这个不喜欢的导语适应了。 很快,第一通电话接了进来。 “老师…”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 “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程浩马上问道。 “嗯…叫我小雨吧。” “好。小雨,有什么烦恼想跟我说说呢?” “老师…我…我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很痛苦。” 电话里的声音缓慢而犹豫,让程浩有种感觉,这个电话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打来的。但他是心理咨询的节目,这个女孩子,分明想说的是感情问题。 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这个小雨,她应该打到另一个情感电台节目去做咨询。 “老师…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被这个人进入身体的时候,又开心又痛苦。我开心的是,我感到这个人的开心,我痛苦的是,我知道这是个梦,是假的。我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解救出来,我想摆脱,却又舍不得,我已经离不开,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得到…永远无法得到。” 电话里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让程浩感到喉咙干干的,这种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听着,看起来是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甚至是男人,而这个人已经有了对象或者是家庭,这不就是第三者吗? “小雨。在人成长的过程中,爱情只是占其中很小一部分…”程浩还在拼命想怎么安慰、引导这个女孩子,他可怜的感情经历实在不足以支撑他侃侃而谈。 “老师…不是爱情。是,占有。这个人每天都在占有我,我没法拒绝,我没法逃离。我想知道,我怎么能摆脱这个人。我不敢睡觉。我一睡觉,就会被占有。完全没有办法反抗。时间长了,我甚至觉得,我离不开了。再也离不开了…马上,我又要被占有了。” 电话突然间被挂断了,程浩心里一空,马上给导播打了一个手势,让他查一下打进来的电话是多少。 这个女孩子前后表达的语言逻辑不通。乍一听,像是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人,但从后面的内容描述来看,又像是被强迫了? 电话怎么突然间被挂断了?是被那个人发现了?还是她自己不小心挂断了?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后来又有几通咨询电话打了进来,程浩一时间无法下播,只能勉强而焦急地应答着,思维却始终停留在第一通电话里。 一个自称小雨的女孩子,一段不足一分钟的倾诉,要不是有录播留存,程浩几乎以为自己是幻想出来的这通电话。 “怎么样?”下播后,程浩着急地问道。 “电话拨回去了,可以打通,但没有人接!”导播小赵也觉得很奇怪,“现在太晚了,要明天一早查一下这个号码是哪里的。” “明天一早查哪里还来得及?报警吧!”程浩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报警说什么?” “不管,先报警吧!不然,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以后,还怎么做这个节目?不要说以后,晚上我也没法睡觉!” 在程浩的坚持下,两个人直接打上车去了就近的派出所,把晚上这通奇怪的电话录音也带上了。 “好了,我们会查的,留下电话,有需要配合的事情,会给你们打电话。另外,如果这个女孩子再打电话给电台,也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现在的年轻人,为情所困、想不开的比比皆是。主要是啊,生活好了,没吃过以前饿肚子的苦!” 程浩听了最后几句话有点恼火,但不便发作,只“嗯”了一声,悻悻地离开了。 一夜未眠。 挨到早上六点半,程浩起床洗漱后,随便套上一件外套,饭都没心情吃,骑上自行车,又去到了昨晚报警过的派出所。 他已经被那通电话搅和地没法干任何事情了。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小雨的确有心理疾病,他必须找到这个人。 必须拯救这个女孩子。 “查过了,那个电话是一个公共电话亭的电话。”换了一个警察,诧异于报警的人怎么这么热心。 “哪里的公共电话?”程浩打破砂锅问道。 “城北的一个邮局对面。我们跟那边的派出所联系过了。早上来了电话,一个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边,本身也没多少居民区,都是一些厂区。晚上八点半就限制外出了。” “哪个邮局?” “你这个人倒是挺执着的!” 拿着一个具体的地址,程浩想了想,骑上自行车,向麓山路上的新华书店驶去。 他想知道,这个城北的邮局附近都有哪些厂区和建筑。 他记得,麓山路上的新华书店有具体的城市规划图,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程老师好!” 从一楼到五楼,到处能看到师大的学生,他们看到程教授,赶紧跟他打着招呼。 地理相关书籍在五楼,程浩一边朝学生们点头回应一边朝五楼跑去。 他径直走到五楼的西北角,那里有所有的地图,从全球、全国到地方、区域,应有尽有。 他喘着粗气,看到,在挂着地图的墙壁前,有好几个身穿军装的人聚集在那里。 只听其中一人说:“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另一个人说:“嗯。是这个地方。浮生福利院。长沙就这么一家分院。我查过了,这个福利院,在不少地方都有分院。总院哪里的知道吗?” “别卖关子!赶紧说!” “香港!” 第61章 车站接人 十月一号,长沙火车站变得比平日更加繁忙。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从出站口一股脑地涌出来,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陈羽西第二次在车站等人了,跟上次在佳木斯火车站焦急万分比起来,这次的等待就愉悦多了。 因为这次她身边有子钦陪着。 两个人来接王中华和陈国峰。 国庆节放假两天,哈军工大发慈悲,新生也得到了同等的假期,这是她来到长沙一个月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出来了吗?看到人了吗?”子钦踮着脚尖,探着脑袋,拼命找人,只恨自己太矮,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再等等,不着急。我还想多抱你一会儿呢。”陈羽西的两只胳膊垂在子钦胸前,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享受着难得的亲近。 “也是哦。每次见你,都遇上事儿。什么时候,我们俩能有一整天独处的时间?” 子钦扭脸看向身后的陈羽西,心里觉得有点儿委屈。好不容易见到人,却总是在赶时间,上次还能在宿舍里小待片刻,这次怕是只能这样靠一靠她了。越是这样,越是想得慌。 “待会儿安排好大娘和老爸后,我们去逛逛金表店?给你买块表。你手上太光了,不合适!”陈羽西自己有手表戴,一直想给子钦也买一块,这下得了假期,老妈又给了她钱,她就想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不管赵奕她们啦?” “管她们干嘛?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羽西。我一直想问,小的时候,你干什么都喜欢带着赵奕,不喜欢带着我,很多时候还嫌我是个累赘、拖油瓶。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我们又不是干什么好事,带着你干嘛呢?还白白给你告状的机会。而且,你真得很拖后腿,跑又跑不快,不像我俩,干完坏事,逃得快,不会被发现。带着你啊,一准儿被抓。” “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每次被你甩掉,都伤心好半天。” “你不是吧,这么记仇?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就想着玩儿了,哪里有什么喜不喜欢啊,没想这么多。” “我就记仇。记你一辈子!”子钦抱着陈羽西的胳膊,对她说:“我现在还是跑不快。那你以后干坏事的时候,还会把我扔一边吗?” “我现在又不干坏事了!” 陈羽西说完这句话后,看子钦不高兴了,马上说:“好~以后干任何事都带着你!” “这还差不多!” 又一股巨大的人流涌出来,终于,陈羽西看到了背着大包小包的大娘和老爸。 她赶紧冲上前去,想把大娘身上的大包小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她现在看到大娘十分心虚,只想对大娘再好一点,不然总有对不起她的感觉。感觉做了“不是人”的事情。 “我不累,我自己背!”王中华哪里肯让陈羽西拿东西,她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妈,我们来拿嘛!每人拿一点,这样,都不累!”子钦赶紧跑上前,把老妈身上的东西抢着拿了下来,然后再转手递给陈羽西,这才让王中华轻松了不少。 “你就知道欺负西西!”王中华嘴里说着子钦,心里却很高兴。 再过半个月,韩世军要借调到长沙,待至少三个月。王中华一年前就有到长沙开分店的想法了,可以照顾子钦,让她吃吃正宗的东北菜,更能一解相思之苦。这下子,机会来了,高兴死了,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而陈国峰,好久没休假了。一来,送王中华到长沙打前站,帮她安顿一下;二来,家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长沙,中秋节都没一起过,国庆节怎么着也要一家人团聚;最后,他还想亲眼看看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浮生福利院,再安排一番,确保几个孩子的安全。 “爸,我妈在给你们打扫住宿的地方,没法一起来接你,只看到我,不会失落吧?” “家里最大的就是你,有你接,面子里子都有啦!” “哈哈哈,那我们走吧。” 四人叫了两辆人力三轮车,往麓山路的风铃宾馆驶去。 风铃宾馆是三星级宾馆,干净敞亮,离师大近,也方便接下来找商铺位置,虽然稍微贵了点,章文英觉得值得。 她已经开好了两间房,先开了半个月。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打扫卫生。她是医生,有洁癖,每次都必会亲力亲为,把住的地方搞得一尘不染。 她给王中华准备好了一套睡衣、几件贴身衣物、一套衣服,准备晚上跟她睡一起,讲讲体己话,把家里小祖宗交代的事情给办了。 想起陈羽西,总觉得对她有亏欠,就想事事顺着她,只要她高兴,干什么她都愿意。 “妈~人接到啦!在后面!” 陈羽西第一次见星级宾馆,比之前看的招待所好多了,好奇极了,把东西往房间里的桌子上一放,就开始参观起来。 “哎呀,我还没擦干净呢!你这孩子!东西不要乱放啊!”章文英叹了口气,赶紧把陈羽西乱放的东西一个个拿了起来,拍了拍灰,挪了个地方,继续打扫卫生。 “妈,你这个洁癖啊,是病,得治一治!让你体能训练课上个三天,保管把你的病治好,往地上一躺都能睡着。柳荷的病就治得差不多了,现在恨不得连澡都懒得洗!黄瓜面膜也不做啦!” “什么黄瓜面膜?我看你才需要治一治!不要往床上躺,我打你哦!” “这个床,好舒服~”章文英说晚了,陈羽西已经趴下了,感觉比宿舍的木板床,软多了。 “起来你!”一巴掌拍在陈羽西的屁股上,除了觉得手掌疼,对陈羽西构不成任何威慑力。 “妈~我真想晚上睡你这儿啊…可惜,学校不允许外宿。我真可怜。” “可怜什么?学校不是你自己选的吗?”章文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跟陈羽西趴在一块,伸手摸着她的脸,对她说:“真后悔了,可以退学,重新换个学校上。” “什么?”陈羽西扭头看着老妈,一脸震惊。 “你们学校每年有不少人退学,多你一个又不多!”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个优秀的医生、研究员,竟然觉悟这么低,这么教育子女?让子女知难而退?” “我觉悟本来就不高。我一直以来,就是想你待在我身边,只要一抬手,就能打到!可惜啊~姓陈的,都狠心得很!” “谁说姓陈的狠心?” 终于,剩下的三人也到了,陈国峰放下东西,来到床前,半蹲着,看着母女俩,不同意说:“姓陈的,重感情着呢!不然,也不会总是被姓章的欺负。” 章文英笑了笑,看了看两个人,恨不得,就停留在这一刻。一家人,再也不用跟打游击一样,总是没法在一起。 “好啦,你去隔壁房间,去洗澡,衣服给你准备好啦。这间房是给我姐妹睡的,快出去!” “地位比狗低哦~”陈国峰说完这句话,赶紧退了出去,留下哈哈笑的母女俩。 “来,一起躺一会儿。”陈羽西朝门口的大娘和子钦招了招手。 章文英也放弃了,脏就脏吧,待会儿再打扫。 第62章 金表店 韩子钦不喜欢在身上戴金属饰品,她喜欢软软的东西,喜欢围巾、手绢、头绳这种柔柔的东西。 秋冬时,她的左手腕上时常有一根红头绳。在室外时,把头发放下来,又好看又保暖,到了室内,再把头发扎起来,方便上课。 她没想过买手表这种奢侈品,但,因为陈羽西,她觉得,的确需要一块手表。 陈羽西一天休假外出时间仅有8个小时,上午8点出来,下午4点就要回校。抛去来回路上的近2个小时,陈羽西能给到的时间只有6个小时。 而这6个小时,还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需要分给家人,真正给到子钦的时间,或许连1个小时都没有。 1个小时,能做些什么呢?想做的事情很多,想说的话很多,时间却是那么少。 下午一点半,吃完中饭后,两人去到麓山路最大的金表店,躲进了厕所后,抱在了一起。 “陈羽西,亲亲我。” 陈羽西无比听话,低下头,将嘴唇贴了上去。 子钦克制的热情从身体里被一点点释放出来,她仰起头,微微张开嘴,不敢太放肆,柔柔地回应着。 她的身体变得柔软而灼热,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害怕被其他上厕所的人听到。 “为什么,我们接个吻都这么难?” 子钦轻轻叹着气,搂着陈羽西的腰,把脸埋进陈羽西的胸口,小小声埋怨说:“都怪你,非要上这个军校。我感觉坐牢的不是你,是我。陈羽西,下次,给我多点时间。不然,还不如别见面,弄得更难过了。” 陈羽西感到又愧疚又高兴,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子钦的唇。 “陈羽西,你摸摸我。” “嗯。” 子钦浑身战栗着,轻轻地喘息着,看着陈羽西认真的样子,有点想笑。 她们俩这是在干嘛啊?像两个偷情的人一样,还在厕所!但是,好舒服,差点忍不住发出呻吟声,好在克制住了。 “好了,可以了。”子钦摸了摸陈羽西的脸,对她说,“下次找个正经的地方。” “嗯。”陈羽西脸红红的,“我先出去,你过一会儿再出来。” “去吧,我洗把脸,整理一下。” 子钦来到洗手台前,仔细地整理着衣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潮红,心头一热,赶紧用手泼了点冷水到脸上。 她调整着呼吸,把手擦干净后,想了想,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捏了捏,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陈羽西的手盖在这里,就那么舒服?她心里忍不住笑了笑,我好色哦,怎么办? 这时,两个女孩子走进了厕所,还在聊着天。子钦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来擦脸。 只见两个女孩子分别进入两个厕所,隔着厕所的门聊起了天。 “小玲,运钞车快来了吧?” “嗯,差不多了。” “这次怎么在下午?往常不是都在早上十点的吗?” “不知道。要问小雨了。我只是顶她的班,其他的不太清楚。” “小雨怎么没来?干嘛临时跟你换班?” “听说是昨晚上感冒了,发烧了,快40c,住院挂盐水了。” “那,我们下了班要不要去看看她?” “好啊。市中心医院。” 子钦不想再继续被动“偷听”别人的聊天,赶紧走出了厕所。 她跟陈羽西只有1个小时的独处时间,都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分钟。 陈羽西已经在挑选金表了。 她老妈给了她600块,她准备全部用来给子钦买表。 她的眼睛在柜台里扫来扫去,很快看到了三款上海牌手表,金色、银色、玫瑰金,三个颜色,看起来都不错,价格200,做定亲礼,略低了。 她看了看旁边的进口品牌柜台,不禁咋舌,浪琴、劳力士,四位数到五位数,再见吧,太贵! 她沿着柜台走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合适的价格,欧米伽机械手表,看起来,比刚刚的上海牌手表小巧、精致许多。价格嘛,300到800不等,嗯,就这个牌子了。 “麻烦,能拿那款手表给我看看嘛?”陈羽西指着其中一款绿色皮质表带的机械表询问道。 “稍等哦。负责这个柜台的人上厕所去了,钥匙在她身上。”营业员解释道。 “哦,好的。”也不着急。 不一会儿,子钦找到了陈羽西,在子钦到来不久,柜台的营业员也从厕所回来了。子钦发现,正是刚刚厕所里被人叫做小玲的女孩子。 小玲赶紧回到了柜台前,拿出钥匙打开玻璃柜台的门,取出客人要看的那款手表后,又谨慎地把玻璃柜台的门锁上了。 陈羽西看着玻璃柜台里众多价值不菲的手表,心想,真遇到抢东西的歹徒,这个玻璃柜台,能挡得住什么啊? 出于习惯,她扭脸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金表店的柜台都是玻璃的,不知道是不是那种防弹抗压的,看着不像。 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监视器类的东西。她不禁想,这个金表店心真大。 手表在营业员的帮助下被戴在了子钦的左手腕上。很好看。白皙而细腻的手腕,搭配绿色的皮质表带,白色简约的表盘,欧米伽的品牌logo,子钦很喜欢。 就是,价格有点贵,520块。 “很适合哦。”小玲从心底赞叹道,“你手腕很漂亮。” “是吗?”子钦看着陈羽西,眼里掩不住的喜爱,“那就这个?” “好!就这个,帮我们校准一下时间。” “好咧。稍等。现在是北京时间,2点18分哦。”小玲开心地给客人校对时间。校对完之后,问道:“是包起来,还是直接戴着?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直接戴,付现金!” “好的,稍等。我给你找钱。”小玲麻利地给客人找了钱,帮助另一个客人重新戴上了手表,也为自己做了一单生意而高兴。 陈羽西看着笑眯眯的营业员,觉得她像一个人。犹豫间问了句,“你是不是潮汕人?” “你怎么知道?”小玲吓了一跳。 陈羽西嘴角抖了抖,又问道:“你是不是叫耿小玲?” 这下,小玲眼睛直接瞪大了,“你认识我哥?” 呵呵。老耿的妹妹。 “嗯。你哥哥是我教练。” “你是哈军工的?”小玲兴奋问道。 “嗯?”陈羽西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哥已经来了吗?他跟我说,过了十一才去你们学校报到的啊!” 耿小玲的话让陈羽西吓了一大跳。 “等一下。你说你哥要来我们学校报到?” “对。说是做特别教练,具体什么工作内容我不太清楚。你不是说他是你教练吗?” 陈羽西的心凉了一大截。但她转念一想,或许、可能,这个特别教练是给二年级三年级准备的? 而她,再也不想老耿做她的教练。 第63章 福利院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2点28分。 整个福利院没有一丝声音。 所有的“孩子们”和“护工们”都在“午睡”。 院长办公室里,桌子上放着一封没打开的信,从香港寄来的。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不想打开,倦了。 斜着身子躺在办公椅上,看着墙上的挂钟,拿起准备好的绳子,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两只手各拉着绳子的一头,慢慢地,慢慢地使上了力气。 眼睛慢慢地充了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本能让他的双手力量无法持续加强,但,他使出全部的意志,对抗着本能。 本能是什么?本能是动物性,是低级的,是想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痛苦地活着。 意志是什么?意志是能动性,是高级的,是想自由,哪怕是想死的自由。 这次一定可以,一定可以,不要松手,不要松手! 无边的寂静中,濒死的状态下,耳边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幻觉,又是幻觉。不会上当了,绝不会上当了。狠狠地加大了手里的力度,再有十几秒,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间房子外。 几个人从福利院的围墙外翻了进来。 率先翻进来的是赵奕和齐意,协助她们进来、当人梯的是孟乔和萧然。 剩下的几个人,在赵奕和阿花的帮助下,迅速踩着孟乔和萧然的肩膀进入了福利院。 除了陈羽西、梦瑶、冯晓君外,剩下的6个人都来到了这所她们无比好奇的“浮生福利院”。 孟乔和萧然,已经跟赵奕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战友,放假没事干,也跟着一起来了。 在孟乔和萧然也翻进福利院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程浩傻眼了。 他试着也想翻进去,但远远高于他身高的围墙把他拦住了,他没有人梯,也没有帮手,更没有那些当兵人的体魄。 原来,程浩在新华书店看到的几个人正是赵奕、柳荷6人和孟乔、萧然2人。 几个人买了程浩想买的地图。程浩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跟在了一群当兵的身后,总觉得他们要去的地方跟自己要找的地方是同一个。 没想到,几个人,离开书店后,没有着急去城北。一会儿吃个冰棒,一会儿吃个西瓜,一会儿吃碗冰粉,一会儿吃个臭豆腐…几乎把整条麓山路上的小吃店吃了个遍。 最离谱的是,还走进了一家西餐店,坐下来喝起了咖啡? 程浩不知道的是,他跟着的这几个,可是坐了一个月牢,刚被放出来的、还没逛过长沙的女孩子。孟乔和萧然呢,是两个啥都没见识过的土鳖。几个人当然是要先逛街、吃喝一番。 况且,他们已经了解过了,福利院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固定午休时间,那时候溜进去打探一番是最好的时机。 在赵奕和柳荷看来,所有的谜团,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深入龙潭虎穴,直接获取结果。 再说了,这次不去的话,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出学校,不一定了呢。 让程浩崩溃的是,里面的一个女兵,还到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剪头发的是柳荷。别人的刘海是她修的,自己的刘海不敢让其他人剪,刚好得了机会能出来,当然要剪头发了。 尽管身体累得很,也晒黑了不少,但,基础的发型还是要维持的。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话不多说。 8个人翻进了福利院后,发现,整个福利院静悄悄地,像是进入“无人之城”似的。 柳荷朝赵奕打了个手势,示意兵分两路,去找“档案室”。 想知道福利院曾经和现在待过的人的过往,找到存档资料,一查阅就知道了。每个福利院都会有相关档案资料。 8个人立刻分成了两组。孟乔、萧然跟着赵奕、柳荷,往东找。阿花、阿迪、小静、小鲁4个人,往西找。 赵奕和柳荷马上发现,这个福利院的人,午睡的时候,睡得居然那么死。几个人从他们的宿舍窗外经过时,他们动都不动一下的,跟死了一样。听了听,有呼吸声,的确是在睡觉。 来不及想太多,时间有限。他们穿越宿舍区域,来到福利院东南角,找到了一个独立的一间房子,没有任何门牌。 “这个锁你有没有问题?”赵奕问向孟乔。 “没问题,马上。”孟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根细长的铁丝,插进锁孔里,只听咔的一声响,锁被打开了。 “可以啊,人才!”赵奕拍了拍孟乔的肩膀,赞叹不已。 “小意思、小意思!” “好啦,出去再说。你俩去把她们叫过来,一起找东西!速度要快, 不然,待会儿这里的人醒了,就麻烦啦。四点午睡结束,会打铃的!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柳荷提醒道。 孟乔和萧然听了之后,赶紧跑去叫人。 与此同时。 程浩搬了几块大石头,垫在脚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进了福利院,着地时,不小心扭到脚,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不是自己。像是被夺了舍。不然,他一个师大最年轻的教授,也不会干出跟踪、翻墙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 想了想,还是因为那通该死的电话。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一下子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有一个案例死命地往脑子里蹿。 应该不会吧。不会发生那种禽兽的事情吧? 不能多想了。他瘸着腿,往他认为的办公区走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去找院长。 他想看看院长。看看他是不是那种禽兽。程浩有自信,只要让他看上一眼,他就能做判断!没有十成,也有八成把握! 院长办公室里。 一张脸慢慢失去了生机。 他把绳子在下巴上拧成了一个麻花,他没有了拉扯的力气,他只有不停地按照顺时针旋转着绳子。 每一次旋转,都吸着他仅剩的生机。 他感觉已经停止了呼吸,手也停了下来。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被进入的疼痛?为什么会这样?已经过两点半了,超过两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死?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院长?院长!” 他想笑,笑不出来。这样都死不了吗?想做个死人,就,这么难吗? 疼。身体好疼。撕裂般疼。 又要重新开始了。 绝望。 第64章 欲念起 海风西餐社。 亚凡坐在钢琴前,弹着《偏偏喜欢你》。 三天了。顾小姐没有再出现。 他打破了自己再也不弹钢琴的誓言,时隔十六年,再次弹钢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黑白键,就像忘记了自己的真正名字。 喜欢黑白键,是件痛苦的事情。在黑色和白色之间,还有很多很多颜色。 白为天,黑为地,在白与黑之间游走的,是人,是万千面孔,是缤纷世界。 白为天使,黑为魔鬼…白为天堂,黑为地狱…它们,势不两立。 白键和黑键,却是朋友,交叠跳跃,奏响或恢宏或缠绵或快乐或悲伤的曲目。 如果只活在钢琴的世界里,该多好。多简单。亚凡闭着眼睛,沉浸在自我的空间中。 “你弹得比我好。” 一曲结束,一个声音响起。 亚凡猛地睁开眼,他欣喜道:“顾小姐?” “你是不是很小就学钢琴了?没有弹10年以上,弹不了这么好。” “嗯。我4岁学琴,弹了12年。你呢?学了多少年?”亚凡看着眼前依然是一身白衣的顾小姐,很期待了解她。 “你弹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弹下去?为什么在这里做经理?” “唔,比我弹得好的人很多很多。超过一定年龄,没有建树的话,就要重新审视自己了。是不是有天赋?是不是合适?是不是该换一条路?” “建树?你弹钢琴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要成为有名的人?成不了,就不想弹了?” 亚凡被问住了。 “喜欢的话,不是应该,离开一小下,就会很难过吗?就算,没有给你带来鲜花和掌声,你的手指触摸着的时候,心里不应该被快乐塞满吗?” 叶莎莎伸出手指头,轻轻摸了摸黑白键,脑子里却想着那天晚上,她的手指从起伏的肌肤上划过的瞬间的感觉,那么让她想念和渴望。 跟弹钢琴带给她的快乐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可以传递温度和气息的触觉,让她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欲念。 她想得到这份让她灵魂为之一颤的躯体,不想别人得到,不想只有两年。 “顾小姐,我以为你不来了。你不是说每天来弹一个小时吗?你这几天一直没来。哦,我想问的是,你还要弹吗?我可以按照每小时20元支付劳务费!” 疯就疯吧。亚凡心里想,下次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一个愿意讲几句话的人了,这样妙的一个人,一定要留下来。 “不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我不来了,抱歉。” “为什么?不是说弹钢琴是你唯一会的吗?你不是很想弹钢琴的吗?” “那天是。现在,我还会点儿其他的。弹钢琴是顾希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莎莎不禁又想到了那天的珊珊,原来她是一个有点“坏”的人,是个有点“不择手段”又有点笨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好想据为己有哦。 “那么,再见了!”在亚凡的惊讶表情中,白色小天使,轻飘飘地走了,正如那天,轻飘飘地来。 麓山路上一家茶室里。 陆珊珊低着头,在她对面坐着她老爸。 她后悔不已,早知道搞坏一把吉他会把她老爸招来,她就不会那么鲁莽了。说起来,还是因为子钦!那个死女人,这会儿指不准有多快活呢! 陆廷有点头疼。 在他的认知里,珊珊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乱花钱,他也无所谓,随便她花,只要开心就好。 但,自从认识了叶家的那个病秧子后,他发现,她干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惊人! 扰乱生日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人都藏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跟叶家扯上关系。 “好啦!我错啦!不就是一万块嘛!从我零花钱里面扣好啦!至于吗!”珊珊心想,以后,就吃子钦喝子钦的,反正饿不死! “是钱的事情吗?你给我离叶家的远一点儿!他们家复杂着呢,不要掺和进去!” “哪里复杂啦?不就是得了一个贫血吗?该治治,该养养,该休息休息。再说,爸你不是认识很多医院的专家吗?国内外的专家这么多,难道还治不好这个小毛病?” “小毛病?你知道什么啊?地中海贫血!遗传病!治不好的!一个不小心,死在外面…” “爸!你闭嘴!你闭嘴!我不许你诅咒她!我不许你说!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不许!” 陆珊珊浑身颤抖着,声音尖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把陆廷吓了一大跳。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也不是完全治不好。费点事儿。可以治可以治。” 迟了。 陆珊珊双手捧着脸,泪水止不住从指缝中源源不断流下来。 她想起了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害怕莎莎再做噩梦,她陪着她睡觉的情景。 大大的床,莎莎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她依靠进她怀里,让她想起了初中生物课本上,婴儿闭着眼睛蜷缩在母体里的一张教学图片。 半夜里,这个小小的“婴儿”翻了个身,像是孩子似的,寻找着母亲的怀抱。 想着她比大家还小一岁,却可能会比所有人要早完成一生,陆珊珊的心都疼得厉害。 一直不想承认,一直想骗着自己,却在那一晚,清醒了。 只因,那个“婴儿”的手指在她的胸口前轻轻触碰了一下,弹开后,一声小小的叹息。 这声叹息抵得上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遗憾的声音。 陆珊珊一想到有一天,怀里的这团小东西失去温度,变成一具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冰冷的躯体,她的悲伤大得无边无际。 陆廷第一次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就算当初珊珊的母亲离家出走时,她都不曾这样过。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定般,对珊珊说,“好啦。我会想办法的。别怕,没事!别哭啦,不会扣你零花钱的!下次别这么笨!想要什么东西,给我打电话。要不是我认识那个老板,你以为你想赔钱,人家就放过你啦?” 陆珊珊从指缝间可怜巴巴地看着老爸,眼睛通红。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啦好啦,我会去找叶培英聊一聊的。以后,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给我少做!” “爸,你给我弄两个大哥大。” “你知不知道一个大哥大多少钱?还两个?”陆廷再次见识了自己女儿的变脸,一秒钟前还哭得挺认真,一转眼,眼泪一抹,就开始“狮子大张口”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也买不起。你去给我弄两个,不然不方便!”陆珊珊哭累了,没有电话的确不方便,比如此刻,她就很想知道,莎莎跑到哪里去了。 “你不给我弄来,我就打电话找我妈现在的老公要。只要你不嫌磕碜。” 陆珊珊把她老爸吃得死死的。 “好好好!我真是欠你的!” 第65章 不幸中的万幸 下午三点到三点半。 一辆又一辆的车子驶入了市中心医院。 十一轮休的医生们陆续接到了取消休假的紧急通知。 有些人接到call机通知时还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看到信息后,震惊之下,中止了所有休假活动,赶紧往医院赶。 只因,发生了两件重大事件。 第一件事情,“锦鸿金表店”遭遇抢劫。5名悍匪在下午2:30时闯入金表店,一番打砸抢,造成20多名人员受伤,有3人还中了枪伤,生命垂危,急需专家会诊紧急抢救。 第二件事情,“浮生福利院”院长遭遇袭击,被勒到休克,命在旦夕,急需抢救。福利院中其余159人疑似被下了某种毒药,处于重度昏迷中。福利院的档案室有被撬过的痕迹,有没有丢失重要档案,还需要院长或护工被救醒后进一步确认。 鉴于两个案件同时发生,且属于恶性事件,市局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临时组建“1001特案组”,对这两个案件聚焦。集中力量,优先办、快速办,尽快消除市民的恐慌,保障安全生产、稳定生活。 陈国峰到长沙不到一天,就接到上级领导打来的电话,要求他参与“特案组”,用“城市特警”的侦查手段和思维方式参与案件的侦破,帮助快速寻找流窜作案的悍匪。 章文英也接到了院长的电话,让她紧急支援“长沙市中心医院”,对中了未知毒素的病患进行联合会诊,并把会诊结果及时通报,以便及时获得帮助。 陈国峰接到call机消息的时候,还在跟章文英陪王中华考察几个商铺。 当他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回电话,听到“锦鸿金表店”几个字时,他心里一咯噔,问了句,“麓山路有几个金表店?” “不要说麓山路,整个长沙也就只有这一个金表店啊!” 他的脸彻底变白了。 两个孩子在金表店。 “哪个医院?地址赶紧给我一个!” 三个人失魂落魄地往医院赶。 王中华浑身发冷,她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她脑子里一直想着陈羽西,想着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想着她从小就爱管闲事,想着她小的时候就喜欢武打片,想当英雄。 她拼命咽着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水,两只手紧紧握着章文英的手,忍不住发着抖。 章文英也怕死了,她的想法跟王中华一模一样。她后悔死了,干嘛要给陈羽西600块!要是因为这600块,出了什么意外,她肯定活不了了! 陈国峰按了按章文英的肩膀,小声说:“别怕。回头我给她们做一个定位器,这样,就能随时知道两个人在哪里了!” 就这样,三个人忐忑着往医院赶,平常只要十来分钟的路,因为麓山路临时设置了几个路障,时间被反复拉长。 陈羽西此刻的确在医院。 她没有受伤,受伤的是子钦。 她没有保护好子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子钦,选择了保护小玲。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子钦是她老婆,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有事情。就是胳膊上一点点擦伤。”子钦一直安慰着,但陈羽西连头都不敢抬。她没脸抬头。 “如果你那会儿不救小玲,她可能就没命啦。我不生气。”子钦一边说一边哭,她不生气,但是心里很委屈。 陈羽西低着头。她脑子很疼,有点乱。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真朱大帝”的故事。 人很容易辨识“魔”,很容易被“神”欺骗。“魔”是不是就是指“自私”?“神”呢?又是什么?是“无私”吗?因为“无私”,所以,我做了判断,救一个更需要救的人,然后对自己心爱的人置之不理?这哪里是“无私”?这分明是辜负爱人的信任!我辜负了她!我在做什么? “陈羽西。我胳膊好疼,我有点冷,你别不理我。” “对不起。我错了。”陈羽西终于抬起了头,把子钦搂进了怀里,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在她耳边说:“以后,我一定先管你。我后悔了。刚刚那个不是我!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我不要当什么英雄,我不会被’神’欺骗的。” 子钦听不懂陈羽西说的“神”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后怕。她开始想,如果有那么一天,让陈羽西在大义和小爱里面选,陈羽西会选什么呢?她肯定会选大义吧?她选了大义之后,自己呢?也要像现在这样,乞求她的怜爱吗? 这种乞求这么卑微,这么委屈,她不想要。 那么,要怎么办呢?不要她了吗?她又没有做错。如果她刚刚没有管小玲,我会怎么看她呢?我会看不起她吗?就算现在不会。将来呢? 子钦心里第一次有了难以化解的矛盾。 “陈羽西。”她轻唤。 “嗯?” “你妈妈怎么跟你爸爸相处的?聚少离多,她怎么调节的?她有没有后悔跟你爸爸结婚?” “写信。每个礼拜一封,家里有好几个大箱子,装的都是他们的来往书信。没有时间后悔吧,我妈每天忙得滴溜转,你不是知道吗?她连吃饭都不准点。” “现在还写信吗?” “也会写。写便签条。就…衣服放在哪里啦,饭热一热啊,记得喝止咳水啊之类的。都是一些碎碎念。” “以后,我们也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写信,你对我碎碎念。见不着时,各自为理想奋斗。见着面的时候,就黏在一起。好不好?” “好。还疼吗?还冷吗?我包扎得不太好。如果老妈在,她肯定包扎得比我好。待会儿,轮到我们的时候,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陈羽西又低下了头,如果老妈在,肯定要骂她。 “不疼,不冷。我骗你的。我就想引起你的关注。” 子钦看不得陈羽西垂头丧气的样子。如果陈羽西的身体下意识下会选择大义的话,要么跟她“分道扬镳”,要么只能变成“大义”了。不然的话,以后还会更委屈。那时候,可能比现在还难受了。 耿小玲躺在手术台上。 她对当下冰冷的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她曾经经历过这么一场生死劫。 麻醉药下,她脑子有些糊涂。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看过雪是长什么样子的。 她感觉,今年的长沙,冬天,会下雪。很大的那种。 她还想看看雪呢。 “啪”一声。 “好了,取出来了。拿出去给警察吧。” 一颗圆锥形子弹放在一个小托盘上,泛着黄铜的光泽。 “还好,没有伤到运动神经,只是肌肉贯穿,不然啊,要坐轮椅了。” “坐轮椅都是好的,严重的,要截肢。再严重,命都没了。” “还好,还好,运气,运气。” “听说,是关键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不然就不是这个位置了。” “那是出门遇贵人了啊。” 取出子弹后,医生们松了一口气,三个中弹的,唯一一个救回来的。 不幸中的万幸。 第66章 做自己的主人 麓山路派出所。 陈羽西正在做笔录。 她万分庆幸,今天穿的是便服。 不过,也没差太多。因为,给她做笔录的人,是她老爸的老战友,蒋国富。 而她老爸、老妈、大娘、子钦都在房间外面的大厅里等着她。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不用紧张,就问几个问题。”刑警队长蒋国富刻意把语气放得和蔼可亲,就怕把老战友的孩子吓到了。 “好,蒋叔叔,你问吧。” “能描述一下几名歹徒的身高、体型、性别等特征吗?” “5个人都不高,大概在1米7左右。2个人比较壮,拿着锤子,力气很大,几乎1锤就把玻璃柜台敲碎了。另3个人身材消瘦,很灵活,很快找到了保险柜,感觉对这个金表店很熟悉。他们全程没有语言交流,性别无从判断。其中拿枪的那个人,声音低沉,像男的,但不能百分百判定。5个人从进来到离开,没有超过3分钟,从他们的身形来看,训练有素!” “你怎么知道几个人只有1米7左右?3分钟又是怎么判断的?” “其中那个拿枪的人离我很近。他身高在我鼻子这里,跟其他人离开时,我看了一眼,他们差不多高,所以我判断他们1米7左右。我们就是去买表的,准备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2:30。他们离开时,2:33分都不到。买的那块表,时间可以精确到秒,我习惯性看了一眼。” 陈羽西觉得真是讽刺,就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她居然都没忘记看时间?! 她觉得自己这几年,不知不觉中,被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战士。平常都没感觉出来,一个突发的抢劫事件,让她全面地认识了自己,真是“太全面”了。 “五官呢?有看到吗?发型?眼睛?嘴巴?衣服特征?鞋子大小?” 蒋国富问得无比仔细,声音不知不觉中也变得急迫起来。 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眼前的陈羽西身上。毕竟跟普通人比起来,无论是镇定性还是观察力,陈羽西当过几年兵,在他看来,都应该比其他在场的群众要好得多,能够提供的信息自然要比其他人有用得多。 陈羽西心里突然间升起一股反感。她看着“盘问”她的蒋叔叔,觉得,他在引导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在做一种“服从性”训练,一种思维的归化训练,让她感觉不舒服极了。 “不着急,慢慢想。你每想出来一点细节,都是对破案巨大的帮助。早一点抓住歹徒,少一些人受害。” 蒋国富这几句话一说,陈羽西更觉难受,立刻回复道:“蒋叔叔,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不太起来。等我想起来了,会告诉我爸,到时候你直接问他吧!” 蒋国富脸上爬上失望的神情,但既然陈羽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强迫她继续说,只好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给的信息已经很有用了,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没给你老爸丢脸。” “我能走了吗?”陈羽西的声音已经很冷漠了。 “哦,可以。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早过了规定返校的时间。 “我给你学校打电话请过假了。今晚,跟你妈住一起,不用回学校了。” “嗯。” 回到风铃宾馆,陈国峰多开了一间房。 一个下午,三个人又紧张又害怕,都疲累不堪。 子钦受的伤还好说,但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而,陈羽西。 陈国峰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情绪低落,心情很差。 三个人有很多话想问,但一个人都不敢开口问。 在他们的印象中,陈羽西从来没有这样过。 晚上。陈羽西一个澡破天荒,洗了半个多小时。 等上了床后,她也一反常态,面对墙壁,把后背留给了老妈,似乎不打算说话。 章文英呆呆地盯着陈羽西的后脑勺,如果眼神带温度的话,她感觉她能把陈羽西的脑袋烧出一个洞。 “妈!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看我,我睡不着觉!” “我就要这么看你。你睡不睡得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反正是睡不着了。”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跟你有什么道理好讲的?我又不是子钦!我只是一个可怜巴巴,无足轻重的章文英。以前被老陈欺负,现在被小陈欺负。我的命真苦啊。” 陈羽西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平了,“我们这个家,谁敢欺负你啊。老陈、小陈,不是都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人都见不到,还捧手心里?你是不是对手心有什么误解?以为自己是如来佛,手心放得下地球?” 陈羽西被逗笑了,她侧过身子看着老妈,“妈,我发现,你挺幽默的。怪不得老爸被你迷得颠三倒四的。我要是老爸,估计也逃不过你的手心,心甘情愿被你压在五指山下。” “我感谢,你老爸没有你这张骗子嘴。不然啊,我早就被骗到军营当煮饭婆了。每天还乐呵呵的。” 章文英伸出手,替陈羽西擦着额头上的汗。她感觉一物降一物,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陈羽西变成“栋梁之材”,不想她变成国家的,不想她冒险,不想看不到她。 “妈。以前,教练总是说,军人嘛,服从是天职。我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可是,今天,我发现,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走得快。我还没想好怎么办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自己做出行动了。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不是病了。” 章文英终于知道陈羽西心情低落的原因了。她在责怪自己。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条件反射。这种条件反射让我变得不像一个正常的人。正常的人,身体不是应该听从灵魂的吗?一个不听从灵魂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吗?” “要不,我们不当兵了好不好?我打听过了,你可以读体育大学,就在b市读,不用住校,每天可以回家吃饭。你姥姥姥爷想你想得厉害。像你这样的,体育大学很喜欢呢。” 陈羽西看着老妈,这已经是她老妈不知道多少次提起这个话题了。 一开始,她以为老妈只是开玩笑,她也没把那些话往心里放。 此时此刻,她看着老妈的眼睛,才发现,老妈不是说笑,是认真的。 “我考虑一下。” “真得啊?”章文英开心极了,她把陈羽西搂进怀里,似乎得了一个巨大的礼物似的,“你个骗子嘴。明知道你骗我,我还是很开心。你就骗我吧,我喜欢被你骗。” “章文英,你这样,我会觉得,你爱上我了。” “是啊。爱死你了。章文英?没大没小!” “妈,你挺会说甜言蜜语的。你跟我爸说过爱死你了这四个字吗?” “少瞎打听!” “你这么回答的话。那就是说过咯?我爸有没有被这句话化成水?” “我没说过!你是不是欠揍?” “哈哈哈…妈,你这样对我,才正常嘛。” “你就欠吧!” 陈羽西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她还有些想不清楚里面的道道,但是,她很确定,她不想变成“服从性”躯体。她想做自己身体的主人。 第67章 英俊侦探社 秋天来得比往年要早。 不过10月下旬,地上到处是被风吹掉的落叶。街上的人们早早穿上了秋衣。 直到早上10点半,微弱的阳光才从厚厚的云层里透出来,洒进一个房间里,照在了一个人的眼睛上。 “小金~”睡在床上的人把头塞进枕头里,不满地叫着一个名字。 “英俊哥?”小金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跑到卧室。 “把窗帘给我拉好!太阳!” “英俊哥,早上11点有一个客户,该起床啦!” “让他等着!” “哦。”小金撇了撇嘴,但也只好按照老板的吩咐做。 程浩来到“英俊侦探社”时,被告知,侦探还在睡觉。他被带到会客室,被招待上一杯咖啡,静静地等着。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过去三个礼拜里,他一直在等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再打电话来。原本一个礼拜一次开导人的电台节目,变成了折磨他的节目。 他觉得自己心理出了问题,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居然让他这么惦记?他几乎怀疑,爱上了这个叫小雨的女孩子,想找到她,想救她,如果她愿意的话,他甚至愿意娶她。 程浩深感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感到已经处于疯癫的边缘。他不可能找心理医生帮他疏导,也不可能找警察帮他找这么一个人,他只好来到侦探所。 “你要找一个给电台打电话的听众?”聂英俊一边吃着小金给他准备的早中饭,一边继续问:“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们,越详尽越好。” 说完这句话,扭头对他的助理叫道:“小金!” “英俊哥,可以开始了。”小金早早地拿好了本子和笔,做好了记录谈话的准备。 程浩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先准备好的录音带从包里拿了出来,“这个是三个礼拜前,小雨打来电话的录音,你们可以先听一下。” 小金接过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了开关,马上,一段清晰的录音被放了出来。 “再放一遍!”聂英俊下着指令。 这段录音被反复放了五六遍后,聂英俊点了点头,对小金示意可以了。 “程教授,你在做这个电台节目,知道的人多吗?”聂英俊问道。 “不多。只有学校里的几个领导知道。因为是电台找到学校做的一个合作项目,我刚好在做相关课题研究,领导就让我去了。”程浩感到奇怪,问道:“找人还跟这个有关?” “哪几个领导?把名字写在这张纸上。”聂英俊没有回答他,他也不敢再多问,拿起笔,把校长和课题主任的名字写了上去。 写完后,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有一个学生也知道!” “把这个学生的名字也写下来。” 程浩挣扎了一下后,把沈嘉禾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程教授,听说,三个礼拜前,福利院的事情,是你报的警?能简单说一下吗?对找人有很大帮助。” 程浩一点儿都不想提起福利院的事情。 在过去的三个礼拜里,他隔三差五被叫到警察局去问话,一副被当做嫌疑人的样子,直到现在,他都被要求,离开长沙要报备。 他越发感觉到,从接到那通来电后,他平静的生活就脱轨了。这样扰乱他生活的女孩子,他必须要找到。 程浩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聂英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跟踪几个当兵的到福利院这件事情有跟警察说过吗?” “没有。我觉得福利院那个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就没有说。而且,警察不一定相信。我翻进福利院后,没看到那几个人!我害怕回头更被他们怀疑,第一次就没说。后来几次,更不可能说了。” 聂英俊朝小金看了一眼,小金马上把身子靠近他,在他耳边说:“整个长沙,有女兵的只有哈军工。就是表小姐在的那个大学!” 聂英俊原本懒散的身子一下子就坐正了,他对程浩说,“嗯,既然之前没有跟警察说,接下来,也不用说了,以免节外生枝。另外,这件事情有跟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跟谁都没有说过。” “很好。不要跟任何人说。”聂英俊松了口气,“一个礼拜后,同一个时间,来找我,我给你答复,不会让你失望!磁带留在我这里,我要用,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一个礼拜是吗?还是11点?” “嗯,11点。” 待程浩走了之后,聂英俊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了出来,看了一眼后,递给了小金,吩咐道:“把声音还原!看看,这个小雨,是不是女孩子。另外,这纸上三个人所有的资料查一遍,声音采集一下。知道怎么做咯?” “知道了,英俊哥。”小金娴熟地接过磁带,放进了一个密封袋中。又把桌子上的那张纸收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他看了看笔记本,提醒道:“英俊哥,下午2点还有一个客户。也是找人!” 亚凡不是第一次到侦探社。 在香港,侦探社不是一个稀奇的存在。 但长沙有侦探社,让他感到新奇又庆幸。 他要找的人是“顾希”。 当然,他知道小天使真正的名字不叫顾希。 三个礼拜了,他每天都在等待中度过。他每天坐在窗前,往大街上看,渴望再看到那个小天使。 可是,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身影。 他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比之前还要空虚。心里空荡荡的,他想找到她。 “有照片吗?”聂英俊觉得今天莫非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两个男客户,都要找女孩子?还是不认识的! “没有。但是,我有她朋友的照片!”亚凡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竟然做出了偷拍“小天使”朋友的举动。 聂英俊看了一眼小金,小金见怪不怪,这种有些变态癖好的孤独男人,他见得多了。 接过有些糊的照片,小金看了一眼后,交给了自己的老板。 聂英俊看了一眼后,觉得照片上的两个女孩子有点眼熟。想了一想,心里猛地一震,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两个女孩子是不是师大的学生?” “我不知道。时不时地,会看到她们从我店门口经过。我就拍了这么一张。当时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找人了。我平常不随便拍别人的照片!” “好。随便拍女孩子的照片的确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聂英俊把照片递给了小金,示意他收起来。 “留下联系方式,有任何消息,跟你联系。不会超过一个礼拜!” 亚凡抬手摸了摸脖子,想起了“小天使”的脸,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名片包,抽出一张,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等你们消息!一定帮我找到人。” 小金送客人。 聂英俊拿起名片,只见上面写着:“香港宋氏集团总经理,宋宸。” 第68章 精神变化 医院非感染病房区二楼的走廊很长,半夜里,关了一半灯,显得更加幽深。 从病房206到病房231,总共需要60多步。 晚上,只有两个护士值班,坐在一楼的值班台。两点后,不再查房,直到早晨五点。 整个医院,只有感染病房区域有监控。跟这栋小楼离得很远。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206走了出去,轻手轻脚走向231。 231的门被推开了。尽管轻手轻脚,木门还是发出了嘎吱的声响。房间里的病床上,一个人小声问:“谁?” “是我。” “小雨?” “是。” 小雨走到病床前,双手伸了出去,握住了一双暖暖的手,“我睡不着,想来看你一眼,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也睡不着。不要在外面,太冷了。你进来,我们在被窝里聊会儿天。” “还疼吗?本来应该是我。” “不怪你。你不是病了么?” 小雨爬进了被窝里。不敢离得太近,怕碰到小玲的伤腿。好在床够大,两人的体型够小。 “你手很凉。”小玲说了太多话,有点气息不足。 “我心很暖。不信,你摸摸看。” 小玲的手掌心被动地贴在了一个软软的胸口,她感受到了心跳声,比她的有力量。 “小雨,你怎么了?”小玲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得了一个感冒,还没有出院。没力气说那么多话,有点词不达意。 “我害怕打针,害怕疼。不喜欢吊盐水,吃药好得慢。不想那么快好。我喜欢在这里,这里人多,这里有你,她不敢来。” “它?它是谁?” “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我喜欢她,她却只想占有我、控制我。我不知道跟谁说。小玲,她那天晚上让我生病,让我没法上班,这才让你替我受了罪。对不起。”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不用懂。以后,我再也不听她的了。我听你的。” “许小雨…我有点困了。” “嗯。你睡,我看着你。”许小雨看着闭上眼睛的耿小玲,两根手指头软软趴在了唇边,停留一会儿后,又将手指头压在了小玲的嘴唇上。 小玲一动未动。她没有睡着。她的身体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似乎,新的灵魂从身体里长了出来。让她陌生,让她感受到了以前感受不到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 她感官被放大了,就像此刻,她能从放置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指上感受到一种克制的爱。 以前,她害怕这份感情。重活一次,她不怕了。 …… 哈军工,精英舍,306宿舍里。 陈羽西浑身都是汗,她终于忍不住,起了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用脚找到鞋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十月的凌晨两点很冷,她却觉得浑身热得要爆炸了。 走出宿舍后,她迫不及待拿手朝脖子上抓去,没几下,就感到手指头湿湿的,一看,都是血。 她感到烦躁不安,浑身又痒又热。疼能忍,痒实在忍不住。手又向头皮挠去,把头皮又抓破了。 “停手。”一个很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把陈羽西吓了一跳,扭身一看,哦,是学姐。 “很痒啊。” “跟我来。” 学校的实验楼一楼108室,是校医室。实验楼离精英舍仅3分钟脚程。只有校医和学生医助有钥匙。 冯晓君带着陈羽西来到了校医室,用钥匙打开了门,拉开了电灯。 “你趴在床上,我给你检查一下。”她一扭头,才发现,陈羽西一直不停地在挠,心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别再挠了!” 陈羽西苦着脸,两个学姐,她都不喜欢。一个喜欢用语言教育人,一个平常冷得要死,这会儿又凶得要死。 但她不敢反抗,乖乖趴在了床上。 冯晓君掀起了陈羽西衣服,才发现她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疹子,这分明是药物过敏,而且不止一天了。 都破皮了,很明显,就是被她抓得。 “过敏了怎么不说?” “别人都没过敏,就我过敏,太丢人了。”陈羽西叹着气。三天前,所有新生做药物过敏测试。一直身强体壮的她,居然不到半天就发了几个疹子。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多。一开始没说,后来不好意思说了,害怕被人笑话。 “丢人?再过敏下去,就是丢命了。” “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你知道历史上有多少军人是因为过敏性休克丢了命吗?他们也是一开始不当回事,发现时,迟了!没死在战场上,才丢人呢!” 冯晓君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伸手,狠狠拧了陈羽西胳膊一把,让陈羽西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直哆嗦。 “记住了吗?我说的话?”冯晓君问道。 “记住了记住了。”陈羽西更加怕这个学姐。什么人啊?一言不合就动手? “我先给你上药。有点疼,你忍一忍。” “疼我不怕,我怕痒。”陈羽西这句话说完没多久,不知道背上被涂了什么东西,火烧火燎地,她忍不住“唉哟唉哟”直叫。 “不是不怕疼吗?”在陈羽西看不到的地方,冯晓君嘴角翘起,手上的动作故意加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想治一治这个学妹。 “不是…”陈羽西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原本还有点害羞,当所有被她抓破的地方都被涂上凉飕飕的药水后,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紧绷身体上,啥想法都没有了。 “好了。还痒吗?” “疼。” “你是该。” “学姐,我有个问题。我小时候做过皮试,那些药物我都不过敏的,怎么现在就过敏了呢?” “普通皮试是青霉素过敏测试,跟这次不一样。再说了,谁说以前不过敏,现在就不会过敏了?人的身体跟人的精神一样,都是变量。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 “精神发生变化?” “嗯。今天的你怕疼,怕痒,明天的你可能就不怕了。身体可以变得耐疼耐痒,精神也可以变得五毒不侵。” “精神怎么变得五毒不侵?你说的话太深奥了,听不懂。” “放下七情六欲,自然会五毒不侵。”冯晓君想到了一个人,对陈羽西说,“你可能做不到,你有情。不过,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的情之所属,不然,会给她带来伤害。” 陈羽西本想说,我可以保护她。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把这句话咽下了。 “好了,把衣服穿好。”冯晓君又看了一眼陈羽西,忍不住说:“你身材,挺好的。” 第69章 师大校庆 10月27日,一个特殊的日子,师大50年校庆。 早在9月中,围绕校庆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就开始了。 有爱学习的学生们喜欢的“科研成果展览”、“学术论坛”、“校友返校”。 有爱热闹的学生们喜欢的“文艺晚会”、“歌舞剧赏析”。 这次,师大无比重视,请来了北京剧院的演员,演出经典舞剧《白毛女》,在长沙剧院演出,为期三天。 邀请了长沙各大高等院校代表共同观看,“哈军工”赫然在列。 邀请函上写着的是“国防科大”四个字,陈羽西更喜欢“哈军工”三个字,代表着厚重的历史。 总共30个学生代表名额,考虑到女生就9个,其中9张请柬给了陈羽西。 于是,时隔近一个月,几个人再次得到了出门的机会。 30名国防科大学员第一次身穿87式军服走进长沙剧院时,其他高校的学生们都看呆了,觉得他们酷毙了。尤其是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次看到女兵,离得近的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到她们脸上看。 赵奕第一次觉得自己帅死了。原本她还在考虑,要不要退学来着。最近,退学的人有点多,她跟柳荷有点动摇。 此时此刻,沐浴着灼热而仰慕的目光,她决定:死都不退学!虽然新来的教练有点变态,折磨人的花样有点多! 陈羽西的过敏还没有好透,红疹子下去了一些,不痒了,关节又开始疼了,她准备扛两天,不行的话,要找老妈救命了。 “白毛女讲啥的?是不是很悲惨?”坐下后,赵奕终于忍不住,梗着脖子跟陈羽西聊起了天。 “待会儿不就知道了吗?”陈羽西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揉着,一点想聊天的心情都没有。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赵奕终于注意到陈羽西不对头的地方了。她这段时间跟柳荷两个人都在研读从福利院“顺来”的档案资料,基本上都是躲在图书馆里,生怕被陈羽西发现。 因此,她俩不知道韩子钦受了伤,也不知道陈羽西遭遇过抢劫案。 陈羽西有心事,没关注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干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宿舍,分别有着各自的秘密。 “别说话了,开始了。” 剧院的灯灭了,舞剧开演了。 这时,陈羽西才放松了身体,扭着脸试图找一找那张熟悉的脸。 韩子钦也在这个剧场里,跟她看同一场舞剧。白毛女的故事陈羽西很早以前就看过了,一个看了就会愤怒的故事。甚至不用看,光听台词就会生气。 韩子钦早就看到陈羽西了。他们入场的时候,她身边师大的学生们都在议论纷纷,好几个人都在问那个个子最高的女兵是谁。他们的语气和言语里充满了好奇和爱慕,让子钦体会到从未有过的骄傲和甜蜜:那个人,是我的。 她很想朝到处找她的陈羽西挥挥手,碍于人多和胳臂还有些疼,只得作罢。 陈羽西扭脸找了半天,又哪里能找得到人?找到又如何?只能远远看一眼,除了更想念,什么都做不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最前面两排,坐着各个学校的领导和请来的其他职能部门的领导。 陈羽西不禁感叹,师大真厉害,可以请得动这些人。就连老爸都被邀请了,居然还来了?真难得。 父女连心,找不到韩子钦的陈羽西,只朝老爸侧脸看了一眼,就得到了一个回头。她老爸朝她笑了笑,又把脸扭正了。 演到一半儿时,陈羽西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猛烈收缩,忍了一会儿,疼痛没有减少越来越剧烈。她内心不禁大骂:我靠!怎么回事?这副身体见鬼了? “指导员,我肚子不舒服,要去一下厕所。”万般无奈下,只好朝左手边的指导员报告。 “有纸吗?”自从得知陈羽西救了小玲后,林舒对陈羽西亲近了起来。 “有。” “去吧。要是拉肚子,附近药店买点药,别硬撑。” “谢谢指导员。” 陈羽西早已经忍得大汗淋漓,借弯腰捂着肚子,小心翼翼走了出去,好在她坐得比较靠外。 一出剧院,她马上跑了起来,顾不上形象了。厕所的方向,她进来时就看到了。 几分钟后,她从厕所里出来了。 的确是拉肚子了。她感到奇怪极了,自从打了那个药物过敏测试针后,她的这副身体就开始各种折磨她。先是发疹子,然后关节疼,这会儿还拉上肚子了? 为什么? 那个针是专门发明出来,折磨我的吗?她不禁开始这么想。 她还在感到奇怪的时候,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厕所。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飘进陈羽西的鼻子里,她眼角扫了一眼,不是吧?这么巧吗?爆炸头! 要进去吗? 探头看了一眼,还好,那个女人进了其中一个门。 看了看厕所门缝,那里!拉开旁边的一个门,钻了进去,竖起了耳朵。 “他在。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嗯,嗯,知道了。” 女人一直在说着话。陈羽西想了想,刚刚那个女人手里也没有拿大哥大啊?她在用什么跟别人说话? 还想听得更清楚,突然间,一个声音小声叫着:“陈羽西~你在吗?” 陈羽西两眼一黑,是子钦的声音。 韩子钦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陈羽西。在陈羽西离开的第一时间,她立刻也从剧院里挤了出来。只不过她坐得比较靠里面,一路猫着腰出来慢了一点儿。 就这么点儿时间差,她就失去了陈羽西的踪迹。 聪明的她很快想到了厕所。 陈羽西这么规矩,半途出去肯定是去厕所。 剧院厕所有两个,找厕所又花了一点儿时间。 这会儿,她低头看到有两个门里似乎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哪一个是她,只好小声问着。 一个厕所门打开了,韩子钦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拉进了厕所里。 同一时间,另一个厕所的门打开了。 陈羽西一只手抱着子钦,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还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声。 在她们的厕所门外面,那个女人等了一会儿,直到有其他人进来上厕所,她才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 “怎么啦?“子钦把陈羽西的手拉了下来,用唇语问她。 “爆炸头!”陈羽西无声地回复着。 “你在里面,不要出去。我出去看一看。安全了,再叫你。”陈羽西把这些话在子钦耳边小声说完后,不等子钦回答她,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她想知道,曲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半个小时结束?难道她说的是《白毛女》?那么,她是盯上了哪个人? 第70章 “自投罗网” 陈羽西失去了曲瑶的踪迹。 她之前不太明白,为什么明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老爸还不把她逮捕,看来,是为了钓更大的鱼? 她有点怀疑老爸出现在剧院里别有所图。 这个女人看到我在,居然还会在厕所说那些话?难道是故意说给我听? 陈羽西知道,曲瑶肯定认识她。不仅认识她,必定认识所有靠近莎莎的人,甚至对她们的了解有相当的深度。 这么一个女特务,怎么会犯刚刚那种低级的错误?不会的。 那她又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刚刚子钦叫我的名字,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缺一个关键的东西把之前的线索串起来。 肚子又开始疼起来,陈羽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发现,她一点儿疼都忍不了。 在剧院附近30米处,有一个药店,卖吃了就灵的“泻立停”(该药品已停用,进入历史的洪流中)。 两人买了药,问药店讨了一杯凉白开。服了一片药后,许是心理作用,陈羽西觉得肚子不疼了。 子钦替她擦着头上的汗,建议说,“既然出来了,就不进去了。还要演好一会儿呢。带你回宿舍休息休息。上次要我洗的照片已经好了。” “洗好啦?清楚吗?” “自己去看。” 宿舍的同学们都不在,不是看舞剧就是看展览、听校友讲座去了。 以前跟子钦形影不离的珊珊早就因为要去陪更重要的人,一到休息就不见了人影。 子钦不太明白,珊珊她们那种算什么?一个小心翼翼,另一个也小心翼翼,两个人心理年龄都小得很,喜欢,但又不太成熟。 成熟的喜欢不是,看到了,就想贴上去吗? 陈羽西坐在子钦的床上,认真地看一个月前给子钦拍下来的照片。总共五张,每一张的远景里都有一个男的,有点模糊。 穿着衬衫,看着子钦。不!看向她! 这个男的是谁啊?陈羽西拼命想:“在学校里的,盯着我的,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的。这人的脸看不清楚,但为什么感觉很讨厌呢?” 一个人名蹦到了她的脑海里。 该不会是:爷爷嘴巴里的小叔叔吧? 这个人,在我们学校?陈羽西感到脑袋疼得厉害。 需要查一查学校的在职教职工名册。 打定主意后,她把五张照片小心翼翼收到了兜里。一抬头,发现,子钦一直目光炯炯地瞅着她。 “怎么啦?”陈羽西赶紧伸手捂住脖子,她害怕被子钦发现没长好的伤口。 “忙好了吗?轮到我了吗?”害怕把军装弄皱,子钦坐在陈羽西身边,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她身体里有惊涛骇浪的欲望,却不敢亵渎穿着军装的陈羽西。 陈羽西伸出手捏了捏子钦的胳膊,问道:“还疼吗?” “嗯。” “去做心理咨询了吗?还害怕吗?” “做了。还有点儿。”子钦简短的回答让陈羽西心里惴惴不安。 说起来,这是她们自那次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子钦,我觉得…” “陈羽西!”子钦打断了她的话,问了让陈羽西有些意外的话,“有一个出国的机会,你说我要不要去?” “出国?”陈羽西惊吓不小。 “是。每年外国语学院都有出国留学的名额。作为交换生,去另外一个学校学习两年。之前,有找过我,我没回复,前几天又找我了…”话说到这里,子钦停了口,陈羽西马上知道子钦的意思了。 “哪个国家?” “新加坡国立大学。” 半个小时后,《白毛女》演完了。 经历了从义愤填膺到报仇雪恨后的畅快后,大部分学生们仍沉浸在舞剧中,讨论个不休。 剧场的人慢慢散去,蒋国富伸了个懒腰后,对陈国峰说,“走,请你吃西餐!这么久了,咱哥俩还没聚聚呢。” “今天有事儿,改天!” “每次都有事,真没劲!” “真有事儿。下次,下次我请你。” “好吧。走吧你!” 大感扫兴的蒋国富独自走在剧院外的走廊里。 即将离开走廊的时候,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突然间脚崴了一下,摔倒在他面前,蒋国富吓了一跳。 女人柔软不堪,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经过的男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一注注投向女人。 蒋国富立刻伸手把女人扶了起来。 “能走路吗?” “脚很疼。” “你家在哪里?” “百果园巷。” 百果园巷是长沙的富人区。蒋国富知道这个地方,去过一次,但不熟悉。心里升起了警惕。 “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 蒋国富把女人扶到墙边靠着,走到马路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又把女人扶进了出租车里。 半个小时后,蒋国富知道了女人的名字,曲瑶。是一名在读博士生,跟着导师来长沙学习的。百果园巷是亲戚的家。顿时,对她的感观就好了起来。 蒋国富自己学历不高,最佩服有文化的人。他不喜欢结交权贵和有钱人,一听她是寄人篱下,父母双亡,立马滋生了同情心。 经过检查,韧带拉伤,疼不是装的。这下子,蒋国富更愧疚,为刚刚的小心眼子感到可耻。 “晚饭吃了吗?” “还没来得及呢。” “请你吃西餐?” “那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了,蒋大哥。” “叫我一声大哥,就别跟我客气啦。吃完饭,送你回家!” “那,下次我请你。” “行!走!” 第71章 这样的一见钟情 一号教学楼前的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学生。 19:00,有一个盛大的喷泉启动剪彩仪式。 大一到大三的学生们把整个喷泉团团围住,拼命往里挤,所有人都想看看捐赠喷泉并剪彩的校友长什么样子。 站在喷泉前等待剪彩的许家印频频看向手表,还有一分钟。 他希望启动仪式赶紧结束。他不喜欢这么张扬,他想法很简单,想让严梦在这里读书的时间里,可以看到跟家乡一样的喷泉。 事情的走向超过他的预期。学校安排了这么一场轰动的剪彩仪式,他推辞不得,硬着头皮上了。这下子,严梦必定更觉得他“沽名钓誉”了。 “学长!”一把剪刀递给了他,许家印马上接过,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刀。 剪彩仪式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喷泉在19:08分准时开启。 校园广播里播着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粗糙而独特的嗓音让许家印情不自禁把眼光投向广播室的方向。他心头涌上一股股失落,似乎他的青春正在流逝。 广播室里,音乐学院的两个女生围着一个小妹妹,陪她聊天。 “你之前只听粤语歌曲吗?那错过好多好听的歌。英文歌,中文歌,很多都值得反复听。” 被围在中间的小妹妹是叶莎莎。 “我普通话不太好,从小生活的环境里,大家都说粤语,家里放的也是粤语歌,放什么,听什么。” “你现在长大啦。可以尝试听一听以前没有听过的歌。就比如我,没来长沙前,一点辣都不吃,待了一年后,现在是吃辣的一把好手。小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受家庭环境影响的。喜欢吃的东西啊,喜欢做的事情啊…很多,都是受父母亲人影响的。可以尝试一下新事物,没准啊,有惊人的发现。” “是么?小时候妈妈教我弹钢琴,我只会弹钢琴。前段时间我发现,我还喜欢吉他。看到它,就喜欢上了,觉得它等了我很久。” “一看到就喜欢,那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还能这么用?”叶莎莎看向其中一个刚认识的人,严梦,来自西子湖畔的大姐姐。 “为什么不能这么用?我对音乐一见钟情。对文学也一见钟情。能让我愿意付出代价的,只有音乐和文学,其他的,我都不考虑。” 叶莎莎小小的心灵被震撼了。 原来,她对吉他是一见钟情。 “付出代价?你为了音乐和文学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是打个比方。你这么较真?”严梦喜欢极了眼前的小妹妹,她太单纯了。 “她付出了跟男朋友异地的代价,哈哈哈!”边境笑着对叶莎莎说,“别听她瞎咧咧。过完这一学年,她就回杭州了。到时候跟男朋友双宿双栖,什么音乐啊文学啊都会败给真正的一见钟情。” “胡说!他对我最大的吸引力,是在文学上的造诣。我对他没有一见钟情,我们是慢慢了解的。” “是是是!我不跟你争论。提醒你一句,待会儿有个’一见钟情’需要你认真对待一下。你想清楚了再拒绝。真不考虑许家印?他人不错的。”边境最后一次替许家印说着好话。她直觉,如果被拒绝,许家印会退缩,跟家里预备的人订婚了。 “你让我见异思迁?”严梦皱了皱眉头。 边境不说话了。情缘这种东西扯不清楚。不喜欢,看一眼都是冒犯。喜欢,哪有“见异思迁”?怕只有“情难自抑”了。 不谈恋爱才是正解! 人活着,最好的选择就是追求理想和实现自我价值! 追求对自己的“一见钟情”。 “随便你咯。走,吃饭去。待会儿还要表演节目呢!” 刚好歌曲播完了。 边境对着广播喇叭说道:“同学们,今天的广播到此结束。愿我们的青春闪着光,哪怕是泪光。稍后晚会见咯。师大万岁!来自音乐学院的诚挚邀请,吃完饭来看演出啦~” 第72章 特种兵培养计划 麓山路上有一个大大的水果店。 秋天的水果丰饶。 苹果、梨、柚子、石榴、甘蔗、沙糖桔、猕猴桃…一堆儿堆儿地,眨着大眼睛,“勾引”着“军装们”。 林舒看着这群学员,一个个经过时腿都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滚出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三个班长说:“林木、高小天、陈羽西,各自带着自己班的人原地休息半个小时。” 林木、高小天脸现喜色,“是,指导员!” 陈羽西心绪不佳,慢了半拍,声音无力,“是,指导员。” “陈羽西怎么了?”柳荷敏感,捅了捅赵奕,“你去问问。” “怎么问?”赵奕有事情瞒着陈羽西,心里有鬼,不太敢跟陈羽西讲话。 “要你有什么用?”柳荷把赵奕一把推开,走到陈羽西面前,直接问她说,“你怎么啦?不高兴?” “新加坡国立大学很好吗?”陈羽西感到要憋死了。她心情差到极点。 “怎么问这个?”柳荷挑着石榴回答说,“新加坡最好的高校。干嘛突然对这个学校感兴趣?难不成你想上这个学校?” “我想也是。她一直都很优秀。”陈羽西叹了口气,眼睛看向甘蔗,“吃不吃甘蔗?买一根,削给你吃!” 柳荷听得稀里糊涂,“哦”了一声,看着陈羽西大踏步走向门口的甘蔗,猛然间反应了过来。放下手里的石榴,小跑到陈羽西身边,急声问道:“是子钦?” 陈羽西看了一眼柳荷,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下个学期。” “你答应啦?” “嗯。” “多久?” “两到三年。” “你怎么能答应呢?你傻啊!”柳荷又急又气。 “我也有点后悔当初答应她少一个’的’。”陈羽西挑了一根甘蔗,付了钱后,向水果店老板借了一把刀,开始削皮。 “什么少一个’的’?你俩怎么回事?不是以前要死要活黏在一块儿吗?怎么一个不注意,她要走?还走这么远?新加坡!你看过世界地图吗?你知道离我们有多远吗?你知道过去要多久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特殊情况,根本出不去!你以后只能被动地等她回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出了国的人都不回来啦!”柳荷急死了,看着陈羽西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觉得她真没用。 陈羽西心里难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顾闷头削甘蔗皮。 柳荷叽叽咕咕的话把赵奕招来了,她看柳荷脸色难看,小声问道:“怎么啦?” “别问我!问她!”柳荷重新走回石榴堆儿前,一边生气一边挑了几个石榴。陈羽西喜欢吃。 赵奕哪里敢问陈羽西,磨磨唧唧还是凑到柳荷面前小声问道,“到底咋啦?” …… 师大的食堂平时就热闹。校庆日,来了很多外校的人,更是人山人海。 8个打饭窗口,每个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 手里拿着就餐券的是外校的,拿饭卡的是本校的,很容易识别。 陆珊珊已经快排到了,她身边是蔫蔫的韩子钦。她对她很无语。 她不明白。明明喜欢得要死,明明好不容易到了同一个城市,明明下个学期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明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整出国这出?是吃饱了撑得吗?是嫌太顺利了吗? 不想搭理她。不能不管她。 “好啦。能不能出去还两说呢。就因为上次她没把你护好,就这么记仇?我算是知道了,你气起人来,怪气人的!吃什么?鸡块要不要?” “不要。鸡块,她喜欢吃。” “咋啦?陈羽西喜欢吃的东西都不敢吃啦?那她还呼吸呢,你有本事别呼吸!” “珊珊~” “我不吃你这套!吃什么?不说的话,我打鸡块了。”陆珊珊翻了一个大白眼,“韩子钦,我跟你说,陈羽西是我小弟,你不要欺负她老实!” “吃南瓜。” 陆珊珊都要气笑了,眼前的女人居然要吃陈羽西最讨厌吃的南瓜? “你要是敢把南瓜剩下来,我就给你打包回宿舍吃!” 在食堂的一角,陈国峰跟韩世军面对面吃着饭。 韩世军已经到师大十天了。 两人第一次在学校里见面。 “怎么样?有进展吗?”韩世军在田间地头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先放下了筷子。陈国峰吃饭也快,他擦了擦嘴,也放下了筷子。 “监控少,只拍到一辆小巴,没牌照。不是第一次犯案,是第三次。从个头儿和脚印的大小来看,是男的,南方人概率较大。但不确定。资料还是太少了。现在就等着他们把抢来的东西出手了。好在,高速出口和国道出口没发现那辆车的踪迹,还在长沙。几个典当行和销赃的地方都有人蹲守。”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几个人,突然间都到长沙来了。章文英是怎么来的?你是怎么来的?王中华是怎么来的?我是怎么来的?感觉,被安排好了一样。” 韩世军跳跃的话题让陈国峰心一紧。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文英来,是因为叶莎莎离家出走。 他来,是因为一家人在这里。 王中华来是因为韩世军要来、韩子钦在这里读书。 他盯着韩世军问他说,“你是因为什么来?什么研究要借调你?” “说出来你都不信。”韩世军压低了声音说,“特种兵培养计划。”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当兵的?” “我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有一股力量,把我们引来这里,还想把我们留在这里。目的是什么不清楚。你问问你老头儿,他知道的比我们多。我跟我老头儿关系太差了,不然,早去问了。” 陈国峰舔了舔嘴唇,突然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你一个种地的!” “瞧不起我?我第六感很强,绝对错不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打个赌,三个月后,我走不了!不信,咱走着瞧!” “那你说,我走不走得了?” “哼。你可以走走看!看走不走得了。” 两人的谈话就此停住。 陈国峰感觉心情沉重。 他脑子里立刻想到了福利院和曲瑶。 看来,那个福利院,需要去实地考察一番。 第73章 我有个同学… 晚上十点,熄灯后,陈羽西睡不着。 在床上熬了半个小时后,她穿上了衣服,离开了宿舍。 来到操场,尽管膝盖还疼,迎着寒风,慢慢跑起来。 操场一圈400米,是标准塑胶跑道。操场中间有单双杠,每天做引体向上的地方。 陈羽西有个习惯,背书、思考都需要保持运动状态。运动让她的脑子变得异常活跃。 她开始想,她为什么来长沙,为什么要读这个学校。 如果不是子钦的话,她应该会选择b市的国防大学吧。现在就是二年级学生了。 她又开始想,子钦为什么要读湖南师大?她发现,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子钦跟她说过,师大有她想上的专业。可是,其他大学不是也有英语专业吗?以她的成绩,可以很轻松地选择一个b市的大学。那她为什么一定要选离家千里之远的湖南师大? 她要读研究生。她为什么要读研究生?读哪个专业的研究生?她要当外交官。当外交官需要什么条件?需要付出什么努力? 陈羽西开始跑第二圈。她提了速度。思维变得更跳跃。 如果不曾认识子钦,我会做什么? 我还会选择现在走的路吗? 我现在走的路是为她而选择的吗? 如果未来的两三年,乃至五年十年,没她在身边,我会干什么? 我会在每次做决定的时候,都问问她吗? 她呢?以后每次做决定的时候,会问我吗?会像今天这样,只是象征性问问我吗?我以后只能像今天一样,明明不开心,却装作无所谓吗? 陈羽西再次提了速,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想把这些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想个透彻。 她把跟子钦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过了一遍。一直以来,只要她回头,就可以看到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子钦。 以后,子钦会越跑越远,不会在原地等着了。 今天在长沙,明天在新加坡,后天呢?她会去哪里? 外交官?外交官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只是说说的,还是真得非外交官不可?我为什么不问问她?我应该问问的。 十圈后,她力气耗尽,躺在了冰冷的草地上,浑身汗湿了。 一个手绢从天而降,掉落在脸上。 “指导员?”陈羽西拿开手绢,看到了林舒。 “身体不舒服,怎么还不回房睡觉?这里这么凉,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回头不仅拉肚子,还要感冒了。” 林舒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陈羽西。傍晚就觉得陈羽西情绪低落,刚查房,发现她不在,找了半天,在操场上看到她在跑圈。没有打扰,这会儿看她随地一躺,不能不管了。 陈羽西拿着手绢,没有擦汗,不想把干净的手绢弄脏。 她看向林舒,一个不过比他们大了不到十岁的大姐姐,问她说,“我有一个同学,跟女朋友好不容易到了同一个城市读书。女朋友却说,想去国外读书,时间两年还是三年不确定。这件事情发生在跟女朋友有不愉快的事情之后。你说,我那个同学怎么办?不想同意,感觉没有立场阻拦。勉强点了头后,又很不开心。指导员,如果你是我那个同学,你会怎么做?” 林舒一听是这个问题,作为指导员,她感到被信任,很高兴。 她坐在陈羽西身边,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了腿上,她可不想她再着凉。 “要是我啊,我会问女朋友想出国是不是因为对我不满意,想躲我。我会跟她说,不用这么费劲儿躲我,只要她不想见我,我就不出现。如果不是对我不满意,我会问她为什么?她要是不愿意回答,那我就对她说,不回答就是对我不满意。她要是回答了,我会根据她的回答表达我的想法。我会跟她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离得太远,我感觉不安全。你得想一个给我安全感的办法,不然,我不放你走。” 陈羽西听着指导员的建议,心情豁然开朗,看来,有恋爱经验的指导员就是不一样。 “指导员,我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去、去看一看我那个同学?我想把你的建议告诉她。” “哪个同学关系这么好,需要请一天假?” “一天不行的话,半天也行。” “好啦,先回去睡觉。明天准你一天假,傍晚陪我去一趟医院看一看小玲,她一直想感谢你。” “谢谢指导员。”陈羽西心情彻底好了。 “该我谢谢你。赶紧回去吧。” 第74章 调查结果 隔日,是个大晴天。 百果园巷,英俊侦探社。 早上十一点,程浩准时到了。 不出所料,跟上次一样,又被安排在会客室里等着。 聂英俊早就起床了。他看着手头上查到的资料。酝酿着待会儿如何跟客户交代。 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 【许小雨,女,二十一岁,香港人。港大三年级学生,因病休学中。香港许氏集团大小姐,哥哥许家印,新加坡国立大学研究生在读。一年前,到自己家的金表店体验生活,调理身体。】 聂英俊不停地叹着气。有钱人,看病不去医院,去当营业员?真他妈扯淡!不怕病越来越严重? “英俊哥?”小金站在卧室门口,照旧提醒着老板,“程教授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 “走吧。去见见我们这位可怜的客户。” 是挺可怜的,被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男人耍着。 经查,磁带中的声音还原后,是个男人的声音。声线分析的结果显示,这个男人年纪至少30岁往上。声音不连贯,很低沉。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用变声器打了这么一通电话,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引导性话,偏偏还让自诩“治疗者”的“Z先生”上心了。 变声器不是普通人能获得的东西。这个非普通人怎么选中了程浩?他又怎么知道程浩在做这个节目?他跟程浩写的三个名字有什么关联? 聂英俊没想到,一个找人的事情查一查,变得更扑朔迷离。 打那通电话的男人,为什么会自称“小雨”呢?是凑巧还是故意? 在这通电话的第二天,“锦鸿金表店”就被抢劫。偏偏头天晚上,许小雨又因高烧进了医院逃过了一劫,这里面又有什么关联呢? 走到会客厅,程浩的第三杯咖啡又见底了。聂英俊给小金使了一个眼色,小金马上给程浩倒了一杯白开水,不敢再给他泡咖啡。 “侦探先生!”程浩以为又要等一个小时,焦虑让他嘴巴很干,一杯咖啡端给他,他三两口就喝了,都忘记了烫。 “程教授,你坐。”聂英俊不打算拖泥带水,直接说道:“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是个男人,不是女孩子!” “什么?怎么可能?”程浩大骇。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聂英俊预料到了客户的反应,接着说,“用了一种变音器或变音技巧,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们推测,要么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故意捉弄你。要么是有人想向你求助,以女孩子的声音,用一些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话语,更能引起注意。” 不等程浩回应,聂英俊继续说,“结合第二天你在福利院的见闻,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跟福利院有一定关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福利院的院长可能就没命了。说起来,你算是救了他的命。” 程浩还没从小雨是个男人的震惊中醒来,他感到羞愤的是,如果侦探所查属实的话,他过去一个月居然都在想着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女孩子?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程教授?” 程浩哆嗦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问道,“真没有小雨这个人吗?” 聂英俊感到惊诧,这个男的?这个时候了,还惦记“小雨”这个名字吗? 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的声音,朝他叫着“老师…”,怕是把他的保护欲都叫出来了。呲…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再看向程浩,聂英俊眼里带上了一丝轻视,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把许小雨的信息告诉他,立刻做了决定,不告诉! “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话,出门右拐,打个车可以离开了!” 聂英俊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衣冠楚楚”的人。打着担心听众的幌子,知道听众是男人后,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什么玩意儿,多看一下都嫌脏了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浩惊醒了过来。 但聂英俊已经做了判断,朝小金懒懒说,“给程教授算一算调查费用,把磁带还给他,把调查报告给他,送客!” 说完,大脚一迈,离开了会客室,不想再多待一秒。 “程教授,这是调查费用,请三天内汇款到这个账户里,千万不要拖欠,不然,我们会发催款单到学校去的。” 小金笑嘻嘻地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结算单据、磁带和调查报告。 程浩懊恼不已,但很明显,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里。 接了结算单,拿好磁带和调查报告,离开侦探社后,来到马路上,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市中心医院!” 既然调查报告指向福利院院长,那他就去看看这个院长。 因为这个该死的福利院,他随意进出长沙的自由都没有了。 聂英俊拿着另一份调查报告,开始发呆。 叶莎莎,十八岁。顾希是她生母的名字,父亲叶培英。顾希四年前因保护叶培英被枪杀,叶莎莎地中海贫血症第一次发作。 地中海贫血症,一种遗传病。十四岁才第一次发病,那么不是重型的,是中轻度的。 中轻度的,为什么要当成重度的治疗?中轻度的,为什么要把人像囚犯一样关起来?为什么还要生一个孩子,准备脐带血移植?为什么要小题大做、小病大治? 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病?该治病的许小雨不去治,不该治病的叶莎莎大治特治? 可能钱太多了,家里放不下,不放心银行,塞到脑子里去了吧。把小脑塞牢了,自然没什么智商。 “小金~” “英俊哥!” “我补个觉。下午的那个,你招待。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喜欢小女孩儿的大变态。” “据实以告吗?” “嗯。告诉他。反正两家是死对头,让他难受难受。” 第75章 蝶变 一个星期有7天。一天24小时。 一个星期有168小时。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小时?有多少小时是清醒着? 许小雨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头,头枕在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着还在睡觉的小玲。她过去的168小时,无比清醒。 她睡了一个长长的觉。在这个觉里,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想去往哪里。她随波逐流着,任凭一个声音掌控着身体,听那个声音的,放弃了对身体的主动权。 现在那个声音还在,不同的是,她眼里有了想要的东西,她找回了自己的姓氏,尽管这个姓氏给她带来了诸多伤害。 小玲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看到了等着她的小雨。她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小雨的脸。小雨把手掌盖在了她的手背上,不让她的手离开。她的手就那样放在小雨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过去的一个礼拜,她们都这样“说着”早安。 “今天,我嫂子会来看我,你一起么?”小玲怜惜问道。 “不了。等她走了,我再来陪你。”小雨转了转眼睛,问,“会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吧。她跟我哥一样,不能待很久。” “她很好么?对你好么?” “很好。待我如亲妹妹。不认识一下么?” “你想我认识?” “我想你多认识一些人。我想你多跟人接触接触。” “好,我听你的。”小雨依恋地把脸往小玲手心里蹭了蹭,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在病房外面,许家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羡慕妹妹有他这样的亲哥哥。可以给她想要的自由。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他就没有这种自由。 没有挑选结婚对象的自由。有恋爱的自由。这种无法结婚的恋爱自由,让他无法靠近真正喜欢的人。靠近就是伤害。 好在,他喜欢的那个人拒绝了他,这让他感到舒服一些。 他所掌握的知识告诉他,得不到的,才是最有价值的。这份喜欢,因为得不到,会被他铭记终生。不算赖的结果。停留在了,最有价值的那一刻。 “许愿!” “大少爷!” “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小雨。我不希望我唯一的妹妹出任何问题。” “是!” 许家印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个人,吩咐了最后一句,“那个女孩子的安全,也要保障!” “是!” 许家印离开后三个小时。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门口。 程浩付了钱,下了车,往住院楼走去。 他来到一楼问询处,向坐在那里的护士打听,“请问,孙策住在哪个病房?” “你是谁?”值班护士警惕性十足。警察交代过他们,但凡打听孙策的人,不能告知,以免是歹徒去而复返。 程浩从护士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们的想法,心里更生气了,狠狠按下想发作的心,按照准备的话语解释说,“我是之前把他送到医院的人,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想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护士接过工作证,反复看了好几遍,最终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不是家属,不能探视。” 这下子把程浩气了个好歹。 原本,冲动下打了个车,想看看那个院长。路上,这股冲动已经下去了一大半儿,只不过已经到了,觉得看一眼也无妨。 现在,他还非看不可了。 收回自己的工作证,他不动声色走出住院楼。沿着住院楼外面走了一圈,发现没有监控。在住院楼后门,有一个垃圾房,垃圾房正对着一个小门。 他迟疑着,从小门走了进去,看到一个狭窄又黢黑的楼梯,不知道通向何处。 憋着一股撒不出去的气,程浩拾阶而上,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楼梯跟住院楼通不通。 程浩平时不锻炼,楼梯台阶有点高,爬了大约6个转折,三层楼的样子,爬不动了,腿肚子打颤。 他背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所有的好奇心都败给了体力。 楼梯间有一个木门,他拉了拉,锁上了。 他感到乌云盖顶,觉得倒霉透了。 休息了几分钟,他犹豫着要继续往上爬还是回去时,从锁着的木门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神志、不清,认、不出我。”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不连贯,低沉? 程浩屏住了呼吸,把脸贴近木门,想看看门背后是什么人。 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低着头在说话,头上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长相。 “好。我、我会、每天来看的。” 那个男人说完这几句话后,往四周查看了一番后,抬脚离开了。 程浩这才发现,木门后面是一个厕所。刚刚那个男人在厕所门口“自言自语”? 不会!自言自语不会说这么奇怪的话。这个楼层,到底是几楼? 程浩拼命从门缝里往里看,想看看病房号。奈何这个厕所的位置偏僻,对面看起来是办公室,根本看不到病房。 “你是谁?”突然间,从他背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把他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回过头一看,是一个驼背老头儿,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程浩咽了咽口水,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塞到老头儿手里,谎话张口就来 ,“我老婆在住院部,我老丈人不让我看她,我就想看看这里能不能进去。” 老头儿看着手里的香烟,喜形于色。他平常连5毛一包的“牡丹”都抽不起,这6块一包的“中华”只有隔着玻璃见过,简直像做梦一样。 “你走运啦!我有钥匙!我是这个楼的清洁负责人龚绍顺!别人都叫我老龚。以后,看情人,就找我!我懂!” “呵呵,龚师傅,那太好啦。麻烦开个门,回头再感谢你。” “好说,好说。” 待木门被打开,程浩再去寻人时,人早跑没影儿了。 他看着长长的走廊,两边密密麻麻的病房,也不知道孙策在哪个病房。 不过,他看清楚了,这里是二楼。 害怕被别人看出奇怪来,他拉了拉衣服,故作镇定地沿着走廊慢慢走,眼睛瞟向两边的病房。 这么来回走了两趟,毫无收获。 有的病房人多,有的病房只有一个人,有的病房关着门,他只在外面走一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又没运气,毫无收获不说,走了两趟,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 更糟糕的是,有一个护士向他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和狐疑。 慌张下,他闪进了一个开着的门里。 “你是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 程浩身体犹遭雷击,他回身发现,他进了一个单人间,里面有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坐在阳光里,腿上摊着一本书,警惕地盯着他。 “我找我老婆。这里不是218吗?” “你走错了,这是206。218出门左转,再向前走大概20步的样子就可以看到了。跟我这个房间在同一面。” “谢谢。”程浩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在出去前,他的眼睛看到了病床的床尾挂着的病历卡片。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许小雨。 他开心极了。他就知道,有小雨这个人。而她的声音,跟那通电话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该死的侦探社!骗我?! 不过,还是让他找到了这位听众。这么一想,侦探社的调查费用,付一付也不亏。 他唯一懊恼的是,刚刚不应该说找老婆! 说找老婆又怎么样了呢?已经结了婚的男人让女人感觉更可靠不是吗?不知不觉,程浩的思想发生了一些连他都预料不到的变化。 第76章 聊天,聊快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让人懒懒地,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不动弹。 平常的话,子钦会选择,美美地睡一个午觉。 此刻,她毫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日语教科书,一点学不进去。 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看着书,书上是陈羽西的脸,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是陈羽西的脸,她看向哪里,哪里都是她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没有笑容。 她脸上也没了笑容。 她不知道怎么告诉陈羽西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怎么让陈羽西知道,她的理想多么难实现。 在陈羽西的眼里,我在学习上是无所不能的吧?她不禁想。 她的手指头在书本上画着圈,看着那些难背的平假名、片假名,想着有比日语更难学的西班牙语还在等着她,感到学习好枯燥。 天知道,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煮一大碗毛豆,跟陈羽西晒着太阳躺在一起吃毛豆。吃完后,猜丁壳,决定谁洗碗。那个大笨蛋,永远只会出拳头,只要一把布就可以把她包牢了。 大笨蛋,不知道要生多久气呢。过两天的家属探视,去吗? 感到烦躁,子钦把书扔到了一边,起了身,从衣柜里拿出上次买的干花,抽出其中的一根稻穗,决定,把命运交给天! “不去、去、不去、去…”一根稻穗慢慢变成了秃头,最后,停留在“不去”上。 子钦扔掉了稻穗,重新躺回了床上,再看向天花板时,发现陈羽西笑了。她也笑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开始想,要不要给陈羽西打个电话呢?告诉她,不去了?她会高兴吗?还是会劝我,让我追求理想?她要是让我追求理想,我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她要是高兴,我会不会不高兴? 韩子钦啊韩子钦,你到底要她怎样?你为什么这么难伺候?为什么这么矛盾?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羽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低声对枕头说,“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要成为有价值的人,成为可以被除了你以外,其他的力量保护的人。你知道吗?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么笨。你好笨,笨死了。” “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子钦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笨蛋。 “你怎么来啦?”她一跃而起,扑进陈羽西怀里,都来不及把宿舍的门关上。 “你平常在宿舍没事干的时候,都在说我是笨蛋?”陈羽西挑了挑眉,继续说,“怪不得,我脑子越来越不够用,都被你说笨了。” “你偷听我说话!你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 “你说了多久,我就听了多久。” “我不信。你说说看,我说什么了?”子钦看着陈羽西笑嘻嘻的脸,心情也跟着好了。 “你说,这么好的太阳,要是有一碗毛豆就好啦。这不,我拿来啦。大娘做的。有没有饭盒,我用塑料袋装的,不太牢,一路滴着水来的。”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子钦惊喜着,跳开,从饭桌上拿来自己的饭盒。打开后,陈羽西把塑料袋里的毛豆倒进了饭盒里,高高摞起。 倒不下的部分干脆就着塑料袋剥了起来,一粒粒塞到子钦的嘴巴里。 “好吃啵?”陈羽西问。 “好吃。”子钦答。 “那当然,大娘做的。”陈羽西一边剥毛豆一边说,“我早上8点出门,去看大娘啦。我跟她说你想出去念书的事情了。我跟她说,让她放心,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啊,我替你照顾她。我还跟她说了,你想做外交官。我查了一下,想做外交官很难,要学很多东西,让她以后给你上点营养,做你坚实的后盾。我还说…” “别说了。”子钦伸手捂住了陈羽西的嘴,心里暖暖,“别说了。” 陈羽西扒下子钦的手,继续说,“我做这些,就是想给你压力。子钦,你怎么走自己的路随你,但,你要敢背叛我,我让你回不了家。不仅回不了家,跟你好的人也不得善终。不信你就试试!” “你威胁我?”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谁给你的胆子?” “我的心。” “真看不出,你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你最好没机会看。我疯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你疯给我看。” “现在?” “现在。” 太阳知情识趣地照耀着,整个宿舍变得暖暖的。 陈羽西花了一早上的时间,了解了所有关于外交官的知识。 才知道,想做一名外交官是一个多么高尚的理想。 她的老婆选择的是一个充满挑战,给大地洒下生机的职业。 这样的职业,需要家人的理解。 作为她的伴侣,更加要支持。 安全感?除了信任外,绑架所有子钦在乎的亲情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做人嘛,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不是? 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只能说明,子钦遇到了让她愿意放弃一切的爱人。 那,就放她去。 至于现在…陈羽西第一次展现霸道的一面,小小的铁床不堪承受,让子钦羞红了脸,咯咯笑着,高兴极了。 “你今天几个小时假?” “8个小时。已经只剩下2个小时了,来得及吃毛豆。” “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我今天是临时逃了文学赏析课,待在宿舍的。” “我找了珊珊,她告诉我你在宿舍。我问了宿舍阿姨,她说你没出去。” “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宿舍阿姨这么熟了?你才来几次?” “我把毛豆分给阿姨吃了,她还夸我长得喜庆。” “喜庆?哈哈哈~我看看!”子钦笑弯了腰,陈羽西圆头圆脑的,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的确是阿姨们喜欢的中国人的长相:周正! 两个人聊着天,把一大碗毛豆都吃了。 “来,猜拳!输了的洗碗。”子钦笑着说。 “不用。我洗。反正也是输。”陈羽西站起身,收拾了桌子上的垃圾,走向宿舍外的走廊,走向洗浴房。 “那你干嘛每次都出拳头嘛~”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出布啊,输了又要哭。”陈羽西没回头,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让子钦感动不已。 “我陪你。”子钦快跑几步,从身后抱住了陈羽西的腰。 “你们这洗碗的地儿离得太远了。” “是啊,人多嘛~” “每天都走这么多路洗脸刷牙吗?会不会冷?” “冷啊。我都打水回宿舍洗脸、洗脚。” 两人一人一句,聊着天,聊着快乐… 第77章 婚礼 11月20日是一个好日子。 这天,一大早,耿杰华给妹妹办理了出院手续。 住了50天院,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康复期了。 为了方便照顾还无法自主行走的妹妹,他把父母从老家接了过来。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康复训练,他在离医院近的麓山路上租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给爸妈和妹妹住,特意留了一间房,方便自己时不时回家住。 更喜庆的是,他跟林舒要结婚了,时间定在了11月26日。 结婚的地点定在了一家新饭馆:“王氏东北菜”。 王中华忙碌了近两个月,终于,决定在11月26日正式开门迎客了。接的第一单大买卖就是婚宴,还是军婚。 “王氏东北菜”最终选在了麓山路518号。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营业,上面一层居住,单层120方,层高也够,营业和居住都宽敞。 装修没花大钱。蒋国富叫了几个兄弟,免费当劳力,拆旧、重新隔断、粉刷、走水电、铺地板… 一楼营业用的桌椅板凳、收银柜台、厨房锅台等和二楼的床、床头柜、衣柜、书柜、书桌椅子、茶几、电视柜儿等找了熟识的木工师傅和水泥师傅,塞了几条烟,几乎只付了材料费用,就把事儿给办了。 最花钱的是闪耀的灯牌。大老远就能看到“王氏东北菜”五个荧光大字。 有了居住的地方,感觉生活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在王家村的模样。 王中华跟章文英又住进了同一个门里。 二楼做了5个房间,2个房间给大人住,2个房间留给陈羽西和韩子钦住,1个房间做了书房。所有房间里都放了去味道的柚子皮和活性炭。 楼下是饭店,楼上没设置厨房。所有的空间都给了房间和客厅。每个房间宽敞又明亮。大大的客厅里摆了一个5人黑色皮沙发和长长的木茶几,还有木质电视柜儿。 陈国峰斥巨资添了一台彩电,俨然一个6口之家,温馨极了。 子钦没课和周末休息的时间,都在给老妈帮忙。其实也帮不上大忙,不过是帮忙算算账、参谋一下菜式罢了,大部分的活儿还得老妈自己干。 “妈,你真厉害。一个人能把一个饭店开起来。”子钦给老妈按着摩,心疼得要死,更是佩服极了。 “我算是明白了。找对象啊,不能找知识分子。”王中华趴在床上,累得没了力气,只剩下嘴巴能动,“以前,你爸只会读书,不会种地,活儿都是我干的。现在,你爸会种地了,又没日没夜地搞什么研究,活儿还是我干的。我看他唯一的贡献,就是你。除此以外,没啥狗用场!” 子钦觉得好笑。想了想,也是。一个多月了,连她,都不怎么见得到老爸。见的两次,都是老爸直接找到她,往她手里塞钱,让她花。话都说不上几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接老妈的话,只好更卖力地给老妈按摩。 “你也是一样。读什么书,还要读到国外去?你怎么不上天呢?直接到月球上去!我啊,以后只能靠西西咯。” “妈~你又来啦!就2年时间,又不是不回来!” 子钦深深叹了口气。她几乎一点头,学校就把她的资料火速发到了新加坡。同时,那边也有交换生到师大来。 老惯例了。赞助师大喷泉的许家印,就是新加坡交换生。大二来到师大,大四回到了新加坡,现在还能惦记仅读了2年的学校,让师大的领导们更加觉得交换有很大的意义。 谁又能料到,他会在最后半年里,遇到了让他念念不忘的杭师大交换生严梦呢? 都是交换生。都是身在异乡为异客。相识在交换生聚会中。男有情女无意。不过惊鸿一瞥罢了。 这个失意,知道的人很少。就连知道内情的边境也不觉得,许家印会跟他们这群人扯上什么关系。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些都不是子钦所知晓的。 她感到难对付的是她老妈。她老妈对外国的认知就是“八国联军”。连哪八国都说不清楚,总而言之,不喜欢外国。 一逮着机会就敲打她。 “你现在说2年时间。等你出去了,够不着了,一年一年往上加,我能怎么办?只能干瞪眼!我的命咋恁苦哩?” 韩子钦忧愁着。只能憋着不回嘴。 转眼到了11月26日。 指导员林舒结婚,学校领导都收到了请柬。 林舒父母远在潮汕,腿脚不方便,没法来长沙参加婚礼。作为她的“娘家”,学校领导做出指示,挑选30名学员代表,给林舒壮声势。怎么也不能让她委屈了。 学校懒得重新挑选,干脆把上次去看《白毛女》的30个学员代表拎了出来。可把这些人给乐疯了。 男学员,早早地,在学校的理发店拾掇好了头发,一水儿的平头,显得精神抖擞。 女学员,一大早,得了准许,出了学校,去理发店剪头发。 陈羽西和赵奕吹了一个时髦的刘海,还喷了摩丝。 柳荷带着剩下的6个人,做了一次性卷刘海,她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女生班的“发型指导员”。 冯晓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卷刘海,总觉得以前做过似的。感觉奇怪死了。 梦瑶的call机一直在响。她觉得很烦。又是那个表哥!懒得理他。一个说话神神叨叨的人。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胡言乱语、怪力乱神。 做完头发。几个人去到了“王氏东北菜”饭馆帮忙。 饭馆里,子钦带着一堆新旧朋友,已经在帮忙布置场地和择菜了。 柳荷看到了子钦,二话不说,拉着她就上了楼。 她已经憋了好久了。好不容易能出来,她可不是陈羽西,软柿子。 “干嘛啊?下面很忙啊!”子钦发现柳荷的力气大得很。一路被拽着,根本就没有抵抗的余地。 “韩子钦,我今天一句话撂在这儿!你这颗白菜,就算烂,只能烂在我们家地里!不然,我就打断陈羽西的腿!” “啊?”韩子钦听懂了柳荷的话,但她有点懵,“我变心了,不是应该打断我的腿吗?” “打断你的腿有什么用?不是便宜其他人了?好啦,我要去帮忙啦。” 柳荷跳着下了楼。 子钦明白了,柳荷的意思是:如果有那么一天,打断陈羽西的腿,她都能置之不理。她们也不会再把她当朋友了。 哪里会有那一天! 陈羽西啊陈羽西,原来,我认识的所有人,早就站到了你那头儿。 好心酸。 柳荷没想这么多。她看过的所有爱情小说里,分离就意味着风险。尤其是到了国外,被“纸醉金迷”迷惑,被“资本主义”腐蚀,很容易迷失。 那样的话,她小时候吃的那些白眼,算什么? 反正,她不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楼大厅里,正在布置场地的师大女孩子们,突然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女孩子走了进来,不约而同抬起了头,看向她们。 边境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兵,她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的眼神立刻被感知到了。 冯晓君跟她四目相对了。 电闪雷鸣中。 她们相互注视了十几秒之久。 冯晓君向来不害怕与人对视。她自然不会败下阵来。最终,还是边境把目光转开了。 她低下头,问向陆珊珊,“那个女兵谁啊?感觉好凶!” 陆珊珊正在跟一个打不开的“喜”字战斗。抬起头匆忙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傻站在那里的赵奕,随便回了一嘴:“赵奕!” 边境撇了撇嘴,把这个名字狠狠记在了心里。心想,这个人,以后离得越远越好,不太好相处! 真正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名字,就这样,在陆珊珊的误导下,被隐藏了起来。 第78章 可怜的圆珠笔 到了11点,陈国峰跟蒋国富到了饭馆,带了一帮兄弟,动手摆餐桌。 把原本4人的小方桌两两并排,变做了长方桌,一桌可以坐10人。 子钦带着师大的女孩子们帮老妈把来客名单进行分组,按照女客区和男客区制作铭牌。做好一桌摆一桌,不至于错乱和遗漏。 做好铭牌后,又开始包喜糖。女客区包红手绢,男客区包蓝手绢。里面按照一定配比包硬糖、软糖、奶糖、酒心糖。 包好喜糖后,又摆放碗筷碟、酒水饮料。靠近门口,专门安排了两桌,给吸烟的来客坐,每个桌子上多放了两个搪瓷杯当烟灰缸。可谓是考虑周全了。 陈羽西一众人在厨房里帮忙。 冯晓君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奶奶身体不好,她自小就学会了做饭,对厨房里的活儿非常娴熟。 小鲁父母早亡(唐山大地震),被亲戚收养,养成了眼里有活儿的习惯,也会做饭。 小静在家里地位低,自小被培养成“能干”的东北女孩儿,做饭揉面伸手就来。东北菜,再熟悉不过了。 相对应的,梦瑶、赵奕、柳荷从来不知道做饭是何物。赵奕更是吃饭的一把好手。让她干厨房的活儿,眼睛想干,没能力。 阿花、阿迪有三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可以择菜、洗菜、洗碗、烧火,多余的,也不会干了。 陈羽西马上做了分工。 冯晓君带着小静、小鲁给两个大厨打下手,按需做配菜工作。 阿花、阿迪负责烧火,保证所有的煤炉处于旺火状态。 赵奕、柳荷扒蒜和切玉米,工作难度小,蒜和玉米用量大,最适合两个厨房小白干。 而她,带着梦瑶去市场采购需要补货的食材。来客数一直在增加,准备的菜不够用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梦瑶去休息。在她眼里,梦大小姐真不是干活儿的料,带着她,跟带着一个领导没有两样,还要伺候着。 梦瑶非常满意陈羽西的安排。 她开心地跟在陈羽西身后。 两人来到了麓山路最大的菜场。 中午饭点,菜场人不多。 陈羽西拿着一份大娘写给她的补货清单开始采购。 “白萝卜、胡萝卜、大白菜、花生、黄豆芽…”陈羽西自言自语着,认真无比。 跟在她身边的梦瑶第一次来菜场,新奇死了。东看看西看看,又朝陈羽西看看。看她聚精会神的模样,自动脑补了陈羽西以后居家过日子的模样。 没想到,还挺像模像样的。 “陈羽西,你有表哥或者表弟吗?”梦瑶忍不住问道。 “嗯?”陈羽西飞快地看了梦瑶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回答说,“没有。” “真可惜。”梦瑶轻轻叹了口气。 陈羽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买菜上。她找到了一个最大的摊位,有她想买的所有东西,没有听到梦瑶说什么。 “老板,能帮我送到麓山路518号吗?我们是开饭馆的,便宜点儿,以后都在你这里买!” “行啊。给你批发价!”老板开心死了。没想到生意最清淡的饭点,还能捞着这么大一个客户。一个刘海很时髦的女兵! 陈羽西也开心死了。想着,与其待会儿东西又不够了,还要自己来买、来运,还不如找个固定摊贩呢。省力又省钱! 她快速付了定金,也不怕这个菜贩子跑了。 “可以啊,我发现,你脑子还挺灵光的。”梦瑶对陈羽西大为赞赏。 “一点生活小技巧,不值一提。”陈羽西收起清单,看了看手表,都过十二点了,怪不得感觉饿了。 “你饿吗?”她问梦瑶道。 “早饿了。” “怎么不说?” “看班长这么认真,不敢打扰。”梦瑶打趣道。 陈羽西感到不好意思,指着菜场门口一个烧烤摊子问道:“那个吃吗?我们先垫个肚子?走回去还要半个小时呢!” “你请的话,我就吃!” 十分钟后,梦瑶吃了人生第一串“羊肉串”。 有些烫,有些辣,很过瘾。 陈羽西辣得直吸溜,边吸溜边吃,停不下嘴。 “擦擦嘴!别把油滴在身上了。”梦瑶哈哈笑着,从来没觉得这么开心过。 “学姐,你认识那个人吗?他一直在看你!”陈羽西早就注意到,自从她们来到菜场,就有一个人一直跟着她们。视线一直在梦瑶身上。 梦瑶头都懒得抬,“不认识。不用理!再来十串!不会心疼钱吧?” “我哪里这么小气。随便吃,想吃哪个自己点。” 被梦瑶说不认识的是聂英俊。 他都快气死了。 他有紧急又重要的事情告诉梦瑶。 打cALL机不理。身边一直有人。打手势也不理。 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到他,还是装作没看到。 要不是受姑父所托,他才懒得管她呢! 梦瑶早就看到他了。不想理他。尤其是开心的时候。 聂英俊是她表哥。是她老爸安排来保护她安全的人。但她不想惯着老头儿。 不说为什么伪造健康信息,从司令位置上退下来。不说为什么非要让她来读这个学校。不说为什么要保护她的安全。什么都不说,还想她事事都听他的?真以为,她是他的私有物品啊? 白日做梦,做得也太早了点儿。她又不是他的兵,才不怕他呢。 “好吃!下次换我请你!”梦瑶吃爽了。她越来越觉得“小班长”挺让她上头的。想碰上让她看着顺眼的人,好难。碰上了,就想好好珍惜。 “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擦完嘴,开始往回走。 聂英俊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又看向了菜场。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一本田字格和一支圆珠笔。花了二十分钟,写了满满三大页纸。 把三页纸撕了下来,卷成卷儿,把圆珠笔拆开,笔芯扔掉,把纸卷儿塞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他走到刚刚陈羽西买菜的摊子前面,对摊贩老板说:“把这个圆珠笔送给刚刚跟你买菜的人。我给你100块!” 老板嘴巴都张大了。100块他一个月都赚不到。 他怀疑,要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要么自己耳朵有问题。 “快去!立刻、马上!”聂英俊把圆珠笔和一张百元钞票一起塞到了老板的手里。 老板这才发现,他今天撞大运了。 “放心,马上办!”老板骑上自行车,飞快朝麓山路518号奔去,连自己的摊子都顾不上了。 他速度很快。 对麓山路又熟悉无比。 当他到达麓山路518号,看到“王氏东北菜”的招牌时,陈羽西和梦瑶还没到呢。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饭馆外面的一个穿军装、刘海很时髦的女兵。他把自行车就地一扎,喘着粗气,把圆珠笔塞到了女兵的手里,一扭脸就跑了。开心极了,这下子,100块是他的了。 赵奕吓一大跳。 她扒蒜扒得眼泪横流,刚走出来透个气,冷不丁被一个男的塞了一个东西在手里,她立刻把东西扔到了地上,觉得恶心死了。 她最讨厌别人碰她了,更何况还是个陌生男人呢! 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立刻就要走进去用肥皂好好洗一洗手。 “不要乱扔东西!”陈羽西皱着眉头把赵奕扔在地上的圆珠笔捡了起来,数落她说,“要扔,扔垃圾桶里!” “刚一个男的给我的,吓死我啦。”赵奕想想就觉得难受,跳着进去洗手去了。 陈羽西摇了摇头,拿着“垃圾”走进了饭馆,走到收银台边,把“垃圾”扔到了收银台边的垃圾桶里。 圆珠笔带着“秘密”可怜巴巴地躺在垃圾桶里。 没人注意到它。 所有人聚在一起吃迟来的中饭。 厨房大师傅做的猪肉炖粉条。 好吃极了。 直到,王中华走到收银台,找笔写一个东西。 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可以用来写两个字的笔。 一低头,发现垃圾桶里有一支崭新的圆珠笔。 “谁这么败家,把好好的一支笔扔啦?”她喊了一嗓子,没人理。 一写,发现,怎么没笔芯? “原来缺了笔芯。不过笔管好好的,配个芯儿,能用,留着。”自言自语着,把“圆珠笔杆”收进了抽屉里。 怀揣“秘密”的圆珠笔继续躺着,等着有缘人来发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