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绝户?看到弹幕后我端了伯爵府》 第1章 看到弹幕,识清人心 【人间实惨!新婚夜竟然被丈夫迷晕了送去青楼让人糟蹋!丈夫却在新房里和寡嫂颠龙倒凤!】 【可怜的谢幼宜还在青楼怀上了孩子……】 【这个贺景淮简直渣出了新高度!后面他把谢幼宜在青楼怀上的孩子和他与寡嫂的孩子偷偷调换了!】 【谢幼宜一直不知道真相,耗费心血把那个废物送上了科举前三甲!谢幼宜生的那个孩子天天被寡嫂虐待,一天打三顿,住狗窝,吃泔水!】 谢幼宜看着眼前飘动的字迹,心中的惊恐久久不能平复。 一开始,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字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后来,这些字迹所描述的事情让她如遭雷击!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之后,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红色的幔帐以及那一排排漂浮在空中闪亮亮的金色字迹。 她叫谢幼宜。 她的新婚夫君叫贺景淮。 昨晚,正是她们的新婚夜。 这些情况和她眼前的字迹所描述的内容都对得上。 她昨晚在新房里等着夫君归来,喜嬷嬷突然出现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润润嗓子,她喝下那杯水之后…… 再次睁开眼,她就在新房的床上躺着,眼前漂浮着这些字,有关于昨晚的记忆却全部消失了。 难道,真的如这些字所描述的那样? 她昨晚竟被新婚夫君送去了青楼让人糟蹋? 谢幼宜的眉头刹那间拧紧了,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褥。 这个念头让她如同被人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全身的温度顿时消散,身上有千斤重却无力挣扎只能不停地坠落,心脏更像是被割了无数刀,密密麻麻的痛让她窒息! 贺景淮怎么能如此对待她! 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感与异样。 哪怕未经人事,她也能明白昨天晚上她的确是破了身子。 不!不要再想了,谢幼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谁知道那些字的真实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与贺景淮不算是盲婚哑嫁,父辈早就相识了,而且,她爹爹还资助过贺景淮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忠勇伯爵贺青松。 当年那点资助之恩,爹爹和娘亲从来没想过贺青松有任何回报。 还是忠勇伯爵府派人三次登门提亲,爹爹和娘亲才答应这门婚事。 她与贺景淮在幼年时期见过一次面,虽然她对贺景淮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爹爹娘亲说,嫁给贺景淮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女子这一生哪有不婚配。 谢幼宜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算忽略那些字。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丫鬟行礼的声音。 “见过公子。” “夫人醒了吗?” “回公子,还未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吱丫”一声,门被推开。 贺景淮直接步入内室,但是,他却未靠近床边,而是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着谢幼宜。 谢幼宜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贺景淮。 只见贺景淮穿得周周正正,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长得斯文白净,不像他的父亲贺青松是个武官比较健硕,贺景淮有一副文人风骨,而且颇有才情,在盛京的青年才俊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如那些飘在她眼前的字幕说的那样丧尽天良吗? “夫人,我见你未醒便先去了书房。”贺景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心虚的情愫,生怕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 “夫君怎么不叫醒我?昨日咱们大婚,按规矩今日我要给公婆敬茶,误了时辰就不好了。”谢幼宜说完这一句话,眼前再次金光一闪。 【谢幼宜,你别傻了,这茶不敬也罢!伯爵府看上的就是你的嫁妆,你这一去,一家人搭戏台演到你怀疑人生!】 【恶心的渣男,最会演!请开始你的表演!】 接着,贺景淮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夫人,昨晚我回到房中已是深夜,见你甚是乏累已经睡去,为夫不忍叫醒你,你不会觉得为夫无礼吧?” 究竟有多累,能让她洞房的时候都未醒来!谢幼宜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唇角微微上扬,看似在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柔声回道:“夫君,你我已是夫妻,无需如此生分。” 贺景淮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谢幼宜一点也不知情。 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苏晚凝,哪怕苏晚凝嫁给他那个病死了三年的大哥守了寡,他也要好好地守护她。 娶谢幼宜只是权宜之计,他绝不会碰谢幼宜,更不会辜负晚凝! 何况,现在的谢幼宜就是一只被人玩弄过的破鞋,留着她,完全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夫人,你要是觉得累,咱们今日就算不去敬茶,父亲母亲也不会说什么,他们可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贺景淮柔声哄着。 “夫君说的真的吗?我今日感觉状态很不好,怕这个样子去见公婆反而是对公婆不尊重,要不等我状态好一些再去敬茶可好?”谢幼宜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眸望着贺景淮,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回应。 贺景淮的脸色有些僵硬,没完没想到谢幼宜会这么说。 【哈哈哈,狗渣懵逼了吧!】 【狗渣:一对三,谢幼宜:王炸!脑瓜子嗡嗡的吧!】 谢幼宜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字幕的存在,可是看到这些内容,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些字幕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开始,她觉得,是神明显灵了,现在又觉得不像。 感觉不是一个人,好像是很多人。 好像她的一切都这些人知晓,更让她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 “夫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今日若你不去敬茶,父亲母亲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难免会被下人说成你不尊长辈,商贾出身不知礼数,以后你帮着母亲掌家时,会被人背后嚼舌。”贺景淮自认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语气理直气壮。 谢幼宜垂下眸子,隐下心中的情绪。 合着,堂堂伯爵府竟是让一群下人给管束着。 她的夫君,果真会演。 “好的,夫君,容我洗漱梳妆。” 贺景淮以为三两句就把谢幼宜拿捏了,心中暗爽,“我去外面等你。”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底全是嫌弃。 就凭谢幼宜商贾出身,嫁进伯爵府做正室娘子,真是她家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满身铜臭味,哪一点配得上他! 想着她昨晚在青楼被人肆意玩弄,他就更恶心了。 贺景淮一离开,谢幼宜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双手握成了拳头,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从乐川千里迢迢嫁到盛京,原以为会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没想到,嫁进来的却是这种虎狼窝! 爹爹娘亲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真是遇上了。 如果,她的命运真如那些字幕上所描述的那样,她绝不会放过贺景淮!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第2章 鹿死谁手,还未定呢 几个丫鬟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们伺候您梳洗。”其中一个丫鬟走上前来。 这几个人中,她的资色是最好的。 这几人是贺景淮院里的丫鬟,不是谢幼宜的人。 谢幼宜对那些漂浮在她面前的字里所表达的内容已经不再怀疑,昨晚的遭遇更让她承受着锥心之痛。 昨晚,要是她的人都在,贺景淮绝不可能那么轻易把她送去青楼! 所以,是他处心积虑,提前把她的人安置在了别院。 贺景淮说,她即嫁来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主子,她带来的人不熟悉伯爵府的规矩,让他院里的下人来伺候也是一样的,等新婚夜过了,就把她的人安置到身边来,再来熟悉环境。 那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男人! 谢幼宜的陪嫁丫鬟有四个,其中一个还通晓医术,另外,粗使下人有十二个,护卫四人,车夫一人,厨娘一人,都是她的爹娘精心挑选的。 爹爹娘亲怕她因为商贾的身份被伯爵府的人看不起,还在三年前定下亲事的时候花高价买下了伯爵府隔壁的府邸,拆掉了围墙与伯爵府相连,并且精心装饰好,供她婚后居住。 这个院子一直被伯爵府的人称之为别院。 她的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想到爹娘,谢幼宜心中恢复了一点温热。 爹娘为了操持这场婚事,整整准备了三年之久啊! 成婚后,她住的是自己的地方,用的是自己的下人,衣食住行皆由娘家负责,甚至是她的寿材都在嫁妆单子里。 爹爹和娘亲良苦用心,只为了她出嫁后日子能过得顺心一点。 谢幼宜就一阵哽咽,要是爹爹和娘亲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不知道有多心疼。 相隔千里之遥,她不能让爹娘为自己担心。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她肯定不会让伯爵府的这些人得逞!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给谢幼宜梳头的这个丫鬟好像叫莲香吧?狗渣的通房,狗渣不抬她做妾,她不恨狗渣没良心,却嫉恨起谢幼宜来,与苏晚凝狼狈为奸,多次陷害谢幼宜!】 谢幼宜才看到字幕,头皮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啊!”她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手捂着被扯痛的地方。 莲香的手中的梳子上残留着谢幼宜的一撮头发,少说也得有几十根。 面对谢幼宜的目光,莲香并不害怕,随意扯掉梳子上的头发,无所谓的说道:“夫人,你的头发都打结了,不用力的话根本梳不开。” “是吗?”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朝着莲香一巴掌扇了过去! “夫人,你……”莲香捂着脸,一脸不愤,眼底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哪个府上的正室娘子像谢幼宜这样泼辣的,竟然亲自动手打人! 不愧是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幼宜冷冷一笑,看来,她这明媒正娶的伯爵府正室娘子,地位可真不是一般的低,竟然连一个伺候梳洗的丫鬟都看不起她。 贺景淮在外面等了许久,还不见谢幼宜出来,正想进来催促,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他立即走了进来,还没有开口,就见谢幼宜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贺景淮忍下想说的话,走上前去询问:“夫人,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谢幼宜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夫君,我好疼啊,我自知商贾之身配不上夫君,可是夫君也不能让这些下人来作践我呀。” “怎么回事?”贺景淮朝一旁的丫鬟质问道。 莲香连忙解释:“回公子,夫人的头发打结了,奴婢就稍微用了那么一点力……” 谢幼宜拉起莲香的手,只见她的手心里还握着刚刚生拉硬拽下来的青丝,厚厚的一团。 “夫君,伯爵府没有头油吗?即使头发不好梳理,岂容她这般生拉硬拽!”谢幼宜又问了一句,然后低下头一副黯然伤心的模样,“看来,她们未将我这个刚过门的正室娘子放在眼里,才敢如此对我!” 帝都权贵多,事非也就多。 高门大户最怕府上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如今的忠勇伯爵府在帝都勉强算个大户吧,高门完全谈不上。 但是,他们把那套虚假的面子看得死紧! 对外,她与伯爵府可是一体的,她丢人,便是伯爵府丢人。 若是传出丫鬟不敬她这个主母的传闻,不是又要给那些无聊的人送谈资笑料。 这事,贺景淮不想管也得管。 “跪下,掌嘴!我看以后谁还敢怠慢夫人!”贺景淮大声喝道。 莲香立即跪了下来,往自己脸上扇去。 听着这清脆的巴掌声,谢幼宜心中一阵冷笑,面上还是那种纯洁无害的模样。 突然,谢幼宜的面前再次闪起了金光,一行行字漂浮在她的面前。 【这个恶奴以为爬上狗渣的床就了不起了!一个下人竟然敢不敬主子,真是不长脑子。】 【虽然这边挺热闹的,但是,伯爵和伯爵夫人那边才好笑,都在等着谢幼宜去敬茶,尤其是那个苏晚凝,昨晚被贺渣折腾狠了,闪到腰,这会儿疼得要命,还得硬挺着等谢幼宜去敬茶。】 【谢幼宜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不要被这个贺景淮这个狗渣给糊弄了!】 谢幼宜更加诧异了。 这些人竟然还能看到别处的情况? 他们就像在闲谈议论一样,却形成了字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真的好神奇啊! 能看到这些字幕,谢幼宜的心里真的万分感激。 多亏这些字幕告诉她真相,要不然,她的下场真是惨绝人寰。 既然那边都在等着她,不妨让他们多等一会。 谢幼宜拿起桌案上的梳子,递到贺景淮面前。 贺景淮眉头一紧,不解谢幼宜的意思。 他很烦躁,因为已经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父亲母亲那边早就等着谢幼宜去敬茶了,还有晚凝。 晚凝累坏了,只怪他太过激动,让她闪到了腰,谢幼宜耽误多久,晚凝就要忍着疼在那里坐多久。 别说谢幼宜被扯掉几根头发,就算是丫鬟把她薅秃子,他也不在乎。 可是,这个时候,必须哄着谢幼宜。 “夫君,只有你才知真心疼我,这些丫鬟我是不敢再用了,还请夫君为我挽发。”谢幼宜故意刁难贺景淮。 贺景淮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嫌恶,他想快点给谢幼宜弄好,好去敬茶,接过梳子笨拙地帮谢幼宜梳理头发。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才挽出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出来。 “夫君,这样是不是太不庄重了?”谢幼宜还在挑剔。 贺景淮耐性彻底用完,“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还是让丫鬟来吧。” 谢幼宜松开发髻,自己动手梳理着,几下就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顺手插上发簪,隐藏了眼底的算计,转过身看着贺景淮,“夫君当真没有为别的女子挽过发吗?” 第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没有。”贺景淮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正是因为他都没有为苏晚凝挽过发,却帮谢幼宜挽了这么久的发他才觉得窝火。 谢幼宜眉目低垂,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即使是那个苏晚凝,贺景淮也没有帮她挽过发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幼宜语气轻淡,素手拿起桌上的丹砂纸含在唇间轻抿,镜中的人儿顿时娇艳了几分。 “夫君,我们去敬茶吧。”谢幼宜缓缓起身,明艳的模样让贺景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贺景淮立即收回目光。 他才不喜欢谢幼宜这样的女子,纵然美得夺目,却空有其表没有内涵还满身铜臭。 晚凝向来素雅,从不在身上装饰什么,一袭白衣盛雪,不染浊世铅尘,那种清冷感如天上的月一样皎美。 如今,他也是把月亮搂在怀中的人了。 …… 贺景淮的父亲贺青松因当年在狩猎场上救过先皇,被封为三等伯爵,封号忠勇伯爵。 贺青松与其夫人住在伯爵府的清晖苑。 此时,伯爵府的主子们都在清晖苑等着谢幼宜和贺景淮这一对新人敬茶。 结果,新人迟迟不来,这么些人也不能干坐着,茶水都喝几轮,茅房都跑两趟了,还没有见到新人过来。 伯爵夫人心里窝着一股火,为了维持体面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个谢幼宜也太不知礼数了,看来,她以后要多费点心思好好的调教调教了。 这些人中,最难受的要数苏晚凝了,昨晚被贺景淮折腾狠了,腰疼得厉害,坐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招架不住。 她平日里喜一身素净打扮,在外有着人淡如菊的名号,为了营造自己忧郁清冷的气质和博得贺景淮的心疼,她常常不施粉黛,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终于勾得贺景淮对她欲罢不能。 她一直控制不住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昨晚,疯狂过后,她就歇在贺景淮和谢幼宜的新房里。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贺景淮才依依不舍地把她从新房里送回去。 之后贺景淮便去书房小睡一会,这才去找的谢幼宜。 算算时辰,贺景淮与谢幼宜见面也得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两人迟迟不来? 难道是谢幼宜纠缠贺景淮? 她见过谢幼宜的美貌,最担心的就是贺景淮喜欢上谢幼宜。 所以,她便趁着贺景淮对疯狂上心爱而不得的时候,想了个毒计把谢幼宜彻底毁了。 就算贺景淮以后真的对谢幼宜动了心,也会因为谢幼宜被人玩弄过而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她才不要当寡妇。 男人,身份,地位,家业,她都要! 苏晚凝朝身旁无聊的把玩着扇坠子流苏的小姑子贺景兰望去,心生一计。 “兰儿,今日起得这么早,我瞧着你都有些没精神,用过早膳了吗?”苏晚凝故意询问道。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火星子,一下子就把贺景兰这个炸药点着了。 “啪!”贺景兰把手中的扇子摔在桌子上,“父亲,母亲,咱们都等了多久了!哪有这样的新嫁妇!这个时辰了还不来给公婆敬茶!不愧是商贾出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叫人笑话我们伯爵府!” “好了,都等这么久了,再等片刻也无妨。”忠勇伯贺青松沉沉开口。 “兰儿,再忍忍,她既已经嫁给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嫂嫂,不要一句一个商贾之家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要是给人听见了,你脸上也不光彩啊。”苏晚凝扶着贺景兰的肩膀轻声劝着。 “在我的心里,只有大嫂嫂你才是我的嫂嫂,你最疼我,还处处维护我。”贺景兰顺势靠在苏晚凝的肩膀上撒娇,还不忘提醒自己的母亲,“母亲,等会谢幼宜来了,你一定要给她立立规矩!让她知道这是忠勇伯爵府,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谢幼宜刚跨进清晖苑的大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贺景淮已经快她几步,率先进了屋子。 “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吗。”苏晚凝欣喜地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也迫不及待地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仿佛都能擦出火星子来。 谢幼宜走进屋,两人的目光还纠缠在一起。 她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朝主位上的忠勇伯爵、伯爵夫人行礼。 “拜见父亲,母亲,让父亲母亲久等了,还请父亲母亲原谅儿媳。”谢幼宜说完,略带娇羞地低下头,用更加柔婉的声音补充道:“景淮哥哥见丫鬟梳头笨拙,非要帮我挽发,耽搁了些时辰。” 景淮哥哥? 苏晚凝本来含情脉脉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看向贺景淮的眼神里满是质问。 贺景淮心里一慌,却又无法解释。 苏晚凝顿时转过头不再看贺景淮,看样子很生气。 谢幼宜本就生得貌美,加上穿戴金贵,就更显得光鲜亮丽,美得不可方物。 她们两人一对比,那谢幼宜就是盛放的牡丹,而她,就是朵黄皮寡瘦的小野花,更衬得她寒酸得很。 刚开始,贺景淮或许觉得她独特,可是,时间久了,新鲜感一过,她拿什么和谢幼宜比。 “新婚夫妻,就应该如此,何况也没有耽误多长时间。”贺青松缓缓开口,尽显和蔼温和。 “是啊,看到你们琴瑟和鸣,我和你父亲也觉得开心。”伯爵夫人也附和了一句。 谢幼宜顿时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父亲母亲当真是和蔼可亲,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懂礼数,惹得父亲母亲不喜,夫君安慰我说,父亲母亲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让我不要拘束。” 苏晚凝再次望向贺景淮,目光在质问:你还安慰她? 贺景淮噎了一下,眼神回应:不,我没有! 苏晚凝:你有,你有,你就有! 贺景淮:…… “景淮说得没错,宜儿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事,有父亲母亲为你做主呢。”伯爵夫人笑着回应。 “谢母亲。”谢幼宜甜甜地回了一句。 “来人,上茶,让这一对新人赶紧敬了茶,也好回去休息。”伯爵夫人笑着吩咐。 【好虚伪的老妖婆,表面上装慈母,内心盘算着谢幼宜的嫁妆和院子。】 【谢幼宜的那个院子,是谢父谢母花重金打造,一草一木都是对谢幼宜这个女儿的爱,老妖婆让自己的女儿住进去,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院子!】 谢幼宜要是看不到这些字幕,真的不会怀疑伯爵府的人各怀鬼胎。 现在,她绝对不会相信伯爵府的任何一个人。 想要她的院子? 那得有本事从她手里拿走才行! 谢幼宜不动声色地等着下人准备茶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第4章 不动声色,过上两招 从进门那一刻起,谢幼宜就暗暗观察着贺景淮与苏晚凝两人。 发现他们只敢眼神交流,行事很是避讳。 尤其是苏晚凝,生怕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再看屋里的其他人的反应,应该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勾搭到一起去了。 小叔子与寡嫂通奸,就算是在普通人家也是一件丢人现眼,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丑事,更别提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忠勇伯爵府了。 大晋是有兼祧两房的规矩的 但是,也是以两个家族的利益为前提才会考虑的。 也不像贺景淮与苏晚凝这种偷偷摸摸地在一起。 兼祧两房比议亲成婚的仪式还要重要,等一切仪式都进行完后,两人才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苏晚凝嫁的还不是如今这位伯爵夫人所生的儿子。 而是贺青松与前室妻子所生,名叫贺继恩。 据说,这个贺继恩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药不离口。 他还没过五岁生辰,他的母亲又因为难产去世,一尸两命。 如今的伯爵夫人是贺青松娶的继室,嫁到伯爵府之后,一直把体弱多病的贺继恩养在身边,就凭这一点,收获了贤妻良母的好名声。 贺继恩本是伯爵府长子,理应继伯爵府的爵位与家业,却在成家不久后英年早逝了,甚至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 爵位自然就落到了嫡次子贺景淮的头上。 她一个商贾之女,算是上嫁,人人都艳羡她有这么一桩好姻缘。 如今,一脚踏进了这个虎狼窝,上天垂怜,让她看到那些字幕得知真相,要不然,她真的可能会像那些字幕所说的那样,有那种悲惨的下场。 即使她本意不想嫁人,真的嫁了之后,谁又不想把日子过好呢。 谢幼宜确定伯爵夫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与苏晚凝有任何牵扯。 要是伯爵夫人知道这两人的奸情,肯定不由分说立即亲手掐灭! 甚至想宰了苏晚凝的心都有。 这不,一把锋利刀不就递到她的手里来了吗。 贺景淮到底不敢太过张扬,他也知道,他与苏晚凝的事情暴露的后果,规规矩矩的坐在谢幼宜身旁。 下人把茶水准备好,谢幼宜与贺景淮同时起身。 “父亲,母亲,儿子、儿媳给您二老敬茶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贺青松与伯爵夫人面带笑容地接过茶水。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宜儿,这是父亲母亲给你准备的。”伯爵夫人拿起下人端上来的礼物,递到谢幼宜的面前。 “谢父亲,母亲。”谢幼宜接过有礼地道谢。 “宜儿,虽然咱们是伯爵府,在这盛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不过,府上没有那么繁缛的规矩,你千万不要觉得拘谨,在闺阁什么样在这里就什么样,也不用日日来晨昏定省,我和你父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殷殷嘱托。 刚一开始,伯爵夫人不会立即给谢幼宜上规矩,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蚕食谢幼宜的价值。 “儿媳遵命。”谢幼宜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一旁的贺景淮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谢幼宜已经在青楼脏了身子,他才不会碰谢幼宜! 苏晚凝看着谢幼宜的背影,心里全是嫉妒。 谢幼宜凭什么那么好命! 一个商贾之女凭什么嫁伯爵府当正室主母,将来还能成为伯爵夫人! 应该成为伯爵夫人的是人是她才对! 她一定会把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 谢幼宜转过身,又端起一杯茶水,面向苏晚凝,“嫂嫂,弟媳给您敬茶了。” “嫂嫂,请喝茶。”贺景淮也跟着说了一句。 “幼宜,你刚嫁进来,可能不太了解我,景淮应当知道,我向来不太喜欢红尘俗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照顾一下花草,我送你们一盆我自己养的兰草,祝你们新婚愉快。幼宜,你不会嫌弃我的礼物太过寒酸了吧?” “怎会嫌弃呢!这可是嫂嫂亲手种的兰草,兰草多娇贵,一般人又怎么会如嫂嫂这般用心将兰草养得这么好。”贺景淮已经接过那盆兰草,像是什么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谢幼宜淡淡一笑,接话道:“夫君说得没错,嫂嫂清雅,赠我们兰草,我怎么会嫌弃呢,你看,这兰草刚开出两朵花来,寓意也是极好的,象征着我与夫君如花并蒂,心意相通。” 谢幼宜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两朵花,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绝!这回击我打99分!剩下的1分怕宜宝骄傲!】 【宜宝,你好坏哦,伦家好喜欢~~】 【Ko!谢幼宜战绩+1】 这些字幕,谢幼宜有些地方看不懂。 但是,她被夸了,还是能看懂的。 宜宝,好亲切的称呼,比爹爹娘亲唤的还要亲切。 这种好像有很多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即神奇又温暖。 苏晚凝的脸色很难看,心窝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贺景淮想反驳谢幼宜,可是这种场合,他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不动声色间,谢幼宜已经与苏晚凝过了一招。 苏晚凝借送花,嘲她身份,商贾之家,不懂风雅。 她便往苏晚凝的心窝子上捅,看谁的伤害更大一些。 伯爵夫人一直在观察谢幼宜,就凭谢幼宜这一副随唱妇随,一切都以她儿子为中心的模样,她的心中便断定谢幼宜是个好拿捏的。 这么大的小姑娘就算再有心眼又能厉害到哪去? 哪个新妇不是被婆母拿捏得死死的,直到媳妇熬成婆,才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她就是想把谢幼宜以及谢家都死死地拿捏在手中,借谢家的财富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铺就官场之路,以及维持她们伯爵府的门面。 要不然,她怎么会让儿子娶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 “宜儿,母亲还有一件事想多一句嘴,你与景淮新婚燕尔,自然是住在一起培养感情最重要。你那别院毕竟是嫁妆,淮儿要是与你一同住在别院恐遭人闲话,还是你与景淮住在他的院子里更合适一些,你觉得呢?”伯爵夫人缓缓开口。 这一句话虽然是证询谢幼宜的意见,可是,却没有给谢幼宜选择的机会。 话都说么这份上了,怎么让人拒绝得了? “母亲,我也想与夫君增进感情,日日相伴,可是,别院毕竟是我父母精心为我打造的,如果我不住,一直空着也不好,房子还是需要人气养着才好。”谢幼宜主动抛了诱饵出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好呢?”伯爵夫人装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母亲,二嫂嫂说房子需要人气养着,她去和二哥哥住,我去她的别院住着帮她养屋子不就行了。”贺景兰急切地开腔。 第5章 初试牛刀,随机应变 “这倒是个好主意!”伯爵夫人一脸惊喜地望向谢幼宜,“宜儿,景兰是个女儿家,再过两年也是要出阁的,她是景淮的亲妹妹,也就如你的亲妹妹一般,她搬去别院住着,也算没有辜负你父母对你的爱意。” 【好不要脸!】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谢幼宜可怎么拒绝啊?】 谢幼宜看着这些字幕,心中在笑。 她根本就不拒绝啊! “好啊!”谢幼宜开心地回应,“母亲,你说得对!景兰是夫君的亲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本意就是与夫君同住,没想过住什么别院,是我爹爹与娘亲执意要给我买宅子,空着也不好,直接送给景兰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一份心意了,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契过契。” 【好一个以进为退!宜宝干得漂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爵夫人立即阻止,“宜儿,那院子不用过契,就让景兰住着就行了,还是你的宅子。” 这个谢幼宜可真是大方,这么贵重的宅子说送就送! 她敢送,她们也得敢要才行啊。 一去过契,整个盛京还不得传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忠勇伯爵府要与商贾结亲呢,原来是奔着钱财去的!这才刚刚成亲,就盯上人家的嫁妆了! “母亲,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送就是送,必须要送!要不然显得我这个嫂嫂太过小气了!不就是个宅子吗,以后景兰喜欢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只要是我有的,她想要的话只管拿去!”谢幼宜一副坦荡又大气的模样。 贺景兰听到这话,眼睛都放光了!瞬间与苏晚凝拉开距离,一下子跑到谢幼宜身旁去了,拉着谢幼宜的手亲昵地唤道:“二嫂嫂,你对我真好!” 谢幼宜反握着贺景兰的手,笑得纯真无害,“景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疼你的。” “谢谢嫂嫂!”贺景兰激动地回应道。 谢幼宜的这一句话,她仿佛看到那些精美的首饰全都插上翅膀飞到她的面前来了。 伯爵夫人看着眼前姐妹情深的两人,一阵脑仁疼。 这个谢幼宜是真的这么大方,还是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来这一出? 不,一定是她多心了。 谢幼宜看起来没那么多心眼子。 再说,她派人多次去打听这个谢幼宜,都说她纯真善良性格直率。 “母亲,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就让人去过契。”谢幼宜仿佛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了。 苏晚凝着急地望向贺景淮。 他还不拒绝,难道是想和谢幼宜同住吗! 谢幼宜的大方让苏晚凝都没有发挥的余地,现在,就只剩下干着急了。 贺景淮没想到谢幼宜这么大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现下立即阻止。 “等一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 【能不急吗,被掐着七寸了!】 【真不明白,伯爵府怎么那么爱脸面,本身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吗?】 这两道声音,一道来自伯爵夫人,一道来自贺景淮。 谢幼宜的小脸上全是疑惑。实际上,差点被字幕上的那些话逗笑。 贺景淮抢先说道:“夫人,此举万万不可,那宅子可是你的嫁妆,本来是独门独户的,拆了围墙才与伯爵府相通,你就这么赠送给景兰,知道的人说你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兰觊觎嫂嫂的嫁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传出这样的名声,岂不是毁了她。” 谢幼宜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懊恼地回应道:“夫君,还好你提醒的及时,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害了景兰的名声。” “景淮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契就算了,宜儿啊,你就……”伯爵夫人也开口,只是话一半,就被谢幼宜打断了。 “母亲!照夫君的话来说,那岂不是让景兰住一下都不行了!”谢幼宜皱眉说道。 伯爵夫人脸色微变,“住一下能有什么问题?” “只要景兰住在我的院子里,别人就会多想!到时候又会传出流言蜚语,别人怎么说,咱们还能去堵别人嘴吗?”谢幼宜一脸无奈地反问道。 “是啊,母亲,我与夫人既已成婚,肯定会举案齐眉,夫人就算住在她的院子,也不会影响什么。”贺景淮连忙接话。 “不住在一个院子到底是不方便。”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眼神似乎带着一丝警告。 贺景淮虽然有些惧怕母亲,可是一想到苏晚凝,他又来了勇气,绝不松口。 谢幼宜一副无措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贺景淮。 她的表现就像完全听贺景淮,贺景淮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憋着气不能发作。 “母亲,景兰的名声要紧,你放心,我与夫人的感情不会受影响。”贺景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后半句话更像是保证一样。 伯爵夫人不好紧紧相逼,以免让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松口。 “宜儿,你觉得呢?”伯爵夫人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谢幼宜。 “我都听夫君的。”谢幼宜一副乖巧的模样,抬头看向贺景淮的目光都是爱意。 贺景淮与谢幼宜对视了一眼,心不受控制地一颤,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谢幼宜当真这么喜欢他?事事以他为尊?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愫包裹着。 这个结果,让苏晚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谢幼宜那么爱慕贺景淮又让她如临大敌! 伯爵夫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贺景淮本不愿意娶谢幼宜,是她们硬逼着他娶的。 她答应景淮,只要他早日让谢幼宜怀上孩子,就不再逼他考取功名,就算他想托托关系外放做个小官,也依了他。 这女人啊,一旦生了孩子,就会被死死的套住了,以后,谢幼宜为伯爵府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成是为了孩子。 她也算是彻底把谢幼宜攥在了在了手心里。 谢家就只有谢幼宜这么一个女儿。 别说是个院子,谢家的家产全部都是他们的! 来日方长。 在场的人,只有贺景兰一脸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等着搬去别院住呢,怎么三言两语就不给她住了?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 “父亲,母亲,我们先行告退了。”贺景淮拱手行礼,就迅速退了出去。 谢幼宜也跟着离开。 昨日才大婚,贺景淮的院子里并没有谢幼宜的私人物品,她不需要整理什么,当下直接回别院都行。 一走出清晖苑的大门,贺景淮就朝谢幼宜说道:“夫人,今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科举,我想参加科举,日日都要苦读,恐怕不能抽出时间陪你,要是母亲问起我有没有冷落你,夫人还得帮我遮掩一下。” 第6章 流言蜚语,亲自外传 【还考科举,就算他想考也没那个本事考得上!这个狗东西真是恬不知耻!他这是好支开谢幼宜和寡嫂苏晚凝鬼混呢!】 【没错,这个狗渣根本就无心科举,他一心想托个关系去外地做官,还计划让寡嫂与他同去,两人好双宿双飞!不过,后面苏晚凝也怀上身孕,这事又才作罢,两人又有了新的算计!】 谢幼宜暗暗想。 想双宿双飞吗? 她倒是很乐意成全他们。 “夫君放心,你只管专心读书,功名利禄方是正途,母亲那边有我呢。”谢幼宜柔声回应。 贺景淮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谢幼宜似乎和他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竟然如此乖巧懂事识大体。 不,这些一定是谢幼宜装出来的! 她就是为了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贺景淮别有深意地看了谢幼宜一眼,转身离去。 谢幼宜的目光忽然就结了一层寒霜,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直接回了别院。 一看到谢幼宜,陪嫁来的下人们顿时把她围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去歇歇。”贴身丫鬟云岫和烟岚一左一右扶着谢幼宜进屋。 谢幼宜只把四个贴身丫鬟留下,剩下的人都退了出去。 “小姐,新姑爷对你好吗?忠勇伯爵与伯爵夫人怎么样?是不是如老爷夫人所了解的那样好说话吗?没有给你立什么规矩吧?”云岫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生怕小姐受委屈。 谢幼宜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云岫立即把一个金丝软枕放在她的腰后。 一看到身边的人,谢幼宜心中的委屈有些控制不住,差一点就红了眼。 不过,她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 如今,在这伯爵府内,宅院深深,又没有爹爹和娘亲的庇护,她就是她们的依靠了,她自己也要坚强地面对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见谢幼宜迟迟不回答这个问题,四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虽然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猜到这伯爵府与她们之前了解的恐怕是大相径庭。 谢幼宜看着大家的反应,连忙开口,“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伯爵府是与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贺景淮也不是佳偶良婿,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是。”云岫等人立即回应。 “怎么一个个还哭丧着脸,你们的小姐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主吗?”谢幼宜又说了一句。 这下,四人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云岫,你去办一件事,让人马上去外面散播消息,就说伯爵府二公子与新婚妻子琴瑟和鸣,感情和蜜里调油一样,新婚次日两人更是情意绵绵,描眉梳妆享受着闺房乐趣,还误了敬茶的时辰。还有,二公子爱妻如命,丫鬟只是不小心梳断了夫人的一根头发丝,他都大发雷霆惩罚了丫鬟。” “小姐,这些消息有多少是真实的?”云岫忍不住问道。 谢幼宜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回应道:“流言蜚语当然要我自己传,别人传的我不放心。” 云岫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她的心里有些酸涩,因为,她们都想小姐嫁个良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烟岚,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谢幼宜靠在软枕上轻声吩咐。 “是。”烟岚立即下去准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热水就准备好了。 谢幼宜没让烟岚伺候,解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身上的痕迹,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拿起一旁的香胰在身上用力的搓洗了起来,直到把全身的皮肤都搓红了,火辣辣的疼,她才停下来。 就算是她把这一层皮都搓下来,也无法洗刷掉她心理上的耻辱!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在青楼的情况。 可是,转念一想,被人糟蹋又不是她的错,是贺景淮与苏晚凝陷害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嫌弃自己! 谢幼宜松开紧握的双手,眼中只剩恨意。 那些字幕还说,她在青楼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之后被贺景淮与苏晚凝调换了。 这就说明,苏晚凝也和她差不多时间怀上了孩子。 一个念头突然从谢幼宜的脑海闪过。 既然是这样,那就赌把大的! …… 贺景淮一直牵挂着苏晚凝,恨不得与苏晚凝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白天两人不可能见面,只能等到晚上。 他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去传了话,焦急的等到黑夜。 可是,左等右等苏晚凝都没有来。 他终是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翻墙来到苏晚凝的院子。 刚一跳下墙,就被苏晚凝的丫鬟看到了。 “二爷!”丫鬟不禁惊呼一声。 贺景淮连忙上前去捂着她的嘴,“休要大呼小叫!你们家夫人可歇息了?” “我家夫人早就歇息了,二爷,你还是快回吧,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得了了!”丫鬟害怕地劝着。 “我去瞧一眼就走。”贺景淮推开丫鬟径直往屋里走去。 苏晚凝根本没睡,她是故意不去见贺景淮。 男人就是不能喂得太饱了,而且,还要吊着他,越是难以得到,他就越觉得珍贵。 贺景淮走到床边,轻轻地撩开幔帐,苏晚凝只着一件轻纱的曼妙身姿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苏晚凝一把扯过被褥将自己包严实,转过身去给了贺景淮一个负气的背影。 贺景淮立即脱鞋往苏晚凝的被窝里钻。 “你要干什么?快起来!我院里人多口杂,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是逼着我去死吗?”苏晚凝用力推着贺景淮。 “晚凝,让我抱抱,我实在是太过思念你了,我就抱一会。”贺景淮紧紧地搂着苏晚凝不撒手。 “你思念我?你不是与那谢幼宜蜜里调油,闺房乐趣吗?还为了她惩罚了你院里的莲香,莲香可是你的通房,你说罚就罚。”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贺景淮连忙解释。 “府里府外都传遍了,你敢说你没有为她挽发?”苏晚凝不依不饶。 “我当时是太急了,想赶紧让她梳好妆去敬茶,好让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你不是伤到腰了吗?我担心你啊!晚凝,我只喜欢你,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真心吗?那些都是流言蜚语,你千万不要相信。” 贺景淮解释着,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苏晚凝又开始撵人。 “晚凝,我想……” 第7章 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不行!昨天你伤到我的腰,要是再折腾,我明日可就下不了床了。”苏晚凝态度强硬。 贺景淮也不舍得强迫她。 “晚凝,那你相信我的话吗?我最爱的人只有你,等谢幼宜怀上孩子,我母亲就会松口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到时候,我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安排你去寺庙清修,咱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只要你安排好,我愿意与你一同离开。”苏晚凝轻声允诺。 贺景淮朝她亲了一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苏晚凝连忙催促。 贺景淮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一道身影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飞跃,那道身影落入谢幼宜的院子。 谢幼宜还没睡,在等贺景淮那边的消息,看到派去的人回来了,坐直了身子。 此人是谢幼宜的护卫之一,也是护卫中功夫最好的一个,名叫竹影。 “探到什么情况了?”谢幼宜轻声询问。 “小姐……”竹影看着谢幼宜,欲言又止。 “没事,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支支吾吾的。”谢幼宜淡定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小姐,新姑爷竟然与……与他那寡嫂有染!两人刚刚私会完!”竹影如实回禀,语气满是气愤。 “嗯,我知道了。”谢幼宜淡定地回应,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竹影看着自家小姐,目光全是担忧。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谢幼宜沉声交代。 “可是……” “可是什么?竹影,你觉得我处理不了这种小事吗?还要让千里之外的爹娘为我担心?”谢幼宜沉声反问,语气充满压迫感。 竹影低下头,没再反驳。 “以后,我在盛京的情况,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传消息回去,明白了吗?” “是。” “退下吧。” 竹影行礼退了出去。 …… 次日,谢幼宜刚刚洗漱完,清晖苑就来人了。 来的是伯爵夫人身边掌事嬷嬷,人称桂嬷嬷。 谢幼宜让人把桂嬷嬷请了进来,她自己还在不慌不忙地寻找着合适的首饰。 桂嬷嬷一眼就看到谢幼宜的妆奁,各式各样的珠宝差一点没闪瞎她的眼。 谢家可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桂嬷嬷,母亲说不用晨昏定省,我听从她老人家的话便没去打扰她,不知道桂嬷嬷来有什么事吗?” 谢幼宜这字里行间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桂嬷嬷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伯爵夫人是说了不让少夫人去请安了,可是,少夫人作为一个新嫁妇,怎么可以真不去呢,还得让她再跑一趟来请人。 “少夫人,伯爵夫人请少夫人去一趟清晖苑,好和少夫人说一说掌家事宜。” 掌家? 伯爵夫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她的手上啊。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谢幼宜随手插了个珠钗便站起身。 来到清晖苑,不仅有伯爵夫人,还有苏晚凝。 苏晚凝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上一些,一袭月白纱,素雅清淡,这么一看,的确是有几分撩人的韵味。 “见过母亲,嫂嫂。”谢幼宜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来,快坐吧,这么早叫你过来,你应该还没有用早膳,今日,就在这里陪母亲一同用膳。”伯爵夫人亲昵地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谢母亲。”谢幼宜坐在苏晚凝的下方。 下人们开始上膳。 膳食很简单,一盆清粥,几样小菜。 谢幼宜看到这些菜,还以为伯爵夫人素来饮食清淡呢。 等用完膳,看到伯爵府的账目时,她才恍然发觉,伯爵府这是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原来,这一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充满着算计! 谢家就她一个女儿,这是奔着吃绝户的心思来的! “宜儿,咱们伯爵府属于清流一派,一向节俭,这些是先皇赐的一些产业,你先熟悉一下。”伯爵夫人几张契书放到谢幼宜面前。 盛京郊外十几里的东岭镇上,有一片山林,一个庄子,一百二十三亩耕田,这些耕田一年有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的收成,山林要差很多,只有五十两不到。 盛京城内还有两间铺面,全都租赁了出去,每月收租三十两银子。 另外还有伯爵的俸禄,岁五百一十两。 逢年过节皇上会给的一些赏赐。 粗略算下来,伯爵府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是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真·家大业大】 【账本一拿出来,这不等于饺子破了皮——全露馅了吗!】 【就这点家业还好意思拿给谢幼宜看。】 【谢幼宜:这点零花钱也需要做账?】 这些字幕有时候,真是一针见血! 再看伯爵府内,奴仆加起来竟有一百三十九人,属实是有些多了。 而且,对外还要撑门面,人情往来等等,要想支撑下去,也只能往自己的吃食上扣了,想要过那种挥金如土的富贵日子,更是奢望。 “宜儿,母亲可是知道你学过管家,会理账目,母亲想把这管家权交到你的手里,你意下如何?” “母亲,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学的那些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谢家是商贾之家怎么能和伯爵府相比。母亲治家有方,还有嫂嫂,也是盛京的名门出身,这掌家之事,我还得跟着母亲和嫂嫂好好地学一学。”谢幼宜的态度十分恭敬谦虚。 她这一番话,说得伯爵夫人心情愉悦。 但是,她怎么能让谢幼宜这么轻易就推脱了。 “你嫂嫂一直在帮着我管家,你大哥身子弱去得早,景淮迟早要继承爵位,这内宅之事,你不可推托,更要和景淮一起宽待嫂嫂。” “母亲放心,我和夫君一定敬重嫂嫂,绝不会委屈了嫂嫂。”谢幼宜连忙回应。 “母亲年纪大了,也想享两年清福,这掌家权你就先领着,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母亲,你嫂嫂会帮你一起管理府中庶务,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会随时提点你的。”伯爵夫人说完,直接把那些账本和地契放到谢幼宜的手中。 “既然母亲信任我,那我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母亲分忧!”谢幼宜没再推托,转身看向苏晚凝,“嫂嫂,以后可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帮帮我。” “弟妹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相助。”苏晚凝暗自窃喜。 谢幼宜这会肯定开心坏了,以为新嫁妇便得到了掌家权是什么好事,却不知接下了个烫手山芋,就等着拿自己的嫁妆来贴补吧! 第8章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 接下了掌家权,谢幼宜邀请苏晚凝一同来到她的院子里见一见府上的管事。 苏晚凝之前的确在帮着管家。 只是负责管,银钱上面的事,她一点权力也没有。 因为,她也穷,穷得叮当响。 谢幼宜说她是名门出身,完全是抬举她。 她父亲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她还是个庶女,嫁入伯爵府的时候,临时记在主母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嫁妆一半都是虚抬的。 说什么不爱世俗之物,不过是买不起罢了。 伯爵夫人怕苏晚凝摸到了银钱,就如那老鼠进了粮仓。 伯爵夫人大方地把账本甩给谢幼宜,就等着谢幼宜用大把的银钱供养着她们呢! 伯爵府的管事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总管事,姓许,人称许管事,主要负责迎来送往,外院之事。 其次是一个副管事,就是桂嬷嬷,主要负责内宅的各类杂事。 另一个是库房管事李嬷嬷,与桂嬷嬷都是伯爵夫人的陪嫁,深得伯爵夫人信任与器重。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下面还有一些小管事,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个。 这些人中,谢幼宜只见过桂嬷嬷,管事们一一向她见过礼之后,她差不多把人都记全了。 表面上,这些人对谢幼宜都十分恭敬,真做起事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刚嫁入伯爵府,幸得母亲信任托付掌家之权于我,日后,要多多仰仗诸位了。”谢幼宜客气有礼的说道。 “少夫人客气了,您是主,奴婢们是奴,为少夫人尽犬马之劳本就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桂嬷嬷代表大家回话。 “既是如此,我就放心了,府内事务一切照旧。” “是。”众人齐声回应。 众人退下之后,苏晚凝一脸笑意的看着谢幼宜,“弟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行事稳重,一点也不像商贾之家出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是哪个高门大户之家的小姐呢,怪不得母亲这么放心把管家权交到妹妹的手里。” “多谢嫂嫂夸奖。不过,嫂嫂你这话说得好像母亲偏心了似的,把掌家权给了我却没给你,到底大哥不是母亲亲生,对你我之间也有亲疏之分。”谢幼宜同样含笑回应。 苏晚凝脸色一僵,连忙否认,“不,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妹妹你千万不要误会。” “嫂嫂刚刚的话给我听了我是不会多想,要是让别人听去了,妄议母亲就不好了,大哥体弱,母亲辛苦养育已是不易,好不容易得了个贤名,不容有损,嫂嫂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谢幼宜好心提醒。 【谨言慎行,哈哈哈,差一点窜台,对对对,一定要谨言慎行。】 【放心吧,有宜宝在,伯爵夫人和苏晚凝迟早要打擂台!】 【我赌五毛辣条,姜还是老的辣,苏晚凝不是伯爵夫人的对手。】 【未必,苏晚凝有人质。】 【神特么人质,笑抽,不过,伯爵夫人是太重视贺景淮这个儿子了,拿捏不住这个不孝子!】 谢幼宜看着这些字幕,发现这些字幕有时可爱,有时冷静,有时又挺逗的,虽然有时有些看不懂的字眼,久了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比如辣条,应该是个吃食吧。 如果,一条字幕代表一个人的话,那人还挺多的。 苏晚凝狠狠地噎住了,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怎么也没料到,谢幼宜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这就是谢幼宜的行事风格。 苏晚凝招架不住,谢幼宜随便一句话,就挑拨了她和婆母的关系,她在伯爵府生存全靠伯爵夫人,她怎么敢让伯爵夫人因为她名声受损! 以伯爵夫人的手段,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让谢幼宜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用不了多久,谢幼宜笑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打扰弟妹了,告辞。”苏晚凝起身告辞。 【溜了溜了,打不过就跑,也不过如此嘛!】 “嫂嫂慢走,我就不送了。”谢幼宜看着苏晚凝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晚凝走后,云岫端来一杯水走到谢幼宜面前。 “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谢幼宜接过水,一口饮尽。 “小姐,伯爵夫人突然把掌家权给你,奴婢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管得好还好说,要是管不好,小姐费心费力还落不到任何好处。”云岫忧心忡忡。 “谁说我要好好管这个家?”谢幼宜笑着反问。 云岫惊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了,“对!小姐,你绝不能委屈自己!既然贺公子不是什么良人,大不了咱们和离了回乐川!就像小姐说的,一辈子行商,游历山川才是人间享乐事!” 谢幼宜乐了,勾起手指敲了一下云岫的额头,“之前我说这些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终于开窍了!不过,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睚眦必报。” 云岫也忍不住笑了,她从小就跟着小姐,难道还不清楚小姐的手段吗。 …… 苏晚凝从谢幼宜院子离开后,越想越憋屈。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非得给谢幼宜使点绊子不可。 “碧儿,你去把负责采买的王婶叫来。”她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是。”碧儿转身离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婶来到苏晚凝面前。 “见过大少夫人,不知道大少夫人叫奴婢来有何事吩咐?” “今日母亲把掌家权交给谢幼宜,并且吩咐我帮着一同掌家,有些事情我要提点你一下。” “大少夫人请说。” “我记得这个月份正是吃鳇鱼的好时节,尤其是鳇鱼腹中的鱼籽最是滋补,父亲母亲都非常喜欢吃鳇鱼,你去采买一些来。” “大少夫人,鳇鱼名贵,一条带籽的就要十多两白银。”王婶面露难色。 “你担心什么,如今是谢幼宜掌家,她想孝敬母亲,难道她还出不起这点银子吗?”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买鳇鱼!”王婶一听是谢幼宜的孝心马上不为难了。 谢幼宜的那些嫁妆,她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苏晚凝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轻笑一下。 “谢幼宜啊谢幼宜,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晚膳时分。 忠勇伯爵贺青松回府与伯爵夫人一同用膳,看到桌上摆着鳇鱼,而且一条鱼还被做成了几种口味,相当鲜美。 “夫人,这个时候的鳇鱼可是最贵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我把管家权交给谢幼宜的日子。”伯爵夫人一脸笑意,“我给了她管家权,她还不得好好地孝敬我,还知道买鳇鱼来,算她有心了。” 贺青松坐了下来,夹起一块鱼籽尝了一口,“嗯,好吃!” “瞧你,不过就是一条鳇鱼罢了,保管以后让你吃得发腻。” 第9章 初次相见,是心动啊 “夫人,如今来看,娶谢幼宜算是娶对了,要是为淮儿找个高门大户,我们还得小心翼翼地供着,娶谢幼宜,她得好好的服侍我们。你不要光顾着这些吃食,也要为我的前程谋划一二。” “你急什么,人都已经嫁进来了,你还怕她不为了伯爵府鞠躬尽瘁吗?” “我这京卫指挥使已经当了五年了,还是蒙受先皇的隆恩,先皇驾崩新帝登基,虽未将我撤离职位,但是也不器重我,留着我只是因为我救过先皇,皇上不好怠慢我罢了。可是,一辈子耗在这个位子上,我怎么甘心,如果能使些银两,让我进入五军都督府,那才算是手握实权呢。” 贺青松又夹了几筷鱼肉放进嘴里,继续说道:“就像宁国公府,眼看着就要没落了,没想到出了个杀神顾玄卿,当年,顾玄卿一人一马杀进宣武门助皇上登基为帝,深受皇上器重不说,年纪轻轻便入主内阁成了首辅大臣,权倾朝野啊!真不知道这宁国公府是怎么养儿子的。” “好好地吃个饭,提这些做什么。”伯爵夫人连忙打断这些话。 要是她不打断,说着说着就要说到她儿子头上了。 “要是淮儿参加科举的时候,能考个功名,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谈这些了,鱼要凉了。”伯爵夫人连忙转移话题。 她还不敢把贺景淮想去外地做个小官的打算说给贺青松听,贺青松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贺景淮的腿。 …… 转眼,又是几日时光。 谢幼宜从新婚第二天早上与贺景淮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贺景淮。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令暗中盯着贺景淮的行踪。 贺景淮一心扑在苏晚凝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读书。 苏晚凝倒是个聪明人,从新婚夜那次之后再没让贺景淮得逞,一直吊着贺景淮。 除此之外,谢幼宜还吩咐云岫和烟岚两人多和伯爵府的下人来往,深入了解一下伯爵府的情况。 短短几天,收获颇丰。 甚至还有一些偷偷示好投奔谢幼宜,谢幼宜都是来者不拒,一律让云岫赏了一些钱财稳住人心。 苏晚凝的那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谢幼宜的双眼。 既然苏晚凝想给她找不痛快,那她就借题发挥,看苏晚凝到时候能不能收得了场。 “小姐。”云岫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我打听到,厨房负责采买的王婶又买了三条鳇鱼。” “她们就只知道吃鳇鱼吗?还真是穷人乍富,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看来,不要指望她们翻起什么浪花来了。”谢幼宜挺失望的。 “小姐,伯爵府这个月的开支肯定要超额很多的,伯爵府的账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银子,万一不够了,难道要小姐来补这些差额吗?”云岫有些着急。 “我给他们补?异想天开呢!”谢幼宜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口气,“这点差额可不够我发挥的。云轴,你去备个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云轴立即去准备。 谢幼宜早在三年前就把铺子开到盛京来了。 以往都是掌柜年关的时候回乐川见她,如今,她也能随时见到她们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别院小门留的暗巷里缓缓驶向宽阔的大路。 这一辆马车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当初买的就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宅院,自然还有别的门可以出入,不用通过伯爵府的大门进出,这个可以出入的小门就连伯爵府的人都不知道。 谢幼宜一共在盛京开了三家铺子。 经过三年的经营,这三家铺子在盛京已经小有名气。 尤其是一品居酒楼,因为独特的菜品吸引了很多王公贵族前来品尝。 另外两家铺子,一个是成衣铺,一个是胭脂水粉铺子。 谢幼宜还没有尝过自家铺子的菜肴,准备直接去一品居,顺便让人通知另外两个掌柜在一品居相见。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谢幼宜忍不住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盛京果然是一片繁荣,到处都是商机和银子。”谢幼宜有感而发。 与此同时,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从另外一个方向驶来。 “避让!快点避让!是顾首辅的马!” 【啊啊啊啊,风光霁月顾首辅!我美强惨反派大boSS!】 【谢幼宜这么好的人设竟然被人坑成那样,顾首辅明明男主配置为什么是反派!明明这两人才应该是男女主好吗?】 谢幼宜的注意力全在这两行字慕上,揣摩着究竟是什么意思。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无不往两边让开,一瞬间,街上一片混乱。 顾首辅当街打马定然是入宫面圣,若是谁敢阻了他的道路,那可是重罪! 谢幼宜的车夫看到这种情况,也赶紧勒紧缰绳往路边避让。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上坐着一身玄青色圆领袍的男子,胸前补子上用金丝绣着凌云的仙鹤,一针一线尽显奢华矜贵。 男子面色如玉,一双凤眸天生带着几分离俗的清冷与薄凉。 要论样貌,别说这盛京,就算是整个大晋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他相比。 这张脸虽生得俊美无俦,却泛着生人勿进的冷霜。 他所过之处人人都避之不及,不敢与他正面相对。 这可是一位杀神。 盛京城内的百姓对于五年前那一人一马独闯宣武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少年郎记忆犹新! 突然,一阵轻风起,一方柔软如丝的绢帕好巧不巧迎着顾玄卿的面容而来。 他神色有愠,却在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香味时,勒紧马绳,骏马仰天长啸,两只前腿因为惯性腾空而起,顾玄卿身姿未倾,笔直而立,伸手接住这片软帕。 这是一方女子的手帕,柔柔的雾粉色,一角绣着两个白色的字。 “幼宜。” 【不是?这剧情对吗?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啊啊啊,这出场是男主无疑了!】 【好老套的初见啊,不过,我爱看。】 【怎么这里的弹幕这么混乱啊?你们看过的和新来的说的怎么不一样?剧情修改了吗?】 谢幼宜第一次见眼前的字幕竟然闪烁起来! 好多快的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还有一些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发生了某种错乱。 谢幼宜的注意力都在这些字幕上,突然而来的一阵风将谢幼宜的手帕卷起,快得她将胳膊伸出车帘都没有捉住。 “竹影,看到我的手帕飘到哪去了吗?”谢幼宜边忙问了一句。 马车外,没有传来回应,寂静得出奇,好像整个世界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一样。 谢幼宜伸手准备掀开车帘,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伸进了帘内。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谢幼宜盯着这只手看了一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第10章 闻香识人,挨一巴掌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阳光随之透了过来,照在男人玄青色的衣袖上,暗色的绸缎如同镀了一层月华,连带着这只手也泛着雾雾的琉光。 车帘的空隙还在不断变大,谢幼宜屏住了呼吸。 这人想干什么? 她是偷偷溜出伯爵府的,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情急之下,谢幼宜用力拍了一下这只手的手背,趁他不备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顾玄卿神色微怔,低头看着手背上红红的印记,凤眸微眯,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竹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草民拜见首辅大人,马车上的人是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不便与大人相见,还请首辅大人将手帕给小人吧。” 首辅大人? 谢幼宜一时还对不上号,这位首辅究竟是哪位。 顾玄卿看都没看竹影一眼,转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坐于马上,自有几分遗世的清傲。 “本官给了,她不要。” 【你给了吗?looking my eyes!tell me baby,你给了吗?】 【哈哈哈,好狗!】 【想干嘛?在古代拿人家手帕和藏人家肚兜有什么区别?】 【赤色鸳鸯肚兜挂在顾首辅的腰上……啧啧……你品,你细品。】 谢幼宜已经顾不得这些字幕了。 这一道声音如同一支冰箭足以穿透艳阳的炙热直直地射在她的心上。 他给了吗? 他什么时候给她帕子了! “驾!”马蹄声响起,远去。 谢幼宜:…… 街道上的声音也像打开了闸门,重新恢复。 “小姐……”竹影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满是踌躇。 “先去一品居再说。”谢幼宜隔着车帘吩咐。 “是。” 很快,马车进了一品居的贵宾专用通道,停进了后院。 一品居掌柜奚晴荷恭敬地上前迎接谢幼宜下车。 “恭迎东家,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供东家品尝。” “嗯。”谢幼宜点头回应,她还在想着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奚晴荷如今已年过三十,风韵犹存,比起那些清瘦的女子,她算得上是珠圆玉润。 平日里,最喜一袭红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红牡丹珐琅发簪,艳丽的红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能甜到人的心窝里。 她是个寡妇,丈夫是个赌鬼又爱酗酒,死了还留下一堆烂债,谢幼宜救了奚晴荷一命,发现奚晴荷有一手好厨艺,便让她在谢家的酒楼里精进厨艺。 谢幼宜定好亲事之后,便打算把铺子开到盛京,恰好奚晴荷出师,便自告奋勇前来盛京。 三年时光,终不负谢幼宜的信任。 一品居是一幢四层高的阁楼建筑,第一层用于接待普通人,摆放着几十张大大小小的方桌。 二三层都是独立的房间,二层房间比较多,有三四十间,三层相对更加清幽,只有十来间。 四层一般不对外开放,基本都是给王公贵族预留的,其中还有一间,是谢幼宜的专属。 几人进了四楼的专属包间。 奚晴荷马上净手给谢幼宜泡茶。 “东家,还未恭贺你的新婚之喜呢,不知新姑爷待东家如何?”奚晴荷更关心谢幼宜的亲事,女子若是没能嫁个好人家,那可是如同进了龙潭虎穴一般。 “这个稍后再说。”谢幼宜转身看向竹影,“竹影,你把刚刚在街上的情况好好地与我说说。” “回小姐,那一阵风把小姐的帕子吹到了首辅大人的脸上去了,首辅大人接住帕子便往小姐的马车而来,属下想将帕子要过来,没想到他竟然没给。”竹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首辅大人?”奚晴荷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首辅顾玄卿?” “嗯。”竹影点了点头。 谢幼宜看向奚晴荷,“奚姐姐认得此人?” “何止是认得啊!盛京何人不认得他!这人可招惹不得!我的第一个姘头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我那姘头已官拜四品,被他当街斩杀了,带血的头颅滚了十几步,血飙得那么高!”奚晴荷把胳膊伸到了自己的头顶。 “东家,你才来盛京,可能不了解他这个人,往后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点,只要遇上他,一定要避而远之!这人最是记仇,凡事得罪过他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谢幼宜想到她的那一巴掌。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奚姐姐,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吗?”谢幼宜又问。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他会像猫抓耗子一样,将他的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情况往往下场更惨,生不如死。” 谢幼宜:…… “竹影,你可看到他怎么处置我的帕子的?”谢幼宜连忙朝竹影追问道。 “回小姐,属下好像看到他收入怀中了。” 【嗯,亵衣里,贴着腹肌的位置。】 【顾首辅的腰是一绝,挂腰上合适。】 【姐们别急,早晚挂腰上。】 【手帕太小了,挂腰上也不好看,当盖头吧。】 【盖头?盖小头的盖头?】 【集美们!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谢幼宜甩甩头,这些字幕简直…… 不能直视! 更是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她现在都慌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谢幼宜默默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像这种人,不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的,回过头随手就把帕子扔了,毕竟,一个陌生女子的帕子,他留来作甚? 就算他那个时候是想归还帕子,反而被她误会了挨了她一巴掌,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总不至于要杀要剐的。 “竹影,你说首辅大人把东家的手帕放到了……怀里?”奚晴荷抓住了重点。 怎么这场景听起来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呢! 不是都说这个顾首辅不近女色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也无法改变,暂时不要想了,一张手帕而已,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事。”谢幼宜自我安慰。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两个铺子的掌柜也到了。 成衣铺子掌柜名叫霓裳,是谢幼宜母亲谢夫人乳母的女儿。 谢夫人待她亲如姐妹,她比谢幼宜大了十岁,与丈夫一同前来盛京开铺子,她们夫妻来开铺子只是其次,更多的还是照顾谢幼宜。 水粉胭脂铺子的掌柜名叫花浮香,自幼被卖进谢府,也是谢幼宜发现她有着制香的天分,让她去学了一身手艺,花浮香的名字也是谢幼宜取的,她调制的胭脂水粉在乐川非常受欢迎。 “小姐,你在伯爵府还习惯吗?”霓裳也非常担心这个问题,生怕谢幼宜成婚后受委屈。 屋里就她们四个,谢幼宜也不藏着掖着了,把贺景淮与寡嫂的事还有伯爵府娶她的算计都明说了。 “这天杀的伯爵府!”奚晴荷脾气火爆,加上她嫁过人,深受其害,更能共情谢幼宜的处境,“老娘干脆一把火把这些腌臜东西全都烧死算了!” 第11章 如此回味,很是变态 “不行!必须和离,趁早离开这个虎狼窝!”霓裳甚至都不想谢幼宜再回伯爵府,这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子啊! 花浮香更是又气又心疼,眼都红了。 她们千疼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姐,让伯爵府这群人算计磋磨,她的心情和奚晴荷一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冷静一点,既然我如实相告,就证明我心中有数,和离太便宜伯爵府了,还容易被他们反咬一口,到时候,嫁妆都要不回来,白白喂了这些畜生。你们要先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可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等我让伯爵府付出代价,咱们再一同回乐川去,一辈子守着爹娘,可好?”谢幼宜用央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位。 这三人是知道谢幼宜的手段的。 既然已经看清伯爵府的真面目,定然也吃不了什么亏。 “东家,我现在的姘头在五都兵马司,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但是,冲他对我那热乎劲,应该也是能指望得上的,就算他指望不上,我再去勾搭个更有权势的!你别担心,有什么事就像现在这样,一定要和我们如实说,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奚晴荷殷切地嘱咐道。 “是啊。”霓裳和花浮香齐齐点头。 “眼下,我就有一事要你们帮忙。” 谢幼宜招了招手,三人立即把头凑了过去。 …… 御书房。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旁的值事太监立即过去添茶,却被他挡住。 “顾首辅的茶凉了,去帮他重新换一杯。” “是。”值事太监立即拎着茶壶去给顾玄卿换茶。 那份奏折,顾玄卿已经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皇帝也不催促,默默地喝了三杯茶。 终于,皇上忍不住了,“爱卿,此案牵连甚广,自古以来贪腐都是无法断绝之事。可是,又不能纵容这些蛀虫,爱卿有何高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看似无骨,力气却不小。”顾玄卿道。 “柔荑,凝脂?”皇帝蹙紧了眉头。 这些词从顾玄卿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瘆人呢! 顾玄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手背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但是,那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似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 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游走在他的全身,很是畅快! 是熟悉的感觉,也是熟悉的味道。 所以,那晚的人,是她吗? 皇帝的好奇心被这几个字勾了起来,这尊活阎罗莫不是心里有人了? “爱卿,其实,这贪腐一事也不是过于紧要,可暂且放一放,眼下,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你必须要给朕一个态度。” “何事?”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放下奏折,端起了茶盏。 “你的婚事。你父亲宁国公已经来找了朕八次了!” “臣有婚约在身,整个盛京无人不知。” “你是有婚约在身,可是,那婚约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三年前朝阳公主就已经放弃寻找她遗失多年的女儿,为她的女儿立了衣冠冢。你还守着这个婚约,像话吗?”皇帝说完,抬眼瞄了一下顾玄卿的反应。 顾玄卿只是自顾品茶,仿佛眼下说的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卿,你要是不满意宁国公为你定的婚事,你大可以和朕明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做主为你赐婚。”皇帝像是操碎了心的苦命样。 “皇上此话作数?” “当然作数!”皇帝郑重地点头确定。 “不管我看上谁,只要我愿意娶,皇上就赐婚?”顾玄卿又问了一句。 “朕可是皇帝,金口玉言!” 顾玄卿起身走向龙案,亲自研磨起墨汁来。 “皇上,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帝:…… 片刻后,皇帝把写好的字据递给顾玄卿,“这下你可安心了。” 顾玄卿把字据收好,“皇上放心,从今天起,宁国公不会再因为臣的婚事来烦皇上了。” 他又将奏折摊开放在皇上面前,“圈出来。” “圈什么?”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多贪官杀是杀不完的,也不能全杀了,皇上想要谁死就圈谁的名字。”顾玄卿的语气一贯云淡风轻。 “他们贪墨的那些银两……” “放心,都会吐出来的。” 皇帝立即拿起朱笔,开心地画起了圈圈。 一炷香后,顾玄卿走出宫门。 贴身侍卫清风已经备好了马车。 顾玄卿掀起衣摆上了马车,清风立即回禀道:“大人,属下查清楚今日那辆马车里的人是何身份了。” “是何身份?”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提了提衣角,轻弹了几下。 “是忠勇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 顾玄卿的动作僵住了,抬眸朝清风望去。 “大人,属下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清风斩钉截铁地回应。 那个女子竟是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既是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青楼。 顾玄卿微微蹙紧了眉心,淡淡问:“他们何时成的婚?” “就在前几日成的婚。” “前几日是哪一日?”顾玄卿的语气沉了下来。 清风连忙回道:“回大人,是初九。” 顾玄卿薄唇微动,“初九?”随后,他便轻哼一声。 初九那日大婚,正是洞房花烛时,那晚在青楼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顾玄卿抬了抬手,清风把车帘放下。 “大人,咱们要去哪?回府吗?” “去花梦楼。”顾玄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大人,现在是白天,花梦楼晚上才营业。”清风靠近马车,小声提醒。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大人,恕属下直言,如今大人的形象不太好,要是再传出个什么白日宣淫之类的谣言,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给大人啊。” “清风,你想不想入宫谋个差事?比如,当个太监什么的,看你如此会操心,这种活计应该更适合你。” 清风肩膀一颤,不受控制地夹紧了双腿,“大人息怒,属下再也不敢了!” 第12章 中了圈套,贪心不足 谢幼宜悄悄出去了一趟后,伯爵府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采买的王婶一开始还不敢放开手去买东西,没过几日,便被人三言两语捧的什么样的食材都敢买。 王婶还发现了一件事,外面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贵的东西都不往她面前提,现在,什么山珍海味都来询问她。 最关键的是都可以先把东西提回去,银钱月结。 王婶心里那个得意。这些人啊,以前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她们伯爵府没钱,现在知道她们伯爵府娶了个富商之女,一个个都来巴结了,以后,有他们巴结的时候! 伯爵府的一日三餐从以前的清粥小菜变成了美味佳肴,食材也变得越来越名贵。 伯爵夫人和忠勇伯爵吃得好,心情自然好。 主子开心,下人的日子也就更好过。 为了让主子更开心,府中的管事们开始动起了脑筋。 既然吃食可以月结,那别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苏晚凝更是见缝插针提醒这些管事应该怎么讨好主子。 一连几日,好几家盛京有名的布行掌柜带着伙计,捧着当下最时兴的料子供伯爵夫人和贺景兰挑选。 这在以前她们哪敢想啊。 两人毫不客气的挑了几匹名贵的料子。 掌柜的立即吩咐人把布匹放下,一分银两都未收取。 伯爵夫人也没多问银钱的事。 这还用问吗?除了谢幼宜,谁能这么大方。 这个谢幼宜,不愧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做事就是圆滑,都不用她提点,就知道怎么尽孝心了。 苏晚凝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对贪得无厌的母女,贪吧!她们越贪,谢幼宜就越惨! 谢幼宜明明知道府中的变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阻拦了,等到月底的时候,各种账目报上来,够谢幼宜肉疼的,而且,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一旦伯爵府的日子由简入奢,再想改变,可就难了! 谢幼宜就只能打掉了牙和着血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哼,还想和她斗,谢幼宜还嫩了点! “母亲,这么多好料子,我今年有穿不完的新衣了!日后陪母亲出去走动的时候,我一次换一身,再也不要穿相同的衣服!”贺景兰摸着这些名贵的料子,仿佛看到这些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伯爵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些料子鲜亮粉嫩,最适合你这个年纪。” “母亲,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给兰儿制了新衣服,是不是还缺一些首饰?光有衣服没有首饰来配,也不好吧?”苏晚凝好心提醒。 “你说的也是。”伯爵夫人虽然暂同,但是还是面露犹豫。 毕竟,首饰和吃食衣裳这些又不同,既然要买肯定是要买些好看的贵气一些的,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母亲。”贺景兰一脸祈求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袖摇晃了两下,“去年我过生辰的时候,母亲说好了要给我置一副头面的,可是想到二哥哥要成婚,母亲就把件事情搁置了,我的妆奁里,哪里拿得出一件像样的首饰啊,反观二嫂嫂的妆奁,各种首饰装都装不下。女儿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嫡小姐。” 伯爵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置办一套头面配你的新衣裳。” “母亲,真的吗?”贺景兰眼睛都亮了。 “母亲何时诓过你。” 苏晚凝连忙接话,“母亲,首饰还得亲自去挑选才能买到合适的,不如我陪兰儿去城中的几家铺子去转转,好好的挑一挑。” “好啊,好啊!”谢景兰立即答应下来。 伯爵夫人看女儿这么开心,不忍让她失望,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交代了一句:“你还小,选一些合适自己的,不需要太过繁冗。” “是。”贺景兰开心的回应。 这一句话的含义贺景兰或许不太懂,但是,苏晚凝却一听就明白。 这一句话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 伯爵夫人所说的繁冗就是指别买太多以及太复杂的款式。 款式越复杂,价格也就更贵。 伯爵夫人对付谢幼宜的手段是想钝刀割肉,生怕一刀割狠了,谢幼宜会反抗。她自然也有这个分寸。 “母亲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能给兰儿选到最适合她的首饰。”苏晚凝柔声保证。 “嗯。”伯爵夫人放心的点了点头。 苏晚凝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次日,贺景兰就迫不及待的找苏晚凝一同出府去挑选首饰。 两人刚出发,谢幼宜就接到了风声。 她坐在垂花门下,品着刚刚沏好的花茶,一旁的香炉里飘着袅袅轻烟,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一副一切尽在掌握,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贺景兰与苏晚凝回到府上。 贺景兰的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妆奁盒子,早上出门时梳理的干净整洁的发髻有些微乱,脸色也很不好看。 “大嫂嫂,你说我今天做的对吗?这一副头面明明是我先看的,买不买也得先等我确定后,付雪贞才能来抢对不对?她一来就欺辱我,还说我看了也白看!她不仅欺辱我,还不把伯爵府放在眼里,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字里行间都在鄙视伯爵府,说伯爵府穷酸!” 贺景兰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回去和付雪贞打一架。 “兰儿,你做的没错,要不是你买下这套头面,那付雪贞可就更觉得咱们伯爵府穷酸了。”苏雪凝立即安抚贺景兰的情绪。 贺景兰发泄完后,心里又有一些后怕,这套头面精美绝伦,可是价格也贵的离谱。 要五千多两银子! 她还小,不太确定五千两具体是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嫂嫂,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这套头面是不是太贵了?”贺景兰试探性的问苏雪凝。 “兰儿,这套头面是贵了点,本身也值这个价格啊,掌柜的还给我们打了个折扣,而且,你今天买了这幅头面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伯爵府的颜面。” 贺景兰连忙点头,“就是,不就是五千多两吗,二嫂嫂那么有钱,她还说把我当亲妹妹看,不会这么小气的!” 苏晚凝笑着点点头,随后拉起贺景兰的手,“兰儿,嫂嫂帮你把这副头面装扮上吧。” “好。”贺景兰开心地回应道。 第13章 三言两语,哄成胚胎 夕阳西下,落日鎏金。 谢幼宜坐在凉亭的秋千上,悠闲地看着天空发呆。 云岫拿着刚刚送来的账单递到她面前。 “小姐,这是刚刚送来的。” 谢幼宜侧目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捏起一块枣泥糕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收起来吧。” 云岫把这张账单和之前的送来的放在一起,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加起来厚厚的一叠,肯定是个不小的数目。 尤其是刚刚送来的这一张单子,上面的数目让她和烟岚眼睛都瞪大了。 五千多两! 伯爵府的人是疯了不成? “小姐,马上就要到月底了。”云岫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马上就到月底了,该收网了。”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我让你们准备的汤每日都准时送到贺景淮的书房了吗?” “每日都送,从不间断。” “今天的汤给我端过来,我亲自去送。” “是。”云岫立即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谢幼宜亲自端着汤来到贺景淮的书房。 平常这个时辰,谢幼宜都会让人送汤来,贺景淮早就习惯了。 这件事让他十分厌烦,也让晚凝非常介意,还一直和他闹矛盾。 他每一次都是把汤直接倒掉,从来不喝,可是,他又不能让谢幼宜不要再送汤来。毕竟,他即要躲着谢幼宜,又要安抚谢幼宜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要他能顺利离开帝都,就可以和晚凝双宿双飞了。 听到开门声,贺景淮头都没抬说了一句:“把汤放下吧。” “夫君。”谢幼宜柔柔地唤了一声。 贺景淮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谢幼宜穿着一套橙黄色的衣裙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如九天神女坠落了凡间。 谢幼宜真的很美,是那种只要她一出现,周围的人都仿佛失了颜色的艳丽夺目之美。 谢幼宜见贺景淮失神地望着她,端着汤走到书案前。 贺景淮突然回过神来,慌乱地抽出一张纸把他刚刚画的画盖住。 “夫君在画美人图吗?”谢幼宜好奇地询问。 她一眼便认出来,那幅画画的就是苏晚凝。 “我看书看累了,便作了一幅画来舒缓一下,只是一张普通的美人图,你不要误会。”贺景淮连忙解释。 “夫君日日苦读,甚是劳累。”谢幼宜一副心疼的模样。 贺景淮又与谢幼宜的眼神对视上,心里竟然有些心虚。 “我还在乐川的时候就听到夫君的名声,夫君年纪轻轻便惊才艳艳名扬盛京。”谢幼宜继续给贺景淮戴高帽。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恭维和夸赞的话,贺景淮也不例外。 甚至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飘飘然起来。 谢幼宜在乐川听到的有关于贺景淮的那些传闻,比如贺景淮在帝都的青年才俊中小有名气,都是被人极力美化过的。 “名扬盛京有些夸张了,只是小有名气罢了。”贺景淮看似谦虚地纠正了一下。 “夫君谦虚了,我觉得今年的科考,夫君一定能一举夺魁。” “没有,没有。”贺景淮连忙摆手。 这一句话,说得他直冒冷汗,内心也矛盾极了,又想自己就是这种优秀的天之骄子,有一举夺魁的实力,又感觉被这话伤了自尊,心里酸涩得要命。 “你是商贾出身,没有见识,不要一开口就是一举夺魁,你知道科考的艰辛吗?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多容易,人人都行一样。”贺景淮酸酸地回了一句。 谢幼宜轻笑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夫君,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不是人人都能考得上,我的意思是,我的夫君一定行,夫君,我相信你。” 【噗,三言两语就把这个狗渣哄成胚胎了。】 【真诚是最大的杀手锏。】 【宜宝对付狗渣,怎么就是在遛狗。】 贺景淮有些招架不住,他在谢幼宜的脸上看到的全是崇拜,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想要科举拼一把的冲动。 女人的崇拜,是会让男人疯狂上头的。 不过,贺景淮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自己行不行,他比谁都清楚。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贺景淮不耐烦地询问道。 “这段时间夫君日日苦读,十分辛苦,我想夫君放松一下,劳逸结合,以免伤了身子,刚好,我也嫁来伯爵府这么多日了,夫君明日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见识一下盛京的繁华,还有,我听说城郊有一座寺庙特别灵验……” “你知道距离科考还有多少天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来影响我让我带你出去玩,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我考上,是来拖我后腿的!”贺景淮不耐烦地打断了谢幼宜的话,语气也非常不善。 “夫君,我不是想出去玩,我……” “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看书。”贺景淮直接赶人。 “夫君,母亲想我们早日怀上孩子,我也是想去拜一拜,希望早日怀上夫君的孩子,好为伯爵府延续香火。”谢幼宜的声音很小,又有些着急,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一样。 贺景淮的心中竟然有些不忍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他,很在乎他。 不,他已经有晚凝了,他爱的人是晚凝,他不会喜欢谢幼宜的! “孩子和科考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贺景淮沉声询问。 “当然是科考。”谢幼宜乖巧地回答。 “既然知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是,那我先行告退了,夫君,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谢幼宜说完,退了出去。 贺景淮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拉开刚刚盖着画的那张纸,一副还未完成的美人图出现在他的面前。 画上的美人,一袭月色素裙,站在假山旁边,假山上开着几簇兰草。 他还没画脸。 贺景淮注视着这张画,画上的脸突然变成了谢幼宜的样子。 他明明要画的是晚凝,怎么会想到谢幼宜! 他立即提起笔,准备把晚凝的脸画下来,等今天晚上过去的时候送给晚凝,可是,提起许久,他都没能落笔。 最终,把这一幅画揉成了一团扔在了一旁的纸篓里。 “来人,把这些拿去烧掉!” “是。”小厮立即走进来把这些废弃的纸团拿出去。 只是,这个小厮点着火就走了,压根没有看到这些纸团全部烧成灰烬。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一走,竹影的身影就迅速出现,把刚燃起来的火熄灭了。 火盆里,残留着未烧完的纸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 第14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谢幼宜走出贺景淮的书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人已经掌了灯。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伯爵府的后花园。 近来,气温升暖,伯爵夫人也爱在花园里逛逛。 伯爵夫人刚走进花园,就看到谢幼宜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一人暗自垂泪。 她立即走了过去。 谢幼宜听到脚步声,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擦掉,一回头看到是伯爵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亲。” 伯爵夫人扶起谢幼宜,拉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这段时间,伯爵夫人过得那么滋润,全是靠谢幼宜才能有这样的日子,她看到谢幼宜在这里哭,怎么可能不问明原因。 “回母亲,我没有受什么委屈,就是有点想家了,想我爹爹和娘亲。”谢幼宜虽然这么说,可是,却是拼命压下一腔苦涩的委屈求全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伯爵夫人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谢幼宜不愿意说,伯爵夫人也不会一直当面追问,等会暗暗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伯爵夫人搂过谢幼宜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母亲能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母亲也是过来人,相当年,母亲出嫁之后好久都还没有适应过来,也是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人,可是,这就是女人的命啊,慢慢的就习惯了。” “嗯。”谢幼宜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母亲的开导,我会尽快适应的。” 伯爵夫人笑着点点头,“真是个乖孩子,以后想你娘亲了,就来找母亲,母亲对你和对兰儿是一样的,你也不要与母亲生份,知道吗?” “是。”谢幼宜柔柔地回了一句。 伯爵夫人越看谢幼宜越顺眼,因为谢幼宜比她想象的还要单纯,甚至是蠢。她之前还好好地计划了一番,怎么控制谢幼宜。 现在来看,她的那些计划,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陪母亲逛一逛吧。”伯爵夫人亲昵地拉着谢幼宜的手逛起了花园。 谢幼宜安安静静地跟在伯爵夫人身边,看起来一副强颜欢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伯爵夫人也没有什么心情逛了,心里暗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马上查清楚,否则,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 逛了一会花园,谢幼宜便找了个理由告辞回到自己的院子,伯爵夫人没有挽留,毕竟,她也要去查查发生什么事了。 【宜宝真聪明,遛完小的遛大的。】 【对,就是这样,捕风捉影,留够足够空间给她们发挥,毕竟都那么爱演。】 谢幼宜发现一件事:只要不是与顾玄卿有关的字幕,还挺正常的。 云岫命人准备了热水,谢幼宜一边沐浴,一边等着伯爵夫人那边的动静。 刚刚沐浴完,竹影就来回报了。 “小姐,伯爵夫人已经发现那个未烧完的纸团了。” 谢幼宜淡淡一笑,“好戏要开场了。” …… 清辉苑。 伯爵夫人拿着这纸没有烧完的纸团,手都在颤抖。 这张画像虽然烧了一半,画中的人只有半个身子,可是,她一眼便认出是苏晚凝!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是她儿子亲手画的! 这两人,难道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伯爵夫人的反应,看到这张画的时候,她也感觉头皮一紧。 二公子可千万不要与自己的寡嫂有任何牵扯啊! “夫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画而已,而且还被烧了一半只剩下个身子,压根不知道是谁。二公子总不能天天只知道读书吧,偶尔有一些雅趣画一幅画也是正常的,您也不要太生气了。”桂嬷嬷的这番话轻描淡写,更杜绝了参与这件事的下人们浮想连篇。 这下伯爵夫人生气的原因也变成了二公子不好好读书,在科举的关键时期还有心情画美人图这么简单。 “从新婚过后,景淮与谢幼宜就没再同过房?”伯爵夫人朝桂嬷嬷问道。 这段时间,她只顾着享受生活,都没有关心这一点! “回夫人,二公子是以考科举为理由天天在书房里,不过,二少夫人每天都让人去给二公子送汤,很是关心二公子,今日还亲自送过去,估计是太多日没有见到二公子有些想念了。” 伯爵夫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画面。 “谢幼宜一去书房就看到景淮画的这幅画,当时,这画还没被烧,肯定是有脸的,谢幼宜肯定看到这幅画的脸,所以,她才一个人在花园里哭。” 桂嬷嬷没有反驳,也觉得当时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伯爵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个苏晚凝,当时我就不应该留她!” “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少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怎么办?” “我得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不肯和我说实话,肯定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既然,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要死死地按住这件事,绝不能让这一把火烧起来!” “景淮身边的小厮是怎么说的?”伯爵夫人又问。 “当时,他不在身边伺候,只是依稀听到二公子的声音赶二少夫人出去。” “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他是怎么答应我的,娶了谢幼宜之后要好好的稳住谢幼宜!等谢幼宜一怀上孩子,我就满足他,不逼他科考,甚至还准备说服他父亲托个关系让他去外放做个小官!现在谢幼宜还没有怀上孩子,他就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想过他不愿意娶谢幼宜肯定是心有所属,准备过几年,把谢幼宜牢牢地把控住了,就帮他把他喜欢的女子娶回来,他倒好,竟然看上自己的寡嫂!” 伯爵夫人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恨不得把贺景淮叫过来狠狠地打一顿,打醒他!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让这件事,走露出去半点风声。 既然谢幼宜那边不提,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打哑谜。 至于苏晚凝…… 要是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一定不会放过苏晚凝! “桂嬷嬷,之前给大公子准备的药还有吗?”伯爵夫人突然询问道。 桂嬷嬷立即抬起头看向伯爵夫人,确定伯爵夫人的态度后点了点头,“回夫人,药还是有的,只是……夫人,咱们要不要再确定一下这画上的人究竟是谁?” 伯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第15章 施加压力,与她圆房 贺景淮好不容易等到夜深,准备偷偷潜入苏晚凝的院子一解相思之苦。 从新婚夜那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再和苏晚凝发生关系,对苏晚凝的思念已经无法控制了。 心中打定主意,就算苏晚凝今天晚上还是拒绝他,他也要想办法得到她。 谁知,他才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伯爵夫人站在院中,吓得浑身一颤。 “母亲,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此?” 伯爵夫人没有马上回应,虽然四周的光线非常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也能感觉到她非常生气。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伯爵夫人沉声反问。 “回母亲,孩儿看了一天的书甚是乏累,要回去休息了。”贺景淮扯了个谎。 “成婚这么久,你与谢幼宜一直没有住在一起,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伯爵夫人朝贺景淮走近了几步,突然而来的压迫感让贺景淮浑身紧张。 不等贺景淮回应,“啪!”的一声,伯爵夫人一巴掌扇在贺景淮的脸上。 贺景淮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接着是伯爵夫人的一声怒喝:“跪下!” 贺景淮立即跪了下来。 “从今天晚上,你只能歇在谢幼宜的房中,你要是敢忤逆不从,我便如实将你不愿参加科考的事告诉你父亲。”伯爵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母亲,你千万不要告诉父亲!”贺景淮急切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角,“母亲,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娶了谢幼宜,你就不逼我参加科考,还会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 伯爵夫人一把拍开贺景淮的手,“那你答应我的事呢?你做到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冷落谢幼宜。新婚夫妻,分院而居,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你父亲抱上孙子?” 贺景淮一时语塞。 “来人,送二公子去别院!”伯爵夫人大声喝道。 贺景淮不敢反抗,起身朝谢幼宜的别院走去。 …… 谢幼宜已经歇下,但还未睡着。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二公子,二少夫人已经歇下了,你这么晚过来会吵到二少夫人休息。”云岫挡在贺景淮面前,不想他进小姐的房间。 贺景淮一把将云岫推开,径直往谢幼宜的卧房走去。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谢幼宜已经披好衣服,站在床边。 云岫连忙掌了灯,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谢幼宜,是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我不来你的院子冷落了你,你不愧是商贾出身,表面和善,内心奸恶!”贺景淮不给谢幼宜说话的机会,就是一通指责。 谢幼宜一脸无辜地看着贺景淮,“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你还敢装傻!你不是想怀我的孩子吗?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母亲怎么会逼我来你的院里!”贺景淮理直气壮地质问。 “我今日是见过母亲,可是,我绝没有向母亲说什么。夫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谢幼宜说着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连忙转过身去把泪擦掉。 她这一副模样就像要破碎了的样子,简直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哄哄。 “真不是你去母亲面前告状?”贺景淮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强势。 “我现在就可以与夫君一同去母亲面前对峙,看我有没有向母亲告状。”谢幼宜抬步朝外走去。 “站住!”贺景淮大声喝道,快走几步身子挡在门前,“是我误会你了,不用去见母亲了。” “夫君,我们成婚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一来就这么质问我,我不明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夫君根本就不喜欢我,很厌恶我。”谢幼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贺景淮一时语塞。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的人是晚凝,肯定是厌恶谢幼宜的,怎么在这一刻,看着谢幼宜伤心的模样,他的心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因为科考的原因压力太大了,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你的院子里,不过,我还是想心无旁骛地读书,无心男女之事,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夫君放心,这段时间我绝不打扰夫君,夫君只管用心读书。”谢幼宜连忙保证,不等贺景淮再说什么,就朝云岫吩咐道,“云岫,你赶紧把西厢房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派人伺候夫君歇下。” “是。”云岫点头回应,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来,但是袖子中的拳头一直紧紧地握着。 还是小姐能忍啊,她真的想暴打这个狗男人一顿! 贺景淮忍不住看了谢幼宜一眼,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悻悻然离去。 云岫跟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贺景淮刚刚的反应谢幼宜全看眼里,不禁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轻蔑的神情。 没过多久,云岫就过来回报,贺景淮已经安顿好了。 “小姐,让贺景淮住在这里,奴婢都觉得恶心。” “等他离开的时候,所有他碰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扔了。”谢幼宜无所谓地说道。 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谢幼宜又说了一句:“伯爵夫人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觑,我都设计让她发现贺景淮和苏晚凝的奸情了,她也只是把贺景淮逼到我这里,别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伯爵夫人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怎么样,苏晚凝可就惨了,她会把账全部算在苏晚凝的身上!” “小姐这就等于是借刀杀人了。” “我不仅要借刀杀人,我还要杀人诛心。你明日一早就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挑婴孩的用品,再散布各种我与贺景淮夫妻恩爱的消息出去。” “是。” …… 苏晚凝特意给贺景淮留了扇窗户。 结果,等了好久贺景淮都没有出现。 她觉得,以贺景淮对她的上心程度,今天晚上不可能不来。 难道是她把贺景淮晾得太狠了,贺景淮以为来了也得不到她,干脆就不来了?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要让贺景淮尝到点甜头。 突然,门开了,丫鬟碧儿走了进来。 第16章 毒死长子,算计婚事 “打听到二公子的消息了吗?他现在何处?”苏晚凝急切地询问道。 “少夫人,二公子去了谢幼宜的别院。” “他怎么可能会去谢幼宜的别院呢?你是不是探听错消息了?”苏晚凝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已经开始慌了。 贺景淮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如果,贺景淮被谢幼宜勾引了去,她全部的盘算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少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是伯爵夫人突然出现在二公子的书房,逼着二公子去的别院,奴婢还打听到,谢幼宜今天还亲自去给二公子送了羹汤,不过,被二公子赶了出去,然后,她在花园里遇到了伯爵夫人,肯定是谢幼宜和伯爵夫人告了二公子的状,所以,伯爵夫人才会逼二公子去别院。” 苏晚凝松了一口气,自信也回来了。 “原来如此,要不是伯爵夫人逼贺景淮,贺景淮绝不会去找谢幼宜!这个谢幼宜绞尽脑汁地想得到贺景淮的爱!” “少夫人,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碧儿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苏晚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问:“你还打听到什么?” “奴婢听说,今日伯爵夫人突然逼二公子去谢幼宜的别院是因为在二公子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幅未烧完的画,画上是个美人,奴婢担心,二公子那么倾慕少夫人,画中的美人会不会是少夫人你啊。” 贺景淮可不止一次送过苏晚凝画,画上的人全是她。 她早就警告过贺景淮,不能再来她。 贺景淮就是不听! “他画的不可能是我!”苏晚凝斩钉截铁地否认,下一刻,她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软了,碧儿连忙扶住她。 “奴婢也觉得二公子画的不太可能是少夫人,二公子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是奴婢多虑了。” 苏晚凝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她不像谢幼宜一样,可以不用晨昏定省,每天早上都要去伯爵夫人那里请安。 第二天,看着镜中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拿了些胭脂水粉出来遮盖一下,收拾好,就赶紧去清晖苑了。 …… 谢幼宜一醒来,云岫就来汇报。 “小姐,刚刚桂嬷嬷来了,说伯爵夫人请小姐一同用早膳。” “嗯,为我梳妆吧。”谢幼宜轻声回应,心中暗忖:这顿早膳,肯定不简单。 苏晚凝来到清晖苑,伯爵夫人还未用早膳,桌上还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自从伯爵夫人的膳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她就很少留苏晚凝陪她用膳了,苏晚凝的膳食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改变。 眼下这种情况,让苏晚凝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儿媳给母亲请安。”苏晚凝还像以前一样上前行礼。 伯爵夫人却没像平常一样让她立即起身,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道眼神让苏晚凝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可是知道伯爵夫人的手段有多么阴狠毒辣的。 别人都以为她的夫君是病死的,只有她知道她的夫君是被伯爵夫人毒死的! 因为,只要她夫君还活着,贺景淮就不可能有机会继承爵位!就连娶她入府,也是伯爵夫人计划中的一环。 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姻缘,就是因为伯爵夫人看中了她,早早地与她嫡母沆瀣一气,定下她的婚事,她嫁入伯爵府不久就守了寡,这一辈子都毁在伯爵夫人和她的嫡母手中了! 这寡妇谁爱当谁当!她才不当! “母亲,儿媳妇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苏晚凝受不了这种打量主动开口询问。 “今日略施了些水粉,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一些。”伯爵夫人说完,淡淡一笑,“坐下来陪母亲一同用膳吧。” “是。”苏晚凝像平常一样坐了下来。 不过,伯爵夫人并没有动筷,苏晚凝也不敢动。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晚凝抬头望去,发现来人竟是一身盛妆打扮的谢幼宜。 “给母亲请安。”谢幼宜笑着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快来母亲身边坐。”伯爵夫人和蔼可亲地朝谢幼宜招了招手。 “谢母亲。”谢幼宜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又朝苏晚凝打招呼,“见过嫂嫂。” 苏晚凝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谢幼宜一坐下,伯爵夫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晚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 谢幼宜拿起筷子夹菜,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在那么多孩子当中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觉得你和继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继恩福浅命薄,你才嫁进伯爵府不久他就撒手人寰了,也苦了你了。”伯爵夫人说完,叹了一口气。 苏晚凝给伯爵夫人夹了一块菜,柔声回应:“母亲,能嫁进伯爵府是我的福气,虽然,我没能与夫君长相厮守,但是父亲母亲视我如亲生,我也不觉得自己命苦。” “是啊,母亲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你正值大好年华,母亲实在是不忍看你独身一人,母亲做主再为你寻一门亲事如何?” 苏晚凝一阵惶恐,连忙跪在伯爵夫人面前,“母亲,儿媳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只想留在伯爵府好好好地侍奉父亲母亲。” 伯爵夫人把苏晚凝扶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母亲说这些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母亲,我真的从未想过再嫁别人,虽然我与夫君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一见钟情,和那些长长久久相伴在一起的人一样,有了深厚的感情!我答应过夫君,今生今世一定会为他守节,期盼来生我还能与他在一起。”苏晚凝说得非常真诚,眼睛也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伤心地哭起来。 她把话说的这么死,伯爵夫人总不好再逼迫她了吧! “继恩是个心善的孩子,作为母亲,我最了解他,他绝对不会同意你为他守节孤独一生的,他只会希望你能过得美满幸福,这一生太漫长,你就这么守着,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伯爵夫人的话说得更加严肃。 不等苏晚凝回应,伯爵夫人看向谢幼宜,“宜儿,你觉得母亲说的有没有道理?” 谢幼宜放下筷子,柔声回道:“母亲,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嫂嫂的想法也没有错。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真的不便多说。” 谢幼宜直接推的一干二净。 【宜宝真是个小机灵鬼,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老妖婆可真是有手段。】 【要不然,她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 伯爵夫人故意这么一问,就是想让谢幼宜知道,她是完全站在谢幼宜这边的。 毕竟,苏晚凝和谢幼宜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苏晚凝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会让苏晚凝死无葬身之地! “宜儿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只能看你个人的意愿,你真的不愿意再嫁他人过完这一生吗?”伯爵夫人沉沉地看着苏晚凝。 第17章 天堂不去,地狱硬闯 “母亲,从我嫁给夫君那天起我就立誓,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我是绝不可能二嫁的,还请母亲成全,如果,伯爵府真是容不下我,我愿意找个庙宇清修,绝不在母亲面前碍眼。”苏晚凝说完,朝着伯爵夫人磕起头来。 伯爵夫人的脸色马上变了,一脸心疼地扶起苏晚凝。 “傻孩子,你误会母亲了,母亲怎么会容不下你呢,你想想,这天底下有几个婆母愿意为自己的儿媳妇张罗改嫁的?母亲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你,为你打算啊。”伯爵夫人的语气情真意切。 “母亲,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舍不得母亲,我也一样把母亲当成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母亲身边。”苏晚凝更是感恩戴德。 “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先坐下吧,以后母亲不会再提这件事了。”伯爵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盘算还能让苏晚凝活多久。 谁让苏晚凝一意孤行,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硬闯! 苏晚凝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贺景淮,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以她对伯爵夫人的了解,既然察觉她与贺景淮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肯定不会放过她,让她改嫁,她就真的能逃得过伯爵夫人的掌控吗? 说不定,改嫁之后,又是一个更大的虎狼窝! 她违逆伯爵夫人的意思,非要留在伯爵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伯爵夫人也不会放过她,甚至会对她毒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她要为了自己搏一搏! 这一对婆媳之间的博弈,谢幼宜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要比这一对婆媳更会演。 何况她自幼跟着爹爹和娘亲学习经商,小小年纪就暗中掌控着那么多铺子的营生,一人千面,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演过? 伯爵夫人与苏晚凝交锋完,一回头看到谢幼宜低着头咬着筷子,“宜儿,你怎么了?” 谢幼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感动,“母亲,你和嫂嫂刚刚的谈话让我好感动,能嫁进伯爵府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尤其是能遇上母亲这样的婆母。”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宜宝,这是奥斯卡小金人,你拿着。】 【连老妖婆都骗过去了,真是厉害啊!】 【拿个小本本疯狂记录,以后我也要像宜宝一样有心眼子。】 伯爵夫人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谢幼宜的目光更添了一份慈爱。 还是谢幼宜好啊,被父母娇养的孩子就是不知险恶。哪像苏晚凝,看似纯良,实际却是满身的心眼子! 苏晚凝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深处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谢幼宜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蠢点好!最好是被伯爵夫人啃得渣都不剩! 谢幼宜一大早就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大好。 接下来,坐山观虎斗,看究竟是哪一只老虎更厉害一些。 …… 贺景淮虽然晚上住在谢幼宜的院子,白天还是去书房。 去外地做官的事情一日没有落实,他就得装一日苦读备战科举的样子。 还没有走到书房,就看到苏晚凝的丫鬟碧儿从他的对面匆匆走过来。 “见过二爷。”碧儿上前行礼。 “起来吧。”贺景淮四处观望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晚凝这两天怎么样?可因为我宿在谢幼宜那里生我的气?” “二爷,大少夫人想见您。” 贺景淮心中一喜,“我就知道,晚凝还是在乎我的,你和晚凝说说,我也想她,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行,母亲盛怒,派人盯得紧。” “二爷,你与大少夫人的事恐怕是被伯爵夫人知道了,您务必想办法去见见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今日出府去上香。”碧儿说完快步离去。 这个消息让贺景淮如遭雷击! 他和晚凝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贺景淮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府与苏晚凝相见。 苏晚凝上完香和平常一样去了一间禅房,这是她捐了香油钱,寺里专门为她准备的,供她上完香后在里面诵经。 没等多久,贺景淮就偷偷摸摸进了禅房。 苏晚凝正在敲着木鱼,被人大力地从背后抱住。 她立即转身扑在贺景淮的怀里,无助地抽噎了起来。 “晚凝,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呢。”贺景淮心疼坏了,亲着她的发丝安慰。 “母亲今早说要让我改嫁,要把我赶出伯爵府。”苏晚凝泪如雨下,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贺景淮,“景淮,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与你分开。” “不,我不许你改嫁!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又为我画了画像?” “我……我控制不住,晚凝,我太思念你了,我恨不得天天都与你厮守在一起。”贺景淮紧紧的搂着苏晚凝,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晚凝就猜到是这样,心中万分气愤,恨不得怒骂贺景淮一顿,可是,嘴上还是没吐出半个字的责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叫谢幼宜看到你画的画,她告状到母亲那去了,母亲这才知道我们的事情,要我改嫁。” “我是画了你的画像,可是,我没有画脸,谢幼宜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我画的是谁,更别提去母亲那里告状了。”贺景淮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听在苏晚凝的耳朵里有一股贺景淮维护谢幼宜的味道,顿时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告状?”她直接反问。 “母亲突然要我去她院里住,我也怀疑是她找母亲告状,质问她过后,确定她没有向母亲告状。”贺景淮解释了一下。 苏晚凝突然从他的怀里起身,“你就那么相信她?” “晚凝,你也看到了,她就是那个样子,处处以我为主生怕我厌恶她,怎么会做这种让我厌恶的事呢。”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她处处以你为主,你就心疼她了是吗?我呢?贺景淮,我可是你的嫂嫂,你知道,我答应你的追求和你在一起,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吗?我对你的付出又算什么?” 贺景淮从来都没有察觉他和苏晚凝走到一起,是苏晚凝在勾引他,一直都以为是他自己爱慕嫂嫂,让他魂牵梦萦,欲罢不能。 第18章 幼宜心伤,痛彻心扉 “晚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谢幼宜和你根本不能比,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你!”贺景淮上前去把苏晚凝拉进怀里。 “你说你没有画脸,只要谢幼宜看到了那幅画,她就可以栽脏我,母亲又向着她,我更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母亲只要一怀疑我,会那么轻易打消疑虑吗?要不咱们就这么断了,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招惹我了。”苏晚凝在贺景淮的怀里挣扎起来。 “不!不断!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你也别想摆脱我!”贺景淮突然抱起苏晚凝将她压在摆放经书的桌案上,疯狂地吻上苏晚凝的唇。 “晚凝,你是我的,我爱你,我要你,现在就要!” 半个时辰后。 苏晚凝气若游丝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贺景淮并未真正满足,憋了这么久,只够他缓解一下,要不是环境条件不允许,他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晚凝,你不要太担心了,如果真是谢幼宜去母亲面前故意栽脏你,我有办法让母亲打消对你的疑虑。” “你有什么办法?”苏晚凝马上反问。 “我会找一个与你相似的女子,让她来代替你。” “你要纳妾?” “不是,就是为了打消母亲对你的猜忌,不是真的要把那个女子留在身边,我只爱你,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苏晚凝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好,听你的,不过,我们也要小心,近来还是不要在一起。” “那岂不是要我夜夜想你想的难以入睡?” “你想日日与我相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早离开帝都,可是,谢幼宜怀不上孩子,母亲不会放你离开。不行的话,再给谢幼宜找几个男人,怀上孩子的几率也大得多。” “还像新婚夜那晚把她送去青楼吗?”贺景淮马上摇头,“不行,她的身边那么多人伺候,风险太大了。” “你不是住在她的院子吗?只要你愿意,她还不是任你摆布?”苏晚凝点到为止。 贺景淮若有所思。 “怎么?舍不得了?”苏晚凝搂着贺景淮的脖子,呵气如兰,“景淮,那晚她在青楼,进出她的房间的可有五个男人呢,那五个男人你也是见过的,你想想,她被那五个男人玩弄。” “我怎么会舍不得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怀上孩子!到时候,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好。”苏晚凝亲昵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跟着贺景淮。 贺景淮与苏晚凝在禅房里的时候,他就在房子后面的那棵参天大树上。 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刚刚,他恨不得宰了贺景淮这个狗杂种! 他以为贺景淮只是与寡嫂有染,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新婚夜那晚的事,小姐知道吗? 竹影握紧双拳,关节卡卡作响。 小姐怕是知道了吧? 要不然,怎么特意交代他,要留意贺景淮谈论新婚那天的事。 谢幼宜知道苏晚凝一定会与贺景淮私会商量对策。 贺景淮可以把伯爵夫人派去跟踪的人玩得团团转,现在,伯爵夫人派去的人还以为贺景淮在孙府做客呢,却不知,贺景淮已经跑去与苏晚凝私会了。 没事,反正竹影不会跟丢。 正想着,竹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一眼,谢幼宜就发现竹影的情绪不对劲,双眼猩红,难掩杀意。 “贺景淮与苏晚凝谋划了什么?”她直接询问道。 竹影的话憋在喉咙里,让他的喉管一阵阵发硬。 “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叽叽的了。”谢幼宜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喝口水再说。” “小姐,我一定会杀了贺景淮!不,屠了整个伯爵府!” “你一人之力,屠伯爵府满门?”谢幼宜语气轻松,抬手拍了拍竹影的肩膀,“这不现实,竹影,不过,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一样让伯爵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等竹影回应,她又说道:“是不是听到新婚夜那晚的事情了?” 竹影一惊。 小姐果然是知道的。 “把你听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诉我。”谢幼宜坐在椅子上,等着竹影开口。 竹影把他听到的如实汇报给谢幼宜。 谢幼宜听着那些话,出奇的冷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竹影退了下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谢幼宜手中薄如纸张的瓷杯应声碎裂! 锋利的瓷器碎片刺入她掌心的皮肉之中,血顿时顺着她的掌心流下。 五个男人! 这个字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宜宝,抱抱。】 【宜宝,坚强,心疼死我了。】 云岫进来看到谢幼宜受伤,心中一阵慌乱,“烟岚,快去叫连翘来!” 连翘是懂医术的丫鬟,心疼地处理着谢幼宜掌心的瓷器碎片。 谢幼宜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一样,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连翘的动作无比轻柔,可是,那是把锋利的瓷器碎片从血肉中拔出来啊,能不疼吗? 连翘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好伤口,赶紧敷上金创药包扎好伤口。 到了晚上,谢幼宜还是发起烧来,烧得昏昏沉沉。 贺景淮回到府上,听到谢幼宜生病了,准备去过问一下情况。 云岫强势把他拦在门外,“二公子,二少夫人病着需要好好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本来,贺景淮也不是真正的关心谢幼宜。 云岫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混账东西!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她的夫君,你还敢拦我!”贺景淮伸手准备推开云岫,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云岫人就飞了出去。 落地时,贺景淮疼得蜷缩成一团。 竹影看着贺景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二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宅子,不是伯爵府的地盘,你也不是这里的主子,在这里,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贺景淮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怒视着竹影。 他那点花拳绣腿不是竹影的对手,为了颜面,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被谢幼宜的护卫打的消息。 “你们好好照顾她。”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回了西厢房。 第19章 从地狱归,挺过去了 一整夜,谢幼宜都是噩梦连连,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云岫和烟岚连翘三人一直守在床边,半步不敢离开。 天色微亮的时候,谢幼宜才退烧,人也醒了过来。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云岫担忧的询问道。 谢幼宜没有回答。 要说实话,她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了一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谢幼宜虚弱地询问。 “天还没亮呢。” “把帐子收起来,窗子打开,我想透透气。” 烟岚立即挽起纱帐,云岫去开窗户。 谢幼宜看向窗户的方向,外面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了一些灰白的光亮,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出声。 屋里的三个丫鬟看到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要命。 她们从小跟在主子身边,深知主子的个性,主子是那种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被击垮的人。 她们真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主子如此难受! 天色一点点变亮,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谢幼宜灰白的小脸上,她缓缓抬起手,挡住这一道光芒。 光线还是穿透她的指缝倾泻了一隙璀璨在她的脸颊上。 谢幼宜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浓浓的恨意汇聚在眼底。 她绝不会被击垮。 冤有头,债有主! 伤她者,必千万倍偿还之! “云岫,去帮我准备一些参汤来。”谢幼宜轻声吩咐。 “备着呢!小姐,奴婢这就去端过来。”云岫转身的时候,泪水无声落下。 不管小姐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她知道,小姐挺过去了! 谢幼宜喝完参汤,感觉恢复了些气力,重新躺了回去,“我再睡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 “是。”云岫又把帐子放了下来,与烟岚和连翘默默的去了外间。 …… 贺景淮醒来后,往谢幼宜那边看了一眼。 昨天被竹影打飞,身上还疼的要命,心里的怒火也还没有消,等谢幼宜好些,他一定会让谢幼宜好好的责罚一下那个护卫!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来到书房,他立即拿起笔开始作画,一连画了三副,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这幅画要是不画脸,还真与苏晚凝有几分相似,可是,一画上脸,就完全不会联想到苏晚凝了。 他故意把画都挂起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画中的人儿。 “二公子!爵爷来了!”小厮连忙跑进来提醒。 贺景淮佯装惊慌连忙去收这些画。 贺青松踏进书房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休沐,过来看一下贺景淮的学业,却看到这样的景象。 贺景淮把画收起来,凌乱的抱在怀里,眼中全是惧意,“父亲,你怎么来了?” “你抱的是什么东西?”贺青松沉声问。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画,邓兄送我的画,我读书读累了,拿出来欣赏一下。” “打开我看看。”贺青松坐在椅子上,严厉的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打开一副。 “把另外两副也打开。”贺青松又道。 贺景淮又把另外两幅也打开。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怒骂一声。 贺景淮吓得跪在地上。 贺青松起身就是一脚,“你母亲说,你日日在书房苦读,我还指望你考个功名!这就是你读的书!” “父亲息怒,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又踢了一脚“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给我想与科举无关的事情,我打死你!” “儿子知错了,父亲息怒!”贺景淮连忙磕头。 他是真的怕他父亲,从小就怕。 贺青松把画卷起来,提着朝外走去。 贺景淮回头看了一眼贺青松的背影,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父亲把这些画带到母亲面前,立即就能打消母亲的疑虑,他挨两脚不算什么,就算被父亲家法伺候,也是值得的。 贺青松怒气冲冲地来到伯爵夫人面前,把他手中的画往桌上一摔。 “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伯爵夫人心中一紧,连忙把画打开。 这幅画与烧毁的那幅画很相似,只是,烧毁的画看不到人脸了,这幅画完完整整。 画中的人不是苏晚凝! 伯爵夫人又赶紧打开两外两幅,都不是苏晚凝。 “夫人,你可认得画上的女子?”贺青松沉声问道。 伯爵夫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画中的人是让她觉得有些眼熟,“感觉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过,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这画中的女子,可能就是淮儿心中所倾慕之人,他当时怎么都不愿意娶谢幼宜,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这件事,千万不要让谢幼宜知道,你妥善处理好。” “是,爵爷放心,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伯爵夫人把画放好,倒了一杯水给贺青松。 “爵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是关景淮科考之事。” “你说。”贺青松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我们做父母的,最是了解自己的孩子,景淮怕是科举无望了,不如,趁早为他安排另外一条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就是知道他不行,所以才督促他用心读书!还没有考就开始打退堂鼓了,瞧他那窝囊劲!慈母多败儿,你更要对他严厉一些!放眼盛京,有几个府上的孩子是自觉勤学的!趁早为他安排,怎么安排?去外地做个小官,这一去,何时能回盛京都是未知!” 伯爵夫人无言以对。 “要是继恩还活着就好了,他的学业我从不担心。” 伯爵夫人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冷意,贺继恩要是不死,哪有她儿子什么事!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贺青松看着伯爵夫人,语气全是探究。 “是我的想法。”伯爵夫人连忙把事情揽了下来。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我干脆一棍子打死这个没出息的算了!” 伯爵夫人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谁让她生了这么个儿子,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 还差一点让她误会,他连自己的寡嫂都能肖想! 第20章 吐的唾沫,全舔回去 贺青松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伯爵夫人连忙把那幅烧了一半的画取了出来,一对比,彻底打消了对苏晚凝的猜疑。 “夫人,二公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种肖想寡嫂的事啊,现在,画像上的人完全可以排除不是大少夫人。”桂嬷嬷小声劝着。 伯爵夫人把画像卷了起来。 主要是太像了,才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苏晚凝。 苏晚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直防备着。 仔细一想,要是谢幼宜看到画像上的人是苏晚凝,以谢幼宜那单纯的样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和她说了。 谢幼宜看到夫君画别的女子,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但是,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闹,只能一个人偷偷哭,甚至连找她告状都不敢。 还是谢幼宜省心啊。 只要谢幼宜一怀上孩子,她就更安心了。 “去查一查这画上的女子是谁,总觉得眼熟。” “是。”桂嬷嬷接过画像立即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查到了画像是女子的身份,竟然是个戏子。 伯爵夫人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戏子,绝不可能进伯爵府的门!看来,她真的要用心管教一下景淮了,以后,伯爵府还指着他呢! 苏晚凝能感觉到伯爵夫人对她的变化,猜忌完全没有了。 她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惕。 明日就是各行入府对账的日子了! 该轮到谢幼宜遭殃了! 次日一早,许管事将前来对账的人迎进府中小门房里。 桂嬷嬷带着几个管事的一同与外面的人对账,还特意把谢幼宜也请了过来。 谢幼宜身为伯爵府的二少夫人,是主子,不可能在门房,便在外院的前厅里休息,等着对账的账目送过来。 如果没什么问题,经她确认,就支银子出去。 账目核对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 最终的数目让伯爵府的几个管事,包括桂嬷嬷和许管事的脸上都失了血色。 许管事把桂嬷嬷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怎么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啊!可是那些单据没有一点问题,你刚刚也看到了,光是景兰小姐买了一副头面都花了五千多两。” “这也太多了。”许管事眉头紧拧,“万一,二少夫人不愿意拿嫁妆出来平账,那可如何是好?伯爵府只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不会的,你想多了,二少夫人难道不知道开销增加了吗?她都没说什么,这个钱肯定是愿意出的,二少夫人大方着呢,敬茶那日,就说要把别院送给景兰小姐,这点钱算什么。” “那你把账册拿去给二少夫人过目吧。” “好。”桂嬷嬷转身去取账册。 谢幼宜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去。 桂嬷嬷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谄媚。 “二少夫人,账目对好了,请您过目。” 谢幼宜伸手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着。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幼宜,只见谢幼宜面色平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上面的数目让她们惊心动魄,在谢幼宜的眼里,却未惊起任何波澜。 心中不禁感叹,谢家真是有钱啊!不过,这些钱,迟早都是伯爵府的。 谢幼宜合上账册,放到面前的桌上,“我好像记得,这些钱三日之内结清对吧?” “是的,二少夫人,三日之内结清即可。” “我知道了,桂嬷嬷,你也忙了这么久了,先去休息吧。” “二少夫人真是体恤奴婢,奴婢就是对个帐哪叫累啊,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桂嬷嬷开心地回清晖苑复命。 伯爵夫人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尤其听到贺景兰买了一副五千多两的头面,更是气得直接把贺景兰叫了过来。 “母亲,你不要生气,你是没有瞧见付雪贞那日的嘴脸!我要是不买下来,一辈子都要被付雪贞踩在脚下了。”贺景兰跪在伯爵夫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去拉伯爵夫人的衣角。 付家与她们伯爵府早就结怨,伯爵夫人也被付夫人弄得好几次下不来台。 她也恨着付家呢! 付家不就是出了一个在宫中当贵嫔的女儿吗,眼睛都长到脑袋上去了! “付雪贞欺负你的时候,苏晚凝在做什么!她是死的吗,都不知道维护你。” “嫂嫂维护我了,可是付雪贞实在是太刁蛮了。”贺景兰委屈地回应。 “罢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谢幼宜看了账目也没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这样,我绝不轻饶你!” “是,母亲,我再也不敢了。”贺景兰连忙回应。 不过,她的心里想的却是,五千多两,就这么骂一两句就完事了?她的富贵日子真的要来了! 要知道,以前,她用五两银子都要被狠狠地教育一顿啊! 只要有谢幼宜在,付雪贞以后休想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 付雪贞的父亲是詹事府的少詹事,掌太子家中庶事,在太子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付家的这个女儿送入宫中时也是皇后亲自留的牌子,所以,付家敢在伯爵府面前嚣张。 盛京这片地方,哪个不是人精。 要是伯爵府有些地位与实权,付家哪敢这样。 付雪贞是付家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不过,她姐姐疼她,借着皇后的光,参加过一次宫宴。 这在帝都的权贵之中,可是值得炫耀的事。 不知道多少比她身份地位高的女子都没有资格参加宫宴呢。 那日,她与贺景兰起了争执,至今都耿耿于怀! 贺景兰怎么能买得起那么贵的头面,怎么敢买那么贵的头面! 那一副头面,可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她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那么贵的头面!这么轻易就让贺景兰买走了!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伯爵府是什么实力她还不知道吗! 当初,伯爵府为贺景淮说亲事,盛京议论了好久,堂堂伯爵府竟然与商贾结亲,莫不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伯爵夫人还义愤填膺地澄清,是因为伯爵府有情有义,履行诺言,婚约是当初就定好的,绝不是为了钱财! 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谢家的女儿只要嫁进来,不管有多少嫁妆,绝不会碰人家一点! 说出的话就如吐出去的唾沫,她非得让伯爵府把那口唾沫舔回去不可! 第21章 手段高明,一击锁喉 付雪贞一直派人盯着伯爵府的动静。 就连伯爵府与外面对账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按照惯例,只要一对完账目,最多不超过三日时间就要把银子结清,要是拿不出银子,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的丑事,能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付雪贞还在一品居包了个包厢,为的就是把她查探到的消息第一时间散播出去。一品居每天人满为患,最是合适谈论事非! 奚晴荷掀起一道轻纱帘,看着付雪贞包间的方向。 那日,贺景兰去看首饰,就是奚晴荷把付雪贞引过去的。 苏晚凝也在其中起到了一点作用,才会将矛盾激化,引诱贺景兰买下那么贵重的东西。 奚晴荷忍不住感叹,东家的法子真是太高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伯爵府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日前往伯爵府对账的人,都排起了长队了!”一楼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 “听说了!听说了!我刚好路过,还亲眼看到了呢!”立即有人附和。 四周的人顿时被这两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都失去了味道,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 “这场面都快赶上宁国公府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忠勇伯爵府能和宁国公府相比?” “就是,忠勇伯爵府还不是因为娶了一个富商之女才开始富贵起来了,还是忠勇伯爵府的人聪明啊,自己没钱没家业,娶个有钱的不就什么都有了!” “当初,伯爵府的人不是说了,人家不是冲着钱去的,人家是重情重义履行婚约,没有因为谢家是商贾之家而嫌弃人家背弃婚约,可清高了!” “那他们伯爵府的开销花的是谁的钱?还不是人家谢家的嫁妆?要不是人家的嫁妆,他过得上这种日子吗?” “伯爵府的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五千多两!因为一套头面和付家小姐争个不休呢!” “五千多两?出手这么阔绰!这哪是想要人家的嫁妆,这是想吃人家谢家的绝户吧!” 付雪贞听到楼下的议论声,更加得意。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啊! 她一定要找到伯爵府吃谢家嫁妆的证据,让伯爵府不能狡辩! 从此后,伯爵府别想在盛京抬得起头! “小姐!”一道声音在付雪贞的背后响起。 付雪贞立即回过头来,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伯爵府那边有动静了?” “是的,小姐,一辆马车从伯爵府驶出来,上面装的全是箱子,而且赶车的人是谢幼宜的人,不是伯爵府府的人,肯定是谢幼宜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开始变卖嫁妆了!”丫鬟笃定地说道。 “找人跟上那辆马车!变卖嫁妆,那不是刚好落到我的手里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付雪贞真想叉腰大笑! 付家的产业主要就是当铺! …… 虽然,伯爵夫人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结账这件事有多关心的样子,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忧。 因为账目和她之前计划的数目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谢幼宜那边也没有什么大动静,更让她不安。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的右眼皮不停地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夫人!不好了!”桂嬷嬷人还没到房中,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伯爵夫人沉声喝道。 桂嬷嬷一脸着急,额头上全是汗水,“夫人,奴婢刚刚听到消息,盛京都在传咱们伯爵府不仅贪图儿媳妇的嫁妆,还想吃谢家的绝户!” “什么!”伯爵夫人猛地站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也想过,伯爵府这个月的开销有些大,肯定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 对外只说谢幼宜一片孝心,给谢幼宜立个好媳妇的形象就好了。 要知道,形象越好就越是吃亏吃是多。 一心只为自己的,没有人能在她的身上捞到好处,怎么会说她个好呢! 可是,传出她们伯爵府要吃绝户这也太过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伯爵夫人追问道。 “夫人,今日一早,二少夫人让人备了马车,许管事也没有多问,谁知,二少夫人装了几箱嫁妆去当铺了,而且去的当铺还是付家的当铺,付家小姐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现在,看热闹的人把许家的当铺围满了!” “这个谢幼宜!她就没有现银吗!怎么会干出典当嫁妆这种蠢事!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找我商议!这个蠢的没边的!”伯爵夫人忍不住怒骂。 “夫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关键是,二少夫人此时还在典当行呢,外面人太多了,她根本出不来。”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谢幼宜还亲自去了! 她要是不亲自去,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她们连个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马上准备车子,我要亲自去一趟付家的当铺!” “是。”桂嬷嬷连忙去准备。 …… 付家典当行内。 付雪贞把谢幼宜请到内院,说是想认识认识谢幼宜,顺便结交个朋友。 谢幼宜没法推托,毕竟,她也出不去,便应了付雪贞的邀约。 付雪贞是故意把谢幼宜留下,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谢幼宜在这里,伯爵府掉在地上的脸面绝对捡不起来! “贺夫人,你刚嫁来盛京,肯定还没有尝过一品居的点心,我特意让人去买的,你快尝尝。”付雪贞一副热情的不得了的样子把糕点往谢幼宜的面前推了推。 谢幼宜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谢谢付小姐。” “贺夫人不用客气,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以后咱们可以常走动。” “嗯。”谢幼宜点点头。 付雪贞表面上热情,内心非常瞧不起谢幼宜。 一是因为谢幼宜商贾之家的身份,二是谢幼宜这种脓包一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在伯爵府能有什么地位,就像羊入了虎口,只有被人鱼肉的份! 谢幼宜才接触付雪贞一会,就有了一些体会。 付雪贞虽然娇蛮,却不是个没脑子的,贺景兰和付雪贞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两人的处事能力也间接表露出了这两个家族的一些情况。 第22章 骑虎难下,割肉偿还 付家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能入得了东宫的眼,成为少詹事,效力太子,足以证明付家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像付家这种,若是东宫一直得势,人家未必不会乘风而起,甚至整个家族绵延百年或者更久。 再看伯爵府,能荣华一世,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这就是爹爹和娘亲和她说的,盛京和乐川的不同之处了。 盛京遍地都是高门大户,百年世族,皇权贵胄。普通家族只能望其项背,更别提他们商贾之家。 他们为谢幼宜打算的是,将来,谢幼宜生个儿子继承爵位,不光是孩子,谢幼宜都能跟着改变自己的身份,从人人瞧不起的商贾跻身名门贵族。 谢幼宜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并不因为自己商贾的身份而自我轻贱。 但是,这一刻,她有一点明白爹爹和娘亲的用心良苦了,也窥见到一丝爹爹娘亲所说的真正的盛京了。 点心吃了,茶也喝了,谢幼宜估摸着,伯爵夫人也快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付雪贞,小声询问,“付小姐,能不能麻烦你问问,我带来的东西估价估出来了吗?” “贺夫人,你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一些还要好好的鉴定一下才能确定究竟值多少银子,我与你一见如故,怎么也要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你在耐心等等好不好?”付雪贞轻声哄着。 “好。”谢幼宜点点头,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谢幼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付雪贞的丫鬟推门而入,“小姐!伯爵夫人来了!”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 【老妖婆进退两难,想要脸面就不能动嫁妆,动了嫁妆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就目前来说,老妖婆还是会顾脸面,不过后面就不好说了,毕竟,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伯爵夫人来了?那我得去迎接一下。”付雪贞笑站起身,并没有马上出去,反而看向谢幼宜。 谢幼宜一脸惊讶,“母亲怎么来了?” 付雪贞轻笑一下,上前拉着谢幼宜的手,“咱们一同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幼宜一副迷茫的样子跟着付雪贞走了出去。 伯爵夫人已经进了铺子,看到付雪贞亲切地拉着谢幼宜走出来时,心里又忍不住骂谢幼宜蠢货! 付雪贞是什么货色! 小小年纪,猴精猴精的!谢幼宜这种,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伯爵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付雪贞客气地见礼。 “付小姐不必多礼。”伯爵夫人只是瞟了付雪贞一眼,就走上前去把谢幼宜的手从付雪贞的手里抽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宜儿,你来当铺做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不和母亲说呢?”伯爵夫人一副心疼的样子。 “这不是来典当嫁妆填补你们伯爵府的账目来了吗!”屋里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是付雪贞早就安排好的人。 伯爵夫人气得呼吸不畅,又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像个泼妇一样与人争执。对于惹出这件事情来的谢幼宜,也不敢有半分责怪。 真真是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不是这样的!”谢幼宜大声喊道,“我只是想换点现银在身上,所以才将这些嫁妆典卖一些。” 谢幼宜这么一喊给伯爵夫人发挥的机会了。 “你缺现银怎么不和母亲说,这些嫁妆可是你爹爹和娘亲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就这么典当了,能不惹他们伤心吗?要是这件事传到你爹爹和娘亲的耳朵里,还以为你在盛京过得不好,伯爵府苛待你,要你典当嫁妆才能度日呢。” “母亲,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谢幼宜连忙道歉。 伯爵夫人感觉到,谢幼宜已经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想要拼命的弥补,虽然蠢了点,但是,还不算无可救药。 “贺夫人拿来的这些嫁妆还不少呢,看来,不是缺一星半点的现银,是缺很大一笔现银。伯爵夫人,帝都谁人不知,伯爵府是清流之家,不是我轻视你们,恐怕贺夫人真遇上了什么困难,你们也帮不了她什么啊。”付雪贞挑拨了一句。 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伯爵夫人呢! “付小姐,我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我就是想典当现银放在身边,没有别的意思。”谢幼宜努力解释。 付雪贞轻蔑地看了谢幼宜一眼。 都被伯爵府算计了,还在向着伯爵府呢!这个谢幼宜真是一言难尽! “照贺夫人这么说,不是拿嫁妆来养伯爵府啊。”又有人起哄了一声。 “你们可真是天真,这就信了?没有什么困难,典当那么多嫁妆换现银做什么?” “对对对,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伯爵府清流之家嘛,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会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呢。” “伯爵府的开销他们自己就能解决,大家不要操心了。” 这些风凉话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伯爵夫人的心上,每一根都疼得要命。 “不劳大家费心了,伯爵府既然敢买,自然就付得起钱。”伯爵夫人此时,已经骑虎难下,打死都不能承认他们用谢幼宜的嫁妆。 “来人,把二少夫人的东西清点一下,一样都不能少,给少夫人送回去。” “是。”伯爵府的下人立即上前去收拾。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这一场闹剧要收场了。至于这些嫁妆拿回去之后怎么处理恐怕都不得而知了。 突然,有人挤进了铺子。 “伯爵夫人,小的是陈记布行的,小的那日在伯爵府将账目全都对好了,您看您方不方便把账给小的结一下,小的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这人说完,又有人挤了进来,“伯爵夫人,您把小人的账也结一下吧。” “还有小人的。”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个个手上都拿着一个账册,翻开之后能清晰地看到伯爵府的特有印章。 原本那些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了,想散场的人一看到这一幕,纷纷来了精神! 散什么场! 好戏还在后头啊! 伯爵夫人看向付雪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付雪贞已经身首异处了! 谢幼宜中了付雪贞的圈套了! 本来付雪贞与她们家景兰就有矛盾,前几日又因为买首饰的事起了冲突,肯定憋着坏招,想要报复! 第23章 婆婆教导,长个心眼 付雪贞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伯爵夫人,你们忠勇伯爵府莫不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营生,发了一笔横财啊,名贵的鳇鱼你们都能天天端上桌,还有,你们伯爵府的大小姐贺景兰更是出手阔绰,五千多两的首饰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说说,这怎么能不让人误会你们是用儿媳妇的嫁妆来充门面呢?”付雪贞转向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度,“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是啊,是啊!”众人连忙附和。 谢幼宜抬头看向伯爵夫人,着急地唤了一声,“母亲……” 伯爵夫人给谢幼宜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谢幼宜这种性子再加上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是付雪贞的对手,只怕一句话没有说好,又被付雪贞抓到了把柄,更有机会借题发挥了。 “付小姐,你一个女孩子,这个年纪本应该在深闺好好教养,等着寻觅个好姻缘嫁个好郎君,你倒好,如此热衷别人家事,像个街头粗鄙的悍妇一般,以后哪个府上敢上你们付府提亲啊。”伯爵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反击。 “你!”付雪贞的脸色一阵青白。 伯爵夫人冷冷地瞥了付雪贞一眼,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即使今天不动谢幼宜的嫁妆,她也能将这些账结得清清楚楚,面子里子都能找回来!谢幼宜的钱还都是她们伯爵府的,长不出翅膀飞到别处去。 反观付雪贞呢? 闹这么一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那一番话,付雪贞的好姻缘算是毁了。 “诸位,今日之事,实在是让大家看笑话了,宜儿是我们伯爵府的儿媳,还在闺中时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千般疼万般爱的,宜儿的性子最是纯善乖巧,我们伯爵府除了履行婚约之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我更是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伯爵夫人说完,冲着谢幼宜笑了笑,“宜儿刚嫁来伯爵府,又是从乐川千里迢迢而来,我们伯爵府再是清流之家,平日怎么节俭也就算了,绝不能怠慢了儿媳。这点钱,我们伯爵府还是花得起的。” 伯爵夫人这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把伯爵府的开销全都算在了谢幼宜的头上。 不仅避免了别人无端的猜测,还能在外面营造一个好婆婆的形象,真是一举两得。 “至于付小姐所说的我女儿景兰买首饰花了五千多两的事,付小姐作为始作俑者,最了解事情的始末,我们本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付小姐揪着不放,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如果不是付小姐算计景兰,故意激怒她,羞辱我伯爵府穷酸,她也不会意气用事买下那套首饰,我们伯爵府的孩子都是天生的实心眼,不如付小姐七窍玲珑,那五千多两的首饰我已经命景兰退回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伯爵府真的消受不起。” 这五千多两一退,伯爵夫人就不怕了,因为剩下的钱她出得起了,既少了一份大的开销还没有伤了颜面。 伯爵夫人三言两语就把场面把控住了,根本就不给付雪贞说话的机会。 付雪贞的名声这下子被伯爵夫人毁了个彻底。 毕竟,付雪贞那日与贺景兰的争执,有心去打听的话,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出来。 【我去,这老妖婆果然有两把刷子!】 【还好宜宝当初没有选择直接和离,要是直接和离,估计一样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刚刚付小姐也说了,大家都会误会我们伯爵府吃儿媳妇的嫁妆,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账结清楚,也请大家做个见证,以免我们伯爵府被人污了名声。” 伯爵夫人说完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气派安然。 “宜儿,这是母亲的印信,他们对账的时候是你负责的,数目你都知道。” “是,母亲。”谢幼宜接过印信,走向一旁。 伯爵夫人转头看向一肚子怒气的付雪贞,“付小姐,付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 “来人,给伯爵夫人上茶。”付雪贞忍着怒火吩咐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刚刚伯爵夫人说伯爵府对账的事都是谢幼宜负责的,这么来说,谢幼宜刚嫁进伯爵府就开始管家了?” “是这个道理,你没看到,伯爵夫人把自己的印信随便就给了谢幼宜吗,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哪个新嫁妇能这么快得到掌家权,看来伯爵夫人是真心喜欢谢幼宜这个儿媳妇。” “是啊,是啊。” “人家伯爵府一派祥和,和睦美满,付家小姐这是操得哪门子的心啊?今天这事,不是付小姐故意安排的吧?”突然,有一道声音特别响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付雪贞知道找人煽动情绪,伯爵夫人又怎么不会用这一招来还击呢。 “付家小姐这是见不得人家伯爵府好吧。” “你们给我闭嘴!”付雪贞怒喝一声。 伯爵夫人见付雪贞急了,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眼底全是讥讽的笑容。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沉不住气。 付雪贞才回了一句,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忍住了怒火。 她可不能着了这个老妖婆的道! 谢幼宜通过这两人交锋,对伯爵夫人的手段有了清晰的了解。 看来,她没有马上和离是正确的,伯爵夫人玩这些阴招真的是炉火纯青! 谢幼宜把帐结清,回到伯爵夫人面前。 “母亲,一共是两千六百四十二两,已经全部结清楚了。”谢幼宜故意把数目念出来。 伯爵夫人的心猛地一紧。 这些钱她积攒了半辈子了! 要不是想着这些钱谢幼宜迟早要还回来,她非得当场晕死过去不可。 “我们回府吧。”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付雪贞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气得将手中的手帕都撕烂了。 “老妖婆,你给我等着!” …… 伯爵夫人特意让谢幼宜和她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谢幼宜怯怯地坐在一角。 伯爵夫人看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盛京可不比乐川,你要长个心眼!” 第24章 虐打寡嫂,不认不行 【哈哈哈哈,《长个心眼》】 【宜宝:好的,心眼子+1】 【一物降一物,老妖婆肯定翻不出宜宝的五指山。】 “是,母亲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谢幼宜连忙回应。 不等伯爵夫人再次开口,她就赶紧承认错误。 “母亲,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我的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银,府上的开销一下子变化那么大,我不想惊动母亲,就私下把嫁妆拿去典当了,我万万没想到,一到典当行,那付家小姐就来了,还来了那么多人!母亲,真的是我考虑不周,差一点连累了母亲,连累了伯爵府的名声,还请母亲原谅我这一次。” 谢幼宜的态度让伯爵夫人都没法再责备,甚至重话都不能再说了。 毕竟,人家那么多银两的事吭都没吭一声就去卖嫁妆,出发点还是好的,就是不该出发。 伯爵夫人看过嫁妆单子,上面的确没有什么现银。 当时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谢家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 谢家疼这个女儿疼得像什么一样,嫁妆单子上没写陪嫁现银,谢幼宜从乐川出嫁的时候,谢家怎么可能不给谢幼宜现银呢。这些钱不在明处,怕她们打谢幼宜的主意罢了。 通过今天这件事,她才发现,谢幼宜是真的没有现银。 “宜儿,母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你的身上怎么没点现银傍身呢?”伯爵夫人的口气全是关怀。 “回母亲,我爹爹和娘亲从小就教育我要节俭,而且不止一次和我说伯爵府是清流之家,最是注重名声,不能让那些铜臭之物影响了伯爵府的名声,要我也要时刻谨记,节俭度日。所以才没有给我现银傍身,不过爹爹和娘亲每个月都在庆丰银楼里给我存二十两银子供我花销。” 伯爵夫人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谢家究竟是防备着她们伯爵府呢!还是真如谢幼宜所说的那样顾及伯爵府的颜面呢? 一个月只给谢幼宜二十两能管什么事! 更让她怄火的是,谢幼宜的嫁妆一时半会不能动! 谢幼宜一个月就二十两现银,她那两千六百四十二两银子,何时能回到她的手里啊! 刚刚还不肉疼,现在开始疼了。 剜心的疼! “母亲,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谢幼宜知道伯爵夫人此时的心情,故意询问道。 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质问谢幼宜:“既然你知道伯爵府一向节俭,你刚管家就让她们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干什么?” “母亲,不是我,我那日和几位管事的说,伯爵府内一切照旧,当日嫂嫂也在,她也听到了。”谢幼宜委屈地解释。 在谢幼宜和苏晚凝之间,伯爵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谢幼宜! 肯定是那个苏晚凝,想给谢幼宜使绊子! 伯爵夫人不再出声,闭上了双眼,谢幼宜看到,伯爵夫人一直紧咬着牙槽。 一回到府上,伯爵夫人就喝道,“来人,把苏晚凝还有几位管事全叫到清晖苑!” “母亲,我还去吗?”谢幼宜小声问。 “你也去!”伯爵夫人不耐烦地回应。 “是。”谢幼宜连忙应了一声。 【寡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呢。】 【马上就知道了,就这点手段,还敢在宜宝面前显摆。】 …… 苏晚凝还在兴奋地等着外面的消息。 差不多快一万两银子的账,谢幼宜填补这个窟窿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其实,这个数目出来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还有些担心谢幼宜不会吃这种亏,没想到,谢幼宜一声不吭,悄悄的去变卖嫁妆。 由此一看,谢幼宜果然是个好拿捏的! “大少夫人,伯爵夫人要你立即去清晖苑。”丫鬟碧儿就匆匆跑了进来。 “你可知是何原因要我过去?” “奴婢不知具体原因,只知道伯爵夫人非常生气,不仅是叫大少夫人过去还要几位管事也一同前去。” “难道是谢幼宜变卖嫁妆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苏晚凝暗自揣测,“碧儿,小四回来了吗?” “奴婢还在等着小四的回话呢,小四还没回来。” “算了,我先去清晖苑一趟,去了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苏晚凝抬步朝外走去。 清晖苑。 几个管事的全都跪在伯爵夫人的面前。 负责采买的王婶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唇角的血迹都还没干。 才这么一会时间,伯爵夫人就问出来龙去脉了! 果然是苏晚凝在背后搞的鬼,竟然怂恿这些管事花那么钱! 平日里装得乖巧,心思竟如此恶毒! 伯爵夫人真想亲手掐死苏晚凝! 谢幼宜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伯爵夫人面前,柔声劝道:“母亲,你消消气,我想嫂嫂也没有坏心,刚好我也有孝敬父亲和母亲的心思,这件事就算了吧,家和万事兴。” “你不要来和稀泥!管理后宅要是没有一点手段和狠心,怎么能立得住威信!”伯爵夫人怒喝一声。 “是。”谢幼宜连忙回应。 “今日,母亲就给你一个机会,立好你的威信!” 伯爵夫人的话音刚落,苏晚凝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这样场景,苏晚凝的心控制不住一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伯爵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竟然连桂嬷嬷都跪着。 “儿媳给母亲……” “跪下!”伯爵夫人打断苏晚凝的话,直接喝道。 苏晚凝连忙闭嘴,跪了下来。 谢幼宜朝云岫使了个眼色,云岫趁人不注意,悄然退了出去。 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怎么能少得了贺二公子呢! “苏晚凝,你嫁来伯爵府这么久,我可曾苛待过你?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伯爵夫人怒声质问。 “母亲,我……我做错什么事了?”苏晚凝一脸惶恐,声音到最后几乎弱不可闻。 “大少夫人,不是你怂恿奴婢去买鳇鱼,奴婢怎么敢这么做!”王婶伸手指向苏晚凝。 “奴婢也是被大少夫人怂恿的,才敢买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另外几个管事也开始指证苏晚凝。 “不是的,母亲,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怂恿她们,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伯爵夫人冷哼一声,“这么多人指证你,还能有什么误会?苏晚凝,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敢狡辩?” 突然,一道身影飞速跑了进来。 “母亲,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嫂嫂人淡如菊,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你可千万不要错怪了她!”贺景淮急切地开口替苏晚凝说情。 第25章 想要杀人,等人递刀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收好宜宝送给你的大礼吧!】 【狡辩,继续狡辩!宜宝一出手,后路都没有!】 苏晚凝惊恐地看向贺景淮的方向,心跳顿时犹如擂鼓。 他怎么来了? 她的嫌疑好不容易才洗清,伯爵夫人不疑画上的人是她了,贺景淮要是过于维护她岂不是更叫伯爵夫人怀疑她与贺景淮的关系吗! 本来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贺景淮的到来更让她雪上加霜。 “母亲,儿媳知错了!都是儿媳的错!儿媳愿意领罚,还请母亲责罚!”苏晚凝马上认下所有的错。 谢幼宜神色淡淡站在伯爵夫人身旁,就像一个透明人。 谁能猜到,这一切,都是她的布局呢。 “晚,嫂嫂……”贺景淮还想替苏晚凝开脱,可是刚一开口,苏晚凝就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二叔,我知道你是看在过世的兄长的份上才来为我说情,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次的事情真的和我有关,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贺景淮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母亲,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弟妹着想。”苏晚凝再次开口。 她虽然承认了错误,只要有一丝机会能为自己开脱,她都会拼尽全力把自己摘出来。 话题突然转到谢幼宜的身上,谢幼宜根本不着急,甚至都不准备接话。 这种鬼话,除了贺景淮会信,还有谁会相信? “你说你为了宜儿着想,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为宜儿着想的。”伯爵夫人冷声回应。 “回母亲,我想着弟妹是商贾出身,母亲让她掌家只怕她立不住威信,母亲也嘱咐我要帮着弟妹,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让她在府上立威,可能是我脑子太笨了,就想到让弟妹好好孝敬父亲母亲这个法子,我也没有弟妹商量,就直接去找采买的管事们说了说,多买些东西以弟妹的名义孝敬父亲母亲。” “母亲,我敢发誓,我若是有万贯家财,我绝不会有一丝犹豫把我的钱全部拿来孝敬父亲母亲!若是做不到,让我不得善终!”苏晚凝抬起一只手指天起誓。 说完,她朝谢幼宜的方向望了一眼,“谁知,弟妹不是这样的想法。” 贺景淮立即朝谢幼宜望去,眼底全是愤怒。 光听苏晚凝这一番话,贺景淮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谢幼宜在母亲面前告晚凝的状! “谢幼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才嫁进来多久就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父亲母亲待你如亲生的一般,你才嫁进来就让你掌家,可最你呢?不过是孝敬一下父亲母亲,你就不愿意!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娶你进门!你也不配当我的妻子!我干脆给你休书一封滚回乐川去!” 谢幼宜开口了,“夫君,你都不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吗?轻易就下了这种结论,置我这个妻子于何地?我在你的心里是有多么的不堪?嫂嫂的话在你的心里就那么有分量?你的正室妻子与嫂嫂比起来,你更相信谁?母亲也在这里,你不问问我,也该问问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谢幼宜的每一个疑问都不简单。 贺景淮哪一个也回答不了。 伯爵夫人本来已经打消了对苏晚凝的怀疑,可是,贺景淮刚刚的反应又让她起了疑心。就连谢幼宜这个蠢货都看出来景淮对苏晚凝的态度,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还敢说出休妻这种话来,看来她这个儿子从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景淮,后宅之事不该你管,是非黑白自有母亲来定夺,你应该把心思放在科举上,回去读书去吧。”伯爵夫人没有责备贺景淮,只是把他支走。 “母亲,谢幼宜她刚嫁进府里就挑拨你和嫂嫂的关系,你不能过于袒护她。”贺景淮一心想为苏晚凝出头。 “你个混账东西!”伯爵夫人怒喝一声,“来人,送二公子出去!” “二公子,您还是回去吧,伯爵夫人定会秉公办事,绝不会袒护谁也不会冤枉谁。”丫鬟把贺景淮劝了出去。 谢幼宜的内心一阵冷笑。 伯爵夫人真是偏心得没边。 贺景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说那些话,伯爵夫人都没有苛责一句。 支走贺景淮,也是怕贺景淮的行为让人误会,把贺景淮摘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会让伯爵夫人这么轻易把贺景淮摘干净吗? “宜儿,刚刚你嫂嫂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伯爵夫人转身看向谢幼宜,这个恶人,还得谢幼宜来当。 谢幼宜连忙走到苏晚凝身旁,朝着伯爵夫人跪了下去,“母亲,我相信嫂嫂是真心为了我着想,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这件事应该告知嫂嫂或者母亲一声,这样就不会因为典卖嫁妆让付家小姐截住了头,惹出这样的事来。” 苏晚凝诧异地看向谢幼宜,这个时候谢幼宜还不落井下石,竟然还帮她说话! 她才不相信谢幼宜真心为她说情,肯定憋着什么坏招。 伯爵夫人等着谢幼宜针对苏晚凝,她刚好趁机处罚苏晚凝,这个蠢货竟然又替苏晚凝开脱起来! “母亲,从小我爹爹和娘亲就教育我家和才能万事兴,这一次的事情全赖付家那个刁蛮的小姐,如果不是她,我把嫁妆典卖了什么事都没有。”谢幼宜说得轻巧,仿佛这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伯爵夫人心中一梗。 那两千多两白银,可是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啊,这些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的手里! 她怎么能不恨苏晚凝这个罪魁祸首! 伯爵夫人此时杀了苏晚凝的心都有,偏偏谢幼宜不往她的手里递刀,在处置苏晚凝的事情上,她想里子面子都好看是不可能的了。 “晚凝,府中一向节俭你是知道的,你擅自暗示这些管事买那么多好东西,铺张浪费不说还惹人口舌,最严重的是,差一点坏了伯爵府的名声!就算你是为了宜儿着想,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知道错了,请母亲责罚。”苏晚凝态度端正。 “罚你在清晖苑抄写佛经一个月,你可有意见?” 苏晚凝一听在清晖苑抄写心猛地一沉,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敢不从,轻声回应:“儿媳认罚。” “另外几个管事,各罚月银一年。”伯爵夫人再次开口。 “是。”几个管事齐声回应。 这个惩罚,让他们一个个心里苦得要命。 第26章 关心则乱,奸情暴露 对于这些穷苦的下人来说,还不如打几板子受些皮肉之苦呢,罚一年的月银可比挨打还难受。 几人看向苏晚凝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苏晚凝的皮剥了! 苏晚凝隐隐感觉到自己往后的处境肯定非常艰难。 不仅把伯爵夫人得罪了,这些下人也会恨死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甚至都不清楚谢幼宜用了什么手段还击。 “都退下吧。”伯爵夫人沉声说道。 谢幼宜与众人退了下去。 苏晚凝直接被领去清晖苑的北偏房。 这间房子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阳光,阴暗潮湿。 一推开门,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晚凝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见她迟疑,桂嬷嬷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刚刚罚一年月银的人中就有桂嬷嬷,她自然对苏晚凝没有什么好脸色。 “桂嬷嬷,这里这么脏怎么住人?能不能给我换一间?” “换一间?大少夫人,你仔细想想你干的好事,你瞒得了别人,能瞒得了伯爵夫人吗?” 苏晚凝无言以对,转念一想,又趁机问道:“桂嬷嬷,能不能问你个事,刚刚谢幼宜说什么典卖嫁妆,付家小姐的,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怂恿府上的管事采买那么多东西,这个月府上的开销差不多有一万两!二少夫人身上根本没有现银,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她准备偷偷变卖嫁妆,没想到被付家小姐截住了头,还到处宣扬伯爵府要吃儿媳妇的嫁妆!要不是伯爵夫人及时赶过去力挽狂澜,伯爵府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了!” 苏晚凝听完差一点站不稳,连忙追问:“那些钱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伯爵夫人让景兰小姐退了那套头面,自己又将所有积蓄拿出来才堪堪够支付那些钱!” “怎么会这样?”苏晚凝不敢相信地摇头。 桂嬷嬷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苏晚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心里一阵恐慌。 “完了!完了!完了!” 伯爵夫人视财如命,别说怀疑她和贺景淮有什么了,就凭这件事,都不会放过她! 怪不得,伯爵夫人要把她囚禁在清晖苑。 只怕她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不行,她不要死在这里! 突然,门开了,桂嬷嬷去而复返。 “桂嬷嬷,我要见母亲,我有话要对母亲说。”苏晚凝一把拽住桂嬷嬷的衣角。 桂嬷嬷往后退了一步,甩开苏晚凝的手。 “桂嬷嬷,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桂嬷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苏晚凝,招了招手,一个小厮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苏晚凝的头浇了下来。 “啊!”苏晚凝惊叫一声。 冰冷的水挟裹着湿寒侵袭着她的身子,让她不停地颤抖着。 “大少夫人,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反省自己的过错吧。”桂嬷嬷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凝立即反应过来,爬着朝桂嬷嬷追去,“桂嬷嬷,你告诉母亲,我知道错了,请母亲给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条命都是母亲的!” 桂嬷嬷回头往苏晚凝的身上踹了一脚,把苏晚凝踢进屋内,关门,落锁。 苏晚凝马上爬起来,拼命地拍打着紧锁的房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此处偏僻,她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竹影藏在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上,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 此时,贺景兰抱着妆奁哭得惊天动地。 “不!我不还!这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 “小姐,你不还回去不行啊,快松手吧,人家还等着拿回去呢,可别损坏了,损坏了也是要赔银子的!”奶妈秋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 贺景兰还是不松手,“秋嬷嬷,她们都骗我!大嫂嫂骗我,母亲也骗我!一开始说要我去住谢幼宜的院子,结果我也没住上,买了个首饰,还要我还回去!” “小姐,首饰还回去了,不是衣裳还在吗,你要是再不听话,伯爵夫人可要生气了!” 贺景兰最怕母亲,即使万般不舍还是松了手。 秋嬷嬷赶紧把妆奁抱了出去,退了这个才算是安心了。 “我恨谢幼宜,我恨苏晚凝,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贺景兰无处发泄,只能骂骂她最想骂的人心里才舒服点。 …… 谢幼宜回到别院,就见贺景淮怒气冲冲地朝她走了过来。 云岫立即挡在谢幼宜的面前,怒视着贺景淮。 “谢幼宜,你这个毒妇!”贺景淮怒骂一声。 谢幼宜拨开云岫的身子,冲着贺景淮轻笑了一下,“夫君,我未嫁进伯爵府之前,一直以为夫君是喜爱我的,可是,嫁进伯爵府后,我发现夫君好像并不喜爱我,甚至是有些厌恶我,那日,我在夫君案前看到一幅画,那是夫君亲笔所画,应当是夫君的心上人吧?” “你是不是误会那幅画上的人是晚凝?”贺景淮顿时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晚凝?夫君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嫂嫂吗?如此亲切的称呼才像是夫妻。” “你休要败坏晚凝的名声!我画的根本就不是晚凝,而是另有其人,就因为你猜忌晚凝,所以你就去母亲面前告状,亏晚凝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如此陷害她!” “我不是什么善妒的人,夫君既然心有所属,我一定会为夫君将那心上之人纳回府中。”谢幼宜根本不接贺景淮的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贺景淮噎了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夫君,你才是误会我了,我从未向母亲告状,更不会陷害嫂嫂,刚刚在母亲那里,我还替嫂嫂求情了,你一问便知我所说的是真是假,母亲也没有怎么责罚嫂嫂,只是让嫂嫂在清晖苑抄一个月的佛经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夫君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贺景淮抬步就走。 “夫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所画的姑娘是谁呢,我好准备为你纳妾!”谢幼宜冲着贺景淮的背影大声喊道。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贺景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谢幼宜轻笑一下,朝云岫淡淡吩咐道:“把我跟贺景淮刚刚的谈话传出去,传遍整个伯爵府。” “是!”云岫立即领命而去。 第27章 略微出手,灭顶之灾 后宅之事,本来就是无风都能翻起浪。 要是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更是一浪接一浪。 谢幼宜就是想借着后宅的这些手段把伯爵府的水搅浑。 贺景淮一定会为苏晚凝求情,伯爵夫人自然就能知道这两人的奸情! 她只需要略微出手借伯爵夫人这把刀对付苏晚凝,苏晚凝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苏晚凝现在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又冷又饿,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甚至都不敢睡觉。 她怕她一睡着,老鼠会来啃咬她! 她小的时候就见过一个犯错的丫鬟被关进了暗房,最后被成群的老鼠啃噬的场面! 不要小看后宅的手段。 动动手指,便能把人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 伯爵夫人虽然关了苏晚凝,也使了手段磋磨苏晚凝,心中的郁闷还是没有缓解多少。 她还是心疼那些钱。 甚至都不能多想,一想心脏就一阵抽痛。 “伯爵夫人,晚膳都快凉了,您多少还是吃点吧,要不然饿坏了身子怎么办。”桂嬷嬷小声劝慰。 桌上摆着的又是之前的那些清汤寡水的菜肴。 由奢入俭难。 吃了那么久的山珍海味,再看到这些东西,只觉得难以下咽,心情也跟着更加烦躁了。 “景淮那边没有发生什么事吧?他在书房还是在谢幼宜那里?”伯爵夫人突然发问。 “二公子与二少夫人发生了点口角,气冲冲地离开了二少夫人的院子。”桂嬷嬷只听到这些消息,连忙回应。 “真是不让人省心!”伯爵夫人立即站起身朝外走去。 她必须要警告一下景淮,以免他酿成大祸! 伯爵夫人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看到几人丫鬟婆子聚在一起。 桂嬷嬷正要开口,伯爵夫人抬手阻拦了一下。 这几个丫鬟婆子一看就是聚在一起嚼舌根子,她想知道这些下人究竟在嚼什么! “二公子今日与二少夫人吵得好凶啊,二少夫人伤心地问二公子究竟喜不喜她,二公子说不喜欢二少夫人呢!” “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是啊,二少夫人还说愿意为二公子纳心仪的女子入府呢。” “那二公子心仪的是哪位小姐啊?” “这个……” “快说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能再说了,其实,你们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了,还用明说吗,二公子在意的人还是挺明显的。”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 “哦哦哦!” “你们在干什么!”桂嬷嬷怒喝一声。 这几个丫鬟婆子吓得一个激灵,一个个着急忙慌地跪了下来。 “伯爵夫人饶命啊!”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在这里聚众议论主子!”桂嬷嬷说完,走上前去一个人扇了一巴掌。 “奴婢们知错了,伯爵夫人息怒,饶奴婢们一命吧。”众人连忙磕头求饶。 “桂嬷嬷,让她们在这里跪一夜,明日一早就送到山林里去做苦力,不必在府中伺候了。”伯爵夫人沉声吩咐。 “是。”桂嬷嬷立即回应道,看向这些丫鬟婆子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送到庄子上还能留一条贱命。 送到山林里,就是去给山林的果树做肥料去了! 这些丫鬟婆子的话让伯爵夫人打消去找贺景淮的念头。 她吩咐桂嬷嬷去暗查一下,府上究竟有多少人在议论此事。 很明显,刚刚那些人的意思就是在说景淮与苏晚凝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果,府上都在传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捂得住的。 景淮与苏晚凝真有奸情,他们两个肯定不敢声张,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怎么突然间府上开始传两人之间的闲话了? 还有付雪贞堵谢幼宜典卖嫁妆一事,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付雪贞是猴精猴精的,但是,要说那么大的孩子能够把事情计划得那么详细缜密,还是太过于牵强了。 以她对付雪贞的了解,付雪贞只想到堵人羞辱伯爵府,那些掌柜得前去要帐,总不能是付雪贞一个一个请去的吧? 如果不是她这些年管家有方存了那些钱,那一刻,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清账,那才叫灭顶之灾! 如果真有人要对付伯爵府的话,手段真是太恶毒了! 桂嬷嬷暗查了一圈,心中无比震惊,怎么这件事好像全府都知道了一样。 她连忙去向伯爵夫人禀明情况。 “伯爵夫人,二公子与大少夫人的闲话恐怕府上都传遍了,今日二公子想替大少夫人求情,随后又与二少夫人争吵起来,这些事情太过巧合,难免大家会猜测。” 伯爵夫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今日,景淮来的时候,谢幼宜一开口就质问景淮信任苏晚凝,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她不禁想到谢幼宜的反应。 “二公子今日的行为是有些反常了,很难让人不产生误会。”桂嬷嬷含蓄地回应道。 “他不是喜欢那个戏子吗?难道,那幅画只是个障眼法?”伯爵夫人的口气带着疑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 他不关心的事情,哪怕是有人死在他的脚边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对苏晚凝的态度,那可真是过于关心了! …… 贺景淮一直在担心苏晚凝,哪怕苏晚凝只是被惩罚抄写佛经,他也心疼得要命。 让身边的小厮一直去打探,想知道苏晚凝此时的情况。 小厮急冲冲地跑回来,“二公子,奴才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大少夫人可能还受到了别的惩罚。” 贺景淮顿时上前拽住小厮的衣领,“你说什么?她究竟受到了什么惩罚?” “二公子息怒,奴才打听不到具体情况,只是听说大少夫人被关进清晖苑的北偏房了。”小厮一脸惊恐地回应。 贺景淮松开小厮,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 “北偏房?就是我小时候去捡纸鸢的时候看到的那间吗?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贺景淮说完,抬步跑了出去。 第28章 得知真相,一脸懵逼 伯爵夫人还在想着怎么压制这件事情,贺景淮就急冲冲地来见她了。 “母亲!”贺景淮撩起衣袍跪在伯爵夫人面前。 “这么晚了你来找母亲所为何事?”伯爵夫人沉声问。 “母亲,求你放了嫂嫂吧,她嫁进伯爵府那么久,一心一意服侍母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母亲不能因为偏袒谢幼宜就惩罚嫂嫂,她也是为了谢幼宜着想,只是用错了方法。” 伯爵夫人本就怒火攻心。 贺景淮的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这就是她精心养育的废物儿子。 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他根本就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苏晚凝! 伯爵夫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贺景淮。 这样的眼神,贺景淮不敢直视,心中也惧怕的要命。 要是因为别的事情,他早就不敢吭声了,可是,这是救晚凝,他就算害怕,也要硬着头皮上。 “你深夜来为寡嫂求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伯爵夫人轻声询问,语气听不出一丝怒意。 “儿子是……是为了故去的大哥。” “景淮,你从小就有个毛病,在母亲面前一撒谎说话就不利索。”伯爵夫人直接挑明。 “母亲,我……我……”贺景淮顿时更加紧张了。 “你怎么了?”伯爵夫人的语气突然压迫感十足。 不等贺景淮开口,她便再次说道:“你最好不要对苏晚凝有任何想法,否则,她必死无疑!” 贺景淮慌了,“母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求你放过晚凝,她是无辜的!是儿子非要去招惹她,儿子喜欢的人就是她,母亲,儿子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伤害晚凝。” 贺景淮知道母亲的手段,也害怕他母亲的手段。 他不再隐瞒和苏晚凝的关系,只求能救苏晚凝。 “看来,苏晚凝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低,能让你有胆子顶撞母亲。母亲千方百计想要捂住的事,你大大方方在母亲面前承认了!”伯爵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晚凝真是好手段,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儿子的头上! “母亲,儿子这一生都没有求你什么,儿子求求你放过晚凝吧,儿子愿意好好参加科举,不去外地了。” “你一心想去外地,是不是也是为了苏晚凝?” “儿子……”贺景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豁出去了,“母亲,大晋有兼祧两房的规矩,大哥已经病故,就只剩下晚凝一人,我为什么不能兼祧两房?” 伯爵夫人站起身,抬起手朝贺景淮扇了一巴掌! 贺景淮的身子都被打歪了,胆子却更大了起来,“母亲,我可以和谢幼宜好好过日子,但是,我也要晚凝。我这个做法没有对咱们伯爵府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 “你可知有些人为何要兼祧两房?你想要的兼祧两房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贺景淮不知,两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母亲告诉你,别人兼祧两房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想让寡嫂带着嫁妆另嫁他人!你兼祧两房有利可图吗?苏晚凝有多少嫁妆值得你冒着名声尽毁的风险兼祧两房?” “母亲,难道那些兼祧两房的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吗?”贺景淮不服。 “不为了利益,为了钱,难道要明确告诉世人,是他不知羞耻地看上了寡嫂,想将她据为己有!小叔子和寡嫂本就有悖人伦!” 贺景淮哑口无言。 “你自己没有本事,书读不好,武学不好,母亲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打算,岂料,你还一身反骨,你还要与母亲对抗!你太让母亲失望了!”伯爵夫人丝毫不顾忌地怒骂道。 贺景淮低着头,不敢正视伯爵夫人的目光。 “我让你娶谢幼宜,哄她个一年半载你都做不到!你自己没有志气,还践踏我对你前程的谋划,你真是被苏晚凝迷了心窍了!你以为苏晚凝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你真是瞎了眼!” “桂嬷嬷,告诉他,苏晚凝都干了什么好事。” 桂嬷嬷连忙上前,将苏晚凝怎么挑拨管事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贺景淮,也顺带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贺景淮。 “二公子,您现在知道伯爵夫人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了吗?伯爵夫人还能不了解苏晚凝吗?她在闺阁的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想想她一个庶女身份,怎么能嫁得了伯爵府嫡出的大公子呢?” “还不是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大公子,大公子被她迷惑非她不娶,伯爵夫人没有办法,抬了她的身份,让她嫁进了伯爵府。” “刚嫁进来的时候,伯爵夫人就告诉她,大公子身子不好,不可过于劳累,她为了赶紧生下孩子抢爵位,没日没夜地折腾大公子,要不是她这么折腾,大公子能这么快就没了吗!” “二公子,你的心思最单纯了,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当下好好的稳住谢幼宜才是正事。” 贺景淮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还是不愿相信苏晚凝是这样的人。 苏晚凝告诉他,大哥的身子很弱,她不愿意嫁给大哥,但是被嫡母算计了,只在新婚夜洞房的时候与大哥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和大哥同过房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大哥,而是对他一见钟情。 他究竟应该听谁的? 贺景淮失神了好一会,眼中才重新有了焦距。 毕竟,那是他心爱之人。 而且是他第一次那么疯狂爱上的女人。 哪怕她欺骗了他,他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母亲,我愿意稳住谢幼宜,求你给晚凝一条生路好不好?我不兼祧两房了,只求你放过她。” “景淮,你这样想就对了,母亲也不想为难你,如果能借着谢家的财富让你父亲的官位再升一升,咱们伯爵府的日子就好过了,在盛京的地位也不一样了,你也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母亲都不阻拦。” “母亲,儿子明白了。”贺景淮朝着伯爵夫人磕了个头。 “谢幼宜什么时候怀上孩子,我什么时候放苏晚凝。” 第29章 刺激惊喜,喜当爹了 贺景淮离去的脚步一顿,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答应过晚凝绝不碰谢幼宜,一心一意只爱她一人,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让谢幼宜怀上孩子才能达成所愿。 相信晚凝会理解她的。 不管晚凝有没有骗他,大哥都已经死了,晚凝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还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 甚至不用苏晚凝解释什么,贺景淮就说服了自己。 走出清晖苑,贺景淮直直地朝着谢幼宜的别院而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别院的灯还亮着,说明谢幼宜还没有休息。 她没休息正好,贺景淮大步跨了进去。 谢幼宜倚靠在软榻上,连翘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色无比凝重。 云岫与烟岚各站在谢幼宜的左右两边,神色也都很紧张。 几人都没有理会走进来的贺景淮。 贺景淮清了清嗓子想要吸引几人的注意,不过,还是没人理他。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了?夫人哪不舒服了吗?” 谢幼宜朝连翘使了个眼色,连翘立即抽回手,起身站到一旁。 只见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贺景淮面前,笑道:“夫君,恭喜你啊。” “恭喜我?喜从何来?”贺景淮一头雾水。 谢幼宜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当然是恭喜夫君,你要当父亲了!” 【哈哈哈,狗渣渣喜当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干得漂亮!】 谢幼宜的眼前突然出现几行金闪闪的字,颇为喜庆。 贺景淮如遭雷击! 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他都没有碰过谢幼宜!一定是在青楼里怀上孽种! 不过,即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敢声张。 “夫君,我怀上身孕你不开心吗?”谢幼宜追问道。 “我……开心。”贺景淮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谢幼宜抬手抚着小腹,满脸温柔,“我的孩子,你可是咱们伯爵府的嫡长孙啊,等你父亲继承了爵位,将来再把爵位传给你,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都是你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此处应有掌声!】 【好解气啊!剧情要反转了吗?】 【幼宜,你可千万别上当啊,就这样,夺他的爵位,夺他的家业!我为幼宜扛大旗!】 【所以,咱们幼宜现在是儿子有了,钱也有了,男人什么的全都靠边站!】 谢幼宜看着眼前飘过的金色字体,唇角微扬,所有的算计全埋藏在心底深处。 夺爵夺家业算什么? 她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你确定怀上身孕了?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才稳妥,别到时候闹出了笑话。”贺景淮根本不相信谢幼宜身边的人。 他当然不希望谢幼宜怀上孽种。 就算谢幼宜要怀孩子,也得是怀他的孩子! “今日天色已晚,请郎中也来不及了,我刚嫁来盛京对盛京不熟悉,明日一早还请夫君去请个靠谱的郎中来。” “好。”贺景淮答应下来,眼下这情况他留下来心里只会更难受,只好告辞。 谢幼宜看着贺景淮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 “连翘,小姐真的怀上身孕了?”云岫紧张地握着连翘的手确认。 “是的,小姐的确是喜脉,我不会弄错的。”连翘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云岫绝望的摇了摇头,烟岚的脸色也不好看。 明明知道小姐嫁的夫君不是良人,怎么还能生下他的孩子呢! 这样只会困住小姐! 这三人并不知道新婚夜发生的事情,谢幼宜没想让她们那么早知道。 谢幼宜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字幕,知道自己会在青楼怀上孩子,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 所以,准备等到这天到来再告诉她们几个。 “孩子不是贺景淮的。”谢幼宜直接开口。 三人面面相觑。 谢幼宜将新婚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三个丫头听得浑身发抖。 “这个孩子,我准备留下。”谢幼宜再次开口,不等云岫三人有反应,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我会让他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 贺景淮一夜没睡,天一亮,他就吩咐人去请郎中。 谢幼宜这边也没闲着,让人去告诉了伯爵夫人。 贺景淮带着郎中来到谢幼宜的院子时,伯爵夫人也恰好到了,两路人在别院的门口刚好撞见。 “母亲。”贺景淮上前行礼。 “真是太好了!宜儿怀上了!我要抱孙子了!景淮,你要当父亲了!”伯爵夫人是真的开心。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一下子就忘记那两千六百四二十两银子带来的痛了! “母亲,谢幼宜只是让她身边的略通医术的丫鬟把了脉,郎中还没有把脉呢,万一她没怀上身孕呢。” “胡说什么!就是喜脉!”伯爵夫人冷声打断,然后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贺景淮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伯爵夫人拜完,连忙催促郎中,“快进去给我的儿媳把脉吧!” 郎中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谢幼宜已经在前厅坐着了,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直见到人走进院子,她才起身相迎。 “母亲。”她刚唤了一声,准备行礼,伯爵夫人就阻止了。 “宜儿,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行礼了,赶紧进屋躺着。” “是。”谢幼宜轻声回应,听话地回屋躺着。 “宜儿,景淮请了郎中来,让郎中再给你把把脉,顺便看看你身体如何。” “嗯。”谢幼宜乖巧地点点头。 郎中拿出一张帕子盖在谢幼宜的手腕上,开始把脉,才把手搭上去,就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伯爵夫人,二少夫人的确是喜脉。” “我就说不会有错!真的是喜脉!”伯爵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太好了,终于让她达成所愿了。 谢幼宜怎么也不可能苦了孩子,谢家怎么也不可能苦了谢幼宜和孩子!只要有这个孩子把谢幼宜绑死,她就能把谢幼宜和谢家全握在手心里了! 郎中把完了脉,一脸笑意地朝伯爵夫人汇报,“伯爵夫人,二少夫人才刚刚摸得出喜脉,说明是洞房添子,这可是好兆头啊,二少夫人母子平安,只需要注意不要太过于劳累即可。” 第30章 大方纳妾,挑拨关系 “好,好,赏!重重有赏!”伯爵夫人吩咐道。 桂嬷嬷连忙上前,把用红布包着的赏钱递到郎中手里。 这就是郎中刚刚那么开心的原因,一般遇上这种事,他也能讨个好彩头,不仅有诊金收,还会额外多得一份赏钱。 郎中退下之后,伯爵夫人来到谢幼宜身旁,亲切地握着谢幼宜的手。 “宜儿,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处处以伯爵府的和睦为重,母亲都看在眼里,母亲已经呵斥过景淮,也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了,你们夫妻之间,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伯爵夫人转身看向贺景淮,“过来,向宜儿道歉,竟然还敢说出休妻这种混账话,要是传到你父亲的耳朵里,肯定要家法伺候!” “母亲,夫君只是一时气急了,我相信他不是这个意思。”谢幼宜连忙打圆场。 她的态度让伯爵夫人暗自窃喜,谢幼宜的一颗心全扑在景淮身上了。 “宜儿说不用道歉你就不用道歉了?今天你必须向宜儿道歉!”伯爵夫人又朝贺景淮冷喝一声。 贺景淮上前一步,朝谢幼宜拱手道歉,“夫人,对不起,还请你原谅为夫。” “我怎么会和夫君计较呢。”谢幼宜柔声回应。 说完,她一脸踌躇地望向伯爵夫人。 “母亲,我怀上身孕只怕没有办法照顾夫君了,刚好,我知道夫君心中有一个心仪的女子,不如,将她纳入府中陪伴夫君如何?” 伯爵夫人微怔,试探性地询问,“你知他心仪的是何人?” “夫君在书房中亲手所画之人就是他心仪之人啊。”谢幼宜脱口而出,“我那日走进书房,看到夫君看着画像满含深情,虽然画像还没有画脸,我想夫君一定很喜欢画像上的那个女子。” 伯爵夫人这才算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被烧毁的画根本就没有画脸啊! “你们才成婚,就算是你怀上身孕了,母亲也不赞同这么快张罗着给他纳妾。”伯爵夫人还没有从谢幼宜身上捞到油水,现在又要花钱纳妾,还要多养一张嘴,她舍不得! “我也不同意纳妾。”贺景淮斩钉截铁地拒绝。 要是晚凝知道他纳妾了,肯定不会原谅他! “母亲,我不是善妒之人,身为正室,自当有容人的雅量,纳妾也是为咱们伯爵府开枝散叶,多添一些血脉。母亲就夫君一个儿子,咱们伯爵府的子嗣太单薄了些,母亲对我这么好,我盼望着母亲能够多几个孙儿在膝下,享受天伦之乐。”谢幼宜说的情夫意切。 伯爵夫人为什么只有贺景淮一个儿子,那是她身子不行,生了贺景淮贺景兰两兄妹之后,就再也没怀过。 她可没有容人的雅量。 忠勇伯爵从不敢想纳妾的事情,只能在外面偷吃。 奇怪的是,伯爵夫人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纳妾,却乐于见得自己的儿子纳妾。 “宜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还有我的孙儿,旁的事情不要多想。”伯爵夫人应付了一声 没答应,也没拒绝。 “是。”谢幼宜点头回应。 今日她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就算伯爵夫人和贺景淮这个时候都不同意,用不了几天,她们定会迫切地张罗着纳妾之事。 “母亲,我如今怀着身孕,还是让夫君住在他的院子吧,这样,他去书房也方便一些,夫君可是要考科举的,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耽误。” “好,他在这里也怕惊扰到你休息。”伯爵夫人一口应该下来,她还担心谢幼宜借着怀孕非要景淮陪伴呢,看来,谢幼宜非常重视这个孩子。 “还有,母亲让我管家一事只怕我也是力不从心了,嫂嫂这次虽然是考虑不周到,但是,她对父亲母亲很有孝心,母亲不如还让嫂嫂暂为管家,也能替母亲分分忧,不至于让母亲太过劳累。”谢幼宜顺带着把管家的事情也甩了出去。 “宜儿,你放心吧,管家之事,母亲自有安排。” 谢幼宜点了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伯爵夫人立即询问:“是不是乏了?你现在可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再过几日就会有反应了,母亲怀着景淮的时候,就是整日困倦。” “看来,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随了夫君啊,我就是觉得困倦想睡觉。” 这些话,贺景淮听着格外扎心。 母亲如此重视谢幼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更不敢说出真相了! 可是,真的要谢幼宜怀得这个孽种混淆伯爵府的血脉吗? 不!他绝不同意! 所以,谢幼宜这个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伯爵夫人又嘱咐了谢幼宜几句,叫上贺景淮一同离开。 才走不远,贺景淮立即向伯爵夫人请求放了苏晚凝。 “母亲,你说了,只要谢幼宜怀上孩子,您就放了晚凝。”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眼底迅速聚拢了一团怒火。 “谢幼宜究竟哪里不如苏晚凝?你是瞎了吗?竟然被苏晚凝迷惑!”伯爵夫人低声骂道。 贺景淮不说话,但是硬着脖子的样子一点都不服气。 “我是可以放了苏晚凝,不过,你不许再与她有任何来往!否则,我定不留她性命!”伯爵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贺景淮暗暗握紧袖中的双手,满心都是不甘。 让他放弃晚凝,他做不到! …… 苏晚凝虽然惧怕老鼠,可是,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疼痛感,可是却难受得要命。 衣服还没有干,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缓缓坐起身,一股霉味混合着说不清的臭味扑鼻而来,呛得她一阵猛咳。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晚凝连忙爬起来。 门开了,光线照了进来,她连忙抬手挡住。 “大少夫人,伯爵夫人要见你。” 苏晚凝睁不开眼,只听到桂嬷嬷的声音。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 伯爵夫人说要见她,那就说明她有救了! “大少夫人,你还是先回自己的院子梳洗一下再去见伯爵夫人,以免脏了伯爵夫人的眼。”桂嬷嬷上下打量了苏晚凝一眼,眼中全是嫌弃。 “是。”苏晚凝恭敬地回应。 苏晚凝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院子,丫鬟碧儿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大少夫人,你……” “给我准备热水。”苏晚凝虚弱地吩咐道,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阵反胃想要干呕。 第31章 婆媳恶斗,似狗咬狗 碧儿担心地看着苏晚凝,“大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得了风寒,不碍事的,我要赶紧梳洗去见母亲。”苏晚凝不敢耽误时间。 “是。”碧儿立即下去准备。 苏晚凝清楚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虽然伯爵夫人暂时放了她,但是绝对不会真饶了她。 去清晖苑的路上,苏晚凝听到一些丫鬟喜笑颜开的聊着,依稀听到什么喜事,二少夫人怀上身孕之类的字眼。 “碧儿,你可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苏晚凝停下脚步问。 “大少夫人,今天一早,二公子去请了郎中给二少夫人诊出喜脉了,伯爵夫人非常开心,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伯爵夫人把您也放了。”碧儿猜测道。 “谢幼宜诊出喜脉?”苏晚凝一阵惊讶。 算算日子,谢幼宜怀上身孕应该是新婚夜那晚的事!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贺景淮的! 苏晚凝暗暗握紧双手,心中盘算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等谢幼宜生下孩子,她在伯爵夫人面前质疑这个孩子不是贺景淮的,到时候,再来个滴血认亲,确定谢幼宜怀的孩子不是贺景淮的,谢幼宜就彻底完了! 就算伯爵夫人再顾念颜面,家丑不外扬,谢幼宜也只是名存实亡的二少夫人,供养伯爵府的摇钱树罢了! 她从来没把谢幼宜放在眼里,也没把谢幼宜当成对手。 她真正要对付的人是伯爵夫人。 突然,一只手拽住苏晚凝将她拉到假山后面。 “大少夫人!”碧儿惊呼一声。 “小声点,去看着人!”贺景淮沉声喝道。 碧儿连忙走远一些,四处张望着。 苏晚凝被贺景淮按在假山上,两人呼吸粗重,互相看着彼此。 “你疯了!不怕被人看到吗?母亲还等着见我呢!”苏晚凝娇斥一声。 “晚凝,谢幼宜怀上身孕了,孩子不是我的,是那几人的孽种,不过,却能让我借机离开,与你双宿双飞,母亲答应过我,谢幼宜一怀上,就同意我去外地做个小官,不再把我拘在盛京。” “母亲自然不会为难你,可是我呢?景淮,母亲即已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会让母亲伤害你,晚凝,你要相信我!” “嗯。”苏晚凝重重地点点头,“你先放开我,我要去见母亲,母亲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呢。” “不管母亲想怎么处置你,你都不要怕,有我呢。” “好。” 贺景淮依依不舍的松开苏晚凝看着她离去。 伯爵夫人正等的不耐烦,苏晚凝走了进来。 “见过母亲。” 伯爵夫人没了平日里伪装的亲切,目光冷冷地射在苏晚凝的身上。 “你一个庶女出身,我抬你为嫡女,还让你嫁给伯爵府的嫡出大公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一世都不用愁了,偏偏你是个不安分的,竟然敢勾引景淮。” “母亲,不是我勾引景淮,是景淮他对我这个寡嫂起了歹念,我说我是被他强迫的,您相信吗?”苏晚凝还像往常一样装柔弱无辜。 “胡说!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不是你故意勾引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母亲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苏晚凝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伯爵夫人抬起手,对着苏晚凝的脸扇了下去。 苏晚凝捂着脸颊,唇角扬起一抹轻笑。 “苏晚凝,你不是说,你此生生是继恩的人死是继恩的鬼吗,母亲成全你,你自请去守贞观度过余生,这是母亲与你之间最后的情分,你好好珍惜。” 守贞观是专供大晋一些有头有脸的家族的寡妇清修的地方。 愿意进去的人,会被人称颂,敬佩她们的忠贞不渝。 谁家要是有一个在守贞观清修的寡妇,全家人都会跟着沾光,尤其是这一家有女儿的,婚配会更有优势。 只要进了这守贞观,就再也没有人能从这里面走出来过。 如果真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就是打守贞观的脸。 守贞观的口碑可不容任何人玷污。 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好,我听母亲的。”苏晚凝点头应下。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等我选定了日子便送你过去。” “是。”苏晚凝柔声回应,“儿媳先告退了。” 伯爵夫人看着苏晚凝离去的背影,眼底全是寒意。 “伯爵夫人,要不要把大少夫人自请去守贞观的事宣扬出去?这样她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了。”桂嬷嬷小声询问。 “不,等她到了守贞观再宣扬也不迟,她这么轻易答应反而让我担心她憋着什么坏水。” “还是您想得周到。” …… 谢幼宜听着云岫的汇报,冷冷一笑。 “苏晚凝才不会那么听话,乖乖地去守贞观,我们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苏晚凝魔高一尺,还是伯爵夫人道高一丈。” “这两人就是狗咬狗!” “我让你准备的男装准备好了吗?”谢幼宜轻声询问。 “准备好了,小姐,你要男装做什么啊?” “去花梦楼。”谢幼宜淡淡道。 “花梦楼?花梦楼!”云岫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那可是青楼啊! “我就这段时间合适,去把男装取来,我试试效果。” “是。”云岫连忙去取。 谢幼宜换上男装,又精心调整了一下妆容。 原本的弯弯细眉变成了英气的剑眉,小巧而又俏挺的鼻子也变大了一些,五官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就是让人感觉是个翩翩少年了。 还有最关键的,就是喉结。 这些都难不倒谢幼宜。 谢家经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行业没有接触过。 谢幼宜又酷爱经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闺阁,小小年纪就会伪装自己出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刚开始,谢父谢母还会阻止,后面看女儿有那么强的能力,也就默认她的行为,让她为所欲为了。 只是默默地把谢幼宜身边只是略懂拳脚功夫的护卫换成了武功高强的竹影。 第32章 不醒人事,干净活人 暮色四合。 谢幼宜乔装过后,偷偷出了伯爵府。 她打听过了,花梦楼是盛京唯一的一家青楼。 新婚夜,贺景淮与苏晚凝定是把她送到了花梦楼。 她既然要留下腹中的孩子,自然要找到那几人玷污她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而且她也只有这段时间最方便,晚些时间再做这些事就不方便了,她都显怀了。 花梦楼和一品居的大小差不多,不过是建在河边,有一个独立的码头,河面上还有十几艏画舫。 谢幼宜大大方方地来到花梦楼的大门前,竹影穿着小厮的衣服跟在她的身侧。 眼前的景象让谢幼宜诧异,转身朝竹影说道,“怎么盛京的青楼是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还不如乐川的热闹。” 只见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姑娘脸色很差,像是一朵即将要枯萎的花一样,还不停地打着哈欠,客人也不多,她们也无心招呼,有一个姑娘甚至倚在门框边上闭眼睡觉。 老鸨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想呵斥那几个姑娘,突然眼前一亮,朝着谢幼宜的方向走来。 谢幼宜的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 这一身名贵的布料非富即贵,腰间还挂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老鸨阅人无数,真有钱和装有钱她一眼就能识破。 近来,也有不少参加科举的外乡人陆陆续续来到盛京了,其中不乏一些大晋富庶之地来的公子哥。 他们未必能考上功名,但是绝对有钱。 好不容易来盛京一趟,这些人一定要感受盛京的不同以及风土人情,只管开心,钱无所谓。 反正,他们有的是钱。 本来,这段时间也是花梦楼最赚钱的时候,偏偏今年流年不利,碰上了顾玄卿这尊得罪不起的杀神。 算了,不提也罢。 这不,肥羊送上门来了,自当是好好招呼。 “这位公子看起来面生啊,不是盛京的本地人吧?来参加科举的吗?”老鸨喜笑颜开地询问。 “妈妈眼光真是毒辣,不愧是盛京啊,就是不一样。”谢幼宜笑着回应,语气也略有变化,声音听起来就和男子无异。 “冒昧地问一句,公子这是从哪来啊?” “颍州。” “颍州好地方啊,一等一的富庶!怪不得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贵气冲天,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吴。” “吴公了,快请进!”老鸨喜笑颜开,摇曳着丰盈的身子大声喊道:“姑娘们,快把吴公子迎进去,好生伺候着。” 一瞬间,门口的姑娘们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谢幼宜扑了过来。 谢幼宜勾起手指挑起一个姑娘的下巴,“盛京的水土就是养人,水灵。” “哎呀,公子,你好坏啊,好痒。”姑娘如若无骨地贴在谢幼宜的身上。 谢幼宜抬起胳膊将姑娘揽在怀里,大步朝里面走去。 位于三楼的包厢里,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立于窗前,白皙修长的手随意搭在窗棂上,指尖轻轻地敲打着。 屋里,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弹古琴,这个女子正是今年花梦楼层层筛选出来的花魁,名叫林若心。 林若心不仅生得貌美,身姿也如三月春烟翠柳,如若无骨,除此之外,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尤其擅长古琴,琴技非凡。 此时弹奏的曲子,便是她最拿手的那首。 琴声源远流长,仿若天籁。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琴声都没能吸引得住那道玄色的身影。 他人在屋中,却让林若心感觉与他隔了一个世界。 哪怕被冷落至此,她也不敢有半分逾越。 因为,他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顾玄卿。 顾玄卿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鼻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哪怕隔了那么远,他依然能闻到那股味道。 谢幼宜从进来花梦楼就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突然回过头来朝三楼的位置望去,只见一个包厢里的窗户开着,却没有看到人。 她能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是从那个方向望过来的。 怎么会没有人呢? 难道是她的错觉? “吴公子,给您准备一个包厢吧?”老鸨讨好地询问道。 谢幼宜掏出一锭小金元宝,老鸨的眼睛顿时亮了直直的盯着这锭金元宝! “当然是要最好的包房,最好的姑娘。”谢幼宜大方的说道。 “快!快带吴公子去三楼的包房,准备最好的茶点。”老鸨热情地招呼。 谢幼宜上了三楼,刚刚热情迎接她的姑娘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她们已经不够格伺候这位有钱的公子了。 包厢很大,环境自是不用多说。 谢幼宜往柔软的方榻上一靠,等着老鸨带姑娘给她挑选。 虽然,她表面上装得很随意,青楼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算是轻车熟路。 可是心里还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压抑,会控制不住想到自己在这里的遭遇。 所以,玷污过她的人必须死! 隔壁包房里,顾玄卿已经回到屋内,坐在椅子上。 琴声未止,他自己拎起水壶泡茶。 袅袅茶香顿时飘了起来,稍微冲散了那股香味。 他刚端起茶杯,杯子突然碎了,茶水洒在他的身上。 “大人!”林若心紧张地唤了一声,立即起身来到顾玄卿的面前。 正准备伸手为顾玄卿擦拭落在他身上的茶水时,突然被人拽开。 “大人。”清风恭敬地朝顾玄卿递上一张帕子。 顾玄卿接过,擦着身上的水。 林若心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她已经是顾首辅的人了,顾首辅也日日来花梦楼,为什么从不让她近身? 顾玄卿擦完身上的水,并未打算离开。 清风诧异,还是读懂了主子的情绪,转身朝林若心说道:“林姑娘,你可以退下了。” 林若心朝顾玄卿行礼,抱着琴退了出去。 清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主子,怎么感觉主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做错什么了吗? “你确定,那晚你给我找的人是她?”顾玄卿沉声问。 清风立即跪了下来,“大人,属下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还清楚地记得,大人那日的要求:干净、不省人事的活人。 第33章 大人的心,黢黑黢黑 “大人,属下还特意选了今年的花魁,不仅样貌好,还从来没有接过客人。”清风又补充了一句。 “清风,你觉得,新婚之夜的新娘有没有可能出现在青楼?”顾玄卿又问。 清风瞬间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好了,你这个月的俸禄不用领了。” 清风:…… 大人心肝一定是黢黑黢黑的! 为了保住他那点微薄的俸禄,他可不可以再回答一次? 可是再回答一次,人家新婚之夜的新娘也不可能出现在青楼啊! 顾玄卿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自己泡茶独自品尝。 隔壁的包房里,老鸨亲自领着十几个姑娘来到谢幼宜面前供她挑选。 “吴公子,这些都是我们楼里一等一的姑娘了,您看看还满意吗?” “不是有个花魁吗?”谢幼宜轻飘飘地问。 只见她侧躺在方榻上,右手的手肘支着脑袋,左手摇着腰间的玉佩,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吴公子刚来盛京,还不太了解盛京的一些情况,花魁已经是顾首辅的人了,不再接待别的客人,还请吴公子见谅。”老鸨详细解释。 生怕这些外地来的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顾首辅。 那个时候,不仅这些公子哥要遭殃,她也要跟着受牵连。 谢幼宜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顾首辅,那就是顾玄卿了。 奚姐姐不是说这位顾首辅不近女色吗? 看来,传闻这个东西一点也不可信。 “那是我来晚了,没有福气瞻仰花魁的风采。”谢幼宜略带遗憾的说道,目光从这些姑娘的身上一一扫过,随手指了几个。 “她们几个留下。” “好咧,姑娘们,好好伺候吴公子。”老鸨交代完,带着没选中的几人离去。 剩下的姑娘顿时热情地把谢幼宜包围了起来。 “公子,小女子最擅长水袖舞,不如让小女子为公子舞一曲吧?” “公子,小女子最擅琵琶,公子要不要听上一曲?” “公子,小女子……” “停。”谢幼宜打断姑娘们的自荐,“本公子最不喜欢看才艺。” “那公子喜欢什么?” “本公子喜欢听各种趣闻,而且是真实的趣闻,想必盛京一定有不少趣闻吧?这样,你们讲一个趣闻,本公子便赏一两银子!” 姑娘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客人。 一时之间不太确定这位客人究竟想听什么。 不过,总有比较聪慧之人。 一个穿淡紫色衣裙的姑娘率先开口,“公子,小女子有一个趣闻,还是近来才发生的呢,不知道公子是不是想听这种,如果小女子讲错了,不要公子的赏钱,只希望公子不要生气。” “你说。”谢幼宜抬了抬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趣闻是忠勇伯爵府的,堂堂先帝赐封的忠勇伯爵府,竟然娶了商贾之家谢家的女儿,刚开始议亲的时候就有人说伯爵府是冲着谢家的富贵去的,这才成婚不久,就传出伯爵府吃儿媳嫁妆的糗事,那嫁进伯爵府的谢家女儿拉着一箱一箱的嫁妆去典卖,轰动了整个盛京。” 谢幼宜有些尴尬。 没想到,第一个听到的趣闻竟然是她自己的! “公子,这算不算是您想听的趣闻?”紫衣姑娘问。 “算,赏。”谢幼宜朝竹影抬了抬手。 竹影立即拿出一两银子。 紫衣姑娘开心地捧着银子,从来没觉得钱这么好赚过。 “姐姐说的这伯爵府的趣闻我也有耳闻呢,真不知道伯爵夫人的话有几分真假。”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句。 “鬼才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只是为了颜面不敢动谢家的嫁妆,再过一段时间你看看,什么嫁妆,都是他们伯爵府的家业了,你们信不信?” “信!人性如此!千万不要高估了人性!” 这种事情一聊起来,收都收不住,大家的八卦之魂都被点燃了。 谢幼宜发现还是青楼里的姑娘更清醒一些。 “你们觉得这一桩婚事是伯爵府有所图谋吗?难道不觉得是谢家的姑娘命好高嫁了伯爵府?”谢幼宜忍不住问。 乐川的人可都是这么议论的。 “哈!高嫁?好像是多大的福气似的。上嫁吞针,下嫁吃屎,门当户对,生不如死。好像嫁人是件什么好事一样,我虽沦落为青楼女子,也从不羡慕那些嫁入高门的女子,我只羡慕那些本就出身好的女子。” “上嫁吞针,下嫁吃屎,门当户对,生不如死。”谢幼宜竟无言以对。 “我想到一个!”一个粉衣姑娘突然开口,“顾首辅可能要为咱们花梦缕的花魁林若心赎身了,还准备把林若心接到府中当妾呢!” “对,多讲讲你们花梦楼的事,我爱听。”谢幼宜故意引导这些姑娘,抬了抬手,示意竹影赏钱。 这个话题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妈妈精心培养林若心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另一个姑娘急了,语气带着一丝嫉妒。 “不管妈妈要多少钱,你觉得顾首辅出不起吗?” “顾首辅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偏偏看上一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怎么了?你我都是青楼女子,就是没能入得了顾首辅的眼,要是顾首辅看上的人是我,这一辈子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为奴为婢也甘愿。” “你不怕一不小心犯了错被顾首辅杀了,那可是一尊杀神啊。” “我们是女子,又是伺候他的女子,顾首辅应该会怜惜的。” “少做梦了!”另外一个女子立即反驳。 谢幼宜想出声阻止,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 怎么一提起顾首辅这些姑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对了,你们还记得顾首辅是哪天光顾咱们花梦楼的吗?” “好像是初九那日。” 初九!谢幼宜猛然想到那日正是她大婚,也是贺景淮与苏晚凝把她送到青楼被人羞辱的日子。 【不是,这剧情……】 【……孩子极有可能是……】 【赶紧让宜宝发现真相,不要虐我宜宝!】 谢幼宜眼前的字幕闪了一下消失不见,快的她只看到什么孩子,真相几个字。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初九那晚林若心突然被妈妈叫去接客,当时我们都震惊了,还猜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颜面直接点了林若心。”讨论还在继续。 “对对对,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点了林若心的竟然是首辅大人。” “那也是首辅大人突然大白天来到花梦楼找林若心我们才知道的。” 第34章 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首辅大人心里只有林若心,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一来,咱们花梦楼的客人少了九成!” “谁敢和首辅大人一起逛青楼啊!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首辅大人早点把林若心赎走也好,我们也能正常做生意了。” “是啊,是啊。”其她姑娘纷纷点头赞同。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谢幼宜突然开口。 姑娘们全都望向他,好奇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们花梦楼有没有这样的规矩,接收外面的姑娘来楼里撑台面。”谢幼宜试探性地询问。 因为但凡有生面孔出现,这些姑娘一定知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 从她们的表情谢幼宜就猜测到,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们继续想有什么趣闻。”谢幼宜把话题转移了。 看来,这件事贺景淮应该是做的相当隐秘,而且,配合贺景淮的人应该在这花梦楼有足够大的权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安排在这里面。 姑娘们又说了一些趣闻,人人都拿到了赏钱。 聊起八卦来,简直停不下来,还越说越兴奋。 谢幼宜也不动声色地套出了花梦楼的内幕消息。 花梦楼除了老鸨之外,还有一个管事。 这个管事是花梦楼的东家指派来的,比老鸨的权力还大,不过,不经常出现在花梦楼,每个月只有几天时间能见到。 至于花梦楼的东家究竟是谁,这些姑娘们也搞不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管事的侄子天天守在花梦楼里,老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更是仗着管事的面子,在花梦楼里为所欲为。 看上哪个姑娘,不弄到手绝不罢休。 姑娘们就算是被他欺负了,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一提起他,人人都带着强烈的厌恶感。 谢幼宜想从这个管事的侄子身子下手,肯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经深了。 谢幼宜打发了这些姑娘,准备离开。 刚走出包间,就看到一楼的走廊处,一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男子被两个小厮架着。 老鸨站在此人的对面,脸上带着一丝嫌弃,又有些无可奈何,“怎么又喝成这样,赶紧把他抬下去。” “是。”两个小厮连忙拖着此人离去。 “竹影,那个人估计就是管事的侄子了,刚好他喝醉了,你想办法去探一下,或许能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谢幼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小姐,属下还是先送你回去再回来找此人,你不在属下的视线范围之内,属下不放心。”竹影怎么敢把谢幼宜一人放在这种地方。 “没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在包厢里等你。”谢幼宜担心竹影送她回去再来耽误时间。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青楼。” “好,属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竹影迅速离去。 谢幼宜转身回了包房。 她还没走,青楼的人也不敢赶她。 老鸨要是注意到她这边,顶多过来看一眼,以免怠慢了。 她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可以应付过去。 谁知,她才坐下,门就开了。 一回头,看到门前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男子身长玉立,面色如霜,气度非凡,尤其是那张脸俊美得过分! “公子,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 门吱呀一声关上,打断了谢幼宜的话。 男子信步朝谢幼宜方向走来。 谢幼宜闻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竟伸手搂住她的腰!随之而来的是他强势的气息,炽热、凛冽。 看着这张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颜,谢幼宜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的是,他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可是,她确定没有见过此人啊。 “没想到,花梦楼还有这样新奇的玩法,女子着男装果然别有一番韵味。”顾玄卿笑看着怀中的人儿。 谢幼宜有些惊慌,她的伪装从来没有穿帮过,竟然被他一眼识破! 更棘手的是,他竟然把她当成是花梦楼的姑娘了! “顾玄卿。”顾玄卿突然开口。 这三个字让谢幼宜脑袋一嗡! 怎么是他! 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怎么,不愿意伺候本阁?” “原来是首辅大人,小女子一时惊慌,没有反应过来。”谢幼宜连忙回应了一句,伪装被识破她干脆恢复了女声。 顾玄卿缓缓低头,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谢幼宜。 她不禁往后仰去,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玄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种独有的香味全部吸入肺腑之中。 是让他食髓知味的味道。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晚的情景。 那晚,他要了她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药物。 第二次,是他情不自禁。 第三次,完全失控。 谢幼宜精神紧绷,全身僵硬,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 顾玄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的僵硬。 他似乎吓到她了。 “会才艺吗?”顾玄卿突然问道。 “会。”谢幼宜僵硬地点了两下头。 “会什么?” 谢幼宜一下子犯难了。 会个锤子! 她会的可多了,偏偏才艺都是学了点皮毛,拿不出手! 她笃定才艺什么的她这辈子也用不上。 谁知老天给她开这种玩笑。 要是被顾玄卿识破了怎么办? 青楼女子哪个没点才艺在身上!她的水平怎么可能比得上? “会跳舞。”谢幼宜只能硬着头皮上。 “跳来看看。”顾玄卿坐在椅子上,等着谢幼宜献才艺。 谢幼宜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白纱制成,能透出人影来。 如果,她在屏风后面跳,意境肯定不同,说不定能弥补她水平上的缺陷。 她将屋里的蜡烛熄灭了一些,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又拿了一个蜡烛放在屏风后,刚好能将她的影子清晰地照在屏风上。 顾玄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屏风后舞动的身影。 真像一只扑棱蛾子。 一只美丽的扑棱蛾子。 一舞结束,谢幼宜的额头多了一层细汗,她还怀着身孕,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她感觉,她已经超常发挥了。 “过来。”顾玄卿朝谢幼宜勾了勾手。 谢幼宜缓步走上前去,在与顾玄卿隔着三步距离的位置停下。 顾玄卿突然起身,长臂一挥,下一刻,谢幼宜已经坐在他的腿上。 “你是不是老鸨的亲戚?”顾玄卿笑着问。 谢幼宜一头雾水。 莫非顾玄卿认错人了? 其实,他想找的人不是她,只是他有点喝多了,找错了人? 第35章 姑娘的腰,比后台硬 “大人,我不是老鸨的亲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谢幼宜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顾玄卿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看你刚刚跳舞的样子,腰硬得像是有后台一样,还以为,你与老鸨有关系。” 【老登!人家怀着身孕还给你跳舞,你还敢取笑人家。】 【哈哈,腰比后台不硬,太狗了,小心以后跪搓衣板。】 【来!给大人众筹一个搓衣板。】 谢幼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更听出了他话里的取笑! 堂堂首辅大人,还会说这种冷笑话! “大人说笑了,谁会走后门进青楼啊!”谢幼宜弱弱的反击。 紧接着,她便想到脱身之计,“大人,您是不是来找花魁林姑娘的?我与林姑娘相比定是没有可比之处,林姑娘是那天上的云,我是脚下的泥,且我学艺不精,只怕是污了大人的眼。” 谢幼宜一边说着,一边从顾玄卿的怀里往外挪。 “如果,我觉得你才是那朵云呢?”顾玄卿稍一使力,又将谢幼宜禁锢在怀里。 谢幼宜感觉胸口都撞疼了,紧皱着眉头。 看来,今天想要脱身有些难度。 “大人,小女子给您倒杯酒吧?”谢幼宜拎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 纤纤素手端起酒杯的时候,一粒细小的药丸从她的指尖滑下落在酒杯里。 “大人,请。” 没有人能在顾玄卿的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更别提给他下药了。 他端起酒杯,放到唇边。 谢幼宜紧张地看着他,只要他喝下这杯酒,马上就能昏睡过去。 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用这招。 突然,顾玄卿捏着谢幼宜的下巴,把这杯酒灌入她的口中! 谢幼宜顿时睁大了双眼,下一秒,她捧着顾玄卿的脸颊吻上他的唇! 顾玄卿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撬开了他的唇齿,温热的酒水渡入了他的口中。 【亲上了!亲上了!付费!姐有的是钱!姐要看付费内容!】 【首辅大人这是沉醉其中了,哈哈,以他的身手也能被宜宝占便宜?】 谢幼宜连忙抽离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下一刻,顾玄卿软绵绵地倒在了桌子上。 “大人,得罪了,实属情非得已。”谢幼宜双手合十朝着他拜了拜,连忙朝外走去。 竹影刚好上楼,看到谢幼宜摇摇晃晃的身影,立即迎上前去扶住她。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快!先离开这里。”谢幼宜急切地回应。 竹影立即扶着谢幼宜离开。 清风一直在暗处看着,直到那两人离开,他才走进屋子。 顾玄卿缓缓直起身子,恢复了以往遗世孤傲的模样。 只见他端起那支酒杯在指尖旋转着。 脑海里全是那双樱唇的香甜柔软。 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人,刚刚那人似乎不是青楼的人,而是来青楼的客人。”还是个男人,清风很担忧主子的安全。 “大人刚刚为何不让属下跟在身边,万一他是来刺杀大人的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他是何身份?” “不用。”顾玄卿站起身来,“回宁国公府。” “大人,您要回宁国公府?这么晚了要不要等明日再回啊?属下怕宁国公会对大人动用家法。” “清风,你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清风立即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顾玄卿回到宁国公府,管家一听是他回来了,马上出来迎接。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这就去通知国公大人。” 顾玄卿没有说话,径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他有十年没来过了。 还和他当初离去时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株海棠花长大了不少,看起来枝繁叶茂。 “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怒喝。 顾玄卿缓缓转过身,淡然唤道:“父亲。” 宁国公朝着顾玄卿走了过去,闻到顾玄卿身上的香粉味,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你又去花梦楼了?” “是啊,父亲不知花梦楼的好,要是父亲去一次,也会流连忘返的。” “混账东西!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宁国公怒喝一声。 “父亲,你不是一直想我回来国公府住吗?我决定搬回来了,不过,你还要帮我安排一件事情。” “什么事?”宁国公沉声问。 “上次父亲亲自给我下药,造就了我与花梦楼的林姑娘有了一段露水姻缘,她是花梦楼的花魁,清白之身,请父亲为她赎身,接来府中与我为妾。” 宁国公差点没气死! 瞧瞧这是人话吗?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竟然要纳一个花魁为妾! 他不要脸,国公府还要脸呢! 宁国公想借着药物让顾玄卿与临王之女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被识破后,顾玄卿转头就去了花梦楼! “玄卿,你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要是你母亲在世,她肯定不会容你如此胡闹。” “父亲,我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顾玄卿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宁国公噎了一下,话到嘴边忍了回去。 “好,你想纳妾就纳妾,但是,你的婚事总要考虑吧?我与公主府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为父会为你再寻觅一门好亲事。” “父亲倒是与我说说,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临王之女年方十六,秀外慧中才华横溢,与你足以匹配。” “临王啊?他到现在还不死心,还在盯着皇位。” “休得胡言!你就不怕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人听去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父亲莫不是忘记了?我除了是首辅之外,还有一个职务:监察百官。临王自然也在我的监察范围之内,父亲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临王在父亲面前太会演戏蒙蔽了父亲呢?” 顾玄卿语气犀利,让宁国公招架不住。 不等宁国公有反应,顾玄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或者,父亲其实也知道临王的真面目,父亲也对当今圣上有不臣之心呢?” “你……”宁国公无言以对,“我对当今圣上忠心不二,此心天地可鉴!你如今是圣上的身边的红人,宁国公府全靠着你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父亲怎么可能犯傻去支持临王!那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替为父惹上杀身之祸,你自己又能独善其身吗?” 刚刚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宁国公都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先皇驾崩,未立储君。 宁国公暗中站队,追随的人正是临王。 岂知,他这个被放逐到军中的儿子竟然化身杀神与当今圣上杀进宣武门夺了皇权。 第36章 给他机会,英雄救美 “父亲既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就应该与临王保持距离。”顾玄卿提醒了一句。 他的态度,让宁国公如鲠在喉。 “我们父子俩这么多年未见,又因当年的误会一直心生隔阂,你如今肯回府也好,我们慢慢的缓和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父亲的苦心的。” 顾玄卿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头看着这一株海棠花。 宁国公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谢幼宜回到别院后,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虽然顾玄卿认出她是女的,肯定猜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还把她当成了青楼女子,就算是他醒来想找她也找不到。 想到这些,她才敢松口气。 不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出门两次,就遇到顾玄卿两次! 而且还一次比一次交集深! 想到她为了给顾玄卿灌下了药的酒,竟然…… 谢幼宜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的唇。 真是亏大了! “小姐,属下离开后发生什么事了?属下发觉你的包房里还有别人?”竹影担心地询问。 “没事,只是一个喝醉的客人走错了房间罢了。”谢幼宜没有如实相告,就算是她说实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竹影,你去探听到什么情况?” 竹影脸色微变,缓缓开口:“属下趁着那人喝醉,问他了一些话。” “你都问了他什么?他回答了吗?”谢幼宜连忙追问。 “属下先是问他,初九那日,伯爵府可有送来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到花梦楼,他说有。” “后来呢?” “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他又继续说,伯爵府不仅送了个姑娘来,还安排好了几个客人,他就是那个姑娘的第一个客人。”剩下的话,竹影没再说下去。 全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竹影,你想办法把另外那几个人找出来。” “是!”竹影沉声回应。 他很担心小姐,此时此刻小姐肯定难受死了。 “小姐,你放心,属下一定会除掉这几人,不留一个活口。” “查清楚是谁之后不急着下手,以免打草惊蛇。他们什么时候该死,我会告诉你。我最大的敌人是贺景淮与苏晚凝,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嗯。” “你先下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 伯爵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送苏晚凝去守贞观,不会容忍苏晚凝拖延时间。 为了不让苏晚凝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她特意将贺景淮支开,并且亲自派人送苏晚凝去守贞观。 苏晚凝坐上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此时,贺景淮正带着谢幼宜在伯爵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贺景淮的外祖家做客。 伯爵夫人的娘家地位比伯爵府还低,贺景淮与谢幼宜一去到府上,立即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贺景淮这一天,都是抽不开身,也无暇顾及其他的。 伯爵夫人算计得挺好,却忽略了贺景淮的身边跟着谢幼宜。 午膳时辰还没到,贺景淮带着谢幼宜与表兄妹们投壶,只见他的贴身小厮一脸着急地站在远处望着这个方向。 谢幼宜知道,苏晚凝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贺景淮传递消息。 小厮不敢过来是碍于她在场,怕她发现什么。 “夫君,你们先玩,我失赔一下。”谢幼宜缓缓起身,故意给小厮传递消息的机会。 小厮一看谢幼宜离开,连忙跑到贺景淮身旁传递消息。 “二公子,碧儿来找小的,让小的一定要告诉二公子,大少夫人被送出府了。”小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晚凝被送出府了?碧儿有说被送去哪了吗?”贺景淮连忙追问。 “守贞观。”小厮吐出三个字。 贺景淮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要是晚凝被送去了守贞观,这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更别提,他们还要双宿双飞! 要是他还敢与晚凝再来往,坏了守贞观的规矩,那可是会牵连到整个伯爵府! 不能让晚凝进守贞观! 绝对不可以! “表哥,到你投了!”一道声音从贺景淮的身后传来。 贺景淮心不在焉,随手把箭扔了出去,“你们先玩,我去看看夫人。” 他不敢直接离开,只怕让他来外祖父府上作客,是母亲刻意安排的,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才不会惊动母亲。 谢幼宜正在往投壶的方向走来,就看到贺景淮急切的身影。 一看到她,立即朝她的方向跑来。 贺景淮来到谢幼宜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适?咱们现在就回去。” “夫君,我没有身体不适啊?我刚刚只是想方便一下而已。”谢幼宜故意说道。 “你就是不舒服!为了你的身子着想,咱们现在必须离开。”贺景淮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听夫君的。”谢幼宜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 贺景淮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带着谢幼宜迅速离开了外祖家。 马车刚刚行驶了不久,贺景淮就让马车停了下来。 “谢幼宜,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不来,你不许回府!”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吗?”谢幼宜担忧地询问。 “不该你管的别管,不该你问的别问!你若是还想让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和睦,就听我的话。” “好,我听夫君的。”谢幼宜立即点头。 贺景淮满意地跳下马车,解了缰绳骑马离去。 谢幼宜掀开车帘,看着贺景淮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 苏晚凝的马车已经行驶到城外十里远的方向,天黑之前,便能到达守贞观。 她坐在马车上,忧心忡忡地等着贺景淮来解救她。 贺景淮更是一路狂奔,生怕多耽搁一刻。 终于,追了上苏晚凝的马车。 他直接骑着马挡在马车前。 马车突然停下,苏晚凝没有防备撞在了车厢上。 “晚凝,别怕,我来救你了!”贺景淮大喝一声,翻身下马掀开车帘。 苏晚凝还没起身,贺景淮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二公子!你可不能这样啊!”负责送苏晚凝的是许管事,一看贺景淮出现脸色无比难看。 “许管事,好端端的为什么送晚凝去守贞观?”贺景淮大声质问。 “二公子,您还不清楚伯爵夫人送大少夫人去守贞观的原因吗?”许管事反问了一句。 第37章 人淡如菊,狠狠打脸 贺景淮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苏晚凝突然抱紧他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道:“景淮,如果要我在守贞观里了此残生,我宁愿死,只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此生,注定要负你了。” “不,晚凝!我不会让你去守贞观,更不会让你死!我这就带你走!”贺景淮扶着苏晚凝下了马车。 “二公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她可是你的嫂嫂啊!”许管事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他看着贺景淮长大的,闹出这种事,他都感觉无法启齿。 “你们不能走!伯爵夫人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少夫人送到守贞观!”许管事大喝一声,“来人,把二公子拦住!” 四个护卫顿时拦在贺景淮面前,“二公子,得罪了!” 语毕,几人上前去拉开贺景淮。 贺景淮一把推开擒住他的护卫,“放肆!竟然敢对主子动手!” 下一刻,贺景淮便挥着手中的马鞭朝几个护卫抽去。 护卫不敢真的与他动手,只能避让。 “二公子,求你不要让老奴为难,你这么做怎么面对伯爵和伯爵夫人啊?”许管事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都给我让开!”贺景淮大声叫嚣着,转身朝苏晚凝吩咐道,“晚凝,你先上马!” 苏晚凝立即往马儿的方向走去。 “二公子,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拿下二公子,出了什么事,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许管事喝了一声。 护卫顿时冲了上去。 贺景淮哪是他们的对手,两三招后就招架不住了。 “景淮!”苏晚凝担忧地唤道。 突然,控制着贺景淮的人直直地倒在地上,接着,另外几个护卫也遭到了暗袭。 贺景淮趁机跑向苏晚凝,纵身一跃跳在马背上。 “驾!”马儿载着两人飞驰而去。 “许管事,二公子和大少夫人逃了!怎么办?” “追啊!你们赶紧给我爬起来,追!”许管事看着几个倒地不起的护卫大声喝道。 这几人倒在地上翻滚着,没有一人能爬得起来。 贺景淮与苏晚凝没有回城,也不敢回去,就连此时要去哪里都没有主意。 苏晚凝更是因为马背的颠簸忍不住吐了。 “晚凝,你怎么了?”贺景淮一脸担忧地扶着苏晚凝,“我先扶你去一旁的树下休息一会。” 苏晚凝点点头,坐在树下后又是一阵干呕。 “不行,我得给你找郎中。”贺景淮急得要命。 苏晚凝拉住他的手,“前面就是个镇子,我们先去镇子上的客栈休息一下,说不定能请到郎中。” “好。”贺景淮点点头。 傍晚时分,两人住进了客栈,贺景淮立即让小二去请郎中。 苏晚凝躺在床上,感觉这会又舒服了,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想吃东西。 她暗暗寻思着,这种症状也不像是风寒啊。 她这个月好像月事还没来!难道是怀上身孕了? 这个疑问在郎中那里得到了证实。 “恭喜公子啊,夫人这是怀上身孕了。”郎中转身朝贺景淮贺喜。 “你说什么?怀上身孕了?”贺景淮难以置信。 “是喜脉,老夫绝对不会诊错。”郎中肯定地说道,“公子可要注意,你夫人可要好好静养,胎象有些不稳,我开几副药先吃着,十日之后,再请郎中看一下,不行的话,还要服用安胎药。” “好,好的。”贺景淮点了点头。 送走了郎中,贺景淮又花了一些钱让小二去抓药熬药。 回到房中,苏晚凝坐在床边,手抚着小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晚凝,你这会好一点了吗?”贺景淮关心地问道。 “景淮。”苏晚凝拉着贺景淮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怀上咱们的骨肉了,你开心吗?这可是你的骨血。” 贺景淮并没有觉得有多激动兴奋。 孩子没在他的身上怀上,对于他来说,还不过一个物件有存在感。 他还年轻,对于子嗣这种事完全没有什么想法。 谢幼宜怀上身孕,他愤怒是因为那孩子不是他的。 苏晚凝虽然怀的是他的骨肉,他也没什么期待。 但是,这个孩子对于苏晚凝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孩子可是她与伯爵夫人抗衡的筹码,还是她将来夺伯爵府的家业和爵位的关键因素。 现在,她唯一祈祷的就是,她怀的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景淮,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母亲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或许还能原谅我。”苏晚凝可怜兮兮地望着贺景淮。 “对!母亲最看中我的子嗣,她要是知道你怀上了身孕,肯定会留下孩子,说不定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贺景淮一下子意识到这个孩子的重要。 他反握住苏晚凝的手,“晚凝,我已经和母亲说过,我要兼祧两房,你和孩子都会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苏晚凝小鸟依人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晚凝,你饿不饿?我去让小二准备些吃食给你,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点肉,烧鸡块或者五香肘子还有鱼汤,可能是孩子想吃,我平日里不喜荤腥的。”苏晚凝感觉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平常饮食清淡主要是伯爵夫人故意苛待她,不给她肉吃,另外,她自己也要保持自己给人的印象。 毕竟,人淡如菊的人,不可能一顿饭吃一只鸡或者一个肘子。 现在,怀上孩子,刚好有了合理的借口。 不见油荤的日子,谁爱过谁过! 贺景淮开开心心的出去点菜,没过一会,又灰头土脸地回到房间,把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 “这么快就做好了?”苏晚凝连忙下床。 “晚凝,今日我出来得太急了,身上没带多少钱,刚刚请郎中抓药花得差不多了,还得付房费,实在是点不起菜了,我们今天只能吃客栈送的菜。” “没事,有得吃就好了,我刚刚也是随口一说。”苏晚凝柔声回应。 贺景淮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是绿了。 两碗白米饭,一碟水煮野菜,甚至油都没舍得放! 苏晚凝想哭,不过,还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38章 因果报应,要扛得住 谢幼宜很听话,贺景淮让她在那里等哪也不许去。 她当真动都没动。 云岫去一品居买了吃食,谢幼宜吃饱之后,在马车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 直到竹影来汇报,谢幼宜才醒。 “小姐,贺景淮和苏晚凝私奔了,刚刚消息已经传到伯爵府,伯爵夫人大发雷霆,派人去寻找贺景淮与苏晚凝去了。” 私奔? 真够刺激的,伯爵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作何感想! “就没人想到我吗?”谢幼宜轻声问。 竹影还未回答,云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伯爵府来人了。” “是谁?”谢幼宜问。 “马车外跟着的是桂嬷嬷。” “原来是伯爵夫人亲自来了啊。”谢幼宜整理了一下衣衫,掀开车帘,把手递给云岫。 她刚下马车,伯爵夫人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伯爵夫人在桂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母亲。”谢幼宜缓步上前行礼。 伯爵夫人立即握着她的手,本来,贺景淮与苏晚凝私奔的事就让她窝火了,还得亲自跑一趟来接谢幼宜! “母亲,你怎么来了?”谢幼宜准备将装傻贯彻到底。 “跟母亲回府。”伯爵夫人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母亲,夫君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不回来我不能动,他去哪了?回府了吗?”谢幼宜一脸天真地询问。 伯爵夫人差一点炸了。 贺景淮让谢幼宜在这里等着,就是担心谢幼宜提前回伯爵府让伯爵夫人发现什么端倪,也给他去找苏晚凝争取时间。 伯爵夫人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用意了!谢幼宜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伯爵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怀着身孕,他把你扔在这里这么久,这么混账不顾惜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回府吗?” “母亲,夫君本就不喜欢我,如果我再不听他的,他就更厌恶我了。”谢幼宜无辜地回应。 这一句话,直戳伯爵夫人的痛处。 贺景淮与苏晚凝一跑,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收拾,还得应付谢幼宜,绝不能让谢幼宜知道真相! “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讨回公道,绝不因为他是我生的就偏袒他,咱们先回府去。” “母亲对我真好。”谢幼宜满眼感动。 伯爵夫人把谢幼宜接回府后,在屋里不停地踱步,思索着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许管事和桂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终于,伯爵夫人停下脚步。 “许管事,桂嬷嬷,这个消息一定要给我牢牢地封锁住,知道真相的人要是敢背后议论半个字,把这件事传扬了出去,别怪我心狠无情!” “是。”许管事和桂嬷嬷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也只能先压下这件事,找到贺景淮与苏晚凝的下落再说。 …… 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谢幼宜吃了点晚膳,坐在秋千上看着无垠的夜空。 突然,她的眼前再次闪烁着金色的字幕。 【苏晚凝也怀上孩子了,就快要打主意与谢幼宜的孩子互相调换了!】 【苏晚凝真恶毒,把两个孩子调换以后,不知真相的谢幼宜费尽心力培养那个废物,她却天天折磨谢幼宜生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每天都遭受毒打!】 【苏晚凝放了一把火烧死谢幼宜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冲出来保护谢幼宜,奈何火势太大了,两人都没能逃脱,死在了大火中。】 【这剧情,我真是哭死!】 谢幼宜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身子都在颤抖。 原来,她被蒙蔽,不知真相,结局这么惨。 如今,她发现真相了,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谢幼宜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管这些字幕是因何出现,是不是神明显灵,她都心怀感激。 “孩子,别怕,这一生母亲都会好好爱你,保护你。”她又抚着肚子轻声许诺。 …… 次日一早,许管事就匆匆往清晖苑跑去,他找到贺景淮的下落了。 “那个逆子在哪?”伯爵夫人怒声质问。 “二公子与大少夫人在南屏镇,他要老奴给伯爵夫人您传个话,说大少夫人已经怀上他的骨肉,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大少夫人在一起,要是大少夫人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就追随大少夫人而去。” “逆子!我怎么就生出这样的逆子!”伯爵夫人气得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伯爵夫人,您消消气,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桂嬷嬷连忙劝道。 伯爵夫人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他还敢威胁我,这件事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他父亲肯定打死他!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最终,伯爵夫人还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妥协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出什么意外! 苏晚凝不能在外面,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 对外,只能说苏晚凝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让她再见,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许管事,你让景淮来见我,有些条件,他必须答应我,我才同意他与苏晚凝在一起。” “是。”许管事立即退了出去。 贺景淮将苏晚凝安顿给许管事,一人骑着马回到伯爵府。 谢幼宜听到消息,立即意识到伯爵夫人这是妥协了。 她的心中一阵冷笑。 伯爵夫人真是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纸是包不住火的,今天种下的因,就是他日的果。 等到因果报应来的时候,伯爵府可要扛得住! …… 在外忙碌了几日的贺青松回到府上,就听到伯爵夫人说要给贺景淮纳妾的事。 “夫人,你是不是疯了?最近府上的事还不够多吗?你之前是怎么说的,计划达成了吗?谢幼宜没有钱在身上不说,嫁妆还不能动!闹出那样的事来,我在外面都感觉脸上无光!你还要给景淮纳妾!还是纳个戏子!以后,我这头算是抬不起来了!” 伯爵夫人抚着贺青松的胸口给他顺气,“宁国公府不是也为顾玄卿纳了个花梦楼的妾吗?还是花魁呢。” “景淮能和顾玄卿比吗!”贺青松怒喝道。 “不是对比,是为了儿子着想,他的心思不在谢幼宜身上,谢幼宜也感觉得出来,两人之间闹得不愉快,能有什么好处?我还不是想缓和一个他和谢幼宜的关系。” “谢幼宜也知道了?”贺青松一副你们就作吧的表情! 第39章 滤镜破灭,真实面目 “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贸然做主,其实,给景淮纳妾一事还是谢幼宜主动提出来的,哪个府上的正室怀上身孕后,不往自己的丈夫房里塞人来巩固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贺青松没有回应这一句话。 因为当初,他就没有这个待遇。 伯爵夫人两次怀孕,他都被盯得紧紧的,只能偷偷摸摸在外面偷腥。 “可是,那个女子毕竟是个戏子。”贺青松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如果不是宁国公府纳了个花魁在前,我们纳个戏子是有些伤颜面,不过现在根本不用担心颜面的事,谁敢笑话我们,就是笑话宁国公府。再说了,妾是什么?就是个供人消遣取乐的玩意儿,无伤大雅。” 伯爵夫人走上前去,给贺青松按着肩膀,继续劝道:“你不是一直想结交宁国公府和顾玄卿吗?这么做或许还有点好处呢?” “后宅之事一向都是你来做主,这件事情你看着安排吧。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皇上准备将这一次科举的事情全权交由顾玄卿负责。” “负责科考可是个肥差啊!看来这顾玄卿真是深受皇上的器重。” “我能不能进入五军都督府,还得过顾玄卿这一关,还有一个确切的消息,顾玄卿纳妾以后,已经搬回宁国公府居住了,好多人已经开始往宁国公府走动。你切记,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了谢幼宜,否则,我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 “你放心,谢幼宜那蠢货,已经被我捏得死死的了。”伯爵夫人对于这一点,相当自信。 …… 谢幼宜正在给孩子挑选布料,准备裁制衣服和鞋子。 伯爵夫人带着人亲自来了别院。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布料,一脸欣喜地起身相迎。 “母亲,您怎么来了?” “刚刚山林的管事来送了一些新鲜的果子,你还没有尝过咱们山林的果子呢,母亲亲自送过来给你尝尝。” “看起来好新鲜啊!母亲还亲自给我送过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母亲只需知会一声,我让人去取就好了。”谢幼宜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 “母亲想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不舒服,就是晨起有些恶心想吐,过一会便好了。” “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是个折腾人的。” “母亲,你看这布料怎么样?我准备把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准备起来了。” 伯爵夫人心里有些泛酸。 这可是堪比黄金的云锦,还有什么好挑的? “好看,宜儿的眼光真好。”伯爵夫人满口赞誉。 寒暄过后,她也要切入正题了。 “宜儿,今天母亲来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议。” “母亲,你说。” “你也知道,景淮的心里装着一个姑娘,这件事其实也是母亲的疏忽,一直都没有发现,那日要不是你说出来,母亲还蒙在鼓里呢。母亲想问问你,你说给景淮纳妾的事情究竟是真心的,还是说气话呢?”伯爵夫人试探性地询问。 “母亲,我看到的那幅画像并没有画人脸,你能确定是谁吗?” “这一点你放心,母亲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个身份低贱的戏子。” “如果,夫君喜欢的女子真是她的话,纳回府中也未尝不可,左右不过是个妾,留在夫君身边,让夫君收心反而是好事,母亲,你觉得呢?” “宜儿,你这才是正室的风范啊!母亲和你想到一块去了,但是,母亲更怕你受委屈,你在母亲的心里和景兰是一样的,母亲真心疼你,母亲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母亲,那就尽快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吧。”谢幼宜一口应了下来。 “好,好。”伯爵夫人点了点头,又面露难色,“宜儿,你看,这件事情是你来操持,还是母亲来操持?” 谁来操持谁出钱! 谢幼宜马上回应,“母亲,还是您来吧,我怕我毛毛躁躁的,好好的一桩事,反而办砸了。” 伯爵夫人也不好逼着谢幼宜去操办。 毕竟,现在的管家权,又落回到她手里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伯爵夫人也只能忍了。 伯爵夫人走后,云岫立即将那些果子提到一旁。 “小姐,伯爵夫人来这一趟估计是打主意让你操持给贺景淮纳妾的事情呢!” “是啊,谁操持谁出钱,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谢幼宜笑着反问。 “就是!还好小姐聪明,看出这一家子的真面目。” 谢幼宜心中一阵刺痛。 要不是那些字幕提醒了她,她也没能逃脱这一家子的算计。 …… 苏晚凝还在客栈住着。 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桂嬷嬷。 以前桂嬷嬷看到苏晚凝还客客气气的,尊她一声大少夫人。 如今在看到苏晚凝眼中只剩下鄙夷和憎恨,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 “桂嬷嬷,我想喝点糖水,我今天已经吐了三回了,身子很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取些糖加在水中?” “哪个怀孕的女人不呕吐的?你才吐了两三回就受不了了,矫情给谁看呢?你现在柔弱不能自理了,费尽心思勾引二公子的时候浪得可欢了吧!” 苏晚凝气得要命,可是又无言以对。 贺景淮还没有回来。 她还不知道,贺景淮与伯爵夫人的对抗赢了没有。 只有贺景淮赢了,她才能有一条生路。 她相信,贺景淮一定会赢。 伯爵夫人再厉害,也不会舍得伤了她儿子的性命。 只要贺景淮的态度足够坚决,伯爵夫人就只有退让的份儿。 儿子就是母亲的软肋。 伯爵夫人的软肋,如今等同捏在她的手里。 “晚凝!”贺景淮的声音突然响起,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鸡,苏晚凝一下子就闻到香喷喷的肉味,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晚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你身子虚,要好好补补,我给你买了烧鸡。” 苏晚凝立即下床接过烧鸡,刚打开纸包,想起桂嬷嬷还在,立即沉下脸来。 “桂嬷嬷,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先退下吧。” 桂嬷嬷一副谁稀罕伺候你的样子,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苏晚凝和贺景淮,她也不装了,直接撕一只鸡腿往嘴里塞。 贺景淮看到她这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的神情。 这样的场景,更让他有些破灭。 心里的情愫更是复杂的难以形容。 第40章 更胜一筹,怎不动心 苏晚凝一口气吃掉了一整只鸡,等到贺景淮发现桌子上只剩下一堆骨头的时候,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也饿着呢。 为了保护苏晚凝,来回奔波。 一整只烧鸡,他连一口都没有吃上。 苏晚凝看着自己油油的双手有些尴尬,连忙为自己找补,“说怀上身孕之后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以前我还不能理解,现在亲身体会到了,以前我是最不喜油荤的,不知怎么的,根本就控制不住,景淮,我不想这样,我好嫌弃这样的自己呀。” 贺景淮连忙安慰她,“晚凝,你不要想这么多,更不要嫌弃自己,我会心疼的。” “景淮,还是你对我最好。”苏晚凝一脸感激地回应道,“母亲怎么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她同意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苏晚凝一脸兴奋。 “不过,母亲提了要求。” “什么要求?”苏晚凝又紧张起来,她就知道,伯爵夫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不想我们的事情被人知晓,回府后,你就谎称生病了,从此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等孩子生下来,母亲会安排一下,对外说是在远房亲戚那里挑了一个孩子过继给你的,让你膝下多个孩子可以依靠,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母亲同意我兼祧两房。” 苏晚凝点点头,“我接受这样的安排,母亲能这样让步,我感激不尽。” “还有一点,你听完之后一定要冷静。”贺景淮真正担心的是给他纳妾的事。 “你说吧,我能撑得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母亲要为我纳妾。” 苏晚凝脸色一白。 伯爵夫人这一招太狠了,知道谢幼宜不能博取贺景淮的欢心,所以,安排一个女人来插足她和贺景淮之间。 如果,贺景淮的心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了,等她生下孩子,只怕要面临的是去母留子的结局! “母亲想让你纳谁为妾?” “那日,我不是画了一几幅画来应付母亲,母亲便让我纳那个戏子为妾,刚好,也可以掩人耳目,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怀疑到你了。” “所以说,纳妾一事,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苏晚凝有些绝望。 那个戏子,她见过。 不管是身段还是样貌都是非常出挑的。 那样的出身女子能成贺景淮的妾室,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了,能不使出浑身解数来虏获贺景淮的心吗! 加上她怀上身孕,不可能满足得了贺景淮的需要,伯爵夫人也不会让她和贺景淮接触,那个戏子正好趁虚而入。 “景淮,你会爱上别人吗?”苏晚凝红着眼睛问。 “不会!晚凝,我只爱你,你放心,我虽然听从母亲的吩咐,纳了那个戏子为妾,我绝不会碰她!那种出身的女子,可能早就被人玩弄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嫌脏!” “景淮,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消失了,别说母亲还能不能容得下我,我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景淮,我真的好爱你。”苏晚凝紧紧地搂着贺景淮的脖子。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贺景淮的衣衫,他也紧紧地抱着苏晚凝。 两人像一对苦命鸳鸯一样互诉衷肠。 …… 那个戏子的身份,谢幼宜早让人去打听过了。 要让苏晚凝失望了。 这个戏子姓楚,名画鸢,是戏班班头的亲生女儿。 本来,班主不想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奈何求生艰难,楚画鸢是自愿出来登台的,她一出来,原本摇摇欲坠的戏班活了过来。 名气越大,麻烦也就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不怀好意,冲着楚画鸢的美貌而去。 要不是班主与整个戏班拼命护着楚画鸢,这个姑娘早就被人夺了清白。 就在班主为此事伤怀不已的时候,伯爵府找上了他。 竟然提出要纳他女儿为妾,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可能是他女儿最好的归宿了! 他甚至没要多少钱,他的女儿为了他已经够苦了,只要看着女儿有个安身之处,他可以带着戏班去别的地方跑江湖,总不会饿死! 苏晚凝回到府上的第二天,一顶小轿就把楚画鸢接进了伯爵府。 伯爵夫人没给楚画鸢单独安排住处,直接把她安排进了贺景淮的院子贴身伺候。 贺景淮没地可去,楚画鸢又在他的卧房里等着他,他就算是要睡书房,也得去卧房里拿一床被褥。 推开卧房的门,他就看到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局促地站在床边。 楚画鸢的身段比起苏晚凝来还要纤秀玲珑,一身桃色的纱裙更是衬得她柔得不像话。 贺景淮喜欢苏晚凝,就是因为苏晚凝清雅,眼前的楚画鸢同样是贺景淮喜欢的那种款式。 而且,楚画鸢因为唱戏经常要上很浓的妆,脸色比苏晚凝更白,不过这种白中带着一丝红润,如三月的桃花。 贺景淮都移不开眼了。 屋里燃着两支红烛,暖暖的光线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温度也上升了不少,贺景淮感觉口中有些干涩。 一旁的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香味沁人心脾。 没有人知道,竹影早就在香炉里加了一些东西。 “公子,时辰不早了,让奴服侍公子歇息吧。” 楚画鸢缓步走上前,莲步轻移,别提那仪态有多好看了。 贺景淮回神的时候,楚画鸢的手已经在解他的扣子了。 “不……”贺景淮握住楚画鸢的手想要拒绝,可是,他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 目光落在楚画鸢的双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亲上去。 这种感觉很强烈。 楚画鸢一心想留在伯爵府做贺景淮的妾,看到贺景淮这样,主动抬起手勾住贺景淮的脖子。 贺景淮的理智在一点点地崩塌。 不行,他不能对不起晚凝!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楚画鸢推开。 楚画鸢弱不禁风一样摔在地上,红着眼睛看向贺景淮,“公子,是奴哪里做错了吗?奴摔得好疼。” 贺景淮不敢多看楚画鸢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拉了一下,发现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 第41章 清白之身,惹出嫌隙 “公子。”楚画鸢大着胆子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贺景淮,“奴能够成为公子的妾室,是奴几世修来的福分,求公子怜惜,疼疼奴吧。” 温香软玉,怎能抵挡? 加上那动人的香味,贺景淮更是理智全无。 贺景淮突然转过身,吻上楚画鸢的唇! 把门锁上,是伯爵夫人特意安排的,香炉加料,是谢幼宜的手笔。 今晚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贺景淮走出这个房间。 离间苏晚凝与贺景淮最好的手段不过如此了。 此时,谢幼宜正吃着云岫端来的炖的软软烂烂的燕窝补养身子。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还以为狗渣有多么爱苏晚凝呢!还以为他今晚能为苏晚凝守身如玉!没想到故作矜持了一下就沦陷了!】 【苏晚凝要是知道贺景淮已经和小妾在一起,那得多绝望!】 【集美们,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那张嘴,不然一辈子倒大霉啊!】 【那边的战况太激烈了!狗渣绝对不是被迫的!】 谢幼宜唇角微微上扬,喝完了一整碗燕窝。 被贺景淮放弃的苏晚凝,就只能被伯爵夫人随意宰割了。 这些字慕里,没提起贺景淮纳妾一事,纳楚画鸢为妾,因为算是她一手促成的,肯定会对苏晚凝和贺景淮之间的感情造成巨大的影响。 不知道到时候,贺景淮还能那么坚持非要兼祧两房与苏晚凝白头到老吗? 她可是拭目以待呢。 …… 天色大亮,贺景淮突然坐了起来。 身旁的人儿被惊醒了,睡意朦胧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瞬间涌入贺景淮的脑海。 他竟然没有控制住! 要是晚凝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他还像晚凝保证过他绝不会负她! 贺景淮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公子。”楚画鸢柔柔的唤了一声。 “滚开!你这个下贱的戏子!昨天晚上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和你发生那种事!”贺景淮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楚画鸢的身子。 楚画鸢没想到,昨晚上为了她疯狂的男人,今日醒来,竟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贺景淮一个人闷闷的穿鞋,伸手拽过自己的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张带血的帕子。 虽然他是个男人,嬷嬷也会教他此事。 这是贞洁帕,上面的血是处子之血。 苏晚凝跟他的时候已经和他的大哥圆过房了,不可能还有这个。 他那个通房的丫头倒是有,但是,他不在意,本来也不是他喜欢的女子,只是他的年纪到了,安排在身边,就像他需要用的一个物件一样。 楚画鸢还是清白之身,真让他震惊。 他将帕子拿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朝楚画鸢问道:“你还是清白之身?” “奴虽是戏子,可是也是自洁自爱的,为了拯救戏班,不得已才出来抛头露面,幸得我爹爹和师兄师弟们拼命相护,我才没被人欺辱,可是,他们不可能次次都能来得及保护我,多亏了公子不嫌弃我的身份,纳我为妾。” 楚画鸢突然跑下朝着贺景淮叩头,“公子对奴可是救命之恩,奴此生无以为报,惟愿能够伺候在公子身侧。” 贺景淮的心里升起丝异样的情愫。 男人肯定是在意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第一次是不是给了自己。 此时,楚画鸢的清白就是一个强烈的对比。 以前不在乎苏晚凝和大哥之间怎么样,现在也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他不禁想到桂嬷嬷的那些话。 苏晚凝究竟有没有骗他?究竟她和大哥之间发生过多少次? 她说只有一次,当他是三岁的孩童吗? “公子,让奴伺候穿衣吧?”楚画鸢小声询问。 贺景淮放下手中的帕子,站在床边。 楚画鸢连忙披了一件衣服起身帮贺景淮穿衣。 贺景淮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那些全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此时看起来,无比暧昧。 他的身子又控制不住的开始燥热起来了。 “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妾室,就不用再担心了,往后,也不用再出去抛头露面唱戏了,好好的在伯爵府即可。”贺景淮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楚画鸢顿时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谢公子。” 贺景淮伸出手搂着楚画鸢的腰,一瞬间,两人又倒回床上去了。 伯爵夫人听到贺景淮和楚画鸢一直到午时才出房门,心中一阵得意。 这件事情,必须让苏晚凝知道。 “桂嬷嬷,你去一趟苏晚凝那里,让她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是。”桂嬷嬷最喜欢这种差事。 毕竟,她被罚了月银的恶气总要找一个地方发泄! 苏晚凝又是罪魁祸首,她乐于见得苏晚凝不痛快! 苏晚凝的妊娠反应有些强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需要油水来滋补,可是,每天给她端上来的菜,全是清汤寡水的。 原来看起来的素雅白净此时就只剩下惨白了,头发也失去了光渍,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多岁。 苏晚凝早上起来照了一下镜子,吓得直接把镜子扔了。 “大少夫人,桂嬷嬷来了。”碧儿小声通报。 苏晚凝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她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垮的! 谢幼宜,楚画鸢,她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大少夫人,老奴来看你了,顺便给你带来了一个你一定想知道的消息。”桂嬷嬷笑得不怀好意。 “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身子,给母亲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苏晚凝才不会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昨晚二公子的楚姨娘入府了,大少夫人也不关心他们两人的情况吗?” “你不用来挑拨离间,我相信景淮对我的感情。” 桂嬷嬷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雪白的帕子。 苏晚凝并不陌生,毕竟她也用过。 可是,那张帕子上竟然有一片殷红的血迹,让她的瞳孔顿时睁大了。 “这是楚姨娘的贞洁帕,这世界上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楚姨娘虽然出身低贱,还是戏子,人家却能保持清白之身,多么自爱。不像有的人,耐不住寂寞,连自己的小叔子都能勾引。” 第42章 恶人还需,恶人来磨 苏晚凝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二公子是受你迷惑了才犯下错事,刚好,他又抵触和二少夫人的婚事,所以才对你更加上心。要是二公子身边有个他喜欢的女子陪伴着,还有大少夫人你什么事啊?”桂嬷嬷继续戳苏晚凝的心窝子。 “胡说!你就是故意来激怒我的!我不会上你的当!” “大少夫人不相信那就算了,就当老奴什么都没说吧,二公子和楚姨娘今日午时才出房门,本来楚姨娘要给二少夫人敬茶的,都错过了时辰。” 桂嬷嬷的这些话,又给了苏晚凝一记重击。 “滚!你个黑心肝的老东西,滚出去!”苏晚凝直接破口大骂。 当初,若不是这个老东西奉伯爵夫人的安排,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让贺继恩瞧见了,她又怎么可能嫁来伯爵府! “你还敢骂我!没了二公子撑腰,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晚凝突然起身,对着桂嬷嬷的脸挥去。 “啊!”桂嬷嬷惨叫一声,脸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抬手一抹,全是血。 苏晚凝的手里竟然有一把簪子,直接划破了桂嬷嬷的脸。 桂嬷嬷毕竟是奴,哪敢和主子动手,只能捂着脸颊离去。 苏晚凝崩溃的坐在地上,碧儿连忙上前扶着她。 “大少夫人,你千万不要听信这个老刁奴的话,她肯定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呢!”碧儿轻声劝着。 “碧儿,我该怎么办?”苏晚凝无助地拉着碧儿的手,“贺景淮这么快就移情别人,我还能有什么盼头?” “大少夫人,你不要这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困苦都经历了,哪一次肯服输了,你要是现在放弃了,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苏晚凝的眼中又有了一丝希望。 “是啊,我不能认输,我绝不认输,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不要受任何人摆布!” …… 楚画鸢给谢幼宜敬茶,是在她入府的第二日进行的。 伯爵夫人特意把这两人都叫到清晖苑。 就是怕谢幼宜以楚画鸢晚了一天来敬茶为理由找事。 她要用楚画鸢来对付苏晚凝,不会让谢幼宜太过打压楚画鸢。 “鸢儿拜见二少夫人,给二少夫人敬茶了。”楚画鸢端着茶杯,袅袅婷婷地朝谢幼宜行礼。 谢幼宜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 “楚姨娘真是好身段,我看着都喜欢!怪不得夫君那么喜爱呢!既然已经入了府,我们就是姐妹了,我如今怀着身孕,有劳楚姨娘好好的伺候夫君。” 楚画鸢也是从小跑江湖的,不像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多少有些识人之术。 她看得出来,谢幼宜眼中的清澈,根本没有一丝算计。 这和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这么大度,甘愿把丈夫分享出来? 所以,小妾在正妻面前,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都做好准备谢幼宜会向她发难,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幼宜取下手腕上的手串给楚画鸢端着的茶盘上。 “这串手册你拿着,挺衬你的。” “谢谢二少夫人。”楚画鸢连忙道谢,接过戴在手上以表示对谢幼宜的尊敬。 “你皮肤真白!红色显白,果然不假,楚姨娘,你还不知道吧,夫君早就对你念念不忘了,在书房里画了好多你的画像。”谢幼宜故意提起此事。 伯爵夫人连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谢幼宜的话,“还是我的宜儿最善良,最能容人,楚姨娘也算是个苦命人,不过,你能遇上宜儿这样的主母,也是你前世修来的的福气,不光要伺候好二公子,也要敬重宜儿,身为妾室,更要安分守己,如果有什么歪心思,我绝不会轻饶你。” 楚画鸢吓得跪了下来,连忙回应,“是,奴谨遵伯爵夫人教诲。” “好了,你先退下吧,宜儿还怀着身孕,也不宜劳累。” “是,奴先告退。”楚画鸢行礼退了出去。 伯爵夫人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着谢幼宜,今日,她可有别的打算。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谢幼宜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母亲,嫂嫂身子不适是得了什么病啊?请了郎中了吗?” 一提起苏晚凝,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笑容也僵在唇角,“请了郎中了,看过了,就是不能见风,所以,才不让她出门了,免得她的病情再加重了。” “母亲,我爹爹还认识一些走江湖的郎中,医术高明,要不要我写信给爹爹,请人来给嫂嫂看看。”谢幼宜故意说这些话。 “不用,不用,她养养就好了,宜儿,你太会为这个家操心了,母亲心里真是欣慰啊,对了,你怀上身孕的事,有没有告诉你爹爹和娘亲?她们要是知道的话,肯定非常开心,要不要邀请他们来一趟盛京,让你们团聚一下?” “母亲有所不知,我爹爹和娘亲近来很忙,我一出嫁,她们就把生意扩展到乐川以外的地方去了,还不知道现在人在不在乐川呢,我已经让人传消息告诉他们我怀上身孕了。” “哦。”伯爵夫人点了点头,“你父亲近来也忙得很,你看,他都好几天没有回府了。” “父亲不仅是先皇亲封的忠勇伯爵,又是朝中大臣自然是要繁忙一些,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你父亲是为了他的升迁在忙碌,唉,如今朝中大权由顾首辅把持着,你父亲想要升迁,就必须得与宁国公府结交,然后,顾首辅才能在皇上面前为你父亲美言几句。” 顾首辅! 这三个字,成功地让谢幼宜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人,她是真想从自己的脑子里把他剔除出去,可是,根本做不到啊! 虽然,她内心很波澜,表面上还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伯爵夫人就算一直在盯着谢幼宜的反应,也没有发觉什么。 “宜儿,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那么想升迁吗?” 谢幼宜摇头,“还请母亲明示。” “这都是为了你啊。”伯爵夫人大言不惭地说道。 第43章 好会说话,多说一点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个老妖婆又开始忽悠人了。】 【来把瓜子,让我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明明是他自己想升官,谢幼宜才嫁进来几天,嘴巴一张一闭竟成了为了谢幼宜了,有这本事不出去登台唱戏真是屈才了!】 【还升迁,一人一个盒饭,赶紧下线吧!】 这些字幕,让谢幼宜有些失神,努力忍着才没有失态笑出来。 伯爵夫人一直打量着谢幼宜的神情,没有在谢幼宜的脸上看到她想看的感动不说,谢幼宜怎么还能是走神儿了呢? “宜儿,你不相信母亲吗?”伯爵夫人的语气略带失落和伤感。 “不,母亲,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我是在等你接着往下说呢。”谢幼宜连忙回应。 伯爵夫人低头看了一眼谢幼宜的肚子,这才悠悠开口:“宜儿,虽然你父亲被封了忠勇伯爵,在朝中还官居三品,其实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也不得皇上的器重。如果他的官职一直是这样,那我们伯爵府的前程一片渺茫。” “先皇给的恩典是忠勇伯爵这个爵位可以世袭三代,三代以后,便要收回爵位变成庶民了,景淮袭爵算是世袭第一代,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二代了,到了你的孙子辈以后,咱们便没有爵位了,你也不想咱们家族就此没落了吧?” 谢幼宜似在思索,没有出声回应。 伯爵夫人又接着说道:“爵位只是听起来风光,其实没有什么用处,还是要有实权才行,景淮到现在为止还闲在家里,更别提什么时候能在朝中效力了,把希望寄托在你父亲身上还牢靠一些。” “母亲,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夫君不是在认真苦读准备考取功名吗?等夫君考取了功名,就能够入朝为官了。”谢幼宜轻声安慰。 【哈哈哈,会说话就多说点,这话老妖婆指定爱听!】 【咱们宜宝是会安慰人的,哈哈哈哈,笑发财了!】 【他考上了状元,他考上了探花,狗渣只能烤地瓜,烤地瓜啊烤地瓜,一文银能买仨!】 谢幼宜轻咳了一下,举起帕子掩饰唇角的笑意。 这一次,她是真忍不住了。 功名几个字,真的很戳伯爵夫人的心窝子。 她儿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她还不清楚吗! “景淮要是考上了功名,那对我们伯爵府来说是锦上添花。”伯爵夫人顺着话回了一句。 就算她自己的儿子再是一坨烂泥,她也不会说自己的儿子差。 “宜儿,你父亲要是能进五军都督府那就有实权了,等到你腹中的孩儿长大,你父亲就更有权力了,他肯定会为了孙儿的前程拼尽全力去争取,你的孩儿有出息了,最大的受益人还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吗?所以,为了你将来的荣耀,你现在也得拼命地帮你父亲啊。” “母亲说得有道理。”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母亲,我要怎么才能帮父亲呢?” “那肯定是要上下打点的,不过,这些你不用担心,主要还是银子的事。”伯爵夫人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需要多少银子?” 伯爵夫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谢幼宜的面前比了比,“最少都要一万两。” “一万两!我得和我爹爹娘亲说一下。”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可宣扬出去,真要被人抓到把柄,这可是行贿,触犯了大晋的律法的!”伯爵夫人一脸严肃地交代。 “我懂了,母亲。”谢幼宜连忙点头。 “还有,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安排,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呢,要是下手晚了,只怕被别人抢去了。” “好的,母亲,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知会我爹爹和娘亲。那我就先告退了。”谢幼宜起身离去。 伯爵夫人看着谢幼宜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是不是要少了?早知道要两万两了! 谢幼宜走在回别院的路上,云岫环顾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开口。 “小姐,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伯爵夫人了?奴婢觉得,她就是在利用小姐你呢!” “我答应她什么了?”谢幼宜笑着反问。 “小姐不是答应……”云岫有些反应过来了。 “我答应知会一下爹爹和娘亲,并没有说要他们一定要准备一万两银子啊。” “可是,小姐不准备这些钱的话,伯爵夫人想着法地磋磨小姐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让她们没有精力来对付我。” 谢幼宜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入夜时分,贺景淮还是偷偷摸摸地去了一趟苏晚凝的院子。 伯爵夫人已经将苏晚凝院中的闲杂人等全部撤了,只有苏晚凝自己的陪嫁丫鬟和伯爵夫人安排的人守在这里。 贺景淮还能来见苏晚凝,是伯爵夫人亲口答应的。 伯爵夫人也怕逼得太紧了,会适得其反。 苏晚凝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纤细的胳膊搭在床沿,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上,眼神没有一丝焦距。 烛光照映着她尖尖的下巴,脸上还有一道泪痕,眼睛也红红的。 贺景淮走进屋内就看到这一幕,心一阵揪紧。 “晚凝,你怎么了?” 苏晚凝听到贺景淮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一行清泪顿时流了出来,她挣扎着坐起身朝贺景淮伸出双手。 贺景淮连忙上前握住苏晚凝的手。 苏晚凝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在这一场爱情的追逐游戏中,苏晚凝一直扮演着被动的角色,贺景淮求而不得,得而不易。 她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让贺景淮的心里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甚至,还有一些自豪。 “景淮,刚刚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苏晚凝的声音听起来脆弱得要命。 贺景淮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晚凝,白天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方便,你看一入夜我就来看你了,我的心里一直在牵挂着你。”贺景淮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哄着。 苏晚凝的心里一阵冷笑。 原来,贺景淮也是一个骗子! 第44章 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明明他已经沉醉在楚画鸢的温柔乡里,却还在她面前装出一副痴心不二的深情样! 即使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挑明。 挑明的话,只会让贺景淮和她之间产生矛盾,正中伯爵夫人的下怀。 “晚凝,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差?”贺景淮关心地询问。 苏晚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桌子。 桌子上还摆着碗筷,是她今天的晚膳。 她还没有吃,也没有让人收下去。 她在等,等贺景淮来看到她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吃东西吧。”苏晚凝小声回应。 贺景淮转头望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愤怒,“谁给你送的晚膳?怎么就让你吃这些东西?” “景淮,我知道我惹母亲生气了,母亲能容忍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今天只是有些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这些已经可以了。”苏晚凝连忙说道。 “你还怀着身孕呢,我记得郎中说了,你身体不太好,一定要多吃荤腥补补身子。这些菜,连点油水都没有,你怎么受得了。”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只求不要再惹母亲生气了。”苏晚凝哭着摇头。 贺景淮本来就对苏晚凝有些愧疚感,又看她过得这么艰难,心中更是不忍。 “晚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过得这么苦,你相信我。” “景淮,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苏晚凝给贺景淮戴了一个高帽子。 贺景淮的目光有些闪躲,生怕与苏晚凝对视,最后干脆把苏晚凝抱在怀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贺景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楚画鸢提着灯笼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楚画鸢一看到贺景淮回来,连忙起身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贺景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搂紧楚画鸢的腰。 “二公子,奴一直在等你,你去哪了?” “随便去转转,你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用等我。” “二公子在奴身边,奴才有事情做,二公子不在,奴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二公子。”楚画鸢含羞带怯地表明心迹。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倒要瞧瞧你有多想我!”贺景淮抱起楚画鸢朝屋内走去。 激情过后,楚画鸢翻过身看着熟睡的贺景淮。 这是她生命中出现的最优秀的男人,而且又救她于水火之中,她怎么能不沦陷? “二公子,你真如二少夫人所说的那样,早就喜欢我了吗?不顾我是戏子的身份纳我为妾,这份感情我要如何报答你?” 敬茶的时候听到谢幼宜这么一说,楚画鸢回来就去了贺景淮的书房。 一通翻找,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没有画脸,但是从身段上来看与她非常像。 她深信这幅画像就是她! 楚画鸢缓缓靠在贺景淮的怀里,“二公子,奴也好爱你,这一生奴愿追随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贺景淮还是牵挂着苏晚凝,第二天一醒来,就去了一趟清晖苑。 楚画鸢醒来时,贺景淮已经不在屋内了。 “莲香。”她唤了一声。 莲香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身份上,她是丫鬟,低楚画鸢一等。 楚画鸢只身一人进府,连个丫鬟都没有,贺景淮就让莲香来伺候楚画鸢。 莲香自然是不服的。 她是贺景淮的通房,也是真真正正伺候过贺景淮的,一心想被提为妾室,怎么甘心伺候楚画鸢。 楚画鸢也看得出来莲香对她的不敬与排斥,甚至还有些恶意。 “莲香,我要去给二夫人请安,帮我梳妆。”楚画鸢直接以主子的口吻下令。 “楚姨娘,我是二公子的丫鬟,不是你的丫鬟,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莲香强势地回应了一句。 楚画鸢没有生气,转身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整理着妆容。 莲香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一个下贱的戏子,还想让我伺候!呸!” 楚画鸢暗暗握紧手中的梳子,眼底怒气翻涌。 …… 谢幼宜刚刚用完早膳,云岫端了一点酸梅汁给她压一压恶心感。 “小姐,这会好些了吗?还想吐吗?”云岫担心地询问。 “还是有点,不过好些了。”谢幼宜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小姐,楚姨娘来给你请安了。”烟岚从外面走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吧。”谢幼宜坐直了身子。 楚画鸢走到谢幼宜面前行礼,“见过二夫人,今日奴是特意来给二夫人请安的。” 谢幼宜发现,楚画鸢的手上特意戴着她送的手串,从这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楚画鸢挺有心。 “楚姨娘坐吧,我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不用担心,以后不用日日来请安,把二公子伺候好就行。”谢幼宜还是那句话。 楚画鸢昨日就揣摩过谢幼宜的话,今日又听到同样的话,心中已经明了谢幼宜的意思。 谢幼宜在向她表明,不介意她被二公子宠。 “二夫人,奴虽是二公子的妾,不仅二公子的奴的主子,您也是奴的主子,奴三生修来的福气能进入伯爵府为妾,遇上二夫人如此宽厚的主母,奴万分珍惜这样的机缘,只求在府中能有安身立命之所,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楚姨娘,那你可知我所求的是什么?”谢幼宜笑着问。 这个楚画鸢,可比她想象中的有心机。 “回二夫人,奴不知。”楚画鸢摇了摇头。 谢幼宜轻抚了一下肚子,“我是正室,是妻,是主母,是这个府上的主子,自然不可能只想着情情爱爱,我更注重的是这个家的荣誉,孩子的前程,爵位,家业等。我所求的这些,是你不敢想奢望的,我们都不在同一条路上,楚姨娘,你说是不是?” “是。”楚画鸢马上点头回应。 谢幼宜的这一番话,她是认可的。 “既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也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们只管各走各的路就好。”谢幼宜直接把话挑明,她没心思与楚画鸢玩这些争宠的手段。 “奴感谢二夫人成全。”楚画鸢直接跪了下来,脸上全是感激。 如今,她就放心了。 只要主母容得下她,不因她受宠而打压她,她就有信心牢牢的拴住二公子的心,绝不让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第45章 开始复仇,拿下一杀 楚画鸢告退之后,谢幼宜的眼前就闪烁起了金光,字幕又出现了。 【不知道在楚姨娘和苏晚凝二人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最终狗渣会选择谁?真让人期待!】 【苏晚凝现在明知道狗渣已经负了她和楚姨娘滚在了一起,却一点都不敢声张,也是够能隐忍的了。】 【如果苏晚凝没点能耐,怎么可能把谢幼宜害得那么惨?谢幼宜拼尽全力为伯爵府谋划,不仅让贺青松如愿进了五军都督府,贺景淮也入朝为官,谢幼宜精心培养的儿子更是苏晚凝和贺景淮的孽种,自己生的孩子天天被苏晚凝虐待!为别人做嫁衣,被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还死得那么惨!】 【楼上的是二刷的吗?我新入坑的!真的是这样的结局吗?】 【对啊,二刷!苏晚凝鸠占鹊巢彻底取代了谢幼宜,不知道有多风光!但是怎么感觉谢幼宜像是觉醒了一样,剧情走向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我记忆错乱了吗?还有谢幼宜的孩子……】 字迹的金光突然淡了下去,消失在谢幼宜面前。 谢幼宜正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孩子,后面的内容突然就不见了。 而且这种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了,难道,有些情况是无法显示出来的吗? “小姐。”云岫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幼宜回过神来,“何事?” “奴婢打探到,厨房今日给苏晚凝换了菜式,加了一个荤菜,估计是贺景淮一早就去清晖苑找伯爵夫人了。” “苏晚凝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不爱贺景淮,对贺景淮完全是利用罢了,楚画鸢倒是为贺景淮沉沦了。” “小姐,奴婢有一个想法,伯爵夫人不是拼命压着这件事怕家丑外扬吗?咱们就把这个家丑扬出去!” “时机不到。”谢幼宜抚着肚子,眉眼温柔。 苏晚凝不是要换她的孩子吗? 那么狠心虐待她的孩子,她怎么也要让苏晚凝尝尝同样的滋味! 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谢幼宜拱手行礼,“小姐,今晚可行动。” 谢幼宜的眼底顿时一片冰冷,“都安排好了?” “万无一失。” 入夜,一辆马车从别院的暗巷里驶了出来。 谢幼宜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她要去的地方是盛京最繁华的锦江两岸。 锦江两岸开着各种铺子,霓裳和花浮香管理的衣裳铺子和香料铺子都在这一条街上。 酒肆、茶楼、戏楼更是几步一家。 还有几家赌坊,一天到晚都不歇业,任何时候进去都能放开了玩。 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 宁国公府。 海棠院。 顾玄卿坐在树下,他的面前放着林若心的那把古琴。 林若心一袭绯烟裙,美得如同一幅画像,入府这么多日了,她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怎么吸引顾玄卿的目光。 今天,顾玄卿回府的早,她特意精心打扮,想留下顾玄卿。 但是,顾玄卿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本该她为顾玄卿抚琴,不知道顾玄卿今日起了什么兴致,竟然弹起她的古琴来。 更让林若心惊讶的是,顾玄卿竟然会弹琴,而且,琴技还那么好。 他弹的曲子也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其难度她都无法驾驭。 而且,顾玄卿的琴听起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 林若心听琴的时候眉头一直紧拧着。 如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有悲情吗? 她缓缓起身朝顾玄卿走去,想借此机会伺候顾玄卿。 除了花梦楼那晚过后,她就再没有和顾玄卿发生过什么亲密的行为。 而且那晚她什么也不知情,醒来后浑身是伤。 或许,他在房事之上是过于粗暴了一些,但是,他是顾玄卿啊,是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杀神,亦是她倾慕之人。 即使他再粗暴,她也能忍受。 她怕的是他不碰她。 林若心正要开口,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大人!”清风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顾玄卿站起身,大步离去。 林若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究竟顾玄卿对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他要是喜欢她,为什么不再碰她? 他要是不喜欢,又为何一掷千金为她赎身,还纳她为妾? 顾玄卿出了宁国公府,清风才再次开口。 “大人,你让属下盯着伯爵府别院的动静,别院又有马车出去了。” “何时出去的?” “一炷香之前出去的。” “去了何处?” “锦江两岸,具体位置不确定。” 顾玄卿上了马车,清风继续跟在马车旁汇报。 “大人,那个叫竹影的护卫属下也查到了,来历还不小,是暗门培养的,被谢家买去贴身保护谢家小姐。” “他暗中跟踪调查的人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花梦楼的薛裕之外,还有另外四个,分别是赵威,林大虎,黄三贯,黄满林。” “嗯。”马车里传出一声轻哼,代表已知晓。 清风不再出声。 不过,心里一直在泛嘀咕。 大人最近查贪腐的证据是查疯了吗? 就算是伯爵府有问题,也是盯忠勇伯爵,怎么盯上这个谢家的小姐来了? 莫非谢家的小姐也和贪腐案有关? 顾玄卿一到锦江岸边附近,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远处的树下。 谢幼宜就在马车里。 他已经闻到那股独属于她的馨香了。 “停下。”顾玄卿吩咐一声。 清风立即将马车停好。 顾玄卿掀开车帘看向那辆马车的方向。 清风一看,顿时震惊了,“大人,你一直在马车里,怎么知道那辆马车就是谢家小姐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冰冷的眼神。 清风顿时低下头不再多言。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幼宜的马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 顾玄卿也不着急,就在不远处等着。 突然,不远处的一家赌坊里传出一声惨叫。 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从里面逃了出来。 “大人,是那个叫赵威的!”清风一眼认出来。 他调查竹影的时候,把这五个人也记住了。 “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们,我一定还钱!一定还你们!”赵威不停的挥手,吓得如同一滩烂泥。 第46章 首辅大人,又见面了 “赵威,你欠我那么多钱,哪一次不是说要还我?你还得起吗?你知道你究竟欠了我多少银子吗?两千多两!把你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我还,我一定还!”赵威瑟瑟发抖。 “来人,把他给我按住,剁了这只手算是讨点利息!剩下的钱,限你十日之内归还!否则,我就要了你这条小命!” 赵威被人拽走,四周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 对着赵威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 “真是个赌徒啊!这下好了,惹上煞神了,不死也得残!” “这个赵威我认识,以前只敢玩玩色子,怎么心这么大了,敢赌这么大?” “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赌的时候老是赢,赢得多了,心就大了,赌得也就越大,结果,连本带利都输进去了,他不甘心,还想翻本,短短几天时间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当了,还是越赌越输!” “原来是这样,人心不足蛇吞象,像他这样的人有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赵威再次被扔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被剁了,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路过的人纷纷避让,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赵威路过一家酒肆的时候,突然冲上前去,抢过一个客人手里的酒,直接往嘴里灌。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算了算了,别管他,他这是穷途末路了。” 赵威喝完这坛酒,神情恍惚,想到十日之后的那笔巨款,若还不上他绝不会有好下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众人看着他走到路的尽头,消失在视线,也不再关注他。 本来,就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当个热闹看就行了。 街道上的场景又恢复如初。 “跳河了!跳河了!有人跳河了!” 没过多久,一道呼喊声再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岸边靠去。 此时,谢幼宜把车帘掀开了一角,刚好露出她的侧颜。 她的目光望着一个方向,刚刚就是那个位置传出有人跳河的声音。 顾玄卿的位置,刚好能清晰的看到谢幼宜的面容。 他在暗处,夜色刚好将他隐去,但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璀璨的琉光,琉光之中有锦江岸边的绚烂灯火,还有那道灯火阑珊处的身影。 谢幼宜突然回眸,望向顾玄卿这个方向。 她感觉,总有一道目光在暗处盯着她,让她不适。 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又只看到一片漆黑,依稀觉得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不确定马车里有没有人。 谢幼宜放下车帘,坐稳身子。 心中思绪沉沉。 难道,有人盯上她了? 她初来盛京,没有任何交际,更没招谁惹谁,怎么会有人盯上她了呢? 赵威是她一手设计杀害的,不过,不管怎么查,这个赵威都是投河自尽的,查不到她的身上来! 很快,巡捕营的人来到河边,开始组织捞人。 没过多久就捞上来一个人,仔细查验后,确定已经溺水而亡。 “这不是赵威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赵威的身份。 “刚刚才离开不久,没想到,转头就想不开跳河了!” “想开又能怎么样,他欠那么多赌债,还不如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说的也是。” 谢幼宜听着那些议论,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还有四个。” 虽然,她相信竹影的办事能力,赵威今晚必死无疑。 可是,她还是想亲眼看着这几个人一个个死在她的眼前。 赵威是被竹影扔下河的,并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种人,哪有勇气自杀。 但是,不会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扔下去的,只信他是因为还不起赌债跳河自杀了,这个案子很好结,甚至不会太深入调查。 接下来还有四个,每一个都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突然,马车动了。 谢幼宜立即唤了一声,“竹影。” 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心里升起一起异样的感觉。 “你不是竹影!你是谁?” “坐稳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低沉朗润的声音。 马车突然提速,朝前方驶去。 谢幼宜只能保持着身体的平稳,车速快的她根本做不了其他的任何反应。 竹影此时正被一个黑衣人缠着,打得不可开交。 他看到一道身影驾着小姐的马车飞速离去,心中急得要命!想要去追小姐的马车,这个黑衣人偏不让! “找死!”竹影双眼腥红,冲着黑衣人不断的使出杀招。 黑衣人先是一愣,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谢幼宜对竹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她并不害怕,心中暗暗想,只要竹影追过来,这个劫持她的人要遭殃了! 过了许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谢幼宜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算算时间,竹影也该追上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顿时拔下簪子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顾玄卿看着马车的车帘,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小丫头,胆子的确不小! 竟然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的逃下马车。 他缓缓伸手,掀开车帘。 这个动静吓得谢幼宜害怕的往后缩了一点,车帘缓缓向上打开,让她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张面容。 瞳孔骤然一缩,心跳如擂! “首……首辅大人。”谢幼宜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 “还记得我?”顾玄卿轻笑调侃。 谢幼宜慌了,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们认识吗?谈何记得不记得啊! “放眼盛京,谁人不识首辅大人的风采。”谢幼宜故作镇定的回应,回答的滴水不漏。 顾玄卿从身上取出那张帕子,喃喃道:“幼宜。” 谢幼宜背后一阵绷紧,看到这张帕子的时候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就因为那一巴掌找她算账来了! 她从小就懂操控舆论,制造各种不符和事实的传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屡试不爽。 所以,她从不相信任何传闻。 如今,顾玄卿的传闻她信了! 睚眦必报是真的! 她有点绝望,掌舵十几年,第一次翻船了! 第47章 霸道一吻,吓惨幼宜 谢幼宜下了马车,朝着顾玄卿屈膝行礼。 “小女子谢幼宜见过首辅大人。” 顾玄卿饶有兴致地盯着谢幼宜,越是接触下来,他越觉得谢幼宜是个妙人。 “那日,小女子的手帕不慎被风吹走惊扰了大人,本应向大人赔罪,可是,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大人好意归还手帕,小女子还在情急之下冒犯了大人,更是无心之举,还希大人见谅。大人不仅位高权重且霁月光风,虚怀若谷,定然不会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谢幼宜光捡好听的说。 “你仔细想一想,你只冒犯这一次吗?”顾玄卿轻声反问。 谢幼宜的心脏又控制不住一紧。 顾玄卿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挥把谢幼宜困于怀中。 “首辅大人!请自重!”谢幼宜惊呼一声。 顾玄卿的气息不断逼近,谢幼宜慌乱地抬起手挡在他的胸膛,可是,她的力气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帮你回想一下你是怎么冒犯我的。” 顾玄卿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 微凉的唇突然落下,谢幼宜整个人都懵了! 慌乱之中,对着他的唇咬了下去! 咸腥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中,谁知,他并未放开,反而抬起手扣着谢幼宜的后脑勺。 窒息感袭来,谢幼宜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牙齿,顾玄卿趁机而入! 如此强势,霸道的进攻,谢幼宜根本无法招架! 此时的谢幼宜就像一朵娇艳的小花承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直到,他餍足。 顾玄卿结束这个吻,谢幼宜双腿已经软得站不稳了,倚靠在顾玄卿的肩头大口地呼吸着。 “想起来吗?”清润的嗓音贴在谢幼宜的耳边响起。 那道声音似乎有无数的触手一样钻进了谢幼宜的耳朵里与她的神经相互缠绕,让她浑身发麻。 “我……我想起来了。”谢幼宜不敢再逃避。 “没关系,慢慢说。”顾玄卿抬手轻抚着她的背。 谢幼宜挣扎了一下,想从他的怀里挣脱,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她立即放弃挣扎。 “那日,我出于好奇女扮男装去花梦楼玩,巧遇了大人,大人误会我是花梦楼的姑娘,为了脱身,我才对大人……” “大人必定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已是有夫之妇,还请大人放过我吧。”谢幼宜轻声哀求。 有夫之妇这四个字让顾玄卿的目光泛起了丝丝寒意。 “贺景淮那个废物也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不如,跟了我。” “我绝不敢让首辅大人背上通奸的污名!” “通奸?”顾玄卿蹙眉。 这两个字真是刺耳。 “我已婚嫁,大人与我纠缠,不是通奸是什么?”谢幼宜反问。 顾玄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刚刚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竟然真想与她在一起!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突然,顾玄卿松开手,谢幼宜马上挣脱了他的怀抱,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朝着他跪了下来。 “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竟是这么急着与他划清界限!顾玄卿转过身,背对着谢幼宜。 “若是我不放过你,岂不是担不起你对我的评价。” “多谢大人!”谢幼宜连忙磕头道谢。 顾玄卿抬步朝前方走去。 “大人,可否归还我的手帕!”谢幼宜着急开口。 “扔了!” 顾玄卿的身影隐入夜色不久,竹影追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竹影着急地扶着谢幼宜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谢幼宜闻到竹影的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都是一些小伤口不碍事,小姐,劫持你的人是谁?” “是当朝首辅顾玄卿。” “是他?”竹影一脸诧异,怪不得与他缠斗那人功夫那么高!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谢幼宜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小姐,首辅大人为什么劫持你啊?”竹影想不明白。 谢幼宜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道:“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不依不饶!” “难道是因为那日手帕的事?”竹影猜测道。 真的,这至于吗? 首辅大人有那么闲吗? “算了,此事已了,以后不要再提。”谢幼宜上了马车。 “是。”竹影立即调整了马车的方向,驾着马车驶离此处。 暗处,一道人影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顾玄卿没有离开。 刚刚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当面霁月光风,虚怀若谷,背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不依不饶。 “古人诚不欺我,这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清风的身影落在顾玄卿的身后。 “大人,您又要养哪个女子?” 顾玄卿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受伤了?” “一点小伤。”清风突然发现大人的嘴唇有些异样,连忙上前两步看个真切,“大人,你的嘴怎么受伤了?” 顾玄卿摸了摸火辣辣的唇。 明日肯定会肿,只能告假了。 真是个属王八的小女子! 要不是他憋得她出不来气,她咬住就不松口了。 “大人,不可啊!”清风突然高呼一声,一惊一乍的,“大人,那谢家小姐已经婚嫁了!你可千万不能养别人的媳妇!” 顾玄卿转身离去。 清风锲而不舍地劝道,“大人,你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要是再传出偷人什么的传闻可怎么办啊!” “今年一年的俸禄都别领了!” 清风立即捂上嘴巴。 死嘴,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呢。 这下好了,他今年别说给自己添一身行头了,连条亵裤都别想换了! …… 回去后,谢幼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明白,顾玄卿是怎么盯上她的! 难道就因为那张手帕? 他在花梦楼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谢幼宜真是一点也想不通。 但愿,他能如他所说不再与她计较了,从此,她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 伯爵夫人把和谢幼宜的谈话如实告诉了贺青松。 贺青松以为钱的事情解决了,开始暗中打点。 然而,十多日过去了,谢幼宜这边还没有一点动静! 第48章 时机成熟,再布诱饵 伯爵夫人也不好催促,只能盼着谢幼宜这边尽快有好消息。 只是贺青松已经开始暗中打点了,虽说暂时不用花大钱,小钱也要花点的。 就寝前,贺青松刚脱下鞋子坐在床边,就朝伯爵夫人要钱。 “夫人,明日帮我准备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怎么要那么多?” “我约了秦大人吃酒,他是宁国公府的门生,深受宁国公的器重,能引荐我结交宁国公。” “你不是说,你升迁一事要找顾玄卿,找宁国公有用吗?” “顾玄卿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我要是直接找他,他拒绝了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宁国公可是他的父亲,只要宁国公愿意帮我,他还能不给他父亲一个面子?” 伯爵夫人也觉得这话有理。 不能耽误了大事。 她只好先从她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十两先用着。 除了她的嫁妆外,她还偷偷存了一些私房钱。 贺青松也不是傻子,时不时的查一下府中的账目,她管家那么多年也才偷偷存了一百两。 她本是小门小户出身,嫁妆也没多少,这些年,她紧紧的守着自己的这些财产,只有进没有出的份。 这还是第一次往外出。 伯爵夫人难受了半夜,第二天醒来,黑眼圈都重了。 桂嬷嬷发觉伯爵夫人脸色不好,唯唯诺诺的上前禀报,“伯爵夫人,刚刚二公子又去账房支银子了。” “他还有脸去支银子!”伯爵夫人更来气了,“要不是他惹出这么多事来,府中的日子能过得那么艰难吗!他还敢来威胁我,要我提升苏晚凝的开销!” “伯爵夫人您消消气,账房没有给二公子银子。” “不许给他一文钱!” “是。”桂嬷嬷连忙回应。 此时,谢幼宜正准备用早膳。 云轴一边伺候着,一边和谢幼宜说府中的情况。 “小姐,伯爵府这个月的日子真是凄凉,连那些下人都熬不住了,天天吃稀饭,煮几片菜叶子汤,干活都没有力气了。” “贺景兰发了几次脾气了,明明是她母亲不给她准备好的吃食,她把气尽出在下人身上。” “这个时候,才好笼络人心。”谢幼宜轻声提醒。 “小姐放心,奴婢和烟岚都没闲着。”云岫又给谢幼宜添了一碗鱼糜羹。 “今日还发生了一件事,贺景淮带楚画鸢出府了,好像是楚画鸢想回戏班子看看,贺景淮去账房支银子,一文钱都没有拿到。” “他和楚画鸢近来相处的怎么样?”谢幼宜有些好奇。 “那两人的感情都快成一段人间佳话了!惹得府上的丫鬟个个羡慕的要命,大家都在传贺景淮书房的画上的美人是楚画鸢,贺景淮竟然承认了,和楚画鸢每天上演两情相悦,浓情蜜意。之前不是还要和苏晚凝私奔吗?这么快就把苏晚凝抛诸脑后了吧?” “贺景淮没有钱,也敢去陪楚画鸢出去?”谢幼宜关心的是这一点。 “可能那楚画鸢身上还有一些钱吧。”云岫猜测道。 “去把竹影叫来。”谢幼宜感觉时机成熟了。 再过几日,要是她这边还没有动静,伯爵夫人肯定坐不住了。 与其伯爵夫人向她发难,不如她先下手。 贺青松还想升迁? 门都没有! …… 贺景淮带着楚画鸢出府去见亲人。 这在别的府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妾就是妾,是奴,供人玩乐的玩意。 楚画鸢也知道贺景淮给她的宠爱,一脸幸福的挽着贺景淮的胳膊,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鸢儿,我早就该带你出府,让你与亲人相聚。” “夫君,你对鸢儿的好,鸢儿还能不知道吗?” 夫君这个称呼,是贺景淮让楚画鸢叫的。 “你为了纳鸢儿入府已经是万般不易了,伯爵夫人生气也是正常的,扣了你的月银让伯爵夫人出口气也好,夫君不必为此事忧心。” “可是,我连给你父亲买礼物的钱都拿不出来。” “没事,鸢儿的手里还有一些钱,买些礼物还是够的,我父亲今日与我见过面后,就要离开盛京了,以后,只怕是想见面都难了。” “鸢儿别怕,你还有我。”贺景淮把楚画鸢拥进怀里。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跟着楚画鸢和贺景淮一同出行的莲香听着里面的谈话,暗暗握紧了双手。 她恨不得亲手撕了楚画鸢! 楚画鸢只是稍微撒了一下娇,二公子就把她赐给楚画鸢当丫鬟了! 当初,二公子明明答应过她,会抬她当姨娘的! 她不甘心。 马车停了下来,贺景淮扶着楚画鸢下了马车。 戏班的班主楚雄已经带着人在外迎接了。 “爹!”楚画鸢兴奋的唤了一声。 “鸢儿!”楚雄看着自己的女儿红光满面,心中甚是欣慰。 可见他的女儿在伯爵府过得很好。 虽然是妾,有二公子如此爱护,他也放心了。 “岳父。”贺景淮上前就唤了一声。 楚雄一愣,连忙答应,“哎!二公子,快里面请。” 这一声岳父,让楚画鸢满怀感激,看着贺景淮的目光温柔似水。 “岳父,这是我的一份小心意。”贺景淮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二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您能带鸢儿与我相见,我真是感激不尽,如今,我看到鸢儿过得如此幸福,此生无憾了。” “岳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鸢儿的。” “好,好!我相信二公了,今日,我略备了一些酒菜,还望二公子赏脸,咱们小酌一杯。” “好啊。”贺景淮爽快的答应下来。 酒菜刚刚上来,才喝了几杯酒,外面就传来一阵叫嚣声。 “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戏不唱了!来人,把你们班主给我叫出来。” “付公子,不止是今日不唱戏了,明日也不唱了,我们戏班要离开盛京。”小伙计耐心的解释。 “楚画鸢呢?她也要离开?” “付公子,鸢姐姐已经嫁入伯爵府了,她当然是留在伯爵府。” 付公子突然拽住小伙计的衣领,“想走也要给本公子唱一出再走,本公子要楚画鸢亲自给本公子唱!” “二公子,你先稍等,我出去看看。” 贺景淮立即按住楚雄的胳膊,“岳父,我去吧。” 此时不好好表现一下,更待何时? 第49章 逼上绝路,狗急跳墙 有贺景淮在,楚雄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贺景淮走在前面,楚雄跟在后面。 戏班的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看向贺景淮。 “不要怕他,有二公子在,咱们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这个姓付不止一次来咱们戏班闹事了!他也喜欢鸢姐姐,却又不敢像二公子这样有担当,不给鸢姐姐一个名分,就知道仗着身份来屈辱我们!” 贺景淮的背挺得更直了。 “夫君。”楚画鸢担忧地唤了一声。 “鸢儿别怕,今日我替你出这口恶气!” 付公子本来在一品居吃饭,喝得醉醺醺的,猛然听到有人说,贺景淮带着楚画鸢回戏班了。 这些人明知道他喜欢楚画鸢,又刺激了他几句,他便直冲戏班而来了。 贺景淮走出来的时候,付公子已经坐在椅子上,双脚放在茶桌上惬意地摇晃着。 “付公子。”贺景淮率先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是贺二公子啊,幸会幸会,相逢不如偶遇,来,我请你听戏。”付公子抬起手指了身旁的椅子,示意贺景淮坐下。 “付公子今日来得不巧了,我与鸢儿回戏班探望家人,今日戏班不开唱,还请付公子早些离去,不要打扰我们团聚。” 付公子朝楚画鸢望去,“楚小姐,本公子今日就想听你唱戏,你不会拒绝吧?” 楚画鸢紧张地抱着贺景淮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 “付公子,如今鸢儿已经是我的妾室,你没有资格提这种要求。” “没有资格吗?楚班主,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提这种要求?当初,你们求我拿钱帮助你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雄的脸色很难看。 “楚小姐当初更是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想听戏,随时登台为我献唱,现在,我想听了,楚小姐赶紧换了衣服上台吧,否则,就把我当初给你们的银子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贺景淮转身看向楚画鸢,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初戏班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那么多人要吃饭,父亲求到付公子,请他帮忙。”楚画鸢如实相告。 “他出了多少银子?”贺景淮又问。 “五十两。” 五十两!这个数目对贺景淮来说是一笔巨款。 “要不,这钱贺二公子帮忙还回来?”付公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付公子,您虽然拿了五十两银子帮助我们,可是,后面您来听戏永远都是坐最好的位置,我们从来没有收过你的银子,咱们之间的账,不就这样抵消了吗。”楚雄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算我每一次来都是坐得最好的位置又能值几个钱?能值五十两吗?只怕是十两银子都不值!这样吧,利息就不算了,你们只要还我的本钱五十两,我马上离开。如果我们还不出,就让楚画鸢登台为我唱一出《戏水鸳鸯》。” 戏水鸳鸯这出戏是什么? 淫词艳曲! 贺景淮看向楚画鸢,楚画鸢连忙摇头,“夫君,我从来没有唱过这种戏!” 听到楚画鸢这么说,贺景淮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付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贺景淮怒喝一声。 “怎么?贺二公子拿不出来银子啊?”付公子站起身,走向楚画鸢,当着贺景淮的面,在楚画鸢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滚开!”贺景淮推了付公子一把。 付公子挥起一拳打在贺景淮的脸上。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楚画鸢大声喊道。 本来是两人斗殴,结果戏班的人和付公子带来的人也打了起来,一瞬间变成了群殴。动静惊动了巡捕营,全都被带到了衙门。 贺景淮这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谢幼宜这里。 “奚姐姐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谢幼宜淡淡一笑。 付公子与楚画鸢之间的事,奚晴荷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局,就是奚晴荷策划的。 谢幼宜的目的是让伯爵府破财,把他们往绝路上逼,直到逼得狗急跳墙。 付家与伯爵府本就结下梁子,伯爵夫人三言两语毁了付雪贞的姻缘,付家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呢,肯定会闹个不死不休。 再说了,付家是太子门客,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贺景淮无意间把太子都得罪了。 这件事,付公子本来就占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贺景淮只有认栽地份。 很快,府衙的审理结果就出来了。 楚雄欠付公子五十两银子,并且有字据为证,理应还钱。 付公子去戏楼听戏,按照次数折合出实际费用为十二两,楚雄还应归还付公子三十八两。 楚雄楚画鸢父女二人与付公子之间的约定仍然有效,付公子提出新的要求,必须楚画鸢单独为他唱一出指定的曲目才可以抵掉这三十八两的债。 这个要求,府衙认为合理,表示支持。 至于付公子与贺景淮之间的斗殴,经查,贺景淮先动得手,负主要责任。 戏班与付公子的随从起了冲突,也是因贺景淮与付公子动手而起,因此,也算作是贺景淮的责任。 贺景淮需赔付公子以及随从所有医药费用。 付公子只需要赔付戏班受伤的人的医药费用。 而且,贺景淮此次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大晋的律法,还要再承受十大板刑罚,当场行刑。 贺景淮是被抬着回伯爵府的。 楚画鸢哭哭啼啼的跟在他的身侧。 两人一进府,伯爵夫人就迎面而来,不由分说,抬手给了楚画鸢一巴掌。 “啊!”楚画鸢娇呼一声,被打得摔倒在地上,楚楚可怜地抹泪。 “母亲,不关鸢儿的事!都是那付家故意找事!”贺景淮连忙替楚画鸢开脱。 谢幼宜从另外一个方向缓步而来。 目光落在贺景淮的身上。 衙门的十大板子足以让贺景淮皮开肉绽了,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母亲,夫君说得没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谢幼宜柔声劝着。 “是吧,母亲,谢幼宜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把这件事都迁怒在鸢儿身上。”贺景淮连忙接话。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出来! 第50章 没有道德,拒绝绑架 “母亲,夫君被打了十大板子,肯定伤的很重,还是赶紧请郎中看看吧,千万不要耽误治疗落下什么病根。”谢幼宜继续劝道。 伯爵夫人的胸口还断起伏着。 请郎中不要钱? 治伤不要钱? 抓药不要钱? 钱钱钱,她现在愁的就是钱! 钱从哪里来! 贺景淮本来就痛的要命,一直强忍着罢了,回到府里,他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没想到母亲上来就发难。 谢幼宜还知道关心他的伤,母亲却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母亲,难道要儿子死了你才满意吗!”贺景淮大声质问。 “夫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不要再伤母亲的心了。”谢幼宜连忙劝了一句。 【瞧把我们宜宝忙的,这家没有宜宝迟早得散!】 【就是,就是,宜宝全是为了你们着想啊,你们可千万不要互相埋怨啊,要永远相亲相爱一家人。】 谢幼宜又见识到了字慕的另一面,阴阳怪气!真的好可爱啊。 谢幼宜的这一句话简直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倒水! 伯爵夫人的心里也酸涩难受的要命! 从小到大,她是怎么呵护这个儿子的,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长大了是这个样子? 苏晚凝勾引他,他把持不住。 才跟楚画鸢在一起几天他又上心了! 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他就都来者不拒,都爱得死去活来! “母亲,您消消气,我先送夫君回他去。”谢幼宜说完,不等伯爵夫人开口,就朝抬着贺景淮的人挥了挥手。 这些人立即抬着贺景淮离开。 楚画鸢也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 贺景淮被人抬到床上,屁股才一挨床就嗷嗷惨叫。 “轻点!你们这些狗奴才,一个个笨手笨脚的!”贺景淮把怒气全都发泄在下人身上。 “来人,去给夫君请盛京最好的大夫。”谢幼宜轻声吩咐。 【最好的等于最贵的,没毛病!】 【来个秘书帮我算一算,今天伯爵府一共破了多少财?】 【楚画鸢欠付公子的算不算?】 【算,以狗渣的尿性,怎么可能让楚画鸢单独去给付公子唱鸳鸯戏水呢!】 【话说,我还真想听鸳鸯戏水呢。】 【好一个大黄丫头。】 这个账,谢幼宜算了。 少数也是一百两才拿得下来。 贺景淮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床上。 谢幼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欣赏着贺景淮的惨样。 楚画鸢怯怯的走到贺景淮身前,“夫君……”才开口就是一阵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哭,没事,不就是十板子吗,不碍事的。”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楚画鸢哭得更凶了。 “不怪你,你也没有想到那姓付的不怀好意,他借钱给你们,就是冲着你来的,见你跟了我,他更加不忿,所以才来找碴。”贺景淮抬手给楚画鸢擦泪。 楚画鸢扑进贺景淮的怀里,“夫君,今生今世能遇上夫君真是鸢儿最大的幸运!” 【秀恩爱死得快!】 【这两人是把宜宝当空气了吗?】 【我怎么感觉这楚画鸢是故意的呢?她是不是在试探宜宝啊?想看看贺景淮这么宠她,宜宝究竟生不生气。】 【对,我也感觉这个楚画鸢没有那么单纯,付公子能甘愿为她掏五十两,她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付公子被她养鱼了,付家不让她进门,要是付家让她进门,还有狗渣什么事。】 楚画鸢试探也好,真情流露也好,谢幼宜根本不在意。 除非,楚画鸢非要不知死活的惹上她。 楚画鸢见谢幼宜一点动静都没有,哄了贺景淮几句,转身朝谢幼宜走来,噗通一声跪在谢幼宜面前。 “楚姨娘这是做何?”谢幼宜轻声询问。 “二夫人,请你帮帮鸢儿吧。”楚画鸢还没说究竟帮什么,就朝谢幼宜不停的磕头。 谢幼宜面色不悦,云岫立即上前阻止楚画鸢继续磕头。 楚画鸢本想继续磕的,奈何云岫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好作罢。 “楚姨娘,你还没有说要我帮你什么就疯狂的朝我磕头,我要是不帮你,或者帮不了你,岂不是成了我的错了?”谢幼宜冷声质问。 “不,不是的,鸢儿只是一时情急了。”楚画鸢连忙解释。 贺景淮的眉头皱了一下,觉得谢幼宜的话说的太重了。 “谢幼宜,鸢儿胆子小,你别吓到她。” 【我靠!还要不要脸啊!】 【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这个狗渣角色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谢幼宜轻笑一下,没理会贺景淮,而是朝着楚画鸢问道:“楚姨娘求我帮什么,不妨直说。” “我爹爹的戏班欠了付公子一些钱,今日经府衙审理后,确定还要还三十八两银子给付公子,如果这个钱不还的话,鸢儿就要单独去为付公子唱一出鸳鸯戏水。付公子这是想借着鸢儿来羞辱夫君,羞辱伯爵府呢!” “二夫人,您是夫君的正室,也是鸢儿的主子,鸢儿一条贱民,早就尝试过各种羞辱了,可是,夫君和二夫人是有身份又体面的人,怎么能因为鸢儿受此等羞辱呢!” “鸢儿想向夫人借些银子把付公子的三十八两还了,这样,付公子就没有理由再羞辱夫君和二夫人了,屈屈三十八两,对于二夫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鸢儿一定会归还这笔银子,可以向二夫人立字据。” 谢幼宜没出声。 云岫替主子回了话,“楚姨娘,你是二公子的妾,是伯爵夫人为二公子纳的妾,身契也不在二夫人的手上,算不上是二夫人的奴。” 楚画鸢噎了一下,“二夫人那么有钱,难道,三十八两都不愿意拿出来,非要鸢儿去遭受那样的羞辱吗?” 【怎么还玩起道德绑架了?】 【就说吧,这个玩意她不省心。】 谢幼宜轻笑一下。 道德绑架?这个形容真是贴切。 但是,她好像从小就没有道德。 “楚姨娘,你找付公子借钱是在你入府之前发生的事,你入府之后,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事情爆露出来你才在这里装可怜,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害得夫君吃了官司挨了板子,别人不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是别人的错了?” 第51章 这冤大头,他绝不当 楚画鸢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谢幼宜看起来温温吞吞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强势了? “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楚姨娘和付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付公子会这么大方借钱给楚姨娘?”谢幼宜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贺景淮的脸色沉了下来,抬头朝楚画鸢的方向望去。 “夫君,你知道鸢儿是清白的!鸢儿的心里也只有夫君一人。”楚画鸢连忙解释。 贺景淮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正是因为楚画鸢是清白之身,他才对楚画鸢如此怜惜。 加上楚画鸢一哭,他又心软了。 “谢幼宜,你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鸢儿不过是找你借些银子罢了,你不同意借就算了,还如此羞辱鸢儿,妄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果然是商贾之家出身,眼里就只有钱!” “夫君整日把出身挂在嘴边,商贾之家又怎么了,谢家三代经商,诚信经营,有口皆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楚姨娘戏子出身,莫非高贵了?” 【怼得好!这个狗渣渣,双标狗!】 【狗渣是一点都没有遗传到老妖婆的智商。】 【那可不,全家的心眼子都长老妖婆一个人身上了。】 贺景淮被谢幼宜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楚画鸢还想开口,谢幼宜直接射来一道凌厉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吭声。 “夫君,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我自从嫁入伯爵府以来吃喝用度全都是我自己的,从未花过伯爵府一文钱。我一个月也才二十两银子,不仅是我一个人用,还要养那么多人,夫君何时想过我的难处?再说,如今府上还是母亲管家,楚姨娘欠的这些银子,我自会和母亲商量,看母亲是何态度。” 一听谢幼宜要去找伯爵夫人商量,楚画鸢就更害怕了。 贺景淮也有些担心伯爵夫人不会出这笔钱。 不行,他绝不可能让鸢儿去给那个姓付的唱戏!那个姓付的,一看就对鸢儿图谋不轨,而且,鸢儿真要去喝了这出戏,他以后哪还有颜面出门! “二夫人,郎中来了。”云岫提醒了一声。 “快请郎中进来给二公子好好地瞧一瞧伤势。”谢幼宜轻声吩咐。 郎中走了进来,一看到贺景淮的伤,眉头皱了起来,检查过后朝谢幼宜的方向望去。 “二夫人,二公子的伤已经伤到了筋骨,光用金创药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一些恢复筋骨的药物才行。” “一定要治好夫君的伤,用最好的药,绝对不能留下什么病根儿。”谢幼宜当即表明态度。 “好。”郎中点头回应,转身开始为贺景淮处理伤口。 “夫君,让楚姨娘在这好好的照顾你,我先告辞了。”谢幼宜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贺景淮也不在乎谢幼宜留不留下,只要有楚画鸢在就行了。 “夫君,都是因为鸢儿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鸢儿恨不得这十大板子打得是鸢儿。” “小傻瓜,这十大板子有一板子打在你身上,你都受不了,更会把我心疼死。”贺景淮抬手帮楚画鸢擦泪。 “你放心,欠姓付的钱我会想办法的,母亲也绝不会让你去给姓付的唱戏。” “嗯。”楚画鸢点点头,拿起贺景淮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这边,两人还在你侬我侬,伯爵夫人那边简直要气炸了。 付家已经派人送来了诊疗和药费的清单。 付公子带了十多个小厮,全部都上了,那些伤重的就不说了,就算是擦破了一点油皮的,付家也让人用了上等的金创药。 “太过分了!付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这哪是来讨要医药费,简直就是来敲诈来了!”伯爵夫人拿着那张清单,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就要六十九两银子! 怎么不去抢啊! 就在此时,账房又匆匆走了进来。 “伯爵夫人,郎中已经给二公子治完伤了,这一次一共用了三两银子,明天还得来换药,要连续换半个月的药,换一次药要一两银子,一共是十八两,郎中问是一次性结了,还是一日一日结。” “怎么这么贵?请的哪个郎中?”伯爵夫人大声问道。 “请的是回春堂的郎中。” “请什么回春堂的郎中!不知道他们诊金贵,药也贵吗?” “回伯爵夫人,是二少夫人吩咐人去请的,二少夫人说一定要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千万不能让二公子留下任何病根。” 伯爵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郎中还等着呢。”账房的管事又弱弱地说了一句。 “先把今天的账给他结了。”伯爵夫人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总不能落下病根吧。 衙门的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账房刚刚退了出去,贺青松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夫人,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低贱的戏子竟然给我闹到府衙去了!我早就说过不能纳那个戏子为妾,你偏不听我的话,如何?现在你满意了?” 伯爵夫人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又被一通埋怨还没法反驳,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难言。 “是,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就没有一点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你管过多少?两个孩子的教养,你又操了多少心?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会埋怨我!我欠你的吗?”伯爵夫人忍不住吵了起来。 “他也是你的儿子,他惹出来的烂摊子,你也有义务为他收拾!”伯爵夫人把付家送来的药费清单摔在桌子上,“这是付家送来的药费清单,府里已经支不出银子来了!你自己想办法!” 伯爵夫人说完,转身进了卧房。 贺青松看了一眼这张清单,高呼一声:“他怎么不去抢!” “怎么可能用得这么多钱!他付家要多少,我就要出多少吗?凭什么!”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贺青松也讨了个没趣。 看来,这件事夫人是真的不管了。 他只好拿着单子离去。 这冤大头,他绝不当。 第52章 睹物思人,幼宜好怕 贺青松直接骑马去了府衙,把这张清单拿给断案的人看。 谁知,付家早就断到伯爵府会这样,提前交了一份更加详细的用药清单给府衙,并且详细地说明每一种药的必要性。 负责断这个案子的人姓安,官位只有五品。不管是付家还是伯爵府,官位都比他高。 但是,盛京城内,所有的案子都归他来断。 哪怕是皇亲国戚,闹到府衙来,他也是要管的。 为了在盛京待下去,并且混得好,他早就悟出了一套生存法则,铁面无私,讲究证据,绝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 这些年他断过无数案子,也用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是对的。 便在这个位子上,一干就干了十几年。 面对贺青松的质疑,安大人不急不慢回应。 “伯爵大人,付家所提供的用药情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下官还派人去医馆二次查验了,就是这个数目。” 贺青松憋着一肚子气,却又无能为力,也不好在府衙继续纠缠,而且,他在这里越待得久越觉得耻辱。 府衙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坐着付家兄妹。 付公子名叫付敬贤,比付雪贞大三岁,还未婚配。 “妹妹,你看到贺青松气急败坏的模样了没有?有没有出一口恶气?” “有!还是哥哥厉害!”付雪贞嫣然一笑。 “伯爵府的那个老妖婆断你姻缘,好狠毒的手段!不过,他们想不到,爹爹早就有意让你入东宫陪伴太子。” 付雪贞小脸一垮,“哥哥,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我再入东宫,也只能是个侧室。” “傻妹妹,将来太子继位,你虽然不能当皇后,也肯定是个贵妃啊。”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太子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我没有。”付雪贞转过身去,不想被付敬贤看穿。 付敬贤把她的身子扒拉了过来,“你肯定有!我看你这个样子就能确定,快告诉哥哥,你究竟喜欢谁?” “顾玄卿。”付雪贞如实开口。 “你不要命了!那种人你也敢喜欢!他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仗着皇上对他的宠信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仅去花梦楼白日宣淫,还纳了个花魁为妾!宁国公府还处处与太子作对,你趁早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许你们男人是这么看他的,我们女孩子可不是这样的想法,哪个女孩子看到他心脏不砰砰砰地乱跳。”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只顾看那张脸!一个个飞蛾扑火不自知!” 付雪贞被骂得不敢说话。 可是,她就是喜欢顾玄卿啊! 也不知道谁会嫁给顾玄卿,她肯定会嫉妒得要命! “妹妹,你最近盯紧伯爵府的动静,我已经查清楚了,盛京各大银楼里都没有谢幼宜存的银子,谢幼宜的身上真的没银子,伯爵府上一次已经大出血一回了,伯爵夫人那个老妖婆视财如命,这一次肯定不想再自掏腰包了,谢幼宜的嫁妆单子你不是想办法弄了一份吗?只要是谢幼宜的嫁妆出现在典当行,你马上就宣扬出去。” “放心吧,我盯着呢!这一次,不仅让伯爵府破财,还要让他们丢尽颜面!” …… 伯爵夫人也知道,这些钱是赖不掉的。 她也不想和付家纠缠太久被人看笑话,不过,这钱,她绝不能再出了。 谢幼宜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云岫快步进来通报,说远远瞧见伯爵夫人来了。 是该来了。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书,朝外面走去。 伯爵夫人一走进别院,就见到谢幼宜在凉亭里坐着。 她也只好去了凉亭。 “母亲你怎么来了?”谢幼宜一脸兴奋地起身迎接。 “母亲过来看看你。”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快坐下,以后见到母亲不用那么客气,你还怀着身孕呢,不必行礼了。” “那怎么行呢?礼不可废。”谢幼宜笑着回应。 “母亲今日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伯爵夫人一点都不想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母亲请说。”谢幼宜还是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你给你爹爹和娘亲写的那封信送出去那么久了,还没有回音吗?” “母亲有所不知,我也在着急地等待着呢,按道理来说,应该有回音了,说不定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你父亲那边已经差不多要打点好了,就等着银子了,这一次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只要顾首辅肯在皇上面前替你父亲美言几句,五军都督府的空缺肯定是你父亲的。” “母亲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所以,我在信中和爹爹娘亲说得很清楚,他们一定会大力支持的!”谢幼宜回答得更加真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伯爵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扯了一些别的,就先回去了。 谢幼宜也重新回到屋里,准备继续看刚刚没有看完的书。 谁知,一打开书本,眼前就闪过一行金色的字体。 【哈哈哈,宜宝的信出盛京了没有?】 【信鸽飞了一圈就被竹影拦回来了。】 【老妖婆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会被人骗得那么惨吧!】 【这都是她们活该!就准他们算计宜宝,就不兴宜宝算计他们吗?】 【贺青松不会真的攀上了首辅大人吧?要是首辅大人真的帮贺青松的话,以后有他受得。】 【要是首辅大人敢帮贺青松,宜宝一定不会原谅他!】 【我要看追妻火葬场。】 【首辅大人没出现,又是想他的一天。】 谢幼宜再无心思看书了。 前面的字幕还正常,怎么一到顾玄卿这里,就不正常了? 她甚至都不能理解那些字幕究竟想表达什么。 就在她以为字幕结束的时候,突然又跳出来一行字。 【漫漫长夜,首辅大人一人独守空房,不会拿着宜宝的手帕睹物思人吧?】 【我赌五毛辣条,首辅大人一定会干这种事!】 【宜宝就从了首辅大人又怎么了!他们……】 字幕突然消失,谢幼宜等了好久,都没再出现。 顾玄卿会拿着她的手帕睹物思人? 思谁? 她吗? 谢幼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好瘆人啊! 第53章 等了半月,你的钱呢 衙门给贺景淮支付诊金药费的时间是不超过十日。 同样楚画鸢归还借款的时间,也是不超过十日。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伯爵夫人还没有等到谢幼宜那边的动静。 “夫人!谢家的钱什么时候才能送来?我这边等着有急用!”贺青松着急地询问道。 “难道我就不急吗?每天一睁开眼就是银子银子银子,从我嫁进伯爵府那天,我就没有过过一天不为银子操心的日子!” 贺青松的双唇动了一下,还是忍了下去。 谢幼宜刚进清晖苑就听到屋内传来的争吵,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笑意,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无比委屈的模样,眼睛都在一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母亲!母亲!”谢幼宜一边唤着,一边往屋内快步走去。 伯爵夫人一听到谢幼宜的声音,顿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换了一副表情。 肯定是谢幼宜那边有消息了! 有银子用了! 当她看清谢幼宜的模样时,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谢幼宜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信,这种信件,一般是绑在信鸽身上的。 莫非谢家来信,拒绝了谢幼宜? “母亲,不好了,我前些日子给爹爹和娘亲送的信根本就没有送到他们手中。”谢幼宜说完,两行清泪顿时落了下来。 伯爵夫人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谢幼宜哭得更凶了,“谁知道送信的信鸽飞到半路的时候被人打了下来!我想着信鸽的速度是最快的!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打信鸽!” 伯爵夫人终于回过神来,从谢幼宜的手中拿过那个竹筒。 只见竹筒上有干了的血迹,一看就像是很多天的了。 她把信掏了出来,正是谢幼宜亲手写的那封。 “你是怎么知道信没有送出去的?又是在哪里找到这封信的?” “回母亲,我一直没有收到爹爹和娘亲的回信感觉很不对劲,就担心是不是信鸽在路上出了问题,命人去一路查探,没想到,按照信鸽的路径才出盛京不远,就看到已经死去多日的信鸽。” 谢幼宜越说眼泪掉的越凶,甚至还抽噎了起来,“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办好这件事!” 伯爵夫人见她这么伤心,重话憋在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她当时也没留意谢幼宜怎么传信回去的,她笃定谢幼宜不会玩什么花样,谁知道谢幼宜这个蠢货竟然用信鸽来送信! 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母亲,不知道我现在再把信送去乐川还来得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 伯爵夫人简直想骂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贺青松忍不住责备了一句。 “父亲对不起。”谢幼宜哭得更凶了,整个屋子都是她凄惨的哭声。 贺青松看了她一眼,都觉得怕了。 谢幼宜哭得像是止不住了一样,一会就呼吸急促起来。 伯爵夫人一看谢幼宜这样,生怕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动了胎气,连忙上前安慰。 “宜儿,别哭了,母亲知道你很自责,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没有用,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呢,更不能伤了身子。” 谢幼宜的呼吸还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急促,突然,虚弱地晕在了伯爵夫人的怀里。 “宜儿!宜儿!快请大夫!”伯爵夫人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姐妹们,现成的网课,快学起来。】 【学到了,学到了!打卡心眼子学习第一天。】 【我要当课代表,划重点:一说我就哭,哭完我就晕!吵什么架啊,有那精力不如多看会腹肌。】 谢幼宜被送回了别院,大夫来的时候,她恰好醒了过来。 “二少夫人,请问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大夫轻声询问。 “我感觉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儿来,还有些头晕。”谢幼宜虚弱地回应。 大夫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大夫,怎么样?她腹中的胎儿没事吧?”伯爵夫人紧张了询问。 谢幼宜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大夫诊完脉,朝伯爵夫人回复道:“胎儿暂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二少夫人的情绪还没有平复,需要好好的休息,千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肯定会影响到胎儿的。” “宜儿,你听到没有,一定不能再这样了。”伯爵夫人立即交代道。 “是,母亲,我知道了。”谢幼宜乖乖地回应。 “大夫,她的情况,还需要服用什么药物吗?” “服用一些滋补的药即可。” “那就麻烦你开个方子。” 光开方子,只需要支付诊金即可,谢幼宜的嫁妆里好像有一些药材,吃她自己的就行了,不必再额外花钱买。 伯爵夫人拿着大夫开的药方,来到谢幼宜面前。 “宜儿,这些药你的嫁妆里应该都有吧?不吃放着也是浪费,而且时间长了还容易坏,先吃着你的。” “这些都有,母亲不必担心,我等会让人去煎药。” “好,那母亲就放心了。你们一定要好好伺候二少夫人,知道吗?”伯爵夫人又朝云岫和烟岚吩咐一声。 “是。”两人齐声回应。 “宜儿,那封信母亲再重新找人送出去,你就不用管了。”伯爵夫人再也不敢让谢幼宜自己操作了。 “好,全听母亲的。” 伯爵夫人起身离去。 云岫看到人消失在外院的大门才敢开口。 “小姐,伯爵夫人是真扣啊,光让大夫开方子,一点药都不想买,光想着从小姐身上捞好处。” “那她也得捞得着才行。”谢幼宜坐床上坐了起来,“去给我打盆水来,泪水把脸上弄得紧绷绷的。” “是。”云岫立即去打水。 谢幼宜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倒映的面容。 就算伯爵夫人再次送信去乐川,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他们眼下的难就摆在眼前,银子可不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口袋。 如果,此时,有一个赚钱的门路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作何选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吧? 第54章 以死相逼,已成基操 贺景淮在楚画鸢的照顾下,伤势恢复得不错。 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也知道谢幼宜传信回乐川要银子的事,没想到,这个事竟然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谢幼宜这个蠢货,父亲的大事都要被她给耽误了!”贺景淮简直想去痛骂谢幼宜一顿。 “夫君,你消消气,这件事也是巧合了,二少夫人也不想发生这种结果,不过,她明知道这件事这么重要,还用信鸽来送信,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贺景淮握紧了双拳。 “距离还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夫君,伯爵夫人会替鸢儿把那笔债还了吗?” “当然会的,你要相信我。”贺景淮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底。 用完午饭过后,他还是偷偷去了一趟清晖苑。 伯爵夫人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就猜到他一定是强忍着疼痛才走到这里,心中顿时有些不忍了。 “母亲,鸢儿她已经是我的妾室了,要是让她去给姓付的唱戏,最后丢人的还是我们伯爵府,这是姓付的故意羞辱我们呢。” 贺景淮一开口,就是为了楚画鸢的事而来。 伯爵夫人的火气顿时死灰复燃了。 他要是过来认错的,伯爵夫人的心里多少还有点欣慰。 “你爱的人不是苏晚凝吗?才几天时间,就对楚画鸢如此上心,你就不怕让苏晚凝知道了,伤心难过吗?”伯爵夫人冷声问道。 “我是爱晚凝,可是,我也喜欢鸢儿,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我会照顾晚凝,同样也会照顾好鸢儿,母亲,不是你逼我纳鸢儿为妾的吗?如果不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我又怎么知道,她是那么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吐血。 “我压根没打算帮她还这笔钱,而且,她的身契在我手里,我还可以把她卖了,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买她回去当个解闷的玩意。”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贺景淮一脸愤怒地看着伯爵夫人。 “你倒是见一个爱一个,怎么你就不爱谢幼宜呢?谢幼宜和苏晚凝楚画鸢比起来,差哪了?”伯爵夫人想不明白。 “你当然觉得谢幼宜好,谢幼宜可是你亲自选的!”贺景淮说不出所以然,就开始狡辩。 “啪!”伯爵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下去! 贺景淮被打得险些站不住,“母亲,你要是把鸢儿卖了,我也不活了。” “又是这死出!我费心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从小到大不是一直都是按照母亲的要求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要是有一步行差踏错,就要受到母亲严厉的惩罚!可是,我不是顾玄卿,我没有他那种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兴耀门楣的能力!你究竟爱不爱我?还是一心只想我成才,好让你们有炫耀的资本?”贺景淮忍不住爆发了。 积压这么多年的心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他一直都活得挺压抑。 却怎么也活不成父亲母亲想要的模样。 伯爵夫人捂着胸口,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这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濒死的感觉。 过了好一阵,她才吐出一个字:“滚。” 贺景淮没有发觉伯爵夫人的异样,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伯爵夫人一直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但是,脸色依旧不好看,没有一丝血色。 “伯爵夫人,你感觉好一些了没有?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瞧?”桂嬷嬷担忧地询问。 “不,不用了,不要多花钱,我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伯爵夫人摆了摆手,主要,还是舍不得钱。 她也不会完全听贺景淮的,被贺景淮牵着鼻子走。 “你让许管事带人去一趟戏楼,找到那个姓楚的,从他的身上拿挤出多少银子就挤出多少银子!” “是。” …… “贺景淮又去伯爵夫人面前,以死相逼?”谢幼宜真的是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是啊,前几天还和苏晚凝爱得死去活来,以死相逼,这才多久,又为了楚画鸢以死相逼了,他的爱,也太廉价了!”云岫的语气充满了鄙视。 “他有一个好母亲,伯爵夫人一生也算是栽在她这个儿子手上了。”谢幼宜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有发现伯爵府这一家子的真面目,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就会集中起来,把所有的心机全用在她的身上。 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团结的,并且,是相亲相爱的。 如今,他们失去了目标,只能内讧起来,互相折磨了。 “小姐。”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果然如小姐所料,伯爵夫人想让楚雄拿钱出来还债,已经让许管事带着人去逼楚雄拿钱了。” “那就等伯爵夫人把钱逼出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从楚雄入手。” 竹影有些诧异,“小姐,不是原本计划从贺青松入手吗?” “谁让那个楚画鸢不知死活招惹小姐,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云岫接话道。 竹影顿时明白了。 谢幼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 楚雄的人也有不少受了伤,有两个重伤的还在医馆里没有回来。 毕竟他还要带着这些人继续去别处赚钱,不可能不管。 而且,像他们这种跑江湖的,最是要讲究义气,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到位。 他也只能忍痛把这些人的诊金和药费全承担了。 还好,欠付公子的那些钱,伯爵府会帮忙出。 “楚雄在吗?”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楚雄走了出去,一看到来人,顿时笑脸相迎。 他认识许管事。 “原来是许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来人,泡茶。”楚雄客气相迎。 许管事坐下后,直接说道:“今日我来是想问问楚班主,欠付家公子的那些银子都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我一并带回去,好给付家公子清账。” 楚雄脸色一变,“我欠付家公子的银子不是伯爵府帮我出吗?” “你想的可真美!你借的钱,凭什么伯爵府帮你出?”许管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第55章 藏了不少,全爆出来 楚雄马上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管事,戏楼经营不善早就入不敷出了,我要是拿的出钱来,怎么可能欠着这笔账不还呢?” 许管事环视了一下四周,“楚班主,俗话说,叫花子身上还留着几分救命钱呢,你这么一个大戏楼的班主,怎么会没钱呢?” “许管事,你看看这些行头,我全部都打包好了准备典当出去,看能换多少银两,除此之外,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楚雄说完,一个戏班的小伙计立即走上前来,泪眼婆娑的说道,“班主,这些东西不能当呀!如果没了这些行头,我们去到别处如何糊口啊。” 此人的话音一落,戏班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是啊,班主,这些东西不能当呀!” 大家脸上全是哀伤与担忧,团结的模样也让人动容。 “楚班长,你究竟有没有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敢不敢让我在你的戏楼里好好的搜一搜?如果真的没有搜到银子,我一定会将情况如实禀报给伯爵夫人,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另当别论。” 一听要搜戏楼,楚雄的脸色顿时僵硬了。 “许管事,再怎么说我女儿也是二公子的宠妾,二公子见了我还要尊称一声岳父大人,你一个奴才来搜我,是不是有些不懂规矩了?” “怎么,楚班主怕了?” “我不怕!只是受不了你这份羞辱。” “这一点楚班主不用担心,我是奉了伯爵夫人的命令而来,我代表的就是伯爵夫人。还有一点我忘记告诉楚班主了,如果,楚班主不同意搜戏楼,伯爵夫人就卖了楚画鸢,楚家的事,与伯爵府再无关系,省得因为一个妾室影响伯爵府的颜面。” “你!”楚班主气的脸色涨红。 戏楼的人一听要卖到楚画鸢,都紧张起来。 楚雄在招募这些人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 什么大家都是亲人,只要进了他的戏班就是一家人,加上平日里,楚雄从来都不会恶言恶语,甚至还很关心大家。 虽然,戏楼一直不赚钱,他们也没有想过离开,而是选择与楚雄共患难。 到了最后,大家真的把戏楼当家了,楚雄说没有钱发给大家,大家就不要了,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就行。 这么多年,大家甚至都没有算过楚雄究竟应该付给他们多少银子。 所以,这一刻,一听到伯爵府要卖到楚画鸢,大家的心里都是愤怒与担忧。 “班主,让他搜,要是搜不到,看他们还怎么说!” “就是!鸢儿姐姐可是他们亲自抬进伯爵府的妾,又不是他们伯爵府的家生奴,可以随他们处置!要是搜不到钱,他们就要以此为借口卖掉鸢儿姐姐,咱们就去府衙告他们!” “对!不要怕他们!” 戏班里的人群情激奋。 楚雄更加下不来台。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说不让搜,不仅伯爵府的人咬着他不放,戏班的人也会产生怀疑。 就这几个人,未必搜得出来。 再说,他能把那些钱放在显眼的地方吗? 能让他们一搜就搜得出来吗?他的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的女儿都不知道他这些年是赚到了钱的。 “好,我让你们搜,你们随便搜。”楚雄说完,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戏班的人也自发的站到他的身后。 “搜!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许管事一声令下。 他带来的小厮立即四处散去,开始搜索起来 第一个要搜的地方,就是楚雄的卧房。 楚雄看着这些人的行为,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他才得意没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放在后院的酒坛子破了一个。 他顿时站起身朝后院走去。 只见破了的那个酒坛倒在地上,酒不停的往外流,院子里全是酒味。 “这可是我亲自为女儿埋的女儿红,本来想着等她出嫁的时候拿出来喝,没想到,她入了伯爵府成了妾,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明媒正娶,这酒也用不上了。” 酒一共有八坛,坛子上面还有新鲜的泥土,看样子是刚刚挖出来的。 每一坛酒都绑着麻绳,摆放在院中最显眼的位置。 楚雄说完,打量着许管事的反应,只见许管事的注意力没有这些酒坛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们继续搜,这里我来收拾。”楚雄上前去抱起破碎了的酒坛,“唉,可惜了这一坛酒了。”还好只是裂开了,要是破碎…… 嘭!酒坛破碎! 只见破碎的酒坛里赫然放着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楚雄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许管事大步朝他这边走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 “楚班主,我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几锭银子吧。”许管事把银子拿了出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少说也有十两。” 戏班的人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天天哭穷的班主竟然还私藏了银子。 “许管事,这……这是我存的棺材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为我自己打算一下,难道,等到了那一天真的要我草席裹尸,连个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吗?” 许管事冷冷一笑。 戏班的人觉得楚雄说的也有道理,再说银子也不多…… “嘭!”许管事又将另一坛酒踢碎。 只见几锭银子落了出来。 戏班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还有? “楚管事,你的棺材本有些丰厚啊,这些银子够给你买十口棺材的吧?”许管事说完,把银子捡了起来。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坛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不等楚雄有反应,他直接松了手,酒坛落地,酒水和银子全都洒了出来。 “还有!”戏班的人惊呼一声! “班主不是说戏楼好久都没有赚过钱了吗?怎么有这么多钱!” “他骗我们!” “我们拿他当家人,他拿我们当傻子!” 戏班的人都愤怒了,一个个看着楚雄,想他给个合理的说法。 许管事一口气把酒坛子全砸了。 拿出来的银锭子双手都拿不下,还得找个东西来装! 这下,又何止五十两! 怪不得,他刚刚掂量酒坛子的重量时,就觉得不对劲。 楚雄藏得可真够深的。 刚刚这个酒坛子是怎么破的来着? 第56章 没人求他,硬要出头 酒坛子究竟是怎么破的,没人在意,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楚雄藏着的银子。 要不是这个酒坛子碎了,谁能想到,酒坛子里还能藏那么多银子呢 “我只欠付家公子三十八两!你们不能把我的银子全部拿走,付家公子的银子我自己负责。”楚雄立即改了口风。 许管事已经把银子包好,看样子是想全部拿走。 “楚班主,如果不是因为你,二公子怎么会和付家公子动粗?又怎么会闹到府衙,不仅让伯爵府丢了颜面,还要负担付家的诊金和药费。你以为,只还付家三十几两银子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付家那些人的诊金和药费,也应当由你来负责才对。”许管事把责任全都推到楚雄的身上。 “是二公子要强行帮我出头,我当时没想他出去,是他自己硬要出去,我也没让他和付家公子起冲突,怎么要我负责了?” 楚雄着急的上前想去把银子抢回来。 许管事往后退了一步,几个小厮立即上前按住他的胳膊。 楚雄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 贺青松毕竟是武将出身,府中能带出来的小厮,不可能没有功夫在身上,楚雄眼见硬拼不过,马上另打主意。 “他们拿走的也是你们的钱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这些钱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只要留下这些钱,我一定会分给大家!” “你们可要想好了,就凭你们这些三教九流之辈,得罪了伯爵府有没有好下场!”许管事威胁道。 戏班的人正怨恨楚雄,哪里还肯被他利用,也更怕得罪了伯爵府。 伯爵府在权贵的眼里不算什么,在他们眼里,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许管事带着银子离去。 “我的银子!全都给我还回来!不要拿我的银子!”楚雄哀嚎一声。 “大家听我说,他能把银子藏在酒坛里,说不定还藏在了别处,大家赶紧去找一找!” “对!快点去找!伯爵府的人要是反应过来,再回来搜,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捞不着了!” 大家顿时散开,开始到处搜。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房顶,地面,能找的地方一处也没放过,果然有收获。 又搜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楚雄一生的积蓄全部被搜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无力阻止了。 因为戏班的人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大家把戏班的东西都整理好,只要是能当的,全部都拿去当了,等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之后,看看究竟有多少钱,我们大家把钱平分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现在,戏班作主的是跟在楚雄身边最久的伙计。 大家纷纷支持。 楚雄无力的看着这些人把戏楼搬空,然后,又回来收拾东西,当着他的面把钱分了,又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离去。 “你们这些王八蛋,都给我回来,把我的钱还给我!”楚雄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换回一个人。 …… 谢幼宜听到竹影的汇报,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个楚雄竟然藏了这么多钱。” “戏楼不赚钱只是他故意释放出去的烟雾弹,其实,钱全进了他的口袋。”竹影轻声回应。 云岫叹了一口气,接话道:“搜到那么多银子,真是便宜伯爵府了。” “没事,先让他们缓一口气,惊喜还在后面呢。” …… 有了这笔钱,伯爵夫人松了一口气。 听完许管事对整件事情的叙述,伯爵夫人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除了这几坛酒,你们就没去别处搜一搜了?狡兔三窟,说不定楚雄还在别处藏了银子,你们太大意了!”伯爵夫人沉声说道。 许管事还以为,他在楚雄那里搜出这么多银子,回到伯爵府一定会被伯爵夫人夸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失误。 他连忙为自己开脱,“回伯爵夫人,别处其实我们也仔细搜了,没有搜到。” 伯爵夫人也不想再纠结此事。 就算现在再回去搜,出不会搜到什么了。 这些钱虽然还不够给付家的赔偿,她添一点也不多,还没有那么难受。 贺青松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伯爵夫人面前堆放的银锭子,两眼放光。 “夫人,是不是谢家送银子来了?” “这不是谢家的银子。”伯爵府人淡淡回应。 贺青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这边可拖不得了。” “拖不得我有什么办法?”伯爵夫人反驳了一句。 贺青松无言以对,憋着一肚子气,拂袖而去。 …… 楚雄被绑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中途,他想挣脱,不慎摔倒在了地上,又被椅子压着,怎么也起不了身。 要是再没有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啊!” “楚大哥!”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楚雄睁开双眼,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他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大致轮廓,根本就看不清他的五官。 直到,来人把他扶了起来。 “王兄!怎么是你呀!”楚雄有些惊讶。 王运山,四处跑商的生意人,十年前,与楚雄结交。 楚雄来盛京后,两人偶尔也会见面,王运山有时候,也会来盛京跑商。 “我的楚兄啊,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王运山惊讶的询问。 “我……哎,一方难尽,还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楚雄抓住王运山的胳膊,眼中全是感激。 “我刚到盛京,就想着来看看你。我此次来,可是有个发财的好机会想和你一同合作。” “什么发财的好机会?”楚雄一听到钱,马上就来了兴趣,完全不顾自己此时的狼狈样。 “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去一品居,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谈。 “好。”楚雄马上答应下来。 …… 竹影的身影落在院内。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竹影望去,“事情怎么样了?” “楚雄已经上套了,他已经联系了楚画鸢,楚画鸢也将此事告诉了贺景淮,贺景淮还在犹豫,估计是拿不定主意。” “这么大的事,他当然不敢擅自作主。” “小姐,属下刚刚探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可能会影响小姐的计划。” “什么消息?”谢幼宜神色微变。 第57章 首辅大人,从中作梗 “这个消息还是从一品居传出来的,前几日,皇上突然来了兴致想打马球,便让顾首辅邀一些官员伴驾,顾首辅竟然邀了贺青松,还当着皇上的面替贺青松美言了几句,说贺青松当年救下先帝担得起忠勇二字,如今也是风采不减当年。” 谢幼宜听完这些话,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大晋贪腐成风的问题一直是个毒瘤,莫非顾玄卿也是如此?”谢幼宜小声嘀咕,“不对啊,贺青松又没有钱,还没有打点到位,顾玄卿怎么就开始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小姐,一品居那边还掌握了一些消息,听说,一向不与人亲近的顾首辅近来赴约挺多的,经常能在一品居看到他的身影,能有幸与顾首辅吃上一顿饭的,好像都获得了实际的好。”竹影又补充了一句。 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 顾玄卿究竟要做什么,她猜不透,也摸不准,更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绝不能让贺青松升迁! “竹影,你让奚姐姐特别留意一下顾玄卿的消息。” “好。” 竹影走后,谢幼宜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又控制不住想到与顾玄卿的这几次见面。 想不通,顾玄卿怎么会和她产生了交集。 光是因为那一方手帕的话,这位首辅大人未免也太无聊了一些! …… 贺景淮再次来到清晖苑。 这一次,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 因为上一次惹得伯爵夫人大为震怒,这一次来,他也有些不自然。 两个小丫鬟正在给伯爵夫人按摩,伯爵夫人才着眼,没有察觉到贺景淮来了。 “伯爵夫人,二公子来了。”桂嬷嬷小声提醒了一句。 “让他滚出去,我不想见他!”伯爵夫人还是没睁眼,愤怒地吼了一句。 “母亲!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贺景淮连忙开口。 伯爵夫人这才睁开眼看向贺景淮,“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商议?” “你们先下去吧。”贺景淮把所有下人都喝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伯爵夫人母子二人。 “母亲,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贺景淮神神秘秘地抱着那个精致的红木匣子走向伯爵夫人。 一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天青色的瓷器花瓶,光是肉眼一看,就非凡品。 好的瓷器,如润玉一般亮渍,这个花瓶就是这种品质。 “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伯爵夫人诧异地询问道。 “母亲,谢家的底细你是知道的,她们说是三代经商,其实祖上是烧窑的,曾经烧制出来的瓷器还进过宫廷供御用。” “谢家的这点儿底细我当然知道,就算是现在谢家也有个磁窑,烧制的瓷器也非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而且还供不应求。”伯爵夫人说完,拿起这个花瓶。 “母亲,谢家不是送过你一些瓷器吗?你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伯爵夫人在手中转了一圈,还是不能辨认。 “我是外行人,怎么能看得出来是真是假?你不要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这个瓷器究竟是不是真的就行了!还有,你究竟想干什么?” “母亲,这些瓷器都是真的!而且,还有很多,一个跑商的弄了一车过来,少说也得有上百件,关键这瓷器,他不是从谢家瓷窑里出来的,而是用别的手段得到的,他在盛京没有人脉,怕卖这些瓷器被人盯上,想找一个靠山。” “你是不是被做局了?”伯爵夫人皱着眉质问,“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要真是有这种好事会轮得到你吗?盛京那么多权贵,我们伯爵府算得了什么?” “这人是楚雄的江湖上的朋友,他没想和伯爵府合作,是楚雄知道了这件事后,不想放过这种好事才找到鸢儿和我商议,母亲,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想,我娶的是谢幼宜,我的手里有谢家瓷窑的东西,不足为奇啊?” 伯爵夫人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贺景淮。 脑海里暗暗捋着这件事。 “母亲,上百件瓷器,就算是一件赚三十两银子,你算算咱们能赚多少?三万两啊!而且,这只是粗算,肯定不止这么多!只要瓷器一拿出去,肯定会被一扫而空,说不定,三日时间不到,这些银子就都在咱们伯爵府的库房里了!有了这三万两,父亲升迁所需的银子,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贺景淮想想都兴奋了。 伯爵夫人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瓷器。 突然,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跟上我!去你父亲的书房。” 贺景淮连忙跟了上去。 贺青松今日没有上朝,前几日和皇上打了马球好好地表现了一把,心情正好到飞起。 可能他暗中想要结交宁国公府的消息已经传到顾首辅的耳朵里了。 虽然他现在不得皇上的器重,好歹也是先皇亲封的忠勇伯爵,顾首辅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示好。 反正,朝堂之上,都是互相抱团的。 就算首辅大人再怎么位高权重,也要笼络一些人才行。 就怕哪一天,突然从云端跌落,无人暗中帮助。 人嘛,总是要给自己留一些后路的。 他可以确定,他升迁一事,基本就差银子了! 伯爵夫人快步走了进来,也没和贺青松打招呼,直接走向多宝架。 “夫人,你在找什么?” “找谢家送的瓷器。” “我收起来了,那东西挺贵的,能随意摆放在外面吗?” “赶紧拿出来。”伯爵夫人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 贺青松把东西拿了出来。 伯爵夫人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拿出那个花瓶对比,尤其是落款。 一般假的东西,最能瞧得出来的就是落款了。 “你看看,这两处落款是不是一模一样的?”伯爵夫人把花瓶递到贺青松的手里。 贺景淮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看了一眼,“是一样的。夫人,这个花瓶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花瓶少说也值一百两银子!” 伯爵夫人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贺青松说了。 贺青松听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瓶。 他的内心真是又纠结又煎熬。 第58章 被狼盯上,迎难而上 “夫人,如果这些瓷器都是真的,我倒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万一是假的,被人认出来,该如何是好?你想想,能买这些瓷器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到时候闹出咱们卖假的瓷器给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贺景淮还有一点理智。 毕竟,在金钱的诱惑面前,能抵得住诱惑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伯爵夫人也害怕这种事发生,“要不,让谢幼宜鉴定一下?她总不至于不认识自家东西。” “母亲,不可!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要是让谢幼宜知道了,她肯不肯给我们还是未知!就算她肯给我们,我们也欠着她一个巨大的人情,她以后要是拿钱说事,我们岂不是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贺景淮非常反对让谢幼宜知道这件事。 “说的也是,不能让她提前知道!就算事后她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发作,我们是从商人手中买来又卖出去,和她们谢家一样做了一场生意罢了,她还能追究到底不成?”伯爵夫人又说了一句。 贺青松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父亲,要不然,你和我一同去验验货,要是真的,咱们就赶紧和那个商人谈好,卖了这些瓷器,马上就能赚到银子了!”贺景淮催促道。 贺青松咬紧牙关终于做出了决定,“富贵险中求!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 “小姐,刚刚贺青松和贺景淮父子二人乘一辆马车出去了。”云岫快步进屋向谢幼宜汇报。 “这么快?” 这父子两的行动速度让谢幼宜都有些惊讶。 也好,这局尽快促成也免得让顾玄卿坏了她的好事。 竹影快步而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小姐,不好了!” 谢幼宜立即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一品居传来的消息,顾大人今日在一品居用膳,刚好遇上奚姐姐的那个姘头,顾大人说奚姐姐那个姘头身在其位,不谋其政。” “就是在五城兵马司的那个?”谢幼宜确定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个。” 五城兵马司有负责疏浚街道沟渠,查禁占道经营行为,依据《大晋律》对污染街道者施以笞刑,还负责市场秩序维护和人口统计等。 谢幼宜的心微微发紧。 “奚姐姐说,他那个姘头是负责市场秩序维护的,顾首辅和她那个姘头如今还在包房里,奚姐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奚姐姐依稀听到顾首辅说城中有些奸商以次充好,甚至是售卖假货,让她那个姘头着重查一查外来跑商的人。” “他怎么管那么宽?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朝中大臣各司其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他不懂吗?不是他的职责,管他什么事!”谢幼宜真的忍不住了。 【弱弱的说一句,顾首辅查假货是借口吧?其实,他就是想见宜宝。】 【我的宜宝完了,被狼盯上了!】 【狼说,肉食动物,就是要吃肉,吃肉!】 谢幼宜抬着看了一眼这些字幕。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 总感觉,顾玄卿是冲着她来的。 或许,他在监视她。 并且,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就很恐怖了。 她自小就懂,无论做任何一件事情,总是有目的的。 那么,顾玄卿的目的是什么? 是她吗? “竹影,备车。” “小姐,你要去一品居吗?” “嗯。”谢幼宜觉得,她要是不去一趟,她的计划一定会被破坏! 她又不是傻子。 既然顾玄卿是冲着她来的,她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品居。 姘头哥正冷汗涔涔地陪着顾玄卿这尊活阎罗。 他不明白,为什么首辅大人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准备马上去巡查,怎么首辅大人又让他坐下喝两杯呢? “靳大人好酒量。”顾玄卿抬起手中的杯子。 靳行野连忙端起酒杯,“下官敬大人一杯。” “听闻靳大人并未婚配,可有心仪之人?” 靳行野愣了一下,像他这样的职位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和顾首辅有什么交集,但是,他对顾首辅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 今日的顾首辅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回大人,下官已有心仪之人。”靳行野坦荡地回应。 这一辈子,奚姐姐休想甩掉他! 突然,顾玄卿放下酒杯。 “靳大人先回去,至于我刚刚所说之事暂且不必兴师动众,毕竟,近来盛京来了很多考取功名的学子,以免惊扰了他们,等科举过后再整顿也不迟。” “是!”靳行野立即回应,朝顾玄卿行礼后,退了出去。 谢幼宜刚好上楼来,看到靳行野从包厢里出来。 “那个就是奚姐姐的……人?”她小声朝竹影问道。 “是啊,就是他。” “竟如此年轻,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啊!”谢幼宜还没有看清脸呢,光是看那人身姿,就已经让她震惊了。 【奚姐算是活明白了,前面吃了那么多苦,往后只想吃甜的!】 【奚姐上一个也不老啊!就那个被首辅大人抹脖子的。】 【奚姐来到盛京后找的男人哪一个差了。】 【这个好,这个可千万别死在首辅大人手上了。】 包房里,顾玄卿放下手中的酒杯,眉目间仿佛笼着一层冰霜。 年轻?玉树临风…… 他难道老吗? 不够玉树临风吗? 突然,门开了,谢幼宜直接走了进来。 竹影站在门口,看到清风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 清风走出去,站在竹影身侧。 两人就像两尊门神。 竹影的目光一直盯着清风。 清风有点无助。 他也不想干坏事,可是跟着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办法? 为了躲避竹影的目光,他干脆低头看脚尖。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鞋子都破了,脚趾都要露出来了,他不禁把脚往后缩了缩。 屋内,谢幼宜直接拎起酒壶给顾玄卿倒了一杯酒。 “感谢大人照顾一品居的生意,不知一品居的酒菜还合大人的口味吗?”谢幼宜面带微笑,柔声询问。 她的这一句话,直接就表明了她一品居东家的身份。 都到这份上无需隐藏。 开门见山最好。 顾玄卿的眉宇舒展开来,眼底似乎还多了一丝笑意。 第59章 没有真情,全是假意 像谢幼宜这么聪明的女子,顾玄卿见过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谢幼宜在他的眼里就是与众不同。 【集美们,瞧瞧,爱与不爱是真的能看出来的!】 【磕到了,磕到了,想看,爱看甜甜的恋爱。】 【不带恋爱脑来看的话,这两人要是斗起来,究竟谁的计谋更胜一筹呢?】 【他们要是斗起来的话,肯定是首辅大人认输。】 【胜者为王,败者暖床。】 【首辅大人巴不得天天给宜宝暖床。】 疯了,疯了! 这些字幕又开始不正常了。 谢幼宜简直不敢直视字幕。 “没想到,这一品居竟然是你的产业,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谢老板吗?”顾玄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谢幼宜。 谢幼宜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这一双眸子会如此的清亮,尤其是现在,夹杂着一些醉意,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大人可以叫我一声谢姑娘。” “谢姑娘未免太过生疏了,我觉得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叫你一声幼宜,可好?”顾玄卿说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谢幼宜坐下。 谢幼宜真的很想反驳。 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他的话说得也太暧昧不明了。 不过,她今天来可不是和顾玄卿对着干,找不痛快的。 她拿起桌子上的空酒杯,倒了一杯茶,抬手朝顾玄卿敬去。 “大人,要是小女子有什么得罪大人的地方,小女子甘愿向大人赔罪,还请大人放过小女子。”谢幼宜的语气非常诚恳。 得罪顾玄卿,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是,要她委身于顾玄卿,她也不愿。 “用这样的计谋坑伯爵府,可见你对这一门婚事并不满意,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呢?” “大人派人暗中监视我吗?” “我说,我是关心你,你信吗?”顾玄卿倾身朝谢幼宜的方向而去,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谢幼宜突然伸手挡住他的脸。 下一刻,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只是眨眼的时间,谢幼宜就坐在了顾玄卿的怀里。 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大人,你贵为当朝首辅,怎可如此轻浮?” 外面,竹影担忧地转身望着屋内。 清风顿时盯着竹影的行动。 他绝不能让竹影闯进去。 谢幼宜也交代了竹影,只要她没有唤他,他不能进去。 他只能将恨意发泄然清风的身上,死死地瞪着清风。 清风在心里哀嚎:大人,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不可啊!你做个人吧! 谢幼宜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办法挣脱,她干脆放弃了,就这么坐在顾玄卿的怀里。 顾玄卿很满意她的乖顺,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菜,喂到她的嘴边。 “这道菜,我甚是喜爱。” 谢幼宜不吃,终于抬头与他真视。 “三年前,伯爵府派人前往乐川想与谢家结亲,一开始我们谢家是不同意的,我爹娘并不想让我远嫁,后来,伯爵府不肯放弃,锲而不舍求娶,终于打动了我爹娘,答应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伯爵府的真正意图,是谋我谢家的家业,打算吃谢家的绝户,我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谋算,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就看谁的计谋更胜一筹了。大人说,我这么做,对吗?” “无可厚非。”顾玄卿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大人也觉得,我这么做无可厚非,又为何故意刁难,坏我计划?”谢幼宜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不等顾玄卿开口,她就可怜兮兮地说道:“来到盛京之后我听过不少关于大人的传闻,可是,我始终坚信大人不是那样的人,那日,我的手帕被风吹走,惊扰了大人,大人还礼貌归还,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大人也不与我计较。” “花梦楼那次,更是我的不对了,大人也不与我一般见识,大人的心胸,简直就是将军肚中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 【笑死了,宜宝这张小嘴,真是太能忽悠了。】 【宜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首辅大人要是真不与你计较的话,你现在怎么可能坐在他的腿上?】 顾玄卿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放下筷子,抬起谢幼宜的下巴,认真地端详着这张小脸儿。 不愧是商贾出身,全是虚情假意! 尤其是这张小嘴,哄人的时候,也是一套一套的。 “还是幼宜懂我,放眼整个大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幼宜这般知我,懂我的人了,所以,我才觉得,格外珍惜。” 谢幼宜的表情僵住了。 【哈哈哈,这一对真是活宝!宜宝现在的脑瓜子肯定嗡嗡的。】 【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儿,竟然栽在了首辅大人手里!】 【宜宝,不行咱就从了吧,学学奚姐,我觉得首辅大人可以呢!】 谢幼宜甩甩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突然,她拉着顾玄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实不相瞒,我已怀上身孕,大人就算是对我有意,也得等我生下孩子再说。”谢幼宜准备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顾玄卿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而是用一种复杂而又凝重的目光看着谢幼宜的肚子。 谢幼宜发现他的表情变化,暗暗庆幸自己赌对了。 她就不信了,顾玄卿还能对一个孕妇起兴致。 等她生下孩子,也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说不定,那个时候顾玄卿已经有了新欢,根本就想不起她这个人了。 顾玄卿的手还放在谢幼宜的小腹上没有移开。 这孩子是他的。 那晚,她竟然怀上了孩子。 他有孩子了! 趁着顾玄卿失神,谢幼宜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 “大人,我设计伯爵府的计划绝不会伤害到无辜之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不要破坏我的计划,我定对大人感激不尽,待我生下孩子之后,若是大人不弃,幼宜定然不会再拒绝大人的好意。” 顾玄卿朝谢幼宜望去,“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谢幼宜点点头,目光坚定,“我愿意,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 第60章 她有孕了,他的孩子 顾玄卿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他从来没想过孕育子嗣。 可是,谢幼宜已经怀上他的孩子。 他应该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吗? 谢幼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轻轻地在小腹上揉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辉。 顾玄卿突然想到,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的场景。 母亲坐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因为他的到来,地牢的那扇窗户才有光照射进来。 那束光刚好打在母亲的身上,母亲也像现在的谢幼宜一样温柔似水。 他还记得,母亲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卿儿,卿儿……” 谢幼宜感觉顾玄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她完全预料不到,顾玄卿的想法。 他似乎很不开心。 她更想不到,顾玄卿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终于,顾玄卿开口了。 “我答应你,不会插手你与伯爵府之间的恩怨,你也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好。”谢幼宜没有一丝犹豫应了下来。 顾玄卿起身离去。 走得那么干脆,让谢幼宜都有些吃惊。 顾玄卿一走,竹影立即走了进来。 “小姐,他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谢幼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总算摆平了,只要顾玄卿不插手,定然万无一失。” “可是,他……”竹影在外面都听到了。 “我的姘头如果是首辅大人,应该能在盛京横着走吧?” “小姐,你怎么也……”下面的话,竹影都不好意思说了。 “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之后,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再纠缠我。”谢幼宜胸有成竹。 …… 顾玄卿没有回宁国公府,而是回了自己的府邸。 清风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怀上身孕的事情你知道吗?”顾玄卿沉声询问。 “属下知道。”清风小声回应。 “既然你知道她怀上身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玄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大人,一开始我真不知道大人对谢姑娘是这样的情况。再说,谢姑娘怀上身孕和大人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才没有汇报此事。” “她怀的孩子与我没有关系?你好好地想一想,再回答我这个问题。” 清风已经想了! 就算他再笨,也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大人,属下真的安排的是花魁林若心伺候大人,谢姑娘那晚大婚,她怎么可能和大人共度春宵呢?”清风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那晚肯定被人送去了花梦楼。” “大婚之夜,被人送去花梦楼!谁干的!”清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随后他就想到了,“大人,这个人只能是谢姑娘的夫君伯爵府的二公了贺景淮!” “这贺景淮简直就是个禽兽啊!他能娶到谢姑娘这样的妻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这样对待谢姑娘!” “还好,那晚阴差阳错,抬进大人房间的是谢姑娘!” “大人,那日在街上,你是不是就认出谢姑娘了?前段时间,在花梦楼的那个男子,也是谢姑娘扮的?”清风终于想清楚了整件事。 原来,大人不是有那么多特殊的癖好,一直都是谢姑娘。 这算不算是天定的缘分呀? “大人,谢姑娘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大人的啊!”清风一惊一乍的,“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你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她。”顾玄卿沉声吩咐。 “是!”清风立即回应,“大人,谢姑娘找姓薛的,又杀了那个姓赵的,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与她在一起的人是大人,要不要让她知道真相啊?” “时机不到。” 清风想了想,也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 关键大人此时的处境相当凶险,要是让人知道大人在乎谢姑娘,就等于把谢姑娘置于危险的境地了! 突然,一个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住。 看清此物的时候,一脸惊讶。 这不是大人的荷包吗? “大人,这是……” “里面有一百两银票,赏你的。” 清风顿时受宠若惊。 一下子就得到一百两的赏赐,这大起大落,他的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了。 …… 贺青松与贺景淮父子两人的速度非常快,见过那些瓷器之后,就开始找渠道售卖。 为此,贺青松还特意跑了一些平常来往密切的同僚府上,亲自推销起来。 一听是谢家瓷窑的货,大家都不疑有假。 毕竟,谢家的独女,如今可是伯爵府的儿媳妇。 谢家拿些瓷器来周济一下伯爵府也是正常的,这样,又全了伯爵府的颜面,还能够让伯爵府得到银子,两全其美。 很快,瓷器就售卖一空。 贺青松与贺景淮把银子和银票拿回伯爵府,伯爵夫人立即带着贺景兰过来,一家四口盯着这些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谢家那么有钱,原来,生意这么好做!”贺景淮此时,信心满满。 以后,他们在盛京开个铺子,让谢幼宜把谢家的瓷器给他们售卖,以后只能在他们的铺子里买到谢家的瓷器,他们伯爵府不就发财了吗! “伯爵大人,外面来了个宁国公府的小厮,说是来请伯爵大人前往宁国公府一趟,有要事相商。”许管事在外面通传。 “我们现在有钱了,夫君赶紧带着银子去,把升迁一事办妥吧。”伯爵夫人立即说道。 “好。”贺青松一口答应下来,“景淮,马上帮我一起清点银子。” “是,父亲。” 两人一同把银子装了起来,还有一些银票,凑了一万两。 这些银子,全都是送给顾玄卿的。 “怎么要送那么多啊?”贺景兰有些舍不得。 “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的前途着想,送了这么多,咱们还剩下那么多呢,可惜什么?”贺景淮倒是大方,丝毫不觉得心疼。 “我看,这一次让景淮也跟着去吧,最好能在顾首辅的面前露露脸。”伯爵夫人提议道。 “好,景淮,你跟我一起去。” …… 竹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向谢幼宜汇报。 “小姐,贺景淮与贺青松刚刚从外面回到府上,宁国公府那边就来人了请贺青松去宁国公府,这会,贺清松与贺景淮装好银子,准备出发了。” “顾玄卿真是好算计啊,明知道贺青松想找他走后门,一得知贺青松手里有钱了,他马上就给贺青松见面的机会,这一招黑吃黑玩得真熟练。”谢幼宜“啧啧”了两下。 要是顾玄卿不当首辅去做生意的话,肯定是个大奸商! 第61章 先上天堂,再堕地狱 伯爵府硬生生少了这一万两,可要扛住了。 “再让他们开心两日,两日后,就是他们堕入地狱的日子。”谢幼宜沉声说道。 …… 穷人乍富,一般会发生什么事? 肯定会报复消费。 虽然,赚来的银子全部都还交由伯爵夫人保管,但是,贺青公贺景淮贺景兰三人都有了一些支配权。 贺青松与贺景淮分别支了两百两。 贺景兰则要了一副头面,也差不多二百两才拿得下来。 伯爵夫人也计划着买一些自己平日里不舍得的东西,剩下的钱,可能不能再挥霍了,留着置些产业什么的。 既然经商这么赚钱,她还处处迁就谢幼宜干什么。 只要哄着谢幼宜给她们一些瓷器让她们开个铺子,那不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了吗? 贺景淮揣着二百两的银票在身上,别提有多得意。 因为是楚画鸢联手促成此事的,贺景淮特意带她出府一趟,买了一些衣服首饰给她。 在给楚画鸢买首饰的时候,贺景淮也偷偷给苏晚凝选了一些。 晚上,贺景淮特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私会了苏晚凝。 他去的时候,苏晚凝正在呕吐,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碧儿在一旁抹泪。 “大少夫人,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还是请郎中过来看看吧?你老是这样吐也不是办法啊。” “女子怀孕,有哪个是轻松的。”苏晚凝接过水漱了一下口,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 “晚凝。”贺景淮柔柔地唤了一声。 苏晚凝和碧儿同时朝贺景淮的方向望去。 “二爷,你可来了!”碧儿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苏晚凝抬起手掩着面,肩膀一颤一颤地,看样子也在哭。 贺景淮的心一阵刺痛,迅速上前去握住苏晚凝的手,立即发现苏晚凝的手腕好像又细了一圈。 以前,他就觉得她瘦,现在更是皮包骨了。 “晚凝,让你受苦了。” 苏晚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怎么舍得来见我了?” “晚凝,我恨不得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你的伤好了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 “我不仅知道你受伤了,我还知道你是因为楚画鸢和付家的公子发生了冲突,还闹到衙门去了,挨了板子。”苏晚凝把整件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谁在你面前嘴碎说这些?”贺景淮有些慌了,目光闪躲着不敢与苏晚凝对视。 “母亲巴不得你被楚画鸢吸引,移情别恋上楚画鸢,这样,我就失去你的喜爱了,没了你的庇护,母亲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景淮,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以后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不会放弃,更不会后悔与你在一起。”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不再爱我了。如果,你不爱我,我宁意去死。” 苏晚凝说完,泪水无声的落下,豆大的泪滴在贺景淮的手背上。 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拉着苏晚凝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抽去。 “晚凝,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你打我吧!” 苏晚凝立即把手指缩进掌心,“景淮,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了吗?” “不!晚凝,我爱你,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贺景淮紧紧地抱着苏晚凝。 “我是和楚画鸢同房了,如果我不碰她,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母亲没有那么好说话,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想的全是你,她在我的眼里,只是你的替代品。” “真的吗?”苏晚凝不敢相信地反问。 “真的!我可以发誓。” “不,我不要你发誓,你说的话我都信。” 贺景淮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狡辩道:“那天,我只是和楚画鸢一同出去,你知道的,付家一向与我们伯爵府不睦,姓付的更是故意找碴,想借楚画鸢来羞辱伯爵府,我盛怒之下,才没忍住,和姓付的动了手。” “你的意思是,那日你与付公子动手其实不是因为楚画鸢,而是因为付公子羞辱伯爵府?” “没错。”贺景淮用力地点点头。 苏晚凝抬起手抱着贺景淮,“景淮,虽然母亲派人在我耳边说了那么多,我都没有相信她们,我相信的人,只有你。” “晚凝,你做的对,一定要相信我。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贺景淮立即把揣在身上的首饰拿了出来。 苏晚凝看了一眼,“这可是珍宝斋的首饰,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贺景淮立即将怎么赚到的钱和苏晚凝叙述了一遍。 苏晚凝听完,没有一丝兴奋,内心深处反而充满了担忧。 “景淮,我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一切都太巧合太顺利,仿佛有人设下的局。” “晚凝,是你多想了,赚到的银子已经在伯爵府了,要是有人做局,怎么可能让我们赚那么多银子呢?” “或许,让你们赚很多银子,就是做局之人的目的,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瓷器出了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瓷器已经卖完了,还能有什么后果?” “万一是假的,不是谢家瓷窑的怎么办?” “那么多人都买了,就算是我和父亲鉴定有误,那些甘愿掏大价钱买的人,难道是傻子吗?” 苏晚凝还是觉得这件事不正常。 但是,见贺景淮面色不悦,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省得惹得贺景淮厌烦。 “可能是我最近怀着身孕,情绪不好,我就是担心,有人想对伯爵府不利。”苏晚凝解释了一下。 贺景淮的脸色才好看一些,“没事的,放心吧,父亲母亲都同意的事,能出什么问题?” 苏晚凝点了点头,接过贺景淮送她的首饰。 “晚凝,帮你插在发间。” 贺景淮把这些首饰插在苏晚凝的发间。 苏晚凝一脸含羞地问,“好看吗?” “好看,晚凝,我知道,你向来喜欢素雅,不过,也要适当的打扮一下,太过素净了也不行。” 苏晚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看到楚画鸢那种假清雅被勾了魂了?竟然开始嫌弃她了。 还说他最爱的人是她,只怕他更喜欢楚画鸢吧! 真是相信这世间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这张嘴! 第62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转眼,过了两日。 陈府的管事突然来到伯爵府,退前几日买的那个瓷瓶。 贺青松不在,贺景淮见了这个管事。 “陈管事,前几日你们想要买这个瓶子的时候可是非常积极,生怕被人抢走了,怎么才买回去几日就要退货?”贺景淮面色不悦,他是怎么也不会让陈府退货的。 只要他同意了陈府的退货,后面再有人来退怎么办? 他赚的银子,岂不是都要退回去了。 “二公子,既然是买卖,自然就能退货,这瓶子我家主子不喜欢了,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家主子说了,不需要原价退回,伯爵府只要退回我们八成即可。”陈管事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是眼底已经有了一丝鄙夷。 他说来退,是给伯爵府一个面子。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还以为,只要他拿这个瓶子来退,伯爵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给他退了,毕竟,卖的是假货,伯爵府的人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家主子只要回八成,已经是自认倒霉了。 “不行!如果瓶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不可以退,就算是在外面开铺子做生意的,也没有今天买了,明天就来退的道理。” “是吗?伯爵府的大小姐买了一副头面,都十多天了,不也全部退回去了吗?怎么规矩到了伯爵府这里就要改一改了?”陈管事反驳了一句。 “这……这不一样,那副头面的价值和这个瓶子完全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二公子,有些话,我家主子不说破,但是你不能做得这么过分啊!莫非,你想让我家主人闹到府衙去,因为这二三百两银子,值得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贺景淮怒视着眼前的这个奴才。 陈家什么身份,放只狗来就敢在伯爵府乱吠! “好,既然二公子不愿意退,我们陈府也不是怕事的。告辞。”陈管事转身离去。 贺景淮看着陈管事的背影,怒喝了一声:“莫名其妙!” 陈家去退货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大家也打听到了退货的真正原因。 原来伯爵府卖的那些瓷器竟然是假的! 正是晚膳时间,一品居座无虚席。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这件事。 “谢幼宜可是伯爵府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那些瓷器又是出自谢家,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瓷器一定是出自谢家呢?” “就是!谢家的瓷器现在可是供不应求,不是说你拿钱就能买得到,市面上仿造谢家瓷器的人多了去了!” “伯爵府是想钱想疯了吧?娶了谢家的女儿,就敢拿假瓷器来冒充谢家的瓷器。” “听说,陈府派人去退货,伯爵府的二公子还很嚣张,不给退,这下好了,人家闹到府衙去了,大家又有好戏看了。” “听说,不止是陈府,还有人也去了府衙,看来,大家都不想私了。” “这么热闹?明日一定要去府衙那边凑凑热闹!” …… 伯爵府。 贺青松得知这件事,马上回府商议对策。 贺景淮已经六神无主了。 “是不是我的首饰又要还回去了?”贺景兰插了一句。 她绝不还了! 她舍不得啊! 为什么答应给她买些首饰就那么难! 下个月就有宴席,她要穿着新衣服,戴着新首饰去参加宴席,她要艳压群芳! “你给我闭嘴!”伯爵夫人怒喝一声。 没瞧见他们都愁死了吗! “父亲,母亲,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呀?他们都闹上府衙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找我们当堂对峙。”贺景淮看了看父亲,最后,把目光转向母亲。 “看我干什么!你们两父子去验的货!你们两个走之前,我和你们怎么说来着?如果发现那批瓷器有问题,或者有一点点怀疑,绝对不能拿去卖!你们两个的脑子是浆糊的吗?现在出了事情了就只会望着我!”伯爵夫人忍不住发飙了。 “父亲,你不是还私藏了几件吗?要不找二嫂嫂鉴定一下,她一定知道那些瓷器的真假。”谢景兰提议道。 此言一出,立即换来三道怒视的目光。 她立即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伯爵大人,伯爵夫人,二少夫人求见。”桂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她肯定知道这件事了。”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 “闹这么大,她要是不知道才稀奇。”贺青松叹了一口气,“让她进来吧。” 没过一会,谢幼宜走了进来,小脸上全是着急。 “父亲,母亲,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在卖谢家的瓷器,但是那些瓷器都是假的,是不是有这事?” “是的,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些瓷器是假的,你说你们谢家的瓷器怎么还会有人造假呢?”伯爵夫人脱口而出。 仿佛这件事情还成了谢家的错。 “母亲有所不知,因为近年来谢家的瓷器产量非常少,所以市面上就有很多伪造的谢家瓷器。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瓷器呢?” “一个跑商的商人。”贺青松回答了这个问题。 “跑商的商人最不靠谱,别说是瓷器这种名贵的东西了,什么东西在他们的手里都能造假。父亲,母亲,夫君,你们怎么不让我确定一下这一批瓷器的真假再去售卖呢?” 三人同时噎住了。 “现在可怎么办啊。”谢幼宜急得不得了。 “景淮,你去把你父亲房中的那几样瓷器拿过来给宜儿好好地看一看!”伯爵夫人沉声吩咐。 这件事已经曝光了,在谢幼宜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隐藏的必要。 “云岫,你也把我带来的瓷器拿几样过来。”谢幼宜也朝云岫吩咐道。 “是。”云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边取来的瓷器放在了室内的圆桌上。 左边是贺景淮取来的,右边是谢幼宜取来的。 “这从外观上来看,看不出真假啊!”贺景淮心情烦躁得很。 “宜儿,这两样瓷器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分别,这些瓷器肯定是真的,对吧?”伯爵夫人的心里还抱着一丝期望。 第63章 推卸责任,全因为你 “母亲,这些瓷器全部都是假的。”谢幼宜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她的话让伯爵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母亲!”贺景兰担忧地唤了一声。 她更心疼自己的那些首饰,是不是又要还回去了? 贺青松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不禁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 如果这些瓷器都是假的话,退钱还是小事,他等于把盛京的权贵差不多都得罪了一个遍!可见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谢幼宜,你说这些瓷器是假的,你倒告诉我这两个瓷器究竟有哪里不同?”贺景淮沉声质问。 他还不愿意相信。 甚至感觉,是谢幼宜故意这么说。 “夫君莫急,先命人取盏灯来。”谢幼宜不慌不忙的答道。 “来人,取盏灯来!”贺景淮立即吩咐道。 下人取了灯来,谢幼宜把蜡烛和灯座分开,单独把蜡烛拿在手里,靠近那个真的瓷器花瓶。 “夫君看另一面,是不是能够清晰地透出光来?有没有一种感觉,瓷器仿佛薄了很多,借着光来看这个瓷器,是不是如上等的玉器一样清透水润?” 贺景淮无法反驳,因为借着光一看,的确如此。 “夫君再看看这个。”谢幼宜把烛光移到另外一个瓷器上面。 另外一个瓷器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贺景淮一把抢过蜡烛,把谢幼宜带来的瓷器照了个遍,每一个都是透亮得很。 然后,又照照他拿过来的那几个。 这一刻,他不敢再报一丝侥幸心理。 原来,辨别真假的方法是光! “这可如何是好!那么多银子全都要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吗?”伯爵夫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已经到手的银子再让她全部还回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以为这件事情就光是退银子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你想想那些买了瓷器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贺青松这么一提醒,伯爵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今闹到府衙去的,还不是什么太有头有脸的。 有头有脸的就算是发现是假的了,也不会闹,他们才丢不起这个人。 损失了一点银子是小,伤颜面才是最大! 他们的颜面这一次全丢尽了!肯定会用别的手段找补回来! 以后只怕无人肯愿意和伯爵府走动,见到他们都避之不及。 突然,伯爵夫人像诈尸了一样站起来,紧紧地握着谢幼宜的手。 “宜儿,如今之计,只有你能够保住伯爵府的颜面了!” “母亲的意思我不明白。”谢幼宜一脸迷茫。 “你的嫁妆里有多少瓷器?我们把真的替换给他们,把赝品换回来,就说是两批货物太过相似,弄混淆了。”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啊!】 【老妖婆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尽想这些美事?拿宜宝的嫁妆来替换这些赝品,把宜宝也卷进来,她们还不用再退银子给人家了。然后,再来个反咬一口,说宜宝把货弄错了就麻烦了!到时候,宜宝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办法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宜宝千万不要放过她们!给我使劲虐,往死里虐!】 谢幼宜轻笑一下,一改往日的乖巧。 她没有回答伯爵夫人的话,而是吩咐云岫,“把瓷器收好。” “是。”云岫立即上前,把她们拿来的瓷器收好。 她的行为把姓贺的这一家人看懵了。 “母亲,其实,我一直有一些疑问在心里徘徊,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谢幼宜再次开口。 “什么疑问?”伯爵夫人连忙问。 “你们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要娶我入府?” “当然是为了履行当年的婚约,而且景淮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伯爵夫人还是以往的说辞。 “母亲说,夫君喜欢我,那楚姨娘又是怎么回事?”谢幼宜的语气突然变得强势起来。 “宜儿,景淮他……他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怎么可能一生只守着一个人叫?他虽然纳了楚姨娘,可是,你是他的正妻,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我还有一个疑问,母亲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但是,却那么不信任我,关键时候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如果,我知道你们手里有这些假瓷器,就不会发现今天这样的事。” 伯爵夫人脸色一僵。 “宜儿,我知道你是因为这些瓷器的事情生气,我们不告诉你也是想着你怀着身孕,让你少操点心,真的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她还是耐着性子哄着谢幼宜。 “你们不知道谢家有多痛恨这些仿制瓷器的人!你们究竟是怕我操心,还是怕我知道断了你们的财路?” “谢幼宜,你怎么说话呢!”贺景淮怒喝一声。 “这件事我不会管,你们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想办法解决。”谢幼宜的态度非常坚决。 贺景淮还想发火,被伯爵夫人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宜儿,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母亲错了,你也知道,伯爵府现在很缺银子,你拿信鸽信失误,耽误了正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着了别人的道,被一些假瓷器给骗了。”伯爵夫人把所有责任推到了谢幼宜的身上。 “是啊,归根究底,这件事都是因为你。”贺景淮趁机补了一句。 “照你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我来承担责任?”谢幼宜反问道。 “一家人说这么生分的话做什么。宜儿,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该齐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伯爵夫人连忙充当和事佬。 “我不干了!”谢幼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母亲,我商贾之家出身自知身份低微,从来没想过攀附权贵,对伯爵府的爵位与家业更没有一点想法。还请夫君给我一封和离书,婚事就此作罢吧!” 伯爵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莫非谢幼宜以往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告辞。”谢幼宜说完,转身离去。 “谢幼宜,你想和离,门都没有,我要休了你!”贺景淮冲着谢幼宜的背影大声喊道。 第64章 你敢休妻,不妨试试 谢幼宜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一字到句的回应道:“贺景淮!你敢写休书,咱们就衙门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休妻!” 贺景淮噎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 “母亲,你看谢幼宜嚣张的样子,她的乖顺全是装出来的!”贺景淮还在指责谢幼宜。 “你给我闭嘴!”伯爵夫人大声喝道。 “跪下!”贺青松也开口了。 贺景淮立即跪了下来。 “你还敢和你母亲顶嘴,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贺青松指着贺景淮,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伯爵夫人立即想到始作俑者。 “来人,把楚画鸢给我带过来!” “母亲,这件事不关鸢儿的事!”贺景淮连忙替楚画鸢求情。 伯爵夫人气的不想说话,转身拿起鸡毛掸子往贺景淮的身上抽去。 “啊!啊!啊!”屋里回荡着贺景淮的惨叫。 “我打死你算了!要你有什么用?满脑子全是女人!你撑得起家业吗?对得起我和你父亲在你身上耗费的心血吗!”伯爵夫人一边打,一边骂。 贺景淮的心里也慌了。 他知道,这一次,母亲是真的动怒了! 楚画鸢一走进屋里,就看到贺景淮狼狈地蜷缩成一团,头发都是乱的,嘴边还有一丝血迹,地上扔着一根鸡毛掸子,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她顿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桂嬷嬷,给我打!”伯爵夫人二话不说,叫只开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情好受一些。 桂嬷嬷对着楚画鸢的脸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一声接一声。 伯爵夫人没有喊停,桂嬷嬷的手疼得要命也不敢停。 楚画鸢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把她给我弄醒!”伯爵夫人沉声喝道。 一桶冷水浇下,楚画鸢又惊醒了过来。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她害怕地摆手。 “楚画鸢,这是不是你和你父亲做的局,故意拿一些假的瓷器来诓骗我们!”伯爵夫人沉声问道。 “不是,不是!”楚画鸢连忙否认,“伯爵夫人,我和我爹也被那个人骗了!我们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局骗伯爵府啊!还请伯爵夫人明鉴。” “来人,把楚画鸢关进柴房!”伯爵夫人一声令下。 “夫君,救我!”楚画鸢拼命地去抓贺景淮的手。 贺景淮也朝她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直没有出声的贺青松看着这一幕,火气再也无法压制,拿起鸡毛掸了朝贺景淮的胳膊上敲去! 贺景淮吃痛,顿时松了手。 楚画鸢被人拖了下去。 “冤枉!伯爵夫人,我是冤枉的!”楚画鸢还在哭喊。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伯爵夫人说完,转身朝内室走去。 她这样子,摆明了是不想管了。 贺青松气愤地坐在椅子上,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也是一筹莫展。 明日,估计府衙的人就会找他了。 又是那个姓安的,难缠得很。 …… 谢幼宜一回去,就让人开始砌墙。 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等她一声令下就开工。 第二天一早,她的别院就与伯爵府彻底隔开了,成了两座府邸。 这件事也很快传开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最热闹的,还是一品居。 “伯爵府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天天都是他们的破事。” “没有这些破事,还少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你们说,这件事也是搞笑,他们娶了谢家的独女,竟然还被人骗了,连谢家的瓷器真假都分不出来。” “不是分不出来,是这件事,谢幼宜压根不知道。” “怎么回事?谢幼宜竟然不知道?” “你们觉得,伯爵府娶谢幼宜,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觊觎人家的嫁妆?” “放狗屁!谁相信他们的话,只是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罢了!” “就是,装得清高,其实,不知道怎么打人家的主意呢!” “事实上,已经在打人家的主意了,上一次,谢幼宜典当嫁妆,还是付家小姐阴差阳错的救了她一回。” “就是,要不是付家小姐,谢幼宜把嫁妆当了,伯爵府再一糊弄,这件事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上一次,没有占到便宜,伯爵府能放过谢幼宜吗?还说什么履行婚约,贺景淮与谢幼宜两情相悦,贺景淮真的喜欢谢幼宜吗?才成婚多久他就纳了个戏子进府。” “我听说,贺景淮早就喜欢上这个戏子了呢!还在书房里偷偷画了好多这个戏子的画像。” “那谢幼宜可真是太惨了,这场婚事,只怕是个陷阱啊!” “贪图嫁妆还是小事,最怕的是吃绝户!” “对对对!” “大家也不用替谢幼宜操心了,可能谢幼宜现在也意识到了,让人砌墙把她的院子和伯爵府一分为二了。” “那卖瓷器的,明知道自己的是假的,早盯上伯爵府了,只有伯爵府的人来卖,才不会有人怀疑是假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就是!伯爵府也是活该,要是让谢幼宜知道这事,鉴定一下真假,也不会被人坑这么惨!” “他们防备着谢幼宜呢,又怎么会让谢幼宜知道。” “你们知道,谢幼宜这一次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直接闹着要和离吗?” “什么原因啊?你快说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 “你慢慢说,大不了我们把你的饭钱付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想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知道,谢家祖上是烧制瓷器为生的,烧制的瓷器还入过宫廷。为什么现在烧制的瓷器市面上却很少见呢?一是因为谢家传承没了,往上数三代都是一脉单传,到了谢幼宜这里,更是只有一个女儿。” “你们说,这样的技艺,能传外人吗?” “不能。” “当然不能了!” 众人全都附和道。 “谢幼宜的父亲其实,收了一个徒弟,想将谢家瓷器传承下去,这个徒弟的学艺非常刻苦,而且也达到出师的水平了,却发生了一件更加遗憾的事情。”此人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第65章 自己肮脏,拉人下水 四周的人急得不得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遗憾的事情?你快说啊!” “是啊,不要卖关子了。” 那人放下水杯,将当年那件事情娓娓道来。 “众所周知,烧制瓷器是一个技术活,而且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师傅教授技艺,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谢家烧制瓷器的技术,也是代代相传的,但是,谢家的香火实在是太单薄了,从谢幼宜的父亲往上数,三代单传,到了谢幼宜父亲这里,更是只有谢有一个女儿。” “怪不得谢家的瓷器越来越稀少了,如今,谢家会烧制瓷器的人,只有谢幼宜的父亲了。”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谢家就没想过招个徒弟把烧瓷的技艺传承下去吗?” “谢家是招了一个徒弟的,这个徒弟也相当有天分,并且深受谢家夫的喜爱,可是,天不遂人愿,个徒弟快要出师的时候,被人杀害了。” “天呐,被谁杀的?为什么杀他?” “要想知道他是被谁杀害的?为什么被人杀害,话就又说回来了。谢家的瓷器一直有人仿制,而且从中谋取了不少利益。那些买到假货的人损失可就大了,他们又找不到那些制造假瓷器的人,就把气撒到谢家的身上。” “甚至有人指责谢家,说假瓷器是谢家故决制作出来的。谢家为了挽回声誉,配合乐川当地的官府,出钱出力抓捕那些制作假瓷器的人。那些人被绝了财路,心生恨意,伺机报复谢家,趁着谢家开窑放了一把火,谢家夫妇都差一点死在那场大火中,可怜那个徒弟,都快出师了,葬身火海。” “太惨了!这些制假造假的人真是丧心病狂!” “所以,从那以后,谢家对仿制谢家瓷器的人绝不姑息。伯爵府为了赚钱点,瞒着谢幼宜去卖那些假瓷器,怎能不让谢幼宜伤心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谢幼宜现在看清伯爵府的真面目了没有?” “看出来又能如何?都已经嫁进伯爵府了,还怀上了身孕。” “要不是那个徒弟死了,谢幼宜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伯爵府啊?谢家当初挑徒弟的时候,但是按照给谢友谊找上门女婿的标准来选的。” “这也是命啊。” 众人一阵唏嘘。 四楼的包间里,微开的窗户缓缓合上。 清风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大人,谢家还给谢姑娘培养过上门女婿呢。” 顾玄卿抬眸朝清风望去,冷冷道:“我看你也挺像上门女婿。” “大人,你看我合适上哪家去?”清风乐呵呵地问。 “这条街最末尾那家猪肉铺。” 清风肩膀一抖,“大人,我不想成婚,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大人身边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今天的这些话,四处都传遍了,整个盛京都差不多知道了。 伯爵夫人听到的时候,才意识到谢幼宜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怪不得她生那么大的气,景淮,这几日你去谢幼宜那边,好好的哄哄她,女人的心最软了,天大的事只要你哄哄她也就没事了。”伯爵夫人朝贺景淮吩咐道。 “母亲,那个谢家的徒弟你知道吗?”贺景淮的关注点全在这里。 “听说过,怎么了?” “说不定谢幼宜早就与他私定终身。” 伯爵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朝贺景淮脚边摔了过去!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天天脑子里就是那些儿女情长!除了这些,你还能装点别的吗?这件事少说也得有五年了!五年前,谢幼宜才多大?” 贺景淮噎了一下。 是!他不否认,他自己干的那些事丢人现眼。 所以,他巴不得别人都和他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好不到哪去。 谢幼宜越好,他的心里就越不平衡。 他在泥潭里,谢幼宜也别想干净,他要把她拽进泥潭,和他一样脏! “儿子先行告退!”贺景淮行礼退了出去。 “你去哪?”伯爵夫人冲着他的背影质问道。 “如母亲所说,去哄谢幼宜啊。” …… 舆论已经在谢幼宜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她就静静地看着伯爵府鸡飞狗跳。 “小姐,贺景淮求见。”云岫走进来通报。 “不见。”谢幼宜淡淡回应了一句,目光都没从书本上移开。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他。”云岫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对着贺景淮那张脸虚情假意了。 贺景淮本来还想从伯爵府直接过来的。 走到了之后才发现,谢幼宜竟然把墙砌起来了。 他不得不出府又绕了一圈,才来到别院的正大门。 谢幼宜嫁过来的时候,从伯爵府进出,这个别院的正大门就没有用,现在,别院的正大门已经被收拾好了,还挂上了匾额“谢府”。 他也不能自由出入,想进去还得通报。 贺景淮窝着肚子的火在外面等着。 等了好久,门才再次打开。 云岫站在台阶上,冷声回应:“贺公子,我家小姐不愿见你,请回吧。” “你刚刚是怎么称呼我的?”贺景淮走上台阶怒视着云岫。 “贺公子不是要休了我家小姐吗?既然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便不再是我们谢府的女婿了,我称一声贺公子,有何不妥?”云岫冷声反驳。 “你一个奴才懂什么?我那些话只是气话,我与谢幼宜还是夫妻,滚开,我要见谢幼宜!”贺景淮推了云岫一把。 云岫差一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一条通体黝黑的狗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对着贺景淮的腿咬了下去。 “啊!”贺景淮惨叫一声。 黑狗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拖着贺景淮往台阶下而去。 一时间,贺景淮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云岫惊魂未定,看着狗不停地撕咬着贺景淮,场面惨不忍睹。 她生怕这只狗疯了,咬了贺景淮再过来咬她,连忙快步跑了回去。 “把门关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她朝看门的小厮吩咐道。 远处,立着两道身影。 “大人,可以了吧?再咬下去,墨团能把贺景淮撕成几半。”清风小声询问。 第66章 自家府上,偷感很重 “把墨团带回去吧。”顾玄卿吩咐一声。 清风把狗唤回来,看着贺景淮连滚带爬地逃离。 “大人,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府今日挂匾,也算是喜事,我去祝贺一下。” 清风抬头看了看一望无边的夜空。 深更半夜祝贺人家府上挂匾? 不理解,但必须尊重。 …… 谢幼宜还在看书,这本书非常有意思,不看完她都舍不得放下。 云岫帮她剪了烛芯退下休息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她不禁笑了起来。 突然,光线明亮了许多,她立即抬起头朝烛火的方向望去。 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剪刀剪烛芯。 再往上看,是一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 “首辅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谢幼宜惊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终于发现了!瞧把我们宜宝吓的!】 【原来你是这样的首辅大人!人家的府邸刚刚才砌好墙,你就翻墙进来了。】 谢幼宜又震惊了一回。 顾玄卿竟然是翻墙进来的? 没有通传,可不就是翻墙进来的吗? 怎么竹影没有发现他? 难道他的身手比竹影还厉害? 她只知道,他的那个侍卫能和竹影打个平手。 顾玄卿放下剪刀,重新把灯罩放好。神态自然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以后要是在晚上看书的话,一定要记得光线不能太暗,否则会伤了眼睛。” 【大人,你人还怪好的咧!】 【这么知道关心人啊,想谈!】 谢幼宜:…… “大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小心试探。 “今日见你府上挂了匾额,来送份贺礼。”顾玄卿拿出一个长条状的木盒放在谢幼宜面前。 “大人太客气了,我只是挂了个匾而已,又没有设宴,不敢收大人的礼。”谢幼宜把东西推回顾玄卿的手边。 “礼你先收下,至于宴请,我随时有空。” 【高手,这是高手!】 【666!大人这操作下来,要是换成我,我指定迷糊了。】 谢幼宜噎了一下。 在顾玄卿面前,她好像都没占过上风。 顾玄卿直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美的玉簪。 谢幼宜还没有反应过来,顾玄卿就拿起那枚玉簪别在了她的发间。 “很适合你。” 谢幼宜抬起手想把玉簪拿下来,顾玄卿直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她顿时慌乱地把手缩了回去。 【咦~这就摸到人家小手手了。】 【谁顶得住!就问谁顶得住!】 【宜宝,首辅大人一副很好得到的样子,要不你试试,勾勾手就能得到了。】 谢幼宜连忙甩甩头,想忽略这些字幕,以免被扰乱了心神。 “大人费心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改日再宴请大人以表谢意。”谢幼宜知道,在顾玄卿面前拒绝是无效的。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大人也请回吧。” 话音刚落,谢幼宜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顾玄卿笑着问。 “没有。”谢幼宜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灶房在哪?”顾玄卿站起身,看样子准备去灶房。 谢幼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外面肯定没有什么吃的,给你弄点吃的。”顾玄卿理所当然地回答。 “首辅大人,你深夜出现在我的府上,还去灶房弄吃的,你是想吓死我府上的人吗?” “那我偷偷的?” 【光明正大的叫恋情,偷偷摸摸的叫奸情。恋情哪有奸情刺激,哈哈哈,首辅大人肯定喜欢更刺激的!】 【宜宝不是说了,他们要是在一起的话算通奸吗?】 【估计首辅大人听过去了,准备通。】 谢幼宜懵了。 不是,她说过这种话吗! “你带我去。”顾玄卿说完,又加了一句,“偷偷的,不让人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饿,大人不用管我,我现在只想睡觉。”谢幼宜说完,肚子又抗议地叫了起来。 顾玄卿眼底的笑意掩盖不住了,“你怀着身孕,不能挨饿。” 谢幼宜现在的心情简直太割裂! 顾玄卿像个假的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怀上身孕之后,她好像最怕饿。 一旦有饥饿感,必须吃点东西才能舒服一些,要不然,有可能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要是顾玄卿不在的话,她还可以叫云岫帮她准备些吃的,垫垫肚子再睡觉。 现在,顾玄卿在,她都不敢惊动任何人。 “灶房在西边。”谢幼宜指了个方向。 顾玄卿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去,竹影的身影就落在两人面前。 看到顾玄卿的时候,竹影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甚至都不知道顾玄卿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姐!” “首辅大人见我们府上今日挂的匾额,特意过来送贺礼的。”谢幼宜解释了一下。 顾玄卿的存在可以瞒住府上的其他人,绝对瞒不过竹影。 谢幼宜也不准备隐瞒。 “天色这么晚了,首辅大人还不准备离开吗?” “那个……首辅大人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我去灶房看一看还有什么吃的。” “小姐,不如让我陪首辅大人去灶房。”竹影看向顾玄卿,话语里带着一丝敌意。 “还是我去吧,不能怠慢了大人,竹影,不用管了。”谢幼宜摆了摆手。 “小姐!”竹影急了。 “竹影,我不会有危险的。”谢幼宜摆了摆手,示意竹影退下。 竹影无奈,只好往一边让去。 他怎么感觉小姐和顾玄卿在一起,非常危险呢! “对了,竹影,等会不要让人靠近灶房。”谢幼宜又交代了一句,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竹影和她之间的小手势。 这是保密的意思。 竹影点了点头。 去往灶房的路上,谢幼宜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发现。 顾玄卿却没有一丝紧张,像逛自己家园子一样。 终于到了灶房,谢幼宜伸手把杵在窗户前的顾玄卿拽到一旁,“别人从窗户那里一眼就看到大人了,大人往里面来点。” 第67章 骗感情行,骗钱不行 【宜宝,其实大人巴不得被别人看见呢。】 【大人现在心里肯想,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哈哈哈。】 【笑死,我可以预见,大人和宜宝的未来生活,一定是个耙耳朵。】 谢幼宜真是服了这些字幕了。 她和顾玄卿还有未来?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顾玄卿看谢幼宜谨慎小心的样子,心情越发明媚,忍着笑意,翻了一下食材。 看了一圈,还挺丰富。 “幼宜,你想吃什么?” 谢幼宜一抬头,就看到他已经挽起了袖子。 “大人,你真的会下厨?”谢幼宜很怀疑他的厨艺。 “十岁那年我被送往南郡,说是去那里修养,其实,是把我扔到那里自生自灭。”顾玄卿的语气非常淡然。 谢幼宜却忍不住皱了眉头。 在月计划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外界只是传闻,少年时期的顾玄卿只身一人杀进了宣武门。 那个时候的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吧? 十岁被送到南郡,在南郡的那七年绝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养尊处优。 “这里还有一些鸡汤。”顾玄卿指了指一个陶瓷罐。 “有些油腻。”谢幼宜顿时摇头。 “有鱼,炖个鱼汤?” “腥。”谢幼宜头摇得跟人拨浪鼓一样,“我不爱吃鱼,刺多费劲。” “蒸个肉糜?” “不想吃。”谢幼宜听着就没食欲。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呀。 她现在就是属于那种饥饿得要命又挑嘴的状况。 “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坐在一旁等着,我来帮你做。” 谢幼宜见顾玄卿也不生气,反而很好说话的样子,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顾玄卿在灶房里忙了起来。 谢幼宜以为,他只是会做吃的,厨艺顶多就是能做熟,不会吃坏肚子的水平,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 一碗白面到他的手里,眨眼就成了光滑的面团,最后被他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面线。 灶房里,腾升起一股带着浓郁香味的白烟,陶罐里的鸡汤又重新沸腾起来。 顾玄卿把面放入陶罐里,又放了几片菜叶子点缀,没过一会,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端到了谢幼宜的面前。 “放心,鸡汤里的油我已经舀出来了,只留了一点肉丝,绝不会腻。” 谢幼宜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面尝了一口。 “这面好有嚼劲!好香啊!” 顾玄卿笑了,“慢慢吃,小心烫。” 谢幼宜低头吃了起来,这一碗暖暖的鸡汤面下肚,别提有多满足了。 顾玄卿看她那么喜欢吃,眼中的笑意也不断扩散开来。 “今天时间紧迫,只能匆忙帮你煮一碗面,改日再帮你做些别的。”顾玄卿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谢幼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那一幕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被她遗忘了很久很久,突然又记起来了。 “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顾玄卿站起身,顺手把谢幼宜也扶了起来。 谢幼宜还在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熟悉感。 她怎么会对顾玄卿产生这种熟悉感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玄卿已经把她送到了卧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谢幼宜也控制不住紧张起来。 “大人,你是国公府的嫡子,就算被送往南郡,也应该是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她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想了解我的过往?” “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如果你想了解我的话,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我……”谢幼宜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顾玄卿突然上前,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幼宜,晚安。” 一阵轻风袭来,顾玄卿的身影消失不见。 谢幼宜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被顾玄卿亲吻的地方。 那一处的皮肤格外滚烫,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是,明明他的唇是微凉的啊。 【宜宝不要这么快沦陷啊!】 【想看大人花样追妻,而且追妻路漫漫漫漫漫……】 【今天有糖,可以安心入睡了。】 谢幼宜抬头看着这些字幕。 为什么,字幕上都觉得顾玄卿喜欢她呢? 她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顾玄清一定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除了钱,也没有什么好让他图谋的吧? 莫非,他是看上她的钱了? 那可不行! 骗她的感情可以,骗钱绝对不行! 她就慢慢等着,顾玄卿的目的,早晚要浮出水面。 …… 贺景淮不仅没有见到谢幼宜,还被凶狗咬得满身是伤。 伯爵夫人连忙赶去看贺景淮的伤势。 见到儿子这么惨,她顿时变了脸色。 “这个谢幼宜!她把墙砌起来了不说,还敢把你关在门外!那么凶的狗咬人,她也不管一下!反了,反了她了!看来,是我对她太客气了!” “母亲,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对谢幼宜那么客气,你看,她现在多嚣张!”贺景淮说完,疼得一阵呲牙。 “桂嬷嬷,明日一早,你就去通知谢幼宜,让她来见我!”伯爵夫人沉声下令。 “是。”桂嬷嬷立即回应道。 “还疼吗?大夫怎么说?被咬成这样,不会得什么疯狗病吧?”伯爵夫人心疼的要命。 “母亲,干脆趁这一次的机会,把谢幼宜休了,扣下她的嫁妆,也能解伯爵府的燃眉之急。” “景淮,你想想,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要好一些?谢幼宜怀着你的孩子,现在她还不觉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会知道怎么当个母亲了。”伯爵夫人还是不想放过这么一只肥羊。 贺景淮一听孩子,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现在还不能说出真相。 他要是他把真相说出来,恐怕晚凝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一切等晚凝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景淮,你还得忍,要想办法去讨好她知道吗,你父亲这一次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全靠你了。” 贺景淮咬着牙点了点头。 “母亲,你也别让谢幼宜明日来见你了,你明日直接抬着我去她的院子,我是他的夫君,她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进她的院子!” 第68章 吊打狗渣,插翅难逃 伯爵夫人疯狂点头,“对!母亲就是这个意思!景淮,你想想,母亲怎么忍心让你受委屈,只要把谢幼宜控制住了,你以后想怎么样怎么样!谢幼宜在我们伯爵府,就是一个摇钱树,活银楼。” “我不仅要进,我还要住下!我这一次都听母亲的!”贺景淮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 第二天一早。 府衙就派了人来,请贺青松过去。 伯爵夫人管不了那边,只能去处理谢幼宜这边。 谢幼宜昨晚吃得饱饱的,睡得很舒服,天亮了还没醒来,云岫也不喊她,想她多睡一会。 谁知,没多久,外面就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云岫,是伯爵夫人带着贺景淮来了,小厮说小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她们不仅不走,还在这里疯狂砸门。”烟岚一脸气愤的说道。 “真是恶心!阴魂不散!”云岫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呀?” “云岫,把伯爵府的人请进来,在前院儿等候着。”谢幼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是,小姐。”云岫连忙去安排。 烟岚则快步走到屋内,伺候主子洗漱。 伯爵夫人来到前院,气势汹汹地坐在座位上。 贺景淮身上的伤坐都没法坐,只能被人扶着,别提有多狼狈。 云岫把人领进来,转身想走。 桂嬷嬷突然挡在她面前,抬手就朝云岫的脸上抽去。 云岫抬手握住桂嬷嬷的手腕。 桂嬷嬷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丫头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云岫松开桂嬷嬷的时候,还往后推了一下。 桂嬷嬷撞在柜子上,老腰都要断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你个老恶妇,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云岫反驳回去。 “你……你……”桂嬷嬷拿云岫没有办法,只好求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伯爵夫人,你看这个丫鬟,她是反了不成。” 桂嬷嬷自己没有讨到好,伯爵夫人本来就一肚子火气。 这下又被拉了出来,颜面上更是挂不住。 她忍住没有发作,只等谢幼宜来了,好好地把谢幼宜收拾一顿。 谢幼宜起床后,又用了早膳,磨磨蹭蹭,一直拖延了半个时辰才过来。 一见到她的身影,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伯爵夫人,贺公子,不知二位到我的府上来,有何贵干?”谢幼宜上来就是一通质问,不给他们留一点颜面。 “宜儿,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毫无尊敬。” “贺公子不是说要休了我吗?从他说出这句话的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夫君,伯爵夫人你也不再是我的母亲了。”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 突然变强势的谢幼宜,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宜儿,母亲知道你生气,但是,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那日景淮说的也是气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母亲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昨天晚上就是来向你道歉的,没想到,被一只疯狗给咬了。” 伯爵夫人说完这些话,见谢幼宜没有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道。 “你看看他,被咬得多狠呀!而且还有可能得疯狗病,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吗?你都不开门让他进来躲避疯狗撕咬。” 谢幼宜看向贺景淮,“所以,他今天也是来向我道歉的?” 伯爵夫人又噎了一下。 贺景淮也强忍着怒气,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夫人,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绝对没有休妻的意思,还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谢幼宜抚着肚子,眉头紧拧,似乎在思考。 伯爵夫人只当提到了孩子,谢幼宜心软了。 连忙走上前握着谢幼宜的手,“宜儿,你看景淮他也真心认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你怀着身孕,气坏了身子也不好。” “母亲已经把那个楚画鸢关到柴房去了,等过一段时间,把她发卖了,景淮的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好好地爱你一个人。” 伯爵夫人说完,朝贺景淮瞪了一眼。 贺景淮连忙点头,“夫人,母亲说的没错,我只爱你一个。” “既然母亲和夫君都这么说了,我就原谅夫君这一次。”谢幼宜终于松了口。 “好好好!宜儿,还是你懂事,以后,景淮就与你住一起日日陪伴你,等你的月份越来越大了,他也好照顾你。” “好,我这就让人给夫君准备住处。”谢幼宜乖巧地回应。 伯爵夫人看着谢幼宜的样子,有些心惊肉跳。 她不敢再小瞧谢幼宜了。 强势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究竟哪一面才是谢幼宜的真面目? 得亏谢幼宜没有什么脑子,随便一哄就好了。 离开的时候,伯爵夫人特意又交代了贺景淮几句。 “一定要哄着她!听到没有!想想母亲和你说的话!只要忍一时,咱们伯爵府的富贵还在后头呢!” “嗯!”贺景淮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谢幼宜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想着刚成婚那会,谢幼宜可是对他言听计从,一副围着他转的样子。 只要他表现出有一点点在乎她,喜欢她的样子,她肯定就会像以前一样了。 “贺公子,住处准备好了,请吧。”云岫朝着贺景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瞎啊,没看到我浑身是伤,也不让人扶着我。”贺景淮冲着云岫骂了一句。 他只需哄着谢幼宜,这些下人他还惯着不成! 谁知,下一秒,一条绳子就套在他的脖子上,竹影在外面用力一拽,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啊!”贺景淮惨叫一声。 这一摔,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谢幼宜!”他大喊一声。 竹影走过来,塞住他的嘴巴。 贺景淮只剩一阵呜咽,迎上竹影愤怒的目光,贺景淮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朝府门的方向爬去。 才爬几步远,竹影就扯了一下绳子,把他像一条狗一样拖回来。 第69章 正缺条狗,栓你刚好 “你们……咳咳……”贺景淮还想怒骂,但是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刚好,府中没看门狗,正缺一条。”竹影拖着贺景淮朝府中的东北角走去。 那里是之前这座府邸的主人养狗的地方,刚好还遗留着一个用木头做的狗窝。 竹影一脚把贺景淮踢了进去。 贺景淮的身躯挤在小小的狗窝里。 竹影蹲下来,捏着贺景淮的下巴,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这颗药可是上等的伤药,比起伯爵府请的大夫开的那些药好多了,便宜他了!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不能把贺景淮玩死了。 小姐留着贺景淮还有用呢。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贺景淮怒视着竹影。 竹影冷冷一笑,拎起一个套牲口的工具套在贺景淮的脸上,这样不但能避免贺景淮逃走,还能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给贺景淮套好之后,竹影拍拍手起身离去。 贺景淮想把套在头上的东西解下来,试了半天,怎么也解不开。 哪怕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却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景淮终于冷静下来。 他想不通,谢幼宜怎么会这么对他! 不应该是他哄哄谢幼宜,谢幼宜就又围着他转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打死也不会来! 谢幼宜这么对他,就不怕他将来报复她吗! 走着瞧吧,他迟早会把谢幼宜给他的耻辱全都还回来! …… 贺青松去了一趟衙门后,回来就在伯爵夫人面前摔了东西。 “你冲我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伯爵夫人放下手中茶杯,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判决已经下来了,卖瓷器的那些银子全部都要退回去!可是,我已经送给顾玄卿一万两了,这钱怎么要回来?”贺青松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还有,那个卖瓷器给我的人早就跑了,他还拿走了五千两,楚雄那里的一千两已经全部被我要了回来,我们自己还花了一些,这样算来,也有一万六千两银子的差额,我要怎么才能拿得出来!” “此事一出,你升迁的事情还有希望吗?”伯爵夫人最担心的是这个。 “现在还关心这个!我得罪了那么多人,你说呢!” “那顾玄卿就白白拿了你一万两?”伯爵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顾玄卿真拿了这银子,我还不怕,这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将来他要是不帮我,我也要把他拉下水,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眼下是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银子!”贺青松说完,看向伯爵夫人。 只见她又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着,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夫人,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品茶,你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 伯爵夫人放下茶杯,看着谢幼宜的院子的方向。 “你还想指望谢幼宜?她把院子的围墙都砌上了,这摆明了就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 “谢幼宜的确是发了脾气,但是,该收敛的时候也要收敛了,昨天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让景淮过去给她道歉了,这一次,景淮也听话了,他在谢幼宜那住着,还愁谢幼宜不拿钱出来摆平这件事吗?” “你确定?”贺青松可没有信心。 “等会儿就把判决的结果传个消息过去,这件事,谢幼宜想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除非,她不是谢家的儿媳妇。她要是来不及找她爹娘要银子,就去卖她的嫁妆。这件事是因她谢家的瓷器而起,她负责承担后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伯爵夫人的语气理直气壮。 “又是卖嫁妆,要是又闹得满城风雨可怎么办!要是再把我贿赂顾玄卿的事情抖出去,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没长嘴啊!只有我们知道你究竟赚了多少银子,就说那个卖假瓷器的人卷走了一万两万两的,谁能追查得到?我们也同样是被骗了,是受害者,我们还在承担所有后果,这不是一件很有担当的事吗?”伯爵夫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贺青松。 贺青松终于明白过来伯爵夫人的意思。 “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招真是妙啊!” 伯爵夫人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借银子,把能借的全借一遍,他们肯定不会借银子给你,但是,你只要把你的遭遇说给他们听,保管一个晚上,便传遍整个盛京。” “是,我都听夫人的。”贺青松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 …… “小姐!”云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谢幼宜停下修剪花草的动作,转身看着云岫,“外面有什么消息?” “贺青松在到处借钱,外面都在说他也挺可怜的,被人骗了,也是个受害者。而且,那个骗他的人还卷走了两万两银子!那个骗子已经跑了,这些钱他也愿意承担,只是,请大家宽限一些时日,让他慢慢筹钱还给大家。” “肯定是伯爵夫人支的招,贺青松怎么可能借得到钱,接下来,就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谢幼宜轻笑一下,拿起剪刀把面前的盛开的花全部修剪掉。 “小姐,桂嬷嬷来了。”烟岚走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谢幼宜没有阻拦,转身往前院走去。 桂嬷嬷没有之前的嚣张,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现在的谢幼宜。 “桂嬷嬷,你怎么来了?是母亲有什么事情要你传达吗?”谢幼宜的声音在桂嬷嬷的背后响起。 桂嬷嬷瞬间感觉背后发凉,连忙转过身来向谢幼宜行礼。 “见过二少夫人。” “桂嬷嬷不必多礼。”谢幼宜冲着她淡淡一笑,坐在主位上。 “二少夫人,这是伯爵夫人要我送过来的,伯爵夫人说,这件事情只有二少夫人能够解决,伯爵府全靠二少夫人了。”桂嬷嬷把一本账册放在谢幼宜身旁的桌子上,然后快速退了两步,“二少夫人,奴婢先行告退了。” 桂嬷嬷不等谢幼宜答话,就逃似的离开了。 谢幼宜拿起账本翻了一下。 上面盖了府衙的印章,一共是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四两。 第70章 谁欠谁还,卖身还债 据她所知,楚雄拿了一千两好处费。 王运山拿了五千两。 伯爵府一共得了三万一千二百六十四两白银。 但是,伯爵府在外面说的是,王运山卷走了两万两。 这么一来,成功地把顾玄卿挥霍的那一万两掩盖了过去,不得不说,伯爵夫人是真有手段,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甚至还能巧妙地把不利于自己的局面转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而这中间的差额,伯爵夫人也安排好了。 让她来填补。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小姐,那个桂嬷嬷一传完话就跑了,摆明了就是不让你拒绝,伯爵夫人也太不要脸了!”云岫满脸担忧。 “我根本就没打算拒绝她啊。” “什么?小姐,你真的要拿银子出来替他们填窟窿啊?” “不是还有贺景淮吗?” “他?就算把它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直接卖,肯定不值这么多钱,关键是看怎么卖了。” …… 桂嬷嬷一从谢幼宜那边回来,就向伯爵夫人汇报情况。 “伯爵夫人,奴婢已经把账本送给二少奶奶了,她收下了。” “她都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二少奶奶什么都没说。” “看来,景淮在她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件事情,不用操心了,谢幼宜自会想办法。这点钱在谢家来说,算得了什么!”伯爵夫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想着,亲自走一趟。 后来想想,不能太惯着谢幼宜。 脾气不小啊!围墙说砌就砌起来了,就这一件事,不知道让人看了多少笑话。 等谢幼宜把银子拿出来之后,她还要好好地收拾一下谢幼宜,磨磨她的性子。 傍晚时分,谢幼宜亲自来了清晖苑。 “宜儿,你怎么来了?快坐。”伯爵夫人笑得和蔼可亲。 “母亲,那本账册我看了,就算把咱们赚的银子全部拿出来,也还有一万五千两的差额,这些钱,不是个小数目,我得想办法好好的筹集才行。” “宜儿,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得让你爹娘知道,尽快把银子筹出来。毕竟,拖久了也怕别人不愿意,到时候再闹起来,伯爵府颜面可就丢尽了,你也不想走到外面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吧?” “母亲,不可,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我爹娘知道,对于仿制谢家瓷器的人,他们绝不姑息!只要是牵连到的,他们也无法原谅,到时候,可能一两银子都不愿意拿了。”谢幼宜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伯爵夫人突然想到外面的传闻。 谢家的确与那些仿制瓷器的人有着血海深仇。 谢幼宜这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也和这个有关。 “那可怎么办?你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啊。”伯爵夫人又担心起来。 “母亲不必担心,我还有别的办法,我知道,谢家在燕城有几间铺子,生意还不错,让夫君拿着我的印信去燕城一趟,把那些铺子赚的银子支取过来,就说我要用,掌柜的绝不会拒绝。” “那能有多少啊?” “一下子拿很多出来,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一个月怎么也有个两千两左右,衙门的判决也是让我们慢慢还,我们府上不是还有一万多两银子吗,先顶一下。夫君刚好在府上闲着,我看他科举是无望了,不如让他跟着那边的掌柜的学学做生意,刚好,也能把每个月把赚的银子全部送回伯爵府,不知道母亲会不会觉得,这样是毁了夫君的前程。” “宜儿,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母亲也知道,科举之路太难了,景淮怕是没有希望了,再加上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能也对他的心情影响也比较大,就按你说的,让他去打理一下生意,学学经验,毕竟,以后也要帮着你经营谢家的生意。” “我也正有此意。”谢幼宜笑着点点头。 “宜儿,你看景淮什么时候出发为好?” “刚刚,夫君已经出发了,他有些迫不及待,我还说让他与母亲、父亲告个别再走,他说不用了,过几个月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走了?”伯爵夫人有些不舍。 毕竟,贺景淮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 不过,转念一想,总要出去历练的。 这是出去学做生意,又能把谢家的钱拿回来,她应该大力支持! “母亲,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你也要注意好身子。” “我会的,谢谢母亲。” …… 一辆马车行驶在山林间的小道上。 马车里,贺景淮被塞着嘴巴,手脚都被捆绑得紧紧的。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马车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送上马车的,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刚刚硬撞马车,引起了车夫的注意。 车夫掀开车帘怒斥了他一声。 他发现,车夫不是谢幼宜的人,也不是伯爵府的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一瞬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三个日夜,终于停了下来。 贺景淮被人拖下马车,扛到了一个院子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长着络腮胡身形粗狂的男人,一人双手抱胸,像是在打量着一个货物一样看着贺景淮。 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鞭子,目光要比另外一个人凶很多。 “人送来了,欠了太多钱只能来卖身还债的,听说,还是盛京来的。” “欠了多少债?” “三万两白银。” “什么?三万两?”那两个人都惊讶了。 拿着鞭子的人走上前,撩开贺景淮额头的头发,认真地打量着这张脸。 “长得还行,而且看起来也窝窝囊囊的,是客人喜欢的款,不过,想赚三万两,还是有点难度。” 说完,那人又捏了一下贺景淮的腰,手又往下移去抓了一把。 “呜!”贺景淮眼底全是惊恐。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们是什么人? 要对他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想办法赚钱赎身,别想逃跑,否则,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自己。越快赚够钱,就能越早离开这里。” “呜呜呜!”贺景淮情绪激动。 一人把他嘴里塞着的东西取了下来。 第71章 来对地方,放飞自我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贺景淮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人。 “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那人不理会贺景淮,转身吩咐道:“老四,以后他就归你管,把他带下去好好清理一下,听说身上还有伤是吗?好好给他治伤,药费和诊金从他赚的钱里面扣。” “是。”被换作老四的人应了一声。 贺景淮瞧着这个情况很不对劲,转身就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还没有跑出大门,一道身影拦在贺景淮的面前,直接对着他的胸膛击了一掌。 贺景淮重重地落在地上,这一摔,疼得他呲牙咧嘴,又牵扯到了身上的旧伤,怎么都爬不起来。 老四送走了另外几人,把门关上,来到贺景淮面前。 “第一次逃跑,在我们这里不会得到什么惩罚,毕竟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第二次逃跑,后果可要自己承担了。”老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威胁,可是,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害怕。 说完,他便拖起贺景淮往屋里走去。 这是燕城的如意楼。 专养男倌。 …… 得知贺景淮去打理谢家的铺子,贺青松也十分赞同。 “夫人,按我说,早就应该给他找一点正事做了!” “还不是你一直都对他的科举抱有希望,小时候就应该让他学武,说不定现在还出息些。”伯爵夫人反驳了一句。 “我还不是想着为他好,哎,有些事情真是强求不来。夫人,景淮那边的银子要一月一月送过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我们对外说被卷走了两万两,我们也得拿个一万多两出来先堵一堵悠悠众口。” “你看着办,反正,能拖就尽量拖。” 贺景淮苦哈哈地把银子送到了衙门。 “安大人,我把我赚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的,剩下的还得容我一些时日。” “伯爵大人还是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要是拖久了对大人的声誉也有影响,下官也是为了大人着想,大人也不愿意累及自己名声。”安大人好心提醒。 “安大人说的是,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 谢幼宜这几日过得相当惬意。 她谎称贺景淮去燕城打理谢家的生意,伯爵夫人也不好再来烦她。 只是派人过来委婉地问了一下那堵围墙的事情。 谢幼宜直接回她,砌墙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围墙都砌好了,再推倒,只怕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 盛京这边,女子怀孕的时候有很多忌讳,推墙,揭瓦这些就是其中的忌讳。 以这个为借口,伯爵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月底。 竹影带来了燕城那边的消息。 “小姐,贺景淮这个月,一两银子都没有赚到,如意楼那边传话说,他非常抵触,不让人近身。如意楼那边给他养伤还花了三十两。” “伤好了吗?”谢幼宜轻声询问。 “伤已经好了。” “既然伤好了,如意楼那边就不会让他任性下去,只要有人看上他,他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这个月,一两银子也没有,伯爵夫人那边会不会起疑心?” “起疑心?”谢幼宜轻笑一下。 竹影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次日,谢幼宜拿着账本来到清晖苑,一看到伯爵夫人,就开始掉泪。 “宜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伤心了?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出气!”伯爵夫人关心的询问。 “母亲,这是燕城的铺子刚刚送来的账册,请你过目一下。”谢幼宜把账册递到了伯爵夫人的面前。 伯爵夫人连忙打开,里面的内容让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个混账东西!宜儿,你别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伯爵夫人连忙安慰。 “母亲,明明上个月这两间铺子都是有盈利的,没想到,这个月夫君一去反而还赔钱了!这可怎么办啊!”谢幼宜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宜儿,景淮这才刚刚学习经商,很多东西他都不懂,赔钱也是很正常的,你再给他一点时间,慢慢的他就能摸清里面的门道了,再说你有没有问清楚,那些掌柜的有没有故意欺负他排挤他?”伯爵夫人担心的是这一点。 “别的铺子负责的掌柜我还不清楚,但是燕城铺子的掌柜我非常熟悉,夫君过去,他一定会如同尊敬我一样尊敬夫君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让夫君去燕城。” 谢幼宜的话打消了伯爵夫人的疑虑。 她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样子,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要是赚到很多银子回来,她反而还觉得不正常了。 “母亲,要不让夫君先回来?钱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看夫君实在不是经商的料子。”谢幼宜故意说道。 “宜儿,你可千万不要对他失去信心,他可是你的夫君呀,如果你都不相信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他呢?咱们看看下个月怎么样,就当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伯爵夫人好言好语地哄着。 “好,我听母亲的。”谢幼宜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伯爵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 十日后,谢幼宜再次收到燕城送来的消息。 贺景淮有了第一个客人。 而且,他的服侍让客人相当满意,直接赏了贺景淮三百两银子! “这个贺景淮,上道的还挺快嘛。”谢幼宜轻笑一下,轻轻地抚着肚子,“希望,他能在苏晚凝临盆的时候,还清债务。” 燕城,如意楼。 一群穿着月白色轻纱长衫的男子从长廊里一一走了出来。 这些男子学着女子的样子,擦脂抹粉,姿态婀娜。 贺景淮站在中间,一改往日的羞耻,衣襟微开,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一般来这里的人出身都不好。 就算养一段时间,也不会真的变成细皮嫩肉,还是粗糙了一些。 贺景淮不同,他从小可是娇生惯养,伤势一恢复,与别人的差距就来了,真是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惹人怜爱。 还有一点更别与众不同的是,他也是学君子六艺长大的。 虽然,样样都没有学好,都是半桶水,在这种场合,足够他显摆了! 第72章 浪得一批,赚钱贼快 贺郎君不仅识字,还能吟几句诗文,乐器也会一些,仅仅会些皮毛,就能让那些人为他神魂颠倒。 不知道为什么,贺景淮的心里会产生一种奇异的甚至是有些变态的满足感! 仿佛,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认可过!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靠自己的本事赚过钱。现在,一个晚上他能赚几百两银子!而且,他的身价还在涨! 那些人,为了他一掷千金,为他争为他抢,为他疯狂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竟然很爽。 他竟然一点也不讨厌被他们压在身下的那种感觉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想沉沦。 他一直在纠结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不是谢幼宜把他卖到这里,这些问题,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贺郎君,今晚,你一定是我的!”有人喊了一声。 贺景淮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拔下头上的那朵花扔了过去。 那一片的人顿时起身去抢,疯了一样。 贺景淮轻笑一下,抬手捋了一下发丝,“今晚,谁的银子多,我就是谁的!” …… 月底时。 谢幼宜收到了从燕城送来的五千六百两银子。 她不禁蹙起了眉心,陷入沉思。 【宜宝,你哪是送狗渣去受虐去了,分明是送他去享福去了!】 【狗渣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浪得一批。】 【说不定银子赚够了,人都还不愿意回来呢。】 【记住这段时间,这将是狗渣的人生巅峰时刻。】 “看来,是我低估他了。”谢幼宜从这一叠银票里抽了三千两出来递给云岫,“这是我的抽成,剩下的给伯爵夫人送去。” 【抽成!哈哈哈,笑死我了!神特么的抽成!】 【宜宝,你不愧是从不经商啊,什么生意都做。】 【笑发财了,狗渣欠的债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偿一部分。】 谢幼宜拿着银票和假账本来到清晖苑。 伯爵夫人这才意识到,又到了月底了。 看到谢幼宜的时候,她的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会又赔了吧? “宜儿,是不是燕城那边的账本儿送过来了?” “是的,母亲,请你过目。”谢幼宜把账本递了过去。 说实话,伯爵夫人有点不想看。 她对自己的儿子实在是没有信心。 不过,还是勉为其难地把账本打开,脸上忽然就有了笑容。 “宜儿,赚钱了!景淮赚钱了!” 【是啊,赚的可多了!开心吧!老妖婆!】 【这老妖婆看到钱眼睛都笑弯了,要是有一天她知道这钱是他儿子那么赚来的,不知道会是何感想。】 【好期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谢幼宜把银票拿了出来,“母亲,这是赚来的两千六百两银子,您数数看是不是这个数。” 伯爵夫人立马将银票接了过来,“数什么数,母亲还能不放心你吗。你看,母亲说的没错吧?你一定要相信景淮。” “是。”谢幼宜应了一声。 “宜儿,你就放心吧,以后就算把谢家所有的生意都交给锦华来打理,都是没有问题的。” 谢幼宜笑笑不说话。 “等过几个月,再把你谢家的铺子多给景淮几个,让他多学一点经验。”伯爵夫人开始狮子大开口。 “母亲,这件事情还要和我爹爹娘亲商量。” “也是,不过,你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同意的!对了,宜儿,等你临盆的时候还是让你爹娘来一趟盛京吧?她们应该也担心你,想守在你身边。” “好的,我会通知她们的。”谢幼宜还是想糊弄过去。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给你爹娘送信了,你怀上身孕,都还没有给他们报个喜呢。” 谢幼宜眉目一沉,“你什么时候给我爹娘送的信?” “应该信已经到了。”伯爵夫人眉眼都是笑意。 她就是想拿孩子把谢幼宜和谢家那两人老的都栓住。 “宜儿,这信就应该我来送,这样才显得伯爵府你和孩子的重视。” 谢幼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她立即招来竹影。 “竹影,我爹娘现在在什么地方?在乐川吗?” “回小姐,老爷和夫人刚回乐川不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伯爵夫人私下里给我爹娘送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我怀上身孕了,而且还邀请他们在我临盆的时候来盛京陪伴我。”谢幼宜本来不想让爹爹和娘亲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现在来看,也阻止不了了。 “爹爹和娘亲要是知道我怀上了身孕,肯定巴不得立马动身来看我。” “小姐放心,老爷不是刚招一批小学徒吗?谢家的磁窑刚开窑,老爷就算想来,也要把磁窑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能动身,这样算下来,最少也得半年。”竹影安慰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那还好,等我临盆的时候,爹爹和娘亲在我身边也好。”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 等她生孩子的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最近这段时间我没有出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谢幼宜朝竹影问道。 “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科举舞弊之事了。” “科举舞弊?我记得,科举之事,好像是顾玄卿负责的?” “小姐没有记错,正是顾首辅负责的,科考才开场就被突然叫停,五城兵马司差不多全部出动了,将科举的考场围得水泄不通,听说有好多考生直接从考场被抓走了。” “就只是抓了考生吗?负责的官员呢?顾玄卿呢?” “这些消息现在严密封锁着,除非内部的人能得到一点风声,外人肯定是要等事情结束之后才知道。” “竹影,你帮我准备马车,我去一趟一品居。” “小姐,你这个时候去一品居做什么?” “去找内部的人打听一些情况。”谢幼宜想到奚晴荷的那个……嗯……相好的。 他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顾玄卿可不是什么清官,要是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就算皇上再怎么宠信他,他都逃不过言官的口诛笔伐! 要是因此被降了官职或者锒铛入狱……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太好了! 第73章 首辅大人,实力不详 因科举舞弊案,顾玄卿消失了半个月有余。 宁国公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急得团团转。 清风突然回府,直奔林若心居住的院子。 宁国公一听清风回来了,亲自过去询问情况。 清风与林若心正准备出府,被宁国公堵在院子里。 一看到宁国公,林若心往清风后面躲了躲。 别人只当她是害怕宁国公,其实,她是怕被宁国公认出她来。 当年,宁国公只是瞥了她一眼,隔这么多年,她已经长大,与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宁国公肯定认不出她来了吧? 她也想不到,当年的那个人竟然是宁国公。 “清风,卿儿怎么样了?你既然回府了,为何不第一时间来见我?”宁国公的语气有一丝愤怒。 他的儿子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一个侍卫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国公大人,属下正是奉了大人的命令,特意让林姑娘去刑部大牢接大人回府。” “刑部大牢?这半个月多,卿儿都被关在刑部大牢?”宁国公有些慌了。 “国公大人,大人说,一切事情,等他回府来再与你细谈。”清风没有多言,转身朝林若心说道:“林姑娘,我们走吧。” 林若心朝宁国公屈了膝,连忙跟着清风离去。 …… 谢幼宜来到一品居,刚好靳行野也在。 不过,是在奚晴荷的房里。 “先不要打扰她们,弄点吃的,我刚好饿了。”谢幼宜非常体贴地吩咐道。 “是。”下人连忙去准备谢幼宜喜欢吃的菜肴。 直到谢幼宜用完餐,奚晴荷才匆匆出现。 谢幼宜打量了奚晴荷一眼,唇角缓缓勾起。 奚睛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来得匆忙,平常必戴的花都没戴,发髻也松松垮垮的。 “东家,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知我。” “你忙着,我等等又何妨。” “我忙什么啊我。”奚晴荷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那位姓靳的大人我能见见吗?”谢幼宜笑着问。 “他在外面等着呢,我这就叫他进来。” 奚晴荷转身走了出去,很快,便领着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 上一次,谢幼宜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这一次,得好好地打量打量。 少年应该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很清秀,皮肤却是那种健康的麦色,年纪和肤色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他穿着单薄的麻布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在他的身上,就是别有一种韵味。 单薄的布料,将他肩膀上健硕的肌肉衬托得若隐若现,一块一块的,仿佛蕴含着使不完的牛劲。 【妈耶,奚姐吃得真好!小靳大人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默默地拿出纸巾擦掉我隔着屏幕流出来的口水,这不是一只诱人的小狼狗吗?斯哈斯哈~~】 【奚姐的快乐我也想拥有。】 【+1】 【+】 【这一波,我站小靳大人,毕竟,首辅大人实力不详,有待考证。】 谢幼宜看着弹幕,上面又有她看不懂的文字了。 但是,大致意思她是明白的。 靳行野大大方方地朝谢幼宜拱手,“见过谢姑娘。” “小靳大人,初次见面,幸会幸会。”谢幼宜微笑着点点头。 那目光,就像给自己姐姐挑选夫婿一样。 “奚姐姐说谢姑娘找我有点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我要问的这件事有些敏感,小靳大人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我。”谢幼宜直接坦白。 “好的。”靳行野也很爽快。 “事关科举舞弊一事,我听说,是顾首辅负责今年的科举,这件事,他是不是受到牵连?” “那日,我接到命令包围考场时,见过首辅大人一面,他有没有受到牵连我不知情。但是,听说他已经失联半月有余了,这半个月,他应该在刑部。” “刑部?莫非是被关到刑部大牢里了?”谢幼宜的唇角都有些控制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试问哪朝的皇上能容忍他的宠信的官员是个大贪官呢! 不杀他就算是好的了! “谢姑娘,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靳行野连忙摇头。 他可不敢在背后编排首辅大人。 他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首辅大人肯定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是科举舞弊的主谋,应该还会有反转。 谢幼宜已经在心里暗自揣摩着,顾玄卿能判个什么罪名了。 “你这么想知道我的情况,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玄卿推门而入。 一屋子的人都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靳行野连忙行礼,“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顾玄卿抬了抬手,径直走向谢幼宜。 奚晴荷朝屋内的其他人摆了摆手,众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隔壁的包间里,房门开着一条缝隙。 林若心站在门后,观察着这个包间的情况。 突然,她的瞳孔一缩,眼底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是她! 她又将门缝打开了一些,看了个真切。 真的是她! 她竟然没死! 对面有人出来,林若心立即把门关上。 她的心脏像是擂鼓一样,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等情绪平稳一些,她从脖间掏出一块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这是当年她从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扯下来的,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枚玉佩一看便价值不菲,她想留着关键的时候能够救自己的命。 后来,她被人看中卖进了青楼,老鸨看她资色出众便精心培养她,日子过得并不算差,她就把玉佩藏得紧紧的,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直到顾玄卿给她赎身,还抬她入了国公府当了他的小妾,她才敢把玉佩戴在身上,但是,也不敢给人看见。 这枚玉佩可能更重要了。 当年那个被她拐骗走的小姑娘身份大有来头。 因为,让人拐卖那个小姑娘的人可是位高权重的宁国公! 当年,林若心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叫二丫,父母因为战乱全死了,她跟着难民流浪到了盛京,后来被人抓去,不是上街乞讨就是偷钱,日子过得惨不忍睹。 突然有一天,收养她的人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还破天慌地给她洗了个澡。 还说带她去看灯会。 不过,看灯会的时候,有一个任务给她。 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吃顿肉。 第74章 一秒变脸,玄卿哥哥 她来到灯会,收养她的人指向一个方向。 她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站在路边,那个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一身穿着更是富贵难言。 “记住这个小姑娘,等会儿会发生混乱,你趁机上前去博取她的信任,哄她上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这对她来说可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么简单就能换一顿肉吃,真划算。 没过多久,街上就发生了混乱,花灯起火。 看花灯的人惊慌的四处逃窜。 她看准机会来到小姑娘的身边,帮她把着火的花灯踢到一旁。 “快跟我走,这里的火势太大了。”她拉着小姑娘的手,准备把她带走。 小姑娘回头朝火势凶猛的方向望去,“哥哥……” “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一脸着急,但是还是耐心地哄着小姑娘,“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找你的哥哥。” 小姑娘的眼中没有一丝戒备,黑黝黝的眸子里只是有着潋滟的泪光,看样子,是吓坏了。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知人间险恶的富家千金,再加上,她也是同样年纪的小女孩,小姑娘对她就更不会防备了。 她没有费一点力气就把这个小姑娘拐到马车停放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里,她看到了宁国公。 当时,宁国公就在马车一旁的凉亭里站着,和收养她的人说着什么话。 期间,宁国公回头往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那目光让她通体生寒,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恐惧。 忽然感觉到后背一痛,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和那个小姑娘在同一辆马车里,小姑娘的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她却没有被绑。 见小姑娘还在昏迷中,她发现小姑娘的脖子里挂着一条绳子,扯出来之后,是一枚非常精美的玉佩,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立即解下来贴身藏好。 正当她想翻翻看小姑娘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她们被拽下了车。 小姑娘被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婆子带走,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成了和她一样的又土又脏的村姑,目光也比之前呆滞了许多,好像都不认识她了。 小姑娘的额头上一直在流血,血顺着她的脸颊流在了脖子里,吓得她都不敢多看一眼。 小姑娘身上的东西被烧得干干净净。 就连那些贵重的首饰也没人敢要,彻底毁了。 她很庆幸,自己拽了一枚玉佩。 短暂的休整之后,她们就再次出发。 这一次,马车上多了一批孩子,那小姑娘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头上的伤引起的。 但是,死了又如何呢? 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明明把小姑娘骗到手了,却没吃上肉! 几经周转,她们被卖来卖去,最后,收养她的人也不见了。 她知道,收养她的人,把她也一并卖了。 她亲眼看到,那个小姑娘被草席裹着抬去了后山。 想必是彻底断气了吧。 断气了好,这个玉佩就彻底属于她了。 后来,她又被人卖来卖去。 几经周折,又回到了盛京,来到了花梦楼,有了新的名字:林若心。 林若心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她得尽快打听到那个小姑娘如今的身份。 不仅是因为十多年前的那件事,还因为顾玄卿在意此人。 在宁国公府的这段时间,她看出来她就是顾玄卿找的挡箭牌。 除了故意气宁国公和宁国公作对之外,还让外人不敢轻易谈及他的婚事。 她还探听到一件事,顾玄卿年幼的时候和长公主府定了亲事。 外面都在传,长公主府的那位小郡主从小体弱多病,更是于三年前就去世了。 宁国公早就想给顾玄卿重定一门亲事,奈何,顾玄卿非常抗拒。 放眼整个盛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与顾玄卿结亲。 她能够与顾玄卿春宵一度,还被他接回府上成为他的妾室,那可是多少大家闺秀都求不来的好事!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即使不能成为顾玄卿的正室,她也要牢牢地栓住顾玄卿的心。 …… 另一间包房里,只剩下谢幼宜与顾玄卿。 顾玄卿的眉宇间有一丝难掩的疲惫,甚至下巴都青了,长出了胡茬。 谢幼宜自动脑补成,他坐了半个月的牢。 不过,这种情况还能放出来,真是君主仁慈。 顾玄卿看到谢幼宜的那一瞬间,真想把香香软软的她搂在怀里,她总能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和她在一起能让他平静。 可是一想到,他刚从刑部大牢审完人出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他的身上现在还有血腥味。 谢幼宜已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本来,她的嗅觉就灵敏,现在怀上身孕了,就更敏感了。 看来,顾玄卿虽然被放了出来,还是受了刑的。 “幼宜,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才半个月没有我的消息就想办法打听了。” 顾玄卿本来想从刑部大牢直接回府,清风突然收到消息,谢幼宜出府来了一品居,他便也转道来了此处。 “恭喜大人!遭此大难还能平安出狱,要是换做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的日子,大人一定是大福大贵!”谢幼宜一脸恭维的说道。 顾玄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谢幼宜顿时感觉屋里的温度都下降了,怎么感觉有些后背发凉了呢? “所以,你以为这段时间我被关进刑部大牢了?”顾玄卿反问了一句。 他怎么有一种感觉,他被关进大牢,她好像挺开心的! 谢幼宜也有些懵了,难道不是吗? 完了!她理解错了! 顾玄卿的权力已经大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吗?就连皇上也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她非得认他这个奸夫了不成? “怎么不说话了?嗯?”顾玄卿挑起谢幼宜的下巴。 突然,谢幼宜一改刚刚的表情,委屈地撅起了嘴巴,那双美眸中水光潋滟。 “玄卿哥哥,还好,还好你不是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么多么的担心你!” 第75章 敢问大人,会娶我吗 顾玄卿听到这个称呼有一瞬间的失神。 玄卿哥哥四个字,仿佛一下子冲开了记忆的闸门,那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一下子被挣脱。 “玄卿哥哥,下了学堂早点来陪我。” “玄卿哥哥,你陪我一起放纸鸢吧?” “玄卿哥哥,冰糖葫芦是什么味道的啊?我想吃。” 谢幼宜没有注意到顾玄卿的情绪变化,她被自己恶心到了,忍不住转过脸去“呕”了一声。 顾玄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眉头紧拧,“怎么?被你自己的虚情假意恶心到了?” “不!我的话里没有一丝虚情假意,全是真情实意呀,我恶心只是因为孕期正常反应罢了。呕~~”谢幼宜又是一阵恶心。 顾玄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谢幼宜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种恶心的感觉才压了下去。 顾玄卿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谢幼宜忽然意识到,她被他环在怀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亲昵又暧昧。 她真的想不明白,顾玄卿是有什么癖好吗? 她现在可是他人的妻子。 而且,还怀着身孕呢! 他对她怎么感觉像是对他自己的妻子一样? 所以,他这个奸夫,她是要定了是吗? “你既然不是被抓进刑部大牢,怎么会在那里那么多天?而且外界一点关于你的消息都没有。”谢幼宜赶紧找了一个话题聊了起来。 “我在刑部大牢这么多天,是在审理案子,现在案子已经审理得差不多了。” “你在审理科举舞弊一案?” “科举舞弊只是冰山一角,我审理的是朝中官员的贪腐之案。” 谢幼宜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你是在放饵钓鱼。” “聪明。”顾玄卿笑着点点头。 “自古以来,贪腐之风就如野草一样,不管用会办法都除之不尽,想要一个天下清明,何其艰难。”说完,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谢家经商为生,最怕的就是那些官员狮子大开口。 他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做到天下清明,但是,可以有很大的改变,如果,这个世界变成非黑即白,一样会有别的问题存在。” 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多谢首辅大人。” “既然出来了,就陪我吃顿饭再回去吧。” 谢幼宜正想拒绝,顾玄卿补充了一句,“你请客。” “好,我让奚姐姐去准备。”谢幼宜趁机从顾玄卿的怀里挣脱,让人安排了几样菜。 顾玄卿看着谢幼宜挑起一筷鱼肉放在嘴里,突然轻笑了一下。 “大人,你笑什么?”谢幼宜不解地问道。 “你很像一个人。” “谁?”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最讨厌吃鱼。” “我好像还挺喜欢吃的。”谢幼宜回了一句。 【我靠,替身文学?】 谢幼宜抬了一下头,看着这一排字幕。 所以,她是替身? 好像,这样也能想得通了。 要不然,首辅大人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揣着娃的有夫之妇。 就是不知道,他对她这个替身是什么态度? 准备让她当多久的替身? 席间,两人无话。 谢幼宜吃饱了,顾玄卿还在吃,看样子,他在刑部大牢这段时间肯定没吃饱过。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解腻。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其实,我也失去过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以为他会陪我一辈子。”谢幼宜放下手中的杯子,眼底涌现一丝哀伤。 顾玄卿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大人,你还记得你心里的那个人他的模样吗?” “笨笨的,呆呆的。”顾玄卿只用了简单的形容。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多想把他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都记得他的样子,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我娘亲和我说,小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七岁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了,那场大病也导致我记忆力不太好,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人的样貌都遗忘的差不多了。” “你遗忘他的样貌,可能就是他想让你在开开心心的活着,不要总想着他。”顾玄卿感觉入口的饭菜味道好像有一点点变了,酸酸的。 她说的,应该就是谢家的那个学习烧制瓷器的徒弟。 应该不是陌生人,是和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人。 就像他和福宁。 顾玄卿放下筷子,虽然还没有完全吃饱,但是也没有什么食欲了。 “大人,你吃好了吗?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谢幼宜还是急着回府,以免被伯爵府的人发觉。 “谢幼宜,什么时候与贺景淮和离?你现在做的事情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顾玄卿突然问道。 “多谢大人关心,我自有我的打算。”谢幼宜的意思很明显。 此事,与顾玄卿无关。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你问。” “我和离了之后,大人会明媒正娶,让我做你的正妻吗?” “不会。”顾玄卿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 谢幼宜问之前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顾玄卿比贺景淮也好不到哪去。 顾玄卿就是把她当成个替身,等玩腻了,就像一块脏抹布一样随手一丢。 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出身高贵,看她们这些老百姓,永远都是睥睨的姿态,他哪管她一个女子与他有染后,下半生该如何过活。 所以,刚刚那个问题,是她设下的攻心计的第一步棋。 她一定会在顾玄卿的手中,全身而退! 谢幼宜朝顾玄卿屈膝行了个退礼,转身朝外走去。 奚晴荷在后院等着,一看到谢幼宜连忙迎了上去。 “东家,今日首辅大人过来是带着那个花魁一起来的。” “奚姐姐,他带谁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奚晴荷突然松了一口气,像个大姐姐一样慈爱地摸了摸谢幼宜的头。 “东家,虽然你不像别的闺阁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从小经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人心难测,不可轻信,可是,你还是不懂男人。” 谢幼宜一下子就听出奚晴荷的担忧。 第76章 她的孩子,只会姓谢 “奚姐姐,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得到我的爱,那他在我的眼里就只是个人。就算我爱上一人男人,我也绝不会遭受情爱蒙骗,伤了自己。” “对,就是这样,爱人先爱己,自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情感归宿。” 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其实,有了这个孩子,谢家便有了子嗣传承。 这不比她嫁与别人,最后,把谢家的家业全都奉送到别人的手里强吗? 她的孩子,只会姓谢。 …… 谢幼宜走后,顾玄卿一直坐了很久才起身。 推开隔壁包间的门,林若心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她想伸手去扶顾玄卿。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随我回府。” “嗯。”林若心轻轻地应了一声。 马车上,顾玄卿一直在闭目养神。 林若心不敢烦他,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这是她在青楼里学到的生存技巧。 做她们这一行的,学的全是怎么笼络住男人的心。 顾玄卿现在对她冷漠,她就越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要她陪伴在他身边,迟早都能暖化他的心。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林若心正要下车,顾玄卿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拽进怀里。 林若心震惊的看着顾玄卿,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这么快就让她见到希望了吗? “从明日起,我会送多几个丫鬟仆人供你差使,府上收到帖子人情往来,你去应酬,能办好这些事吗?” “大人放心,奴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以后,不必自称奴,你是我顾玄卿接回府上的女人,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身份和颜面。懂吗?” “懂。”林若心立即点头。 顾玄卿放开林若心,率先下了马车。 林若心坐在马车里,久久没有回神。 今天晚上,顾玄卿不应该和她共度春宵吗? 他刚刚明明起了那种心思,为什么又突然打消了念头呢? 林若心不甘地握紧了双手。 回到海棠院,林若心也没有看到顾玄卿。 她问了丫鬟。 顾玄卿被国公大人叫去了。 看来,今晚上,她注定要失望了。 不过,也有一个好事。 顾玄卿在心里是认可她的,这才让她负责人情往来。 要知道,这种事情,可是府中的主母做的,是他的正妻的责任。 他竟然让她去做,这是不是在让她成为他的正妻做打算? 盛京这么多人想要巴结顾玄卿,都想与他结亲,他若是选了一个,岂不是要得罪很多人。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所以,即使她是一个青楼女子,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依然可以成为他的妻。 林若心越想越激动。 从一个青楼女子摇身一变成为首辅之妻,要不是她现在国公府,她都不敢做这种梦。 …… 谢幼宜休息了几日,养得精神饱满。 虽然连翘就懂医术,她还是定期请大夫过来瞧瞧她的身子。 “二少夫人,从脉象上来看,胎儿和您的情况都很好,你也可以放心地活动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不可过度劳累。” “好的,多谢大夫。”谢幼宜笑着回应。 其实,她也没少往外跑,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个孕妇,她自己都有一种感觉,孩子好得很。 就是不知道苏晚凝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伯爵夫人看得太紧了,桂嬷嬷又不可能被她收买,所以,苏晚凝那边的情况,她一直不得而知。 【太好啦,宜宝的小宝宝健康成长,不过,也好让人担忧,前面刚看的时候,有个集美说,宜宝的孩子会被苏晚凝调换,千万不要这样啊,我接受不了!】 【虐渣,狠狠的虐渣,不要虐我宜宝。】 【楼上在哪看到的?我怎么没看到?都追了这么久了,还不相信宜宝的实力吗?宜宝一定会保护小宝宝的。】 【苏晚凝那边可就没这么好了,每天都吐得死去活来,伯爵夫人也不敢给她请大夫,不过,毕竟是贺景淮的种,伯爵夫人把以前的饮食都换了。】 【就算天天给她吃山珍海味,她吃完就吐,能吸收多少营养啊?孩子保不保得住还难说呢,就算勉强保住了,估计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谢幼宜看着这些弹幕,回想着之前她看到那些字幕的内容。 她记得,之前的字幕上说过,苏晚凝的那个孩子是个废物,她费尽心力才将他培养到科举前三甲。 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通过这些字幕,谢幼宜还发现一件事。 很有可能,她看到了这些字幕,扭转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原本发生的事很多也发生了便离。 所以,之前才发生过字幕闪烁然后消失的情况。 这些字幕的情况有点和她看话本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情况相似。 她看话本子的时候,也爱说这些类似的话。 莫非,她的世界在别人的眼中,也是一个话本子吗? 这些问题早就在谢幼宜的脑海里盘旋了,没有人能给她一个清晰的答案,她甚至还因此纠结了很久。 这一刻忽然就想通了。 这些问题,她根本没有必要去纠结。 哪怕,她的世界是个话本子又如何? 她的感受是真真切切的。 她又能看到那些字幕,得到很多提示,可以改变并且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小姐。”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事?”谢幼宜轻声询问。 “那四个人都死了。” “谁做的?” “顾玄卿。” “是他?”谢幼宜有些震惊,随后,又想明白了。 “他既然想接近我,关于我的事他怎么不会调查呢,这种事情他竟然也能查得到。罢了,死就死了吧。” 谢幼宜站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 “竹影,你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去给顾玄卿,就说是我的答谢。” “小姐,你确定要送荷包吗?” 在大晋,荷包还有着另一层意思。 可以代表是定情信物。 “听我的,只管去送。”谢幼宜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竹影接过荷包转身离去。 入夜,圆月高挂。 清风正在屋檐上欣赏满天的星辰,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有人夜闯国公府! 第77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竹影的身影刚刚落到屋檐上,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就朝他刺了过来。 “是我!”他直接亮明身份。 清风立即收剑入鞘。 “你来国公府有何贵干?” “帮我家小姐给你家大人送样东西,算是谢礼。”竹影把荷包拿了出来。 清风接过看了一眼,“这个荷包是你家小姐亲手绣的?” 回应他的是一阵拂面而过的轻风。 他一抬头,竹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么着急?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清风嘀咕了一句。 顾玄卿还未休息,听到外面有动静。 “何事?” 清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大人,谢姑娘让竹影送样东西给你。” 顾玄卿放下手中笔,沉声道:“进来。” 清风立即来到他面前,把荷包放在桌子上。 顾玄卿拿起荷包端详,“就只送了这样东西过来,没有说什么吗?” “竹影说这个荷包算是给大人的谢礼。” “谢礼?”顾玄卿立即明白了。 谢幼宜应该知道他已经除掉了另外四人。 “大人,谢姑娘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恐怕心里一直都没有办法释怀,所以,她才会设计杀了那几个人。” “掩盖真相,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安全。”顾玄卿将荷包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荷包上有她的味道。 他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张手帕装在荷包里,贴身放好。 “大人,这个荷包是谢姑娘送给大人的定情信物吧?大人杀了那几个人,在谢姑娘的心里,是替她报仇了,谢姑娘肯定感激大人,说不定就对大人动情呢。” “就你话多。” “属下告退。”清风连忙退了出去。 顾玄卿拿起笔准备继续写奏折,可是才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忍不住把荷包从怀里掏出来。 她突然送他荷包究竟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荷包的寓意。 莫非,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 科举一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原来,首辅大人发现贪腐之风已经影响到了科举,所以便把自己当成诱饵,引那些蛀虫上钩,然后将那些贪腐的狗官一网打尽。 科举又重新进行了一次。 这一次,那些舞弊之人被清除出去,真正有实力的学子得以出头。 谢幼宜听着这些消息,才发现顾玄卿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 她真的是误会他了。 不过,只是贪腐一事她误会了,别的,还有待考证。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谢幼宜的肚子高高隆起,行动已经有些不方便了。 距离大夫预估的生产的日子还有将近一个月。 贺景淮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燕城,如意楼。 贺景淮正对着镜子一根一根地拔长出来的胡子,突然听到敲门声。 “贺郎君。” “是四哥啊!进来吧。” 来人正是负责贺景淮的老四,如今,贺景淮亲切地称他为四哥。 老四的手中拿着一个账本。 “恭喜贺郎君,已经赚够所欠的三万两白银,恢复自由身了,这个月的账目一统计出来,发现贺郎君还多赚了五百两呢。” 贺景淮在如意楼,一直没有见过银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赚了多了。 除了第一次他是抱着想赶紧赚够银子逃离这里心态,后面的,赚多少银子他都不在乎了。 “四哥,恢复自由身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如意楼了?”贺景淮不太确定,又问了一次。 “是的,贺郎君今天就可以离开了。” 贺景淮眉头一紧,转过身继续拔胡子。 老四有些不解,他还没见过,恢复自由身不愿意走的。 终于,贺景淮把胡子拔完了,揉了揉火辣辣的下巴。 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他直接将面前的铜镜砸向窗外。 他在干什么? 他还留恋起这里的日子来了? 他是个男人! 是忠勇伯爵府的嫡子! 这段日子,简直是他的莫大耻辱! “谢幼宜!我要杀了你!”贺景淮转身跑了出去。 连续奔波了几日的贺景淮来到城门外,心中的愤怒像是熊熊烈火一样燃烧着。 一定是谢幼宜把他卖到那种地方。 等他回到伯爵府,一定要谢幼宜付出代价! “哥哥!”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景兰?”贺景淮有些疑惑。 贺景兰怎么会在这里? 贺景兰连忙朝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哥哥,我来接你回府!”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当然是二嫂嫂告诉我的呀,二嫂嫂也在马车上呢。” 贺景淮翻身下马,朝着那辆马车跑去。 刚来到马车前,正准备掀开车帘,竹影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夫君这几个月在燕城经商,着实辛苦了,而且还赚了那么多银子回来,父亲母亲都很开心,已经在府上设了宴席,为夫君接风洗尘呢。”谢幼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贺景淮懵了。 谢幼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哥哥!”贺景兰也跑了过来,亲昵地挽着贺景淮的胳膊,“你真是太厉害了,父亲都夸你是个经商的天才!才这么几个月就赚了那么多钱,咱们伯爵府终于把卖瓷器的那些钱全部都还清了,府衙已经结案了。” 贺景淮从贺景兰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突然消失,谢幼宜肯定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她竟然告诉父亲母亲,他去燕城经商了! 难怪他消失那么久,父亲母亲都没有寻他! 他与谢幼宜仅隔着一道车帘,愤怒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翻涌,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要是和谢幼宜闹起来。 那他在燕城的事就瞒不住了。 谢幼宜这么明目张胆,就是吃定了他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事实上,他也真是不敢。 贺景淮愤然转身,去牵他的马。 谢幼宜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轻笑了一下。 【贺渣还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子,也不敢怎么样。】 【宜宝敢这么做,还不是吃准了狗渣这个窝囊废。】 第78章 做的假账,有模有样 【我看伯爵府的人就是吃软怕硬的。】 【狗渣这几个月不是过得挺快乐的吗?他应该感谢宜宝让他有了这么欢乐的时光。】 【会不会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转了取向,不行了呢。】 【不是还有个楚姨娘在等着他吗,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谢幼宜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贺景兰上了马车,坐在谢幼宜身旁。 “二嫂嫂,我感觉几个月没有见到哥哥,他好像变了一样。” “哪里变了?” “我也说不上来。”贺景兰不知道怎么形容。 【变娘了。】 【对对对,娘炮了。】 变娘是什么意思? 谢幼宜暗暗揣摩着。 莫非是像个女子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了一下。 “二嫂嫂,你笑什么?”贺景兰不解地问。 “没什么,你哥哥回来了,我心里高兴。”谢幼宜随口回应道。 与此同时,伯爵府这边正热闹地准备着接风宴。 贺景淮回来,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楚画鸢。 虽然几个月前,伯爵夫人就把她从柴房里放了出来,但是,她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贺景淮把莲香给了她,说是给她当丫鬟,莲香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更别得伺候她。 她依然住在贺景淮的院子里。 贺景淮又不在府上,莲香仗着自己家生奴的身份,更像个姨娘,整日指使楚画鸢做各种粗活。 楚画鸢是没有机会去参加接风宴的。 只能等着晚上贺景淮回来,她才能让贺景淮给她撑腰! 苏晚凝也听到贺景淮要回来的消息。 这几个月,她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熬到快生了,她只盼着,早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而且,她还要为孩子打算。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跟着她,孩子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甚至还会遭人白眼。 她早就琢磨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个计划还得贺景淮同意配合。 如果成功了,她的孩子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要是男孩的话,还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 贺景淮回到府上,许管事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二公子,您可回来了,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让老奴在此特地迎接二公子呢,几个月不见,二公子瞧着好像清瘦了些。”许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朝贺景淮拱手行礼。 贺景淮感觉到许管事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他虽然是主子,但是,毕竟是少主子,许管事对他只有恭敬,不会像现在这样恭维他。 一定是谢幼宜把他赚的钱说成是他经商赚的,所以,许管事才对他是这个态度。 算谢幼宜有良心,没有坑他赚的钱,而是把这些钱都交了出来。 谢幼宜的马车还没有回来,贺景淮也不管她,直接朝清晖苑走去。 莲香已经在清晖苑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贺景淮走进来,立即迎了上去。 “见过二公子!”莲香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目的就是吸引贺景淮的目光。 她想当姨娘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贺景淮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大步朝屋内走去。 莲香失望地看着贺景淮的背影。 “景淮!”屋里传来伯爵夫人欢喜的呼唤。 “快让母亲看看!几个月不见,可想死母亲了,清瘦了些,快告诉母亲,在燕城那边过得好不好?辛苦不辛苦?”伯爵夫人拉着贺景淮的衣袖,满眼的爱意。 贺景淮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委屈。 他在如意楼过得好吗? 他现在,就像沉到水底的人,突然又被打捞了上来,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在燕城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好好地和母亲说一下。”伯爵夫人心疼得不得了。 “他都多大个人了,不过是离开几个月而已,你瞧瞧你,还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儿。”贺青松走了过来,拍了拍贺景淮的肩膀。 “说实话,这几个月你在燕城经商赚了那么多银子,实在是让父亲对你刮目相看。” 贺景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得到过父亲的认可。 一瞬间,他的情绪就好了起来。 “父亲,我赚的三万两银子全部都用来抵债了吗?” “什么?三赚了三万两?”伯爵夫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难道不是吗?”贺景淮反问道。 “不是啊,总共才一万三千多两,剩下的,是你父亲和我用卖瓷器的钱抵的。” “夫君,的确是一万三千多两。”谢幼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岫扶着谢幼宜缓步走了进来。 贺青松与伯爵夫人立即朝她望去,两人看着谢幼宜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了。 贺景兰跟着走进来,就听到这些话,也质疑地看着谢幼宜。 更别提贺景淮了。 三万两和一万三千两的区别可大着呢! “谢幼宜,我明明赚了三万两银子,你为什么只给父亲和母亲一万三千多两?剩下的钱哪去了?”贺景淮对着谢幼宜就是一通质问。 “夫君,每个月我都会给母亲一个详细的账册,你翻翻账册就知道了。”谢幼宜淡定地回应。 伯爵夫人立即让人把账册取了出来。 贺景淮翻着这些账册,差一点没气疯。 这些全部都是假的! 剩下的那些钱全部都被谢幼宜吞了。 她还把这个假账做得有模有样! 活这么大,他真是开眼了。 这种钱,谢幼宜都要黑那么多走! “夫君看完账目了,是不是这个数?”谢幼宜笑着问。 贺景淮咬牙切齿地回应道,“没错,就是这个数。” “宜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景淮应该不会搞错吧?”伯爵夫人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头。 她的心里,更希望是三万两,而不是一万三千多两。 “母亲,让您见笑了,夫君他没有把本钱除掉,总不能把所有的利润都给夫君吧?这样,谢家的铺子恐怕开一个月就要倒闭了。”谢幼宜说得有理有据。 贺景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他卖身的钱,哪来的本钱! 怪不得,人们都说,无商不奸! 谢幼宜就是奸商中的奸商! 奸诈无比! 第79章 生产之日,一尸两命 谢幼宜的这一番话让伯爵夫人打消了疑虑。 “原来是这样,本钱怎么都要除掉,铺子里的利润已经全拿回来了,宜儿已经做的很好了。景淮,你看你,自己弄错了还这么凶,宜儿马上就要生产了,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府上照顾宜儿,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之后,你再去燕城打理生意。”伯爵夫人佯装责备。 贺景淮真是有苦难言。 真是打掉了牙和着血也得往肚子里吞。 他朝谢幼宜看了一眼,“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夫人的。” 都说女子生产的时候万分凶险。 要是谢幼宜没有熬过去,一尸两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母亲,夫人就要生产了,稳婆大夫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吧?”贺景淮突然关心起来。 “这些事都是宜儿自己安排的,近来母亲的身体有些不好,就没有操心这些事情,应该你岳父岳母也快赶到盛京了,有这么多人照顾宜儿,母亲还是放心的。”伯爵夫人其实就是不想管。 管的话,要不要花钱? 她才不想多花一分钱。 “你还通知了岳父岳母?”贺景淮朝谢幼宜问道。 “是母亲传信给我父母,邀请他们来盛京。”谢幼宜刚刚回答完,伯爵夫人也跟着附和,“是的,是我的意思。” 贺景淮再次握紧了拳头。 想想自己也没有那个能耐算计谢幼宜一尸两命,害死谢幼宜的念头也就是那一瞬间闪过脑海。 这会,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谢幼宜要是死了,谢家的钱也跟着飞了! “菜都准备好了,通知下人端上来,我们先用膳。”贺青松说了一句。 伯爵夫人连忙吩咐下人上膳。 谢幼宜坐在贺景淮身旁,体贴的给贺景淮夹菜,“夫君,这几个月你辛苦了,多吃一点补一补。” 贺景淮噎了一下。 他是真受不了谢幼宜这种恶心的嘴脸。 明明已经撕破脸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贺景淮想把谢幼宜夹的菜扔了,一抬头对了父母警告的目光,他只能忍着情绪把菜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景淮,你这段时间还是去宜儿那里住吧?你们两个分开住的话,跑来跑去也不方便。”伯爵夫人朝贺景淮使了个眼色。 贺景淮不禁想到那晚在谢幼宜的院子里当狗的场景。 “母亲,我还想多看一些经商之类的书,只怕会打扰到夫人休息,夫人都快生产了,还是静养比较好,夫人,你说呢?” “没想到夫君这么体贴,我都听夫君的。”谢幼宜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贺景淮再次经历了一顿父母的眼神警告。 他装作没看见,低头吃饭。 伯爵夫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也好,省得又闹出什么妖蛾子。 用完膳,谢幼宜就先行告退。 贺青松也去了书房。 “你们都先下去吧。”贺景淮把伺候的下人,全部都喝退了出去。 转身看着还坐在这里不动的贺景兰,就补充了一句,“你也先回去。” “哥哥,你要和母亲说什么?有什么我不能听吗?”贺景兰有些不服。 “你先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掺和。” 贺景兰见母亲也这么说,“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屋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贺景淮连忙开口,“母亲,这几个月我不在府上,晚凝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身子本来就弱,又怀着身孕,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就算我再容不得她,也不能容不得孩子吧?她和谢幼宜差不多时间怀上孩子,也快要生产了,我已经命人帮她准备了孩子的用品,还有稳婆,奶娘。大夫就不请了,万一被人知道传了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多谢母亲。”贺景淮笑得谄媚。 伯爵夫人一脸不可思议。 贺景淮连忙收了笑意,他平常对着点他的恩客就是这么笑的。 “去燕城经商几个月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知道讨好人了。”伯爵夫人以为这是经商学到的。 贺景淮又是一噎。 “苏晚凝的孩子不能留在伯爵府,我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送出府,养个几个月。到时候再找个妇人抱着孩子来府中投靠,就说她是贺家的远房亲戚,然后,顺理成章的让苏晚凝把孩子收养了,寄在她的名下,如果是个男孩,也是我伯爵府的嫡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家业肯定有他的一份,如果是个女孩,不过是一份嫁妆的事。” “让母亲费心了。”贺景淮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 晚凝肯定不会有意见。 “那个楚画鸢,我也没有为难她,让她伺候你就行了,你不许再和苏晚凝有任何来往!” “好。”贺景淮答应的爽快,“天色不早了,儿子先行告退。” 贺景淮从清晖苑离开,没回自己的住处,就偷偷去见了苏晚凝。 苏晚凝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不确定,贺景淮今天晚上会不会来看她。 府上还有个楚画鸢争宠。 贺景淮在外面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结识新欢。 她从来不相信自己能让贺景淮为她守身如玉,只爱她一个,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接近贺景淮,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碧儿欣喜的声音。 “二爷,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夫人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天天都在思念二爷,二爷好狠的心啊,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晚凝睡了吗?”贺景淮连忙问道。 碧儿把门推开,“夫人难受,经常都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二爷赶紧去看看吧。” 贺景淮快步走了进去。 苏晚凝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肚子看起来不大,比谢幼宜的小多了,但是,她太瘦了,所以显得很不协调。 “景淮,你终于回来了。” 贺景淮上前去扶着苏晚凝,“晚凝,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不是很丑?” “没事的,等生完孩子好好的休养一下就能恢复了。”贺景淮感觉,苏晚凝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他自己打扮一下好看。 不过,他不敢说。 第80章 在她面前,难以自持 苏晚凝一阵心塞。 这个意思还是说她丑!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状态,都不敢照镜子。 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以色侍人,更不敢使性子。 贺景淮先来她这里,证明她比楚画鸢重要,她绝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和贺景淮闹得不愉快。 “晚凝,今天母亲和我说,已经安排好你生产的事了。” 贺景淮把伯爵夫人的打算全部都告诉了苏晚凝。 苏晚凝越听心越凉。 虽然,这个打算很好,可是,她有别的想法。 “景淮,谢幼宜怀的可是那五个人的野种,难道,你要让一个野种站着你的嫡子的身份吗?” “我当然不想!可是父亲母亲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这个时候又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你也知道,母亲一直想要谢家的财产。你放心,那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活不久!”贺景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景淮,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可以让我们的孩子占着嫡子的名分,又不影响母亲夺谢家的财产。” “什么办法?” “把我生的孩子和谢幼宜所生的孩子调换一下。” 贺景淮想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 夜深了,谢幼宜还在贵妃榻上躺着。 肚子实在是太大了,睡床很不舒服,只能侧躺着才能睡得舒服一些。 而且,最近肚子里的小家伙挺闹腾的。 可能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见娘亲了。 顾玄卿的身影出现在屋内,来到谢幼宜面前,发现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拿起一旁的扇子给她轻轻地扇风。 谢幼宜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突然,肚子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谢幼宜也被惊醒了。 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玄卿的手摸了她的肚子,谢幼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刚刚顾玄卿看到她的肚子的动静,心里全是惊讶。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孕妇的胎动是怎么样的。 “他会动。” 谢幼宜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大人不会以为,孩子只有生下来之后才会动吧?”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我告诉大人吧,孩子在娘亲的肚子里四个月左右就会动了,一开始像打小鱼一样,后面越长越大,就能感觉到他的脑袋小手小脚了。” 谢幼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谢幼宜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微寒,“他在我肚子里,以我的血滋养他长大,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谢幼宜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顾玄卿,“还没有,名字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贺景淮回来了,他肯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他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说不定会在你生产的时候对你下毒手,稳婆与大夫我来安排,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顾玄卿这一句话,不像是在和谢幼宜商量,倒像是通知她一样。 要是谢幼宜没有自己的计划,她会答应顾玄卿的安排。 他的人也可靠。 但是,她有自己的安排。 “大人,我生产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要是大人真的想保护我和孩子的安全,暗中派些人在伯爵府守着就行了。” 顾玄卿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到时候,我让清风过来。” “不用让清风来,他可是大人的贴身侍卫,他来了,大人的安全谁来保护?”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好,那就让清风过来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我生产的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是我和竹影出声,否则发生任何事,清风都不用插手。” “好。”顾玄卿点了点头。 谢幼宜往顾玄卿身上看了一眼,发现她送的那个荷包被他挂在身上。 “我以为你把这个荷包丢了呢。” 顾玄卿低头看了一眼。 平常确实不舍得戴,就是来见谢幼宜了,才拿出来挂在身上。 “大人,你这几个月怎么都不来看我一眼?”谢幼宜又问了一句,不等顾玄卿回答,她就自顾地说道,“我还以为那人已经把我遗忘了。” “朝中事务繁忙。”顾玄卿找了个借口。 “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所以,即使有时候想见你一面,我也没有让竹影去找你,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突然想见你呢?”谢幼宜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顾玄卿愣了一下。 “近来,我没有那么繁忙了。” “大人的意思是,接下来会经常来见我?”谢幼宜抬头看着他,眼中全是期待。 “嗯。”顾玄卿点了点头。 谢幼宜突然坐起身子,向他靠近。 顾玄卿瞬间屏住呼吸。 她的鼻尖轻轻地与他的鼻尖相碰,然后,缓缓歪着头,唇几乎要贴在他的唇上。 顾玄卿能感觉到他自己身体产生的强烈反应。 他的自控能力在她的面前竟然这么差! 他缓缓闭上双眼,等着那双柔软的唇贴上来。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过于粗暴!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把她吃了! 谢幼宜的唇缓缓移到顾玄卿的脖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一层层地渗透进他的血液当中,这一点点温度,就将他全身的血液点燃,沸腾地奔流过他的全身上下。 这就是他克制着不来见她,或者来见她的时候都是趁着她睡着了才来的原因。 “大人,对不起。”谢幼宜贴在他的耳朵,柔声说道。 “为什么道歉?” “是迟来的道歉,这一声对不起,应该在几个月前科举一事真相大白的时候说的,是我误会你了,还把你当成贪官。”谢幼宜往后退去,拉一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与他靠这么近,就只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吗? 他才不想听什么对不起! 他想亲她,想把她扔到床上去。 第81章 还是要走心才行,因为走肾要命 谢幼宜看出顾玄卿的情绪波动,准备见好就收。 突然,下巴被握住。 “光说个对不起就完事儿了?没有一点实际的表现吗?” 他的吻突然落下,谢幼宜感觉下唇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的力气大到想把她直接生吞了。她顿时抡起拳头朝他的肩膀上砸去。 顾玄卿握着她的手,没用力道,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这个吻渐渐冷静下来,依旧温柔缱绻,难舍难分。 直到谢幼宜快要窒息了,顾玄卿还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这一刻,谢幼宜后悔死了。 她只是想撩拨一下顾玄卿,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看来,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一定要把尺度把握好了,要走心一些,不能让他觉得她是在勾引他。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顾玄卿起身准备离去。 “大人明日暂且别来。”谢幼宜真怕明天还被他如此折腾。 “为何?” “明日,我爹爹和娘亲估计就要到了,咱们之间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谢幼宜扯了个理由。 “好。”顾玄卿应了一声。 谢幼宜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玄卿走后,她一人还在喘着粗气。 她怎么就招惹上顾玄卿呢。 真是让人头疼。 第二天一早,谢幼宜还没有醒来,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云岫,外面是什么动静?”谢幼宜沉声问。 “是贺景淮来了,他还带来了几个下人过来,说是怕夫人生产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手不够,过来帮忙的。” 这是急着来安插人手了? 谢幼宜坐起身子,吩咐道:“把他的人留下。” “小姐,咱们的人手很充足啊,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来帮忙,再说,他们未必是来帮忙的。” “听我的,我自有打算。而且,这些人留下之后,不管她们做什么,一律不管。” “是。”云岫听小姐这么说不放心了。 贺景淮送来的,是他的乳母,人称秋嬷嬷。 她就是谢幼宜和贺景淮成婚那天的喜嬷嬷,谢幼宜就是喝下她端的水才昏迷不醒。 贺景淮见谢幼宜把人留下,就脚底抹油,赶紧离开了。 秋嬷嬷像个管事一样,吩咐和她一起来的下人干活,然后,朝着谢幼宜的卧房走去。 谢幼宜已经起床,烟岚正在为她梳头。 “奴婢见过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快要生产了,二公子叫奴婢过来帮忙。”秋嬷嬷上前行礼。 “有劳秋嬷嬷了。”谢幼宜温和地回应了一句。 “二少夫人太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瞧着二少夫人这里都是一些年轻的丫鬟,都没个像我这样的嬷嬷,真担心她们做事不周全,奴婢是二公子的乳母,在伯爵府几十年了,伯爵夫人都是非常信任奴婢的,二少夫人只管放心把院内的事务交给奴婢打理。” “好啊,秋嬷嬷肯操我这份心,我也是感激不尽呢。”谢幼宜一口应了下来。 秋嬷嬷立即拍了拍胸口,“二少夫人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定不叫二少夫人失望。” “烟岚,我看这一枚玉镯非常衬秋嬷嬷,你拿过去给秋嬷嬷试一下。” “是。”烟岚立即拿起那枚玉镯走向秋嬷嬷。 秋嬷嬷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 哪怕镯子的圈口小了很多,她也忍着疼硬生生戴了上去。 谢幼宜从铜镜中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二少夫人的眼光真不错,这个镯子刚好适合奴婢。”秋嬷嬷摸着这个镯子,爱不释手。 “那就送给秋嬷嬷了,只求嬷嬷多费费心。” “二少夫人把院子交给奴婢管理,就只管放心吧,奴婢先去忙了。”秋嬷嬷退了出去。 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她又忍不住抬起手,好好地欣赏这个镯子。 “不得不说这个谢幼宜真是大方,可惜呀,二公子就是不喜欢她,人要往长远的看,千万不能跟错了主子。” 谢幼宜一发话,秋嬷嬷立即将院子的大小事务全都包揽了起来。 就连云岫和烟岚都得听她的指挥。 看着这两个谢幼宜的陪嫁丫鬟都不敢忤逆她,秋嬷嬷很是得意。 入夜,两道身影隐在院中的大树上。 粗壮的树杆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从下面看,根本发现不了树上有人。 清风想和竹影套近乎,可是,不管他说什么,竹影都是淡淡的,最近回他一个:嗯。 清风朝快憋疯了 这样的日子,他还得过好多天呢。 突然,他听到下面有一丝动静,顿时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 一道人影借着夜色偷偷摸摸来到新砌的那堵墙边上,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铁铲就开始挖。 他连忙朝竹影看了过去,竹影竟然无动于衷,依靠在树杆上,还把眼睛闭上了。 “竹影,这不对啊,这个人明显有问题。” “不用管。”竹影终于回了一句正常的话。 “你确定?” “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清风:…… 没过一会,那人就把墙角下挖了一个洞。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一个人那么小的铲子,不应该挖那么快,清风好奇地去看了一下,又发现一个更大的问题! 墙的那一边,也有人挖了一个大洞。 怪不得,这个人那么轻易就挖通了! 不行,他必须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大人! 竹影看着清风的身影飞速离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 真是,一个人怎么可以话多成那样? …… 秋嬷嬷偷偷来到贺景淮和院子汇报情况。 “二公子,你就放心吧,现在谢幼宜的院子已经被奴婢把控了,她很相信奴婢,尤其是听到奴婢是二公子的乳母,还问了好多二公子小时候的事情呢。” 贺景淮第一反应是质疑。 谢幼宜不可能关心他,甚至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可是,又管不住嘴。 “她都问了什么?” “问二公子小时候爱不爱哭啊,问二公子是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可多了。奴婢觉得,二少夫人可在乎你了。” 贺景淮不停的摇头。 装的,绝对是装的! 第82章 岳父岳母来了,宜宝的坚实后盾 “其实,二公子,奴婢觉得二少夫人挺不错的,要是二公子能和她好好过日子,也不会太差呢。”秋嬷嬷说这一句话,完全是为了自己能得好处。 谢幼宜可比苏晚凝大方多了。 随手赏赐的东西,比她一年的月银还要多。 苏晚凝是真穷啊。 又穷又扣。 秋嬷嬷的这一句话让贺景淮的心里冒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有把谢幼宜送到青楼,或许真如秋嬷嬷所说,也挺好的,谢幼宜那么爱慕他,就算知道他与晚凝的关系,也不会容忍不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谢幼宜就算真的还爱着他,他也不会心软! “一切按计划行事,要是出了纰漏,你知道后果。”贺景淮朝秋嬷嬷交代一声。 “奴婢知道。”秋嬷嬷也只能暗自感叹没有那个发财的命,好在,还得了个镯子。 …… 谢家夫妇快马加鞭赶到了盛京。 贺景淮亲自去城门迎接。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谢家二老,一看到贺景淮非常亲切。 “岳父,岳母,您二老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宜儿怎么样了?”谢夫人急切地询问道。 “她在府上等着二位呢,我这就带二位去伯爵府。”贺景淮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家二老上了马车,心情无比激动。 “谢蘅,等会儿就要见到我们的宜宝了,我的心情好激动啊!这就是我一直极力反对宜宝嫁来盛京的原因,乐川距离盛京实在是太远了。” “只要宜儿过得好,我们就满足了,毕竟我们也不能陪他一辈子。”谢蘅轻声安慰。 “可是,近一些的话总归是要好很多的,万一宜宝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也能马上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 谢蘅突然笑了起来,“就凭那丫头一点亏都不吃的样子,她还需要我们替她主持公道吗?我们养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不会吃亏的,放心吧。” 然而,两人来到别院的府门前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栋院子可是他们夫妇亲自过来看的,里面的构造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重新装饰过后,他们没有来过,也收到了装饰过后的草图。 所以说他们对这种院子还是很了解的。 怎么会把这个府门开了,而且还挂上了牌匾了? 挂的还是谢府二字。 贺景淮见两人脸色不好看,立即上前解释,“岳父,岳母,前几个月啊?我和夫人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夫人把院子里砌了一堵墙,将这个院子和伯爵府一分为二了,因为夫人怀着身孕,不能拆墙,我们准备等夫人生完,再把墙拆掉。” “她都怀上身孕了,你还和她发生小矛盾?”谢夫人直接质问道。 贺景淮愣了一下。 难道他们不应该觉得是谢幼宜做得不对吗? 这种事情,任谁听了都会说谢幼宜一句不懂礼数,这种行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而且传出去还丢人现眼,让整个伯爵府都跟着没有面子。 怎么谢夫人还怪起他来了? 不愧是商贾出身的没有一点教养! “岳母大人息怒,是小婿考虑不周。”贺景淮态度谦和。 谢家越是飞扬跋扈,他就越有礼貌。 这样一来,对比不就出来了。 谢蘅也不敢开口了。 看到这一幕,他感觉事情应该是挺严重的。 现在,就算是贺景淮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字。 “爹爹,娘亲!”谢幼宜快步走了出来。 本来笨重的身子在见到爹爹和娘亲的时候,也轻盈了许多。 看着女儿瘦瘦的,肚子却那么大,谢夫人一下子红了眼。 “宜宝,快,让娘亲好好看看。” 谢幼宜扑进谢夫人怀里,也忍不住红了眼,“娘亲,我好想你啊。” “娘亲也想你,要不是重开谢家瓷窑的事情耽搁住了,我可能早就过来看你了。”谢夫人轻轻地拍着谢幼宜的背。 “爹爹娘亲,我们进去说吧。”谢幼宜开心地拉着爹爹和娘亲的手走了进去。 贺景淮本来还想作陪的,可是一直插不上一句话,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谢幼宜没留他。 出奇的是,谢家夫妇竟然也没有留他。 他只好悻然离去。 “商贾之家!不愧是商贾之家!” 贺景淮一走,谢夫人就忍不住问道。 “好好的,怎么会把这个宅院的府门开了?” “娘亲,我要与贺景淮和离。”谢幼宜直接丢出一个炸弹。 “发生什么事了,和娘亲好好说一说。”谢夫人相当冷静。 和不和离不重要,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娶我是冲着谢家的家业去的,伯爵府就是想吃咱们谢家的绝户!贺景淮心中早就有人了,而且,也纳到府上为妾。他不忠,我便弃!”谢幼宜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她怕爹爹和娘亲受不了。 光是这一点,爹爹和娘亲就会同意她和离了,剩下的事情,她自己安排好就行。 “可是,你舍得下孩子吗?他们能放你离开,也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谢夫人一句话就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娘亲放心,我现在只是说说,还没有到真和离的时候,真的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孩子给我,到时候,咱们谢家就有后了。” “没错,宜儿说得对,这孩子是宜儿怀胎十月拿命生下来的,就是我们谢家的骨肉!既然要和离,就与他们伯爵府没有任何关系!”谢蘅沉声说道。 当初,伯爵府上门求娶的时候是怎么承诺的! 这才过了多久就食言了! 真当他们谢家好欺负吗? 伯爵府又怎么样!他们绝不让女儿受这委屈! “爹爹,娘亲,你不怪女儿任性吗?” 谢夫人一下子红了眼睛,把谢幼宜紧紧地抱在怀里,“傻孩子,娘亲好自责,没能给你选一个好的夫婿,把你推到了这种火狼窝里!” “宜宝,是爹爹的错!都是爹爹的错。” “不,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伯爵府,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第1章 看到弹幕,识清人心 【人间实惨!新婚夜竟然被丈夫迷晕了送去青楼让人糟蹋!丈夫却在新房里和寡嫂颠龙倒凤!】 【可怜的谢幼宜还在青楼怀上了孩子……】 【这个贺景淮简直渣出了新高度!后面他把谢幼宜在青楼怀上的孩子和他与寡嫂的孩子偷偷调换了!】 【谢幼宜一直不知道真相,耗费心血把那个废物送上了科举前三甲!谢幼宜生的那个孩子天天被寡嫂虐待,一天打三顿,住狗窝,吃泔水!】 谢幼宜看着眼前飘动的字迹,心中的惊恐久久不能平复。 一开始,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字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后来,这些字迹所描述的事情让她如遭雷击!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之后,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红色的幔帐以及那一排排漂浮在空中闪亮亮的金色字迹。 她叫谢幼宜。 她的新婚夫君叫贺景淮。 昨晚,正是她们的新婚夜。 这些情况和她眼前的字迹所描述的内容都对得上。 她昨晚在新房里等着夫君归来,喜嬷嬷突然出现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润润嗓子,她喝下那杯水之后…… 再次睁开眼,她就在新房的床上躺着,眼前漂浮着这些字,有关于昨晚的记忆却全部消失了。 难道,真的如这些字所描述的那样? 她昨晚竟被新婚夫君送去了青楼让人糟蹋? 谢幼宜的眉头刹那间拧紧了,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褥。 这个念头让她如同被人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全身的温度顿时消散,身上有千斤重却无力挣扎只能不停地坠落,心脏更像是被割了无数刀,密密麻麻的痛让她窒息! 贺景淮怎么能如此对待她! 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感与异样。 哪怕未经人事,她也能明白昨天晚上她的确是破了身子。 不!不要再想了,谢幼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谁知道那些字的真实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与贺景淮不算是盲婚哑嫁,父辈早就相识了,而且,她爹爹还资助过贺景淮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忠勇伯爵贺青松。 当年那点资助之恩,爹爹和娘亲从来没想过贺青松有任何回报。 还是忠勇伯爵府派人三次登门提亲,爹爹和娘亲才答应这门婚事。 她与贺景淮在幼年时期见过一次面,虽然她对贺景淮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爹爹娘亲说,嫁给贺景淮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女子这一生哪有不婚配。 谢幼宜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算忽略那些字。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丫鬟行礼的声音。 “见过公子。” “夫人醒了吗?” “回公子,还未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吱丫”一声,门被推开。 贺景淮直接步入内室,但是,他却未靠近床边,而是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着谢幼宜。 谢幼宜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贺景淮。 只见贺景淮穿得周周正正,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长得斯文白净,不像他的父亲贺青松是个武官比较健硕,贺景淮有一副文人风骨,而且颇有才情,在盛京的青年才俊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如那些飘在她眼前的字幕说的那样丧尽天良吗? “夫人,我见你未醒便先去了书房。”贺景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心虚的情愫,生怕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 “夫君怎么不叫醒我?昨日咱们大婚,按规矩今日我要给公婆敬茶,误了时辰就不好了。”谢幼宜说完这一句话,眼前再次金光一闪。 【谢幼宜,你别傻了,这茶不敬也罢!伯爵府看上的就是你的嫁妆,你这一去,一家人搭戏台演到你怀疑人生!】 【恶心的渣男,最会演!请开始你的表演!】 接着,贺景淮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夫人,昨晚我回到房中已是深夜,见你甚是乏累已经睡去,为夫不忍叫醒你,你不会觉得为夫无礼吧?” 究竟有多累,能让她洞房的时候都未醒来!谢幼宜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唇角微微上扬,看似在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柔声回道:“夫君,你我已是夫妻,无需如此生分。” 贺景淮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谢幼宜一点也不知情。 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苏晚凝,哪怕苏晚凝嫁给他那个病死了三年的大哥守了寡,他也要好好地守护她。 娶谢幼宜只是权宜之计,他绝不会碰谢幼宜,更不会辜负晚凝! 何况,现在的谢幼宜就是一只被人玩弄过的破鞋,留着她,完全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夫人,你要是觉得累,咱们今日就算不去敬茶,父亲母亲也不会说什么,他们可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贺景淮柔声哄着。 “夫君说的真的吗?我今日感觉状态很不好,怕这个样子去见公婆反而是对公婆不尊重,要不等我状态好一些再去敬茶可好?”谢幼宜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眸望着贺景淮,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回应。 贺景淮的脸色有些僵硬,没完没想到谢幼宜会这么说。 【哈哈哈,狗渣懵逼了吧!】 【狗渣:一对三,谢幼宜:王炸!脑瓜子嗡嗡的吧!】 谢幼宜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字幕的存在,可是看到这些内容,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些字幕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开始,她觉得,是神明显灵了,现在又觉得不像。 感觉不是一个人,好像是很多人。 好像她的一切都这些人知晓,更让她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 “夫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今日若你不去敬茶,父亲母亲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难免会被下人说成你不尊长辈,商贾出身不知礼数,以后你帮着母亲掌家时,会被人背后嚼舌。”贺景淮自认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语气理直气壮。 谢幼宜垂下眸子,隐下心中的情绪。 合着,堂堂伯爵府竟是让一群下人给管束着。 她的夫君,果真会演。 “好的,夫君,容我洗漱梳妆。” 贺景淮以为三两句就把谢幼宜拿捏了,心中暗爽,“我去外面等你。”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底全是嫌弃。 就凭谢幼宜商贾出身,嫁进伯爵府做正室娘子,真是她家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满身铜臭味,哪一点配得上他! 想着她昨晚在青楼被人肆意玩弄,他就更恶心了。 贺景淮一离开,谢幼宜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双手握成了拳头,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从乐川千里迢迢嫁到盛京,原以为会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没想到,嫁进来的却是这种虎狼窝! 爹爹娘亲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真是遇上了。 如果,她的命运真如那些字幕上所描述的那样,她绝不会放过贺景淮!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第2章 鹿死谁手,还未定呢 几个丫鬟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们伺候您梳洗。”其中一个丫鬟走上前来。 这几个人中,她的资色是最好的。 这几人是贺景淮院里的丫鬟,不是谢幼宜的人。 谢幼宜对那些漂浮在她面前的字里所表达的内容已经不再怀疑,昨晚的遭遇更让她承受着锥心之痛。 昨晚,要是她的人都在,贺景淮绝不可能那么轻易把她送去青楼! 所以,是他处心积虑,提前把她的人安置在了别院。 贺景淮说,她即嫁来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主子,她带来的人不熟悉伯爵府的规矩,让他院里的下人来伺候也是一样的,等新婚夜过了,就把她的人安置到身边来,再来熟悉环境。 那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男人! 谢幼宜的陪嫁丫鬟有四个,其中一个还通晓医术,另外,粗使下人有十二个,护卫四人,车夫一人,厨娘一人,都是她的爹娘精心挑选的。 爹爹娘亲怕她因为商贾的身份被伯爵府的人看不起,还在三年前定下亲事的时候花高价买下了伯爵府隔壁的府邸,拆掉了围墙与伯爵府相连,并且精心装饰好,供她婚后居住。 这个院子一直被伯爵府的人称之为别院。 她的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想到爹娘,谢幼宜心中恢复了一点温热。 爹娘为了操持这场婚事,整整准备了三年之久啊! 成婚后,她住的是自己的地方,用的是自己的下人,衣食住行皆由娘家负责,甚至是她的寿材都在嫁妆单子里。 爹爹和娘亲良苦用心,只为了她出嫁后日子能过得顺心一点。 谢幼宜就一阵哽咽,要是爹爹和娘亲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不知道有多心疼。 相隔千里之遥,她不能让爹娘为自己担心。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她肯定不会让伯爵府的这些人得逞!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给谢幼宜梳头的这个丫鬟好像叫莲香吧?狗渣的通房,狗渣不抬她做妾,她不恨狗渣没良心,却嫉恨起谢幼宜来,与苏晚凝狼狈为奸,多次陷害谢幼宜!】 谢幼宜才看到字幕,头皮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啊!”她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手捂着被扯痛的地方。 莲香的手中的梳子上残留着谢幼宜的一撮头发,少说也得有几十根。 面对谢幼宜的目光,莲香并不害怕,随意扯掉梳子上的头发,无所谓的说道:“夫人,你的头发都打结了,不用力的话根本梳不开。” “是吗?”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朝着莲香一巴掌扇了过去! “夫人,你……”莲香捂着脸,一脸不愤,眼底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哪个府上的正室娘子像谢幼宜这样泼辣的,竟然亲自动手打人! 不愧是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幼宜冷冷一笑,看来,她这明媒正娶的伯爵府正室娘子,地位可真不是一般的低,竟然连一个伺候梳洗的丫鬟都看不起她。 贺景淮在外面等了许久,还不见谢幼宜出来,正想进来催促,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他立即走了进来,还没有开口,就见谢幼宜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贺景淮忍下想说的话,走上前去询问:“夫人,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谢幼宜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夫君,我好疼啊,我自知商贾之身配不上夫君,可是夫君也不能让这些下人来作践我呀。” “怎么回事?”贺景淮朝一旁的丫鬟质问道。 莲香连忙解释:“回公子,夫人的头发打结了,奴婢就稍微用了那么一点力……” 谢幼宜拉起莲香的手,只见她的手心里还握着刚刚生拉硬拽下来的青丝,厚厚的一团。 “夫君,伯爵府没有头油吗?即使头发不好梳理,岂容她这般生拉硬拽!”谢幼宜又问了一句,然后低下头一副黯然伤心的模样,“看来,她们未将我这个刚过门的正室娘子放在眼里,才敢如此对我!” 帝都权贵多,事非也就多。 高门大户最怕府上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如今的忠勇伯爵府在帝都勉强算个大户吧,高门完全谈不上。 但是,他们把那套虚假的面子看得死紧! 对外,她与伯爵府可是一体的,她丢人,便是伯爵府丢人。 若是传出丫鬟不敬她这个主母的传闻,不是又要给那些无聊的人送谈资笑料。 这事,贺景淮不想管也得管。 “跪下,掌嘴!我看以后谁还敢怠慢夫人!”贺景淮大声喝道。 莲香立即跪了下来,往自己脸上扇去。 听着这清脆的巴掌声,谢幼宜心中一阵冷笑,面上还是那种纯洁无害的模样。 突然,谢幼宜的面前再次闪起了金光,一行行字漂浮在她的面前。 【这个恶奴以为爬上狗渣的床就了不起了!一个下人竟然敢不敬主子,真是不长脑子。】 【虽然这边挺热闹的,但是,伯爵和伯爵夫人那边才好笑,都在等着谢幼宜去敬茶,尤其是那个苏晚凝,昨晚被贺渣折腾狠了,闪到腰,这会儿疼得要命,还得硬挺着等谢幼宜去敬茶。】 【谢幼宜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不要被这个贺景淮这个狗渣给糊弄了!】 谢幼宜更加诧异了。 这些人竟然还能看到别处的情况? 他们就像在闲谈议论一样,却形成了字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真的好神奇啊! 能看到这些字幕,谢幼宜的心里真的万分感激。 多亏这些字幕告诉她真相,要不然,她的下场真是惨绝人寰。 既然那边都在等着她,不妨让他们多等一会。 谢幼宜拿起桌案上的梳子,递到贺景淮面前。 贺景淮眉头一紧,不解谢幼宜的意思。 他很烦躁,因为已经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父亲母亲那边早就等着谢幼宜去敬茶了,还有晚凝。 晚凝累坏了,只怪他太过激动,让她闪到了腰,谢幼宜耽误多久,晚凝就要忍着疼在那里坐多久。 别说谢幼宜被扯掉几根头发,就算是丫鬟把她薅秃子,他也不在乎。 可是,这个时候,必须哄着谢幼宜。 “夫君,只有你才知真心疼我,这些丫鬟我是不敢再用了,还请夫君为我挽发。”谢幼宜故意刁难贺景淮。 贺景淮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嫌恶,他想快点给谢幼宜弄好,好去敬茶,接过梳子笨拙地帮谢幼宜梳理头发。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才挽出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出来。 “夫君,这样是不是太不庄重了?”谢幼宜还在挑剔。 贺景淮耐性彻底用完,“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还是让丫鬟来吧。” 谢幼宜松开发髻,自己动手梳理着,几下就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顺手插上发簪,隐藏了眼底的算计,转过身看着贺景淮,“夫君当真没有为别的女子挽过发吗?” 第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没有。”贺景淮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正是因为他都没有为苏晚凝挽过发,却帮谢幼宜挽了这么久的发他才觉得窝火。 谢幼宜眉目低垂,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即使是那个苏晚凝,贺景淮也没有帮她挽过发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幼宜语气轻淡,素手拿起桌上的丹砂纸含在唇间轻抿,镜中的人儿顿时娇艳了几分。 “夫君,我们去敬茶吧。”谢幼宜缓缓起身,明艳的模样让贺景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贺景淮立即收回目光。 他才不喜欢谢幼宜这样的女子,纵然美得夺目,却空有其表没有内涵还满身铜臭。 晚凝向来素雅,从不在身上装饰什么,一袭白衣盛雪,不染浊世铅尘,那种清冷感如天上的月一样皎美。 如今,他也是把月亮搂在怀中的人了。 …… 贺景淮的父亲贺青松因当年在狩猎场上救过先皇,被封为三等伯爵,封号忠勇伯爵。 贺青松与其夫人住在伯爵府的清晖苑。 此时,伯爵府的主子们都在清晖苑等着谢幼宜和贺景淮这一对新人敬茶。 结果,新人迟迟不来,这么些人也不能干坐着,茶水都喝几轮,茅房都跑两趟了,还没有见到新人过来。 伯爵夫人心里窝着一股火,为了维持体面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个谢幼宜也太不知礼数了,看来,她以后要多费点心思好好的调教调教了。 这些人中,最难受的要数苏晚凝了,昨晚被贺景淮折腾狠了,腰疼得厉害,坐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招架不住。 她平日里喜一身素净打扮,在外有着人淡如菊的名号,为了营造自己忧郁清冷的气质和博得贺景淮的心疼,她常常不施粉黛,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终于勾得贺景淮对她欲罢不能。 她一直控制不住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昨晚,疯狂过后,她就歇在贺景淮和谢幼宜的新房里。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贺景淮才依依不舍地把她从新房里送回去。 之后贺景淮便去书房小睡一会,这才去找的谢幼宜。 算算时辰,贺景淮与谢幼宜见面也得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两人迟迟不来? 难道是谢幼宜纠缠贺景淮? 她见过谢幼宜的美貌,最担心的就是贺景淮喜欢上谢幼宜。 所以,她便趁着贺景淮对疯狂上心爱而不得的时候,想了个毒计把谢幼宜彻底毁了。 就算贺景淮以后真的对谢幼宜动了心,也会因为谢幼宜被人玩弄过而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她才不要当寡妇。 男人,身份,地位,家业,她都要! 苏晚凝朝身旁无聊的把玩着扇坠子流苏的小姑子贺景兰望去,心生一计。 “兰儿,今日起得这么早,我瞧着你都有些没精神,用过早膳了吗?”苏晚凝故意询问道。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火星子,一下子就把贺景兰这个炸药点着了。 “啪!”贺景兰把手中的扇子摔在桌子上,“父亲,母亲,咱们都等了多久了!哪有这样的新嫁妇!这个时辰了还不来给公婆敬茶!不愧是商贾出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叫人笑话我们伯爵府!” “好了,都等这么久了,再等片刻也无妨。”忠勇伯贺青松沉沉开口。 “兰儿,再忍忍,她既已经嫁给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嫂嫂,不要一句一个商贾之家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要是给人听见了,你脸上也不光彩啊。”苏晚凝扶着贺景兰的肩膀轻声劝着。 “在我的心里,只有大嫂嫂你才是我的嫂嫂,你最疼我,还处处维护我。”贺景兰顺势靠在苏晚凝的肩膀上撒娇,还不忘提醒自己的母亲,“母亲,等会谢幼宜来了,你一定要给她立立规矩!让她知道这是忠勇伯爵府,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谢幼宜刚跨进清晖苑的大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贺景淮已经快她几步,率先进了屋子。 “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吗。”苏晚凝欣喜地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也迫不及待地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仿佛都能擦出火星子来。 谢幼宜走进屋,两人的目光还纠缠在一起。 她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朝主位上的忠勇伯爵、伯爵夫人行礼。 “拜见父亲,母亲,让父亲母亲久等了,还请父亲母亲原谅儿媳。”谢幼宜说完,略带娇羞地低下头,用更加柔婉的声音补充道:“景淮哥哥见丫鬟梳头笨拙,非要帮我挽发,耽搁了些时辰。” 景淮哥哥? 苏晚凝本来含情脉脉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看向贺景淮的眼神里满是质问。 贺景淮心里一慌,却又无法解释。 苏晚凝顿时转过头不再看贺景淮,看样子很生气。 谢幼宜本就生得貌美,加上穿戴金贵,就更显得光鲜亮丽,美得不可方物。 她们两人一对比,那谢幼宜就是盛放的牡丹,而她,就是朵黄皮寡瘦的小野花,更衬得她寒酸得很。 刚开始,贺景淮或许觉得她独特,可是,时间久了,新鲜感一过,她拿什么和谢幼宜比。 “新婚夫妻,就应该如此,何况也没有耽误多长时间。”贺青松缓缓开口,尽显和蔼温和。 “是啊,看到你们琴瑟和鸣,我和你父亲也觉得开心。”伯爵夫人也附和了一句。 谢幼宜顿时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父亲母亲当真是和蔼可亲,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懂礼数,惹得父亲母亲不喜,夫君安慰我说,父亲母亲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让我不要拘束。” 苏晚凝再次望向贺景淮,目光在质问:你还安慰她? 贺景淮噎了一下,眼神回应:不,我没有! 苏晚凝:你有,你有,你就有! 贺景淮:…… “景淮说得没错,宜儿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事,有父亲母亲为你做主呢。”伯爵夫人笑着回应。 “谢母亲。”谢幼宜甜甜地回了一句。 “来人,上茶,让这一对新人赶紧敬了茶,也好回去休息。”伯爵夫人笑着吩咐。 【好虚伪的老妖婆,表面上装慈母,内心盘算着谢幼宜的嫁妆和院子。】 【谢幼宜的那个院子,是谢父谢母花重金打造,一草一木都是对谢幼宜这个女儿的爱,老妖婆让自己的女儿住进去,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院子!】 谢幼宜要是看不到这些字幕,真的不会怀疑伯爵府的人各怀鬼胎。 现在,她绝对不会相信伯爵府的任何一个人。 想要她的院子? 那得有本事从她手里拿走才行! 谢幼宜不动声色地等着下人准备茶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第4章 不动声色,过上两招 从进门那一刻起,谢幼宜就暗暗观察着贺景淮与苏晚凝两人。 发现他们只敢眼神交流,行事很是避讳。 尤其是苏晚凝,生怕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再看屋里的其他人的反应,应该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勾搭到一起去了。 小叔子与寡嫂通奸,就算是在普通人家也是一件丢人现眼,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丑事,更别提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忠勇伯爵府了。 大晋是有兼祧两房的规矩的 但是,也是以两个家族的利益为前提才会考虑的。 也不像贺景淮与苏晚凝这种偷偷摸摸地在一起。 兼祧两房比议亲成婚的仪式还要重要,等一切仪式都进行完后,两人才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苏晚凝嫁的还不是如今这位伯爵夫人所生的儿子。 而是贺青松与前室妻子所生,名叫贺继恩。 据说,这个贺继恩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药不离口。 他还没过五岁生辰,他的母亲又因为难产去世,一尸两命。 如今的伯爵夫人是贺青松娶的继室,嫁到伯爵府之后,一直把体弱多病的贺继恩养在身边,就凭这一点,收获了贤妻良母的好名声。 贺继恩本是伯爵府长子,理应继伯爵府的爵位与家业,却在成家不久后英年早逝了,甚至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 爵位自然就落到了嫡次子贺景淮的头上。 她一个商贾之女,算是上嫁,人人都艳羡她有这么一桩好姻缘。 如今,一脚踏进了这个虎狼窝,上天垂怜,让她看到那些字幕得知真相,要不然,她真的可能会像那些字幕所说的那样,有那种悲惨的下场。 即使她本意不想嫁人,真的嫁了之后,谁又不想把日子过好呢。 谢幼宜确定伯爵夫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与苏晚凝有任何牵扯。 要是伯爵夫人知道这两人的奸情,肯定不由分说立即亲手掐灭! 甚至想宰了苏晚凝的心都有。 这不,一把锋利刀不就递到她的手里来了吗。 贺景淮到底不敢太过张扬,他也知道,他与苏晚凝的事情暴露的后果,规规矩矩的坐在谢幼宜身旁。 下人把茶水准备好,谢幼宜与贺景淮同时起身。 “父亲,母亲,儿子、儿媳给您二老敬茶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贺青松与伯爵夫人面带笑容地接过茶水。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宜儿,这是父亲母亲给你准备的。”伯爵夫人拿起下人端上来的礼物,递到谢幼宜的面前。 “谢父亲,母亲。”谢幼宜接过有礼地道谢。 “宜儿,虽然咱们是伯爵府,在这盛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不过,府上没有那么繁缛的规矩,你千万不要觉得拘谨,在闺阁什么样在这里就什么样,也不用日日来晨昏定省,我和你父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殷殷嘱托。 刚一开始,伯爵夫人不会立即给谢幼宜上规矩,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蚕食谢幼宜的价值。 “儿媳遵命。”谢幼宜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一旁的贺景淮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谢幼宜已经在青楼脏了身子,他才不会碰谢幼宜! 苏晚凝看着谢幼宜的背影,心里全是嫉妒。 谢幼宜凭什么那么好命! 一个商贾之女凭什么嫁伯爵府当正室主母,将来还能成为伯爵夫人! 应该成为伯爵夫人的是人是她才对! 她一定会把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 谢幼宜转过身,又端起一杯茶水,面向苏晚凝,“嫂嫂,弟媳给您敬茶了。” “嫂嫂,请喝茶。”贺景淮也跟着说了一句。 “幼宜,你刚嫁进来,可能不太了解我,景淮应当知道,我向来不太喜欢红尘俗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照顾一下花草,我送你们一盆我自己养的兰草,祝你们新婚愉快。幼宜,你不会嫌弃我的礼物太过寒酸了吧?” “怎会嫌弃呢!这可是嫂嫂亲手种的兰草,兰草多娇贵,一般人又怎么会如嫂嫂这般用心将兰草养得这么好。”贺景淮已经接过那盆兰草,像是什么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谢幼宜淡淡一笑,接话道:“夫君说得没错,嫂嫂清雅,赠我们兰草,我怎么会嫌弃呢,你看,这兰草刚开出两朵花来,寓意也是极好的,象征着我与夫君如花并蒂,心意相通。” 谢幼宜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两朵花,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绝!这回击我打99分!剩下的1分怕宜宝骄傲!】 【宜宝,你好坏哦,伦家好喜欢~~】 【Ko!谢幼宜战绩+1】 这些字幕,谢幼宜有些地方看不懂。 但是,她被夸了,还是能看懂的。 宜宝,好亲切的称呼,比爹爹娘亲唤的还要亲切。 这种好像有很多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即神奇又温暖。 苏晚凝的脸色很难看,心窝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贺景淮想反驳谢幼宜,可是这种场合,他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不动声色间,谢幼宜已经与苏晚凝过了一招。 苏晚凝借送花,嘲她身份,商贾之家,不懂风雅。 她便往苏晚凝的心窝子上捅,看谁的伤害更大一些。 伯爵夫人一直在观察谢幼宜,就凭谢幼宜这一副随唱妇随,一切都以她儿子为中心的模样,她的心中便断定谢幼宜是个好拿捏的。 这么大的小姑娘就算再有心眼又能厉害到哪去? 哪个新妇不是被婆母拿捏得死死的,直到媳妇熬成婆,才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她就是想把谢幼宜以及谢家都死死地拿捏在手中,借谢家的财富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铺就官场之路,以及维持她们伯爵府的门面。 要不然,她怎么会让儿子娶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 “宜儿,母亲还有一件事想多一句嘴,你与景淮新婚燕尔,自然是住在一起培养感情最重要。你那别院毕竟是嫁妆,淮儿要是与你一同住在别院恐遭人闲话,还是你与景淮住在他的院子里更合适一些,你觉得呢?”伯爵夫人缓缓开口。 这一句话虽然是证询谢幼宜的意见,可是,却没有给谢幼宜选择的机会。 话都说么这份上了,怎么让人拒绝得了? “母亲,我也想与夫君增进感情,日日相伴,可是,别院毕竟是我父母精心为我打造的,如果我不住,一直空着也不好,房子还是需要人气养着才好。”谢幼宜主动抛了诱饵出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好呢?”伯爵夫人装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母亲,二嫂嫂说房子需要人气养着,她去和二哥哥住,我去她的别院住着帮她养屋子不就行了。”贺景兰急切地开腔。 第5章 初试牛刀,随机应变 “这倒是个好主意!”伯爵夫人一脸惊喜地望向谢幼宜,“宜儿,景兰是个女儿家,再过两年也是要出阁的,她是景淮的亲妹妹,也就如你的亲妹妹一般,她搬去别院住着,也算没有辜负你父母对你的爱意。” 【好不要脸!】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谢幼宜可怎么拒绝啊?】 谢幼宜看着这些字幕,心中在笑。 她根本就不拒绝啊! “好啊!”谢幼宜开心地回应,“母亲,你说得对!景兰是夫君的亲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本意就是与夫君同住,没想过住什么别院,是我爹爹与娘亲执意要给我买宅子,空着也不好,直接送给景兰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一份心意了,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契过契。” 【好一个以进为退!宜宝干得漂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爵夫人立即阻止,“宜儿,那院子不用过契,就让景兰住着就行了,还是你的宅子。” 这个谢幼宜可真是大方,这么贵重的宅子说送就送! 她敢送,她们也得敢要才行啊。 一去过契,整个盛京还不得传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忠勇伯爵府要与商贾结亲呢,原来是奔着钱财去的!这才刚刚成亲,就盯上人家的嫁妆了! “母亲,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送就是送,必须要送!要不然显得我这个嫂嫂太过小气了!不就是个宅子吗,以后景兰喜欢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只要是我有的,她想要的话只管拿去!”谢幼宜一副坦荡又大气的模样。 贺景兰听到这话,眼睛都放光了!瞬间与苏晚凝拉开距离,一下子跑到谢幼宜身旁去了,拉着谢幼宜的手亲昵地唤道:“二嫂嫂,你对我真好!” 谢幼宜反握着贺景兰的手,笑得纯真无害,“景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疼你的。” “谢谢嫂嫂!”贺景兰激动地回应道。 谢幼宜的这一句话,她仿佛看到那些精美的首饰全都插上翅膀飞到她的面前来了。 伯爵夫人看着眼前姐妹情深的两人,一阵脑仁疼。 这个谢幼宜是真的这么大方,还是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来这一出? 不,一定是她多心了。 谢幼宜看起来没那么多心眼子。 再说,她派人多次去打听这个谢幼宜,都说她纯真善良性格直率。 “母亲,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就让人去过契。”谢幼宜仿佛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了。 苏晚凝着急地望向贺景淮。 他还不拒绝,难道是想和谢幼宜同住吗! 谢幼宜的大方让苏晚凝都没有发挥的余地,现在,就只剩下干着急了。 贺景淮没想到谢幼宜这么大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现下立即阻止。 “等一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 【能不急吗,被掐着七寸了!】 【真不明白,伯爵府怎么那么爱脸面,本身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吗?】 这两道声音,一道来自伯爵夫人,一道来自贺景淮。 谢幼宜的小脸上全是疑惑。实际上,差点被字幕上的那些话逗笑。 贺景淮抢先说道:“夫人,此举万万不可,那宅子可是你的嫁妆,本来是独门独户的,拆了围墙才与伯爵府相通,你就这么赠送给景兰,知道的人说你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兰觊觎嫂嫂的嫁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传出这样的名声,岂不是毁了她。” 谢幼宜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懊恼地回应道:“夫君,还好你提醒的及时,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害了景兰的名声。” “景淮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契就算了,宜儿啊,你就……”伯爵夫人也开口,只是话一半,就被谢幼宜打断了。 “母亲!照夫君的话来说,那岂不是让景兰住一下都不行了!”谢幼宜皱眉说道。 伯爵夫人脸色微变,“住一下能有什么问题?” “只要景兰住在我的院子里,别人就会多想!到时候又会传出流言蜚语,别人怎么说,咱们还能去堵别人嘴吗?”谢幼宜一脸无奈地反问道。 “是啊,母亲,我与夫人既已成婚,肯定会举案齐眉,夫人就算住在她的院子,也不会影响什么。”贺景淮连忙接话。 “不住在一个院子到底是不方便。”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眼神似乎带着一丝警告。 贺景淮虽然有些惧怕母亲,可是一想到苏晚凝,他又来了勇气,绝不松口。 谢幼宜一副无措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贺景淮。 她的表现就像完全听贺景淮,贺景淮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憋着气不能发作。 “母亲,景兰的名声要紧,你放心,我与夫人的感情不会受影响。”贺景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后半句话更像是保证一样。 伯爵夫人不好紧紧相逼,以免让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松口。 “宜儿,你觉得呢?”伯爵夫人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谢幼宜。 “我都听夫君的。”谢幼宜一副乖巧的模样,抬头看向贺景淮的目光都是爱意。 贺景淮与谢幼宜对视了一眼,心不受控制地一颤,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谢幼宜当真这么喜欢他?事事以他为尊?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愫包裹着。 这个结果,让苏晚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谢幼宜那么爱慕贺景淮又让她如临大敌! 伯爵夫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贺景淮本不愿意娶谢幼宜,是她们硬逼着他娶的。 她答应景淮,只要他早日让谢幼宜怀上孩子,就不再逼他考取功名,就算他想托托关系外放做个小官,也依了他。 这女人啊,一旦生了孩子,就会被死死的套住了,以后,谢幼宜为伯爵府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成是为了孩子。 她也算是彻底把谢幼宜攥在了在了手心里。 谢家就只有谢幼宜这么一个女儿。 别说是个院子,谢家的家产全部都是他们的! 来日方长。 在场的人,只有贺景兰一脸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等着搬去别院住呢,怎么三言两语就不给她住了?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 “父亲,母亲,我们先行告退了。”贺景淮拱手行礼,就迅速退了出去。 谢幼宜也跟着离开。 昨日才大婚,贺景淮的院子里并没有谢幼宜的私人物品,她不需要整理什么,当下直接回别院都行。 一走出清晖苑的大门,贺景淮就朝谢幼宜说道:“夫人,今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科举,我想参加科举,日日都要苦读,恐怕不能抽出时间陪你,要是母亲问起我有没有冷落你,夫人还得帮我遮掩一下。” 第6章 流言蜚语,亲自外传 【还考科举,就算他想考也没那个本事考得上!这个狗东西真是恬不知耻!他这是好支开谢幼宜和寡嫂苏晚凝鬼混呢!】 【没错,这个狗渣根本就无心科举,他一心想托个关系去外地做官,还计划让寡嫂与他同去,两人好双宿双飞!不过,后面苏晚凝也怀上身孕,这事又才作罢,两人又有了新的算计!】 谢幼宜暗暗想。 想双宿双飞吗? 她倒是很乐意成全他们。 “夫君放心,你只管专心读书,功名利禄方是正途,母亲那边有我呢。”谢幼宜柔声回应。 贺景淮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谢幼宜似乎和他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竟然如此乖巧懂事识大体。 不,这些一定是谢幼宜装出来的! 她就是为了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贺景淮别有深意地看了谢幼宜一眼,转身离去。 谢幼宜的目光忽然就结了一层寒霜,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直接回了别院。 一看到谢幼宜,陪嫁来的下人们顿时把她围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去歇歇。”贴身丫鬟云岫和烟岚一左一右扶着谢幼宜进屋。 谢幼宜只把四个贴身丫鬟留下,剩下的人都退了出去。 “小姐,新姑爷对你好吗?忠勇伯爵与伯爵夫人怎么样?是不是如老爷夫人所了解的那样好说话吗?没有给你立什么规矩吧?”云岫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生怕小姐受委屈。 谢幼宜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云岫立即把一个金丝软枕放在她的腰后。 一看到身边的人,谢幼宜心中的委屈有些控制不住,差一点就红了眼。 不过,她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 如今,在这伯爵府内,宅院深深,又没有爹爹和娘亲的庇护,她就是她们的依靠了,她自己也要坚强地面对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见谢幼宜迟迟不回答这个问题,四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虽然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猜到这伯爵府与她们之前了解的恐怕是大相径庭。 谢幼宜看着大家的反应,连忙开口,“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伯爵府是与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贺景淮也不是佳偶良婿,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是。”云岫等人立即回应。 “怎么一个个还哭丧着脸,你们的小姐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主吗?”谢幼宜又说了一句。 这下,四人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云岫,你去办一件事,让人马上去外面散播消息,就说伯爵府二公子与新婚妻子琴瑟和鸣,感情和蜜里调油一样,新婚次日两人更是情意绵绵,描眉梳妆享受着闺房乐趣,还误了敬茶的时辰。还有,二公子爱妻如命,丫鬟只是不小心梳断了夫人的一根头发丝,他都大发雷霆惩罚了丫鬟。” “小姐,这些消息有多少是真实的?”云岫忍不住问道。 谢幼宜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回应道:“流言蜚语当然要我自己传,别人传的我不放心。” 云岫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她的心里有些酸涩,因为,她们都想小姐嫁个良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烟岚,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谢幼宜靠在软枕上轻声吩咐。 “是。”烟岚立即下去准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热水就准备好了。 谢幼宜没让烟岚伺候,解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身上的痕迹,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拿起一旁的香胰在身上用力的搓洗了起来,直到把全身的皮肤都搓红了,火辣辣的疼,她才停下来。 就算是她把这一层皮都搓下来,也无法洗刷掉她心理上的耻辱!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在青楼的情况。 可是,转念一想,被人糟蹋又不是她的错,是贺景淮与苏晚凝陷害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嫌弃自己! 谢幼宜松开紧握的双手,眼中只剩恨意。 那些字幕还说,她在青楼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之后被贺景淮与苏晚凝调换了。 这就说明,苏晚凝也和她差不多时间怀上了孩子。 一个念头突然从谢幼宜的脑海闪过。 既然是这样,那就赌把大的! …… 贺景淮一直牵挂着苏晚凝,恨不得与苏晚凝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白天两人不可能见面,只能等到晚上。 他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去传了话,焦急的等到黑夜。 可是,左等右等苏晚凝都没有来。 他终是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翻墙来到苏晚凝的院子。 刚一跳下墙,就被苏晚凝的丫鬟看到了。 “二爷!”丫鬟不禁惊呼一声。 贺景淮连忙上前去捂着她的嘴,“休要大呼小叫!你们家夫人可歇息了?” “我家夫人早就歇息了,二爷,你还是快回吧,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得了了!”丫鬟害怕地劝着。 “我去瞧一眼就走。”贺景淮推开丫鬟径直往屋里走去。 苏晚凝根本没睡,她是故意不去见贺景淮。 男人就是不能喂得太饱了,而且,还要吊着他,越是难以得到,他就越觉得珍贵。 贺景淮走到床边,轻轻地撩开幔帐,苏晚凝只着一件轻纱的曼妙身姿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苏晚凝一把扯过被褥将自己包严实,转过身去给了贺景淮一个负气的背影。 贺景淮立即脱鞋往苏晚凝的被窝里钻。 “你要干什么?快起来!我院里人多口杂,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是逼着我去死吗?”苏晚凝用力推着贺景淮。 “晚凝,让我抱抱,我实在是太过思念你了,我就抱一会。”贺景淮紧紧地搂着苏晚凝不撒手。 “你思念我?你不是与那谢幼宜蜜里调油,闺房乐趣吗?还为了她惩罚了你院里的莲香,莲香可是你的通房,你说罚就罚。”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贺景淮连忙解释。 “府里府外都传遍了,你敢说你没有为她挽发?”苏晚凝不依不饶。 “我当时是太急了,想赶紧让她梳好妆去敬茶,好让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你不是伤到腰了吗?我担心你啊!晚凝,我只喜欢你,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真心吗?那些都是流言蜚语,你千万不要相信。” 贺景淮解释着,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苏晚凝又开始撵人。 “晚凝,我想……” 第7章 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不行!昨天你伤到我的腰,要是再折腾,我明日可就下不了床了。”苏晚凝态度强硬。 贺景淮也不舍得强迫她。 “晚凝,那你相信我的话吗?我最爱的人只有你,等谢幼宜怀上孩子,我母亲就会松口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到时候,我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安排你去寺庙清修,咱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只要你安排好,我愿意与你一同离开。”苏晚凝轻声允诺。 贺景淮朝她亲了一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苏晚凝连忙催促。 贺景淮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一道身影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飞跃,那道身影落入谢幼宜的院子。 谢幼宜还没睡,在等贺景淮那边的消息,看到派去的人回来了,坐直了身子。 此人是谢幼宜的护卫之一,也是护卫中功夫最好的一个,名叫竹影。 “探到什么情况了?”谢幼宜轻声询问。 “小姐……”竹影看着谢幼宜,欲言又止。 “没事,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支支吾吾的。”谢幼宜淡定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小姐,新姑爷竟然与……与他那寡嫂有染!两人刚刚私会完!”竹影如实回禀,语气满是气愤。 “嗯,我知道了。”谢幼宜淡定地回应,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竹影看着自家小姐,目光全是担忧。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谢幼宜沉声交代。 “可是……” “可是什么?竹影,你觉得我处理不了这种小事吗?还要让千里之外的爹娘为我担心?”谢幼宜沉声反问,语气充满压迫感。 竹影低下头,没再反驳。 “以后,我在盛京的情况,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传消息回去,明白了吗?” “是。” “退下吧。” 竹影行礼退了出去。 …… 次日,谢幼宜刚刚洗漱完,清晖苑就来人了。 来的是伯爵夫人身边掌事嬷嬷,人称桂嬷嬷。 谢幼宜让人把桂嬷嬷请了进来,她自己还在不慌不忙地寻找着合适的首饰。 桂嬷嬷一眼就看到谢幼宜的妆奁,各式各样的珠宝差一点没闪瞎她的眼。 谢家可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桂嬷嬷,母亲说不用晨昏定省,我听从她老人家的话便没去打扰她,不知道桂嬷嬷来有什么事吗?” 谢幼宜这字里行间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桂嬷嬷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伯爵夫人是说了不让少夫人去请安了,可是,少夫人作为一个新嫁妇,怎么可以真不去呢,还得让她再跑一趟来请人。 “少夫人,伯爵夫人请少夫人去一趟清晖苑,好和少夫人说一说掌家事宜。” 掌家? 伯爵夫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她的手上啊。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谢幼宜随手插了个珠钗便站起身。 来到清晖苑,不仅有伯爵夫人,还有苏晚凝。 苏晚凝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上一些,一袭月白纱,素雅清淡,这么一看,的确是有几分撩人的韵味。 “见过母亲,嫂嫂。”谢幼宜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来,快坐吧,这么早叫你过来,你应该还没有用早膳,今日,就在这里陪母亲一同用膳。”伯爵夫人亲昵地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谢母亲。”谢幼宜坐在苏晚凝的下方。 下人们开始上膳。 膳食很简单,一盆清粥,几样小菜。 谢幼宜看到这些菜,还以为伯爵夫人素来饮食清淡呢。 等用完膳,看到伯爵府的账目时,她才恍然发觉,伯爵府这是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原来,这一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充满着算计! 谢家就她一个女儿,这是奔着吃绝户的心思来的! “宜儿,咱们伯爵府属于清流一派,一向节俭,这些是先皇赐的一些产业,你先熟悉一下。”伯爵夫人几张契书放到谢幼宜面前。 盛京郊外十几里的东岭镇上,有一片山林,一个庄子,一百二十三亩耕田,这些耕田一年有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的收成,山林要差很多,只有五十两不到。 盛京城内还有两间铺面,全都租赁了出去,每月收租三十两银子。 另外还有伯爵的俸禄,岁五百一十两。 逢年过节皇上会给的一些赏赐。 粗略算下来,伯爵府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是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真·家大业大】 【账本一拿出来,这不等于饺子破了皮——全露馅了吗!】 【就这点家业还好意思拿给谢幼宜看。】 【谢幼宜:这点零花钱也需要做账?】 这些字幕有时候,真是一针见血! 再看伯爵府内,奴仆加起来竟有一百三十九人,属实是有些多了。 而且,对外还要撑门面,人情往来等等,要想支撑下去,也只能往自己的吃食上扣了,想要过那种挥金如土的富贵日子,更是奢望。 “宜儿,母亲可是知道你学过管家,会理账目,母亲想把这管家权交到你的手里,你意下如何?” “母亲,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学的那些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谢家是商贾之家怎么能和伯爵府相比。母亲治家有方,还有嫂嫂,也是盛京的名门出身,这掌家之事,我还得跟着母亲和嫂嫂好好地学一学。”谢幼宜的态度十分恭敬谦虚。 她这一番话,说得伯爵夫人心情愉悦。 但是,她怎么能让谢幼宜这么轻易就推脱了。 “你嫂嫂一直在帮着我管家,你大哥身子弱去得早,景淮迟早要继承爵位,这内宅之事,你不可推托,更要和景淮一起宽待嫂嫂。” “母亲放心,我和夫君一定敬重嫂嫂,绝不会委屈了嫂嫂。”谢幼宜连忙回应。 “母亲年纪大了,也想享两年清福,这掌家权你就先领着,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母亲,你嫂嫂会帮你一起管理府中庶务,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会随时提点你的。”伯爵夫人说完,直接把那些账本和地契放到谢幼宜的手中。 “既然母亲信任我,那我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母亲分忧!”谢幼宜没再推托,转身看向苏晚凝,“嫂嫂,以后可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帮帮我。” “弟妹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相助。”苏晚凝暗自窃喜。 谢幼宜这会肯定开心坏了,以为新嫁妇便得到了掌家权是什么好事,却不知接下了个烫手山芋,就等着拿自己的嫁妆来贴补吧! 第8章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 接下了掌家权,谢幼宜邀请苏晚凝一同来到她的院子里见一见府上的管事。 苏晚凝之前的确在帮着管家。 只是负责管,银钱上面的事,她一点权力也没有。 因为,她也穷,穷得叮当响。 谢幼宜说她是名门出身,完全是抬举她。 她父亲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她还是个庶女,嫁入伯爵府的时候,临时记在主母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嫁妆一半都是虚抬的。 说什么不爱世俗之物,不过是买不起罢了。 伯爵夫人怕苏晚凝摸到了银钱,就如那老鼠进了粮仓。 伯爵夫人大方地把账本甩给谢幼宜,就等着谢幼宜用大把的银钱供养着她们呢! 伯爵府的管事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总管事,姓许,人称许管事,主要负责迎来送往,外院之事。 其次是一个副管事,就是桂嬷嬷,主要负责内宅的各类杂事。 另一个是库房管事李嬷嬷,与桂嬷嬷都是伯爵夫人的陪嫁,深得伯爵夫人信任与器重。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下面还有一些小管事,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个。 这些人中,谢幼宜只见过桂嬷嬷,管事们一一向她见过礼之后,她差不多把人都记全了。 表面上,这些人对谢幼宜都十分恭敬,真做起事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刚嫁入伯爵府,幸得母亲信任托付掌家之权于我,日后,要多多仰仗诸位了。”谢幼宜客气有礼的说道。 “少夫人客气了,您是主,奴婢们是奴,为少夫人尽犬马之劳本就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桂嬷嬷代表大家回话。 “既是如此,我就放心了,府内事务一切照旧。” “是。”众人齐声回应。 众人退下之后,苏晚凝一脸笑意的看着谢幼宜,“弟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行事稳重,一点也不像商贾之家出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是哪个高门大户之家的小姐呢,怪不得母亲这么放心把管家权交到妹妹的手里。” “多谢嫂嫂夸奖。不过,嫂嫂你这话说得好像母亲偏心了似的,把掌家权给了我却没给你,到底大哥不是母亲亲生,对你我之间也有亲疏之分。”谢幼宜同样含笑回应。 苏晚凝脸色一僵,连忙否认,“不,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妹妹你千万不要误会。” “嫂嫂刚刚的话给我听了我是不会多想,要是让别人听去了,妄议母亲就不好了,大哥体弱,母亲辛苦养育已是不易,好不容易得了个贤名,不容有损,嫂嫂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谢幼宜好心提醒。 【谨言慎行,哈哈哈,差一点窜台,对对对,一定要谨言慎行。】 【放心吧,有宜宝在,伯爵夫人和苏晚凝迟早要打擂台!】 【我赌五毛辣条,姜还是老的辣,苏晚凝不是伯爵夫人的对手。】 【未必,苏晚凝有人质。】 【神特么人质,笑抽,不过,伯爵夫人是太重视贺景淮这个儿子了,拿捏不住这个不孝子!】 谢幼宜看着这些字幕,发现这些字幕有时可爱,有时冷静,有时又挺逗的,虽然有时有些看不懂的字眼,久了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比如辣条,应该是个吃食吧。 如果,一条字幕代表一个人的话,那人还挺多的。 苏晚凝狠狠地噎住了,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怎么也没料到,谢幼宜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这就是谢幼宜的行事风格。 苏晚凝招架不住,谢幼宜随便一句话,就挑拨了她和婆母的关系,她在伯爵府生存全靠伯爵夫人,她怎么敢让伯爵夫人因为她名声受损! 以伯爵夫人的手段,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让谢幼宜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用不了多久,谢幼宜笑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打扰弟妹了,告辞。”苏晚凝起身告辞。 【溜了溜了,打不过就跑,也不过如此嘛!】 “嫂嫂慢走,我就不送了。”谢幼宜看着苏晚凝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晚凝走后,云岫端来一杯水走到谢幼宜面前。 “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谢幼宜接过水,一口饮尽。 “小姐,伯爵夫人突然把掌家权给你,奴婢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管得好还好说,要是管不好,小姐费心费力还落不到任何好处。”云岫忧心忡忡。 “谁说我要好好管这个家?”谢幼宜笑着反问。 云岫惊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了,“对!小姐,你绝不能委屈自己!既然贺公子不是什么良人,大不了咱们和离了回乐川!就像小姐说的,一辈子行商,游历山川才是人间享乐事!” 谢幼宜乐了,勾起手指敲了一下云岫的额头,“之前我说这些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终于开窍了!不过,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睚眦必报。” 云岫也忍不住笑了,她从小就跟着小姐,难道还不清楚小姐的手段吗。 …… 苏晚凝从谢幼宜院子离开后,越想越憋屈。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非得给谢幼宜使点绊子不可。 “碧儿,你去把负责采买的王婶叫来。”她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是。”碧儿转身离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婶来到苏晚凝面前。 “见过大少夫人,不知道大少夫人叫奴婢来有何事吩咐?” “今日母亲把掌家权交给谢幼宜,并且吩咐我帮着一同掌家,有些事情我要提点你一下。” “大少夫人请说。” “我记得这个月份正是吃鳇鱼的好时节,尤其是鳇鱼腹中的鱼籽最是滋补,父亲母亲都非常喜欢吃鳇鱼,你去采买一些来。” “大少夫人,鳇鱼名贵,一条带籽的就要十多两白银。”王婶面露难色。 “你担心什么,如今是谢幼宜掌家,她想孝敬母亲,难道她还出不起这点银子吗?”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买鳇鱼!”王婶一听是谢幼宜的孝心马上不为难了。 谢幼宜的那些嫁妆,她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苏晚凝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轻笑一下。 “谢幼宜啊谢幼宜,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晚膳时分。 忠勇伯爵贺青松回府与伯爵夫人一同用膳,看到桌上摆着鳇鱼,而且一条鱼还被做成了几种口味,相当鲜美。 “夫人,这个时候的鳇鱼可是最贵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我把管家权交给谢幼宜的日子。”伯爵夫人一脸笑意,“我给了她管家权,她还不得好好地孝敬我,还知道买鳇鱼来,算她有心了。” 贺青松坐了下来,夹起一块鱼籽尝了一口,“嗯,好吃!” “瞧你,不过就是一条鳇鱼罢了,保管以后让你吃得发腻。” 第9章 初次相见,是心动啊 “夫人,如今来看,娶谢幼宜算是娶对了,要是为淮儿找个高门大户,我们还得小心翼翼地供着,娶谢幼宜,她得好好的服侍我们。你不要光顾着这些吃食,也要为我的前程谋划一二。” “你急什么,人都已经嫁进来了,你还怕她不为了伯爵府鞠躬尽瘁吗?” “我这京卫指挥使已经当了五年了,还是蒙受先皇的隆恩,先皇驾崩新帝登基,虽未将我撤离职位,但是也不器重我,留着我只是因为我救过先皇,皇上不好怠慢我罢了。可是,一辈子耗在这个位子上,我怎么甘心,如果能使些银两,让我进入五军都督府,那才算是手握实权呢。” 贺青松又夹了几筷鱼肉放进嘴里,继续说道:“就像宁国公府,眼看着就要没落了,没想到出了个杀神顾玄卿,当年,顾玄卿一人一马杀进宣武门助皇上登基为帝,深受皇上器重不说,年纪轻轻便入主内阁成了首辅大臣,权倾朝野啊!真不知道这宁国公府是怎么养儿子的。” “好好地吃个饭,提这些做什么。”伯爵夫人连忙打断这些话。 要是她不打断,说着说着就要说到她儿子头上了。 “要是淮儿参加科举的时候,能考个功名,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谈这些了,鱼要凉了。”伯爵夫人连忙转移话题。 她还不敢把贺景淮想去外地做个小官的打算说给贺青松听,贺青松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贺景淮的腿。 …… 转眼,又是几日时光。 谢幼宜从新婚第二天早上与贺景淮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贺景淮。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令暗中盯着贺景淮的行踪。 贺景淮一心扑在苏晚凝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读书。 苏晚凝倒是个聪明人,从新婚夜那次之后再没让贺景淮得逞,一直吊着贺景淮。 除此之外,谢幼宜还吩咐云岫和烟岚两人多和伯爵府的下人来往,深入了解一下伯爵府的情况。 短短几天,收获颇丰。 甚至还有一些偷偷示好投奔谢幼宜,谢幼宜都是来者不拒,一律让云岫赏了一些钱财稳住人心。 苏晚凝的那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谢幼宜的双眼。 既然苏晚凝想给她找不痛快,那她就借题发挥,看苏晚凝到时候能不能收得了场。 “小姐。”云岫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我打听到,厨房负责采买的王婶又买了三条鳇鱼。” “她们就只知道吃鳇鱼吗?还真是穷人乍富,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看来,不要指望她们翻起什么浪花来了。”谢幼宜挺失望的。 “小姐,伯爵府这个月的开支肯定要超额很多的,伯爵府的账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银子,万一不够了,难道要小姐来补这些差额吗?”云岫有些着急。 “我给他们补?异想天开呢!”谢幼宜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口气,“这点差额可不够我发挥的。云轴,你去备个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云轴立即去准备。 谢幼宜早在三年前就把铺子开到盛京来了。 以往都是掌柜年关的时候回乐川见她,如今,她也能随时见到她们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别院小门留的暗巷里缓缓驶向宽阔的大路。 这一辆马车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当初买的就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宅院,自然还有别的门可以出入,不用通过伯爵府的大门进出,这个可以出入的小门就连伯爵府的人都不知道。 谢幼宜一共在盛京开了三家铺子。 经过三年的经营,这三家铺子在盛京已经小有名气。 尤其是一品居酒楼,因为独特的菜品吸引了很多王公贵族前来品尝。 另外两家铺子,一个是成衣铺,一个是胭脂水粉铺子。 谢幼宜还没有尝过自家铺子的菜肴,准备直接去一品居,顺便让人通知另外两个掌柜在一品居相见。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谢幼宜忍不住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盛京果然是一片繁荣,到处都是商机和银子。”谢幼宜有感而发。 与此同时,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从另外一个方向驶来。 “避让!快点避让!是顾首辅的马!” 【啊啊啊啊,风光霁月顾首辅!我美强惨反派大boSS!】 【谢幼宜这么好的人设竟然被人坑成那样,顾首辅明明男主配置为什么是反派!明明这两人才应该是男女主好吗?】 谢幼宜的注意力全在这两行字慕上,揣摩着究竟是什么意思。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无不往两边让开,一瞬间,街上一片混乱。 顾首辅当街打马定然是入宫面圣,若是谁敢阻了他的道路,那可是重罪! 谢幼宜的车夫看到这种情况,也赶紧勒紧缰绳往路边避让。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上坐着一身玄青色圆领袍的男子,胸前补子上用金丝绣着凌云的仙鹤,一针一线尽显奢华矜贵。 男子面色如玉,一双凤眸天生带着几分离俗的清冷与薄凉。 要论样貌,别说这盛京,就算是整个大晋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他相比。 这张脸虽生得俊美无俦,却泛着生人勿进的冷霜。 他所过之处人人都避之不及,不敢与他正面相对。 这可是一位杀神。 盛京城内的百姓对于五年前那一人一马独闯宣武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少年郎记忆犹新! 突然,一阵轻风起,一方柔软如丝的绢帕好巧不巧迎着顾玄卿的面容而来。 他神色有愠,却在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香味时,勒紧马绳,骏马仰天长啸,两只前腿因为惯性腾空而起,顾玄卿身姿未倾,笔直而立,伸手接住这片软帕。 这是一方女子的手帕,柔柔的雾粉色,一角绣着两个白色的字。 “幼宜。” 【不是?这剧情对吗?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啊啊啊,这出场是男主无疑了!】 【好老套的初见啊,不过,我爱看。】 【怎么这里的弹幕这么混乱啊?你们看过的和新来的说的怎么不一样?剧情修改了吗?】 谢幼宜第一次见眼前的字幕竟然闪烁起来! 好多快的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还有一些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发生了某种错乱。 谢幼宜的注意力都在这些字幕上,突然而来的一阵风将谢幼宜的手帕卷起,快得她将胳膊伸出车帘都没有捉住。 “竹影,看到我的手帕飘到哪去了吗?”谢幼宜边忙问了一句。 马车外,没有传来回应,寂静得出奇,好像整个世界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一样。 谢幼宜伸手准备掀开车帘,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伸进了帘内。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谢幼宜盯着这只手看了一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第10章 闻香识人,挨一巴掌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阳光随之透了过来,照在男人玄青色的衣袖上,暗色的绸缎如同镀了一层月华,连带着这只手也泛着雾雾的琉光。 车帘的空隙还在不断变大,谢幼宜屏住了呼吸。 这人想干什么? 她是偷偷溜出伯爵府的,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情急之下,谢幼宜用力拍了一下这只手的手背,趁他不备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顾玄卿神色微怔,低头看着手背上红红的印记,凤眸微眯,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竹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草民拜见首辅大人,马车上的人是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不便与大人相见,还请首辅大人将手帕给小人吧。” 首辅大人? 谢幼宜一时还对不上号,这位首辅究竟是哪位。 顾玄卿看都没看竹影一眼,转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坐于马上,自有几分遗世的清傲。 “本官给了,她不要。” 【你给了吗?looking my eyes!tell me baby,你给了吗?】 【哈哈哈,好狗!】 【想干嘛?在古代拿人家手帕和藏人家肚兜有什么区别?】 【赤色鸳鸯肚兜挂在顾首辅的腰上……啧啧……你品,你细品。】 谢幼宜已经顾不得这些字幕了。 这一道声音如同一支冰箭足以穿透艳阳的炙热直直地射在她的心上。 他给了吗? 他什么时候给她帕子了! “驾!”马蹄声响起,远去。 谢幼宜:…… 街道上的声音也像打开了闸门,重新恢复。 “小姐……”竹影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满是踌躇。 “先去一品居再说。”谢幼宜隔着车帘吩咐。 “是。” 很快,马车进了一品居的贵宾专用通道,停进了后院。 一品居掌柜奚晴荷恭敬地上前迎接谢幼宜下车。 “恭迎东家,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供东家品尝。” “嗯。”谢幼宜点头回应,她还在想着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奚晴荷如今已年过三十,风韵犹存,比起那些清瘦的女子,她算得上是珠圆玉润。 平日里,最喜一袭红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红牡丹珐琅发簪,艳丽的红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能甜到人的心窝里。 她是个寡妇,丈夫是个赌鬼又爱酗酒,死了还留下一堆烂债,谢幼宜救了奚晴荷一命,发现奚晴荷有一手好厨艺,便让她在谢家的酒楼里精进厨艺。 谢幼宜定好亲事之后,便打算把铺子开到盛京,恰好奚晴荷出师,便自告奋勇前来盛京。 三年时光,终不负谢幼宜的信任。 一品居是一幢四层高的阁楼建筑,第一层用于接待普通人,摆放着几十张大大小小的方桌。 二三层都是独立的房间,二层房间比较多,有三四十间,三层相对更加清幽,只有十来间。 四层一般不对外开放,基本都是给王公贵族预留的,其中还有一间,是谢幼宜的专属。 几人进了四楼的专属包间。 奚晴荷马上净手给谢幼宜泡茶。 “东家,还未恭贺你的新婚之喜呢,不知新姑爷待东家如何?”奚晴荷更关心谢幼宜的亲事,女子若是没能嫁个好人家,那可是如同进了龙潭虎穴一般。 “这个稍后再说。”谢幼宜转身看向竹影,“竹影,你把刚刚在街上的情况好好地与我说说。” “回小姐,那一阵风把小姐的帕子吹到了首辅大人的脸上去了,首辅大人接住帕子便往小姐的马车而来,属下想将帕子要过来,没想到他竟然没给。”竹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首辅大人?”奚晴荷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首辅顾玄卿?” “嗯。”竹影点了点头。 谢幼宜看向奚晴荷,“奚姐姐认得此人?” “何止是认得啊!盛京何人不认得他!这人可招惹不得!我的第一个姘头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我那姘头已官拜四品,被他当街斩杀了,带血的头颅滚了十几步,血飙得那么高!”奚晴荷把胳膊伸到了自己的头顶。 “东家,你才来盛京,可能不了解他这个人,往后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点,只要遇上他,一定要避而远之!这人最是记仇,凡事得罪过他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谢幼宜想到她的那一巴掌。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奚姐姐,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吗?”谢幼宜又问。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他会像猫抓耗子一样,将他的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情况往往下场更惨,生不如死。” 谢幼宜:…… “竹影,你可看到他怎么处置我的帕子的?”谢幼宜连忙朝竹影追问道。 “回小姐,属下好像看到他收入怀中了。” 【嗯,亵衣里,贴着腹肌的位置。】 【顾首辅的腰是一绝,挂腰上合适。】 【姐们别急,早晚挂腰上。】 【手帕太小了,挂腰上也不好看,当盖头吧。】 【盖头?盖小头的盖头?】 【集美们!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谢幼宜甩甩头,这些字幕简直…… 不能直视! 更是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她现在都慌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谢幼宜默默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像这种人,不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的,回过头随手就把帕子扔了,毕竟,一个陌生女子的帕子,他留来作甚? 就算他那个时候是想归还帕子,反而被她误会了挨了她一巴掌,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总不至于要杀要剐的。 “竹影,你说首辅大人把东家的手帕放到了……怀里?”奚晴荷抓住了重点。 怎么这场景听起来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呢! 不是都说这个顾首辅不近女色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也无法改变,暂时不要想了,一张手帕而已,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事。”谢幼宜自我安慰。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两个铺子的掌柜也到了。 成衣铺子掌柜名叫霓裳,是谢幼宜母亲谢夫人乳母的女儿。 谢夫人待她亲如姐妹,她比谢幼宜大了十岁,与丈夫一同前来盛京开铺子,她们夫妻来开铺子只是其次,更多的还是照顾谢幼宜。 水粉胭脂铺子的掌柜名叫花浮香,自幼被卖进谢府,也是谢幼宜发现她有着制香的天分,让她去学了一身手艺,花浮香的名字也是谢幼宜取的,她调制的胭脂水粉在乐川非常受欢迎。 “小姐,你在伯爵府还习惯吗?”霓裳也非常担心这个问题,生怕谢幼宜成婚后受委屈。 屋里就她们四个,谢幼宜也不藏着掖着了,把贺景淮与寡嫂的事还有伯爵府娶她的算计都明说了。 “这天杀的伯爵府!”奚晴荷脾气火爆,加上她嫁过人,深受其害,更能共情谢幼宜的处境,“老娘干脆一把火把这些腌臜东西全都烧死算了!” 第11章 如此回味,很是变态 “不行!必须和离,趁早离开这个虎狼窝!”霓裳甚至都不想谢幼宜再回伯爵府,这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子啊! 花浮香更是又气又心疼,眼都红了。 她们千疼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姐,让伯爵府这群人算计磋磨,她的心情和奚晴荷一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冷静一点,既然我如实相告,就证明我心中有数,和离太便宜伯爵府了,还容易被他们反咬一口,到时候,嫁妆都要不回来,白白喂了这些畜生。你们要先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可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等我让伯爵府付出代价,咱们再一同回乐川去,一辈子守着爹娘,可好?”谢幼宜用央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位。 这三人是知道谢幼宜的手段的。 既然已经看清伯爵府的真面目,定然也吃不了什么亏。 “东家,我现在的姘头在五都兵马司,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但是,冲他对我那热乎劲,应该也是能指望得上的,就算他指望不上,我再去勾搭个更有权势的!你别担心,有什么事就像现在这样,一定要和我们如实说,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奚晴荷殷切地嘱咐道。 “是啊。”霓裳和花浮香齐齐点头。 “眼下,我就有一事要你们帮忙。” 谢幼宜招了招手,三人立即把头凑了过去。 …… 御书房。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旁的值事太监立即过去添茶,却被他挡住。 “顾首辅的茶凉了,去帮他重新换一杯。” “是。”值事太监立即拎着茶壶去给顾玄卿换茶。 那份奏折,顾玄卿已经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皇帝也不催促,默默地喝了三杯茶。 终于,皇上忍不住了,“爱卿,此案牵连甚广,自古以来贪腐都是无法断绝之事。可是,又不能纵容这些蛀虫,爱卿有何高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看似无骨,力气却不小。”顾玄卿道。 “柔荑,凝脂?”皇帝蹙紧了眉头。 这些词从顾玄卿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瘆人呢! 顾玄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手背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但是,那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似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 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游走在他的全身,很是畅快! 是熟悉的感觉,也是熟悉的味道。 所以,那晚的人,是她吗? 皇帝的好奇心被这几个字勾了起来,这尊活阎罗莫不是心里有人了? “爱卿,其实,这贪腐一事也不是过于紧要,可暂且放一放,眼下,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你必须要给朕一个态度。” “何事?”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放下奏折,端起了茶盏。 “你的婚事。你父亲宁国公已经来找了朕八次了!” “臣有婚约在身,整个盛京无人不知。” “你是有婚约在身,可是,那婚约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三年前朝阳公主就已经放弃寻找她遗失多年的女儿,为她的女儿立了衣冠冢。你还守着这个婚约,像话吗?”皇帝说完,抬眼瞄了一下顾玄卿的反应。 顾玄卿只是自顾品茶,仿佛眼下说的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卿,你要是不满意宁国公为你定的婚事,你大可以和朕明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做主为你赐婚。”皇帝像是操碎了心的苦命样。 “皇上此话作数?” “当然作数!”皇帝郑重地点头确定。 “不管我看上谁,只要我愿意娶,皇上就赐婚?”顾玄卿又问了一句。 “朕可是皇帝,金口玉言!” 顾玄卿起身走向龙案,亲自研磨起墨汁来。 “皇上,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帝:…… 片刻后,皇帝把写好的字据递给顾玄卿,“这下你可安心了。” 顾玄卿把字据收好,“皇上放心,从今天起,宁国公不会再因为臣的婚事来烦皇上了。” 他又将奏折摊开放在皇上面前,“圈出来。” “圈什么?”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多贪官杀是杀不完的,也不能全杀了,皇上想要谁死就圈谁的名字。”顾玄卿的语气一贯云淡风轻。 “他们贪墨的那些银两……” “放心,都会吐出来的。” 皇帝立即拿起朱笔,开心地画起了圈圈。 一炷香后,顾玄卿走出宫门。 贴身侍卫清风已经备好了马车。 顾玄卿掀起衣摆上了马车,清风立即回禀道:“大人,属下查清楚今日那辆马车里的人是何身份了。” “是何身份?”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提了提衣角,轻弹了几下。 “是忠勇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 顾玄卿的动作僵住了,抬眸朝清风望去。 “大人,属下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清风斩钉截铁地回应。 那个女子竟是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既是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青楼。 顾玄卿微微蹙紧了眉心,淡淡问:“他们何时成的婚?” “就在前几日成的婚。” “前几日是哪一日?”顾玄卿的语气沉了下来。 清风连忙回道:“回大人,是初九。” 顾玄卿薄唇微动,“初九?”随后,他便轻哼一声。 初九那日大婚,正是洞房花烛时,那晚在青楼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顾玄卿抬了抬手,清风把车帘放下。 “大人,咱们要去哪?回府吗?” “去花梦楼。”顾玄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大人,现在是白天,花梦楼晚上才营业。”清风靠近马车,小声提醒。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大人,恕属下直言,如今大人的形象不太好,要是再传出个什么白日宣淫之类的谣言,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给大人啊。” “清风,你想不想入宫谋个差事?比如,当个太监什么的,看你如此会操心,这种活计应该更适合你。” 清风肩膀一颤,不受控制地夹紧了双腿,“大人息怒,属下再也不敢了!” 第12章 中了圈套,贪心不足 谢幼宜悄悄出去了一趟后,伯爵府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采买的王婶一开始还不敢放开手去买东西,没过几日,便被人三言两语捧的什么样的食材都敢买。 王婶还发现了一件事,外面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贵的东西都不往她面前提,现在,什么山珍海味都来询问她。 最关键的是都可以先把东西提回去,银钱月结。 王婶心里那个得意。这些人啊,以前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她们伯爵府没钱,现在知道她们伯爵府娶了个富商之女,一个个都来巴结了,以后,有他们巴结的时候! 伯爵府的一日三餐从以前的清粥小菜变成了美味佳肴,食材也变得越来越名贵。 伯爵夫人和忠勇伯爵吃得好,心情自然好。 主子开心,下人的日子也就更好过。 为了让主子更开心,府中的管事们开始动起了脑筋。 既然吃食可以月结,那别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苏晚凝更是见缝插针提醒这些管事应该怎么讨好主子。 一连几日,好几家盛京有名的布行掌柜带着伙计,捧着当下最时兴的料子供伯爵夫人和贺景兰挑选。 这在以前她们哪敢想啊。 两人毫不客气的挑了几匹名贵的料子。 掌柜的立即吩咐人把布匹放下,一分银两都未收取。 伯爵夫人也没多问银钱的事。 这还用问吗?除了谢幼宜,谁能这么大方。 这个谢幼宜,不愧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做事就是圆滑,都不用她提点,就知道怎么尽孝心了。 苏晚凝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对贪得无厌的母女,贪吧!她们越贪,谢幼宜就越惨! 谢幼宜明明知道府中的变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阻拦了,等到月底的时候,各种账目报上来,够谢幼宜肉疼的,而且,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一旦伯爵府的日子由简入奢,再想改变,可就难了! 谢幼宜就只能打掉了牙和着血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哼,还想和她斗,谢幼宜还嫩了点! “母亲,这么多好料子,我今年有穿不完的新衣了!日后陪母亲出去走动的时候,我一次换一身,再也不要穿相同的衣服!”贺景兰摸着这些名贵的料子,仿佛看到这些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伯爵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些料子鲜亮粉嫩,最适合你这个年纪。” “母亲,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给兰儿制了新衣服,是不是还缺一些首饰?光有衣服没有首饰来配,也不好吧?”苏晚凝好心提醒。 “你说的也是。”伯爵夫人虽然暂同,但是还是面露犹豫。 毕竟,首饰和吃食衣裳这些又不同,既然要买肯定是要买些好看的贵气一些的,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母亲。”贺景兰一脸祈求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袖摇晃了两下,“去年我过生辰的时候,母亲说好了要给我置一副头面的,可是想到二哥哥要成婚,母亲就把件事情搁置了,我的妆奁里,哪里拿得出一件像样的首饰啊,反观二嫂嫂的妆奁,各种首饰装都装不下。女儿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嫡小姐。” 伯爵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置办一套头面配你的新衣裳。” “母亲,真的吗?”贺景兰眼睛都亮了。 “母亲何时诓过你。” 苏晚凝连忙接话,“母亲,首饰还得亲自去挑选才能买到合适的,不如我陪兰儿去城中的几家铺子去转转,好好的挑一挑。” “好啊,好啊!”谢景兰立即答应下来。 伯爵夫人看女儿这么开心,不忍让她失望,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交代了一句:“你还小,选一些合适自己的,不需要太过繁冗。” “是。”贺景兰开心的回应。 这一句话的含义贺景兰或许不太懂,但是,苏晚凝却一听就明白。 这一句话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 伯爵夫人所说的繁冗就是指别买太多以及太复杂的款式。 款式越复杂,价格也就更贵。 伯爵夫人对付谢幼宜的手段是想钝刀割肉,生怕一刀割狠了,谢幼宜会反抗。她自然也有这个分寸。 “母亲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能给兰儿选到最适合她的首饰。”苏晚凝柔声保证。 “嗯。”伯爵夫人放心的点了点头。 苏晚凝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次日,贺景兰就迫不及待的找苏晚凝一同出府去挑选首饰。 两人刚出发,谢幼宜就接到了风声。 她坐在垂花门下,品着刚刚沏好的花茶,一旁的香炉里飘着袅袅轻烟,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一副一切尽在掌握,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贺景兰与苏晚凝回到府上。 贺景兰的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妆奁盒子,早上出门时梳理的干净整洁的发髻有些微乱,脸色也很不好看。 “大嫂嫂,你说我今天做的对吗?这一副头面明明是我先看的,买不买也得先等我确定后,付雪贞才能来抢对不对?她一来就欺辱我,还说我看了也白看!她不仅欺辱我,还不把伯爵府放在眼里,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字里行间都在鄙视伯爵府,说伯爵府穷酸!” 贺景兰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回去和付雪贞打一架。 “兰儿,你做的没错,要不是你买下这套头面,那付雪贞可就更觉得咱们伯爵府穷酸了。”苏雪凝立即安抚贺景兰的情绪。 贺景兰发泄完后,心里又有一些后怕,这套头面精美绝伦,可是价格也贵的离谱。 要五千多两银子! 她还小,不太确定五千两具体是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嫂嫂,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这套头面是不是太贵了?”贺景兰试探性的问苏雪凝。 “兰儿,这套头面是贵了点,本身也值这个价格啊,掌柜的还给我们打了个折扣,而且,你今天买了这幅头面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伯爵府的颜面。” 贺景兰连忙点头,“就是,不就是五千多两吗,二嫂嫂那么有钱,她还说把我当亲妹妹看,不会这么小气的!” 苏晚凝笑着点点头,随后拉起贺景兰的手,“兰儿,嫂嫂帮你把这副头面装扮上吧。” “好。”贺景兰开心地回应道。 第13章 三言两语,哄成胚胎 夕阳西下,落日鎏金。 谢幼宜坐在凉亭的秋千上,悠闲地看着天空发呆。 云岫拿着刚刚送来的账单递到她面前。 “小姐,这是刚刚送来的。” 谢幼宜侧目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捏起一块枣泥糕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收起来吧。” 云岫把这张账单和之前的送来的放在一起,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加起来厚厚的一叠,肯定是个不小的数目。 尤其是刚刚送来的这一张单子,上面的数目让她和烟岚眼睛都瞪大了。 五千多两! 伯爵府的人是疯了不成? “小姐,马上就要到月底了。”云岫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马上就到月底了,该收网了。”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我让你们准备的汤每日都准时送到贺景淮的书房了吗?” “每日都送,从不间断。” “今天的汤给我端过来,我亲自去送。” “是。”云岫立即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谢幼宜亲自端着汤来到贺景淮的书房。 平常这个时辰,谢幼宜都会让人送汤来,贺景淮早就习惯了。 这件事让他十分厌烦,也让晚凝非常介意,还一直和他闹矛盾。 他每一次都是把汤直接倒掉,从来不喝,可是,他又不能让谢幼宜不要再送汤来。毕竟,他即要躲着谢幼宜,又要安抚谢幼宜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要他能顺利离开帝都,就可以和晚凝双宿双飞了。 听到开门声,贺景淮头都没抬说了一句:“把汤放下吧。” “夫君。”谢幼宜柔柔地唤了一声。 贺景淮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谢幼宜穿着一套橙黄色的衣裙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如九天神女坠落了凡间。 谢幼宜真的很美,是那种只要她一出现,周围的人都仿佛失了颜色的艳丽夺目之美。 谢幼宜见贺景淮失神地望着她,端着汤走到书案前。 贺景淮突然回过神来,慌乱地抽出一张纸把他刚刚画的画盖住。 “夫君在画美人图吗?”谢幼宜好奇地询问。 她一眼便认出来,那幅画画的就是苏晚凝。 “我看书看累了,便作了一幅画来舒缓一下,只是一张普通的美人图,你不要误会。”贺景淮连忙解释。 “夫君日日苦读,甚是劳累。”谢幼宜一副心疼的模样。 贺景淮又与谢幼宜的眼神对视上,心里竟然有些心虚。 “我还在乐川的时候就听到夫君的名声,夫君年纪轻轻便惊才艳艳名扬盛京。”谢幼宜继续给贺景淮戴高帽。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恭维和夸赞的话,贺景淮也不例外。 甚至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飘飘然起来。 谢幼宜在乐川听到的有关于贺景淮的那些传闻,比如贺景淮在帝都的青年才俊中小有名气,都是被人极力美化过的。 “名扬盛京有些夸张了,只是小有名气罢了。”贺景淮看似谦虚地纠正了一下。 “夫君谦虚了,我觉得今年的科考,夫君一定能一举夺魁。” “没有,没有。”贺景淮连忙摆手。 这一句话,说得他直冒冷汗,内心也矛盾极了,又想自己就是这种优秀的天之骄子,有一举夺魁的实力,又感觉被这话伤了自尊,心里酸涩得要命。 “你是商贾出身,没有见识,不要一开口就是一举夺魁,你知道科考的艰辛吗?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多容易,人人都行一样。”贺景淮酸酸地回了一句。 谢幼宜轻笑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夫君,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不是人人都能考得上,我的意思是,我的夫君一定行,夫君,我相信你。” 【噗,三言两语就把这个狗渣哄成胚胎了。】 【真诚是最大的杀手锏。】 【宜宝对付狗渣,怎么就是在遛狗。】 贺景淮有些招架不住,他在谢幼宜的脸上看到的全是崇拜,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想要科举拼一把的冲动。 女人的崇拜,是会让男人疯狂上头的。 不过,贺景淮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自己行不行,他比谁都清楚。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贺景淮不耐烦地询问道。 “这段时间夫君日日苦读,十分辛苦,我想夫君放松一下,劳逸结合,以免伤了身子,刚好,我也嫁来伯爵府这么多日了,夫君明日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见识一下盛京的繁华,还有,我听说城郊有一座寺庙特别灵验……” “你知道距离科考还有多少天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来影响我让我带你出去玩,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我考上,是来拖我后腿的!”贺景淮不耐烦地打断了谢幼宜的话,语气也非常不善。 “夫君,我不是想出去玩,我……” “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看书。”贺景淮直接赶人。 “夫君,母亲想我们早日怀上孩子,我也是想去拜一拜,希望早日怀上夫君的孩子,好为伯爵府延续香火。”谢幼宜的声音很小,又有些着急,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一样。 贺景淮的心中竟然有些不忍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他,很在乎他。 不,他已经有晚凝了,他爱的人是晚凝,他不会喜欢谢幼宜的! “孩子和科考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贺景淮沉声询问。 “当然是科考。”谢幼宜乖巧地回答。 “既然知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是,那我先行告退了,夫君,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谢幼宜说完,退了出去。 贺景淮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拉开刚刚盖着画的那张纸,一副还未完成的美人图出现在他的面前。 画上的美人,一袭月色素裙,站在假山旁边,假山上开着几簇兰草。 他还没画脸。 贺景淮注视着这张画,画上的脸突然变成了谢幼宜的样子。 他明明要画的是晚凝,怎么会想到谢幼宜! 他立即提起笔,准备把晚凝的脸画下来,等今天晚上过去的时候送给晚凝,可是,提起许久,他都没能落笔。 最终,把这一幅画揉成了一团扔在了一旁的纸篓里。 “来人,把这些拿去烧掉!” “是。”小厮立即走进来把这些废弃的纸团拿出去。 只是,这个小厮点着火就走了,压根没有看到这些纸团全部烧成灰烬。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一走,竹影的身影就迅速出现,把刚燃起来的火熄灭了。 火盆里,残留着未烧完的纸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 第14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谢幼宜走出贺景淮的书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人已经掌了灯。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伯爵府的后花园。 近来,气温升暖,伯爵夫人也爱在花园里逛逛。 伯爵夫人刚走进花园,就看到谢幼宜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一人暗自垂泪。 她立即走了过去。 谢幼宜听到脚步声,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擦掉,一回头看到是伯爵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亲。” 伯爵夫人扶起谢幼宜,拉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这段时间,伯爵夫人过得那么滋润,全是靠谢幼宜才能有这样的日子,她看到谢幼宜在这里哭,怎么可能不问明原因。 “回母亲,我没有受什么委屈,就是有点想家了,想我爹爹和娘亲。”谢幼宜虽然这么说,可是,却是拼命压下一腔苦涩的委屈求全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伯爵夫人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谢幼宜不愿意说,伯爵夫人也不会一直当面追问,等会暗暗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伯爵夫人搂过谢幼宜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母亲能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母亲也是过来人,相当年,母亲出嫁之后好久都还没有适应过来,也是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人,可是,这就是女人的命啊,慢慢的就习惯了。” “嗯。”谢幼宜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母亲的开导,我会尽快适应的。” 伯爵夫人笑着点点头,“真是个乖孩子,以后想你娘亲了,就来找母亲,母亲对你和对兰儿是一样的,你也不要与母亲生份,知道吗?” “是。”谢幼宜柔柔地回了一句。 伯爵夫人越看谢幼宜越顺眼,因为谢幼宜比她想象的还要单纯,甚至是蠢。她之前还好好地计划了一番,怎么控制谢幼宜。 现在来看,她的那些计划,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陪母亲逛一逛吧。”伯爵夫人亲昵地拉着谢幼宜的手逛起了花园。 谢幼宜安安静静地跟在伯爵夫人身边,看起来一副强颜欢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伯爵夫人也没有什么心情逛了,心里暗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马上查清楚,否则,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 逛了一会花园,谢幼宜便找了个理由告辞回到自己的院子,伯爵夫人没有挽留,毕竟,她也要去查查发生什么事了。 【宜宝真聪明,遛完小的遛大的。】 【对,就是这样,捕风捉影,留够足够空间给她们发挥,毕竟都那么爱演。】 谢幼宜发现一件事:只要不是与顾玄卿有关的字幕,还挺正常的。 云岫命人准备了热水,谢幼宜一边沐浴,一边等着伯爵夫人那边的动静。 刚刚沐浴完,竹影就来回报了。 “小姐,伯爵夫人已经发现那个未烧完的纸团了。” 谢幼宜淡淡一笑,“好戏要开场了。” …… 清辉苑。 伯爵夫人拿着这纸没有烧完的纸团,手都在颤抖。 这张画像虽然烧了一半,画中的人只有半个身子,可是,她一眼便认出是苏晚凝!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是她儿子亲手画的! 这两人,难道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伯爵夫人的反应,看到这张画的时候,她也感觉头皮一紧。 二公子可千万不要与自己的寡嫂有任何牵扯啊! “夫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画而已,而且还被烧了一半只剩下个身子,压根不知道是谁。二公子总不能天天只知道读书吧,偶尔有一些雅趣画一幅画也是正常的,您也不要太生气了。”桂嬷嬷的这番话轻描淡写,更杜绝了参与这件事的下人们浮想连篇。 这下伯爵夫人生气的原因也变成了二公子不好好读书,在科举的关键时期还有心情画美人图这么简单。 “从新婚过后,景淮与谢幼宜就没再同过房?”伯爵夫人朝桂嬷嬷问道。 这段时间,她只顾着享受生活,都没有关心这一点! “回夫人,二公子是以考科举为理由天天在书房里,不过,二少夫人每天都让人去给二公子送汤,很是关心二公子,今日还亲自送过去,估计是太多日没有见到二公子有些想念了。” 伯爵夫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画面。 “谢幼宜一去书房就看到景淮画的这幅画,当时,这画还没被烧,肯定是有脸的,谢幼宜肯定看到这幅画的脸,所以,她才一个人在花园里哭。” 桂嬷嬷没有反驳,也觉得当时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伯爵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个苏晚凝,当时我就不应该留她!” “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少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怎么办?” “我得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不肯和我说实话,肯定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既然,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要死死地按住这件事,绝不能让这一把火烧起来!” “景淮身边的小厮是怎么说的?”伯爵夫人又问。 “当时,他不在身边伺候,只是依稀听到二公子的声音赶二少夫人出去。” “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他是怎么答应我的,娶了谢幼宜之后要好好的稳住谢幼宜!等谢幼宜一怀上孩子,我就满足他,不逼他科考,甚至还准备说服他父亲托个关系让他去外放做个小官!现在谢幼宜还没有怀上孩子,他就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想过他不愿意娶谢幼宜肯定是心有所属,准备过几年,把谢幼宜牢牢地把控住了,就帮他把他喜欢的女子娶回来,他倒好,竟然看上自己的寡嫂!” 伯爵夫人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恨不得把贺景淮叫过来狠狠地打一顿,打醒他!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让这件事,走露出去半点风声。 既然谢幼宜那边不提,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打哑谜。 至于苏晚凝…… 要是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一定不会放过苏晚凝! “桂嬷嬷,之前给大公子准备的药还有吗?”伯爵夫人突然询问道。 桂嬷嬷立即抬起头看向伯爵夫人,确定伯爵夫人的态度后点了点头,“回夫人,药还是有的,只是……夫人,咱们要不要再确定一下这画上的人究竟是谁?” 伯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第15章 施加压力,与她圆房 贺景淮好不容易等到夜深,准备偷偷潜入苏晚凝的院子一解相思之苦。 从新婚夜那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再和苏晚凝发生关系,对苏晚凝的思念已经无法控制了。 心中打定主意,就算苏晚凝今天晚上还是拒绝他,他也要想办法得到她。 谁知,他才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伯爵夫人站在院中,吓得浑身一颤。 “母亲,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此?” 伯爵夫人没有马上回应,虽然四周的光线非常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也能感觉到她非常生气。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伯爵夫人沉声反问。 “回母亲,孩儿看了一天的书甚是乏累,要回去休息了。”贺景淮扯了个谎。 “成婚这么久,你与谢幼宜一直没有住在一起,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伯爵夫人朝贺景淮走近了几步,突然而来的压迫感让贺景淮浑身紧张。 不等贺景淮回应,“啪!”的一声,伯爵夫人一巴掌扇在贺景淮的脸上。 贺景淮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接着是伯爵夫人的一声怒喝:“跪下!” 贺景淮立即跪了下来。 “从今天晚上,你只能歇在谢幼宜的房中,你要是敢忤逆不从,我便如实将你不愿参加科考的事告诉你父亲。”伯爵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母亲,你千万不要告诉父亲!”贺景淮急切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角,“母亲,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娶了谢幼宜,你就不逼我参加科考,还会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 伯爵夫人一把拍开贺景淮的手,“那你答应我的事呢?你做到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冷落谢幼宜。新婚夫妻,分院而居,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你父亲抱上孙子?” 贺景淮一时语塞。 “来人,送二公子去别院!”伯爵夫人大声喝道。 贺景淮不敢反抗,起身朝谢幼宜的别院走去。 …… 谢幼宜已经歇下,但还未睡着。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二公子,二少夫人已经歇下了,你这么晚过来会吵到二少夫人休息。”云岫挡在贺景淮面前,不想他进小姐的房间。 贺景淮一把将云岫推开,径直往谢幼宜的卧房走去。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谢幼宜已经披好衣服,站在床边。 云岫连忙掌了灯,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谢幼宜,是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我不来你的院子冷落了你,你不愧是商贾出身,表面和善,内心奸恶!”贺景淮不给谢幼宜说话的机会,就是一通指责。 谢幼宜一脸无辜地看着贺景淮,“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你还敢装傻!你不是想怀我的孩子吗?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母亲怎么会逼我来你的院里!”贺景淮理直气壮地质问。 “我今日是见过母亲,可是,我绝没有向母亲说什么。夫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谢幼宜说着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连忙转过身去把泪擦掉。 她这一副模样就像要破碎了的样子,简直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哄哄。 “真不是你去母亲面前告状?”贺景淮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强势。 “我现在就可以与夫君一同去母亲面前对峙,看我有没有向母亲告状。”谢幼宜抬步朝外走去。 “站住!”贺景淮大声喝道,快走几步身子挡在门前,“是我误会你了,不用去见母亲了。” “夫君,我们成婚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一来就这么质问我,我不明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夫君根本就不喜欢我,很厌恶我。”谢幼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贺景淮一时语塞。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的人是晚凝,肯定是厌恶谢幼宜的,怎么在这一刻,看着谢幼宜伤心的模样,他的心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因为科考的原因压力太大了,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你的院子里,不过,我还是想心无旁骛地读书,无心男女之事,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夫君放心,这段时间我绝不打扰夫君,夫君只管用心读书。”谢幼宜连忙保证,不等贺景淮再说什么,就朝云岫吩咐道,“云岫,你赶紧把西厢房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派人伺候夫君歇下。” “是。”云岫点头回应,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来,但是袖子中的拳头一直紧紧地握着。 还是小姐能忍啊,她真的想暴打这个狗男人一顿! 贺景淮忍不住看了谢幼宜一眼,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悻悻然离去。 云岫跟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贺景淮刚刚的反应谢幼宜全看眼里,不禁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轻蔑的神情。 没过多久,云岫就过来回报,贺景淮已经安顿好了。 “小姐,让贺景淮住在这里,奴婢都觉得恶心。” “等他离开的时候,所有他碰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扔了。”谢幼宜无所谓地说道。 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谢幼宜又说了一句:“伯爵夫人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觑,我都设计让她发现贺景淮和苏晚凝的奸情了,她也只是把贺景淮逼到我这里,别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伯爵夫人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怎么样,苏晚凝可就惨了,她会把账全部算在苏晚凝的身上!” “小姐这就等于是借刀杀人了。” “我不仅要借刀杀人,我还要杀人诛心。你明日一早就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挑婴孩的用品,再散布各种我与贺景淮夫妻恩爱的消息出去。” “是。” …… 苏晚凝特意给贺景淮留了扇窗户。 结果,等了好久贺景淮都没有出现。 她觉得,以贺景淮对她的上心程度,今天晚上不可能不来。 难道是她把贺景淮晾得太狠了,贺景淮以为来了也得不到她,干脆就不来了?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要让贺景淮尝到点甜头。 突然,门开了,丫鬟碧儿走了进来。 第16章 毒死长子,算计婚事 “打听到二公子的消息了吗?他现在何处?”苏晚凝急切地询问道。 “少夫人,二公子去了谢幼宜的别院。” “他怎么可能会去谢幼宜的别院呢?你是不是探听错消息了?”苏晚凝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已经开始慌了。 贺景淮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如果,贺景淮被谢幼宜勾引了去,她全部的盘算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少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是伯爵夫人突然出现在二公子的书房,逼着二公子去的别院,奴婢还打听到,谢幼宜今天还亲自去给二公子送了羹汤,不过,被二公子赶了出去,然后,她在花园里遇到了伯爵夫人,肯定是谢幼宜和伯爵夫人告了二公子的状,所以,伯爵夫人才会逼二公子去别院。” 苏晚凝松了一口气,自信也回来了。 “原来如此,要不是伯爵夫人逼贺景淮,贺景淮绝不会去找谢幼宜!这个谢幼宜绞尽脑汁地想得到贺景淮的爱!” “少夫人,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碧儿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苏晚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问:“你还打听到什么?” “奴婢听说,今日伯爵夫人突然逼二公子去谢幼宜的别院是因为在二公子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幅未烧完的画,画上是个美人,奴婢担心,二公子那么倾慕少夫人,画中的美人会不会是少夫人你啊。” 贺景淮可不止一次送过苏晚凝画,画上的人全是她。 她早就警告过贺景淮,不能再来她。 贺景淮就是不听! “他画的不可能是我!”苏晚凝斩钉截铁地否认,下一刻,她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软了,碧儿连忙扶住她。 “奴婢也觉得二公子画的不太可能是少夫人,二公子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是奴婢多虑了。” 苏晚凝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她不像谢幼宜一样,可以不用晨昏定省,每天早上都要去伯爵夫人那里请安。 第二天,看着镜中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拿了些胭脂水粉出来遮盖一下,收拾好,就赶紧去清晖苑了。 …… 谢幼宜一醒来,云岫就来汇报。 “小姐,刚刚桂嬷嬷来了,说伯爵夫人请小姐一同用早膳。” “嗯,为我梳妆吧。”谢幼宜轻声回应,心中暗忖:这顿早膳,肯定不简单。 苏晚凝来到清晖苑,伯爵夫人还未用早膳,桌上还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自从伯爵夫人的膳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她就很少留苏晚凝陪她用膳了,苏晚凝的膳食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改变。 眼下这种情况,让苏晚凝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儿媳给母亲请安。”苏晚凝还像以前一样上前行礼。 伯爵夫人却没像平常一样让她立即起身,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道眼神让苏晚凝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可是知道伯爵夫人的手段有多么阴狠毒辣的。 别人都以为她的夫君是病死的,只有她知道她的夫君是被伯爵夫人毒死的! 因为,只要她夫君还活着,贺景淮就不可能有机会继承爵位!就连娶她入府,也是伯爵夫人计划中的一环。 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姻缘,就是因为伯爵夫人看中了她,早早地与她嫡母沆瀣一气,定下她的婚事,她嫁入伯爵府不久就守了寡,这一辈子都毁在伯爵夫人和她的嫡母手中了! 这寡妇谁爱当谁当!她才不当! “母亲,儿媳妇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苏晚凝受不了这种打量主动开口询问。 “今日略施了些水粉,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一些。”伯爵夫人说完,淡淡一笑,“坐下来陪母亲一同用膳吧。” “是。”苏晚凝像平常一样坐了下来。 不过,伯爵夫人并没有动筷,苏晚凝也不敢动。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晚凝抬头望去,发现来人竟是一身盛妆打扮的谢幼宜。 “给母亲请安。”谢幼宜笑着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快来母亲身边坐。”伯爵夫人和蔼可亲地朝谢幼宜招了招手。 “谢母亲。”谢幼宜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又朝苏晚凝打招呼,“见过嫂嫂。” 苏晚凝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谢幼宜一坐下,伯爵夫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晚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 谢幼宜拿起筷子夹菜,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在那么多孩子当中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觉得你和继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继恩福浅命薄,你才嫁进伯爵府不久他就撒手人寰了,也苦了你了。”伯爵夫人说完,叹了一口气。 苏晚凝给伯爵夫人夹了一块菜,柔声回应:“母亲,能嫁进伯爵府是我的福气,虽然,我没能与夫君长相厮守,但是父亲母亲视我如亲生,我也不觉得自己命苦。” “是啊,母亲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你正值大好年华,母亲实在是不忍看你独身一人,母亲做主再为你寻一门亲事如何?” 苏晚凝一阵惶恐,连忙跪在伯爵夫人面前,“母亲,儿媳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只想留在伯爵府好好好地侍奉父亲母亲。” 伯爵夫人把苏晚凝扶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母亲说这些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母亲,我真的从未想过再嫁别人,虽然我与夫君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一见钟情,和那些长长久久相伴在一起的人一样,有了深厚的感情!我答应过夫君,今生今世一定会为他守节,期盼来生我还能与他在一起。”苏晚凝说得非常真诚,眼睛也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伤心地哭起来。 她把话说的这么死,伯爵夫人总不好再逼迫她了吧! “继恩是个心善的孩子,作为母亲,我最了解他,他绝对不会同意你为他守节孤独一生的,他只会希望你能过得美满幸福,这一生太漫长,你就这么守着,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伯爵夫人的话说得更加严肃。 不等苏晚凝回应,伯爵夫人看向谢幼宜,“宜儿,你觉得母亲说的有没有道理?” 谢幼宜放下筷子,柔声回道:“母亲,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嫂嫂的想法也没有错。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真的不便多说。” 谢幼宜直接推的一干二净。 【宜宝真是个小机灵鬼,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老妖婆可真是有手段。】 【要不然,她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 伯爵夫人故意这么一问,就是想让谢幼宜知道,她是完全站在谢幼宜这边的。 毕竟,苏晚凝和谢幼宜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苏晚凝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会让苏晚凝死无葬身之地! “宜儿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只能看你个人的意愿,你真的不愿意再嫁他人过完这一生吗?”伯爵夫人沉沉地看着苏晚凝。 第17章 天堂不去,地狱硬闯 “母亲,从我嫁给夫君那天起我就立誓,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我是绝不可能二嫁的,还请母亲成全,如果,伯爵府真是容不下我,我愿意找个庙宇清修,绝不在母亲面前碍眼。”苏晚凝说完,朝着伯爵夫人磕起头来。 伯爵夫人的脸色马上变了,一脸心疼地扶起苏晚凝。 “傻孩子,你误会母亲了,母亲怎么会容不下你呢,你想想,这天底下有几个婆母愿意为自己的儿媳妇张罗改嫁的?母亲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你,为你打算啊。”伯爵夫人的语气情真意切。 “母亲,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舍不得母亲,我也一样把母亲当成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母亲身边。”苏晚凝更是感恩戴德。 “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先坐下吧,以后母亲不会再提这件事了。”伯爵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盘算还能让苏晚凝活多久。 谁让苏晚凝一意孤行,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硬闯! 苏晚凝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贺景淮,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以她对伯爵夫人的了解,既然察觉她与贺景淮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肯定不会放过她,让她改嫁,她就真的能逃得过伯爵夫人的掌控吗? 说不定,改嫁之后,又是一个更大的虎狼窝! 她违逆伯爵夫人的意思,非要留在伯爵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伯爵夫人也不会放过她,甚至会对她毒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她要为了自己搏一搏! 这一对婆媳之间的博弈,谢幼宜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要比这一对婆媳更会演。 何况她自幼跟着爹爹和娘亲学习经商,小小年纪就暗中掌控着那么多铺子的营生,一人千面,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演过? 伯爵夫人与苏晚凝交锋完,一回头看到谢幼宜低着头咬着筷子,“宜儿,你怎么了?” 谢幼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感动,“母亲,你和嫂嫂刚刚的谈话让我好感动,能嫁进伯爵府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尤其是能遇上母亲这样的婆母。”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宜宝,这是奥斯卡小金人,你拿着。】 【连老妖婆都骗过去了,真是厉害啊!】 【拿个小本本疯狂记录,以后我也要像宜宝一样有心眼子。】 伯爵夫人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谢幼宜的目光更添了一份慈爱。 还是谢幼宜好啊,被父母娇养的孩子就是不知险恶。哪像苏晚凝,看似纯良,实际却是满身的心眼子! 苏晚凝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深处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谢幼宜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蠢点好!最好是被伯爵夫人啃得渣都不剩! 谢幼宜一大早就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大好。 接下来,坐山观虎斗,看究竟是哪一只老虎更厉害一些。 …… 贺景淮虽然晚上住在谢幼宜的院子,白天还是去书房。 去外地做官的事情一日没有落实,他就得装一日苦读备战科举的样子。 还没有走到书房,就看到苏晚凝的丫鬟碧儿从他的对面匆匆走过来。 “见过二爷。”碧儿上前行礼。 “起来吧。”贺景淮四处观望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晚凝这两天怎么样?可因为我宿在谢幼宜那里生我的气?” “二爷,大少夫人想见您。” 贺景淮心中一喜,“我就知道,晚凝还是在乎我的,你和晚凝说说,我也想她,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行,母亲盛怒,派人盯得紧。” “二爷,你与大少夫人的事恐怕是被伯爵夫人知道了,您务必想办法去见见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今日出府去上香。”碧儿说完快步离去。 这个消息让贺景淮如遭雷击! 他和晚凝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贺景淮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府与苏晚凝相见。 苏晚凝上完香和平常一样去了一间禅房,这是她捐了香油钱,寺里专门为她准备的,供她上完香后在里面诵经。 没等多久,贺景淮就偷偷摸摸进了禅房。 苏晚凝正在敲着木鱼,被人大力地从背后抱住。 她立即转身扑在贺景淮的怀里,无助地抽噎了起来。 “晚凝,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呢。”贺景淮心疼坏了,亲着她的发丝安慰。 “母亲今早说要让我改嫁,要把我赶出伯爵府。”苏晚凝泪如雨下,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贺景淮,“景淮,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与你分开。” “不,我不许你改嫁!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又为我画了画像?” “我……我控制不住,晚凝,我太思念你了,我恨不得天天都与你厮守在一起。”贺景淮紧紧的搂着苏晚凝,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晚凝就猜到是这样,心中万分气愤,恨不得怒骂贺景淮一顿,可是,嘴上还是没吐出半个字的责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叫谢幼宜看到你画的画,她告状到母亲那去了,母亲这才知道我们的事情,要我改嫁。” “我是画了你的画像,可是,我没有画脸,谢幼宜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我画的是谁,更别提去母亲那里告状了。”贺景淮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听在苏晚凝的耳朵里有一股贺景淮维护谢幼宜的味道,顿时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告状?”她直接反问。 “母亲突然要我去她院里住,我也怀疑是她找母亲告状,质问她过后,确定她没有向母亲告状。”贺景淮解释了一下。 苏晚凝突然从他的怀里起身,“你就那么相信她?” “晚凝,你也看到了,她就是那个样子,处处以我为主生怕我厌恶她,怎么会做这种让我厌恶的事呢。”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她处处以你为主,你就心疼她了是吗?我呢?贺景淮,我可是你的嫂嫂,你知道,我答应你的追求和你在一起,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吗?我对你的付出又算什么?” 贺景淮从来都没有察觉他和苏晚凝走到一起,是苏晚凝在勾引他,一直都以为是他自己爱慕嫂嫂,让他魂牵梦萦,欲罢不能。 第18章 幼宜心伤,痛彻心扉 “晚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谢幼宜和你根本不能比,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你!”贺景淮上前去把苏晚凝拉进怀里。 “你说你没有画脸,只要谢幼宜看到了那幅画,她就可以栽脏我,母亲又向着她,我更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母亲只要一怀疑我,会那么轻易打消疑虑吗?要不咱们就这么断了,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招惹我了。”苏晚凝在贺景淮的怀里挣扎起来。 “不!不断!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你也别想摆脱我!”贺景淮突然抱起苏晚凝将她压在摆放经书的桌案上,疯狂地吻上苏晚凝的唇。 “晚凝,你是我的,我爱你,我要你,现在就要!” 半个时辰后。 苏晚凝气若游丝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贺景淮并未真正满足,憋了这么久,只够他缓解一下,要不是环境条件不允许,他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晚凝,你不要太担心了,如果真是谢幼宜去母亲面前故意栽脏你,我有办法让母亲打消对你的疑虑。” “你有什么办法?”苏晚凝马上反问。 “我会找一个与你相似的女子,让她来代替你。” “你要纳妾?” “不是,就是为了打消母亲对你的猜忌,不是真的要把那个女子留在身边,我只爱你,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苏晚凝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好,听你的,不过,我们也要小心,近来还是不要在一起。” “那岂不是要我夜夜想你想的难以入睡?” “你想日日与我相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早离开帝都,可是,谢幼宜怀不上孩子,母亲不会放你离开。不行的话,再给谢幼宜找几个男人,怀上孩子的几率也大得多。” “还像新婚夜那晚把她送去青楼吗?”贺景淮马上摇头,“不行,她的身边那么多人伺候,风险太大了。” “你不是住在她的院子吗?只要你愿意,她还不是任你摆布?”苏晚凝点到为止。 贺景淮若有所思。 “怎么?舍不得了?”苏晚凝搂着贺景淮的脖子,呵气如兰,“景淮,那晚她在青楼,进出她的房间的可有五个男人呢,那五个男人你也是见过的,你想想,她被那五个男人玩弄。” “我怎么会舍不得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怀上孩子!到时候,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好。”苏晚凝亲昵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跟着贺景淮。 贺景淮与苏晚凝在禅房里的时候,他就在房子后面的那棵参天大树上。 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刚刚,他恨不得宰了贺景淮这个狗杂种! 他以为贺景淮只是与寡嫂有染,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新婚夜那晚的事,小姐知道吗? 竹影握紧双拳,关节卡卡作响。 小姐怕是知道了吧? 要不然,怎么特意交代他,要留意贺景淮谈论新婚那天的事。 谢幼宜知道苏晚凝一定会与贺景淮私会商量对策。 贺景淮可以把伯爵夫人派去跟踪的人玩得团团转,现在,伯爵夫人派去的人还以为贺景淮在孙府做客呢,却不知,贺景淮已经跑去与苏晚凝私会了。 没事,反正竹影不会跟丢。 正想着,竹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一眼,谢幼宜就发现竹影的情绪不对劲,双眼猩红,难掩杀意。 “贺景淮与苏晚凝谋划了什么?”她直接询问道。 竹影的话憋在喉咙里,让他的喉管一阵阵发硬。 “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叽叽的了。”谢幼宜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喝口水再说。” “小姐,我一定会杀了贺景淮!不,屠了整个伯爵府!” “你一人之力,屠伯爵府满门?”谢幼宜语气轻松,抬手拍了拍竹影的肩膀,“这不现实,竹影,不过,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一样让伯爵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等竹影回应,她又说道:“是不是听到新婚夜那晚的事情了?” 竹影一惊。 小姐果然是知道的。 “把你听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诉我。”谢幼宜坐在椅子上,等着竹影开口。 竹影把他听到的如实汇报给谢幼宜。 谢幼宜听着那些话,出奇的冷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竹影退了下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谢幼宜手中薄如纸张的瓷杯应声碎裂! 锋利的瓷器碎片刺入她掌心的皮肉之中,血顿时顺着她的掌心流下。 五个男人! 这个字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宜宝,抱抱。】 【宜宝,坚强,心疼死我了。】 云岫进来看到谢幼宜受伤,心中一阵慌乱,“烟岚,快去叫连翘来!” 连翘是懂医术的丫鬟,心疼地处理着谢幼宜掌心的瓷器碎片。 谢幼宜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一样,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连翘的动作无比轻柔,可是,那是把锋利的瓷器碎片从血肉中拔出来啊,能不疼吗? 连翘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好伤口,赶紧敷上金创药包扎好伤口。 到了晚上,谢幼宜还是发起烧来,烧得昏昏沉沉。 贺景淮回到府上,听到谢幼宜生病了,准备去过问一下情况。 云岫强势把他拦在门外,“二公子,二少夫人病着需要好好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本来,贺景淮也不是真正的关心谢幼宜。 云岫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混账东西!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她的夫君,你还敢拦我!”贺景淮伸手准备推开云岫,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云岫人就飞了出去。 落地时,贺景淮疼得蜷缩成一团。 竹影看着贺景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二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宅子,不是伯爵府的地盘,你也不是这里的主子,在这里,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贺景淮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怒视着竹影。 他那点花拳绣腿不是竹影的对手,为了颜面,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被谢幼宜的护卫打的消息。 “你们好好照顾她。”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回了西厢房。 第19章 从地狱归,挺过去了 一整夜,谢幼宜都是噩梦连连,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云岫和烟岚连翘三人一直守在床边,半步不敢离开。 天色微亮的时候,谢幼宜才退烧,人也醒了过来。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云岫担忧的询问道。 谢幼宜没有回答。 要说实话,她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了一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谢幼宜虚弱地询问。 “天还没亮呢。” “把帐子收起来,窗子打开,我想透透气。” 烟岚立即挽起纱帐,云岫去开窗户。 谢幼宜看向窗户的方向,外面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了一些灰白的光亮,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出声。 屋里的三个丫鬟看到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要命。 她们从小跟在主子身边,深知主子的个性,主子是那种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被击垮的人。 她们真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主子如此难受! 天色一点点变亮,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谢幼宜灰白的小脸上,她缓缓抬起手,挡住这一道光芒。 光线还是穿透她的指缝倾泻了一隙璀璨在她的脸颊上。 谢幼宜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浓浓的恨意汇聚在眼底。 她绝不会被击垮。 冤有头,债有主! 伤她者,必千万倍偿还之! “云岫,去帮我准备一些参汤来。”谢幼宜轻声吩咐。 “备着呢!小姐,奴婢这就去端过来。”云岫转身的时候,泪水无声落下。 不管小姐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她知道,小姐挺过去了! 谢幼宜喝完参汤,感觉恢复了些气力,重新躺了回去,“我再睡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 “是。”云岫又把帐子放了下来,与烟岚和连翘默默的去了外间。 …… 贺景淮醒来后,往谢幼宜那边看了一眼。 昨天被竹影打飞,身上还疼的要命,心里的怒火也还没有消,等谢幼宜好些,他一定会让谢幼宜好好的责罚一下那个护卫!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来到书房,他立即拿起笔开始作画,一连画了三副,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这幅画要是不画脸,还真与苏晚凝有几分相似,可是,一画上脸,就完全不会联想到苏晚凝了。 他故意把画都挂起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画中的人儿。 “二公子!爵爷来了!”小厮连忙跑进来提醒。 贺景淮佯装惊慌连忙去收这些画。 贺青松踏进书房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休沐,过来看一下贺景淮的学业,却看到这样的景象。 贺景淮把画收起来,凌乱的抱在怀里,眼中全是惧意,“父亲,你怎么来了?” “你抱的是什么东西?”贺青松沉声问。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画,邓兄送我的画,我读书读累了,拿出来欣赏一下。” “打开我看看。”贺青松坐在椅子上,严厉的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打开一副。 “把另外两副也打开。”贺青松又道。 贺景淮又把另外两幅也打开。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怒骂一声。 贺景淮吓得跪在地上。 贺青松起身就是一脚,“你母亲说,你日日在书房苦读,我还指望你考个功名!这就是你读的书!” “父亲息怒,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又踢了一脚“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给我想与科举无关的事情,我打死你!” “儿子知错了,父亲息怒!”贺景淮连忙磕头。 他是真的怕他父亲,从小就怕。 贺青松把画卷起来,提着朝外走去。 贺景淮回头看了一眼贺青松的背影,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父亲把这些画带到母亲面前,立即就能打消母亲的疑虑,他挨两脚不算什么,就算被父亲家法伺候,也是值得的。 贺青松怒气冲冲地来到伯爵夫人面前,把他手中的画往桌上一摔。 “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伯爵夫人心中一紧,连忙把画打开。 这幅画与烧毁的那幅画很相似,只是,烧毁的画看不到人脸了,这幅画完完整整。 画中的人不是苏晚凝! 伯爵夫人又赶紧打开两外两幅,都不是苏晚凝。 “夫人,你可认得画上的女子?”贺青松沉声问道。 伯爵夫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画中的人是让她觉得有些眼熟,“感觉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过,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这画中的女子,可能就是淮儿心中所倾慕之人,他当时怎么都不愿意娶谢幼宜,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这件事,千万不要让谢幼宜知道,你妥善处理好。” “是,爵爷放心,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伯爵夫人把画放好,倒了一杯水给贺青松。 “爵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是关景淮科考之事。” “你说。”贺青松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我们做父母的,最是了解自己的孩子,景淮怕是科举无望了,不如,趁早为他安排另外一条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就是知道他不行,所以才督促他用心读书!还没有考就开始打退堂鼓了,瞧他那窝囊劲!慈母多败儿,你更要对他严厉一些!放眼盛京,有几个府上的孩子是自觉勤学的!趁早为他安排,怎么安排?去外地做个小官,这一去,何时能回盛京都是未知!” 伯爵夫人无言以对。 “要是继恩还活着就好了,他的学业我从不担心。” 伯爵夫人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冷意,贺继恩要是不死,哪有她儿子什么事!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贺青松看着伯爵夫人,语气全是探究。 “是我的想法。”伯爵夫人连忙把事情揽了下来。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我干脆一棍子打死这个没出息的算了!” 伯爵夫人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谁让她生了这么个儿子,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 还差一点让她误会,他连自己的寡嫂都能肖想! 第20章 吐的唾沫,全舔回去 贺青松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伯爵夫人连忙把那幅烧了一半的画取了出来,一对比,彻底打消了对苏晚凝的猜疑。 “夫人,二公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种肖想寡嫂的事啊,现在,画像上的人完全可以排除不是大少夫人。”桂嬷嬷小声劝着。 伯爵夫人把画像卷了起来。 主要是太像了,才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苏晚凝。 苏晚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直防备着。 仔细一想,要是谢幼宜看到画像上的人是苏晚凝,以谢幼宜那单纯的样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和她说了。 谢幼宜看到夫君画别的女子,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但是,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闹,只能一个人偷偷哭,甚至连找她告状都不敢。 还是谢幼宜省心啊。 只要谢幼宜一怀上孩子,她就更安心了。 “去查一查这画上的女子是谁,总觉得眼熟。” “是。”桂嬷嬷接过画像立即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查到了画像是女子的身份,竟然是个戏子。 伯爵夫人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戏子,绝不可能进伯爵府的门!看来,她真的要用心管教一下景淮了,以后,伯爵府还指着他呢! 苏晚凝能感觉到伯爵夫人对她的变化,猜忌完全没有了。 她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惕。 明日就是各行入府对账的日子了! 该轮到谢幼宜遭殃了! 次日一早,许管事将前来对账的人迎进府中小门房里。 桂嬷嬷带着几个管事的一同与外面的人对账,还特意把谢幼宜也请了过来。 谢幼宜身为伯爵府的二少夫人,是主子,不可能在门房,便在外院的前厅里休息,等着对账的账目送过来。 如果没什么问题,经她确认,就支银子出去。 账目核对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 最终的数目让伯爵府的几个管事,包括桂嬷嬷和许管事的脸上都失了血色。 许管事把桂嬷嬷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怎么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啊!可是那些单据没有一点问题,你刚刚也看到了,光是景兰小姐买了一副头面都花了五千多两。” “这也太多了。”许管事眉头紧拧,“万一,二少夫人不愿意拿嫁妆出来平账,那可如何是好?伯爵府只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不会的,你想多了,二少夫人难道不知道开销增加了吗?她都没说什么,这个钱肯定是愿意出的,二少夫人大方着呢,敬茶那日,就说要把别院送给景兰小姐,这点钱算什么。” “那你把账册拿去给二少夫人过目吧。” “好。”桂嬷嬷转身去取账册。 谢幼宜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去。 桂嬷嬷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谄媚。 “二少夫人,账目对好了,请您过目。” 谢幼宜伸手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着。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幼宜,只见谢幼宜面色平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上面的数目让她们惊心动魄,在谢幼宜的眼里,却未惊起任何波澜。 心中不禁感叹,谢家真是有钱啊!不过,这些钱,迟早都是伯爵府的。 谢幼宜合上账册,放到面前的桌上,“我好像记得,这些钱三日之内结清对吧?” “是的,二少夫人,三日之内结清即可。” “我知道了,桂嬷嬷,你也忙了这么久了,先去休息吧。” “二少夫人真是体恤奴婢,奴婢就是对个帐哪叫累啊,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桂嬷嬷开心地回清晖苑复命。 伯爵夫人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尤其听到贺景兰买了一副五千多两的头面,更是气得直接把贺景兰叫了过来。 “母亲,你不要生气,你是没有瞧见付雪贞那日的嘴脸!我要是不买下来,一辈子都要被付雪贞踩在脚下了。”贺景兰跪在伯爵夫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去拉伯爵夫人的衣角。 付家与她们伯爵府早就结怨,伯爵夫人也被付夫人弄得好几次下不来台。 她也恨着付家呢! 付家不就是出了一个在宫中当贵嫔的女儿吗,眼睛都长到脑袋上去了! “付雪贞欺负你的时候,苏晚凝在做什么!她是死的吗,都不知道维护你。” “嫂嫂维护我了,可是付雪贞实在是太刁蛮了。”贺景兰委屈地回应。 “罢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谢幼宜看了账目也没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这样,我绝不轻饶你!” “是,母亲,我再也不敢了。”贺景兰连忙回应。 不过,她的心里想的却是,五千多两,就这么骂一两句就完事了?她的富贵日子真的要来了! 要知道,以前,她用五两银子都要被狠狠地教育一顿啊! 只要有谢幼宜在,付雪贞以后休想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 付雪贞的父亲是詹事府的少詹事,掌太子家中庶事,在太子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付家的这个女儿送入宫中时也是皇后亲自留的牌子,所以,付家敢在伯爵府面前嚣张。 盛京这片地方,哪个不是人精。 要是伯爵府有些地位与实权,付家哪敢这样。 付雪贞是付家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不过,她姐姐疼她,借着皇后的光,参加过一次宫宴。 这在帝都的权贵之中,可是值得炫耀的事。 不知道多少比她身份地位高的女子都没有资格参加宫宴呢。 那日,她与贺景兰起了争执,至今都耿耿于怀! 贺景兰怎么能买得起那么贵的头面,怎么敢买那么贵的头面! 那一副头面,可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她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那么贵的头面!这么轻易就让贺景兰买走了!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伯爵府是什么实力她还不知道吗! 当初,伯爵府为贺景淮说亲事,盛京议论了好久,堂堂伯爵府竟然与商贾结亲,莫不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伯爵夫人还义愤填膺地澄清,是因为伯爵府有情有义,履行诺言,婚约是当初就定好的,绝不是为了钱财! 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谢家的女儿只要嫁进来,不管有多少嫁妆,绝不会碰人家一点! 说出的话就如吐出去的唾沫,她非得让伯爵府把那口唾沫舔回去不可! 第21章 手段高明,一击锁喉 付雪贞一直派人盯着伯爵府的动静。 就连伯爵府与外面对账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按照惯例,只要一对完账目,最多不超过三日时间就要把银子结清,要是拿不出银子,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的丑事,能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付雪贞还在一品居包了个包厢,为的就是把她查探到的消息第一时间散播出去。一品居每天人满为患,最是合适谈论事非! 奚晴荷掀起一道轻纱帘,看着付雪贞包间的方向。 那日,贺景兰去看首饰,就是奚晴荷把付雪贞引过去的。 苏晚凝也在其中起到了一点作用,才会将矛盾激化,引诱贺景兰买下那么贵重的东西。 奚晴荷忍不住感叹,东家的法子真是太高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伯爵府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日前往伯爵府对账的人,都排起了长队了!”一楼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 “听说了!听说了!我刚好路过,还亲眼看到了呢!”立即有人附和。 四周的人顿时被这两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都失去了味道,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 “这场面都快赶上宁国公府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忠勇伯爵府能和宁国公府相比?” “就是,忠勇伯爵府还不是因为娶了一个富商之女才开始富贵起来了,还是忠勇伯爵府的人聪明啊,自己没钱没家业,娶个有钱的不就什么都有了!” “当初,伯爵府的人不是说了,人家不是冲着钱去的,人家是重情重义履行婚约,没有因为谢家是商贾之家而嫌弃人家背弃婚约,可清高了!” “那他们伯爵府的开销花的是谁的钱?还不是人家谢家的嫁妆?要不是人家的嫁妆,他过得上这种日子吗?” “伯爵府的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五千多两!因为一套头面和付家小姐争个不休呢!” “五千多两?出手这么阔绰!这哪是想要人家的嫁妆,这是想吃人家谢家的绝户吧!” 付雪贞听到楼下的议论声,更加得意。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啊! 她一定要找到伯爵府吃谢家嫁妆的证据,让伯爵府不能狡辩! 从此后,伯爵府别想在盛京抬得起头! “小姐!”一道声音在付雪贞的背后响起。 付雪贞立即回过头来,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伯爵府那边有动静了?” “是的,小姐,一辆马车从伯爵府驶出来,上面装的全是箱子,而且赶车的人是谢幼宜的人,不是伯爵府府的人,肯定是谢幼宜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开始变卖嫁妆了!”丫鬟笃定地说道。 “找人跟上那辆马车!变卖嫁妆,那不是刚好落到我的手里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付雪贞真想叉腰大笑! 付家的产业主要就是当铺! …… 虽然,伯爵夫人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结账这件事有多关心的样子,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忧。 因为账目和她之前计划的数目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谢幼宜那边也没有什么大动静,更让她不安。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的右眼皮不停地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夫人!不好了!”桂嬷嬷人还没到房中,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伯爵夫人沉声喝道。 桂嬷嬷一脸着急,额头上全是汗水,“夫人,奴婢刚刚听到消息,盛京都在传咱们伯爵府不仅贪图儿媳妇的嫁妆,还想吃谢家的绝户!” “什么!”伯爵夫人猛地站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也想过,伯爵府这个月的开销有些大,肯定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 对外只说谢幼宜一片孝心,给谢幼宜立个好媳妇的形象就好了。 要知道,形象越好就越是吃亏吃是多。 一心只为自己的,没有人能在她的身上捞到好处,怎么会说她个好呢! 可是,传出她们伯爵府要吃绝户这也太过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伯爵夫人追问道。 “夫人,今日一早,二少夫人让人备了马车,许管事也没有多问,谁知,二少夫人装了几箱嫁妆去当铺了,而且去的当铺还是付家的当铺,付家小姐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现在,看热闹的人把许家的当铺围满了!” “这个谢幼宜!她就没有现银吗!怎么会干出典当嫁妆这种蠢事!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找我商议!这个蠢的没边的!”伯爵夫人忍不住怒骂。 “夫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关键是,二少夫人此时还在典当行呢,外面人太多了,她根本出不来。”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谢幼宜还亲自去了! 她要是不亲自去,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她们连个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马上准备车子,我要亲自去一趟付家的当铺!” “是。”桂嬷嬷连忙去准备。 …… 付家典当行内。 付雪贞把谢幼宜请到内院,说是想认识认识谢幼宜,顺便结交个朋友。 谢幼宜没法推托,毕竟,她也出不去,便应了付雪贞的邀约。 付雪贞是故意把谢幼宜留下,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谢幼宜在这里,伯爵府掉在地上的脸面绝对捡不起来! “贺夫人,你刚嫁来盛京,肯定还没有尝过一品居的点心,我特意让人去买的,你快尝尝。”付雪贞一副热情的不得了的样子把糕点往谢幼宜的面前推了推。 谢幼宜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谢谢付小姐。” “贺夫人不用客气,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以后咱们可以常走动。” “嗯。”谢幼宜点点头。 付雪贞表面上热情,内心非常瞧不起谢幼宜。 一是因为谢幼宜商贾之家的身份,二是谢幼宜这种脓包一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在伯爵府能有什么地位,就像羊入了虎口,只有被人鱼肉的份! 谢幼宜才接触付雪贞一会,就有了一些体会。 付雪贞虽然娇蛮,却不是个没脑子的,贺景兰和付雪贞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两人的处事能力也间接表露出了这两个家族的一些情况。 第22章 骑虎难下,割肉偿还 付家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能入得了东宫的眼,成为少詹事,效力太子,足以证明付家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像付家这种,若是东宫一直得势,人家未必不会乘风而起,甚至整个家族绵延百年或者更久。 再看伯爵府,能荣华一世,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这就是爹爹和娘亲和她说的,盛京和乐川的不同之处了。 盛京遍地都是高门大户,百年世族,皇权贵胄。普通家族只能望其项背,更别提他们商贾之家。 他们为谢幼宜打算的是,将来,谢幼宜生个儿子继承爵位,不光是孩子,谢幼宜都能跟着改变自己的身份,从人人瞧不起的商贾跻身名门贵族。 谢幼宜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并不因为自己商贾的身份而自我轻贱。 但是,这一刻,她有一点明白爹爹和娘亲的用心良苦了,也窥见到一丝爹爹娘亲所说的真正的盛京了。 点心吃了,茶也喝了,谢幼宜估摸着,伯爵夫人也快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付雪贞,小声询问,“付小姐,能不能麻烦你问问,我带来的东西估价估出来了吗?” “贺夫人,你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一些还要好好的鉴定一下才能确定究竟值多少银子,我与你一见如故,怎么也要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你在耐心等等好不好?”付雪贞轻声哄着。 “好。”谢幼宜点点头,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谢幼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付雪贞的丫鬟推门而入,“小姐!伯爵夫人来了!”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 【老妖婆进退两难,想要脸面就不能动嫁妆,动了嫁妆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就目前来说,老妖婆还是会顾脸面,不过后面就不好说了,毕竟,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伯爵夫人来了?那我得去迎接一下。”付雪贞笑站起身,并没有马上出去,反而看向谢幼宜。 谢幼宜一脸惊讶,“母亲怎么来了?” 付雪贞轻笑一下,上前拉着谢幼宜的手,“咱们一同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幼宜一副迷茫的样子跟着付雪贞走了出去。 伯爵夫人已经进了铺子,看到付雪贞亲切地拉着谢幼宜走出来时,心里又忍不住骂谢幼宜蠢货! 付雪贞是什么货色! 小小年纪,猴精猴精的!谢幼宜这种,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伯爵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付雪贞客气地见礼。 “付小姐不必多礼。”伯爵夫人只是瞟了付雪贞一眼,就走上前去把谢幼宜的手从付雪贞的手里抽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宜儿,你来当铺做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不和母亲说呢?”伯爵夫人一副心疼的样子。 “这不是来典当嫁妆填补你们伯爵府的账目来了吗!”屋里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是付雪贞早就安排好的人。 伯爵夫人气得呼吸不畅,又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像个泼妇一样与人争执。对于惹出这件事情来的谢幼宜,也不敢有半分责怪。 真真是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不是这样的!”谢幼宜大声喊道,“我只是想换点现银在身上,所以才将这些嫁妆典卖一些。” 谢幼宜这么一喊给伯爵夫人发挥的机会了。 “你缺现银怎么不和母亲说,这些嫁妆可是你爹爹和娘亲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就这么典当了,能不惹他们伤心吗?要是这件事传到你爹爹和娘亲的耳朵里,还以为你在盛京过得不好,伯爵府苛待你,要你典当嫁妆才能度日呢。” “母亲,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谢幼宜连忙道歉。 伯爵夫人感觉到,谢幼宜已经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想要拼命的弥补,虽然蠢了点,但是,还不算无可救药。 “贺夫人拿来的这些嫁妆还不少呢,看来,不是缺一星半点的现银,是缺很大一笔现银。伯爵夫人,帝都谁人不知,伯爵府是清流之家,不是我轻视你们,恐怕贺夫人真遇上了什么困难,你们也帮不了她什么啊。”付雪贞挑拨了一句。 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伯爵夫人呢! “付小姐,我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我就是想典当现银放在身边,没有别的意思。”谢幼宜努力解释。 付雪贞轻蔑地看了谢幼宜一眼。 都被伯爵府算计了,还在向着伯爵府呢!这个谢幼宜真是一言难尽! “照贺夫人这么说,不是拿嫁妆来养伯爵府啊。”又有人起哄了一声。 “你们可真是天真,这就信了?没有什么困难,典当那么多嫁妆换现银做什么?” “对对对,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伯爵府清流之家嘛,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会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呢。” “伯爵府的开销他们自己就能解决,大家不要操心了。” 这些风凉话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伯爵夫人的心上,每一根都疼得要命。 “不劳大家费心了,伯爵府既然敢买,自然就付得起钱。”伯爵夫人此时,已经骑虎难下,打死都不能承认他们用谢幼宜的嫁妆。 “来人,把二少夫人的东西清点一下,一样都不能少,给少夫人送回去。” “是。”伯爵府的下人立即上前去收拾。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这一场闹剧要收场了。至于这些嫁妆拿回去之后怎么处理恐怕都不得而知了。 突然,有人挤进了铺子。 “伯爵夫人,小的是陈记布行的,小的那日在伯爵府将账目全都对好了,您看您方不方便把账给小的结一下,小的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这人说完,又有人挤了进来,“伯爵夫人,您把小人的账也结一下吧。” “还有小人的。”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个个手上都拿着一个账册,翻开之后能清晰地看到伯爵府的特有印章。 原本那些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了,想散场的人一看到这一幕,纷纷来了精神! 散什么场! 好戏还在后头啊! 伯爵夫人看向付雪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付雪贞已经身首异处了! 谢幼宜中了付雪贞的圈套了! 本来付雪贞与她们家景兰就有矛盾,前几日又因为买首饰的事起了冲突,肯定憋着坏招,想要报复! 第23章 婆婆教导,长个心眼 付雪贞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伯爵夫人,你们忠勇伯爵府莫不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营生,发了一笔横财啊,名贵的鳇鱼你们都能天天端上桌,还有,你们伯爵府的大小姐贺景兰更是出手阔绰,五千多两的首饰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说说,这怎么能不让人误会你们是用儿媳妇的嫁妆来充门面呢?”付雪贞转向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度,“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是啊,是啊!”众人连忙附和。 谢幼宜抬头看向伯爵夫人,着急地唤了一声,“母亲……” 伯爵夫人给谢幼宜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谢幼宜这种性子再加上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是付雪贞的对手,只怕一句话没有说好,又被付雪贞抓到了把柄,更有机会借题发挥了。 “付小姐,你一个女孩子,这个年纪本应该在深闺好好教养,等着寻觅个好姻缘嫁个好郎君,你倒好,如此热衷别人家事,像个街头粗鄙的悍妇一般,以后哪个府上敢上你们付府提亲啊。”伯爵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反击。 “你!”付雪贞的脸色一阵青白。 伯爵夫人冷冷地瞥了付雪贞一眼,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即使今天不动谢幼宜的嫁妆,她也能将这些账结得清清楚楚,面子里子都能找回来!谢幼宜的钱还都是她们伯爵府的,长不出翅膀飞到别处去。 反观付雪贞呢? 闹这么一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那一番话,付雪贞的好姻缘算是毁了。 “诸位,今日之事,实在是让大家看笑话了,宜儿是我们伯爵府的儿媳,还在闺中时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千般疼万般爱的,宜儿的性子最是纯善乖巧,我们伯爵府除了履行婚约之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我更是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伯爵夫人说完,冲着谢幼宜笑了笑,“宜儿刚嫁来伯爵府,又是从乐川千里迢迢而来,我们伯爵府再是清流之家,平日怎么节俭也就算了,绝不能怠慢了儿媳。这点钱,我们伯爵府还是花得起的。” 伯爵夫人这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把伯爵府的开销全都算在了谢幼宜的头上。 不仅避免了别人无端的猜测,还能在外面营造一个好婆婆的形象,真是一举两得。 “至于付小姐所说的我女儿景兰买首饰花了五千多两的事,付小姐作为始作俑者,最了解事情的始末,我们本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付小姐揪着不放,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如果不是付小姐算计景兰,故意激怒她,羞辱我伯爵府穷酸,她也不会意气用事买下那套首饰,我们伯爵府的孩子都是天生的实心眼,不如付小姐七窍玲珑,那五千多两的首饰我已经命景兰退回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伯爵府真的消受不起。” 这五千多两一退,伯爵夫人就不怕了,因为剩下的钱她出得起了,既少了一份大的开销还没有伤了颜面。 伯爵夫人三言两语就把场面把控住了,根本就不给付雪贞说话的机会。 付雪贞的名声这下子被伯爵夫人毁了个彻底。 毕竟,付雪贞那日与贺景兰的争执,有心去打听的话,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出来。 【我去,这老妖婆果然有两把刷子!】 【还好宜宝当初没有选择直接和离,要是直接和离,估计一样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刚刚付小姐也说了,大家都会误会我们伯爵府吃儿媳妇的嫁妆,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账结清楚,也请大家做个见证,以免我们伯爵府被人污了名声。” 伯爵夫人说完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气派安然。 “宜儿,这是母亲的印信,他们对账的时候是你负责的,数目你都知道。” “是,母亲。”谢幼宜接过印信,走向一旁。 伯爵夫人转头看向一肚子怒气的付雪贞,“付小姐,付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 “来人,给伯爵夫人上茶。”付雪贞忍着怒火吩咐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刚刚伯爵夫人说伯爵府对账的事都是谢幼宜负责的,这么来说,谢幼宜刚嫁进伯爵府就开始管家了?” “是这个道理,你没看到,伯爵夫人把自己的印信随便就给了谢幼宜吗,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哪个新嫁妇能这么快得到掌家权,看来伯爵夫人是真心喜欢谢幼宜这个儿媳妇。” “是啊,是啊。” “人家伯爵府一派祥和,和睦美满,付家小姐这是操得哪门子的心啊?今天这事,不是付小姐故意安排的吧?”突然,有一道声音特别响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付雪贞知道找人煽动情绪,伯爵夫人又怎么不会用这一招来还击呢。 “付家小姐这是见不得人家伯爵府好吧。” “你们给我闭嘴!”付雪贞怒喝一声。 伯爵夫人见付雪贞急了,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眼底全是讥讽的笑容。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沉不住气。 付雪贞才回了一句,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忍住了怒火。 她可不能着了这个老妖婆的道! 谢幼宜通过这两人交锋,对伯爵夫人的手段有了清晰的了解。 看来,她没有马上和离是正确的,伯爵夫人玩这些阴招真的是炉火纯青! 谢幼宜把帐结清,回到伯爵夫人面前。 “母亲,一共是两千六百四十二两,已经全部结清楚了。”谢幼宜故意把数目念出来。 伯爵夫人的心猛地一紧。 这些钱她积攒了半辈子了! 要不是想着这些钱谢幼宜迟早要还回来,她非得当场晕死过去不可。 “我们回府吧。”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付雪贞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气得将手中的手帕都撕烂了。 “老妖婆,你给我等着!” …… 伯爵夫人特意让谢幼宜和她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谢幼宜怯怯地坐在一角。 伯爵夫人看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盛京可不比乐川,你要长个心眼!” 第24章 虐打寡嫂,不认不行 【哈哈哈哈,《长个心眼》】 【宜宝:好的,心眼子+1】 【一物降一物,老妖婆肯定翻不出宜宝的五指山。】 “是,母亲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谢幼宜连忙回应。 不等伯爵夫人再次开口,她就赶紧承认错误。 “母亲,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我的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银,府上的开销一下子变化那么大,我不想惊动母亲,就私下把嫁妆拿去典当了,我万万没想到,一到典当行,那付家小姐就来了,还来了那么多人!母亲,真的是我考虑不周,差一点连累了母亲,连累了伯爵府的名声,还请母亲原谅我这一次。” 谢幼宜的态度让伯爵夫人都没法再责备,甚至重话都不能再说了。 毕竟,人家那么多银两的事吭都没吭一声就去卖嫁妆,出发点还是好的,就是不该出发。 伯爵夫人看过嫁妆单子,上面的确没有什么现银。 当时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谢家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 谢家疼这个女儿疼得像什么一样,嫁妆单子上没写陪嫁现银,谢幼宜从乐川出嫁的时候,谢家怎么可能不给谢幼宜现银呢。这些钱不在明处,怕她们打谢幼宜的主意罢了。 通过今天这件事,她才发现,谢幼宜是真的没有现银。 “宜儿,母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你的身上怎么没点现银傍身呢?”伯爵夫人的口气全是关怀。 “回母亲,我爹爹和娘亲从小就教育我要节俭,而且不止一次和我说伯爵府是清流之家,最是注重名声,不能让那些铜臭之物影响了伯爵府的名声,要我也要时刻谨记,节俭度日。所以才没有给我现银傍身,不过爹爹和娘亲每个月都在庆丰银楼里给我存二十两银子供我花销。” 伯爵夫人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谢家究竟是防备着她们伯爵府呢!还是真如谢幼宜所说的那样顾及伯爵府的颜面呢? 一个月只给谢幼宜二十两能管什么事! 更让她怄火的是,谢幼宜的嫁妆一时半会不能动! 谢幼宜一个月就二十两现银,她那两千六百四十二两银子,何时能回到她的手里啊! 刚刚还不肉疼,现在开始疼了。 剜心的疼! “母亲,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谢幼宜知道伯爵夫人此时的心情,故意询问道。 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质问谢幼宜:“既然你知道伯爵府一向节俭,你刚管家就让她们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干什么?” “母亲,不是我,我那日和几位管事的说,伯爵府内一切照旧,当日嫂嫂也在,她也听到了。”谢幼宜委屈地解释。 在谢幼宜和苏晚凝之间,伯爵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谢幼宜! 肯定是那个苏晚凝,想给谢幼宜使绊子! 伯爵夫人不再出声,闭上了双眼,谢幼宜看到,伯爵夫人一直紧咬着牙槽。 一回到府上,伯爵夫人就喝道,“来人,把苏晚凝还有几位管事全叫到清晖苑!” “母亲,我还去吗?”谢幼宜小声问。 “你也去!”伯爵夫人不耐烦地回应。 “是。”谢幼宜连忙应了一声。 【寡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呢。】 【马上就知道了,就这点手段,还敢在宜宝面前显摆。】 …… 苏晚凝还在兴奋地等着外面的消息。 差不多快一万两银子的账,谢幼宜填补这个窟窿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其实,这个数目出来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还有些担心谢幼宜不会吃这种亏,没想到,谢幼宜一声不吭,悄悄的去变卖嫁妆。 由此一看,谢幼宜果然是个好拿捏的! “大少夫人,伯爵夫人要你立即去清晖苑。”丫鬟碧儿就匆匆跑了进来。 “你可知是何原因要我过去?” “奴婢不知具体原因,只知道伯爵夫人非常生气,不仅是叫大少夫人过去还要几位管事也一同前去。” “难道是谢幼宜变卖嫁妆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苏晚凝暗自揣测,“碧儿,小四回来了吗?” “奴婢还在等着小四的回话呢,小四还没回来。” “算了,我先去清晖苑一趟,去了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苏晚凝抬步朝外走去。 清晖苑。 几个管事的全都跪在伯爵夫人的面前。 负责采买的王婶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唇角的血迹都还没干。 才这么一会时间,伯爵夫人就问出来龙去脉了! 果然是苏晚凝在背后搞的鬼,竟然怂恿这些管事花那么钱! 平日里装得乖巧,心思竟如此恶毒! 伯爵夫人真想亲手掐死苏晚凝! 谢幼宜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伯爵夫人面前,柔声劝道:“母亲,你消消气,我想嫂嫂也没有坏心,刚好我也有孝敬父亲和母亲的心思,这件事就算了吧,家和万事兴。” “你不要来和稀泥!管理后宅要是没有一点手段和狠心,怎么能立得住威信!”伯爵夫人怒喝一声。 “是。”谢幼宜连忙回应。 “今日,母亲就给你一个机会,立好你的威信!” 伯爵夫人的话音刚落,苏晚凝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这样场景,苏晚凝的心控制不住一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伯爵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竟然连桂嬷嬷都跪着。 “儿媳给母亲……” “跪下!”伯爵夫人打断苏晚凝的话,直接喝道。 苏晚凝连忙闭嘴,跪了下来。 谢幼宜朝云岫使了个眼色,云岫趁人不注意,悄然退了出去。 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怎么能少得了贺二公子呢! “苏晚凝,你嫁来伯爵府这么久,我可曾苛待过你?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伯爵夫人怒声质问。 “母亲,我……我做错什么事了?”苏晚凝一脸惶恐,声音到最后几乎弱不可闻。 “大少夫人,不是你怂恿奴婢去买鳇鱼,奴婢怎么敢这么做!”王婶伸手指向苏晚凝。 “奴婢也是被大少夫人怂恿的,才敢买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另外几个管事也开始指证苏晚凝。 “不是的,母亲,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怂恿她们,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伯爵夫人冷哼一声,“这么多人指证你,还能有什么误会?苏晚凝,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敢狡辩?” 突然,一道身影飞速跑了进来。 “母亲,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嫂嫂人淡如菊,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你可千万不要错怪了她!”贺景淮急切地开口替苏晚凝说情。 第25章 想要杀人,等人递刀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收好宜宝送给你的大礼吧!】 【狡辩,继续狡辩!宜宝一出手,后路都没有!】 苏晚凝惊恐地看向贺景淮的方向,心跳顿时犹如擂鼓。 他怎么来了? 她的嫌疑好不容易才洗清,伯爵夫人不疑画上的人是她了,贺景淮要是过于维护她岂不是更叫伯爵夫人怀疑她与贺景淮的关系吗! 本来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贺景淮的到来更让她雪上加霜。 “母亲,儿媳知错了!都是儿媳的错!儿媳愿意领罚,还请母亲责罚!”苏晚凝马上认下所有的错。 谢幼宜神色淡淡站在伯爵夫人身旁,就像一个透明人。 谁能猜到,这一切,都是她的布局呢。 “晚,嫂嫂……”贺景淮还想替苏晚凝开脱,可是刚一开口,苏晚凝就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二叔,我知道你是看在过世的兄长的份上才来为我说情,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次的事情真的和我有关,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贺景淮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母亲,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弟妹着想。”苏晚凝再次开口。 她虽然承认了错误,只要有一丝机会能为自己开脱,她都会拼尽全力把自己摘出来。 话题突然转到谢幼宜的身上,谢幼宜根本不着急,甚至都不准备接话。 这种鬼话,除了贺景淮会信,还有谁会相信? “你说你为了宜儿着想,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为宜儿着想的。”伯爵夫人冷声回应。 “回母亲,我想着弟妹是商贾出身,母亲让她掌家只怕她立不住威信,母亲也嘱咐我要帮着弟妹,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让她在府上立威,可能是我脑子太笨了,就想到让弟妹好好孝敬父亲母亲这个法子,我也没有弟妹商量,就直接去找采买的管事们说了说,多买些东西以弟妹的名义孝敬父亲母亲。” “母亲,我敢发誓,我若是有万贯家财,我绝不会有一丝犹豫把我的钱全部拿来孝敬父亲母亲!若是做不到,让我不得善终!”苏晚凝抬起一只手指天起誓。 说完,她朝谢幼宜的方向望了一眼,“谁知,弟妹不是这样的想法。” 贺景淮立即朝谢幼宜望去,眼底全是愤怒。 光听苏晚凝这一番话,贺景淮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谢幼宜在母亲面前告晚凝的状! “谢幼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才嫁进来多久就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父亲母亲待你如亲生的一般,你才嫁进来就让你掌家,可最你呢?不过是孝敬一下父亲母亲,你就不愿意!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娶你进门!你也不配当我的妻子!我干脆给你休书一封滚回乐川去!” 谢幼宜开口了,“夫君,你都不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吗?轻易就下了这种结论,置我这个妻子于何地?我在你的心里是有多么的不堪?嫂嫂的话在你的心里就那么有分量?你的正室妻子与嫂嫂比起来,你更相信谁?母亲也在这里,你不问问我,也该问问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谢幼宜的每一个疑问都不简单。 贺景淮哪一个也回答不了。 伯爵夫人本来已经打消了对苏晚凝的怀疑,可是,贺景淮刚刚的反应又让她起了疑心。就连谢幼宜这个蠢货都看出来景淮对苏晚凝的态度,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还敢说出休妻这种话来,看来她这个儿子从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景淮,后宅之事不该你管,是非黑白自有母亲来定夺,你应该把心思放在科举上,回去读书去吧。”伯爵夫人没有责备贺景淮,只是把他支走。 “母亲,谢幼宜她刚嫁进府里就挑拨你和嫂嫂的关系,你不能过于袒护她。”贺景淮一心想为苏晚凝出头。 “你个混账东西!”伯爵夫人怒喝一声,“来人,送二公子出去!” “二公子,您还是回去吧,伯爵夫人定会秉公办事,绝不会袒护谁也不会冤枉谁。”丫鬟把贺景淮劝了出去。 谢幼宜的内心一阵冷笑。 伯爵夫人真是偏心得没边。 贺景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说那些话,伯爵夫人都没有苛责一句。 支走贺景淮,也是怕贺景淮的行为让人误会,把贺景淮摘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会让伯爵夫人这么轻易把贺景淮摘干净吗? “宜儿,刚刚你嫂嫂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伯爵夫人转身看向谢幼宜,这个恶人,还得谢幼宜来当。 谢幼宜连忙走到苏晚凝身旁,朝着伯爵夫人跪了下去,“母亲,我相信嫂嫂是真心为了我着想,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这件事应该告知嫂嫂或者母亲一声,这样就不会因为典卖嫁妆让付家小姐截住了头,惹出这样的事来。” 苏晚凝诧异地看向谢幼宜,这个时候谢幼宜还不落井下石,竟然还帮她说话! 她才不相信谢幼宜真心为她说情,肯定憋着什么坏招。 伯爵夫人等着谢幼宜针对苏晚凝,她刚好趁机处罚苏晚凝,这个蠢货竟然又替苏晚凝开脱起来! “母亲,从小我爹爹和娘亲就教育我家和才能万事兴,这一次的事情全赖付家那个刁蛮的小姐,如果不是她,我把嫁妆典卖了什么事都没有。”谢幼宜说得轻巧,仿佛这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伯爵夫人心中一梗。 那两千多两白银,可是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啊,这些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的手里! 她怎么能不恨苏晚凝这个罪魁祸首! 伯爵夫人此时杀了苏晚凝的心都有,偏偏谢幼宜不往她的手里递刀,在处置苏晚凝的事情上,她想里子面子都好看是不可能的了。 “晚凝,府中一向节俭你是知道的,你擅自暗示这些管事买那么多好东西,铺张浪费不说还惹人口舌,最严重的是,差一点坏了伯爵府的名声!就算你是为了宜儿着想,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知道错了,请母亲责罚。”苏晚凝态度端正。 “罚你在清晖苑抄写佛经一个月,你可有意见?” 苏晚凝一听在清晖苑抄写心猛地一沉,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敢不从,轻声回应:“儿媳认罚。” “另外几个管事,各罚月银一年。”伯爵夫人再次开口。 “是。”几个管事齐声回应。 这个惩罚,让他们一个个心里苦得要命。 第26章 关心则乱,奸情暴露 对于这些穷苦的下人来说,还不如打几板子受些皮肉之苦呢,罚一年的月银可比挨打还难受。 几人看向苏晚凝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苏晚凝的皮剥了! 苏晚凝隐隐感觉到自己往后的处境肯定非常艰难。 不仅把伯爵夫人得罪了,这些下人也会恨死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甚至都不清楚谢幼宜用了什么手段还击。 “都退下吧。”伯爵夫人沉声说道。 谢幼宜与众人退了下去。 苏晚凝直接被领去清晖苑的北偏房。 这间房子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阳光,阴暗潮湿。 一推开门,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晚凝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见她迟疑,桂嬷嬷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刚刚罚一年月银的人中就有桂嬷嬷,她自然对苏晚凝没有什么好脸色。 “桂嬷嬷,这里这么脏怎么住人?能不能给我换一间?” “换一间?大少夫人,你仔细想想你干的好事,你瞒得了别人,能瞒得了伯爵夫人吗?” 苏晚凝无言以对,转念一想,又趁机问道:“桂嬷嬷,能不能问你个事,刚刚谢幼宜说什么典卖嫁妆,付家小姐的,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怂恿府上的管事采买那么多东西,这个月府上的开销差不多有一万两!二少夫人身上根本没有现银,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她准备偷偷变卖嫁妆,没想到被付家小姐截住了头,还到处宣扬伯爵府要吃儿媳妇的嫁妆!要不是伯爵夫人及时赶过去力挽狂澜,伯爵府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了!” 苏晚凝听完差一点站不稳,连忙追问:“那些钱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伯爵夫人让景兰小姐退了那套头面,自己又将所有积蓄拿出来才堪堪够支付那些钱!” “怎么会这样?”苏晚凝不敢相信地摇头。 桂嬷嬷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苏晚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心里一阵恐慌。 “完了!完了!完了!” 伯爵夫人视财如命,别说怀疑她和贺景淮有什么了,就凭这件事,都不会放过她! 怪不得,伯爵夫人要把她囚禁在清晖苑。 只怕她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不行,她不要死在这里! 突然,门开了,桂嬷嬷去而复返。 “桂嬷嬷,我要见母亲,我有话要对母亲说。”苏晚凝一把拽住桂嬷嬷的衣角。 桂嬷嬷往后退了一步,甩开苏晚凝的手。 “桂嬷嬷,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桂嬷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苏晚凝,招了招手,一个小厮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苏晚凝的头浇了下来。 “啊!”苏晚凝惊叫一声。 冰冷的水挟裹着湿寒侵袭着她的身子,让她不停地颤抖着。 “大少夫人,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反省自己的过错吧。”桂嬷嬷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凝立即反应过来,爬着朝桂嬷嬷追去,“桂嬷嬷,你告诉母亲,我知道错了,请母亲给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条命都是母亲的!” 桂嬷嬷回头往苏晚凝的身上踹了一脚,把苏晚凝踢进屋内,关门,落锁。 苏晚凝马上爬起来,拼命地拍打着紧锁的房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此处偏僻,她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竹影藏在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上,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 此时,贺景兰抱着妆奁哭得惊天动地。 “不!我不还!这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 “小姐,你不还回去不行啊,快松手吧,人家还等着拿回去呢,可别损坏了,损坏了也是要赔银子的!”奶妈秋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 贺景兰还是不松手,“秋嬷嬷,她们都骗我!大嫂嫂骗我,母亲也骗我!一开始说要我去住谢幼宜的院子,结果我也没住上,买了个首饰,还要我还回去!” “小姐,首饰还回去了,不是衣裳还在吗,你要是再不听话,伯爵夫人可要生气了!” 贺景兰最怕母亲,即使万般不舍还是松了手。 秋嬷嬷赶紧把妆奁抱了出去,退了这个才算是安心了。 “我恨谢幼宜,我恨苏晚凝,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贺景兰无处发泄,只能骂骂她最想骂的人心里才舒服点。 …… 谢幼宜回到别院,就见贺景淮怒气冲冲地朝她走了过来。 云岫立即挡在谢幼宜的面前,怒视着贺景淮。 “谢幼宜,你这个毒妇!”贺景淮怒骂一声。 谢幼宜拨开云岫的身子,冲着贺景淮轻笑了一下,“夫君,我未嫁进伯爵府之前,一直以为夫君是喜爱我的,可是,嫁进伯爵府后,我发现夫君好像并不喜爱我,甚至是有些厌恶我,那日,我在夫君案前看到一幅画,那是夫君亲笔所画,应当是夫君的心上人吧?” “你是不是误会那幅画上的人是晚凝?”贺景淮顿时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晚凝?夫君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嫂嫂吗?如此亲切的称呼才像是夫妻。” “你休要败坏晚凝的名声!我画的根本就不是晚凝,而是另有其人,就因为你猜忌晚凝,所以你就去母亲面前告状,亏晚凝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如此陷害她!” “我不是什么善妒的人,夫君既然心有所属,我一定会为夫君将那心上之人纳回府中。”谢幼宜根本不接贺景淮的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贺景淮噎了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夫君,你才是误会我了,我从未向母亲告状,更不会陷害嫂嫂,刚刚在母亲那里,我还替嫂嫂求情了,你一问便知我所说的是真是假,母亲也没有怎么责罚嫂嫂,只是让嫂嫂在清晖苑抄一个月的佛经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夫君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贺景淮抬步就走。 “夫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所画的姑娘是谁呢,我好准备为你纳妾!”谢幼宜冲着贺景淮的背影大声喊道。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贺景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谢幼宜轻笑一下,朝云岫淡淡吩咐道:“把我跟贺景淮刚刚的谈话传出去,传遍整个伯爵府。” “是!”云岫立即领命而去。 第27章 略微出手,灭顶之灾 后宅之事,本来就是无风都能翻起浪。 要是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更是一浪接一浪。 谢幼宜就是想借着后宅的这些手段把伯爵府的水搅浑。 贺景淮一定会为苏晚凝求情,伯爵夫人自然就能知道这两人的奸情! 她只需要略微出手借伯爵夫人这把刀对付苏晚凝,苏晚凝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苏晚凝现在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又冷又饿,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甚至都不敢睡觉。 她怕她一睡着,老鼠会来啃咬她! 她小的时候就见过一个犯错的丫鬟被关进了暗房,最后被成群的老鼠啃噬的场面! 不要小看后宅的手段。 动动手指,便能把人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 伯爵夫人虽然关了苏晚凝,也使了手段磋磨苏晚凝,心中的郁闷还是没有缓解多少。 她还是心疼那些钱。 甚至都不能多想,一想心脏就一阵抽痛。 “伯爵夫人,晚膳都快凉了,您多少还是吃点吧,要不然饿坏了身子怎么办。”桂嬷嬷小声劝慰。 桌上摆着的又是之前的那些清汤寡水的菜肴。 由奢入俭难。 吃了那么久的山珍海味,再看到这些东西,只觉得难以下咽,心情也跟着更加烦躁了。 “景淮那边没有发生什么事吧?他在书房还是在谢幼宜那里?”伯爵夫人突然发问。 “二公子与二少夫人发生了点口角,气冲冲地离开了二少夫人的院子。”桂嬷嬷只听到这些消息,连忙回应。 “真是不让人省心!”伯爵夫人立即站起身朝外走去。 她必须要警告一下景淮,以免他酿成大祸! 伯爵夫人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看到几人丫鬟婆子聚在一起。 桂嬷嬷正要开口,伯爵夫人抬手阻拦了一下。 这几个丫鬟婆子一看就是聚在一起嚼舌根子,她想知道这些下人究竟在嚼什么! “二公子今日与二少夫人吵得好凶啊,二少夫人伤心地问二公子究竟喜不喜她,二公子说不喜欢二少夫人呢!” “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是啊,二少夫人还说愿意为二公子纳心仪的女子入府呢。” “那二公子心仪的是哪位小姐啊?” “这个……” “快说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能再说了,其实,你们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了,还用明说吗,二公子在意的人还是挺明显的。”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 “哦哦哦!” “你们在干什么!”桂嬷嬷怒喝一声。 这几个丫鬟婆子吓得一个激灵,一个个着急忙慌地跪了下来。 “伯爵夫人饶命啊!”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在这里聚众议论主子!”桂嬷嬷说完,走上前去一个人扇了一巴掌。 “奴婢们知错了,伯爵夫人息怒,饶奴婢们一命吧。”众人连忙磕头求饶。 “桂嬷嬷,让她们在这里跪一夜,明日一早就送到山林里去做苦力,不必在府中伺候了。”伯爵夫人沉声吩咐。 “是。”桂嬷嬷立即回应道,看向这些丫鬟婆子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送到庄子上还能留一条贱命。 送到山林里,就是去给山林的果树做肥料去了! 这些丫鬟婆子的话让伯爵夫人打消去找贺景淮的念头。 她吩咐桂嬷嬷去暗查一下,府上究竟有多少人在议论此事。 很明显,刚刚那些人的意思就是在说景淮与苏晚凝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果,府上都在传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捂得住的。 景淮与苏晚凝真有奸情,他们两个肯定不敢声张,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怎么突然间府上开始传两人之间的闲话了? 还有付雪贞堵谢幼宜典卖嫁妆一事,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付雪贞是猴精猴精的,但是,要说那么大的孩子能够把事情计划得那么详细缜密,还是太过于牵强了。 以她对付雪贞的了解,付雪贞只想到堵人羞辱伯爵府,那些掌柜得前去要帐,总不能是付雪贞一个一个请去的吧? 如果不是她这些年管家有方存了那些钱,那一刻,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清账,那才叫灭顶之灾! 如果真有人要对付伯爵府的话,手段真是太恶毒了! 桂嬷嬷暗查了一圈,心中无比震惊,怎么这件事好像全府都知道了一样。 她连忙去向伯爵夫人禀明情况。 “伯爵夫人,二公子与大少夫人的闲话恐怕府上都传遍了,今日二公子想替大少夫人求情,随后又与二少夫人争吵起来,这些事情太过巧合,难免大家会猜测。” 伯爵夫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今日,景淮来的时候,谢幼宜一开口就质问景淮信任苏晚凝,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她不禁想到谢幼宜的反应。 “二公子今日的行为是有些反常了,很难让人不产生误会。”桂嬷嬷含蓄地回应道。 “他不是喜欢那个戏子吗?难道,那幅画只是个障眼法?”伯爵夫人的口气带着疑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 他不关心的事情,哪怕是有人死在他的脚边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对苏晚凝的态度,那可真是过于关心了! …… 贺景淮一直在担心苏晚凝,哪怕苏晚凝只是被惩罚抄写佛经,他也心疼得要命。 让身边的小厮一直去打探,想知道苏晚凝此时的情况。 小厮急冲冲地跑回来,“二公子,奴才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大少夫人可能还受到了别的惩罚。” 贺景淮顿时上前拽住小厮的衣领,“你说什么?她究竟受到了什么惩罚?” “二公子息怒,奴才打听不到具体情况,只是听说大少夫人被关进清晖苑的北偏房了。”小厮一脸惊恐地回应。 贺景淮松开小厮,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 “北偏房?就是我小时候去捡纸鸢的时候看到的那间吗?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贺景淮说完,抬步跑了出去。 第28章 得知真相,一脸懵逼 伯爵夫人还在想着怎么压制这件事情,贺景淮就急冲冲地来见她了。 “母亲!”贺景淮撩起衣袍跪在伯爵夫人面前。 “这么晚了你来找母亲所为何事?”伯爵夫人沉声问。 “母亲,求你放了嫂嫂吧,她嫁进伯爵府那么久,一心一意服侍母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母亲不能因为偏袒谢幼宜就惩罚嫂嫂,她也是为了谢幼宜着想,只是用错了方法。” 伯爵夫人本就怒火攻心。 贺景淮的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这就是她精心养育的废物儿子。 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他根本就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苏晚凝! 伯爵夫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贺景淮。 这样的眼神,贺景淮不敢直视,心中也惧怕的要命。 要是因为别的事情,他早就不敢吭声了,可是,这是救晚凝,他就算害怕,也要硬着头皮上。 “你深夜来为寡嫂求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伯爵夫人轻声询问,语气听不出一丝怒意。 “儿子是……是为了故去的大哥。” “景淮,你从小就有个毛病,在母亲面前一撒谎说话就不利索。”伯爵夫人直接挑明。 “母亲,我……我……”贺景淮顿时更加紧张了。 “你怎么了?”伯爵夫人的语气突然压迫感十足。 不等贺景淮开口,她便再次说道:“你最好不要对苏晚凝有任何想法,否则,她必死无疑!” 贺景淮慌了,“母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求你放过晚凝,她是无辜的!是儿子非要去招惹她,儿子喜欢的人就是她,母亲,儿子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伤害晚凝。” 贺景淮知道母亲的手段,也害怕他母亲的手段。 他不再隐瞒和苏晚凝的关系,只求能救苏晚凝。 “看来,苏晚凝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低,能让你有胆子顶撞母亲。母亲千方百计想要捂住的事,你大大方方在母亲面前承认了!”伯爵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晚凝真是好手段,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儿子的头上! “母亲,儿子这一生都没有求你什么,儿子求求你放过晚凝吧,儿子愿意好好参加科举,不去外地了。” “你一心想去外地,是不是也是为了苏晚凝?” “儿子……”贺景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豁出去了,“母亲,大晋有兼祧两房的规矩,大哥已经病故,就只剩下晚凝一人,我为什么不能兼祧两房?” 伯爵夫人站起身,抬起手朝贺景淮扇了一巴掌! 贺景淮的身子都被打歪了,胆子却更大了起来,“母亲,我可以和谢幼宜好好过日子,但是,我也要晚凝。我这个做法没有对咱们伯爵府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 “你可知有些人为何要兼祧两房?你想要的兼祧两房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贺景淮不知,两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母亲告诉你,别人兼祧两房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想让寡嫂带着嫁妆另嫁他人!你兼祧两房有利可图吗?苏晚凝有多少嫁妆值得你冒着名声尽毁的风险兼祧两房?” “母亲,难道那些兼祧两房的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吗?”贺景淮不服。 “不为了利益,为了钱,难道要明确告诉世人,是他不知羞耻地看上了寡嫂,想将她据为己有!小叔子和寡嫂本就有悖人伦!” 贺景淮哑口无言。 “你自己没有本事,书读不好,武学不好,母亲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打算,岂料,你还一身反骨,你还要与母亲对抗!你太让母亲失望了!”伯爵夫人丝毫不顾忌地怒骂道。 贺景淮低着头,不敢正视伯爵夫人的目光。 “我让你娶谢幼宜,哄她个一年半载你都做不到!你自己没有志气,还践踏我对你前程的谋划,你真是被苏晚凝迷了心窍了!你以为苏晚凝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你真是瞎了眼!” “桂嬷嬷,告诉他,苏晚凝都干了什么好事。” 桂嬷嬷连忙上前,将苏晚凝怎么挑拨管事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贺景淮,也顺带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贺景淮。 “二公子,您现在知道伯爵夫人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了吗?伯爵夫人还能不了解苏晚凝吗?她在闺阁的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想想她一个庶女身份,怎么能嫁得了伯爵府嫡出的大公子呢?” “还不是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大公子,大公子被她迷惑非她不娶,伯爵夫人没有办法,抬了她的身份,让她嫁进了伯爵府。” “刚嫁进来的时候,伯爵夫人就告诉她,大公子身子不好,不可过于劳累,她为了赶紧生下孩子抢爵位,没日没夜地折腾大公子,要不是她这么折腾,大公子能这么快就没了吗!” “二公子,你的心思最单纯了,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当下好好的稳住谢幼宜才是正事。” 贺景淮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还是不愿相信苏晚凝是这样的人。 苏晚凝告诉他,大哥的身子很弱,她不愿意嫁给大哥,但是被嫡母算计了,只在新婚夜洞房的时候与大哥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和大哥同过房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大哥,而是对他一见钟情。 他究竟应该听谁的? 贺景淮失神了好一会,眼中才重新有了焦距。 毕竟,那是他心爱之人。 而且是他第一次那么疯狂爱上的女人。 哪怕她欺骗了他,他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母亲,我愿意稳住谢幼宜,求你给晚凝一条生路好不好?我不兼祧两房了,只求你放过她。” “景淮,你这样想就对了,母亲也不想为难你,如果能借着谢家的财富让你父亲的官位再升一升,咱们伯爵府的日子就好过了,在盛京的地位也不一样了,你也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母亲都不阻拦。” “母亲,儿子明白了。”贺景淮朝着伯爵夫人磕了个头。 “谢幼宜什么时候怀上孩子,我什么时候放苏晚凝。” 第29章 刺激惊喜,喜当爹了 贺景淮离去的脚步一顿,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答应过晚凝绝不碰谢幼宜,一心一意只爱她一人,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让谢幼宜怀上孩子才能达成所愿。 相信晚凝会理解她的。 不管晚凝有没有骗他,大哥都已经死了,晚凝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还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 甚至不用苏晚凝解释什么,贺景淮就说服了自己。 走出清晖苑,贺景淮直直地朝着谢幼宜的别院而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别院的灯还亮着,说明谢幼宜还没有休息。 她没休息正好,贺景淮大步跨了进去。 谢幼宜倚靠在软榻上,连翘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色无比凝重。 云岫与烟岚各站在谢幼宜的左右两边,神色也都很紧张。 几人都没有理会走进来的贺景淮。 贺景淮清了清嗓子想要吸引几人的注意,不过,还是没人理他。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了?夫人哪不舒服了吗?” 谢幼宜朝连翘使了个眼色,连翘立即抽回手,起身站到一旁。 只见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贺景淮面前,笑道:“夫君,恭喜你啊。” “恭喜我?喜从何来?”贺景淮一头雾水。 谢幼宜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当然是恭喜夫君,你要当父亲了!” 【哈哈哈,狗渣渣喜当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干得漂亮!】 谢幼宜的眼前突然出现几行金闪闪的字,颇为喜庆。 贺景淮如遭雷击! 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他都没有碰过谢幼宜!一定是在青楼里怀上孽种! 不过,即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敢声张。 “夫君,我怀上身孕你不开心吗?”谢幼宜追问道。 “我……开心。”贺景淮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谢幼宜抬手抚着小腹,满脸温柔,“我的孩子,你可是咱们伯爵府的嫡长孙啊,等你父亲继承了爵位,将来再把爵位传给你,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都是你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此处应有掌声!】 【好解气啊!剧情要反转了吗?】 【幼宜,你可千万别上当啊,就这样,夺他的爵位,夺他的家业!我为幼宜扛大旗!】 【所以,咱们幼宜现在是儿子有了,钱也有了,男人什么的全都靠边站!】 谢幼宜看着眼前飘过的金色字体,唇角微扬,所有的算计全埋藏在心底深处。 夺爵夺家业算什么? 她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你确定怀上身孕了?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才稳妥,别到时候闹出了笑话。”贺景淮根本不相信谢幼宜身边的人。 他当然不希望谢幼宜怀上孽种。 就算谢幼宜要怀孩子,也得是怀他的孩子! “今日天色已晚,请郎中也来不及了,我刚嫁来盛京对盛京不熟悉,明日一早还请夫君去请个靠谱的郎中来。” “好。”贺景淮答应下来,眼下这情况他留下来心里只会更难受,只好告辞。 谢幼宜看着贺景淮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 “连翘,小姐真的怀上身孕了?”云岫紧张地握着连翘的手确认。 “是的,小姐的确是喜脉,我不会弄错的。”连翘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云岫绝望的摇了摇头,烟岚的脸色也不好看。 明明知道小姐嫁的夫君不是良人,怎么还能生下他的孩子呢! 这样只会困住小姐! 这三人并不知道新婚夜发生的事情,谢幼宜没想让她们那么早知道。 谢幼宜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字幕,知道自己会在青楼怀上孩子,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 所以,准备等到这天到来再告诉她们几个。 “孩子不是贺景淮的。”谢幼宜直接开口。 三人面面相觑。 谢幼宜将新婚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三个丫头听得浑身发抖。 “这个孩子,我准备留下。”谢幼宜再次开口,不等云岫三人有反应,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我会让他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 贺景淮一夜没睡,天一亮,他就吩咐人去请郎中。 谢幼宜这边也没闲着,让人去告诉了伯爵夫人。 贺景淮带着郎中来到谢幼宜的院子时,伯爵夫人也恰好到了,两路人在别院的门口刚好撞见。 “母亲。”贺景淮上前行礼。 “真是太好了!宜儿怀上了!我要抱孙子了!景淮,你要当父亲了!”伯爵夫人是真的开心。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一下子就忘记那两千六百四二十两银子带来的痛了! “母亲,谢幼宜只是让她身边的略通医术的丫鬟把了脉,郎中还没有把脉呢,万一她没怀上身孕呢。” “胡说什么!就是喜脉!”伯爵夫人冷声打断,然后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贺景淮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伯爵夫人拜完,连忙催促郎中,“快进去给我的儿媳把脉吧!” 郎中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谢幼宜已经在前厅坐着了,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直见到人走进院子,她才起身相迎。 “母亲。”她刚唤了一声,准备行礼,伯爵夫人就阻止了。 “宜儿,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行礼了,赶紧进屋躺着。” “是。”谢幼宜轻声回应,听话地回屋躺着。 “宜儿,景淮请了郎中来,让郎中再给你把把脉,顺便看看你身体如何。” “嗯。”谢幼宜乖巧地点点头。 郎中拿出一张帕子盖在谢幼宜的手腕上,开始把脉,才把手搭上去,就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伯爵夫人,二少夫人的确是喜脉。” “我就说不会有错!真的是喜脉!”伯爵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太好了,终于让她达成所愿了。 谢幼宜怎么也不可能苦了孩子,谢家怎么也不可能苦了谢幼宜和孩子!只要有这个孩子把谢幼宜绑死,她就能把谢幼宜和谢家全握在手心里了! 郎中把完了脉,一脸笑意地朝伯爵夫人汇报,“伯爵夫人,二少夫人才刚刚摸得出喜脉,说明是洞房添子,这可是好兆头啊,二少夫人母子平安,只需要注意不要太过于劳累即可。” 第30章 大方纳妾,挑拨关系 “好,好,赏!重重有赏!”伯爵夫人吩咐道。 桂嬷嬷连忙上前,把用红布包着的赏钱递到郎中手里。 这就是郎中刚刚那么开心的原因,一般遇上这种事,他也能讨个好彩头,不仅有诊金收,还会额外多得一份赏钱。 郎中退下之后,伯爵夫人来到谢幼宜身旁,亲切地握着谢幼宜的手。 “宜儿,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处处以伯爵府的和睦为重,母亲都看在眼里,母亲已经呵斥过景淮,也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了,你们夫妻之间,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伯爵夫人转身看向贺景淮,“过来,向宜儿道歉,竟然还敢说出休妻这种混账话,要是传到你父亲的耳朵里,肯定要家法伺候!” “母亲,夫君只是一时气急了,我相信他不是这个意思。”谢幼宜连忙打圆场。 她的态度让伯爵夫人暗自窃喜,谢幼宜的一颗心全扑在景淮身上了。 “宜儿说不用道歉你就不用道歉了?今天你必须向宜儿道歉!”伯爵夫人又朝贺景淮冷喝一声。 贺景淮上前一步,朝谢幼宜拱手道歉,“夫人,对不起,还请你原谅为夫。” “我怎么会和夫君计较呢。”谢幼宜柔声回应。 说完,她一脸踌躇地望向伯爵夫人。 “母亲,我怀上身孕只怕没有办法照顾夫君了,刚好,我知道夫君心中有一个心仪的女子,不如,将她纳入府中陪伴夫君如何?” 伯爵夫人微怔,试探性地询问,“你知他心仪的是何人?” “夫君在书房中亲手所画之人就是他心仪之人啊。”谢幼宜脱口而出,“我那日走进书房,看到夫君看着画像满含深情,虽然画像还没有画脸,我想夫君一定很喜欢画像上的那个女子。” 伯爵夫人这才算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被烧毁的画根本就没有画脸啊! “你们才成婚,就算是你怀上身孕了,母亲也不赞同这么快张罗着给他纳妾。”伯爵夫人还没有从谢幼宜身上捞到油水,现在又要花钱纳妾,还要多养一张嘴,她舍不得! “我也不同意纳妾。”贺景淮斩钉截铁地拒绝。 要是晚凝知道他纳妾了,肯定不会原谅他! “母亲,我不是善妒之人,身为正室,自当有容人的雅量,纳妾也是为咱们伯爵府开枝散叶,多添一些血脉。母亲就夫君一个儿子,咱们伯爵府的子嗣太单薄了些,母亲对我这么好,我盼望着母亲能够多几个孙儿在膝下,享受天伦之乐。”谢幼宜说的情夫意切。 伯爵夫人为什么只有贺景淮一个儿子,那是她身子不行,生了贺景淮贺景兰两兄妹之后,就再也没怀过。 她可没有容人的雅量。 忠勇伯爵从不敢想纳妾的事情,只能在外面偷吃。 奇怪的是,伯爵夫人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纳妾,却乐于见得自己的儿子纳妾。 “宜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还有我的孙儿,旁的事情不要多想。”伯爵夫人应付了一声 没答应,也没拒绝。 “是。”谢幼宜点头回应。 今日她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就算伯爵夫人和贺景淮这个时候都不同意,用不了几天,她们定会迫切地张罗着纳妾之事。 “母亲,我如今怀着身孕,还是让夫君住在他的院子吧,这样,他去书房也方便一些,夫君可是要考科举的,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耽误。” “好,他在这里也怕惊扰到你休息。”伯爵夫人一口应该下来,她还担心谢幼宜借着怀孕非要景淮陪伴呢,看来,谢幼宜非常重视这个孩子。 “还有,母亲让我管家一事只怕我也是力不从心了,嫂嫂这次虽然是考虑不周到,但是,她对父亲母亲很有孝心,母亲不如还让嫂嫂暂为管家,也能替母亲分分忧,不至于让母亲太过劳累。”谢幼宜顺带着把管家的事情也甩了出去。 “宜儿,你放心吧,管家之事,母亲自有安排。” 谢幼宜点了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伯爵夫人立即询问:“是不是乏了?你现在可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再过几日就会有反应了,母亲怀着景淮的时候,就是整日困倦。” “看来,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随了夫君啊,我就是觉得困倦想睡觉。” 这些话,贺景淮听着格外扎心。 母亲如此重视谢幼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更不敢说出真相了! 可是,真的要谢幼宜怀得这个孽种混淆伯爵府的血脉吗? 不!他绝不同意! 所以,谢幼宜这个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伯爵夫人又嘱咐了谢幼宜几句,叫上贺景淮一同离开。 才走不远,贺景淮立即向伯爵夫人请求放了苏晚凝。 “母亲,你说了,只要谢幼宜怀上孩子,您就放了晚凝。”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眼底迅速聚拢了一团怒火。 “谢幼宜究竟哪里不如苏晚凝?你是瞎了吗?竟然被苏晚凝迷惑!”伯爵夫人低声骂道。 贺景淮不说话,但是硬着脖子的样子一点都不服气。 “我是可以放了苏晚凝,不过,你不许再与她有任何来往!否则,我定不留她性命!”伯爵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贺景淮暗暗握紧袖中的双手,满心都是不甘。 让他放弃晚凝,他做不到! …… 苏晚凝虽然惧怕老鼠,可是,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疼痛感,可是却难受得要命。 衣服还没有干,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缓缓坐起身,一股霉味混合着说不清的臭味扑鼻而来,呛得她一阵猛咳。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晚凝连忙爬起来。 门开了,光线照了进来,她连忙抬手挡住。 “大少夫人,伯爵夫人要见你。” 苏晚凝睁不开眼,只听到桂嬷嬷的声音。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 伯爵夫人说要见她,那就说明她有救了! “大少夫人,你还是先回自己的院子梳洗一下再去见伯爵夫人,以免脏了伯爵夫人的眼。”桂嬷嬷上下打量了苏晚凝一眼,眼中全是嫌弃。 “是。”苏晚凝恭敬地回应。 苏晚凝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院子,丫鬟碧儿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大少夫人,你……” “给我准备热水。”苏晚凝虚弱地吩咐道,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阵反胃想要干呕。 第31章 婆媳恶斗,似狗咬狗 碧儿担心地看着苏晚凝,“大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得了风寒,不碍事的,我要赶紧梳洗去见母亲。”苏晚凝不敢耽误时间。 “是。”碧儿立即下去准备。 苏晚凝清楚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虽然伯爵夫人暂时放了她,但是绝对不会真饶了她。 去清晖苑的路上,苏晚凝听到一些丫鬟喜笑颜开的聊着,依稀听到什么喜事,二少夫人怀上身孕之类的字眼。 “碧儿,你可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苏晚凝停下脚步问。 “大少夫人,今天一早,二公子去请了郎中给二少夫人诊出喜脉了,伯爵夫人非常开心,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伯爵夫人把您也放了。”碧儿猜测道。 “谢幼宜诊出喜脉?”苏晚凝一阵惊讶。 算算日子,谢幼宜怀上身孕应该是新婚夜那晚的事!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贺景淮的! 苏晚凝暗暗握紧双手,心中盘算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等谢幼宜生下孩子,她在伯爵夫人面前质疑这个孩子不是贺景淮的,到时候,再来个滴血认亲,确定谢幼宜怀的孩子不是贺景淮的,谢幼宜就彻底完了! 就算伯爵夫人再顾念颜面,家丑不外扬,谢幼宜也只是名存实亡的二少夫人,供养伯爵府的摇钱树罢了! 她从来没把谢幼宜放在眼里,也没把谢幼宜当成对手。 她真正要对付的人是伯爵夫人。 突然,一只手拽住苏晚凝将她拉到假山后面。 “大少夫人!”碧儿惊呼一声。 “小声点,去看着人!”贺景淮沉声喝道。 碧儿连忙走远一些,四处张望着。 苏晚凝被贺景淮按在假山上,两人呼吸粗重,互相看着彼此。 “你疯了!不怕被人看到吗?母亲还等着见我呢!”苏晚凝娇斥一声。 “晚凝,谢幼宜怀上身孕了,孩子不是我的,是那几人的孽种,不过,却能让我借机离开,与你双宿双飞,母亲答应过我,谢幼宜一怀上,就同意我去外地做个小官,不再把我拘在盛京。” “母亲自然不会为难你,可是我呢?景淮,母亲即已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会让母亲伤害你,晚凝,你要相信我!” “嗯。”苏晚凝重重地点点头,“你先放开我,我要去见母亲,母亲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呢。” “不管母亲想怎么处置你,你都不要怕,有我呢。” “好。” 贺景淮依依不舍的松开苏晚凝看着她离去。 伯爵夫人正等的不耐烦,苏晚凝走了进来。 “见过母亲。” 伯爵夫人没了平日里伪装的亲切,目光冷冷地射在苏晚凝的身上。 “你一个庶女出身,我抬你为嫡女,还让你嫁给伯爵府的嫡出大公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一世都不用愁了,偏偏你是个不安分的,竟然敢勾引景淮。” “母亲,不是我勾引景淮,是景淮他对我这个寡嫂起了歹念,我说我是被他强迫的,您相信吗?”苏晚凝还像往常一样装柔弱无辜。 “胡说!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不是你故意勾引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母亲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苏晚凝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伯爵夫人抬起手,对着苏晚凝的脸扇了下去。 苏晚凝捂着脸颊,唇角扬起一抹轻笑。 “苏晚凝,你不是说,你此生生是继恩的人死是继恩的鬼吗,母亲成全你,你自请去守贞观度过余生,这是母亲与你之间最后的情分,你好好珍惜。” 守贞观是专供大晋一些有头有脸的家族的寡妇清修的地方。 愿意进去的人,会被人称颂,敬佩她们的忠贞不渝。 谁家要是有一个在守贞观清修的寡妇,全家人都会跟着沾光,尤其是这一家有女儿的,婚配会更有优势。 只要进了这守贞观,就再也没有人能从这里面走出来过。 如果真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就是打守贞观的脸。 守贞观的口碑可不容任何人玷污。 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好,我听母亲的。”苏晚凝点头应下。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等我选定了日子便送你过去。” “是。”苏晚凝柔声回应,“儿媳先告退了。” 伯爵夫人看着苏晚凝离去的背影,眼底全是寒意。 “伯爵夫人,要不要把大少夫人自请去守贞观的事宣扬出去?这样她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了。”桂嬷嬷小声询问。 “不,等她到了守贞观再宣扬也不迟,她这么轻易答应反而让我担心她憋着什么坏水。” “还是您想得周到。” …… 谢幼宜听着云岫的汇报,冷冷一笑。 “苏晚凝才不会那么听话,乖乖地去守贞观,我们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苏晚凝魔高一尺,还是伯爵夫人道高一丈。” “这两人就是狗咬狗!” “我让你准备的男装准备好了吗?”谢幼宜轻声询问。 “准备好了,小姐,你要男装做什么啊?” “去花梦楼。”谢幼宜淡淡道。 “花梦楼?花梦楼!”云岫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那可是青楼啊! “我就这段时间合适,去把男装取来,我试试效果。” “是。”云岫连忙去取。 谢幼宜换上男装,又精心调整了一下妆容。 原本的弯弯细眉变成了英气的剑眉,小巧而又俏挺的鼻子也变大了一些,五官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就是让人感觉是个翩翩少年了。 还有最关键的,就是喉结。 这些都难不倒谢幼宜。 谢家经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行业没有接触过。 谢幼宜又酷爱经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闺阁,小小年纪就会伪装自己出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刚开始,谢父谢母还会阻止,后面看女儿有那么强的能力,也就默认她的行为,让她为所欲为了。 只是默默地把谢幼宜身边只是略懂拳脚功夫的护卫换成了武功高强的竹影。 第32章 不醒人事,干净活人 暮色四合。 谢幼宜乔装过后,偷偷出了伯爵府。 她打听过了,花梦楼是盛京唯一的一家青楼。 新婚夜,贺景淮与苏晚凝定是把她送到了花梦楼。 她既然要留下腹中的孩子,自然要找到那几人玷污她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而且她也只有这段时间最方便,晚些时间再做这些事就不方便了,她都显怀了。 花梦楼和一品居的大小差不多,不过是建在河边,有一个独立的码头,河面上还有十几艏画舫。 谢幼宜大大方方地来到花梦楼的大门前,竹影穿着小厮的衣服跟在她的身侧。 眼前的景象让谢幼宜诧异,转身朝竹影说道,“怎么盛京的青楼是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还不如乐川的热闹。” 只见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姑娘脸色很差,像是一朵即将要枯萎的花一样,还不停地打着哈欠,客人也不多,她们也无心招呼,有一个姑娘甚至倚在门框边上闭眼睡觉。 老鸨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想呵斥那几个姑娘,突然眼前一亮,朝着谢幼宜的方向走来。 谢幼宜的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 这一身名贵的布料非富即贵,腰间还挂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老鸨阅人无数,真有钱和装有钱她一眼就能识破。 近来,也有不少参加科举的外乡人陆陆续续来到盛京了,其中不乏一些大晋富庶之地来的公子哥。 他们未必能考上功名,但是绝对有钱。 好不容易来盛京一趟,这些人一定要感受盛京的不同以及风土人情,只管开心,钱无所谓。 反正,他们有的是钱。 本来,这段时间也是花梦楼最赚钱的时候,偏偏今年流年不利,碰上了顾玄卿这尊得罪不起的杀神。 算了,不提也罢。 这不,肥羊送上门来了,自当是好好招呼。 “这位公子看起来面生啊,不是盛京的本地人吧?来参加科举的吗?”老鸨喜笑颜开地询问。 “妈妈眼光真是毒辣,不愧是盛京啊,就是不一样。”谢幼宜笑着回应,语气也略有变化,声音听起来就和男子无异。 “冒昧地问一句,公子这是从哪来啊?” “颍州。” “颍州好地方啊,一等一的富庶!怪不得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贵气冲天,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吴。” “吴公了,快请进!”老鸨喜笑颜开,摇曳着丰盈的身子大声喊道:“姑娘们,快把吴公子迎进去,好生伺候着。” 一瞬间,门口的姑娘们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谢幼宜扑了过来。 谢幼宜勾起手指挑起一个姑娘的下巴,“盛京的水土就是养人,水灵。” “哎呀,公子,你好坏啊,好痒。”姑娘如若无骨地贴在谢幼宜的身上。 谢幼宜抬起胳膊将姑娘揽在怀里,大步朝里面走去。 位于三楼的包厢里,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立于窗前,白皙修长的手随意搭在窗棂上,指尖轻轻地敲打着。 屋里,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弹古琴,这个女子正是今年花梦楼层层筛选出来的花魁,名叫林若心。 林若心不仅生得貌美,身姿也如三月春烟翠柳,如若无骨,除此之外,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尤其擅长古琴,琴技非凡。 此时弹奏的曲子,便是她最拿手的那首。 琴声源远流长,仿若天籁。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琴声都没能吸引得住那道玄色的身影。 他人在屋中,却让林若心感觉与他隔了一个世界。 哪怕被冷落至此,她也不敢有半分逾越。 因为,他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顾玄卿。 顾玄卿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鼻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哪怕隔了那么远,他依然能闻到那股味道。 谢幼宜从进来花梦楼就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突然回过头来朝三楼的位置望去,只见一个包厢里的窗户开着,却没有看到人。 她能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是从那个方向望过来的。 怎么会没有人呢? 难道是她的错觉? “吴公子,给您准备一个包厢吧?”老鸨讨好地询问道。 谢幼宜掏出一锭小金元宝,老鸨的眼睛顿时亮了直直的盯着这锭金元宝! “当然是要最好的包房,最好的姑娘。”谢幼宜大方的说道。 “快!快带吴公子去三楼的包房,准备最好的茶点。”老鸨热情地招呼。 谢幼宜上了三楼,刚刚热情迎接她的姑娘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她的背影,她们已经不够格伺候这位有钱的公子了。 包厢很大,环境自是不用多说。 谢幼宜往柔软的方榻上一靠,等着老鸨带姑娘给她挑选。 虽然,她表面上装得很随意,青楼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算是轻车熟路。 可是心里还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压抑,会控制不住想到自己在这里的遭遇。 所以,玷污过她的人必须死! 隔壁包房里,顾玄卿已经回到屋内,坐在椅子上。 琴声未止,他自己拎起水壶泡茶。 袅袅茶香顿时飘了起来,稍微冲散了那股香味。 他刚端起茶杯,杯子突然碎了,茶水洒在他的身上。 “大人!”林若心紧张地唤了一声,立即起身来到顾玄卿的面前。 正准备伸手为顾玄卿擦拭落在他身上的茶水时,突然被人拽开。 “大人。”清风恭敬地朝顾玄卿递上一张帕子。 顾玄卿接过,擦着身上的水。 林若心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她已经是顾首辅的人了,顾首辅也日日来花梦楼,为什么从不让她近身? 顾玄卿擦完身上的水,并未打算离开。 清风诧异,还是读懂了主子的情绪,转身朝林若心说道:“林姑娘,你可以退下了。” 林若心朝顾玄卿行礼,抱着琴退了出去。 清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主子,怎么感觉主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做错什么了吗? “你确定,那晚你给我找的人是她?”顾玄卿沉声问。 清风立即跪了下来,“大人,属下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还清楚地记得,大人那日的要求:干净、不省人事的活人。 第33章 大人的心,黢黑黢黑 “大人,属下还特意选了今年的花魁,不仅样貌好,还从来没有接过客人。”清风又补充了一句。 “清风,你觉得,新婚之夜的新娘有没有可能出现在青楼?”顾玄卿又问。 清风瞬间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好了,你这个月的俸禄不用领了。” 清风:…… 大人心肝一定是黢黑黢黑的! 为了保住他那点微薄的俸禄,他可不可以再回答一次? 可是再回答一次,人家新婚之夜的新娘也不可能出现在青楼啊! 顾玄卿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自己泡茶独自品尝。 隔壁的包房里,老鸨亲自领着十几个姑娘来到谢幼宜面前供她挑选。 “吴公子,这些都是我们楼里一等一的姑娘了,您看看还满意吗?” “不是有个花魁吗?”谢幼宜轻飘飘地问。 只见她侧躺在方榻上,右手的手肘支着脑袋,左手摇着腰间的玉佩,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吴公子刚来盛京,还不太了解盛京的一些情况,花魁已经是顾首辅的人了,不再接待别的客人,还请吴公子见谅。”老鸨详细解释。 生怕这些外地来的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顾首辅。 那个时候,不仅这些公子哥要遭殃,她也要跟着受牵连。 谢幼宜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顾首辅,那就是顾玄卿了。 奚姐姐不是说这位顾首辅不近女色吗? 看来,传闻这个东西一点也不可信。 “那是我来晚了,没有福气瞻仰花魁的风采。”谢幼宜略带遗憾的说道,目光从这些姑娘的身上一一扫过,随手指了几个。 “她们几个留下。” “好咧,姑娘们,好好伺候吴公子。”老鸨交代完,带着没选中的几人离去。 剩下的姑娘顿时热情地把谢幼宜包围了起来。 “公子,小女子最擅长水袖舞,不如让小女子为公子舞一曲吧?” “公子,小女子最擅琵琶,公子要不要听上一曲?” “公子,小女子……” “停。”谢幼宜打断姑娘们的自荐,“本公子最不喜欢看才艺。” “那公子喜欢什么?” “本公子喜欢听各种趣闻,而且是真实的趣闻,想必盛京一定有不少趣闻吧?这样,你们讲一个趣闻,本公子便赏一两银子!” 姑娘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客人。 一时之间不太确定这位客人究竟想听什么。 不过,总有比较聪慧之人。 一个穿淡紫色衣裙的姑娘率先开口,“公子,小女子有一个趣闻,还是近来才发生的呢,不知道公子是不是想听这种,如果小女子讲错了,不要公子的赏钱,只希望公子不要生气。” “你说。”谢幼宜抬了抬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趣闻是忠勇伯爵府的,堂堂先帝赐封的忠勇伯爵府,竟然娶了商贾之家谢家的女儿,刚开始议亲的时候就有人说伯爵府是冲着谢家的富贵去的,这才成婚不久,就传出伯爵府吃儿媳嫁妆的糗事,那嫁进伯爵府的谢家女儿拉着一箱一箱的嫁妆去典卖,轰动了整个盛京。” 谢幼宜有些尴尬。 没想到,第一个听到的趣闻竟然是她自己的! “公子,这算不算是您想听的趣闻?”紫衣姑娘问。 “算,赏。”谢幼宜朝竹影抬了抬手。 竹影立即拿出一两银子。 紫衣姑娘开心地捧着银子,从来没觉得钱这么好赚过。 “姐姐说的这伯爵府的趣闻我也有耳闻呢,真不知道伯爵夫人的话有几分真假。”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句。 “鬼才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只是为了颜面不敢动谢家的嫁妆,再过一段时间你看看,什么嫁妆,都是他们伯爵府的家业了,你们信不信?” “信!人性如此!千万不要高估了人性!” 这种事情一聊起来,收都收不住,大家的八卦之魂都被点燃了。 谢幼宜发现还是青楼里的姑娘更清醒一些。 “你们觉得这一桩婚事是伯爵府有所图谋吗?难道不觉得是谢家的姑娘命好高嫁了伯爵府?”谢幼宜忍不住问。 乐川的人可都是这么议论的。 “哈!高嫁?好像是多大的福气似的。上嫁吞针,下嫁吃屎,门当户对,生不如死。好像嫁人是件什么好事一样,我虽沦落为青楼女子,也从不羡慕那些嫁入高门的女子,我只羡慕那些本就出身好的女子。” “上嫁吞针,下嫁吃屎,门当户对,生不如死。”谢幼宜竟无言以对。 “我想到一个!”一个粉衣姑娘突然开口,“顾首辅可能要为咱们花梦缕的花魁林若心赎身了,还准备把林若心接到府中当妾呢!” “对,多讲讲你们花梦楼的事,我爱听。”谢幼宜故意引导这些姑娘,抬了抬手,示意竹影赏钱。 这个话题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妈妈精心培养林若心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另一个姑娘急了,语气带着一丝嫉妒。 “不管妈妈要多少钱,你觉得顾首辅出不起吗?” “顾首辅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偏偏看上一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怎么了?你我都是青楼女子,就是没能入得了顾首辅的眼,要是顾首辅看上的人是我,这一辈子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为奴为婢也甘愿。” “你不怕一不小心犯了错被顾首辅杀了,那可是一尊杀神啊。” “我们是女子,又是伺候他的女子,顾首辅应该会怜惜的。” “少做梦了!”另外一个女子立即反驳。 谢幼宜想出声阻止,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 怎么一提起顾首辅这些姑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对了,你们还记得顾首辅是哪天光顾咱们花梦楼的吗?” “好像是初九那日。” 初九!谢幼宜猛然想到那日正是她大婚,也是贺景淮与苏晚凝把她送到青楼被人羞辱的日子。 【不是,这剧情……】 【……孩子极有可能是……】 【赶紧让宜宝发现真相,不要虐我宜宝!】 谢幼宜眼前的字幕闪了一下消失不见,快的她只看到什么孩子,真相几个字。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初九那晚林若心突然被妈妈叫去接客,当时我们都震惊了,还猜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颜面直接点了林若心。”讨论还在继续。 “对对对,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点了林若心的竟然是首辅大人。” “那也是首辅大人突然大白天来到花梦楼找林若心我们才知道的。” 第34章 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首辅大人心里只有林若心,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一来,咱们花梦楼的客人少了九成!” “谁敢和首辅大人一起逛青楼啊!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首辅大人早点把林若心赎走也好,我们也能正常做生意了。” “是啊,是啊。”其她姑娘纷纷点头赞同。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谢幼宜突然开口。 姑娘们全都望向他,好奇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们花梦楼有没有这样的规矩,接收外面的姑娘来楼里撑台面。”谢幼宜试探性地询问。 因为但凡有生面孔出现,这些姑娘一定知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 从她们的表情谢幼宜就猜测到,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们继续想有什么趣闻。”谢幼宜把话题转移了。 看来,这件事贺景淮应该是做的相当隐秘,而且,配合贺景淮的人应该在这花梦楼有足够大的权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安排在这里面。 姑娘们又说了一些趣闻,人人都拿到了赏钱。 聊起八卦来,简直停不下来,还越说越兴奋。 谢幼宜也不动声色地套出了花梦楼的内幕消息。 花梦楼除了老鸨之外,还有一个管事。 这个管事是花梦楼的东家指派来的,比老鸨的权力还大,不过,不经常出现在花梦楼,每个月只有几天时间能见到。 至于花梦楼的东家究竟是谁,这些姑娘们也搞不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管事的侄子天天守在花梦楼里,老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更是仗着管事的面子,在花梦楼里为所欲为。 看上哪个姑娘,不弄到手绝不罢休。 姑娘们就算是被他欺负了,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一提起他,人人都带着强烈的厌恶感。 谢幼宜想从这个管事的侄子身子下手,肯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经深了。 谢幼宜打发了这些姑娘,准备离开。 刚走出包间,就看到一楼的走廊处,一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男子被两个小厮架着。 老鸨站在此人的对面,脸上带着一丝嫌弃,又有些无可奈何,“怎么又喝成这样,赶紧把他抬下去。” “是。”两个小厮连忙拖着此人离去。 “竹影,那个人估计就是管事的侄子了,刚好他喝醉了,你想办法去探一下,或许能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谢幼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小姐,属下还是先送你回去再回来找此人,你不在属下的视线范围之内,属下不放心。”竹影怎么敢把谢幼宜一人放在这种地方。 “没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在包厢里等你。”谢幼宜担心竹影送她回去再来耽误时间。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青楼。” “好,属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竹影迅速离去。 谢幼宜转身回了包房。 她还没走,青楼的人也不敢赶她。 老鸨要是注意到她这边,顶多过来看一眼,以免怠慢了。 她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可以应付过去。 谁知,她才坐下,门就开了。 一回头,看到门前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男子身长玉立,面色如霜,气度非凡,尤其是那张脸俊美得过分! “公子,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 门吱呀一声关上,打断了谢幼宜的话。 男子信步朝谢幼宜方向走来。 谢幼宜闻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竟伸手搂住她的腰!随之而来的是他强势的气息,炽热、凛冽。 看着这张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颜,谢幼宜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的是,他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可是,她确定没有见过此人啊。 “没想到,花梦楼还有这样新奇的玩法,女子着男装果然别有一番韵味。”顾玄卿笑看着怀中的人儿。 谢幼宜有些惊慌,她的伪装从来没有穿帮过,竟然被他一眼识破! 更棘手的是,他竟然把她当成是花梦楼的姑娘了! “顾玄卿。”顾玄卿突然开口。 这三个字让谢幼宜脑袋一嗡! 怎么是他! 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怎么,不愿意伺候本阁?” “原来是首辅大人,小女子一时惊慌,没有反应过来。”谢幼宜连忙回应了一句,伪装被识破她干脆恢复了女声。 顾玄卿缓缓低头,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谢幼宜。 她不禁往后仰去,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玄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种独有的香味全部吸入肺腑之中。 是让他食髓知味的味道。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晚的情景。 那晚,他要了她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药物。 第二次,是他情不自禁。 第三次,完全失控。 谢幼宜精神紧绷,全身僵硬,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 顾玄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的僵硬。 他似乎吓到她了。 “会才艺吗?”顾玄卿突然问道。 “会。”谢幼宜僵硬地点了两下头。 “会什么?” 谢幼宜一下子犯难了。 会个锤子! 她会的可多了,偏偏才艺都是学了点皮毛,拿不出手! 她笃定才艺什么的她这辈子也用不上。 谁知老天给她开这种玩笑。 要是被顾玄卿识破了怎么办? 青楼女子哪个没点才艺在身上!她的水平怎么可能比得上? “会跳舞。”谢幼宜只能硬着头皮上。 “跳来看看。”顾玄卿坐在椅子上,等着谢幼宜献才艺。 谢幼宜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白纱制成,能透出人影来。 如果,她在屏风后面跳,意境肯定不同,说不定能弥补她水平上的缺陷。 她将屋里的蜡烛熄灭了一些,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又拿了一个蜡烛放在屏风后,刚好能将她的影子清晰地照在屏风上。 顾玄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屏风后舞动的身影。 真像一只扑棱蛾子。 一只美丽的扑棱蛾子。 一舞结束,谢幼宜的额头多了一层细汗,她还怀着身孕,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她感觉,她已经超常发挥了。 “过来。”顾玄卿朝谢幼宜勾了勾手。 谢幼宜缓步走上前去,在与顾玄卿隔着三步距离的位置停下。 顾玄卿突然起身,长臂一挥,下一刻,谢幼宜已经坐在他的腿上。 “你是不是老鸨的亲戚?”顾玄卿笑着问。 谢幼宜一头雾水。 莫非顾玄卿认错人了? 其实,他想找的人不是她,只是他有点喝多了,找错了人? 第35章 姑娘的腰,比后台硬 “大人,我不是老鸨的亲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谢幼宜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顾玄卿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看你刚刚跳舞的样子,腰硬得像是有后台一样,还以为,你与老鸨有关系。” 【老登!人家怀着身孕还给你跳舞,你还敢取笑人家。】 【哈哈,腰比后台不硬,太狗了,小心以后跪搓衣板。】 【来!给大人众筹一个搓衣板。】 谢幼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更听出了他话里的取笑! 堂堂首辅大人,还会说这种冷笑话! “大人说笑了,谁会走后门进青楼啊!”谢幼宜弱弱的反击。 紧接着,她便想到脱身之计,“大人,您是不是来找花魁林姑娘的?我与林姑娘相比定是没有可比之处,林姑娘是那天上的云,我是脚下的泥,且我学艺不精,只怕是污了大人的眼。” 谢幼宜一边说着,一边从顾玄卿的怀里往外挪。 “如果,我觉得你才是那朵云呢?”顾玄卿稍一使力,又将谢幼宜禁锢在怀里。 谢幼宜感觉胸口都撞疼了,紧皱着眉头。 看来,今天想要脱身有些难度。 “大人,小女子给您倒杯酒吧?”谢幼宜拎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 纤纤素手端起酒杯的时候,一粒细小的药丸从她的指尖滑下落在酒杯里。 “大人,请。” 没有人能在顾玄卿的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更别提给他下药了。 他端起酒杯,放到唇边。 谢幼宜紧张地看着他,只要他喝下这杯酒,马上就能昏睡过去。 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用这招。 突然,顾玄卿捏着谢幼宜的下巴,把这杯酒灌入她的口中! 谢幼宜顿时睁大了双眼,下一秒,她捧着顾玄卿的脸颊吻上他的唇! 顾玄卿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撬开了他的唇齿,温热的酒水渡入了他的口中。 【亲上了!亲上了!付费!姐有的是钱!姐要看付费内容!】 【首辅大人这是沉醉其中了,哈哈,以他的身手也能被宜宝占便宜?】 谢幼宜连忙抽离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下一刻,顾玄卿软绵绵地倒在了桌子上。 “大人,得罪了,实属情非得已。”谢幼宜双手合十朝着他拜了拜,连忙朝外走去。 竹影刚好上楼,看到谢幼宜摇摇晃晃的身影,立即迎上前去扶住她。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快!先离开这里。”谢幼宜急切地回应。 竹影立即扶着谢幼宜离开。 清风一直在暗处看着,直到那两人离开,他才走进屋子。 顾玄卿缓缓直起身子,恢复了以往遗世孤傲的模样。 只见他端起那支酒杯在指尖旋转着。 脑海里全是那双樱唇的香甜柔软。 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人,刚刚那人似乎不是青楼的人,而是来青楼的客人。”还是个男人,清风很担忧主子的安全。 “大人刚刚为何不让属下跟在身边,万一他是来刺杀大人的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他是何身份?” “不用。”顾玄卿站起身来,“回宁国公府。” “大人,您要回宁国公府?这么晚了要不要等明日再回啊?属下怕宁国公会对大人动用家法。” “清风,你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清风立即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顾玄卿回到宁国公府,管家一听是他回来了,马上出来迎接。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这就去通知国公大人。” 顾玄卿没有说话,径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他有十年没来过了。 还和他当初离去时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株海棠花长大了不少,看起来枝繁叶茂。 “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怒喝。 顾玄卿缓缓转过身,淡然唤道:“父亲。” 宁国公朝着顾玄卿走了过去,闻到顾玄卿身上的香粉味,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你又去花梦楼了?” “是啊,父亲不知花梦楼的好,要是父亲去一次,也会流连忘返的。” “混账东西!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宁国公怒喝一声。 “父亲,你不是一直想我回来国公府住吗?我决定搬回来了,不过,你还要帮我安排一件事情。” “什么事?”宁国公沉声问。 “上次父亲亲自给我下药,造就了我与花梦楼的林姑娘有了一段露水姻缘,她是花梦楼的花魁,清白之身,请父亲为她赎身,接来府中与我为妾。” 宁国公差点没气死! 瞧瞧这是人话吗?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竟然要纳一个花魁为妾! 他不要脸,国公府还要脸呢! 宁国公想借着药物让顾玄卿与临王之女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被识破后,顾玄卿转头就去了花梦楼! “玄卿,你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要是你母亲在世,她肯定不会容你如此胡闹。” “父亲,我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顾玄卿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宁国公噎了一下,话到嘴边忍了回去。 “好,你想纳妾就纳妾,但是,你的婚事总要考虑吧?我与公主府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为父会为你再寻觅一门好亲事。” “父亲倒是与我说说,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临王之女年方十六,秀外慧中才华横溢,与你足以匹配。” “临王啊?他到现在还不死心,还在盯着皇位。” “休得胡言!你就不怕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人听去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父亲莫不是忘记了?我除了是首辅之外,还有一个职务:监察百官。临王自然也在我的监察范围之内,父亲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临王在父亲面前太会演戏蒙蔽了父亲呢?” 顾玄卿语气犀利,让宁国公招架不住。 不等宁国公有反应,顾玄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或者,父亲其实也知道临王的真面目,父亲也对当今圣上有不臣之心呢?” “你……”宁国公无言以对,“我对当今圣上忠心不二,此心天地可鉴!你如今是圣上的身边的红人,宁国公府全靠着你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父亲怎么可能犯傻去支持临王!那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替为父惹上杀身之祸,你自己又能独善其身吗?” 刚刚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宁国公都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先皇驾崩,未立储君。 宁国公暗中站队,追随的人正是临王。 岂知,他这个被放逐到军中的儿子竟然化身杀神与当今圣上杀进宣武门夺了皇权。 第36章 给他机会,英雄救美 “父亲既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就应该与临王保持距离。”顾玄卿提醒了一句。 他的态度,让宁国公如鲠在喉。 “我们父子俩这么多年未见,又因当年的误会一直心生隔阂,你如今肯回府也好,我们慢慢的缓和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父亲的苦心的。” 顾玄卿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头看着这一株海棠花。 宁国公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谢幼宜回到别院后,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虽然顾玄卿认出她是女的,肯定猜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还把她当成了青楼女子,就算是他醒来想找她也找不到。 想到这些,她才敢松口气。 不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出门两次,就遇到顾玄卿两次! 而且还一次比一次交集深! 想到她为了给顾玄卿灌下了药的酒,竟然…… 谢幼宜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的唇。 真是亏大了! “小姐,属下离开后发生什么事了?属下发觉你的包房里还有别人?”竹影担心地询问。 “没事,只是一个喝醉的客人走错了房间罢了。”谢幼宜没有如实相告,就算是她说实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竹影,你去探听到什么情况?” 竹影脸色微变,缓缓开口:“属下趁着那人喝醉,问他了一些话。” “你都问了他什么?他回答了吗?”谢幼宜连忙追问。 “属下先是问他,初九那日,伯爵府可有送来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到花梦楼,他说有。” “后来呢?” “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他又继续说,伯爵府不仅送了个姑娘来,还安排好了几个客人,他就是那个姑娘的第一个客人。”剩下的话,竹影没再说下去。 全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竹影,你想办法把另外那几个人找出来。” “是!”竹影沉声回应。 他很担心小姐,此时此刻小姐肯定难受死了。 “小姐,你放心,属下一定会除掉这几人,不留一个活口。” “查清楚是谁之后不急着下手,以免打草惊蛇。他们什么时候该死,我会告诉你。我最大的敌人是贺景淮与苏晚凝,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嗯。” “你先下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 伯爵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送苏晚凝去守贞观,不会容忍苏晚凝拖延时间。 为了不让苏晚凝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她特意将贺景淮支开,并且亲自派人送苏晚凝去守贞观。 苏晚凝坐上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此时,贺景淮正带着谢幼宜在伯爵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贺景淮的外祖家做客。 伯爵夫人的娘家地位比伯爵府还低,贺景淮与谢幼宜一去到府上,立即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贺景淮这一天,都是抽不开身,也无暇顾及其他的。 伯爵夫人算计得挺好,却忽略了贺景淮的身边跟着谢幼宜。 午膳时辰还没到,贺景淮带着谢幼宜与表兄妹们投壶,只见他的贴身小厮一脸着急地站在远处望着这个方向。 谢幼宜知道,苏晚凝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贺景淮传递消息。 小厮不敢过来是碍于她在场,怕她发现什么。 “夫君,你们先玩,我失赔一下。”谢幼宜缓缓起身,故意给小厮传递消息的机会。 小厮一看谢幼宜离开,连忙跑到贺景淮身旁传递消息。 “二公子,碧儿来找小的,让小的一定要告诉二公子,大少夫人被送出府了。”小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晚凝被送出府了?碧儿有说被送去哪了吗?”贺景淮连忙追问。 “守贞观。”小厮吐出三个字。 贺景淮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要是晚凝被送去了守贞观,这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更别提,他们还要双宿双飞! 要是他还敢与晚凝再来往,坏了守贞观的规矩,那可是会牵连到整个伯爵府! 不能让晚凝进守贞观! 绝对不可以! “表哥,到你投了!”一道声音从贺景淮的身后传来。 贺景淮心不在焉,随手把箭扔了出去,“你们先玩,我去看看夫人。” 他不敢直接离开,只怕让他来外祖父府上作客,是母亲刻意安排的,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才不会惊动母亲。 谢幼宜正在往投壶的方向走来,就看到贺景淮急切的身影。 一看到她,立即朝她的方向跑来。 贺景淮来到谢幼宜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适?咱们现在就回去。” “夫君,我没有身体不适啊?我刚刚只是想方便一下而已。”谢幼宜故意说道。 “你就是不舒服!为了你的身子着想,咱们现在必须离开。”贺景淮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听夫君的。”谢幼宜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 贺景淮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带着谢幼宜迅速离开了外祖家。 马车刚刚行驶了不久,贺景淮就让马车停了下来。 “谢幼宜,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不来,你不许回府!”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吗?”谢幼宜担忧地询问。 “不该你管的别管,不该你问的别问!你若是还想让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和睦,就听我的话。” “好,我听夫君的。”谢幼宜立即点头。 贺景淮满意地跳下马车,解了缰绳骑马离去。 谢幼宜掀开车帘,看着贺景淮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 苏晚凝的马车已经行驶到城外十里远的方向,天黑之前,便能到达守贞观。 她坐在马车上,忧心忡忡地等着贺景淮来解救她。 贺景淮更是一路狂奔,生怕多耽搁一刻。 终于,追了上苏晚凝的马车。 他直接骑着马挡在马车前。 马车突然停下,苏晚凝没有防备撞在了车厢上。 “晚凝,别怕,我来救你了!”贺景淮大喝一声,翻身下马掀开车帘。 苏晚凝还没起身,贺景淮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二公子!你可不能这样啊!”负责送苏晚凝的是许管事,一看贺景淮出现脸色无比难看。 “许管事,好端端的为什么送晚凝去守贞观?”贺景淮大声质问。 “二公子,您还不清楚伯爵夫人送大少夫人去守贞观的原因吗?”许管事反问了一句。 第37章 人淡如菊,狠狠打脸 贺景淮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苏晚凝突然抱紧他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道:“景淮,如果要我在守贞观里了此残生,我宁愿死,只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此生,注定要负你了。” “不,晚凝!我不会让你去守贞观,更不会让你死!我这就带你走!”贺景淮扶着苏晚凝下了马车。 “二公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她可是你的嫂嫂啊!”许管事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他看着贺景淮长大的,闹出这种事,他都感觉无法启齿。 “你们不能走!伯爵夫人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少夫人送到守贞观!”许管事大喝一声,“来人,把二公子拦住!” 四个护卫顿时拦在贺景淮面前,“二公子,得罪了!” 语毕,几人上前去拉开贺景淮。 贺景淮一把推开擒住他的护卫,“放肆!竟然敢对主子动手!” 下一刻,贺景淮便挥着手中的马鞭朝几个护卫抽去。 护卫不敢真的与他动手,只能避让。 “二公子,求你不要让老奴为难,你这么做怎么面对伯爵和伯爵夫人啊?”许管事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都给我让开!”贺景淮大声叫嚣着,转身朝苏晚凝吩咐道,“晚凝,你先上马!” 苏晚凝立即往马儿的方向走去。 “二公子,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拿下二公子,出了什么事,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许管事喝了一声。 护卫顿时冲了上去。 贺景淮哪是他们的对手,两三招后就招架不住了。 “景淮!”苏晚凝担忧地唤道。 突然,控制着贺景淮的人直直地倒在地上,接着,另外几个护卫也遭到了暗袭。 贺景淮趁机跑向苏晚凝,纵身一跃跳在马背上。 “驾!”马儿载着两人飞驰而去。 “许管事,二公子和大少夫人逃了!怎么办?” “追啊!你们赶紧给我爬起来,追!”许管事看着几个倒地不起的护卫大声喝道。 这几人倒在地上翻滚着,没有一人能爬得起来。 贺景淮与苏晚凝没有回城,也不敢回去,就连此时要去哪里都没有主意。 苏晚凝更是因为马背的颠簸忍不住吐了。 “晚凝,你怎么了?”贺景淮一脸担忧地扶着苏晚凝,“我先扶你去一旁的树下休息一会。” 苏晚凝点点头,坐在树下后又是一阵干呕。 “不行,我得给你找郎中。”贺景淮急得要命。 苏晚凝拉住他的手,“前面就是个镇子,我们先去镇子上的客栈休息一下,说不定能请到郎中。” “好。”贺景淮点点头。 傍晚时分,两人住进了客栈,贺景淮立即让小二去请郎中。 苏晚凝躺在床上,感觉这会又舒服了,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想吃东西。 她暗暗寻思着,这种症状也不像是风寒啊。 她这个月好像月事还没来!难道是怀上身孕了? 这个疑问在郎中那里得到了证实。 “恭喜公子啊,夫人这是怀上身孕了。”郎中转身朝贺景淮贺喜。 “你说什么?怀上身孕了?”贺景淮难以置信。 “是喜脉,老夫绝对不会诊错。”郎中肯定地说道,“公子可要注意,你夫人可要好好静养,胎象有些不稳,我开几副药先吃着,十日之后,再请郎中看一下,不行的话,还要服用安胎药。” “好,好的。”贺景淮点了点头。 送走了郎中,贺景淮又花了一些钱让小二去抓药熬药。 回到房中,苏晚凝坐在床边,手抚着小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晚凝,你这会好一点了吗?”贺景淮关心地问道。 “景淮。”苏晚凝拉着贺景淮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怀上咱们的骨肉了,你开心吗?这可是你的骨血。” 贺景淮并没有觉得有多激动兴奋。 孩子没在他的身上怀上,对于他来说,还不过一个物件有存在感。 他还年轻,对于子嗣这种事完全没有什么想法。 谢幼宜怀上身孕,他愤怒是因为那孩子不是他的。 苏晚凝虽然怀的是他的骨肉,他也没什么期待。 但是,这个孩子对于苏晚凝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孩子可是她与伯爵夫人抗衡的筹码,还是她将来夺伯爵府的家业和爵位的关键因素。 现在,她唯一祈祷的就是,她怀的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景淮,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母亲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或许还能原谅我。”苏晚凝可怜兮兮地望着贺景淮。 “对!母亲最看中我的子嗣,她要是知道你怀上了身孕,肯定会留下孩子,说不定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贺景淮一下子意识到这个孩子的重要。 他反握住苏晚凝的手,“晚凝,我已经和母亲说过,我要兼祧两房,你和孩子都会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苏晚凝小鸟依人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晚凝,你饿不饿?我去让小二准备些吃食给你,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点肉,烧鸡块或者五香肘子还有鱼汤,可能是孩子想吃,我平日里不喜荤腥的。”苏晚凝感觉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平常饮食清淡主要是伯爵夫人故意苛待她,不给她肉吃,另外,她自己也要保持自己给人的印象。 毕竟,人淡如菊的人,不可能一顿饭吃一只鸡或者一个肘子。 现在,怀上孩子,刚好有了合理的借口。 不见油荤的日子,谁爱过谁过! 贺景淮开开心心的出去点菜,没过一会,又灰头土脸地回到房间,把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 “这么快就做好了?”苏晚凝连忙下床。 “晚凝,今日我出来得太急了,身上没带多少钱,刚刚请郎中抓药花得差不多了,还得付房费,实在是点不起菜了,我们今天只能吃客栈送的菜。” “没事,有得吃就好了,我刚刚也是随口一说。”苏晚凝柔声回应。 贺景淮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是绿了。 两碗白米饭,一碟水煮野菜,甚至油都没舍得放! 苏晚凝想哭,不过,还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38章 因果报应,要扛得住 谢幼宜很听话,贺景淮让她在那里等哪也不许去。 她当真动都没动。 云岫去一品居买了吃食,谢幼宜吃饱之后,在马车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 直到竹影来汇报,谢幼宜才醒。 “小姐,贺景淮和苏晚凝私奔了,刚刚消息已经传到伯爵府,伯爵夫人大发雷霆,派人去寻找贺景淮与苏晚凝去了。” 私奔? 真够刺激的,伯爵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作何感想! “就没人想到我吗?”谢幼宜轻声问。 竹影还未回答,云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伯爵府来人了。” “是谁?”谢幼宜问。 “马车外跟着的是桂嬷嬷。” “原来是伯爵夫人亲自来了啊。”谢幼宜整理了一下衣衫,掀开车帘,把手递给云岫。 她刚下马车,伯爵夫人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伯爵夫人在桂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母亲。”谢幼宜缓步上前行礼。 伯爵夫人立即握着她的手,本来,贺景淮与苏晚凝私奔的事就让她窝火了,还得亲自跑一趟来接谢幼宜! “母亲,你怎么来了?”谢幼宜准备将装傻贯彻到底。 “跟母亲回府。”伯爵夫人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母亲,夫君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不回来我不能动,他去哪了?回府了吗?”谢幼宜一脸天真地询问。 伯爵夫人差一点炸了。 贺景淮让谢幼宜在这里等着,就是担心谢幼宜提前回伯爵府让伯爵夫人发现什么端倪,也给他去找苏晚凝争取时间。 伯爵夫人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用意了!谢幼宜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伯爵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怀着身孕,他把你扔在这里这么久,这么混账不顾惜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回府吗?” “母亲,夫君本就不喜欢我,如果我再不听他的,他就更厌恶我了。”谢幼宜无辜地回应。 这一句话,直戳伯爵夫人的痛处。 贺景淮与苏晚凝一跑,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收拾,还得应付谢幼宜,绝不能让谢幼宜知道真相! “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讨回公道,绝不因为他是我生的就偏袒他,咱们先回府去。” “母亲对我真好。”谢幼宜满眼感动。 伯爵夫人把谢幼宜接回府后,在屋里不停地踱步,思索着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许管事和桂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终于,伯爵夫人停下脚步。 “许管事,桂嬷嬷,这个消息一定要给我牢牢地封锁住,知道真相的人要是敢背后议论半个字,把这件事传扬了出去,别怪我心狠无情!” “是。”许管事和桂嬷嬷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也只能先压下这件事,找到贺景淮与苏晚凝的下落再说。 …… 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谢幼宜吃了点晚膳,坐在秋千上看着无垠的夜空。 突然,她的眼前再次闪烁着金色的字幕。 【苏晚凝也怀上孩子了,就快要打主意与谢幼宜的孩子互相调换了!】 【苏晚凝真恶毒,把两个孩子调换以后,不知真相的谢幼宜费尽心力培养那个废物,她却天天折磨谢幼宜生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每天都遭受毒打!】 【苏晚凝放了一把火烧死谢幼宜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冲出来保护谢幼宜,奈何火势太大了,两人都没能逃脱,死在了大火中。】 【这剧情,我真是哭死!】 谢幼宜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身子都在颤抖。 原来,她被蒙蔽,不知真相,结局这么惨。 如今,她发现真相了,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谢幼宜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管这些字幕是因何出现,是不是神明显灵,她都心怀感激。 “孩子,别怕,这一生母亲都会好好爱你,保护你。”她又抚着肚子轻声许诺。 …… 次日一早,许管事就匆匆往清晖苑跑去,他找到贺景淮的下落了。 “那个逆子在哪?”伯爵夫人怒声质问。 “二公子与大少夫人在南屏镇,他要老奴给伯爵夫人您传个话,说大少夫人已经怀上他的骨肉,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大少夫人在一起,要是大少夫人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就追随大少夫人而去。” “逆子!我怎么就生出这样的逆子!”伯爵夫人气得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伯爵夫人,您消消气,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桂嬷嬷连忙劝道。 伯爵夫人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他还敢威胁我,这件事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他父亲肯定打死他!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最终,伯爵夫人还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妥协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出什么意外! 苏晚凝不能在外面,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 对外,只能说苏晚凝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让她再见,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许管事,你让景淮来见我,有些条件,他必须答应我,我才同意他与苏晚凝在一起。” “是。”许管事立即退了出去。 贺景淮将苏晚凝安顿给许管事,一人骑着马回到伯爵府。 谢幼宜听到消息,立即意识到伯爵夫人这是妥协了。 她的心中一阵冷笑。 伯爵夫人真是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纸是包不住火的,今天种下的因,就是他日的果。 等到因果报应来的时候,伯爵府可要扛得住! …… 在外忙碌了几日的贺青松回到府上,就听到伯爵夫人说要给贺景淮纳妾的事。 “夫人,你是不是疯了?最近府上的事还不够多吗?你之前是怎么说的,计划达成了吗?谢幼宜没有钱在身上不说,嫁妆还不能动!闹出那样的事来,我在外面都感觉脸上无光!你还要给景淮纳妾!还是纳个戏子!以后,我这头算是抬不起来了!” 伯爵夫人抚着贺青松的胸口给他顺气,“宁国公府不是也为顾玄卿纳了个花梦楼的妾吗?还是花魁呢。” “景淮能和顾玄卿比吗!”贺青松怒喝道。 “不是对比,是为了儿子着想,他的心思不在谢幼宜身上,谢幼宜也感觉得出来,两人之间闹得不愉快,能有什么好处?我还不是想缓和一个他和谢幼宜的关系。” “谢幼宜也知道了?”贺青松一副你们就作吧的表情! 第39章 滤镜破灭,真实面目 “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贸然做主,其实,给景淮纳妾一事还是谢幼宜主动提出来的,哪个府上的正室怀上身孕后,不往自己的丈夫房里塞人来巩固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贺青松没有回应这一句话。 因为当初,他就没有这个待遇。 伯爵夫人两次怀孕,他都被盯得紧紧的,只能偷偷摸摸在外面偷腥。 “可是,那个女子毕竟是个戏子。”贺青松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如果不是宁国公府纳了个花魁在前,我们纳个戏子是有些伤颜面,不过现在根本不用担心颜面的事,谁敢笑话我们,就是笑话宁国公府。再说了,妾是什么?就是个供人消遣取乐的玩意儿,无伤大雅。” 伯爵夫人走上前去,给贺青松按着肩膀,继续劝道:“你不是一直想结交宁国公府和顾玄卿吗?这么做或许还有点好处呢?” “后宅之事一向都是你来做主,这件事情你看着安排吧。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皇上准备将这一次科举的事情全权交由顾玄卿负责。” “负责科考可是个肥差啊!看来这顾玄卿真是深受皇上的器重。” “我能不能进入五军都督府,还得过顾玄卿这一关,还有一个确切的消息,顾玄卿纳妾以后,已经搬回宁国公府居住了,好多人已经开始往宁国公府走动。你切记,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了谢幼宜,否则,我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 “你放心,谢幼宜那蠢货,已经被我捏得死死的了。”伯爵夫人对于这一点,相当自信。 …… 谢幼宜正在给孩子挑选布料,准备裁制衣服和鞋子。 伯爵夫人带着人亲自来了别院。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布料,一脸欣喜地起身相迎。 “母亲,您怎么来了?” “刚刚山林的管事来送了一些新鲜的果子,你还没有尝过咱们山林的果子呢,母亲亲自送过来给你尝尝。” “看起来好新鲜啊!母亲还亲自给我送过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母亲只需知会一声,我让人去取就好了。”谢幼宜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 “母亲想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不舒服,就是晨起有些恶心想吐,过一会便好了。” “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是个折腾人的。” “母亲,你看这布料怎么样?我准备把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准备起来了。” 伯爵夫人心里有些泛酸。 这可是堪比黄金的云锦,还有什么好挑的? “好看,宜儿的眼光真好。”伯爵夫人满口赞誉。 寒暄过后,她也要切入正题了。 “宜儿,今天母亲来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议。” “母亲,你说。” “你也知道,景淮的心里装着一个姑娘,这件事其实也是母亲的疏忽,一直都没有发现,那日要不是你说出来,母亲还蒙在鼓里呢。母亲想问问你,你说给景淮纳妾的事情究竟是真心的,还是说气话呢?”伯爵夫人试探性地询问。 “母亲,我看到的那幅画像并没有画人脸,你能确定是谁吗?” “这一点你放心,母亲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个身份低贱的戏子。” “如果,夫君喜欢的女子真是她的话,纳回府中也未尝不可,左右不过是个妾,留在夫君身边,让夫君收心反而是好事,母亲,你觉得呢?” “宜儿,你这才是正室的风范啊!母亲和你想到一块去了,但是,母亲更怕你受委屈,你在母亲的心里和景兰是一样的,母亲真心疼你,母亲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母亲,那就尽快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吧。”谢幼宜一口应了下来。 “好,好。”伯爵夫人点了点头,又面露难色,“宜儿,你看,这件事情是你来操持,还是母亲来操持?” 谁来操持谁出钱! 谢幼宜马上回应,“母亲,还是您来吧,我怕我毛毛躁躁的,好好的一桩事,反而办砸了。” 伯爵夫人也不好逼着谢幼宜去操办。 毕竟,现在的管家权,又落回到她手里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伯爵夫人也只能忍了。 伯爵夫人走后,云岫立即将那些果子提到一旁。 “小姐,伯爵夫人来这一趟估计是打主意让你操持给贺景淮纳妾的事情呢!” “是啊,谁操持谁出钱,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谢幼宜笑着反问。 “就是!还好小姐聪明,看出这一家子的真面目。” 谢幼宜心中一阵刺痛。 要不是那些字幕提醒了她,她也没能逃脱这一家子的算计。 …… 苏晚凝还在客栈住着。 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桂嬷嬷。 以前桂嬷嬷看到苏晚凝还客客气气的,尊她一声大少夫人。 如今在看到苏晚凝眼中只剩下鄙夷和憎恨,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 “桂嬷嬷,我想喝点糖水,我今天已经吐了三回了,身子很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取些糖加在水中?” “哪个怀孕的女人不呕吐的?你才吐了两三回就受不了了,矫情给谁看呢?你现在柔弱不能自理了,费尽心思勾引二公子的时候浪得可欢了吧!” 苏晚凝气得要命,可是又无言以对。 贺景淮还没有回来。 她还不知道,贺景淮与伯爵夫人的对抗赢了没有。 只有贺景淮赢了,她才能有一条生路。 她相信,贺景淮一定会赢。 伯爵夫人再厉害,也不会舍得伤了她儿子的性命。 只要贺景淮的态度足够坚决,伯爵夫人就只有退让的份儿。 儿子就是母亲的软肋。 伯爵夫人的软肋,如今等同捏在她的手里。 “晚凝!”贺景淮的声音突然响起,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鸡,苏晚凝一下子就闻到香喷喷的肉味,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晚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你身子虚,要好好补补,我给你买了烧鸡。” 苏晚凝立即下床接过烧鸡,刚打开纸包,想起桂嬷嬷还在,立即沉下脸来。 “桂嬷嬷,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先退下吧。” 桂嬷嬷一副谁稀罕伺候你的样子,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苏晚凝和贺景淮,她也不装了,直接撕一只鸡腿往嘴里塞。 贺景淮看到她这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的神情。 这样的场景,更让他有些破灭。 心里的情愫更是复杂的难以形容。 第40章 更胜一筹,怎不动心 苏晚凝一口气吃掉了一整只鸡,等到贺景淮发现桌子上只剩下一堆骨头的时候,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也饿着呢。 为了保护苏晚凝,来回奔波。 一整只烧鸡,他连一口都没有吃上。 苏晚凝看着自己油油的双手有些尴尬,连忙为自己找补,“说怀上身孕之后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以前我还不能理解,现在亲身体会到了,以前我是最不喜油荤的,不知怎么的,根本就控制不住,景淮,我不想这样,我好嫌弃这样的自己呀。” 贺景淮连忙安慰她,“晚凝,你不要想这么多,更不要嫌弃自己,我会心疼的。” “景淮,还是你对我最好。”苏晚凝一脸感激地回应道,“母亲怎么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她同意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苏晚凝一脸兴奋。 “不过,母亲提了要求。” “什么要求?”苏晚凝又紧张起来,她就知道,伯爵夫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不想我们的事情被人知晓,回府后,你就谎称生病了,从此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等孩子生下来,母亲会安排一下,对外说是在远房亲戚那里挑了一个孩子过继给你的,让你膝下多个孩子可以依靠,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母亲同意我兼祧两房。” 苏晚凝点点头,“我接受这样的安排,母亲能这样让步,我感激不尽。” “还有一点,你听完之后一定要冷静。”贺景淮真正担心的是给他纳妾的事。 “你说吧,我能撑得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母亲要为我纳妾。” 苏晚凝脸色一白。 伯爵夫人这一招太狠了,知道谢幼宜不能博取贺景淮的欢心,所以,安排一个女人来插足她和贺景淮之间。 如果,贺景淮的心真的被别的女人抢走了,等她生下孩子,只怕要面临的是去母留子的结局! “母亲想让你纳谁为妾?” “那日,我不是画了一几幅画来应付母亲,母亲便让我纳那个戏子为妾,刚好,也可以掩人耳目,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怀疑到你了。” “所以说,纳妾一事,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苏晚凝有些绝望。 那个戏子,她见过。 不管是身段还是样貌都是非常出挑的。 那样的出身女子能成贺景淮的妾室,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了,能不使出浑身解数来虏获贺景淮的心吗! 加上她怀上身孕,不可能满足得了贺景淮的需要,伯爵夫人也不会让她和贺景淮接触,那个戏子正好趁虚而入。 “景淮,你会爱上别人吗?”苏晚凝红着眼睛问。 “不会!晚凝,我只爱你,你放心,我虽然听从母亲的吩咐,纳了那个戏子为妾,我绝不会碰她!那种出身的女子,可能早就被人玩弄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嫌脏!” “景淮,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消失了,别说母亲还能不能容得下我,我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景淮,我真的好爱你。”苏晚凝紧紧地搂着贺景淮的脖子。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贺景淮的衣衫,他也紧紧地抱着苏晚凝。 两人像一对苦命鸳鸯一样互诉衷肠。 …… 那个戏子的身份,谢幼宜早让人去打听过了。 要让苏晚凝失望了。 这个戏子姓楚,名画鸢,是戏班班头的亲生女儿。 本来,班主不想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奈何求生艰难,楚画鸢是自愿出来登台的,她一出来,原本摇摇欲坠的戏班活了过来。 名气越大,麻烦也就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不怀好意,冲着楚画鸢的美貌而去。 要不是班主与整个戏班拼命护着楚画鸢,这个姑娘早就被人夺了清白。 就在班主为此事伤怀不已的时候,伯爵府找上了他。 竟然提出要纳他女儿为妾,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可能是他女儿最好的归宿了! 他甚至没要多少钱,他的女儿为了他已经够苦了,只要看着女儿有个安身之处,他可以带着戏班去别的地方跑江湖,总不会饿死! 苏晚凝回到府上的第二天,一顶小轿就把楚画鸢接进了伯爵府。 伯爵夫人没给楚画鸢单独安排住处,直接把她安排进了贺景淮的院子贴身伺候。 贺景淮没地可去,楚画鸢又在他的卧房里等着他,他就算是要睡书房,也得去卧房里拿一床被褥。 推开卧房的门,他就看到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局促地站在床边。 楚画鸢的身段比起苏晚凝来还要纤秀玲珑,一身桃色的纱裙更是衬得她柔得不像话。 贺景淮喜欢苏晚凝,就是因为苏晚凝清雅,眼前的楚画鸢同样是贺景淮喜欢的那种款式。 而且,楚画鸢因为唱戏经常要上很浓的妆,脸色比苏晚凝更白,不过这种白中带着一丝红润,如三月的桃花。 贺景淮都移不开眼了。 屋里燃着两支红烛,暖暖的光线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温度也上升了不少,贺景淮感觉口中有些干涩。 一旁的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香味沁人心脾。 没有人知道,竹影早就在香炉里加了一些东西。 “公子,时辰不早了,让奴服侍公子歇息吧。” 楚画鸢缓步走上前,莲步轻移,别提那仪态有多好看了。 贺景淮回神的时候,楚画鸢的手已经在解他的扣子了。 “不……”贺景淮握住楚画鸢的手想要拒绝,可是,他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 目光落在楚画鸢的双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亲上去。 这种感觉很强烈。 楚画鸢一心想留在伯爵府做贺景淮的妾,看到贺景淮这样,主动抬起手勾住贺景淮的脖子。 贺景淮的理智在一点点地崩塌。 不行,他不能对不起晚凝!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楚画鸢推开。 楚画鸢弱不禁风一样摔在地上,红着眼睛看向贺景淮,“公子,是奴哪里做错了吗?奴摔得好疼。” 贺景淮不敢多看楚画鸢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拉了一下,发现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 第41章 清白之身,惹出嫌隙 “公子。”楚画鸢大着胆子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贺景淮,“奴能够成为公子的妾室,是奴几世修来的福分,求公子怜惜,疼疼奴吧。” 温香软玉,怎能抵挡? 加上那动人的香味,贺景淮更是理智全无。 贺景淮突然转过身,吻上楚画鸢的唇! 把门锁上,是伯爵夫人特意安排的,香炉加料,是谢幼宜的手笔。 今晚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贺景淮走出这个房间。 离间苏晚凝与贺景淮最好的手段不过如此了。 此时,谢幼宜正吃着云岫端来的炖的软软烂烂的燕窝补养身子。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还以为狗渣有多么爱苏晚凝呢!还以为他今晚能为苏晚凝守身如玉!没想到故作矜持了一下就沦陷了!】 【苏晚凝要是知道贺景淮已经和小妾在一起,那得多绝望!】 【集美们,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那张嘴,不然一辈子倒大霉啊!】 【那边的战况太激烈了!狗渣绝对不是被迫的!】 谢幼宜唇角微微上扬,喝完了一整碗燕窝。 被贺景淮放弃的苏晚凝,就只能被伯爵夫人随意宰割了。 这些字慕里,没提起贺景淮纳妾一事,纳楚画鸢为妾,因为算是她一手促成的,肯定会对苏晚凝和贺景淮之间的感情造成巨大的影响。 不知道到时候,贺景淮还能那么坚持非要兼祧两房与苏晚凝白头到老吗? 她可是拭目以待呢。 …… 天色大亮,贺景淮突然坐了起来。 身旁的人儿被惊醒了,睡意朦胧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瞬间涌入贺景淮的脑海。 他竟然没有控制住! 要是晚凝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他还像晚凝保证过他绝不会负她! 贺景淮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公子。”楚画鸢柔柔的唤了一声。 “滚开!你这个下贱的戏子!昨天晚上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和你发生那种事!”贺景淮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楚画鸢的身子。 楚画鸢没想到,昨晚上为了她疯狂的男人,今日醒来,竟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贺景淮一个人闷闷的穿鞋,伸手拽过自己的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张带血的帕子。 虽然他是个男人,嬷嬷也会教他此事。 这是贞洁帕,上面的血是处子之血。 苏晚凝跟他的时候已经和他的大哥圆过房了,不可能还有这个。 他那个通房的丫头倒是有,但是,他不在意,本来也不是他喜欢的女子,只是他的年纪到了,安排在身边,就像他需要用的一个物件一样。 楚画鸢还是清白之身,真让他震惊。 他将帕子拿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朝楚画鸢问道:“你还是清白之身?” “奴虽是戏子,可是也是自洁自爱的,为了拯救戏班,不得已才出来抛头露面,幸得我爹爹和师兄师弟们拼命相护,我才没被人欺辱,可是,他们不可能次次都能来得及保护我,多亏了公子不嫌弃我的身份,纳我为妾。” 楚画鸢突然跑下朝着贺景淮叩头,“公子对奴可是救命之恩,奴此生无以为报,惟愿能够伺候在公子身侧。” 贺景淮的心里升起丝异样的情愫。 男人肯定是在意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第一次是不是给了自己。 此时,楚画鸢的清白就是一个强烈的对比。 以前不在乎苏晚凝和大哥之间怎么样,现在也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他不禁想到桂嬷嬷的那些话。 苏晚凝究竟有没有骗他?究竟她和大哥之间发生过多少次? 她说只有一次,当他是三岁的孩童吗? “公子,让奴伺候穿衣吧?”楚画鸢小声询问。 贺景淮放下手中的帕子,站在床边。 楚画鸢连忙披了一件衣服起身帮贺景淮穿衣。 贺景淮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那些全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此时看起来,无比暧昧。 他的身子又控制不住的开始燥热起来了。 “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妾室,就不用再担心了,往后,也不用再出去抛头露面唱戏了,好好的在伯爵府即可。”贺景淮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楚画鸢顿时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谢公子。” 贺景淮伸出手搂着楚画鸢的腰,一瞬间,两人又倒回床上去了。 伯爵夫人听到贺景淮和楚画鸢一直到午时才出房门,心中一阵得意。 这件事情,必须让苏晚凝知道。 “桂嬷嬷,你去一趟苏晚凝那里,让她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是。”桂嬷嬷最喜欢这种差事。 毕竟,她被罚了月银的恶气总要找一个地方发泄! 苏晚凝又是罪魁祸首,她乐于见得苏晚凝不痛快! 苏晚凝的妊娠反应有些强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需要油水来滋补,可是,每天给她端上来的菜,全是清汤寡水的。 原来看起来的素雅白净此时就只剩下惨白了,头发也失去了光渍,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多岁。 苏晚凝早上起来照了一下镜子,吓得直接把镜子扔了。 “大少夫人,桂嬷嬷来了。”碧儿小声通报。 苏晚凝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她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垮的! 谢幼宜,楚画鸢,她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大少夫人,老奴来看你了,顺便给你带来了一个你一定想知道的消息。”桂嬷嬷笑得不怀好意。 “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身子,给母亲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苏晚凝才不会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昨晚二公子的楚姨娘入府了,大少夫人也不关心他们两人的情况吗?” “你不用来挑拨离间,我相信景淮对我的感情。” 桂嬷嬷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雪白的帕子。 苏晚凝并不陌生,毕竟她也用过。 可是,那张帕子上竟然有一片殷红的血迹,让她的瞳孔顿时睁大了。 “这是楚姨娘的贞洁帕,这世界上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楚姨娘虽然出身低贱,还是戏子,人家却能保持清白之身,多么自爱。不像有的人,耐不住寂寞,连自己的小叔子都能勾引。” 第42章 恶人还需,恶人来磨 苏晚凝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二公子是受你迷惑了才犯下错事,刚好,他又抵触和二少夫人的婚事,所以才对你更加上心。要是二公子身边有个他喜欢的女子陪伴着,还有大少夫人你什么事啊?”桂嬷嬷继续戳苏晚凝的心窝子。 “胡说!你就是故意来激怒我的!我不会上你的当!” “大少夫人不相信那就算了,就当老奴什么都没说吧,二公子和楚姨娘今日午时才出房门,本来楚姨娘要给二少夫人敬茶的,都错过了时辰。” 桂嬷嬷的这些话,又给了苏晚凝一记重击。 “滚!你个黑心肝的老东西,滚出去!”苏晚凝直接破口大骂。 当初,若不是这个老东西奉伯爵夫人的安排,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让贺继恩瞧见了,她又怎么可能嫁来伯爵府! “你还敢骂我!没了二公子撑腰,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晚凝突然起身,对着桂嬷嬷的脸挥去。 “啊!”桂嬷嬷惨叫一声,脸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抬手一抹,全是血。 苏晚凝的手里竟然有一把簪子,直接划破了桂嬷嬷的脸。 桂嬷嬷毕竟是奴,哪敢和主子动手,只能捂着脸颊离去。 苏晚凝崩溃的坐在地上,碧儿连忙上前扶着她。 “大少夫人,你千万不要听信这个老刁奴的话,她肯定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呢!”碧儿轻声劝着。 “碧儿,我该怎么办?”苏晚凝无助地拉着碧儿的手,“贺景淮这么快就移情别人,我还能有什么盼头?” “大少夫人,你不要这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困苦都经历了,哪一次肯服输了,你要是现在放弃了,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苏晚凝的眼中又有了一丝希望。 “是啊,我不能认输,我绝不认输,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不要受任何人摆布!” …… 楚画鸢给谢幼宜敬茶,是在她入府的第二日进行的。 伯爵夫人特意把这两人都叫到清晖苑。 就是怕谢幼宜以楚画鸢晚了一天来敬茶为理由找事。 她要用楚画鸢来对付苏晚凝,不会让谢幼宜太过打压楚画鸢。 “鸢儿拜见二少夫人,给二少夫人敬茶了。”楚画鸢端着茶杯,袅袅婷婷地朝谢幼宜行礼。 谢幼宜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 “楚姨娘真是好身段,我看着都喜欢!怪不得夫君那么喜爱呢!既然已经入了府,我们就是姐妹了,我如今怀着身孕,有劳楚姨娘好好的伺候夫君。” 楚画鸢也是从小跑江湖的,不像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多少有些识人之术。 她看得出来,谢幼宜眼中的清澈,根本没有一丝算计。 这和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这么大度,甘愿把丈夫分享出来? 所以,小妾在正妻面前,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都做好准备谢幼宜会向她发难,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幼宜取下手腕上的手串给楚画鸢端着的茶盘上。 “这串手册你拿着,挺衬你的。” “谢谢二少夫人。”楚画鸢连忙道谢,接过戴在手上以表示对谢幼宜的尊敬。 “你皮肤真白!红色显白,果然不假,楚姨娘,你还不知道吧,夫君早就对你念念不忘了,在书房里画了好多你的画像。”谢幼宜故意提起此事。 伯爵夫人连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谢幼宜的话,“还是我的宜儿最善良,最能容人,楚姨娘也算是个苦命人,不过,你能遇上宜儿这样的主母,也是你前世修来的的福气,不光要伺候好二公子,也要敬重宜儿,身为妾室,更要安分守己,如果有什么歪心思,我绝不会轻饶你。” 楚画鸢吓得跪了下来,连忙回应,“是,奴谨遵伯爵夫人教诲。” “好了,你先退下吧,宜儿还怀着身孕,也不宜劳累。” “是,奴先告退。”楚画鸢行礼退了出去。 伯爵夫人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着谢幼宜,今日,她可有别的打算。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谢幼宜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母亲,嫂嫂身子不适是得了什么病啊?请了郎中了吗?” 一提起苏晚凝,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笑容也僵在唇角,“请了郎中了,看过了,就是不能见风,所以,才不让她出门了,免得她的病情再加重了。” “母亲,我爹爹还认识一些走江湖的郎中,医术高明,要不要我写信给爹爹,请人来给嫂嫂看看。”谢幼宜故意说这些话。 “不用,不用,她养养就好了,宜儿,你太会为这个家操心了,母亲心里真是欣慰啊,对了,你怀上身孕的事,有没有告诉你爹爹和娘亲?她们要是知道的话,肯定非常开心,要不要邀请他们来一趟盛京,让你们团聚一下?” “母亲有所不知,我爹爹和娘亲近来很忙,我一出嫁,她们就把生意扩展到乐川以外的地方去了,还不知道现在人在不在乐川呢,我已经让人传消息告诉他们我怀上身孕了。” “哦。”伯爵夫人点了点头,“你父亲近来也忙得很,你看,他都好几天没有回府了。” “父亲不仅是先皇亲封的忠勇伯爵,又是朝中大臣自然是要繁忙一些,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你父亲是为了他的升迁在忙碌,唉,如今朝中大权由顾首辅把持着,你父亲想要升迁,就必须得与宁国公府结交,然后,顾首辅才能在皇上面前为你父亲美言几句。” 顾首辅! 这三个字,成功地让谢幼宜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人,她是真想从自己的脑子里把他剔除出去,可是,根本做不到啊! 虽然,她内心很波澜,表面上还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伯爵夫人就算一直在盯着谢幼宜的反应,也没有发觉什么。 “宜儿,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那么想升迁吗?” 谢幼宜摇头,“还请母亲明示。” “这都是为了你啊。”伯爵夫人大言不惭地说道。 第43章 好会说话,多说一点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个老妖婆又开始忽悠人了。】 【来把瓜子,让我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明明是他自己想升官,谢幼宜才嫁进来几天,嘴巴一张一闭竟成了为了谢幼宜了,有这本事不出去登台唱戏真是屈才了!】 【还升迁,一人一个盒饭,赶紧下线吧!】 这些字幕,让谢幼宜有些失神,努力忍着才没有失态笑出来。 伯爵夫人一直打量着谢幼宜的神情,没有在谢幼宜的脸上看到她想看的感动不说,谢幼宜怎么还能是走神儿了呢? “宜儿,你不相信母亲吗?”伯爵夫人的语气略带失落和伤感。 “不,母亲,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我是在等你接着往下说呢。”谢幼宜连忙回应。 伯爵夫人低头看了一眼谢幼宜的肚子,这才悠悠开口:“宜儿,虽然你父亲被封了忠勇伯爵,在朝中还官居三品,其实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也不得皇上的器重。如果他的官职一直是这样,那我们伯爵府的前程一片渺茫。” “先皇给的恩典是忠勇伯爵这个爵位可以世袭三代,三代以后,便要收回爵位变成庶民了,景淮袭爵算是世袭第一代,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二代了,到了你的孙子辈以后,咱们便没有爵位了,你也不想咱们家族就此没落了吧?” 谢幼宜似在思索,没有出声回应。 伯爵夫人又接着说道:“爵位只是听起来风光,其实没有什么用处,还是要有实权才行,景淮到现在为止还闲在家里,更别提什么时候能在朝中效力了,把希望寄托在你父亲身上还牢靠一些。” “母亲,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夫君不是在认真苦读准备考取功名吗?等夫君考取了功名,就能够入朝为官了。”谢幼宜轻声安慰。 【哈哈哈,会说话就多说点,这话老妖婆指定爱听!】 【咱们宜宝是会安慰人的,哈哈哈哈,笑发财了!】 【他考上了状元,他考上了探花,狗渣只能烤地瓜,烤地瓜啊烤地瓜,一文银能买仨!】 谢幼宜轻咳了一下,举起帕子掩饰唇角的笑意。 这一次,她是真忍不住了。 功名几个字,真的很戳伯爵夫人的心窝子。 她儿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她还不清楚吗! “景淮要是考上了功名,那对我们伯爵府来说是锦上添花。”伯爵夫人顺着话回了一句。 就算她自己的儿子再是一坨烂泥,她也不会说自己的儿子差。 “宜儿,你父亲要是能进五军都督府那就有实权了,等到你腹中的孩儿长大,你父亲就更有权力了,他肯定会为了孙儿的前程拼尽全力去争取,你的孩儿有出息了,最大的受益人还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吗?所以,为了你将来的荣耀,你现在也得拼命地帮你父亲啊。” “母亲说得有道理。”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母亲,我要怎么才能帮父亲呢?” “那肯定是要上下打点的,不过,这些你不用担心,主要还是银子的事。”伯爵夫人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需要多少银子?” 伯爵夫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谢幼宜的面前比了比,“最少都要一万两。” “一万两!我得和我爹爹娘亲说一下。”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可宣扬出去,真要被人抓到把柄,这可是行贿,触犯了大晋的律法的!”伯爵夫人一脸严肃地交代。 “我懂了,母亲。”谢幼宜连忙点头。 “还有,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安排,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呢,要是下手晚了,只怕被别人抢去了。” “好的,母亲,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知会我爹爹和娘亲。那我就先告退了。”谢幼宜起身离去。 伯爵夫人看着谢幼宜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是不是要少了?早知道要两万两了! 谢幼宜走在回别院的路上,云岫环顾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开口。 “小姐,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伯爵夫人了?奴婢觉得,她就是在利用小姐你呢!” “我答应她什么了?”谢幼宜笑着反问。 “小姐不是答应……”云岫有些反应过来了。 “我答应知会一下爹爹和娘亲,并没有说要他们一定要准备一万两银子啊。” “可是,小姐不准备这些钱的话,伯爵夫人想着法地磋磨小姐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让她们没有精力来对付我。” 谢幼宜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入夜时分,贺景淮还是偷偷摸摸地去了一趟苏晚凝的院子。 伯爵夫人已经将苏晚凝院中的闲杂人等全部撤了,只有苏晚凝自己的陪嫁丫鬟和伯爵夫人安排的人守在这里。 贺景淮还能来见苏晚凝,是伯爵夫人亲口答应的。 伯爵夫人也怕逼得太紧了,会适得其反。 苏晚凝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纤细的胳膊搭在床沿,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上,眼神没有一丝焦距。 烛光照映着她尖尖的下巴,脸上还有一道泪痕,眼睛也红红的。 贺景淮走进屋内就看到这一幕,心一阵揪紧。 “晚凝,你怎么了?” 苏晚凝听到贺景淮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一行清泪顿时流了出来,她挣扎着坐起身朝贺景淮伸出双手。 贺景淮连忙上前握住苏晚凝的手。 苏晚凝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在这一场爱情的追逐游戏中,苏晚凝一直扮演着被动的角色,贺景淮求而不得,得而不易。 她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让贺景淮的心里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甚至,还有一些自豪。 “景淮,刚刚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苏晚凝的声音听起来脆弱得要命。 贺景淮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晚凝,白天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方便,你看一入夜我就来看你了,我的心里一直在牵挂着你。”贺景淮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哄着。 苏晚凝的心里一阵冷笑。 原来,贺景淮也是一个骗子! 第44章 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明明他已经沉醉在楚画鸢的温柔乡里,却还在她面前装出一副痴心不二的深情样! 即使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挑明。 挑明的话,只会让贺景淮和她之间产生矛盾,正中伯爵夫人的下怀。 “晚凝,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差?”贺景淮关心地询问。 苏晚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桌子。 桌子上还摆着碗筷,是她今天的晚膳。 她还没有吃,也没有让人收下去。 她在等,等贺景淮来看到她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吃东西吧。”苏晚凝小声回应。 贺景淮转头望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愤怒,“谁给你送的晚膳?怎么就让你吃这些东西?” “景淮,我知道我惹母亲生气了,母亲能容忍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今天只是有些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这些已经可以了。”苏晚凝连忙说道。 “你还怀着身孕呢,我记得郎中说了,你身体不太好,一定要多吃荤腥补补身子。这些菜,连点油水都没有,你怎么受得了。”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只求不要再惹母亲生气了。”苏晚凝哭着摇头。 贺景淮本来就对苏晚凝有些愧疚感,又看她过得这么艰难,心中更是不忍。 “晚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过得这么苦,你相信我。” “景淮,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苏晚凝给贺景淮戴了一个高帽子。 贺景淮的目光有些闪躲,生怕与苏晚凝对视,最后干脆把苏晚凝抱在怀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贺景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楚画鸢提着灯笼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楚画鸢一看到贺景淮回来,连忙起身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贺景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搂紧楚画鸢的腰。 “二公子,奴一直在等你,你去哪了?” “随便去转转,你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用等我。” “二公子在奴身边,奴才有事情做,二公子不在,奴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二公子。”楚画鸢含羞带怯地表明心迹。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倒要瞧瞧你有多想我!”贺景淮抱起楚画鸢朝屋内走去。 激情过后,楚画鸢翻过身看着熟睡的贺景淮。 这是她生命中出现的最优秀的男人,而且又救她于水火之中,她怎么能不沦陷? “二公子,你真如二少夫人所说的那样,早就喜欢我了吗?不顾我是戏子的身份纳我为妾,这份感情我要如何报答你?” 敬茶的时候听到谢幼宜这么一说,楚画鸢回来就去了贺景淮的书房。 一通翻找,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没有画脸,但是从身段上来看与她非常像。 她深信这幅画像就是她! 楚画鸢缓缓靠在贺景淮的怀里,“二公子,奴也好爱你,这一生奴愿追随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贺景淮还是牵挂着苏晚凝,第二天一醒来,就去了一趟清晖苑。 楚画鸢醒来时,贺景淮已经不在屋内了。 “莲香。”她唤了一声。 莲香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身份上,她是丫鬟,低楚画鸢一等。 楚画鸢只身一人进府,连个丫鬟都没有,贺景淮就让莲香来伺候楚画鸢。 莲香自然是不服的。 她是贺景淮的通房,也是真真正正伺候过贺景淮的,一心想被提为妾室,怎么甘心伺候楚画鸢。 楚画鸢也看得出来莲香对她的不敬与排斥,甚至还有些恶意。 “莲香,我要去给二夫人请安,帮我梳妆。”楚画鸢直接以主子的口吻下令。 “楚姨娘,我是二公子的丫鬟,不是你的丫鬟,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莲香强势地回应了一句。 楚画鸢没有生气,转身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整理着妆容。 莲香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一个下贱的戏子,还想让我伺候!呸!” 楚画鸢暗暗握紧手中的梳子,眼底怒气翻涌。 …… 谢幼宜刚刚用完早膳,云岫端了一点酸梅汁给她压一压恶心感。 “小姐,这会好些了吗?还想吐吗?”云岫担心地询问。 “还是有点,不过好些了。”谢幼宜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小姐,楚姨娘来给你请安了。”烟岚从外面走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吧。”谢幼宜坐直了身子。 楚画鸢走到谢幼宜面前行礼,“见过二夫人,今日奴是特意来给二夫人请安的。” 谢幼宜发现,楚画鸢的手上特意戴着她送的手串,从这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楚画鸢挺有心。 “楚姨娘坐吧,我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不用担心,以后不用日日来请安,把二公子伺候好就行。”谢幼宜还是那句话。 楚画鸢昨日就揣摩过谢幼宜的话,今日又听到同样的话,心中已经明了谢幼宜的意思。 谢幼宜在向她表明,不介意她被二公子宠。 “二夫人,奴虽是二公子的妾,不仅二公子的奴的主子,您也是奴的主子,奴三生修来的福气能进入伯爵府为妾,遇上二夫人如此宽厚的主母,奴万分珍惜这样的机缘,只求在府中能有安身立命之所,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楚姨娘,那你可知我所求的是什么?”谢幼宜笑着问。 这个楚画鸢,可比她想象中的有心机。 “回二夫人,奴不知。”楚画鸢摇了摇头。 谢幼宜轻抚了一下肚子,“我是正室,是妻,是主母,是这个府上的主子,自然不可能只想着情情爱爱,我更注重的是这个家的荣誉,孩子的前程,爵位,家业等。我所求的这些,是你不敢想奢望的,我们都不在同一条路上,楚姨娘,你说是不是?” “是。”楚画鸢马上点头回应。 谢幼宜的这一番话,她是认可的。 “既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也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们只管各走各的路就好。”谢幼宜直接把话挑明,她没心思与楚画鸢玩这些争宠的手段。 “奴感谢二夫人成全。”楚画鸢直接跪了下来,脸上全是感激。 如今,她就放心了。 只要主母容得下她,不因她受宠而打压她,她就有信心牢牢的拴住二公子的心,绝不让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第45章 开始复仇,拿下一杀 楚画鸢告退之后,谢幼宜的眼前就闪烁起了金光,字幕又出现了。 【不知道在楚姨娘和苏晚凝二人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最终狗渣会选择谁?真让人期待!】 【苏晚凝现在明知道狗渣已经负了她和楚姨娘滚在了一起,却一点都不敢声张,也是够能隐忍的了。】 【如果苏晚凝没点能耐,怎么可能把谢幼宜害得那么惨?谢幼宜拼尽全力为伯爵府谋划,不仅让贺青松如愿进了五军都督府,贺景淮也入朝为官,谢幼宜精心培养的儿子更是苏晚凝和贺景淮的孽种,自己生的孩子天天被苏晚凝虐待!为别人做嫁衣,被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还死得那么惨!】 【楼上的是二刷的吗?我新入坑的!真的是这样的结局吗?】 【对啊,二刷!苏晚凝鸠占鹊巢彻底取代了谢幼宜,不知道有多风光!但是怎么感觉谢幼宜像是觉醒了一样,剧情走向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我记忆错乱了吗?还有谢幼宜的孩子……】 字迹的金光突然淡了下去,消失在谢幼宜面前。 谢幼宜正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孩子,后面的内容突然就不见了。 而且这种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了,难道,有些情况是无法显示出来的吗? “小姐。”云岫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幼宜回过神来,“何事?” “奴婢打探到,厨房今日给苏晚凝换了菜式,加了一个荤菜,估计是贺景淮一早就去清晖苑找伯爵夫人了。” “苏晚凝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不爱贺景淮,对贺景淮完全是利用罢了,楚画鸢倒是为贺景淮沉沦了。” “小姐,奴婢有一个想法,伯爵夫人不是拼命压着这件事怕家丑外扬吗?咱们就把这个家丑扬出去!” “时机不到。”谢幼宜抚着肚子,眉眼温柔。 苏晚凝不是要换她的孩子吗? 那么狠心虐待她的孩子,她怎么也要让苏晚凝尝尝同样的滋味! 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谢幼宜拱手行礼,“小姐,今晚可行动。” 谢幼宜的眼底顿时一片冰冷,“都安排好了?” “万无一失。” 入夜,一辆马车从别院的暗巷里驶了出来。 谢幼宜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她要去的地方是盛京最繁华的锦江两岸。 锦江两岸开着各种铺子,霓裳和花浮香管理的衣裳铺子和香料铺子都在这一条街上。 酒肆、茶楼、戏楼更是几步一家。 还有几家赌坊,一天到晚都不歇业,任何时候进去都能放开了玩。 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 宁国公府。 海棠院。 顾玄卿坐在树下,他的面前放着林若心的那把古琴。 林若心一袭绯烟裙,美得如同一幅画像,入府这么多日了,她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怎么吸引顾玄卿的目光。 今天,顾玄卿回府的早,她特意精心打扮,想留下顾玄卿。 但是,顾玄卿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本该她为顾玄卿抚琴,不知道顾玄卿今日起了什么兴致,竟然弹起她的古琴来。 更让林若心惊讶的是,顾玄卿竟然会弹琴,而且,琴技还那么好。 他弹的曲子也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其难度她都无法驾驭。 而且,顾玄卿的琴听起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 林若心听琴的时候眉头一直紧拧着。 如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有悲情吗? 她缓缓起身朝顾玄卿走去,想借此机会伺候顾玄卿。 除了花梦楼那晚过后,她就再没有和顾玄卿发生过什么亲密的行为。 而且那晚她什么也不知情,醒来后浑身是伤。 或许,他在房事之上是过于粗暴了一些,但是,他是顾玄卿啊,是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杀神,亦是她倾慕之人。 即使他再粗暴,她也能忍受。 她怕的是他不碰她。 林若心正要开口,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大人!”清风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顾玄卿站起身,大步离去。 林若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究竟顾玄卿对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他要是喜欢她,为什么不再碰她? 他要是不喜欢,又为何一掷千金为她赎身,还纳她为妾? 顾玄卿出了宁国公府,清风才再次开口。 “大人,你让属下盯着伯爵府别院的动静,别院又有马车出去了。” “何时出去的?” “一炷香之前出去的。” “去了何处?” “锦江两岸,具体位置不确定。” 顾玄卿上了马车,清风继续跟在马车旁汇报。 “大人,那个叫竹影的护卫属下也查到了,来历还不小,是暗门培养的,被谢家买去贴身保护谢家小姐。” “他暗中跟踪调查的人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花梦楼的薛裕之外,还有另外四个,分别是赵威,林大虎,黄三贯,黄满林。” “嗯。”马车里传出一声轻哼,代表已知晓。 清风不再出声。 不过,心里一直在泛嘀咕。 大人最近查贪腐的证据是查疯了吗? 就算是伯爵府有问题,也是盯忠勇伯爵,怎么盯上这个谢家的小姐来了? 莫非谢家的小姐也和贪腐案有关? 顾玄卿一到锦江岸边附近,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远处的树下。 谢幼宜就在马车里。 他已经闻到那股独属于她的馨香了。 “停下。”顾玄卿吩咐一声。 清风立即将马车停好。 顾玄卿掀开车帘看向那辆马车的方向。 清风一看,顿时震惊了,“大人,你一直在马车里,怎么知道那辆马车就是谢家小姐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冰冷的眼神。 清风顿时低下头不再多言。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幼宜的马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 顾玄卿也不着急,就在不远处等着。 突然,不远处的一家赌坊里传出一声惨叫。 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从里面逃了出来。 “大人,是那个叫赵威的!”清风一眼认出来。 他调查竹影的时候,把这五个人也记住了。 “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们,我一定还钱!一定还你们!”赵威不停的挥手,吓得如同一滩烂泥。 第46章 首辅大人,又见面了 “赵威,你欠我那么多钱,哪一次不是说要还我?你还得起吗?你知道你究竟欠了我多少银子吗?两千多两!把你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我还,我一定还!”赵威瑟瑟发抖。 “来人,把他给我按住,剁了这只手算是讨点利息!剩下的钱,限你十日之内归还!否则,我就要了你这条小命!” 赵威被人拽走,四周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 对着赵威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 “真是个赌徒啊!这下好了,惹上煞神了,不死也得残!” “这个赵威我认识,以前只敢玩玩色子,怎么心这么大了,敢赌这么大?” “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赌的时候老是赢,赢得多了,心就大了,赌得也就越大,结果,连本带利都输进去了,他不甘心,还想翻本,短短几天时间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当了,还是越赌越输!” “原来是这样,人心不足蛇吞象,像他这样的人有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赵威再次被扔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被剁了,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路过的人纷纷避让,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赵威路过一家酒肆的时候,突然冲上前去,抢过一个客人手里的酒,直接往嘴里灌。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算了算了,别管他,他这是穷途末路了。” 赵威喝完这坛酒,神情恍惚,想到十日之后的那笔巨款,若还不上他绝不会有好下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众人看着他走到路的尽头,消失在视线,也不再关注他。 本来,就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当个热闹看就行了。 街道上的场景又恢复如初。 “跳河了!跳河了!有人跳河了!” 没过多久,一道呼喊声再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岸边靠去。 此时,谢幼宜把车帘掀开了一角,刚好露出她的侧颜。 她的目光望着一个方向,刚刚就是那个位置传出有人跳河的声音。 顾玄卿的位置,刚好能清晰的看到谢幼宜的面容。 他在暗处,夜色刚好将他隐去,但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璀璨的琉光,琉光之中有锦江岸边的绚烂灯火,还有那道灯火阑珊处的身影。 谢幼宜突然回眸,望向顾玄卿这个方向。 她感觉,总有一道目光在暗处盯着她,让她不适。 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又只看到一片漆黑,依稀觉得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不确定马车里有没有人。 谢幼宜放下车帘,坐稳身子。 心中思绪沉沉。 难道,有人盯上她了? 她初来盛京,没有任何交际,更没招谁惹谁,怎么会有人盯上她了呢? 赵威是她一手设计杀害的,不过,不管怎么查,这个赵威都是投河自尽的,查不到她的身上来! 很快,巡捕营的人来到河边,开始组织捞人。 没过多久就捞上来一个人,仔细查验后,确定已经溺水而亡。 “这不是赵威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赵威的身份。 “刚刚才离开不久,没想到,转头就想不开跳河了!” “想开又能怎么样,他欠那么多赌债,还不如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说的也是。” 谢幼宜听着那些议论,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还有四个。” 虽然,她相信竹影的办事能力,赵威今晚必死无疑。 可是,她还是想亲眼看着这几个人一个个死在她的眼前。 赵威是被竹影扔下河的,并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种人,哪有勇气自杀。 但是,不会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扔下去的,只信他是因为还不起赌债跳河自杀了,这个案子很好结,甚至不会太深入调查。 接下来还有四个,每一个都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突然,马车动了。 谢幼宜立即唤了一声,“竹影。” 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心里升起一起异样的感觉。 “你不是竹影!你是谁?” “坐稳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低沉朗润的声音。 马车突然提速,朝前方驶去。 谢幼宜只能保持着身体的平稳,车速快的她根本做不了其他的任何反应。 竹影此时正被一个黑衣人缠着,打得不可开交。 他看到一道身影驾着小姐的马车飞速离去,心中急得要命!想要去追小姐的马车,这个黑衣人偏不让! “找死!”竹影双眼腥红,冲着黑衣人不断的使出杀招。 黑衣人先是一愣,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谢幼宜对竹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她并不害怕,心中暗暗想,只要竹影追过来,这个劫持她的人要遭殃了! 过了许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谢幼宜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算算时间,竹影也该追上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顿时拔下簪子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顾玄卿看着马车的车帘,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小丫头,胆子的确不小! 竟然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的逃下马车。 他缓缓伸手,掀开车帘。 这个动静吓得谢幼宜害怕的往后缩了一点,车帘缓缓向上打开,让她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张面容。 瞳孔骤然一缩,心跳如擂! “首……首辅大人。”谢幼宜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 “还记得我?”顾玄卿轻笑调侃。 谢幼宜慌了,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们认识吗?谈何记得不记得啊! “放眼盛京,谁人不识首辅大人的风采。”谢幼宜故作镇定的回应,回答的滴水不漏。 顾玄卿从身上取出那张帕子,喃喃道:“幼宜。” 谢幼宜背后一阵绷紧,看到这张帕子的时候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就因为那一巴掌找她算账来了! 她从小就懂操控舆论,制造各种不符和事实的传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屡试不爽。 所以,她从不相信任何传闻。 如今,顾玄卿的传闻她信了! 睚眦必报是真的! 她有点绝望,掌舵十几年,第一次翻船了! 第47章 霸道一吻,吓惨幼宜 谢幼宜下了马车,朝着顾玄卿屈膝行礼。 “小女子谢幼宜见过首辅大人。” 顾玄卿饶有兴致地盯着谢幼宜,越是接触下来,他越觉得谢幼宜是个妙人。 “那日,小女子的手帕不慎被风吹走惊扰了大人,本应向大人赔罪,可是,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大人好意归还手帕,小女子还在情急之下冒犯了大人,更是无心之举,还希大人见谅。大人不仅位高权重且霁月光风,虚怀若谷,定然不会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谢幼宜光捡好听的说。 “你仔细想一想,你只冒犯这一次吗?”顾玄卿轻声反问。 谢幼宜的心脏又控制不住一紧。 顾玄卿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挥把谢幼宜困于怀中。 “首辅大人!请自重!”谢幼宜惊呼一声。 顾玄卿的气息不断逼近,谢幼宜慌乱地抬起手挡在他的胸膛,可是,她的力气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帮你回想一下你是怎么冒犯我的。” 顾玄卿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 微凉的唇突然落下,谢幼宜整个人都懵了! 慌乱之中,对着他的唇咬了下去! 咸腥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中,谁知,他并未放开,反而抬起手扣着谢幼宜的后脑勺。 窒息感袭来,谢幼宜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牙齿,顾玄卿趁机而入! 如此强势,霸道的进攻,谢幼宜根本无法招架! 此时的谢幼宜就像一朵娇艳的小花承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直到,他餍足。 顾玄卿结束这个吻,谢幼宜双腿已经软得站不稳了,倚靠在顾玄卿的肩头大口地呼吸着。 “想起来吗?”清润的嗓音贴在谢幼宜的耳边响起。 那道声音似乎有无数的触手一样钻进了谢幼宜的耳朵里与她的神经相互缠绕,让她浑身发麻。 “我……我想起来了。”谢幼宜不敢再逃避。 “没关系,慢慢说。”顾玄卿抬手轻抚着她的背。 谢幼宜挣扎了一下,想从他的怀里挣脱,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她立即放弃挣扎。 “那日,我出于好奇女扮男装去花梦楼玩,巧遇了大人,大人误会我是花梦楼的姑娘,为了脱身,我才对大人……” “大人必定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已是有夫之妇,还请大人放过我吧。”谢幼宜轻声哀求。 有夫之妇这四个字让顾玄卿的目光泛起了丝丝寒意。 “贺景淮那个废物也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不如,跟了我。” “我绝不敢让首辅大人背上通奸的污名!” “通奸?”顾玄卿蹙眉。 这两个字真是刺耳。 “我已婚嫁,大人与我纠缠,不是通奸是什么?”谢幼宜反问。 顾玄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刚刚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竟然真想与她在一起!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突然,顾玄卿松开手,谢幼宜马上挣脱了他的怀抱,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朝着他跪了下来。 “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竟是这么急着与他划清界限!顾玄卿转过身,背对着谢幼宜。 “若是我不放过你,岂不是担不起你对我的评价。” “多谢大人!”谢幼宜连忙磕头道谢。 顾玄卿抬步朝前方走去。 “大人,可否归还我的手帕!”谢幼宜着急开口。 “扔了!” 顾玄卿的身影隐入夜色不久,竹影追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竹影着急地扶着谢幼宜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谢幼宜闻到竹影的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都是一些小伤口不碍事,小姐,劫持你的人是谁?” “是当朝首辅顾玄卿。” “是他?”竹影一脸诧异,怪不得与他缠斗那人功夫那么高!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谢幼宜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小姐,首辅大人为什么劫持你啊?”竹影想不明白。 谢幼宜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道:“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不依不饶!” “难道是因为那日手帕的事?”竹影猜测道。 真的,这至于吗? 首辅大人有那么闲吗? “算了,此事已了,以后不要再提。”谢幼宜上了马车。 “是。”竹影立即调整了马车的方向,驾着马车驶离此处。 暗处,一道人影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顾玄卿没有离开。 刚刚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当面霁月光风,虚怀若谷,背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不依不饶。 “古人诚不欺我,这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清风的身影落在顾玄卿的身后。 “大人,您又要养哪个女子?” 顾玄卿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受伤了?” “一点小伤。”清风突然发现大人的嘴唇有些异样,连忙上前两步看个真切,“大人,你的嘴怎么受伤了?” 顾玄卿摸了摸火辣辣的唇。 明日肯定会肿,只能告假了。 真是个属王八的小女子! 要不是他憋得她出不来气,她咬住就不松口了。 “大人,不可啊!”清风突然高呼一声,一惊一乍的,“大人,那谢家小姐已经婚嫁了!你可千万不能养别人的媳妇!” 顾玄卿转身离去。 清风锲而不舍地劝道,“大人,你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要是再传出偷人什么的传闻可怎么办啊!” “今年一年的俸禄都别领了!” 清风立即捂上嘴巴。 死嘴,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呢。 这下好了,他今年别说给自己添一身行头了,连条亵裤都别想换了! …… 回去后,谢幼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明白,顾玄卿是怎么盯上她的! 难道就因为那张手帕? 他在花梦楼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谢幼宜真是一点也想不通。 但愿,他能如他所说不再与她计较了,从此,她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 伯爵夫人把和谢幼宜的谈话如实告诉了贺青松。 贺青松以为钱的事情解决了,开始暗中打点。 然而,十多日过去了,谢幼宜这边还没有一点动静! 第48章 时机成熟,再布诱饵 伯爵夫人也不好催促,只能盼着谢幼宜这边尽快有好消息。 只是贺青松已经开始暗中打点了,虽说暂时不用花大钱,小钱也要花点的。 就寝前,贺青松刚脱下鞋子坐在床边,就朝伯爵夫人要钱。 “夫人,明日帮我准备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怎么要那么多?” “我约了秦大人吃酒,他是宁国公府的门生,深受宁国公的器重,能引荐我结交宁国公。” “你不是说,你升迁一事要找顾玄卿,找宁国公有用吗?” “顾玄卿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我要是直接找他,他拒绝了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宁国公可是他的父亲,只要宁国公愿意帮我,他还能不给他父亲一个面子?” 伯爵夫人也觉得这话有理。 不能耽误了大事。 她只好先从她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十两先用着。 除了她的嫁妆外,她还偷偷存了一些私房钱。 贺青松也不是傻子,时不时的查一下府中的账目,她管家那么多年也才偷偷存了一百两。 她本是小门小户出身,嫁妆也没多少,这些年,她紧紧的守着自己的这些财产,只有进没有出的份。 这还是第一次往外出。 伯爵夫人难受了半夜,第二天醒来,黑眼圈都重了。 桂嬷嬷发觉伯爵夫人脸色不好,唯唯诺诺的上前禀报,“伯爵夫人,刚刚二公子又去账房支银子了。” “他还有脸去支银子!”伯爵夫人更来气了,“要不是他惹出这么多事来,府中的日子能过得那么艰难吗!他还敢来威胁我,要我提升苏晚凝的开销!” “伯爵夫人您消消气,账房没有给二公子银子。” “不许给他一文钱!” “是。”桂嬷嬷连忙回应。 此时,谢幼宜正准备用早膳。 云轴一边伺候着,一边和谢幼宜说府中的情况。 “小姐,伯爵府这个月的日子真是凄凉,连那些下人都熬不住了,天天吃稀饭,煮几片菜叶子汤,干活都没有力气了。” “贺景兰发了几次脾气了,明明是她母亲不给她准备好的吃食,她把气尽出在下人身上。” “这个时候,才好笼络人心。”谢幼宜轻声提醒。 “小姐放心,奴婢和烟岚都没闲着。”云岫又给谢幼宜添了一碗鱼糜羹。 “今日还发生了一件事,贺景淮带楚画鸢出府了,好像是楚画鸢想回戏班子看看,贺景淮去账房支银子,一文钱都没有拿到。” “他和楚画鸢近来相处的怎么样?”谢幼宜有些好奇。 “那两人的感情都快成一段人间佳话了!惹得府上的丫鬟个个羡慕的要命,大家都在传贺景淮书房的画上的美人是楚画鸢,贺景淮竟然承认了,和楚画鸢每天上演两情相悦,浓情蜜意。之前不是还要和苏晚凝私奔吗?这么快就把苏晚凝抛诸脑后了吧?” “贺景淮没有钱,也敢去陪楚画鸢出去?”谢幼宜关心的是这一点。 “可能那楚画鸢身上还有一些钱吧。”云岫猜测道。 “去把竹影叫来。”谢幼宜感觉时机成熟了。 再过几日,要是她这边还没有动静,伯爵夫人肯定坐不住了。 与其伯爵夫人向她发难,不如她先下手。 贺青松还想升迁? 门都没有! …… 贺景淮带着楚画鸢出府去见亲人。 这在别的府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妾就是妾,是奴,供人玩乐的玩意。 楚画鸢也知道贺景淮给她的宠爱,一脸幸福的挽着贺景淮的胳膊,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鸢儿,我早就该带你出府,让你与亲人相聚。” “夫君,你对鸢儿的好,鸢儿还能不知道吗?” 夫君这个称呼,是贺景淮让楚画鸢叫的。 “你为了纳鸢儿入府已经是万般不易了,伯爵夫人生气也是正常的,扣了你的月银让伯爵夫人出口气也好,夫君不必为此事忧心。” “可是,我连给你父亲买礼物的钱都拿不出来。” “没事,鸢儿的手里还有一些钱,买些礼物还是够的,我父亲今日与我见过面后,就要离开盛京了,以后,只怕是想见面都难了。” “鸢儿别怕,你还有我。”贺景淮把楚画鸢拥进怀里。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跟着楚画鸢和贺景淮一同出行的莲香听着里面的谈话,暗暗握紧了双手。 她恨不得亲手撕了楚画鸢! 楚画鸢只是稍微撒了一下娇,二公子就把她赐给楚画鸢当丫鬟了! 当初,二公子明明答应过她,会抬她当姨娘的! 她不甘心。 马车停了下来,贺景淮扶着楚画鸢下了马车。 戏班的班主楚雄已经带着人在外迎接了。 “爹!”楚画鸢兴奋的唤了一声。 “鸢儿!”楚雄看着自己的女儿红光满面,心中甚是欣慰。 可见他的女儿在伯爵府过得很好。 虽然是妾,有二公子如此爱护,他也放心了。 “岳父。”贺景淮上前就唤了一声。 楚雄一愣,连忙答应,“哎!二公子,快里面请。” 这一声岳父,让楚画鸢满怀感激,看着贺景淮的目光温柔似水。 “岳父,这是我的一份小心意。”贺景淮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二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您能带鸢儿与我相见,我真是感激不尽,如今,我看到鸢儿过得如此幸福,此生无憾了。” “岳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鸢儿的。” “好,好!我相信二公了,今日,我略备了一些酒菜,还望二公子赏脸,咱们小酌一杯。” “好啊。”贺景淮爽快的答应下来。 酒菜刚刚上来,才喝了几杯酒,外面就传来一阵叫嚣声。 “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戏不唱了!来人,把你们班主给我叫出来。” “付公子,不止是今日不唱戏了,明日也不唱了,我们戏班要离开盛京。”小伙计耐心的解释。 “楚画鸢呢?她也要离开?” “付公子,鸢姐姐已经嫁入伯爵府了,她当然是留在伯爵府。” 付公子突然拽住小伙计的衣领,“想走也要给本公子唱一出再走,本公子要楚画鸢亲自给本公子唱!” “二公子,你先稍等,我出去看看。” 贺景淮立即按住楚雄的胳膊,“岳父,我去吧。” 此时不好好表现一下,更待何时? 第49章 逼上绝路,狗急跳墙 有贺景淮在,楚雄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贺景淮走在前面,楚雄跟在后面。 戏班的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看向贺景淮。 “不要怕他,有二公子在,咱们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这个姓付不止一次来咱们戏班闹事了!他也喜欢鸢姐姐,却又不敢像二公子这样有担当,不给鸢姐姐一个名分,就知道仗着身份来屈辱我们!” 贺景淮的背挺得更直了。 “夫君。”楚画鸢担忧地唤了一声。 “鸢儿别怕,今日我替你出这口恶气!” 付公子本来在一品居吃饭,喝得醉醺醺的,猛然听到有人说,贺景淮带着楚画鸢回戏班了。 这些人明知道他喜欢楚画鸢,又刺激了他几句,他便直冲戏班而来了。 贺景淮走出来的时候,付公子已经坐在椅子上,双脚放在茶桌上惬意地摇晃着。 “付公子。”贺景淮率先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是贺二公子啊,幸会幸会,相逢不如偶遇,来,我请你听戏。”付公子抬起手指了身旁的椅子,示意贺景淮坐下。 “付公子今日来得不巧了,我与鸢儿回戏班探望家人,今日戏班不开唱,还请付公子早些离去,不要打扰我们团聚。” 付公子朝楚画鸢望去,“楚小姐,本公子今日就想听你唱戏,你不会拒绝吧?” 楚画鸢紧张地抱着贺景淮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 “付公子,如今鸢儿已经是我的妾室,你没有资格提这种要求。” “没有资格吗?楚班主,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提这种要求?当初,你们求我拿钱帮助你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雄的脸色很难看。 “楚小姐当初更是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想听戏,随时登台为我献唱,现在,我想听了,楚小姐赶紧换了衣服上台吧,否则,就把我当初给你们的银子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贺景淮转身看向楚画鸢,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初戏班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那么多人要吃饭,父亲求到付公子,请他帮忙。”楚画鸢如实相告。 “他出了多少银子?”贺景淮又问。 “五十两。” 五十两!这个数目对贺景淮来说是一笔巨款。 “要不,这钱贺二公子帮忙还回来?”付公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付公子,您虽然拿了五十两银子帮助我们,可是,后面您来听戏永远都是坐最好的位置,我们从来没有收过你的银子,咱们之间的账,不就这样抵消了吗。”楚雄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算我每一次来都是坐得最好的位置又能值几个钱?能值五十两吗?只怕是十两银子都不值!这样吧,利息就不算了,你们只要还我的本钱五十两,我马上离开。如果我们还不出,就让楚画鸢登台为我唱一出《戏水鸳鸯》。” 戏水鸳鸯这出戏是什么? 淫词艳曲! 贺景淮看向楚画鸢,楚画鸢连忙摇头,“夫君,我从来没有唱过这种戏!” 听到楚画鸢这么说,贺景淮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付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贺景淮怒喝一声。 “怎么?贺二公子拿不出来银子啊?”付公子站起身,走向楚画鸢,当着贺景淮的面,在楚画鸢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滚开!”贺景淮推了付公子一把。 付公子挥起一拳打在贺景淮的脸上。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楚画鸢大声喊道。 本来是两人斗殴,结果戏班的人和付公子带来的人也打了起来,一瞬间变成了群殴。动静惊动了巡捕营,全都被带到了衙门。 贺景淮这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谢幼宜这里。 “奚姐姐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谢幼宜淡淡一笑。 付公子与楚画鸢之间的事,奚晴荷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局,就是奚晴荷策划的。 谢幼宜的目的是让伯爵府破财,把他们往绝路上逼,直到逼得狗急跳墙。 付家与伯爵府本就结下梁子,伯爵夫人三言两语毁了付雪贞的姻缘,付家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呢,肯定会闹个不死不休。 再说了,付家是太子门客,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贺景淮无意间把太子都得罪了。 这件事,付公子本来就占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贺景淮只有认栽地份。 很快,府衙的审理结果就出来了。 楚雄欠付公子五十两银子,并且有字据为证,理应还钱。 付公子去戏楼听戏,按照次数折合出实际费用为十二两,楚雄还应归还付公子三十八两。 楚雄楚画鸢父女二人与付公子之间的约定仍然有效,付公子提出新的要求,必须楚画鸢单独为他唱一出指定的曲目才可以抵掉这三十八两的债。 这个要求,府衙认为合理,表示支持。 至于付公子与贺景淮之间的斗殴,经查,贺景淮先动得手,负主要责任。 戏班与付公子的随从起了冲突,也是因贺景淮与付公子动手而起,因此,也算作是贺景淮的责任。 贺景淮需赔付公子以及随从所有医药费用。 付公子只需要赔付戏班受伤的人的医药费用。 而且,贺景淮此次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大晋的律法,还要再承受十大板刑罚,当场行刑。 贺景淮是被抬着回伯爵府的。 楚画鸢哭哭啼啼的跟在他的身侧。 两人一进府,伯爵夫人就迎面而来,不由分说,抬手给了楚画鸢一巴掌。 “啊!”楚画鸢娇呼一声,被打得摔倒在地上,楚楚可怜地抹泪。 “母亲,不关鸢儿的事!都是那付家故意找事!”贺景淮连忙替楚画鸢开脱。 谢幼宜从另外一个方向缓步而来。 目光落在贺景淮的身上。 衙门的十大板子足以让贺景淮皮开肉绽了,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母亲,夫君说得没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谢幼宜柔声劝着。 “是吧,母亲,谢幼宜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把这件事都迁怒在鸢儿身上。”贺景淮连忙接话。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出来! 第50章 没有道德,拒绝绑架 “母亲,夫君被打了十大板子,肯定伤的很重,还是赶紧请郎中看看吧,千万不要耽误治疗落下什么病根。”谢幼宜继续劝道。 伯爵夫人的胸口还断起伏着。 请郎中不要钱? 治伤不要钱? 抓药不要钱? 钱钱钱,她现在愁的就是钱! 钱从哪里来! 贺景淮本来就痛的要命,一直强忍着罢了,回到府里,他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没想到母亲上来就发难。 谢幼宜还知道关心他的伤,母亲却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母亲,难道要儿子死了你才满意吗!”贺景淮大声质问。 “夫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不要再伤母亲的心了。”谢幼宜连忙劝了一句。 【瞧把我们宜宝忙的,这家没有宜宝迟早得散!】 【就是,就是,宜宝全是为了你们着想啊,你们可千万不要互相埋怨啊,要永远相亲相爱一家人。】 谢幼宜又见识到了字慕的另一面,阴阳怪气!真的好可爱啊。 谢幼宜的这一句话简直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倒水! 伯爵夫人的心里也酸涩难受的要命! 从小到大,她是怎么呵护这个儿子的,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长大了是这个样子? 苏晚凝勾引他,他把持不住。 才跟楚画鸢在一起几天他又上心了! 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他就都来者不拒,都爱得死去活来! “母亲,您消消气,我先送夫君回他去。”谢幼宜说完,不等伯爵夫人开口,就朝抬着贺景淮的人挥了挥手。 这些人立即抬着贺景淮离开。 楚画鸢也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 贺景淮被人抬到床上,屁股才一挨床就嗷嗷惨叫。 “轻点!你们这些狗奴才,一个个笨手笨脚的!”贺景淮把怒气全都发泄在下人身上。 “来人,去给夫君请盛京最好的大夫。”谢幼宜轻声吩咐。 【最好的等于最贵的,没毛病!】 【来个秘书帮我算一算,今天伯爵府一共破了多少财?】 【楚画鸢欠付公子的算不算?】 【算,以狗渣的尿性,怎么可能让楚画鸢单独去给付公子唱鸳鸯戏水呢!】 【话说,我还真想听鸳鸯戏水呢。】 【好一个大黄丫头。】 这个账,谢幼宜算了。 少数也是一百两才拿得下来。 贺景淮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床上。 谢幼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欣赏着贺景淮的惨样。 楚画鸢怯怯的走到贺景淮身前,“夫君……”才开口就是一阵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哭,没事,不就是十板子吗,不碍事的。”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楚画鸢哭得更凶了。 “不怪你,你也没有想到那姓付的不怀好意,他借钱给你们,就是冲着你来的,见你跟了我,他更加不忿,所以才来找碴。”贺景淮抬手给楚画鸢擦泪。 楚画鸢扑进贺景淮的怀里,“夫君,今生今世能遇上夫君真是鸢儿最大的幸运!” 【秀恩爱死得快!】 【这两人是把宜宝当空气了吗?】 【我怎么感觉这楚画鸢是故意的呢?她是不是在试探宜宝啊?想看看贺景淮这么宠她,宜宝究竟生不生气。】 【对,我也感觉这个楚画鸢没有那么单纯,付公子能甘愿为她掏五十两,她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付公子被她养鱼了,付家不让她进门,要是付家让她进门,还有狗渣什么事。】 楚画鸢试探也好,真情流露也好,谢幼宜根本不在意。 除非,楚画鸢非要不知死活的惹上她。 楚画鸢见谢幼宜一点动静都没有,哄了贺景淮几句,转身朝谢幼宜走来,噗通一声跪在谢幼宜面前。 “楚姨娘这是做何?”谢幼宜轻声询问。 “二夫人,请你帮帮鸢儿吧。”楚画鸢还没说究竟帮什么,就朝谢幼宜不停的磕头。 谢幼宜面色不悦,云岫立即上前阻止楚画鸢继续磕头。 楚画鸢本想继续磕的,奈何云岫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好作罢。 “楚姨娘,你还没有说要我帮你什么就疯狂的朝我磕头,我要是不帮你,或者帮不了你,岂不是成了我的错了?”谢幼宜冷声质问。 “不,不是的,鸢儿只是一时情急了。”楚画鸢连忙解释。 贺景淮的眉头皱了一下,觉得谢幼宜的话说的太重了。 “谢幼宜,鸢儿胆子小,你别吓到她。” 【我靠!还要不要脸啊!】 【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这个狗渣角色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谢幼宜轻笑一下,没理会贺景淮,而是朝着楚画鸢问道:“楚姨娘求我帮什么,不妨直说。” “我爹爹的戏班欠了付公子一些钱,今日经府衙审理后,确定还要还三十八两银子给付公子,如果这个钱不还的话,鸢儿就要单独去为付公子唱一出鸳鸯戏水。付公子这是想借着鸢儿来羞辱夫君,羞辱伯爵府呢!” “二夫人,您是夫君的正室,也是鸢儿的主子,鸢儿一条贱民,早就尝试过各种羞辱了,可是,夫君和二夫人是有身份又体面的人,怎么能因为鸢儿受此等羞辱呢!” “鸢儿想向夫人借些银子把付公子的三十八两还了,这样,付公子就没有理由再羞辱夫君和二夫人了,屈屈三十八两,对于二夫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鸢儿一定会归还这笔银子,可以向二夫人立字据。” 谢幼宜没出声。 云岫替主子回了话,“楚姨娘,你是二公子的妾,是伯爵夫人为二公子纳的妾,身契也不在二夫人的手上,算不上是二夫人的奴。” 楚画鸢噎了一下,“二夫人那么有钱,难道,三十八两都不愿意拿出来,非要鸢儿去遭受那样的羞辱吗?” 【怎么还玩起道德绑架了?】 【就说吧,这个玩意她不省心。】 谢幼宜轻笑一下。 道德绑架?这个形容真是贴切。 但是,她好像从小就没有道德。 “楚姨娘,你找付公子借钱是在你入府之前发生的事,你入府之后,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事情爆露出来你才在这里装可怜,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害得夫君吃了官司挨了板子,别人不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是别人的错了?” 第51章 这冤大头,他绝不当 楚画鸢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谢幼宜看起来温温吞吞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强势了? “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楚姨娘和付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付公子会这么大方借钱给楚姨娘?”谢幼宜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贺景淮的脸色沉了下来,抬头朝楚画鸢的方向望去。 “夫君,你知道鸢儿是清白的!鸢儿的心里也只有夫君一人。”楚画鸢连忙解释。 贺景淮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正是因为楚画鸢是清白之身,他才对楚画鸢如此怜惜。 加上楚画鸢一哭,他又心软了。 “谢幼宜,你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鸢儿不过是找你借些银子罢了,你不同意借就算了,还如此羞辱鸢儿,妄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果然是商贾之家出身,眼里就只有钱!” “夫君整日把出身挂在嘴边,商贾之家又怎么了,谢家三代经商,诚信经营,有口皆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楚姨娘戏子出身,莫非高贵了?” 【怼得好!这个狗渣渣,双标狗!】 【狗渣是一点都没有遗传到老妖婆的智商。】 【那可不,全家的心眼子都长老妖婆一个人身上了。】 贺景淮被谢幼宜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楚画鸢还想开口,谢幼宜直接射来一道凌厉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吭声。 “夫君,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我自从嫁入伯爵府以来吃喝用度全都是我自己的,从未花过伯爵府一文钱。我一个月也才二十两银子,不仅是我一个人用,还要养那么多人,夫君何时想过我的难处?再说,如今府上还是母亲管家,楚姨娘欠的这些银子,我自会和母亲商量,看母亲是何态度。” 一听谢幼宜要去找伯爵夫人商量,楚画鸢就更害怕了。 贺景淮也有些担心伯爵夫人不会出这笔钱。 不行,他绝不可能让鸢儿去给那个姓付的唱戏!那个姓付的,一看就对鸢儿图谋不轨,而且,鸢儿真要去喝了这出戏,他以后哪还有颜面出门! “二夫人,郎中来了。”云岫提醒了一声。 “快请郎中进来给二公子好好地瞧一瞧伤势。”谢幼宜轻声吩咐。 郎中走了进来,一看到贺景淮的伤,眉头皱了起来,检查过后朝谢幼宜的方向望去。 “二夫人,二公子的伤已经伤到了筋骨,光用金创药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一些恢复筋骨的药物才行。” “一定要治好夫君的伤,用最好的药,绝对不能留下什么病根儿。”谢幼宜当即表明态度。 “好。”郎中点头回应,转身开始为贺景淮处理伤口。 “夫君,让楚姨娘在这好好的照顾你,我先告辞了。”谢幼宜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贺景淮也不在乎谢幼宜留不留下,只要有楚画鸢在就行了。 “夫君,都是因为鸢儿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鸢儿恨不得这十大板子打得是鸢儿。” “小傻瓜,这十大板子有一板子打在你身上,你都受不了,更会把我心疼死。”贺景淮抬手帮楚画鸢擦泪。 “你放心,欠姓付的钱我会想办法的,母亲也绝不会让你去给姓付的唱戏。” “嗯。”楚画鸢点点头,拿起贺景淮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这边,两人还在你侬我侬,伯爵夫人那边简直要气炸了。 付家已经派人送来了诊疗和药费的清单。 付公子带了十多个小厮,全部都上了,那些伤重的就不说了,就算是擦破了一点油皮的,付家也让人用了上等的金创药。 “太过分了!付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这哪是来讨要医药费,简直就是来敲诈来了!”伯爵夫人拿着那张清单,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就要六十九两银子! 怎么不去抢啊! 就在此时,账房又匆匆走了进来。 “伯爵夫人,郎中已经给二公子治完伤了,这一次一共用了三两银子,明天还得来换药,要连续换半个月的药,换一次药要一两银子,一共是十八两,郎中问是一次性结了,还是一日一日结。” “怎么这么贵?请的哪个郎中?”伯爵夫人大声问道。 “请的是回春堂的郎中。” “请什么回春堂的郎中!不知道他们诊金贵,药也贵吗?” “回伯爵夫人,是二少夫人吩咐人去请的,二少夫人说一定要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千万不能让二公子留下任何病根。” 伯爵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郎中还等着呢。”账房的管事又弱弱地说了一句。 “先把今天的账给他结了。”伯爵夫人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总不能落下病根吧。 衙门的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账房刚刚退了出去,贺青松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夫人,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低贱的戏子竟然给我闹到府衙去了!我早就说过不能纳那个戏子为妾,你偏不听我的话,如何?现在你满意了?” 伯爵夫人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又被一通埋怨还没法反驳,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难言。 “是,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就没有一点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你管过多少?两个孩子的教养,你又操了多少心?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会埋怨我!我欠你的吗?”伯爵夫人忍不住吵了起来。 “他也是你的儿子,他惹出来的烂摊子,你也有义务为他收拾!”伯爵夫人把付家送来的药费清单摔在桌子上,“这是付家送来的药费清单,府里已经支不出银子来了!你自己想办法!” 伯爵夫人说完,转身进了卧房。 贺青松看了一眼这张清单,高呼一声:“他怎么不去抢!” “怎么可能用得这么多钱!他付家要多少,我就要出多少吗?凭什么!” 屋内没有任何反应,贺青松也讨了个没趣。 看来,这件事夫人是真的不管了。 他只好拿着单子离去。 这冤大头,他绝不当。 第52章 睹物思人,幼宜好怕 贺青松直接骑马去了府衙,把这张清单拿给断案的人看。 谁知,付家早就断到伯爵府会这样,提前交了一份更加详细的用药清单给府衙,并且详细地说明每一种药的必要性。 负责断这个案子的人姓安,官位只有五品。不管是付家还是伯爵府,官位都比他高。 但是,盛京城内,所有的案子都归他来断。 哪怕是皇亲国戚,闹到府衙来,他也是要管的。 为了在盛京待下去,并且混得好,他早就悟出了一套生存法则,铁面无私,讲究证据,绝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 这些年他断过无数案子,也用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是对的。 便在这个位子上,一干就干了十几年。 面对贺青松的质疑,安大人不急不慢回应。 “伯爵大人,付家所提供的用药情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下官还派人去医馆二次查验了,就是这个数目。” 贺青松憋着一肚子气,却又无能为力,也不好在府衙继续纠缠,而且,他在这里越待得久越觉得耻辱。 府衙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坐着付家兄妹。 付公子名叫付敬贤,比付雪贞大三岁,还未婚配。 “妹妹,你看到贺青松气急败坏的模样了没有?有没有出一口恶气?” “有!还是哥哥厉害!”付雪贞嫣然一笑。 “伯爵府的那个老妖婆断你姻缘,好狠毒的手段!不过,他们想不到,爹爹早就有意让你入东宫陪伴太子。” 付雪贞小脸一垮,“哥哥,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我再入东宫,也只能是个侧室。” “傻妹妹,将来太子继位,你虽然不能当皇后,也肯定是个贵妃啊。”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太子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我没有。”付雪贞转过身去,不想被付敬贤看穿。 付敬贤把她的身子扒拉了过来,“你肯定有!我看你这个样子就能确定,快告诉哥哥,你究竟喜欢谁?” “顾玄卿。”付雪贞如实开口。 “你不要命了!那种人你也敢喜欢!他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仗着皇上对他的宠信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仅去花梦楼白日宣淫,还纳了个花魁为妾!宁国公府还处处与太子作对,你趁早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许你们男人是这么看他的,我们女孩子可不是这样的想法,哪个女孩子看到他心脏不砰砰砰地乱跳。”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只顾看那张脸!一个个飞蛾扑火不自知!” 付雪贞被骂得不敢说话。 可是,她就是喜欢顾玄卿啊! 也不知道谁会嫁给顾玄卿,她肯定会嫉妒得要命! “妹妹,你最近盯紧伯爵府的动静,我已经查清楚了,盛京各大银楼里都没有谢幼宜存的银子,谢幼宜的身上真的没银子,伯爵府上一次已经大出血一回了,伯爵夫人那个老妖婆视财如命,这一次肯定不想再自掏腰包了,谢幼宜的嫁妆单子你不是想办法弄了一份吗?只要是谢幼宜的嫁妆出现在典当行,你马上就宣扬出去。” “放心吧,我盯着呢!这一次,不仅让伯爵府破财,还要让他们丢尽颜面!” …… 伯爵夫人也知道,这些钱是赖不掉的。 她也不想和付家纠缠太久被人看笑话,不过,这钱,她绝不能再出了。 谢幼宜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云岫快步进来通报,说远远瞧见伯爵夫人来了。 是该来了。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书,朝外面走去。 伯爵夫人一走进别院,就见到谢幼宜在凉亭里坐着。 她也只好去了凉亭。 “母亲你怎么来了?”谢幼宜一脸兴奋地起身迎接。 “母亲过来看看你。”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快坐下,以后见到母亲不用那么客气,你还怀着身孕呢,不必行礼了。” “那怎么行呢?礼不可废。”谢幼宜笑着回应。 “母亲今日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伯爵夫人一点都不想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母亲请说。”谢幼宜还是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你给你爹爹和娘亲写的那封信送出去那么久了,还没有回音吗?” “母亲有所不知,我也在着急地等待着呢,按道理来说,应该有回音了,说不定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你父亲那边已经差不多要打点好了,就等着银子了,这一次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只要顾首辅肯在皇上面前替你父亲美言几句,五军都督府的空缺肯定是你父亲的。” “母亲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所以,我在信中和爹爹娘亲说得很清楚,他们一定会大力支持的!”谢幼宜回答得更加真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伯爵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扯了一些别的,就先回去了。 谢幼宜也重新回到屋里,准备继续看刚刚没有看完的书。 谁知,一打开书本,眼前就闪过一行金色的字体。 【哈哈哈,宜宝的信出盛京了没有?】 【信鸽飞了一圈就被竹影拦回来了。】 【老妖婆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会被人骗得那么惨吧!】 【这都是她们活该!就准他们算计宜宝,就不兴宜宝算计他们吗?】 【贺青松不会真的攀上了首辅大人吧?要是首辅大人真的帮贺青松的话,以后有他受得。】 【要是首辅大人敢帮贺青松,宜宝一定不会原谅他!】 【我要看追妻火葬场。】 【首辅大人没出现,又是想他的一天。】 谢幼宜再无心思看书了。 前面的字幕还正常,怎么一到顾玄卿这里,就不正常了? 她甚至都不能理解那些字幕究竟想表达什么。 就在她以为字幕结束的时候,突然又跳出来一行字。 【漫漫长夜,首辅大人一人独守空房,不会拿着宜宝的手帕睹物思人吧?】 【我赌五毛辣条,首辅大人一定会干这种事!】 【宜宝就从了首辅大人又怎么了!他们……】 字幕突然消失,谢幼宜等了好久,都没再出现。 顾玄卿会拿着她的手帕睹物思人? 思谁? 她吗? 谢幼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好瘆人啊! 第53章 等了半月,你的钱呢 衙门给贺景淮支付诊金药费的时间是不超过十日。 同样楚画鸢归还借款的时间,也是不超过十日。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伯爵夫人还没有等到谢幼宜那边的动静。 “夫人!谢家的钱什么时候才能送来?我这边等着有急用!”贺青松着急地询问道。 “难道我就不急吗?每天一睁开眼就是银子银子银子,从我嫁进伯爵府那天,我就没有过过一天不为银子操心的日子!” 贺青松的双唇动了一下,还是忍了下去。 谢幼宜刚进清晖苑就听到屋内传来的争吵,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笑意,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无比委屈的模样,眼睛都在一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母亲!母亲!”谢幼宜一边唤着,一边往屋内快步走去。 伯爵夫人一听到谢幼宜的声音,顿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换了一副表情。 肯定是谢幼宜那边有消息了! 有银子用了! 当她看清谢幼宜的模样时,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谢幼宜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信,这种信件,一般是绑在信鸽身上的。 莫非谢家来信,拒绝了谢幼宜? “母亲,不好了,我前些日子给爹爹和娘亲送的信根本就没有送到他们手中。”谢幼宜说完,两行清泪顿时落了下来。 伯爵夫人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谢幼宜哭得更凶了,“谁知道送信的信鸽飞到半路的时候被人打了下来!我想着信鸽的速度是最快的!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打信鸽!” 伯爵夫人终于回过神来,从谢幼宜的手中拿过那个竹筒。 只见竹筒上有干了的血迹,一看就像是很多天的了。 她把信掏了出来,正是谢幼宜亲手写的那封。 “你是怎么知道信没有送出去的?又是在哪里找到这封信的?” “回母亲,我一直没有收到爹爹和娘亲的回信感觉很不对劲,就担心是不是信鸽在路上出了问题,命人去一路查探,没想到,按照信鸽的路径才出盛京不远,就看到已经死去多日的信鸽。” 谢幼宜越说眼泪掉的越凶,甚至还抽噎了起来,“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办好这件事!” 伯爵夫人见她这么伤心,重话憋在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她当时也没留意谢幼宜怎么传信回去的,她笃定谢幼宜不会玩什么花样,谁知道谢幼宜这个蠢货竟然用信鸽来送信! 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母亲,不知道我现在再把信送去乐川还来得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 伯爵夫人简直想骂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贺青松忍不住责备了一句。 “父亲对不起。”谢幼宜哭得更凶了,整个屋子都是她凄惨的哭声。 贺青松看了她一眼,都觉得怕了。 谢幼宜哭得像是止不住了一样,一会就呼吸急促起来。 伯爵夫人一看谢幼宜这样,生怕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动了胎气,连忙上前安慰。 “宜儿,别哭了,母亲知道你很自责,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没有用,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呢,更不能伤了身子。” 谢幼宜的呼吸还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急促,突然,虚弱地晕在了伯爵夫人的怀里。 “宜儿!宜儿!快请大夫!”伯爵夫人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姐妹们,现成的网课,快学起来。】 【学到了,学到了!打卡心眼子学习第一天。】 【我要当课代表,划重点:一说我就哭,哭完我就晕!吵什么架啊,有那精力不如多看会腹肌。】 谢幼宜被送回了别院,大夫来的时候,她恰好醒了过来。 “二少夫人,请问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大夫轻声询问。 “我感觉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儿来,还有些头晕。”谢幼宜虚弱地回应。 大夫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大夫,怎么样?她腹中的胎儿没事吧?”伯爵夫人紧张了询问。 谢幼宜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大夫诊完脉,朝伯爵夫人回复道:“胎儿暂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二少夫人的情绪还没有平复,需要好好的休息,千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肯定会影响到胎儿的。” “宜儿,你听到没有,一定不能再这样了。”伯爵夫人立即交代道。 “是,母亲,我知道了。”谢幼宜乖乖地回应。 “大夫,她的情况,还需要服用什么药物吗?” “服用一些滋补的药即可。” “那就麻烦你开个方子。” 光开方子,只需要支付诊金即可,谢幼宜的嫁妆里好像有一些药材,吃她自己的就行了,不必再额外花钱买。 伯爵夫人拿着大夫开的药方,来到谢幼宜面前。 “宜儿,这些药你的嫁妆里应该都有吧?不吃放着也是浪费,而且时间长了还容易坏,先吃着你的。” “这些都有,母亲不必担心,我等会让人去煎药。” “好,那母亲就放心了。你们一定要好好伺候二少夫人,知道吗?”伯爵夫人又朝云岫和烟岚吩咐一声。 “是。”两人齐声回应。 “宜儿,那封信母亲再重新找人送出去,你就不用管了。”伯爵夫人再也不敢让谢幼宜自己操作了。 “好,全听母亲的。” 伯爵夫人起身离去。 云岫看到人消失在外院的大门才敢开口。 “小姐,伯爵夫人是真扣啊,光让大夫开方子,一点药都不想买,光想着从小姐身上捞好处。” “那她也得捞得着才行。”谢幼宜坐床上坐了起来,“去给我打盆水来,泪水把脸上弄得紧绷绷的。” “是。”云岫立即去打水。 谢幼宜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倒映的面容。 就算伯爵夫人再次送信去乐川,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他们眼下的难就摆在眼前,银子可不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口袋。 如果,此时,有一个赚钱的门路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作何选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吧? 第54章 以死相逼,已成基操 贺景淮在楚画鸢的照顾下,伤势恢复得不错。 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也知道谢幼宜传信回乐川要银子的事,没想到,这个事竟然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谢幼宜这个蠢货,父亲的大事都要被她给耽误了!”贺景淮简直想去痛骂谢幼宜一顿。 “夫君,你消消气,这件事也是巧合了,二少夫人也不想发生这种结果,不过,她明知道这件事这么重要,还用信鸽来送信,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贺景淮握紧了双拳。 “距离还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夫君,伯爵夫人会替鸢儿把那笔债还了吗?” “当然会的,你要相信我。”贺景淮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底。 用完午饭过后,他还是偷偷去了一趟清晖苑。 伯爵夫人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就猜到他一定是强忍着疼痛才走到这里,心中顿时有些不忍了。 “母亲,鸢儿她已经是我的妾室了,要是让她去给姓付的唱戏,最后丢人的还是我们伯爵府,这是姓付的故意羞辱我们呢。” 贺景淮一开口,就是为了楚画鸢的事而来。 伯爵夫人的火气顿时死灰复燃了。 他要是过来认错的,伯爵夫人的心里多少还有点欣慰。 “你爱的人不是苏晚凝吗?才几天时间,就对楚画鸢如此上心,你就不怕让苏晚凝知道了,伤心难过吗?”伯爵夫人冷声问道。 “我是爱晚凝,可是,我也喜欢鸢儿,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我会照顾晚凝,同样也会照顾好鸢儿,母亲,不是你逼我纳鸢儿为妾的吗?如果不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我又怎么知道,她是那么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吐血。 “我压根没打算帮她还这笔钱,而且,她的身契在我手里,我还可以把她卖了,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买她回去当个解闷的玩意。”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贺景淮一脸愤怒地看着伯爵夫人。 “你倒是见一个爱一个,怎么你就不爱谢幼宜呢?谢幼宜和苏晚凝楚画鸢比起来,差哪了?”伯爵夫人想不明白。 “你当然觉得谢幼宜好,谢幼宜可是你亲自选的!”贺景淮说不出所以然,就开始狡辩。 “啪!”伯爵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下去! 贺景淮被打得险些站不住,“母亲,你要是把鸢儿卖了,我也不活了。” “又是这死出!我费心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从小到大不是一直都是按照母亲的要求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要是有一步行差踏错,就要受到母亲严厉的惩罚!可是,我不是顾玄卿,我没有他那种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兴耀门楣的能力!你究竟爱不爱我?还是一心只想我成才,好让你们有炫耀的资本?”贺景淮忍不住爆发了。 积压这么多年的心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他一直都活得挺压抑。 却怎么也活不成父亲母亲想要的模样。 伯爵夫人捂着胸口,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这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濒死的感觉。 过了好一阵,她才吐出一个字:“滚。” 贺景淮没有发觉伯爵夫人的异样,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伯爵夫人一直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但是,脸色依旧不好看,没有一丝血色。 “伯爵夫人,你感觉好一些了没有?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瞧?”桂嬷嬷担忧地询问。 “不,不用了,不要多花钱,我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伯爵夫人摆了摆手,主要,还是舍不得钱。 她也不会完全听贺景淮的,被贺景淮牵着鼻子走。 “你让许管事带人去一趟戏楼,找到那个姓楚的,从他的身上拿挤出多少银子就挤出多少银子!” “是。” …… “贺景淮又去伯爵夫人面前,以死相逼?”谢幼宜真的是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是啊,前几天还和苏晚凝爱得死去活来,以死相逼,这才多久,又为了楚画鸢以死相逼了,他的爱,也太廉价了!”云岫的语气充满了鄙视。 “他有一个好母亲,伯爵夫人一生也算是栽在她这个儿子手上了。”谢幼宜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有发现伯爵府这一家子的真面目,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就会集中起来,把所有的心机全用在她的身上。 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团结的,并且,是相亲相爱的。 如今,他们失去了目标,只能内讧起来,互相折磨了。 “小姐。”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果然如小姐所料,伯爵夫人想让楚雄拿钱出来还债,已经让许管事带着人去逼楚雄拿钱了。” “那就等伯爵夫人把钱逼出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从楚雄入手。” 竹影有些诧异,“小姐,不是原本计划从贺青松入手吗?” “谁让那个楚画鸢不知死活招惹小姐,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云岫接话道。 竹影顿时明白了。 谢幼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 楚雄的人也有不少受了伤,有两个重伤的还在医馆里没有回来。 毕竟他还要带着这些人继续去别处赚钱,不可能不管。 而且,像他们这种跑江湖的,最是要讲究义气,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到位。 他也只能忍痛把这些人的诊金和药费全承担了。 还好,欠付公子的那些钱,伯爵府会帮忙出。 “楚雄在吗?”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楚雄走了出去,一看到来人,顿时笑脸相迎。 他认识许管事。 “原来是许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来人,泡茶。”楚雄客气相迎。 许管事坐下后,直接说道:“今日我来是想问问楚班主,欠付家公子的那些银子都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我一并带回去,好给付家公子清账。” 楚雄脸色一变,“我欠付家公子的银子不是伯爵府帮我出吗?” “你想的可真美!你借的钱,凭什么伯爵府帮你出?”许管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第55章 藏了不少,全爆出来 楚雄马上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管事,戏楼经营不善早就入不敷出了,我要是拿的出钱来,怎么可能欠着这笔账不还呢?” 许管事环视了一下四周,“楚班主,俗话说,叫花子身上还留着几分救命钱呢,你这么一个大戏楼的班主,怎么会没钱呢?” “许管事,你看看这些行头,我全部都打包好了准备典当出去,看能换多少银两,除此之外,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楚雄说完,一个戏班的小伙计立即走上前来,泪眼婆娑的说道,“班主,这些东西不能当呀!如果没了这些行头,我们去到别处如何糊口啊。” 此人的话音一落,戏班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是啊,班主,这些东西不能当呀!” 大家脸上全是哀伤与担忧,团结的模样也让人动容。 “楚班长,你究竟有没有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敢不敢让我在你的戏楼里好好的搜一搜?如果真的没有搜到银子,我一定会将情况如实禀报给伯爵夫人,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另当别论。” 一听要搜戏楼,楚雄的脸色顿时僵硬了。 “许管事,再怎么说我女儿也是二公子的宠妾,二公子见了我还要尊称一声岳父大人,你一个奴才来搜我,是不是有些不懂规矩了?” “怎么,楚班主怕了?” “我不怕!只是受不了你这份羞辱。” “这一点楚班主不用担心,我是奉了伯爵夫人的命令而来,我代表的就是伯爵夫人。还有一点我忘记告诉楚班主了,如果,楚班主不同意搜戏楼,伯爵夫人就卖了楚画鸢,楚家的事,与伯爵府再无关系,省得因为一个妾室影响伯爵府的颜面。” “你!”楚班主气的脸色涨红。 戏楼的人一听要卖到楚画鸢,都紧张起来。 楚雄在招募这些人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 什么大家都是亲人,只要进了他的戏班就是一家人,加上平日里,楚雄从来都不会恶言恶语,甚至还很关心大家。 虽然,戏楼一直不赚钱,他们也没有想过离开,而是选择与楚雄共患难。 到了最后,大家真的把戏楼当家了,楚雄说没有钱发给大家,大家就不要了,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就行。 这么多年,大家甚至都没有算过楚雄究竟应该付给他们多少银子。 所以,这一刻,一听到伯爵府要卖到楚画鸢,大家的心里都是愤怒与担忧。 “班主,让他搜,要是搜不到,看他们还怎么说!” “就是!鸢儿姐姐可是他们亲自抬进伯爵府的妾,又不是他们伯爵府的家生奴,可以随他们处置!要是搜不到钱,他们就要以此为借口卖掉鸢儿姐姐,咱们就去府衙告他们!” “对!不要怕他们!” 戏班里的人群情激奋。 楚雄更加下不来台。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说不让搜,不仅伯爵府的人咬着他不放,戏班的人也会产生怀疑。 就这几个人,未必搜得出来。 再说,他能把那些钱放在显眼的地方吗? 能让他们一搜就搜得出来吗?他的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的女儿都不知道他这些年是赚到了钱的。 “好,我让你们搜,你们随便搜。”楚雄说完,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戏班的人也自发的站到他的身后。 “搜!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许管事一声令下。 他带来的小厮立即四处散去,开始搜索起来 第一个要搜的地方,就是楚雄的卧房。 楚雄看着这些人的行为,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他才得意没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放在后院的酒坛子破了一个。 他顿时站起身朝后院走去。 只见破了的那个酒坛倒在地上,酒不停的往外流,院子里全是酒味。 “这可是我亲自为女儿埋的女儿红,本来想着等她出嫁的时候拿出来喝,没想到,她入了伯爵府成了妾,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明媒正娶,这酒也用不上了。” 酒一共有八坛,坛子上面还有新鲜的泥土,看样子是刚刚挖出来的。 每一坛酒都绑着麻绳,摆放在院中最显眼的位置。 楚雄说完,打量着许管事的反应,只见许管事的注意力没有这些酒坛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们继续搜,这里我来收拾。”楚雄上前去抱起破碎了的酒坛,“唉,可惜了这一坛酒了。”还好只是裂开了,要是破碎…… 嘭!酒坛破碎! 只见破碎的酒坛里赫然放着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楚雄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许管事大步朝他这边走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 “楚班主,我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几锭银子吧。”许管事把银子拿了出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少说也有十两。” 戏班的人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天天哭穷的班主竟然还私藏了银子。 “许管事,这……这是我存的棺材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为我自己打算一下,难道,等到了那一天真的要我草席裹尸,连个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吗?” 许管事冷冷一笑。 戏班的人觉得楚雄说的也有道理,再说银子也不多…… “嘭!”许管事又将另一坛酒踢碎。 只见几锭银子落了出来。 戏班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还有? “楚管事,你的棺材本有些丰厚啊,这些银子够给你买十口棺材的吧?”许管事说完,把银子捡了起来。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坛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不等楚雄有反应,他直接松了手,酒坛落地,酒水和银子全都洒了出来。 “还有!”戏班的人惊呼一声! “班主不是说戏楼好久都没有赚过钱了吗?怎么有这么多钱!” “他骗我们!” “我们拿他当家人,他拿我们当傻子!” 戏班的人都愤怒了,一个个看着楚雄,想他给个合理的说法。 许管事一口气把酒坛子全砸了。 拿出来的银锭子双手都拿不下,还得找个东西来装! 这下,又何止五十两! 怪不得,他刚刚掂量酒坛子的重量时,就觉得不对劲。 楚雄藏得可真够深的。 刚刚这个酒坛子是怎么破的来着? 第56章 没人求他,硬要出头 酒坛子究竟是怎么破的,没人在意,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楚雄藏着的银子。 要不是这个酒坛子碎了,谁能想到,酒坛子里还能藏那么多银子呢 “我只欠付家公子三十八两!你们不能把我的银子全部拿走,付家公子的银子我自己负责。”楚雄立即改了口风。 许管事已经把银子包好,看样子是想全部拿走。 “楚班主,如果不是因为你,二公子怎么会和付家公子动粗?又怎么会闹到府衙,不仅让伯爵府丢了颜面,还要负担付家的诊金和药费。你以为,只还付家三十几两银子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付家那些人的诊金和药费,也应当由你来负责才对。”许管事把责任全都推到楚雄的身上。 “是二公子要强行帮我出头,我当时没想他出去,是他自己硬要出去,我也没让他和付家公子起冲突,怎么要我负责了?” 楚雄着急的上前想去把银子抢回来。 许管事往后退了一步,几个小厮立即上前按住他的胳膊。 楚雄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 贺青松毕竟是武将出身,府中能带出来的小厮,不可能没有功夫在身上,楚雄眼见硬拼不过,马上另打主意。 “他们拿走的也是你们的钱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这些钱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只要留下这些钱,我一定会分给大家!” “你们可要想好了,就凭你们这些三教九流之辈,得罪了伯爵府有没有好下场!”许管事威胁道。 戏班的人正怨恨楚雄,哪里还肯被他利用,也更怕得罪了伯爵府。 伯爵府在权贵的眼里不算什么,在他们眼里,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许管事带着银子离去。 “我的银子!全都给我还回来!不要拿我的银子!”楚雄哀嚎一声。 “大家听我说,他能把银子藏在酒坛里,说不定还藏在了别处,大家赶紧去找一找!” “对!快点去找!伯爵府的人要是反应过来,再回来搜,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捞不着了!” 大家顿时散开,开始到处搜。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房顶,地面,能找的地方一处也没放过,果然有收获。 又搜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楚雄一生的积蓄全部被搜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无力阻止了。 因为戏班的人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大家把戏班的东西都整理好,只要是能当的,全部都拿去当了,等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之后,看看究竟有多少钱,我们大家把钱平分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现在,戏班作主的是跟在楚雄身边最久的伙计。 大家纷纷支持。 楚雄无力的看着这些人把戏楼搬空,然后,又回来收拾东西,当着他的面把钱分了,又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离去。 “你们这些王八蛋,都给我回来,把我的钱还给我!”楚雄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换回一个人。 …… 谢幼宜听到竹影的汇报,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个楚雄竟然藏了这么多钱。” “戏楼不赚钱只是他故意释放出去的烟雾弹,其实,钱全进了他的口袋。”竹影轻声回应。 云岫叹了一口气,接话道:“搜到那么多银子,真是便宜伯爵府了。” “没事,先让他们缓一口气,惊喜还在后面呢。” …… 有了这笔钱,伯爵夫人松了一口气。 听完许管事对整件事情的叙述,伯爵夫人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除了这几坛酒,你们就没去别处搜一搜了?狡兔三窟,说不定楚雄还在别处藏了银子,你们太大意了!”伯爵夫人沉声说道。 许管事还以为,他在楚雄那里搜出这么多银子,回到伯爵府一定会被伯爵夫人夸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失误。 他连忙为自己开脱,“回伯爵夫人,别处其实我们也仔细搜了,没有搜到。” 伯爵夫人也不想再纠结此事。 就算现在再回去搜,出不会搜到什么了。 这些钱虽然还不够给付家的赔偿,她添一点也不多,还没有那么难受。 贺青松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伯爵夫人面前堆放的银锭子,两眼放光。 “夫人,是不是谢家送银子来了?” “这不是谢家的银子。”伯爵府人淡淡回应。 贺青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这边可拖不得了。” “拖不得我有什么办法?”伯爵夫人反驳了一句。 贺青松无言以对,憋着一肚子气,拂袖而去。 …… 楚雄被绑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中途,他想挣脱,不慎摔倒在了地上,又被椅子压着,怎么也起不了身。 要是再没有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啊!” “楚大哥!”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楚雄睁开双眼,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他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大致轮廓,根本就看不清他的五官。 直到,来人把他扶了起来。 “王兄!怎么是你呀!”楚雄有些惊讶。 王运山,四处跑商的生意人,十年前,与楚雄结交。 楚雄来盛京后,两人偶尔也会见面,王运山有时候,也会来盛京跑商。 “我的楚兄啊,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王运山惊讶的询问。 “我……哎,一方难尽,还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楚雄抓住王运山的胳膊,眼中全是感激。 “我刚到盛京,就想着来看看你。我此次来,可是有个发财的好机会想和你一同合作。” “什么发财的好机会?”楚雄一听到钱,马上就来了兴趣,完全不顾自己此时的狼狈样。 “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去一品居,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谈。 “好。”楚雄马上答应下来。 …… 竹影的身影落在院内。 谢幼宜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竹影望去,“事情怎么样了?” “楚雄已经上套了,他已经联系了楚画鸢,楚画鸢也将此事告诉了贺景淮,贺景淮还在犹豫,估计是拿不定主意。” “这么大的事,他当然不敢擅自作主。” “小姐,属下刚刚探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可能会影响小姐的计划。” “什么消息?”谢幼宜神色微变。 第57章 首辅大人,从中作梗 “这个消息还是从一品居传出来的,前几日,皇上突然来了兴致想打马球,便让顾首辅邀一些官员伴驾,顾首辅竟然邀了贺青松,还当着皇上的面替贺青松美言了几句,说贺青松当年救下先帝担得起忠勇二字,如今也是风采不减当年。” 谢幼宜听完这些话,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 “大晋贪腐成风的问题一直是个毒瘤,莫非顾玄卿也是如此?”谢幼宜小声嘀咕,“不对啊,贺青松又没有钱,还没有打点到位,顾玄卿怎么就开始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小姐,一品居那边还掌握了一些消息,听说,一向不与人亲近的顾首辅近来赴约挺多的,经常能在一品居看到他的身影,能有幸与顾首辅吃上一顿饭的,好像都获得了实际的好。”竹影又补充了一句。 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 顾玄卿究竟要做什么,她猜不透,也摸不准,更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绝不能让贺青松升迁! “竹影,你让奚姐姐特别留意一下顾玄卿的消息。” “好。” 竹影走后,谢幼宜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又控制不住想到与顾玄卿的这几次见面。 想不通,顾玄卿怎么会和她产生了交集。 光是因为那一方手帕的话,这位首辅大人未免也太无聊了一些! …… 贺景淮再次来到清晖苑。 这一次,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 因为上一次惹得伯爵夫人大为震怒,这一次来,他也有些不自然。 两个小丫鬟正在给伯爵夫人按摩,伯爵夫人才着眼,没有察觉到贺景淮来了。 “伯爵夫人,二公子来了。”桂嬷嬷小声提醒了一句。 “让他滚出去,我不想见他!”伯爵夫人还是没睁眼,愤怒地吼了一句。 “母亲!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贺景淮连忙开口。 伯爵夫人这才睁开眼看向贺景淮,“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商议?” “你们先下去吧。”贺景淮把所有下人都喝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伯爵夫人母子二人。 “母亲,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贺景淮神神秘秘地抱着那个精致的红木匣子走向伯爵夫人。 一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天青色的瓷器花瓶,光是肉眼一看,就非凡品。 好的瓷器,如润玉一般亮渍,这个花瓶就是这种品质。 “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伯爵夫人诧异地询问道。 “母亲,谢家的底细你是知道的,她们说是三代经商,其实祖上是烧窑的,曾经烧制出来的瓷器还进过宫廷供御用。” “谢家的这点儿底细我当然知道,就算是现在谢家也有个磁窑,烧制的瓷器也非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而且还供不应求。”伯爵夫人说完,拿起这个花瓶。 “母亲,谢家不是送过你一些瓷器吗?你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伯爵夫人在手中转了一圈,还是不能辨认。 “我是外行人,怎么能看得出来是真是假?你不要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这个瓷器究竟是不是真的就行了!还有,你究竟想干什么?” “母亲,这些瓷器都是真的!而且,还有很多,一个跑商的弄了一车过来,少说也得有上百件,关键这瓷器,他不是从谢家瓷窑里出来的,而是用别的手段得到的,他在盛京没有人脉,怕卖这些瓷器被人盯上,想找一个靠山。” “你是不是被做局了?”伯爵夫人皱着眉质问,“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要真是有这种好事会轮得到你吗?盛京那么多权贵,我们伯爵府算得了什么?” “这人是楚雄的江湖上的朋友,他没想和伯爵府合作,是楚雄知道了这件事后,不想放过这种好事才找到鸢儿和我商议,母亲,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想,我娶的是谢幼宜,我的手里有谢家瓷窑的东西,不足为奇啊?” 伯爵夫人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贺景淮。 脑海里暗暗捋着这件事。 “母亲,上百件瓷器,就算是一件赚三十两银子,你算算咱们能赚多少?三万两啊!而且,这只是粗算,肯定不止这么多!只要瓷器一拿出去,肯定会被一扫而空,说不定,三日时间不到,这些银子就都在咱们伯爵府的库房里了!有了这三万两,父亲升迁所需的银子,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贺景淮想想都兴奋了。 伯爵夫人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瓷器。 突然,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跟上我!去你父亲的书房。” 贺景淮连忙跟了上去。 贺青松今日没有上朝,前几日和皇上打了马球好好地表现了一把,心情正好到飞起。 可能他暗中想要结交宁国公府的消息已经传到顾首辅的耳朵里了。 虽然他现在不得皇上的器重,好歹也是先皇亲封的忠勇伯爵,顾首辅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示好。 反正,朝堂之上,都是互相抱团的。 就算首辅大人再怎么位高权重,也要笼络一些人才行。 就怕哪一天,突然从云端跌落,无人暗中帮助。 人嘛,总是要给自己留一些后路的。 他可以确定,他升迁一事,基本就差银子了! 伯爵夫人快步走了进来,也没和贺青松打招呼,直接走向多宝架。 “夫人,你在找什么?” “找谢家送的瓷器。” “我收起来了,那东西挺贵的,能随意摆放在外面吗?” “赶紧拿出来。”伯爵夫人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 贺青松把东西拿了出来。 伯爵夫人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拿出那个花瓶对比,尤其是落款。 一般假的东西,最能瞧得出来的就是落款了。 “你看看,这两处落款是不是一模一样的?”伯爵夫人把花瓶递到贺青松的手里。 贺景淮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看了一眼,“是一样的。夫人,这个花瓶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花瓶少说也值一百两银子!” 伯爵夫人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贺青松说了。 贺青松听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瓶。 他的内心真是又纠结又煎熬。 第58章 被狼盯上,迎难而上 “夫人,如果这些瓷器都是真的,我倒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万一是假的,被人认出来,该如何是好?你想想,能买这些瓷器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到时候闹出咱们卖假的瓷器给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贺景淮还有一点理智。 毕竟,在金钱的诱惑面前,能抵得住诱惑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伯爵夫人也害怕这种事发生,“要不,让谢幼宜鉴定一下?她总不至于不认识自家东西。” “母亲,不可!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要是让谢幼宜知道了,她肯不肯给我们还是未知!就算她肯给我们,我们也欠着她一个巨大的人情,她以后要是拿钱说事,我们岂不是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贺景淮非常反对让谢幼宜知道这件事。 “说的也是,不能让她提前知道!就算事后她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发作,我们是从商人手中买来又卖出去,和她们谢家一样做了一场生意罢了,她还能追究到底不成?”伯爵夫人又说了一句。 贺青松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父亲,要不然,你和我一同去验验货,要是真的,咱们就赶紧和那个商人谈好,卖了这些瓷器,马上就能赚到银子了!”贺景淮催促道。 贺青松咬紧牙关终于做出了决定,“富贵险中求!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 “小姐,刚刚贺青松和贺景淮父子二人乘一辆马车出去了。”云岫快步进屋向谢幼宜汇报。 “这么快?” 这父子两的行动速度让谢幼宜都有些惊讶。 也好,这局尽快促成也免得让顾玄卿坏了她的好事。 竹影快步而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小姐,不好了!” 谢幼宜立即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一品居传来的消息,顾大人今日在一品居用膳,刚好遇上奚姐姐的那个姘头,顾大人说奚姐姐那个姘头身在其位,不谋其政。” “就是在五城兵马司的那个?”谢幼宜确定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个。” 五城兵马司有负责疏浚街道沟渠,查禁占道经营行为,依据《大晋律》对污染街道者施以笞刑,还负责市场秩序维护和人口统计等。 谢幼宜的心微微发紧。 “奚姐姐说,他那个姘头是负责市场秩序维护的,顾首辅和她那个姘头如今还在包房里,奚姐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奚姐姐依稀听到顾首辅说城中有些奸商以次充好,甚至是售卖假货,让她那个姘头着重查一查外来跑商的人。” “他怎么管那么宽?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朝中大臣各司其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他不懂吗?不是他的职责,管他什么事!”谢幼宜真的忍不住了。 【弱弱的说一句,顾首辅查假货是借口吧?其实,他就是想见宜宝。】 【我的宜宝完了,被狼盯上了!】 【狼说,肉食动物,就是要吃肉,吃肉!】 谢幼宜抬着看了一眼这些字幕。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 总感觉,顾玄卿是冲着她来的。 或许,他在监视她。 并且,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就很恐怖了。 她自小就懂,无论做任何一件事情,总是有目的的。 那么,顾玄卿的目的是什么? 是她吗? “竹影,备车。” “小姐,你要去一品居吗?” “嗯。”谢幼宜觉得,她要是不去一趟,她的计划一定会被破坏! 她又不是傻子。 既然顾玄卿是冲着她来的,她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品居。 姘头哥正冷汗涔涔地陪着顾玄卿这尊活阎罗。 他不明白,为什么首辅大人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准备马上去巡查,怎么首辅大人又让他坐下喝两杯呢? “靳大人好酒量。”顾玄卿抬起手中的杯子。 靳行野连忙端起酒杯,“下官敬大人一杯。” “听闻靳大人并未婚配,可有心仪之人?” 靳行野愣了一下,像他这样的职位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和顾首辅有什么交集,但是,他对顾首辅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 今日的顾首辅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回大人,下官已有心仪之人。”靳行野坦荡地回应。 这一辈子,奚姐姐休想甩掉他! 突然,顾玄卿放下酒杯。 “靳大人先回去,至于我刚刚所说之事暂且不必兴师动众,毕竟,近来盛京来了很多考取功名的学子,以免惊扰了他们,等科举过后再整顿也不迟。” “是!”靳行野立即回应,朝顾玄卿行礼后,退了出去。 谢幼宜刚好上楼来,看到靳行野从包厢里出来。 “那个就是奚姐姐的……人?”她小声朝竹影问道。 “是啊,就是他。” “竟如此年轻,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啊!”谢幼宜还没有看清脸呢,光是看那人身姿,就已经让她震惊了。 【奚姐算是活明白了,前面吃了那么多苦,往后只想吃甜的!】 【奚姐上一个也不老啊!就那个被首辅大人抹脖子的。】 【奚姐来到盛京后找的男人哪一个差了。】 【这个好,这个可千万别死在首辅大人手上了。】 包房里,顾玄卿放下手中的酒杯,眉目间仿佛笼着一层冰霜。 年轻?玉树临风…… 他难道老吗? 不够玉树临风吗? 突然,门开了,谢幼宜直接走了进来。 竹影站在门口,看到清风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 清风走出去,站在竹影身侧。 两人就像两尊门神。 竹影的目光一直盯着清风。 清风有点无助。 他也不想干坏事,可是跟着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办法? 为了躲避竹影的目光,他干脆低头看脚尖。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鞋子都破了,脚趾都要露出来了,他不禁把脚往后缩了缩。 屋内,谢幼宜直接拎起酒壶给顾玄卿倒了一杯酒。 “感谢大人照顾一品居的生意,不知一品居的酒菜还合大人的口味吗?”谢幼宜面带微笑,柔声询问。 她的这一句话,直接就表明了她一品居东家的身份。 都到这份上无需隐藏。 开门见山最好。 顾玄卿的眉宇舒展开来,眼底似乎还多了一丝笑意。 第59章 没有真情,全是假意 像谢幼宜这么聪明的女子,顾玄卿见过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谢幼宜在他的眼里就是与众不同。 【集美们,瞧瞧,爱与不爱是真的能看出来的!】 【磕到了,磕到了,想看,爱看甜甜的恋爱。】 【不带恋爱脑来看的话,这两人要是斗起来,究竟谁的计谋更胜一筹呢?】 【他们要是斗起来的话,肯定是首辅大人认输。】 【胜者为王,败者暖床。】 【首辅大人巴不得天天给宜宝暖床。】 疯了,疯了! 这些字幕又开始不正常了。 谢幼宜简直不敢直视字幕。 “没想到,这一品居竟然是你的产业,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谢老板吗?”顾玄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谢幼宜。 谢幼宜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这一双眸子会如此的清亮,尤其是现在,夹杂着一些醉意,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大人可以叫我一声谢姑娘。” “谢姑娘未免太过生疏了,我觉得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叫你一声幼宜,可好?”顾玄卿说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谢幼宜坐下。 谢幼宜真的很想反驳。 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他的话说得也太暧昧不明了。 不过,她今天来可不是和顾玄卿对着干,找不痛快的。 她拿起桌子上的空酒杯,倒了一杯茶,抬手朝顾玄卿敬去。 “大人,要是小女子有什么得罪大人的地方,小女子甘愿向大人赔罪,还请大人放过小女子。”谢幼宜的语气非常诚恳。 得罪顾玄卿,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是,要她委身于顾玄卿,她也不愿。 “用这样的计谋坑伯爵府,可见你对这一门婚事并不满意,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呢?” “大人派人暗中监视我吗?” “我说,我是关心你,你信吗?”顾玄卿倾身朝谢幼宜的方向而去,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谢幼宜突然伸手挡住他的脸。 下一刻,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只是眨眼的时间,谢幼宜就坐在了顾玄卿的怀里。 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大人,你贵为当朝首辅,怎可如此轻浮?” 外面,竹影担忧地转身望着屋内。 清风顿时盯着竹影的行动。 他绝不能让竹影闯进去。 谢幼宜也交代了竹影,只要她没有唤他,他不能进去。 他只能将恨意发泄然清风的身上,死死地瞪着清风。 清风在心里哀嚎:大人,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不可啊!你做个人吧! 谢幼宜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办法挣脱,她干脆放弃了,就这么坐在顾玄卿的怀里。 顾玄卿很满意她的乖顺,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菜,喂到她的嘴边。 “这道菜,我甚是喜爱。” 谢幼宜不吃,终于抬头与他真视。 “三年前,伯爵府派人前往乐川想与谢家结亲,一开始我们谢家是不同意的,我爹娘并不想让我远嫁,后来,伯爵府不肯放弃,锲而不舍求娶,终于打动了我爹娘,答应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伯爵府的真正意图,是谋我谢家的家业,打算吃谢家的绝户,我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谋算,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就看谁的计谋更胜一筹了。大人说,我这么做,对吗?” “无可厚非。”顾玄卿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大人也觉得,我这么做无可厚非,又为何故意刁难,坏我计划?”谢幼宜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不等顾玄卿开口,她就可怜兮兮地说道:“来到盛京之后我听过不少关于大人的传闻,可是,我始终坚信大人不是那样的人,那日,我的手帕被风吹走,惊扰了大人,大人还礼貌归还,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大人也不与我计较。” “花梦楼那次,更是我的不对了,大人也不与我一般见识,大人的心胸,简直就是将军肚中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 【笑死了,宜宝这张小嘴,真是太能忽悠了。】 【宜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首辅大人要是真不与你计较的话,你现在怎么可能坐在他的腿上?】 顾玄卿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放下筷子,抬起谢幼宜的下巴,认真地端详着这张小脸儿。 不愧是商贾出身,全是虚情假意! 尤其是这张小嘴,哄人的时候,也是一套一套的。 “还是幼宜懂我,放眼整个大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幼宜这般知我,懂我的人了,所以,我才觉得,格外珍惜。” 谢幼宜的表情僵住了。 【哈哈哈,这一对真是活宝!宜宝现在的脑瓜子肯定嗡嗡的。】 【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儿,竟然栽在了首辅大人手里!】 【宜宝,不行咱就从了吧,学学奚姐,我觉得首辅大人可以呢!】 谢幼宜甩甩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突然,她拉着顾玄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实不相瞒,我已怀上身孕,大人就算是对我有意,也得等我生下孩子再说。”谢幼宜准备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顾玄卿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而是用一种复杂而又凝重的目光看着谢幼宜的肚子。 谢幼宜发现他的表情变化,暗暗庆幸自己赌对了。 她就不信了,顾玄卿还能对一个孕妇起兴致。 等她生下孩子,也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说不定,那个时候顾玄卿已经有了新欢,根本就想不起她这个人了。 顾玄卿的手还放在谢幼宜的小腹上没有移开。 这孩子是他的。 那晚,她竟然怀上了孩子。 他有孩子了! 趁着顾玄卿失神,谢幼宜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 “大人,我设计伯爵府的计划绝不会伤害到无辜之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不要破坏我的计划,我定对大人感激不尽,待我生下孩子之后,若是大人不弃,幼宜定然不会再拒绝大人的好意。” 顾玄卿朝谢幼宜望去,“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谢幼宜点点头,目光坚定,“我愿意,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 第60章 她有孕了,他的孩子 顾玄卿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他从来没想过孕育子嗣。 可是,谢幼宜已经怀上他的孩子。 他应该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吗? 谢幼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轻轻地在小腹上揉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辉。 顾玄卿突然想到,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的场景。 母亲坐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因为他的到来,地牢的那扇窗户才有光照射进来。 那束光刚好打在母亲的身上,母亲也像现在的谢幼宜一样温柔似水。 他还记得,母亲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卿儿,卿儿……” 谢幼宜感觉顾玄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她完全预料不到,顾玄卿的想法。 他似乎很不开心。 她更想不到,顾玄卿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终于,顾玄卿开口了。 “我答应你,不会插手你与伯爵府之间的恩怨,你也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好。”谢幼宜没有一丝犹豫应了下来。 顾玄卿起身离去。 走得那么干脆,让谢幼宜都有些吃惊。 顾玄卿一走,竹影立即走了进来。 “小姐,他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谢幼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总算摆平了,只要顾玄卿不插手,定然万无一失。” “可是,他……”竹影在外面都听到了。 “我的姘头如果是首辅大人,应该能在盛京横着走吧?” “小姐,你怎么也……”下面的话,竹影都不好意思说了。 “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之后,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再纠缠我。”谢幼宜胸有成竹。 …… 顾玄卿没有回宁国公府,而是回了自己的府邸。 清风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怀上身孕的事情你知道吗?”顾玄卿沉声询问。 “属下知道。”清风小声回应。 “既然你知道她怀上身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玄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大人,一开始我真不知道大人对谢姑娘是这样的情况。再说,谢姑娘怀上身孕和大人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才没有汇报此事。” “她怀的孩子与我没有关系?你好好地想一想,再回答我这个问题。” 清风已经想了! 就算他再笨,也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大人,属下真的安排的是花魁林若心伺候大人,谢姑娘那晚大婚,她怎么可能和大人共度春宵呢?”清风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那晚肯定被人送去了花梦楼。” “大婚之夜,被人送去花梦楼!谁干的!”清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随后他就想到了,“大人,这个人只能是谢姑娘的夫君伯爵府的二公了贺景淮!” “这贺景淮简直就是个禽兽啊!他能娶到谢姑娘这样的妻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这样对待谢姑娘!” “还好,那晚阴差阳错,抬进大人房间的是谢姑娘!” “大人,那日在街上,你是不是就认出谢姑娘了?前段时间,在花梦楼的那个男子,也是谢姑娘扮的?”清风终于想清楚了整件事。 原来,大人不是有那么多特殊的癖好,一直都是谢姑娘。 这算不算是天定的缘分呀? “大人,谢姑娘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大人的啊!”清风一惊一乍的,“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你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她。”顾玄卿沉声吩咐。 “是!”清风立即回应,“大人,谢姑娘找姓薛的,又杀了那个姓赵的,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与她在一起的人是大人,要不要让她知道真相啊?” “时机不到。” 清风想了想,也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 关键大人此时的处境相当凶险,要是让人知道大人在乎谢姑娘,就等于把谢姑娘置于危险的境地了! 突然,一个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住。 看清此物的时候,一脸惊讶。 这不是大人的荷包吗? “大人,这是……” “里面有一百两银票,赏你的。” 清风顿时受宠若惊。 一下子就得到一百两的赏赐,这大起大落,他的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了。 …… 贺青松与贺景淮父子两人的速度非常快,见过那些瓷器之后,就开始找渠道售卖。 为此,贺青松还特意跑了一些平常来往密切的同僚府上,亲自推销起来。 一听是谢家瓷窑的货,大家都不疑有假。 毕竟,谢家的独女,如今可是伯爵府的儿媳妇。 谢家拿些瓷器来周济一下伯爵府也是正常的,这样,又全了伯爵府的颜面,还能够让伯爵府得到银子,两全其美。 很快,瓷器就售卖一空。 贺青松与贺景淮把银子和银票拿回伯爵府,伯爵夫人立即带着贺景兰过来,一家四口盯着这些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谢家那么有钱,原来,生意这么好做!”贺景淮此时,信心满满。 以后,他们在盛京开个铺子,让谢幼宜把谢家的瓷器给他们售卖,以后只能在他们的铺子里买到谢家的瓷器,他们伯爵府不就发财了吗! “伯爵大人,外面来了个宁国公府的小厮,说是来请伯爵大人前往宁国公府一趟,有要事相商。”许管事在外面通传。 “我们现在有钱了,夫君赶紧带着银子去,把升迁一事办妥吧。”伯爵夫人立即说道。 “好。”贺青松一口答应下来,“景淮,马上帮我一起清点银子。” “是,父亲。” 两人一同把银子装了起来,还有一些银票,凑了一万两。 这些银子,全都是送给顾玄卿的。 “怎么要送那么多啊?”贺景兰有些舍不得。 “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的前途着想,送了这么多,咱们还剩下那么多呢,可惜什么?”贺景淮倒是大方,丝毫不觉得心疼。 “我看,这一次让景淮也跟着去吧,最好能在顾首辅的面前露露脸。”伯爵夫人提议道。 “好,景淮,你跟我一起去。” …… 竹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向谢幼宜汇报。 “小姐,贺景淮与贺青松刚刚从外面回到府上,宁国公府那边就来人了请贺青松去宁国公府,这会,贺清松与贺景淮装好银子,准备出发了。” “顾玄卿真是好算计啊,明知道贺青松想找他走后门,一得知贺青松手里有钱了,他马上就给贺青松见面的机会,这一招黑吃黑玩得真熟练。”谢幼宜“啧啧”了两下。 要是顾玄卿不当首辅去做生意的话,肯定是个大奸商! 第61章 先上天堂,再堕地狱 伯爵府硬生生少了这一万两,可要扛住了。 “再让他们开心两日,两日后,就是他们堕入地狱的日子。”谢幼宜沉声说道。 …… 穷人乍富,一般会发生什么事? 肯定会报复消费。 虽然,赚来的银子全部都还交由伯爵夫人保管,但是,贺青公贺景淮贺景兰三人都有了一些支配权。 贺青松与贺景淮分别支了两百两。 贺景兰则要了一副头面,也差不多二百两才拿得下来。 伯爵夫人也计划着买一些自己平日里不舍得的东西,剩下的钱,可能不能再挥霍了,留着置些产业什么的。 既然经商这么赚钱,她还处处迁就谢幼宜干什么。 只要哄着谢幼宜给她们一些瓷器让她们开个铺子,那不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了吗? 贺景淮揣着二百两的银票在身上,别提有多得意。 因为是楚画鸢联手促成此事的,贺景淮特意带她出府一趟,买了一些衣服首饰给她。 在给楚画鸢买首饰的时候,贺景淮也偷偷给苏晚凝选了一些。 晚上,贺景淮特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私会了苏晚凝。 他去的时候,苏晚凝正在呕吐,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碧儿在一旁抹泪。 “大少夫人,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还是请郎中过来看看吧?你老是这样吐也不是办法啊。” “女子怀孕,有哪个是轻松的。”苏晚凝接过水漱了一下口,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 “晚凝。”贺景淮柔柔地唤了一声。 苏晚凝和碧儿同时朝贺景淮的方向望去。 “二爷,你可来了!”碧儿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苏晚凝抬起手掩着面,肩膀一颤一颤地,看样子也在哭。 贺景淮的心一阵刺痛,迅速上前去握住苏晚凝的手,立即发现苏晚凝的手腕好像又细了一圈。 以前,他就觉得她瘦,现在更是皮包骨了。 “晚凝,让你受苦了。” 苏晚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怎么舍得来见我了?” “晚凝,我恨不得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你的伤好了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 “我不仅知道你受伤了,我还知道你是因为楚画鸢和付家的公子发生了冲突,还闹到衙门去了,挨了板子。”苏晚凝把整件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谁在你面前嘴碎说这些?”贺景淮有些慌了,目光闪躲着不敢与苏晚凝对视。 “母亲巴不得你被楚画鸢吸引,移情别恋上楚画鸢,这样,我就失去你的喜爱了,没了你的庇护,母亲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景淮,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以后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不会放弃,更不会后悔与你在一起。”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不再爱我了。如果,你不爱我,我宁意去死。” 苏晚凝说完,泪水无声的落下,豆大的泪滴在贺景淮的手背上。 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拉着苏晚凝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抽去。 “晚凝,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你打我吧!” 苏晚凝立即把手指缩进掌心,“景淮,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了吗?” “不!晚凝,我爱你,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贺景淮紧紧地抱着苏晚凝。 “我是和楚画鸢同房了,如果我不碰她,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母亲没有那么好说话,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想的全是你,她在我的眼里,只是你的替代品。” “真的吗?”苏晚凝不敢相信地反问。 “真的!我可以发誓。” “不,我不要你发誓,你说的话我都信。” 贺景淮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狡辩道:“那天,我只是和楚画鸢一同出去,你知道的,付家一向与我们伯爵府不睦,姓付的更是故意找碴,想借楚画鸢来羞辱伯爵府,我盛怒之下,才没忍住,和姓付的动了手。” “你的意思是,那日你与付公子动手其实不是因为楚画鸢,而是因为付公子羞辱伯爵府?” “没错。”贺景淮用力地点点头。 苏晚凝抬起手抱着贺景淮,“景淮,虽然母亲派人在我耳边说了那么多,我都没有相信她们,我相信的人,只有你。” “晚凝,你做的对,一定要相信我。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贺景淮立即把揣在身上的首饰拿了出来。 苏晚凝看了一眼,“这可是珍宝斋的首饰,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贺景淮立即将怎么赚到的钱和苏晚凝叙述了一遍。 苏晚凝听完,没有一丝兴奋,内心深处反而充满了担忧。 “景淮,我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一切都太巧合太顺利,仿佛有人设下的局。” “晚凝,是你多想了,赚到的银子已经在伯爵府了,要是有人做局,怎么可能让我们赚那么多银子呢?” “或许,让你们赚很多银子,就是做局之人的目的,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瓷器出了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瓷器已经卖完了,还能有什么后果?” “万一是假的,不是谢家瓷窑的怎么办?” “那么多人都买了,就算是我和父亲鉴定有误,那些甘愿掏大价钱买的人,难道是傻子吗?” 苏晚凝还是觉得这件事不正常。 但是,见贺景淮面色不悦,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省得惹得贺景淮厌烦。 “可能是我最近怀着身孕,情绪不好,我就是担心,有人想对伯爵府不利。”苏晚凝解释了一下。 贺景淮的脸色才好看一些,“没事的,放心吧,父亲母亲都同意的事,能出什么问题?” 苏晚凝点了点头,接过贺景淮送她的首饰。 “晚凝,帮你插在发间。” 贺景淮把这些首饰插在苏晚凝的发间。 苏晚凝一脸含羞地问,“好看吗?” “好看,晚凝,我知道,你向来喜欢素雅,不过,也要适当的打扮一下,太过素净了也不行。” 苏晚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看到楚画鸢那种假清雅被勾了魂了?竟然开始嫌弃她了。 还说他最爱的人是她,只怕他更喜欢楚画鸢吧! 真是相信这世间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这张嘴! 第62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转眼,过了两日。 陈府的管事突然来到伯爵府,退前几日买的那个瓷瓶。 贺青松不在,贺景淮见了这个管事。 “陈管事,前几日你们想要买这个瓶子的时候可是非常积极,生怕被人抢走了,怎么才买回去几日就要退货?”贺景淮面色不悦,他是怎么也不会让陈府退货的。 只要他同意了陈府的退货,后面再有人来退怎么办? 他赚的银子,岂不是都要退回去了。 “二公子,既然是买卖,自然就能退货,这瓶子我家主子不喜欢了,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家主子说了,不需要原价退回,伯爵府只要退回我们八成即可。”陈管事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是眼底已经有了一丝鄙夷。 他说来退,是给伯爵府一个面子。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还以为,只要他拿这个瓶子来退,伯爵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给他退了,毕竟,卖的是假货,伯爵府的人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家主子只要回八成,已经是自认倒霉了。 “不行!如果瓶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不可以退,就算是在外面开铺子做生意的,也没有今天买了,明天就来退的道理。” “是吗?伯爵府的大小姐买了一副头面,都十多天了,不也全部退回去了吗?怎么规矩到了伯爵府这里就要改一改了?”陈管事反驳了一句。 “这……这不一样,那副头面的价值和这个瓶子完全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二公子,有些话,我家主子不说破,但是你不能做得这么过分啊!莫非,你想让我家主人闹到府衙去,因为这二三百两银子,值得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贺景淮怒视着眼前的这个奴才。 陈家什么身份,放只狗来就敢在伯爵府乱吠! “好,既然二公子不愿意退,我们陈府也不是怕事的。告辞。”陈管事转身离去。 贺景淮看着陈管事的背影,怒喝了一声:“莫名其妙!” 陈家去退货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大家也打听到了退货的真正原因。 原来伯爵府卖的那些瓷器竟然是假的! 正是晚膳时间,一品居座无虚席。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这件事。 “谢幼宜可是伯爵府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那些瓷器又是出自谢家,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瓷器一定是出自谢家呢?” “就是!谢家的瓷器现在可是供不应求,不是说你拿钱就能买得到,市面上仿造谢家瓷器的人多了去了!” “伯爵府是想钱想疯了吧?娶了谢家的女儿,就敢拿假瓷器来冒充谢家的瓷器。” “听说,陈府派人去退货,伯爵府的二公子还很嚣张,不给退,这下好了,人家闹到府衙去了,大家又有好戏看了。” “听说,不止是陈府,还有人也去了府衙,看来,大家都不想私了。” “这么热闹?明日一定要去府衙那边凑凑热闹!” …… 伯爵府。 贺青松得知这件事,马上回府商议对策。 贺景淮已经六神无主了。 “是不是我的首饰又要还回去了?”贺景兰插了一句。 她绝不还了! 她舍不得啊! 为什么答应给她买些首饰就那么难! 下个月就有宴席,她要穿着新衣服,戴着新首饰去参加宴席,她要艳压群芳! “你给我闭嘴!”伯爵夫人怒喝一声。 没瞧见他们都愁死了吗! “父亲,母亲,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呀?他们都闹上府衙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找我们当堂对峙。”贺景淮看了看父亲,最后,把目光转向母亲。 “看我干什么!你们两父子去验的货!你们两个走之前,我和你们怎么说来着?如果发现那批瓷器有问题,或者有一点点怀疑,绝对不能拿去卖!你们两个的脑子是浆糊的吗?现在出了事情了就只会望着我!”伯爵夫人忍不住发飙了。 “父亲,你不是还私藏了几件吗?要不找二嫂嫂鉴定一下,她一定知道那些瓷器的真假。”谢景兰提议道。 此言一出,立即换来三道怒视的目光。 她立即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伯爵大人,伯爵夫人,二少夫人求见。”桂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她肯定知道这件事了。”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 “闹这么大,她要是不知道才稀奇。”贺青松叹了一口气,“让她进来吧。” 没过一会,谢幼宜走了进来,小脸上全是着急。 “父亲,母亲,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在卖谢家的瓷器,但是那些瓷器都是假的,是不是有这事?” “是的,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些瓷器是假的,你说你们谢家的瓷器怎么还会有人造假呢?”伯爵夫人脱口而出。 仿佛这件事情还成了谢家的错。 “母亲有所不知,因为近年来谢家的瓷器产量非常少,所以市面上就有很多伪造的谢家瓷器。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瓷器呢?” “一个跑商的商人。”贺青松回答了这个问题。 “跑商的商人最不靠谱,别说是瓷器这种名贵的东西了,什么东西在他们的手里都能造假。父亲,母亲,夫君,你们怎么不让我确定一下这一批瓷器的真假再去售卖呢?” 三人同时噎住了。 “现在可怎么办啊。”谢幼宜急得不得了。 “景淮,你去把你父亲房中的那几样瓷器拿过来给宜儿好好地看一看!”伯爵夫人沉声吩咐。 这件事已经曝光了,在谢幼宜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隐藏的必要。 “云岫,你也把我带来的瓷器拿几样过来。”谢幼宜也朝云岫吩咐道。 “是。”云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边取来的瓷器放在了室内的圆桌上。 左边是贺景淮取来的,右边是谢幼宜取来的。 “这从外观上来看,看不出真假啊!”贺景淮心情烦躁得很。 “宜儿,这两样瓷器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分别,这些瓷器肯定是真的,对吧?”伯爵夫人的心里还抱着一丝期望。 第63章 推卸责任,全因为你 “母亲,这些瓷器全部都是假的。”谢幼宜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她的话让伯爵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母亲!”贺景兰担忧地唤了一声。 她更心疼自己的那些首饰,是不是又要还回去了? 贺青松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不禁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 如果这些瓷器都是假的话,退钱还是小事,他等于把盛京的权贵差不多都得罪了一个遍!可见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谢幼宜,你说这些瓷器是假的,你倒告诉我这两个瓷器究竟有哪里不同?”贺景淮沉声质问。 他还不愿意相信。 甚至感觉,是谢幼宜故意这么说。 “夫君莫急,先命人取盏灯来。”谢幼宜不慌不忙的答道。 “来人,取盏灯来!”贺景淮立即吩咐道。 下人取了灯来,谢幼宜把蜡烛和灯座分开,单独把蜡烛拿在手里,靠近那个真的瓷器花瓶。 “夫君看另一面,是不是能够清晰地透出光来?有没有一种感觉,瓷器仿佛薄了很多,借着光来看这个瓷器,是不是如上等的玉器一样清透水润?” 贺景淮无法反驳,因为借着光一看,的确如此。 “夫君再看看这个。”谢幼宜把烛光移到另外一个瓷器上面。 另外一个瓷器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贺景淮一把抢过蜡烛,把谢幼宜带来的瓷器照了个遍,每一个都是透亮得很。 然后,又照照他拿过来的那几个。 这一刻,他不敢再报一丝侥幸心理。 原来,辨别真假的方法是光! “这可如何是好!那么多银子全都要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吗?”伯爵夫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已经到手的银子再让她全部还回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以为这件事情就光是退银子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你想想那些买了瓷器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贺青松这么一提醒,伯爵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今闹到府衙去的,还不是什么太有头有脸的。 有头有脸的就算是发现是假的了,也不会闹,他们才丢不起这个人。 损失了一点银子是小,伤颜面才是最大! 他们的颜面这一次全丢尽了!肯定会用别的手段找补回来! 以后只怕无人肯愿意和伯爵府走动,见到他们都避之不及。 突然,伯爵夫人像诈尸了一样站起来,紧紧地握着谢幼宜的手。 “宜儿,如今之计,只有你能够保住伯爵府的颜面了!” “母亲的意思我不明白。”谢幼宜一脸迷茫。 “你的嫁妆里有多少瓷器?我们把真的替换给他们,把赝品换回来,就说是两批货物太过相似,弄混淆了。”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啊!】 【老妖婆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尽想这些美事?拿宜宝的嫁妆来替换这些赝品,把宜宝也卷进来,她们还不用再退银子给人家了。然后,再来个反咬一口,说宜宝把货弄错了就麻烦了!到时候,宜宝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办法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宜宝千万不要放过她们!给我使劲虐,往死里虐!】 谢幼宜轻笑一下,一改往日的乖巧。 她没有回答伯爵夫人的话,而是吩咐云岫,“把瓷器收好。” “是。”云岫立即上前,把她们拿来的瓷器收好。 她的行为把姓贺的这一家人看懵了。 “母亲,其实,我一直有一些疑问在心里徘徊,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谢幼宜再次开口。 “什么疑问?”伯爵夫人连忙问。 “你们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要娶我入府?” “当然是为了履行当年的婚约,而且景淮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伯爵夫人还是以往的说辞。 “母亲说,夫君喜欢我,那楚姨娘又是怎么回事?”谢幼宜的语气突然变得强势起来。 “宜儿,景淮他……他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怎么可能一生只守着一个人叫?他虽然纳了楚姨娘,可是,你是他的正妻,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我还有一个疑问,母亲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但是,却那么不信任我,关键时候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如果,我知道你们手里有这些假瓷器,就不会发现今天这样的事。” 伯爵夫人脸色一僵。 “宜儿,我知道你是因为这些瓷器的事情生气,我们不告诉你也是想着你怀着身孕,让你少操点心,真的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她还是耐着性子哄着谢幼宜。 “你们不知道谢家有多痛恨这些仿制瓷器的人!你们究竟是怕我操心,还是怕我知道断了你们的财路?” “谢幼宜,你怎么说话呢!”贺景淮怒喝一声。 “这件事我不会管,你们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想办法解决。”谢幼宜的态度非常坚决。 贺景淮还想发火,被伯爵夫人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宜儿,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母亲错了,你也知道,伯爵府现在很缺银子,你拿信鸽信失误,耽误了正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着了别人的道,被一些假瓷器给骗了。”伯爵夫人把所有责任推到了谢幼宜的身上。 “是啊,归根究底,这件事都是因为你。”贺景淮趁机补了一句。 “照你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我来承担责任?”谢幼宜反问道。 “一家人说这么生分的话做什么。宜儿,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该齐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伯爵夫人连忙充当和事佬。 “我不干了!”谢幼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母亲,我商贾之家出身自知身份低微,从来没想过攀附权贵,对伯爵府的爵位与家业更没有一点想法。还请夫君给我一封和离书,婚事就此作罢吧!” 伯爵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莫非谢幼宜以往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告辞。”谢幼宜说完,转身离去。 “谢幼宜,你想和离,门都没有,我要休了你!”贺景淮冲着谢幼宜的背影大声喊道。 第64章 你敢休妻,不妨试试 谢幼宜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一字到句的回应道:“贺景淮!你敢写休书,咱们就衙门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休妻!” 贺景淮噎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 “母亲,你看谢幼宜嚣张的样子,她的乖顺全是装出来的!”贺景淮还在指责谢幼宜。 “你给我闭嘴!”伯爵夫人大声喝道。 “跪下!”贺青松也开口了。 贺景淮立即跪了下来。 “你还敢和你母亲顶嘴,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贺青松指着贺景淮,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伯爵夫人立即想到始作俑者。 “来人,把楚画鸢给我带过来!” “母亲,这件事不关鸢儿的事!”贺景淮连忙替楚画鸢求情。 伯爵夫人气的不想说话,转身拿起鸡毛掸子往贺景淮的身上抽去。 “啊!啊!啊!”屋里回荡着贺景淮的惨叫。 “我打死你算了!要你有什么用?满脑子全是女人!你撑得起家业吗?对得起我和你父亲在你身上耗费的心血吗!”伯爵夫人一边打,一边骂。 贺景淮的心里也慌了。 他知道,这一次,母亲是真的动怒了! 楚画鸢一走进屋里,就看到贺景淮狼狈地蜷缩成一团,头发都是乱的,嘴边还有一丝血迹,地上扔着一根鸡毛掸子,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她顿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桂嬷嬷,给我打!”伯爵夫人二话不说,叫只开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情好受一些。 桂嬷嬷对着楚画鸢的脸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一声接一声。 伯爵夫人没有喊停,桂嬷嬷的手疼得要命也不敢停。 楚画鸢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把她给我弄醒!”伯爵夫人沉声喝道。 一桶冷水浇下,楚画鸢又惊醒了过来。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她害怕地摆手。 “楚画鸢,这是不是你和你父亲做的局,故意拿一些假的瓷器来诓骗我们!”伯爵夫人沉声问道。 “不是,不是!”楚画鸢连忙否认,“伯爵夫人,我和我爹也被那个人骗了!我们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局骗伯爵府啊!还请伯爵夫人明鉴。” “来人,把楚画鸢关进柴房!”伯爵夫人一声令下。 “夫君,救我!”楚画鸢拼命地去抓贺景淮的手。 贺景淮也朝她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直没有出声的贺青松看着这一幕,火气再也无法压制,拿起鸡毛掸了朝贺景淮的胳膊上敲去! 贺景淮吃痛,顿时松了手。 楚画鸢被人拖了下去。 “冤枉!伯爵夫人,我是冤枉的!”楚画鸢还在哭喊。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伯爵夫人说完,转身朝内室走去。 她这样子,摆明了是不想管了。 贺青松气愤地坐在椅子上,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也是一筹莫展。 明日,估计府衙的人就会找他了。 又是那个姓安的,难缠得很。 …… 谢幼宜一回去,就让人开始砌墙。 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等她一声令下就开工。 第二天一早,她的别院就与伯爵府彻底隔开了,成了两座府邸。 这件事也很快传开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最热闹的,还是一品居。 “伯爵府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天天都是他们的破事。” “没有这些破事,还少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你们说,这件事也是搞笑,他们娶了谢家的独女,竟然还被人骗了,连谢家的瓷器真假都分不出来。” “不是分不出来,是这件事,谢幼宜压根不知道。” “怎么回事?谢幼宜竟然不知道?” “你们觉得,伯爵府娶谢幼宜,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觊觎人家的嫁妆?” “放狗屁!谁相信他们的话,只是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罢了!” “就是,装得清高,其实,不知道怎么打人家的主意呢!” “事实上,已经在打人家的主意了,上一次,谢幼宜典当嫁妆,还是付家小姐阴差阳错的救了她一回。” “就是,要不是付家小姐,谢幼宜把嫁妆当了,伯爵府再一糊弄,这件事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上一次,没有占到便宜,伯爵府能放过谢幼宜吗?还说什么履行婚约,贺景淮与谢幼宜两情相悦,贺景淮真的喜欢谢幼宜吗?才成婚多久他就纳了个戏子进府。” “我听说,贺景淮早就喜欢上这个戏子了呢!还在书房里偷偷画了好多这个戏子的画像。” “那谢幼宜可真是太惨了,这场婚事,只怕是个陷阱啊!” “贪图嫁妆还是小事,最怕的是吃绝户!” “对对对!” “大家也不用替谢幼宜操心了,可能谢幼宜现在也意识到了,让人砌墙把她的院子和伯爵府一分为二了。” “那卖瓷器的,明知道自己的是假的,早盯上伯爵府了,只有伯爵府的人来卖,才不会有人怀疑是假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就是!伯爵府也是活该,要是让谢幼宜知道这事,鉴定一下真假,也不会被人坑这么惨!” “他们防备着谢幼宜呢,又怎么会让谢幼宜知道。” “你们知道,谢幼宜这一次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直接闹着要和离吗?” “什么原因啊?你快说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 “你慢慢说,大不了我们把你的饭钱付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想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知道,谢家祖上是烧制瓷器为生的,烧制的瓷器还入过宫廷。为什么现在烧制的瓷器市面上却很少见呢?一是因为谢家传承没了,往上数三代都是一脉单传,到了谢幼宜这里,更是只有一个女儿。” “你们说,这样的技艺,能传外人吗?” “不能。” “当然不能了!” 众人全都附和道。 “谢幼宜的父亲其实,收了一个徒弟,想将谢家瓷器传承下去,这个徒弟的学艺非常刻苦,而且也达到出师的水平了,却发生了一件更加遗憾的事情。”此人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第65章 自己肮脏,拉人下水 四周的人急得不得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遗憾的事情?你快说啊!” “是啊,不要卖关子了。” 那人放下水杯,将当年那件事情娓娓道来。 “众所周知,烧制瓷器是一个技术活,而且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师傅教授技艺,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谢家烧制瓷器的技术,也是代代相传的,但是,谢家的香火实在是太单薄了,从谢幼宜的父亲往上数,三代单传,到了谢幼宜父亲这里,更是只有谢有一个女儿。” “怪不得谢家的瓷器越来越稀少了,如今,谢家会烧制瓷器的人,只有谢幼宜的父亲了。”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谢家就没想过招个徒弟把烧瓷的技艺传承下去吗?” “谢家是招了一个徒弟的,这个徒弟也相当有天分,并且深受谢家夫的喜爱,可是,天不遂人愿,个徒弟快要出师的时候,被人杀害了。” “天呐,被谁杀的?为什么杀他?” “要想知道他是被谁杀害的?为什么被人杀害,话就又说回来了。谢家的瓷器一直有人仿制,而且从中谋取了不少利益。那些买到假货的人损失可就大了,他们又找不到那些制造假瓷器的人,就把气撒到谢家的身上。” “甚至有人指责谢家,说假瓷器是谢家故决制作出来的。谢家为了挽回声誉,配合乐川当地的官府,出钱出力抓捕那些制作假瓷器的人。那些人被绝了财路,心生恨意,伺机报复谢家,趁着谢家开窑放了一把火,谢家夫妇都差一点死在那场大火中,可怜那个徒弟,都快出师了,葬身火海。” “太惨了!这些制假造假的人真是丧心病狂!” “所以,从那以后,谢家对仿制谢家瓷器的人绝不姑息。伯爵府为了赚钱点,瞒着谢幼宜去卖那些假瓷器,怎能不让谢幼宜伤心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谢幼宜现在看清伯爵府的真面目了没有?” “看出来又能如何?都已经嫁进伯爵府了,还怀上了身孕。” “要不是那个徒弟死了,谢幼宜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伯爵府啊?谢家当初挑徒弟的时候,但是按照给谢友谊找上门女婿的标准来选的。” “这也是命啊。” 众人一阵唏嘘。 四楼的包间里,微开的窗户缓缓合上。 清风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大人,谢家还给谢姑娘培养过上门女婿呢。” 顾玄卿抬眸朝清风望去,冷冷道:“我看你也挺像上门女婿。” “大人,你看我合适上哪家去?”清风乐呵呵地问。 “这条街最末尾那家猪肉铺。” 清风肩膀一抖,“大人,我不想成婚,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大人身边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今天的这些话,四处都传遍了,整个盛京都差不多知道了。 伯爵夫人听到的时候,才意识到谢幼宜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怪不得她生那么大的气,景淮,这几日你去谢幼宜那边,好好的哄哄她,女人的心最软了,天大的事只要你哄哄她也就没事了。”伯爵夫人朝贺景淮吩咐道。 “母亲,那个谢家的徒弟你知道吗?”贺景淮的关注点全在这里。 “听说过,怎么了?” “说不定谢幼宜早就与他私定终身。” 伯爵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朝贺景淮脚边摔了过去!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天天脑子里就是那些儿女情长!除了这些,你还能装点别的吗?这件事少说也得有五年了!五年前,谢幼宜才多大?” 贺景淮噎了一下。 是!他不否认,他自己干的那些事丢人现眼。 所以,他巴不得别人都和他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好不到哪去。 谢幼宜越好,他的心里就越不平衡。 他在泥潭里,谢幼宜也别想干净,他要把她拽进泥潭,和他一样脏! “儿子先行告退!”贺景淮行礼退了出去。 “你去哪?”伯爵夫人冲着他的背影质问道。 “如母亲所说,去哄谢幼宜啊。” …… 舆论已经在谢幼宜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她就静静地看着伯爵府鸡飞狗跳。 “小姐,贺景淮求见。”云岫走进来通报。 “不见。”谢幼宜淡淡回应了一句,目光都没从书本上移开。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他。”云岫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对着贺景淮那张脸虚情假意了。 贺景淮本来还想从伯爵府直接过来的。 走到了之后才发现,谢幼宜竟然把墙砌起来了。 他不得不出府又绕了一圈,才来到别院的正大门。 谢幼宜嫁过来的时候,从伯爵府进出,这个别院的正大门就没有用,现在,别院的正大门已经被收拾好了,还挂上了匾额“谢府”。 他也不能自由出入,想进去还得通报。 贺景淮窝着肚子的火在外面等着。 等了好久,门才再次打开。 云岫站在台阶上,冷声回应:“贺公子,我家小姐不愿见你,请回吧。” “你刚刚是怎么称呼我的?”贺景淮走上台阶怒视着云岫。 “贺公子不是要休了我家小姐吗?既然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便不再是我们谢府的女婿了,我称一声贺公子,有何不妥?”云岫冷声反驳。 “你一个奴才懂什么?我那些话只是气话,我与谢幼宜还是夫妻,滚开,我要见谢幼宜!”贺景淮推了云岫一把。 云岫差一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一条通体黝黑的狗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对着贺景淮的腿咬了下去。 “啊!”贺景淮惨叫一声。 黑狗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拖着贺景淮往台阶下而去。 一时间,贺景淮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云岫惊魂未定,看着狗不停地撕咬着贺景淮,场面惨不忍睹。 她生怕这只狗疯了,咬了贺景淮再过来咬她,连忙快步跑了回去。 “把门关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她朝看门的小厮吩咐道。 远处,立着两道身影。 “大人,可以了吧?再咬下去,墨团能把贺景淮撕成几半。”清风小声询问。 第66章 自家府上,偷感很重 “把墨团带回去吧。”顾玄卿吩咐一声。 清风把狗唤回来,看着贺景淮连滚带爬地逃离。 “大人,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府今日挂匾,也算是喜事,我去祝贺一下。” 清风抬头看了看一望无边的夜空。 深更半夜祝贺人家府上挂匾? 不理解,但必须尊重。 …… 谢幼宜还在看书,这本书非常有意思,不看完她都舍不得放下。 云岫帮她剪了烛芯退下休息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她不禁笑了起来。 突然,光线明亮了许多,她立即抬起头朝烛火的方向望去。 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剪刀剪烛芯。 再往上看,是一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 “首辅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谢幼宜惊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终于发现了!瞧把我们宜宝吓的!】 【原来你是这样的首辅大人!人家的府邸刚刚才砌好墙,你就翻墙进来了。】 谢幼宜又震惊了一回。 顾玄卿竟然是翻墙进来的? 没有通传,可不就是翻墙进来的吗? 怎么竹影没有发现他? 难道他的身手比竹影还厉害? 她只知道,他的那个侍卫能和竹影打个平手。 顾玄卿放下剪刀,重新把灯罩放好。神态自然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以后要是在晚上看书的话,一定要记得光线不能太暗,否则会伤了眼睛。” 【大人,你人还怪好的咧!】 【这么知道关心人啊,想谈!】 谢幼宜:…… “大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小心试探。 “今日见你府上挂了匾额,来送份贺礼。”顾玄卿拿出一个长条状的木盒放在谢幼宜面前。 “大人太客气了,我只是挂了个匾而已,又没有设宴,不敢收大人的礼。”谢幼宜把东西推回顾玄卿的手边。 “礼你先收下,至于宴请,我随时有空。” 【高手,这是高手!】 【666!大人这操作下来,要是换成我,我指定迷糊了。】 谢幼宜噎了一下。 在顾玄卿面前,她好像都没占过上风。 顾玄卿直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美的玉簪。 谢幼宜还没有反应过来,顾玄卿就拿起那枚玉簪别在了她的发间。 “很适合你。” 谢幼宜抬起手想把玉簪拿下来,顾玄卿直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她顿时慌乱地把手缩了回去。 【咦~这就摸到人家小手手了。】 【谁顶得住!就问谁顶得住!】 【宜宝,首辅大人一副很好得到的样子,要不你试试,勾勾手就能得到了。】 谢幼宜连忙甩甩头,想忽略这些字幕,以免被扰乱了心神。 “大人费心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改日再宴请大人以表谢意。”谢幼宜知道,在顾玄卿面前拒绝是无效的。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大人也请回吧。” 话音刚落,谢幼宜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顾玄卿笑着问。 “没有。”谢幼宜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灶房在哪?”顾玄卿站起身,看样子准备去灶房。 谢幼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外面肯定没有什么吃的,给你弄点吃的。”顾玄卿理所当然地回答。 “首辅大人,你深夜出现在我的府上,还去灶房弄吃的,你是想吓死我府上的人吗?” “那我偷偷的?” 【光明正大的叫恋情,偷偷摸摸的叫奸情。恋情哪有奸情刺激,哈哈哈,首辅大人肯定喜欢更刺激的!】 【宜宝不是说了,他们要是在一起的话算通奸吗?】 【估计首辅大人听过去了,准备通。】 谢幼宜懵了。 不是,她说过这种话吗! “你带我去。”顾玄卿说完,又加了一句,“偷偷的,不让人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饿,大人不用管我,我现在只想睡觉。”谢幼宜说完,肚子又抗议地叫了起来。 顾玄卿眼底的笑意掩盖不住了,“你怀着身孕,不能挨饿。” 谢幼宜现在的心情简直太割裂! 顾玄卿像个假的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怀上身孕之后,她好像最怕饿。 一旦有饥饿感,必须吃点东西才能舒服一些,要不然,有可能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要是顾玄卿不在的话,她还可以叫云岫帮她准备些吃的,垫垫肚子再睡觉。 现在,顾玄卿在,她都不敢惊动任何人。 “灶房在西边。”谢幼宜指了个方向。 顾玄卿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去,竹影的身影就落在两人面前。 看到顾玄卿的时候,竹影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甚至都不知道顾玄卿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姐!” “首辅大人见我们府上今日挂的匾额,特意过来送贺礼的。”谢幼宜解释了一下。 顾玄卿的存在可以瞒住府上的其他人,绝对瞒不过竹影。 谢幼宜也不准备隐瞒。 “天色这么晚了,首辅大人还不准备离开吗?” “那个……首辅大人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我去灶房看一看还有什么吃的。” “小姐,不如让我陪首辅大人去灶房。”竹影看向顾玄卿,话语里带着一丝敌意。 “还是我去吧,不能怠慢了大人,竹影,不用管了。”谢幼宜摆了摆手。 “小姐!”竹影急了。 “竹影,我不会有危险的。”谢幼宜摆了摆手,示意竹影退下。 竹影无奈,只好往一边让去。 他怎么感觉小姐和顾玄卿在一起,非常危险呢! “对了,竹影,等会不要让人靠近灶房。”谢幼宜又交代了一句,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竹影和她之间的小手势。 这是保密的意思。 竹影点了点头。 去往灶房的路上,谢幼宜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发现。 顾玄卿却没有一丝紧张,像逛自己家园子一样。 终于到了灶房,谢幼宜伸手把杵在窗户前的顾玄卿拽到一旁,“别人从窗户那里一眼就看到大人了,大人往里面来点。” 第67章 骗感情行,骗钱不行 【宜宝,其实大人巴不得被别人看见呢。】 【大人现在心里肯想,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哈哈哈。】 【笑死,我可以预见,大人和宜宝的未来生活,一定是个耙耳朵。】 谢幼宜真是服了这些字幕了。 她和顾玄卿还有未来?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顾玄卿看谢幼宜谨慎小心的样子,心情越发明媚,忍着笑意,翻了一下食材。 看了一圈,还挺丰富。 “幼宜,你想吃什么?” 谢幼宜一抬头,就看到他已经挽起了袖子。 “大人,你真的会下厨?”谢幼宜很怀疑他的厨艺。 “十岁那年我被送往南郡,说是去那里修养,其实,是把我扔到那里自生自灭。”顾玄卿的语气非常淡然。 谢幼宜却忍不住皱了眉头。 在月计划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外界只是传闻,少年时期的顾玄卿只身一人杀进了宣武门。 那个时候的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吧? 十岁被送到南郡,在南郡的那七年绝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养尊处优。 “这里还有一些鸡汤。”顾玄卿指了指一个陶瓷罐。 “有些油腻。”谢幼宜顿时摇头。 “有鱼,炖个鱼汤?” “腥。”谢幼宜头摇得跟人拨浪鼓一样,“我不爱吃鱼,刺多费劲。” “蒸个肉糜?” “不想吃。”谢幼宜听着就没食欲。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呀。 她现在就是属于那种饥饿得要命又挑嘴的状况。 “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坐在一旁等着,我来帮你做。” 谢幼宜见顾玄卿也不生气,反而很好说话的样子,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顾玄卿在灶房里忙了起来。 谢幼宜以为,他只是会做吃的,厨艺顶多就是能做熟,不会吃坏肚子的水平,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 一碗白面到他的手里,眨眼就成了光滑的面团,最后被他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面线。 灶房里,腾升起一股带着浓郁香味的白烟,陶罐里的鸡汤又重新沸腾起来。 顾玄卿把面放入陶罐里,又放了几片菜叶子点缀,没过一会,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端到了谢幼宜的面前。 “放心,鸡汤里的油我已经舀出来了,只留了一点肉丝,绝不会腻。” 谢幼宜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面尝了一口。 “这面好有嚼劲!好香啊!” 顾玄卿笑了,“慢慢吃,小心烫。” 谢幼宜低头吃了起来,这一碗暖暖的鸡汤面下肚,别提有多满足了。 顾玄卿看她那么喜欢吃,眼中的笑意也不断扩散开来。 “今天时间紧迫,只能匆忙帮你煮一碗面,改日再帮你做些别的。”顾玄卿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谢幼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那一幕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被她遗忘了很久很久,突然又记起来了。 “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顾玄卿站起身,顺手把谢幼宜也扶了起来。 谢幼宜还在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熟悉感。 她怎么会对顾玄卿产生这种熟悉感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玄卿已经把她送到了卧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谢幼宜也控制不住紧张起来。 “大人,你是国公府的嫡子,就算被送往南郡,也应该是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她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想了解我的过往?” “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如果你想了解我的话,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我……”谢幼宜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顾玄卿突然上前,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幼宜,晚安。” 一阵轻风袭来,顾玄卿的身影消失不见。 谢幼宜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被顾玄卿亲吻的地方。 那一处的皮肤格外滚烫,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是,明明他的唇是微凉的啊。 【宜宝不要这么快沦陷啊!】 【想看大人花样追妻,而且追妻路漫漫漫漫漫……】 【今天有糖,可以安心入睡了。】 谢幼宜抬头看着这些字幕。 为什么,字幕上都觉得顾玄卿喜欢她呢? 她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顾玄清一定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除了钱,也没有什么好让他图谋的吧? 莫非,他是看上她的钱了? 那可不行! 骗她的感情可以,骗钱绝对不行! 她就慢慢等着,顾玄卿的目的,早晚要浮出水面。 …… 贺景淮不仅没有见到谢幼宜,还被凶狗咬得满身是伤。 伯爵夫人连忙赶去看贺景淮的伤势。 见到儿子这么惨,她顿时变了脸色。 “这个谢幼宜!她把墙砌起来了不说,还敢把你关在门外!那么凶的狗咬人,她也不管一下!反了,反了她了!看来,是我对她太客气了!” “母亲,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对谢幼宜那么客气,你看,她现在多嚣张!”贺景淮说完,疼得一阵呲牙。 “桂嬷嬷,明日一早,你就去通知谢幼宜,让她来见我!”伯爵夫人沉声下令。 “是。”桂嬷嬷立即回应道。 “还疼吗?大夫怎么说?被咬成这样,不会得什么疯狗病吧?”伯爵夫人心疼的要命。 “母亲,干脆趁这一次的机会,把谢幼宜休了,扣下她的嫁妆,也能解伯爵府的燃眉之急。” “景淮,你想想,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要好一些?谢幼宜怀着你的孩子,现在她还不觉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会知道怎么当个母亲了。”伯爵夫人还是不想放过这么一只肥羊。 贺景淮一听孩子,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现在还不能说出真相。 他要是他把真相说出来,恐怕晚凝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一切等晚凝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景淮,你还得忍,要想办法去讨好她知道吗,你父亲这一次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全靠你了。” 贺景淮咬着牙点了点头。 “母亲,你也别让谢幼宜明日来见你了,你明日直接抬着我去她的院子,我是他的夫君,她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进她的院子!” 第68章 吊打狗渣,插翅难逃 伯爵夫人疯狂点头,“对!母亲就是这个意思!景淮,你想想,母亲怎么忍心让你受委屈,只要把谢幼宜控制住了,你以后想怎么样怎么样!谢幼宜在我们伯爵府,就是一个摇钱树,活银楼。” “我不仅要进,我还要住下!我这一次都听母亲的!”贺景淮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 第二天一早。 府衙就派了人来,请贺青松过去。 伯爵夫人管不了那边,只能去处理谢幼宜这边。 谢幼宜昨晚吃得饱饱的,睡得很舒服,天亮了还没醒来,云岫也不喊她,想她多睡一会。 谁知,没多久,外面就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云岫,是伯爵夫人带着贺景淮来了,小厮说小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她们不仅不走,还在这里疯狂砸门。”烟岚一脸气愤的说道。 “真是恶心!阴魂不散!”云岫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呀?” “云岫,把伯爵府的人请进来,在前院儿等候着。”谢幼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是,小姐。”云岫连忙去安排。 烟岚则快步走到屋内,伺候主子洗漱。 伯爵夫人来到前院,气势汹汹地坐在座位上。 贺景淮身上的伤坐都没法坐,只能被人扶着,别提有多狼狈。 云岫把人领进来,转身想走。 桂嬷嬷突然挡在她面前,抬手就朝云岫的脸上抽去。 云岫抬手握住桂嬷嬷的手腕。 桂嬷嬷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丫头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云岫松开桂嬷嬷的时候,还往后推了一下。 桂嬷嬷撞在柜子上,老腰都要断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你个老恶妇,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云岫反驳回去。 “你……你……”桂嬷嬷拿云岫没有办法,只好求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伯爵夫人,你看这个丫鬟,她是反了不成。” 桂嬷嬷自己没有讨到好,伯爵夫人本来就一肚子火气。 这下又被拉了出来,颜面上更是挂不住。 她忍住没有发作,只等谢幼宜来了,好好地把谢幼宜收拾一顿。 谢幼宜起床后,又用了早膳,磨磨蹭蹭,一直拖延了半个时辰才过来。 一见到她的身影,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伯爵夫人,贺公子,不知二位到我的府上来,有何贵干?”谢幼宜上来就是一通质问,不给他们留一点颜面。 “宜儿,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毫无尊敬。” “贺公子不是说要休了我吗?从他说出这句话的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夫君,伯爵夫人你也不再是我的母亲了。”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 突然变强势的谢幼宜,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宜儿,母亲知道你生气,但是,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那日景淮说的也是气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母亲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昨天晚上就是来向你道歉的,没想到,被一只疯狗给咬了。” 伯爵夫人说完这些话,见谢幼宜没有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道。 “你看看他,被咬得多狠呀!而且还有可能得疯狗病,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吗?你都不开门让他进来躲避疯狗撕咬。” 谢幼宜看向贺景淮,“所以,他今天也是来向我道歉的?” 伯爵夫人又噎了一下。 贺景淮也强忍着怒气,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夫人,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绝对没有休妻的意思,还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谢幼宜抚着肚子,眉头紧拧,似乎在思考。 伯爵夫人只当提到了孩子,谢幼宜心软了。 连忙走上前握着谢幼宜的手,“宜儿,你看景淮他也真心认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你怀着身孕,气坏了身子也不好。” “母亲已经把那个楚画鸢关到柴房去了,等过一段时间,把她发卖了,景淮的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好好地爱你一个人。” 伯爵夫人说完,朝贺景淮瞪了一眼。 贺景淮连忙点头,“夫人,母亲说的没错,我只爱你一个。” “既然母亲和夫君都这么说了,我就原谅夫君这一次。”谢幼宜终于松了口。 “好好好!宜儿,还是你懂事,以后,景淮就与你住一起日日陪伴你,等你的月份越来越大了,他也好照顾你。” “好,我这就让人给夫君准备住处。”谢幼宜乖巧地回应。 伯爵夫人看着谢幼宜的样子,有些心惊肉跳。 她不敢再小瞧谢幼宜了。 强势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究竟哪一面才是谢幼宜的真面目? 得亏谢幼宜没有什么脑子,随便一哄就好了。 离开的时候,伯爵夫人特意又交代了贺景淮几句。 “一定要哄着她!听到没有!想想母亲和你说的话!只要忍一时,咱们伯爵府的富贵还在后头呢!” “嗯!”贺景淮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谢幼宜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想着刚成婚那会,谢幼宜可是对他言听计从,一副围着他转的样子。 只要他表现出有一点点在乎她,喜欢她的样子,她肯定就会像以前一样了。 “贺公子,住处准备好了,请吧。”云岫朝着贺景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瞎啊,没看到我浑身是伤,也不让人扶着我。”贺景淮冲着云岫骂了一句。 他只需哄着谢幼宜,这些下人他还惯着不成! 谁知,下一秒,一条绳子就套在他的脖子上,竹影在外面用力一拽,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啊!”贺景淮惨叫一声。 这一摔,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谢幼宜!”他大喊一声。 竹影走过来,塞住他的嘴巴。 贺景淮只剩一阵呜咽,迎上竹影愤怒的目光,贺景淮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朝府门的方向爬去。 才爬几步远,竹影就扯了一下绳子,把他像一条狗一样拖回来。 第69章 正缺条狗,栓你刚好 “你们……咳咳……”贺景淮还想怒骂,但是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刚好,府中没看门狗,正缺一条。”竹影拖着贺景淮朝府中的东北角走去。 那里是之前这座府邸的主人养狗的地方,刚好还遗留着一个用木头做的狗窝。 竹影一脚把贺景淮踢了进去。 贺景淮的身躯挤在小小的狗窝里。 竹影蹲下来,捏着贺景淮的下巴,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这颗药可是上等的伤药,比起伯爵府请的大夫开的那些药好多了,便宜他了!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不能把贺景淮玩死了。 小姐留着贺景淮还有用呢。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贺景淮怒视着竹影。 竹影冷冷一笑,拎起一个套牲口的工具套在贺景淮的脸上,这样不但能避免贺景淮逃走,还能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给贺景淮套好之后,竹影拍拍手起身离去。 贺景淮想把套在头上的东西解下来,试了半天,怎么也解不开。 哪怕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却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景淮终于冷静下来。 他想不通,谢幼宜怎么会这么对他! 不应该是他哄哄谢幼宜,谢幼宜就又围着他转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打死也不会来! 谢幼宜这么对他,就不怕他将来报复她吗! 走着瞧吧,他迟早会把谢幼宜给他的耻辱全都还回来! …… 贺青松去了一趟衙门后,回来就在伯爵夫人面前摔了东西。 “你冲我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伯爵夫人放下手中茶杯,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判决已经下来了,卖瓷器的那些银子全部都要退回去!可是,我已经送给顾玄卿一万两了,这钱怎么要回来?”贺青松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还有,那个卖瓷器给我的人早就跑了,他还拿走了五千两,楚雄那里的一千两已经全部被我要了回来,我们自己还花了一些,这样算来,也有一万六千两银子的差额,我要怎么才能拿得出来!” “此事一出,你升迁的事情还有希望吗?”伯爵夫人最担心的是这个。 “现在还关心这个!我得罪了那么多人,你说呢!” “那顾玄卿就白白拿了你一万两?”伯爵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顾玄卿真拿了这银子,我还不怕,这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将来他要是不帮我,我也要把他拉下水,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眼下是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银子!”贺青松说完,看向伯爵夫人。 只见她又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着,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夫人,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品茶,你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 伯爵夫人放下茶杯,看着谢幼宜的院子的方向。 “你还想指望谢幼宜?她把院子的围墙都砌上了,这摆明了就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 “谢幼宜的确是发了脾气,但是,该收敛的时候也要收敛了,昨天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让景淮过去给她道歉了,这一次,景淮也听话了,他在谢幼宜那住着,还愁谢幼宜不拿钱出来摆平这件事吗?” “你确定?”贺青松可没有信心。 “等会儿就把判决的结果传个消息过去,这件事,谢幼宜想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除非,她不是谢家的儿媳妇。她要是来不及找她爹娘要银子,就去卖她的嫁妆。这件事是因她谢家的瓷器而起,她负责承担后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伯爵夫人的语气理直气壮。 “又是卖嫁妆,要是又闹得满城风雨可怎么办!要是再把我贿赂顾玄卿的事情抖出去,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没长嘴啊!只有我们知道你究竟赚了多少银子,就说那个卖假瓷器的人卷走了一万两万两的,谁能追查得到?我们也同样是被骗了,是受害者,我们还在承担所有后果,这不是一件很有担当的事吗?”伯爵夫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贺青松。 贺青松终于明白过来伯爵夫人的意思。 “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招真是妙啊!” 伯爵夫人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借银子,把能借的全借一遍,他们肯定不会借银子给你,但是,你只要把你的遭遇说给他们听,保管一个晚上,便传遍整个盛京。” “是,我都听夫人的。”贺青松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 …… “小姐!”云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谢幼宜停下修剪花草的动作,转身看着云岫,“外面有什么消息?” “贺青松在到处借钱,外面都在说他也挺可怜的,被人骗了,也是个受害者。而且,那个骗他的人还卷走了两万两银子!那个骗子已经跑了,这些钱他也愿意承担,只是,请大家宽限一些时日,让他慢慢筹钱还给大家。” “肯定是伯爵夫人支的招,贺青松怎么可能借得到钱,接下来,就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谢幼宜轻笑一下,拿起剪刀把面前的盛开的花全部修剪掉。 “小姐,桂嬷嬷来了。”烟岚走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谢幼宜没有阻拦,转身往前院走去。 桂嬷嬷没有之前的嚣张,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现在的谢幼宜。 “桂嬷嬷,你怎么来了?是母亲有什么事情要你传达吗?”谢幼宜的声音在桂嬷嬷的背后响起。 桂嬷嬷瞬间感觉背后发凉,连忙转过身来向谢幼宜行礼。 “见过二少夫人。” “桂嬷嬷不必多礼。”谢幼宜冲着她淡淡一笑,坐在主位上。 “二少夫人,这是伯爵夫人要我送过来的,伯爵夫人说,这件事情只有二少夫人能够解决,伯爵府全靠二少夫人了。”桂嬷嬷把一本账册放在谢幼宜身旁的桌子上,然后快速退了两步,“二少夫人,奴婢先行告退了。” 桂嬷嬷不等谢幼宜答话,就逃似的离开了。 谢幼宜拿起账本翻了一下。 上面盖了府衙的印章,一共是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四两。 第70章 谁欠谁还,卖身还债 据她所知,楚雄拿了一千两好处费。 王运山拿了五千两。 伯爵府一共得了三万一千二百六十四两白银。 但是,伯爵府在外面说的是,王运山卷走了两万两。 这么一来,成功地把顾玄卿挥霍的那一万两掩盖了过去,不得不说,伯爵夫人是真有手段,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甚至还能巧妙地把不利于自己的局面转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而这中间的差额,伯爵夫人也安排好了。 让她来填补。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小姐,那个桂嬷嬷一传完话就跑了,摆明了就是不让你拒绝,伯爵夫人也太不要脸了!”云岫满脸担忧。 “我根本就没打算拒绝她啊。” “什么?小姐,你真的要拿银子出来替他们填窟窿啊?” “不是还有贺景淮吗?” “他?就算把它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直接卖,肯定不值这么多钱,关键是看怎么卖了。” …… 桂嬷嬷一从谢幼宜那边回来,就向伯爵夫人汇报情况。 “伯爵夫人,奴婢已经把账本送给二少奶奶了,她收下了。” “她都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二少奶奶什么都没说。” “看来,景淮在她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件事情,不用操心了,谢幼宜自会想办法。这点钱在谢家来说,算得了什么!”伯爵夫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想着,亲自走一趟。 后来想想,不能太惯着谢幼宜。 脾气不小啊!围墙说砌就砌起来了,就这一件事,不知道让人看了多少笑话。 等谢幼宜把银子拿出来之后,她还要好好地收拾一下谢幼宜,磨磨她的性子。 傍晚时分,谢幼宜亲自来了清晖苑。 “宜儿,你怎么来了?快坐。”伯爵夫人笑得和蔼可亲。 “母亲,那本账册我看了,就算把咱们赚的银子全部拿出来,也还有一万五千两的差额,这些钱,不是个小数目,我得想办法好好的筹集才行。” “宜儿,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得让你爹娘知道,尽快把银子筹出来。毕竟,拖久了也怕别人不愿意,到时候再闹起来,伯爵府颜面可就丢尽了,你也不想走到外面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吧?” “母亲,不可,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我爹娘知道,对于仿制谢家瓷器的人,他们绝不姑息!只要是牵连到的,他们也无法原谅,到时候,可能一两银子都不愿意拿了。”谢幼宜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伯爵夫人突然想到外面的传闻。 谢家的确与那些仿制瓷器的人有着血海深仇。 谢幼宜这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也和这个有关。 “那可怎么办?你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啊。”伯爵夫人又担心起来。 “母亲不必担心,我还有别的办法,我知道,谢家在燕城有几间铺子,生意还不错,让夫君拿着我的印信去燕城一趟,把那些铺子赚的银子支取过来,就说我要用,掌柜的绝不会拒绝。” “那能有多少啊?” “一下子拿很多出来,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一个月怎么也有个两千两左右,衙门的判决也是让我们慢慢还,我们府上不是还有一万多两银子吗,先顶一下。夫君刚好在府上闲着,我看他科举是无望了,不如让他跟着那边的掌柜的学学做生意,刚好,也能把每个月把赚的银子全部送回伯爵府,不知道母亲会不会觉得,这样是毁了夫君的前程。” “宜儿,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母亲也知道,科举之路太难了,景淮怕是没有希望了,再加上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能也对他的心情影响也比较大,就按你说的,让他去打理一下生意,学学经验,毕竟,以后也要帮着你经营谢家的生意。” “我也正有此意。”谢幼宜笑着点点头。 “宜儿,你看景淮什么时候出发为好?” “刚刚,夫君已经出发了,他有些迫不及待,我还说让他与母亲、父亲告个别再走,他说不用了,过几个月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走了?”伯爵夫人有些不舍。 毕竟,贺景淮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 不过,转念一想,总要出去历练的。 这是出去学做生意,又能把谢家的钱拿回来,她应该大力支持! “母亲,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你也要注意好身子。” “我会的,谢谢母亲。” …… 一辆马车行驶在山林间的小道上。 马车里,贺景淮被塞着嘴巴,手脚都被捆绑得紧紧的。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马车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送上马车的,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刚刚硬撞马车,引起了车夫的注意。 车夫掀开车帘怒斥了他一声。 他发现,车夫不是谢幼宜的人,也不是伯爵府的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一瞬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三个日夜,终于停了下来。 贺景淮被人拖下马车,扛到了一个院子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长着络腮胡身形粗狂的男人,一人双手抱胸,像是在打量着一个货物一样看着贺景淮。 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鞭子,目光要比另外一个人凶很多。 “人送来了,欠了太多钱只能来卖身还债的,听说,还是盛京来的。” “欠了多少债?” “三万两白银。” “什么?三万两?”那两个人都惊讶了。 拿着鞭子的人走上前,撩开贺景淮额头的头发,认真地打量着这张脸。 “长得还行,而且看起来也窝窝囊囊的,是客人喜欢的款,不过,想赚三万两,还是有点难度。” 说完,那人又捏了一下贺景淮的腰,手又往下移去抓了一把。 “呜!”贺景淮眼底全是惊恐。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们是什么人? 要对他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想办法赚钱赎身,别想逃跑,否则,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自己。越快赚够钱,就能越早离开这里。” “呜呜呜!”贺景淮情绪激动。 一人把他嘴里塞着的东西取了下来。 第71章 来对地方,放飞自我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贺景淮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人。 “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那人不理会贺景淮,转身吩咐道:“老四,以后他就归你管,把他带下去好好清理一下,听说身上还有伤是吗?好好给他治伤,药费和诊金从他赚的钱里面扣。” “是。”被换作老四的人应了一声。 贺景淮瞧着这个情况很不对劲,转身就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还没有跑出大门,一道身影拦在贺景淮的面前,直接对着他的胸膛击了一掌。 贺景淮重重地落在地上,这一摔,疼得他呲牙咧嘴,又牵扯到了身上的旧伤,怎么都爬不起来。 老四送走了另外几人,把门关上,来到贺景淮面前。 “第一次逃跑,在我们这里不会得到什么惩罚,毕竟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第二次逃跑,后果可要自己承担了。”老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威胁,可是,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害怕。 说完,他便拖起贺景淮往屋里走去。 这是燕城的如意楼。 专养男倌。 …… 得知贺景淮去打理谢家的铺子,贺青松也十分赞同。 “夫人,按我说,早就应该给他找一点正事做了!” “还不是你一直都对他的科举抱有希望,小时候就应该让他学武,说不定现在还出息些。”伯爵夫人反驳了一句。 “我还不是想着为他好,哎,有些事情真是强求不来。夫人,景淮那边的银子要一月一月送过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我们对外说被卷走了两万两,我们也得拿个一万多两出来先堵一堵悠悠众口。” “你看着办,反正,能拖就尽量拖。” 贺景淮苦哈哈地把银子送到了衙门。 “安大人,我把我赚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的,剩下的还得容我一些时日。” “伯爵大人还是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要是拖久了对大人的声誉也有影响,下官也是为了大人着想,大人也不愿意累及自己名声。”安大人好心提醒。 “安大人说的是,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 谢幼宜这几日过得相当惬意。 她谎称贺景淮去燕城打理谢家的生意,伯爵夫人也不好再来烦她。 只是派人过来委婉地问了一下那堵围墙的事情。 谢幼宜直接回她,砌墙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围墙都砌好了,再推倒,只怕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 盛京这边,女子怀孕的时候有很多忌讳,推墙,揭瓦这些就是其中的忌讳。 以这个为借口,伯爵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月底。 竹影带来了燕城那边的消息。 “小姐,贺景淮这个月,一两银子都没有赚到,如意楼那边传话说,他非常抵触,不让人近身。如意楼那边给他养伤还花了三十两。” “伤好了吗?”谢幼宜轻声询问。 “伤已经好了。” “既然伤好了,如意楼那边就不会让他任性下去,只要有人看上他,他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这个月,一两银子也没有,伯爵夫人那边会不会起疑心?” “起疑心?”谢幼宜轻笑一下。 竹影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次日,谢幼宜拿着账本来到清晖苑,一看到伯爵夫人,就开始掉泪。 “宜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伤心了?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出气!”伯爵夫人关心的询问。 “母亲,这是燕城的铺子刚刚送来的账册,请你过目一下。”谢幼宜把账册递到了伯爵夫人的面前。 伯爵夫人连忙打开,里面的内容让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个混账东西!宜儿,你别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伯爵夫人连忙安慰。 “母亲,明明上个月这两间铺子都是有盈利的,没想到,这个月夫君一去反而还赔钱了!这可怎么办啊!”谢幼宜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宜儿,景淮这才刚刚学习经商,很多东西他都不懂,赔钱也是很正常的,你再给他一点时间,慢慢的他就能摸清里面的门道了,再说你有没有问清楚,那些掌柜的有没有故意欺负他排挤他?”伯爵夫人担心的是这一点。 “别的铺子负责的掌柜我还不清楚,但是燕城铺子的掌柜我非常熟悉,夫君过去,他一定会如同尊敬我一样尊敬夫君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让夫君去燕城。” 谢幼宜的话打消了伯爵夫人的疑虑。 她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样子,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要是赚到很多银子回来,她反而还觉得不正常了。 “母亲,要不让夫君先回来?钱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看夫君实在不是经商的料子。”谢幼宜故意说道。 “宜儿,你可千万不要对他失去信心,他可是你的夫君呀,如果你都不相信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他呢?咱们看看下个月怎么样,就当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伯爵夫人好言好语地哄着。 “好,我听母亲的。”谢幼宜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伯爵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 十日后,谢幼宜再次收到燕城送来的消息。 贺景淮有了第一个客人。 而且,他的服侍让客人相当满意,直接赏了贺景淮三百两银子! “这个贺景淮,上道的还挺快嘛。”谢幼宜轻笑一下,轻轻地抚着肚子,“希望,他能在苏晚凝临盆的时候,还清债务。” 燕城,如意楼。 一群穿着月白色轻纱长衫的男子从长廊里一一走了出来。 这些男子学着女子的样子,擦脂抹粉,姿态婀娜。 贺景淮站在中间,一改往日的羞耻,衣襟微开,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一般来这里的人出身都不好。 就算养一段时间,也不会真的变成细皮嫩肉,还是粗糙了一些。 贺景淮不同,他从小可是娇生惯养,伤势一恢复,与别人的差距就来了,真是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惹人怜爱。 还有一点更别与众不同的是,他也是学君子六艺长大的。 虽然,样样都没有学好,都是半桶水,在这种场合,足够他显摆了! 第72章 浪得一批,赚钱贼快 贺郎君不仅识字,还能吟几句诗文,乐器也会一些,仅仅会些皮毛,就能让那些人为他神魂颠倒。 不知道为什么,贺景淮的心里会产生一种奇异的甚至是有些变态的满足感! 仿佛,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认可过!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靠自己的本事赚过钱。现在,一个晚上他能赚几百两银子!而且,他的身价还在涨! 那些人,为了他一掷千金,为他争为他抢,为他疯狂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竟然很爽。 他竟然一点也不讨厌被他们压在身下的那种感觉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想沉沦。 他一直在纠结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不是谢幼宜把他卖到这里,这些问题,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贺郎君,今晚,你一定是我的!”有人喊了一声。 贺景淮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拔下头上的那朵花扔了过去。 那一片的人顿时起身去抢,疯了一样。 贺景淮轻笑一下,抬手捋了一下发丝,“今晚,谁的银子多,我就是谁的!” …… 月底时。 谢幼宜收到了从燕城送来的五千六百两银子。 她不禁蹙起了眉心,陷入沉思。 【宜宝,你哪是送狗渣去受虐去了,分明是送他去享福去了!】 【狗渣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浪得一批。】 【说不定银子赚够了,人都还不愿意回来呢。】 【记住这段时间,这将是狗渣的人生巅峰时刻。】 “看来,是我低估他了。”谢幼宜从这一叠银票里抽了三千两出来递给云岫,“这是我的抽成,剩下的给伯爵夫人送去。” 【抽成!哈哈哈,笑死我了!神特么的抽成!】 【宜宝,你不愧是从不经商啊,什么生意都做。】 【笑发财了,狗渣欠的债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偿一部分。】 谢幼宜拿着银票和假账本来到清晖苑。 伯爵夫人这才意识到,又到了月底了。 看到谢幼宜的时候,她的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会又赔了吧? “宜儿,是不是燕城那边的账本儿送过来了?” “是的,母亲,请你过目。”谢幼宜把账本递了过去。 说实话,伯爵夫人有点不想看。 她对自己的儿子实在是没有信心。 不过,还是勉为其难地把账本打开,脸上忽然就有了笑容。 “宜儿,赚钱了!景淮赚钱了!” 【是啊,赚的可多了!开心吧!老妖婆!】 【这老妖婆看到钱眼睛都笑弯了,要是有一天她知道这钱是他儿子那么赚来的,不知道会是何感想。】 【好期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谢幼宜把银票拿了出来,“母亲,这是赚来的两千六百两银子,您数数看是不是这个数。” 伯爵夫人立马将银票接了过来,“数什么数,母亲还能不放心你吗。你看,母亲说的没错吧?你一定要相信景淮。” “是。”谢幼宜应了一声。 “宜儿,你就放心吧,以后就算把谢家所有的生意都交给锦华来打理,都是没有问题的。” 谢幼宜笑笑不说话。 “等过几个月,再把你谢家的铺子多给景淮几个,让他多学一点经验。”伯爵夫人开始狮子大开口。 “母亲,这件事情还要和我爹爹娘亲商量。” “也是,不过,你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同意的!对了,宜儿,等你临盆的时候还是让你爹娘来一趟盛京吧?她们应该也担心你,想守在你身边。” “好的,我会通知她们的。”谢幼宜还是想糊弄过去。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给你爹娘送信了,你怀上身孕,都还没有给他们报个喜呢。” 谢幼宜眉目一沉,“你什么时候给我爹娘送的信?” “应该信已经到了。”伯爵夫人眉眼都是笑意。 她就是想拿孩子把谢幼宜和谢家那两人老的都栓住。 “宜儿,这信就应该我来送,这样才显得伯爵府你和孩子的重视。” 谢幼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她立即招来竹影。 “竹影,我爹娘现在在什么地方?在乐川吗?” “回小姐,老爷和夫人刚回乐川不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伯爵夫人私下里给我爹娘送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我怀上身孕了,而且还邀请他们在我临盆的时候来盛京陪伴我。”谢幼宜本来不想让爹爹和娘亲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现在来看,也阻止不了了。 “爹爹和娘亲要是知道我怀上了身孕,肯定巴不得立马动身来看我。” “小姐放心,老爷不是刚招一批小学徒吗?谢家的磁窑刚开窑,老爷就算想来,也要把磁窑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能动身,这样算下来,最少也得半年。”竹影安慰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那还好,等我临盆的时候,爹爹和娘亲在我身边也好。”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 等她生孩子的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最近这段时间我没有出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谢幼宜朝竹影问道。 “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科举舞弊之事了。” “科举舞弊?我记得,科举之事,好像是顾玄卿负责的?” “小姐没有记错,正是顾首辅负责的,科考才开场就被突然叫停,五城兵马司差不多全部出动了,将科举的考场围得水泄不通,听说有好多考生直接从考场被抓走了。” “就只是抓了考生吗?负责的官员呢?顾玄卿呢?” “这些消息现在严密封锁着,除非内部的人能得到一点风声,外人肯定是要等事情结束之后才知道。” “竹影,你帮我准备马车,我去一趟一品居。” “小姐,你这个时候去一品居做什么?” “去找内部的人打听一些情况。”谢幼宜想到奚晴荷的那个……嗯……相好的。 他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顾玄卿可不是什么清官,要是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就算皇上再怎么宠信他,他都逃不过言官的口诛笔伐! 要是因此被降了官职或者锒铛入狱……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太好了! 第73章 首辅大人,实力不详 因科举舞弊案,顾玄卿消失了半个月有余。 宁国公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急得团团转。 清风突然回府,直奔林若心居住的院子。 宁国公一听清风回来了,亲自过去询问情况。 清风与林若心正准备出府,被宁国公堵在院子里。 一看到宁国公,林若心往清风后面躲了躲。 别人只当她是害怕宁国公,其实,她是怕被宁国公认出她来。 当年,宁国公只是瞥了她一眼,隔这么多年,她已经长大,与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宁国公肯定认不出她来了吧? 她也想不到,当年的那个人竟然是宁国公。 “清风,卿儿怎么样了?你既然回府了,为何不第一时间来见我?”宁国公的语气有一丝愤怒。 他的儿子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一个侍卫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国公大人,属下正是奉了大人的命令,特意让林姑娘去刑部大牢接大人回府。” “刑部大牢?这半个月多,卿儿都被关在刑部大牢?”宁国公有些慌了。 “国公大人,大人说,一切事情,等他回府来再与你细谈。”清风没有多言,转身朝林若心说道:“林姑娘,我们走吧。” 林若心朝宁国公屈了膝,连忙跟着清风离去。 …… 谢幼宜来到一品居,刚好靳行野也在。 不过,是在奚晴荷的房里。 “先不要打扰她们,弄点吃的,我刚好饿了。”谢幼宜非常体贴地吩咐道。 “是。”下人连忙去准备谢幼宜喜欢吃的菜肴。 直到谢幼宜用完餐,奚晴荷才匆匆出现。 谢幼宜打量了奚晴荷一眼,唇角缓缓勾起。 奚睛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来得匆忙,平常必戴的花都没戴,发髻也松松垮垮的。 “东家,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知我。” “你忙着,我等等又何妨。” “我忙什么啊我。”奚晴荷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那位姓靳的大人我能见见吗?”谢幼宜笑着问。 “他在外面等着呢,我这就叫他进来。” 奚晴荷转身走了出去,很快,便领着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 上一次,谢幼宜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这一次,得好好地打量打量。 少年应该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很清秀,皮肤却是那种健康的麦色,年纪和肤色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他穿着单薄的麻布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在他的身上,就是别有一种韵味。 单薄的布料,将他肩膀上健硕的肌肉衬托得若隐若现,一块一块的,仿佛蕴含着使不完的牛劲。 【妈耶,奚姐吃得真好!小靳大人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默默地拿出纸巾擦掉我隔着屏幕流出来的口水,这不是一只诱人的小狼狗吗?斯哈斯哈~~】 【奚姐的快乐我也想拥有。】 【+1】 【+】 【这一波,我站小靳大人,毕竟,首辅大人实力不详,有待考证。】 谢幼宜看着弹幕,上面又有她看不懂的文字了。 但是,大致意思她是明白的。 靳行野大大方方地朝谢幼宜拱手,“见过谢姑娘。” “小靳大人,初次见面,幸会幸会。”谢幼宜微笑着点点头。 那目光,就像给自己姐姐挑选夫婿一样。 “奚姐姐说谢姑娘找我有点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我要问的这件事有些敏感,小靳大人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我。”谢幼宜直接坦白。 “好的。”靳行野也很爽快。 “事关科举舞弊一事,我听说,是顾首辅负责今年的科举,这件事,他是不是受到牵连?” “那日,我接到命令包围考场时,见过首辅大人一面,他有没有受到牵连我不知情。但是,听说他已经失联半月有余了,这半个月,他应该在刑部。” “刑部?莫非是被关到刑部大牢里了?”谢幼宜的唇角都有些控制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试问哪朝的皇上能容忍他的宠信的官员是个大贪官呢! 不杀他就算是好的了! “谢姑娘,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靳行野连忙摇头。 他可不敢在背后编排首辅大人。 他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首辅大人肯定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是科举舞弊的主谋,应该还会有反转。 谢幼宜已经在心里暗自揣摩着,顾玄卿能判个什么罪名了。 “你这么想知道我的情况,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玄卿推门而入。 一屋子的人都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靳行野连忙行礼,“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顾玄卿抬了抬手,径直走向谢幼宜。 奚晴荷朝屋内的其他人摆了摆手,众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隔壁的包间里,房门开着一条缝隙。 林若心站在门后,观察着这个包间的情况。 突然,她的瞳孔一缩,眼底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是她! 她又将门缝打开了一些,看了个真切。 真的是她! 她竟然没死! 对面有人出来,林若心立即把门关上。 她的心脏像是擂鼓一样,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等情绪平稳一些,她从脖间掏出一块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这是当年她从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扯下来的,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枚玉佩一看便价值不菲,她想留着关键的时候能够救自己的命。 后来,她被人看中卖进了青楼,老鸨看她资色出众便精心培养她,日子过得并不算差,她就把玉佩藏得紧紧的,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直到顾玄卿给她赎身,还抬她入了国公府当了他的小妾,她才敢把玉佩戴在身上,但是,也不敢给人看见。 这枚玉佩可能更重要了。 当年那个被她拐骗走的小姑娘身份大有来头。 因为,让人拐卖那个小姑娘的人可是位高权重的宁国公! 当年,林若心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叫二丫,父母因为战乱全死了,她跟着难民流浪到了盛京,后来被人抓去,不是上街乞讨就是偷钱,日子过得惨不忍睹。 突然有一天,收养她的人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还破天慌地给她洗了个澡。 还说带她去看灯会。 不过,看灯会的时候,有一个任务给她。 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吃顿肉。 第74章 一秒变脸,玄卿哥哥 她来到灯会,收养她的人指向一个方向。 她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站在路边,那个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一身穿着更是富贵难言。 “记住这个小姑娘,等会儿会发生混乱,你趁机上前去博取她的信任,哄她上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这对她来说可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么简单就能换一顿肉吃,真划算。 没过多久,街上就发生了混乱,花灯起火。 看花灯的人惊慌的四处逃窜。 她看准机会来到小姑娘的身边,帮她把着火的花灯踢到一旁。 “快跟我走,这里的火势太大了。”她拉着小姑娘的手,准备把她带走。 小姑娘回头朝火势凶猛的方向望去,“哥哥……” “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一脸着急,但是还是耐心地哄着小姑娘,“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找你的哥哥。” 小姑娘的眼中没有一丝戒备,黑黝黝的眸子里只是有着潋滟的泪光,看样子,是吓坏了。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知人间险恶的富家千金,再加上,她也是同样年纪的小女孩,小姑娘对她就更不会防备了。 她没有费一点力气就把这个小姑娘拐到马车停放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里,她看到了宁国公。 当时,宁国公就在马车一旁的凉亭里站着,和收养她的人说着什么话。 期间,宁国公回头往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那目光让她通体生寒,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恐惧。 忽然感觉到后背一痛,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和那个小姑娘在同一辆马车里,小姑娘的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她却没有被绑。 见小姑娘还在昏迷中,她发现小姑娘的脖子里挂着一条绳子,扯出来之后,是一枚非常精美的玉佩,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立即解下来贴身藏好。 正当她想翻翻看小姑娘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她们被拽下了车。 小姑娘被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婆子带走,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成了和她一样的又土又脏的村姑,目光也比之前呆滞了许多,好像都不认识她了。 小姑娘的额头上一直在流血,血顺着她的脸颊流在了脖子里,吓得她都不敢多看一眼。 小姑娘身上的东西被烧得干干净净。 就连那些贵重的首饰也没人敢要,彻底毁了。 她很庆幸,自己拽了一枚玉佩。 短暂的休整之后,她们就再次出发。 这一次,马车上多了一批孩子,那小姑娘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头上的伤引起的。 但是,死了又如何呢? 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明明把小姑娘骗到手了,却没吃上肉! 几经周转,她们被卖来卖去,最后,收养她的人也不见了。 她知道,收养她的人,把她也一并卖了。 她亲眼看到,那个小姑娘被草席裹着抬去了后山。 想必是彻底断气了吧。 断气了好,这个玉佩就彻底属于她了。 后来,她又被人卖来卖去。 几经周折,又回到了盛京,来到了花梦楼,有了新的名字:林若心。 林若心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她得尽快打听到那个小姑娘如今的身份。 不仅是因为十多年前的那件事,还因为顾玄卿在意此人。 在宁国公府的这段时间,她看出来她就是顾玄卿找的挡箭牌。 除了故意气宁国公和宁国公作对之外,还让外人不敢轻易谈及他的婚事。 她还探听到一件事,顾玄卿年幼的时候和长公主府定了亲事。 外面都在传,长公主府的那位小郡主从小体弱多病,更是于三年前就去世了。 宁国公早就想给顾玄卿重定一门亲事,奈何,顾玄卿非常抗拒。 放眼整个盛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与顾玄卿结亲。 她能够与顾玄卿春宵一度,还被他接回府上成为他的妾室,那可是多少大家闺秀都求不来的好事!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即使不能成为顾玄卿的正室,她也要牢牢地栓住顾玄卿的心。 …… 另一间包房里,只剩下谢幼宜与顾玄卿。 顾玄卿的眉宇间有一丝难掩的疲惫,甚至下巴都青了,长出了胡茬。 谢幼宜自动脑补成,他坐了半个月的牢。 不过,这种情况还能放出来,真是君主仁慈。 顾玄卿看到谢幼宜的那一瞬间,真想把香香软软的她搂在怀里,她总能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和她在一起能让他平静。 可是一想到,他刚从刑部大牢审完人出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他的身上现在还有血腥味。 谢幼宜已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本来,她的嗅觉就灵敏,现在怀上身孕了,就更敏感了。 看来,顾玄卿虽然被放了出来,还是受了刑的。 “幼宜,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才半个月没有我的消息就想办法打听了。” 顾玄卿本来想从刑部大牢直接回府,清风突然收到消息,谢幼宜出府来了一品居,他便也转道来了此处。 “恭喜大人!遭此大难还能平安出狱,要是换做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的日子,大人一定是大福大贵!”谢幼宜一脸恭维的说道。 顾玄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谢幼宜顿时感觉屋里的温度都下降了,怎么感觉有些后背发凉了呢? “所以,你以为这段时间我被关进刑部大牢了?”顾玄卿反问了一句。 他怎么有一种感觉,他被关进大牢,她好像挺开心的! 谢幼宜也有些懵了,难道不是吗? 完了!她理解错了! 顾玄卿的权力已经大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吗?就连皇上也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她非得认他这个奸夫了不成? “怎么不说话了?嗯?”顾玄卿挑起谢幼宜的下巴。 突然,谢幼宜一改刚刚的表情,委屈地撅起了嘴巴,那双美眸中水光潋滟。 “玄卿哥哥,还好,还好你不是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么多么的担心你!” 第75章 敢问大人,会娶我吗 顾玄卿听到这个称呼有一瞬间的失神。 玄卿哥哥四个字,仿佛一下子冲开了记忆的闸门,那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一下子被挣脱。 “玄卿哥哥,下了学堂早点来陪我。” “玄卿哥哥,你陪我一起放纸鸢吧?” “玄卿哥哥,冰糖葫芦是什么味道的啊?我想吃。” 谢幼宜没有注意到顾玄卿的情绪变化,她被自己恶心到了,忍不住转过脸去“呕”了一声。 顾玄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眉头紧拧,“怎么?被你自己的虚情假意恶心到了?” “不!我的话里没有一丝虚情假意,全是真情实意呀,我恶心只是因为孕期正常反应罢了。呕~~”谢幼宜又是一阵恶心。 顾玄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谢幼宜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种恶心的感觉才压了下去。 顾玄卿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谢幼宜忽然意识到,她被他环在怀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亲昵又暧昧。 她真的想不明白,顾玄卿是有什么癖好吗? 她现在可是他人的妻子。 而且,还怀着身孕呢! 他对她怎么感觉像是对他自己的妻子一样? 所以,他这个奸夫,她是要定了是吗? “你既然不是被抓进刑部大牢,怎么会在那里那么多天?而且外界一点关于你的消息都没有。”谢幼宜赶紧找了一个话题聊了起来。 “我在刑部大牢这么多天,是在审理案子,现在案子已经审理得差不多了。” “你在审理科举舞弊一案?” “科举舞弊只是冰山一角,我审理的是朝中官员的贪腐之案。” 谢幼宜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你是在放饵钓鱼。” “聪明。”顾玄卿笑着点点头。 “自古以来,贪腐之风就如野草一样,不管用会办法都除之不尽,想要一个天下清明,何其艰难。”说完,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谢家经商为生,最怕的就是那些官员狮子大开口。 他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做到天下清明,但是,可以有很大的改变,如果,这个世界变成非黑即白,一样会有别的问题存在。” 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多谢首辅大人。” “既然出来了,就陪我吃顿饭再回去吧。” 谢幼宜正想拒绝,顾玄卿补充了一句,“你请客。” “好,我让奚姐姐去准备。”谢幼宜趁机从顾玄卿的怀里挣脱,让人安排了几样菜。 顾玄卿看着谢幼宜挑起一筷鱼肉放在嘴里,突然轻笑了一下。 “大人,你笑什么?”谢幼宜不解地问道。 “你很像一个人。” “谁?”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最讨厌吃鱼。” “我好像还挺喜欢吃的。”谢幼宜回了一句。 【我靠,替身文学?】 谢幼宜抬了一下头,看着这一排字幕。 所以,她是替身? 好像,这样也能想得通了。 要不然,首辅大人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揣着娃的有夫之妇。 就是不知道,他对她这个替身是什么态度? 准备让她当多久的替身? 席间,两人无话。 谢幼宜吃饱了,顾玄卿还在吃,看样子,他在刑部大牢这段时间肯定没吃饱过。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解腻。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其实,我也失去过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以为他会陪我一辈子。”谢幼宜放下手中的杯子,眼底涌现一丝哀伤。 顾玄卿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大人,你还记得你心里的那个人他的模样吗?” “笨笨的,呆呆的。”顾玄卿只用了简单的形容。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多想把他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都记得他的样子,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我娘亲和我说,小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七岁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了,那场大病也导致我记忆力不太好,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人的样貌都遗忘的差不多了。” “你遗忘他的样貌,可能就是他想让你在开开心心的活着,不要总想着他。”顾玄卿感觉入口的饭菜味道好像有一点点变了,酸酸的。 她说的,应该就是谢家的那个学习烧制瓷器的徒弟。 应该不是陌生人,是和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人。 就像他和福宁。 顾玄卿放下筷子,虽然还没有完全吃饱,但是也没有什么食欲了。 “大人,你吃好了吗?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谢幼宜还是急着回府,以免被伯爵府的人发觉。 “谢幼宜,什么时候与贺景淮和离?你现在做的事情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顾玄卿突然问道。 “多谢大人关心,我自有我的打算。”谢幼宜的意思很明显。 此事,与顾玄卿无关。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你问。” “我和离了之后,大人会明媒正娶,让我做你的正妻吗?” “不会。”顾玄卿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 谢幼宜问之前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顾玄卿比贺景淮也好不到哪去。 顾玄卿就是把她当成个替身,等玩腻了,就像一块脏抹布一样随手一丢。 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出身高贵,看她们这些老百姓,永远都是睥睨的姿态,他哪管她一个女子与他有染后,下半生该如何过活。 所以,刚刚那个问题,是她设下的攻心计的第一步棋。 她一定会在顾玄卿的手中,全身而退! 谢幼宜朝顾玄卿屈膝行了个退礼,转身朝外走去。 奚晴荷在后院等着,一看到谢幼宜连忙迎了上去。 “东家,今日首辅大人过来是带着那个花魁一起来的。” “奚姐姐,他带谁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奚晴荷突然松了一口气,像个大姐姐一样慈爱地摸了摸谢幼宜的头。 “东家,虽然你不像别的闺阁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从小经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人心难测,不可轻信,可是,你还是不懂男人。” 谢幼宜一下子就听出奚晴荷的担忧。 第76章 她的孩子,只会姓谢 “奚姐姐,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得到我的爱,那他在我的眼里就只是个人。就算我爱上一人男人,我也绝不会遭受情爱蒙骗,伤了自己。” “对,就是这样,爱人先爱己,自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情感归宿。” 谢幼宜赞同地点点头。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其实,有了这个孩子,谢家便有了子嗣传承。 这不比她嫁与别人,最后,把谢家的家业全都奉送到别人的手里强吗? 她的孩子,只会姓谢。 …… 谢幼宜走后,顾玄卿一直坐了很久才起身。 推开隔壁包间的门,林若心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她想伸手去扶顾玄卿。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随我回府。” “嗯。”林若心轻轻地应了一声。 马车上,顾玄卿一直在闭目养神。 林若心不敢烦他,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这是她在青楼里学到的生存技巧。 做她们这一行的,学的全是怎么笼络住男人的心。 顾玄卿现在对她冷漠,她就越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要她陪伴在他身边,迟早都能暖化他的心。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林若心正要下车,顾玄卿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拽进怀里。 林若心震惊的看着顾玄卿,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这么快就让她见到希望了吗? “从明日起,我会送多几个丫鬟仆人供你差使,府上收到帖子人情往来,你去应酬,能办好这些事吗?” “大人放心,奴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以后,不必自称奴,你是我顾玄卿接回府上的女人,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身份和颜面。懂吗?” “懂。”林若心立即点头。 顾玄卿放开林若心,率先下了马车。 林若心坐在马车里,久久没有回神。 今天晚上,顾玄卿不应该和她共度春宵吗? 他刚刚明明起了那种心思,为什么又突然打消了念头呢? 林若心不甘地握紧了双手。 回到海棠院,林若心也没有看到顾玄卿。 她问了丫鬟。 顾玄卿被国公大人叫去了。 看来,今晚上,她注定要失望了。 不过,也有一个好事。 顾玄卿在心里是认可她的,这才让她负责人情往来。 要知道,这种事情,可是府中的主母做的,是他的正妻的责任。 他竟然让她去做,这是不是在让她成为他的正妻做打算? 盛京这么多人想要巴结顾玄卿,都想与他结亲,他若是选了一个,岂不是要得罪很多人。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所以,即使她是一个青楼女子,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依然可以成为他的妻。 林若心越想越激动。 从一个青楼女子摇身一变成为首辅之妻,要不是她现在国公府,她都不敢做这种梦。 …… 谢幼宜休息了几日,养得精神饱满。 虽然连翘就懂医术,她还是定期请大夫过来瞧瞧她的身子。 “二少夫人,从脉象上来看,胎儿和您的情况都很好,你也可以放心地活动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不可过度劳累。” “好的,多谢大夫。”谢幼宜笑着回应。 其实,她也没少往外跑,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个孕妇,她自己都有一种感觉,孩子好得很。 就是不知道苏晚凝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伯爵夫人看得太紧了,桂嬷嬷又不可能被她收买,所以,苏晚凝那边的情况,她一直不得而知。 【太好啦,宜宝的小宝宝健康成长,不过,也好让人担忧,前面刚看的时候,有个集美说,宜宝的孩子会被苏晚凝调换,千万不要这样啊,我接受不了!】 【虐渣,狠狠的虐渣,不要虐我宜宝。】 【楼上在哪看到的?我怎么没看到?都追了这么久了,还不相信宜宝的实力吗?宜宝一定会保护小宝宝的。】 【苏晚凝那边可就没这么好了,每天都吐得死去活来,伯爵夫人也不敢给她请大夫,不过,毕竟是贺景淮的种,伯爵夫人把以前的饮食都换了。】 【就算天天给她吃山珍海味,她吃完就吐,能吸收多少营养啊?孩子保不保得住还难说呢,就算勉强保住了,估计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谢幼宜看着这些弹幕,回想着之前她看到那些字幕的内容。 她记得,之前的字幕上说过,苏晚凝的那个孩子是个废物,她费尽心力才将他培养到科举前三甲。 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通过这些字幕,谢幼宜还发现一件事。 很有可能,她看到了这些字幕,扭转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原本发生的事很多也发生了便离。 所以,之前才发生过字幕闪烁然后消失的情况。 这些字幕的情况有点和她看话本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情况相似。 她看话本子的时候,也爱说这些类似的话。 莫非,她的世界在别人的眼中,也是一个话本子吗? 这些问题早就在谢幼宜的脑海里盘旋了,没有人能给她一个清晰的答案,她甚至还因此纠结了很久。 这一刻忽然就想通了。 这些问题,她根本没有必要去纠结。 哪怕,她的世界是个话本子又如何? 她的感受是真真切切的。 她又能看到那些字幕,得到很多提示,可以改变并且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小姐。”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事?”谢幼宜轻声询问。 “那四个人都死了。” “谁做的?” “顾玄卿。” “是他?”谢幼宜有些震惊,随后,又想明白了。 “他既然想接近我,关于我的事他怎么不会调查呢,这种事情他竟然也能查得到。罢了,死就死了吧。” 谢幼宜站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 “竹影,你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去给顾玄卿,就说是我的答谢。” “小姐,你确定要送荷包吗?” 在大晋,荷包还有着另一层意思。 可以代表是定情信物。 “听我的,只管去送。”谢幼宜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竹影接过荷包转身离去。 入夜,圆月高挂。 清风正在屋檐上欣赏满天的星辰,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有人夜闯国公府! 第77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竹影的身影刚刚落到屋檐上,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就朝他刺了过来。 “是我!”他直接亮明身份。 清风立即收剑入鞘。 “你来国公府有何贵干?” “帮我家小姐给你家大人送样东西,算是谢礼。”竹影把荷包拿了出来。 清风接过看了一眼,“这个荷包是你家小姐亲手绣的?” 回应他的是一阵拂面而过的轻风。 他一抬头,竹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么着急?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清风嘀咕了一句。 顾玄卿还未休息,听到外面有动静。 “何事?” 清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大人,谢姑娘让竹影送样东西给你。” 顾玄卿放下手中笔,沉声道:“进来。” 清风立即来到他面前,把荷包放在桌子上。 顾玄卿拿起荷包端详,“就只送了这样东西过来,没有说什么吗?” “竹影说这个荷包算是给大人的谢礼。” “谢礼?”顾玄卿立即明白了。 谢幼宜应该知道他已经除掉了另外四人。 “大人,谢姑娘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恐怕心里一直都没有办法释怀,所以,她才会设计杀了那几个人。” “掩盖真相,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安全。”顾玄卿将荷包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荷包上有她的味道。 他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张手帕装在荷包里,贴身放好。 “大人,这个荷包是谢姑娘送给大人的定情信物吧?大人杀了那几个人,在谢姑娘的心里,是替她报仇了,谢姑娘肯定感激大人,说不定就对大人动情呢。” “就你话多。” “属下告退。”清风连忙退了出去。 顾玄卿拿起笔准备继续写奏折,可是才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忍不住把荷包从怀里掏出来。 她突然送他荷包究竟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荷包的寓意。 莫非,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 科举一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原来,首辅大人发现贪腐之风已经影响到了科举,所以便把自己当成诱饵,引那些蛀虫上钩,然后将那些贪腐的狗官一网打尽。 科举又重新进行了一次。 这一次,那些舞弊之人被清除出去,真正有实力的学子得以出头。 谢幼宜听着这些消息,才发现顾玄卿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 她真的是误会他了。 不过,只是贪腐一事她误会了,别的,还有待考证。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谢幼宜的肚子高高隆起,行动已经有些不方便了。 距离大夫预估的生产的日子还有将近一个月。 贺景淮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燕城,如意楼。 贺景淮正对着镜子一根一根地拔长出来的胡子,突然听到敲门声。 “贺郎君。” “是四哥啊!进来吧。” 来人正是负责贺景淮的老四,如今,贺景淮亲切地称他为四哥。 老四的手中拿着一个账本。 “恭喜贺郎君,已经赚够所欠的三万两白银,恢复自由身了,这个月的账目一统计出来,发现贺郎君还多赚了五百两呢。” 贺景淮在如意楼,一直没有见过银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赚了多了。 除了第一次他是抱着想赶紧赚够银子逃离这里心态,后面的,赚多少银子他都不在乎了。 “四哥,恢复自由身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如意楼了?”贺景淮不太确定,又问了一次。 “是的,贺郎君今天就可以离开了。” 贺景淮眉头一紧,转过身继续拔胡子。 老四有些不解,他还没见过,恢复自由身不愿意走的。 终于,贺景淮把胡子拔完了,揉了揉火辣辣的下巴。 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他直接将面前的铜镜砸向窗外。 他在干什么? 他还留恋起这里的日子来了? 他是个男人! 是忠勇伯爵府的嫡子! 这段日子,简直是他的莫大耻辱! “谢幼宜!我要杀了你!”贺景淮转身跑了出去。 连续奔波了几日的贺景淮来到城门外,心中的愤怒像是熊熊烈火一样燃烧着。 一定是谢幼宜把他卖到那种地方。 等他回到伯爵府,一定要谢幼宜付出代价! “哥哥!”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景兰?”贺景淮有些疑惑。 贺景兰怎么会在这里? 贺景兰连忙朝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哥哥,我来接你回府!”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当然是二嫂嫂告诉我的呀,二嫂嫂也在马车上呢。” 贺景淮翻身下马,朝着那辆马车跑去。 刚来到马车前,正准备掀开车帘,竹影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夫君这几个月在燕城经商,着实辛苦了,而且还赚了那么多银子回来,父亲母亲都很开心,已经在府上设了宴席,为夫君接风洗尘呢。”谢幼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贺景淮懵了。 谢幼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哥哥!”贺景兰也跑了过来,亲昵地挽着贺景淮的胳膊,“你真是太厉害了,父亲都夸你是个经商的天才!才这么几个月就赚了那么多钱,咱们伯爵府终于把卖瓷器的那些钱全部都还清了,府衙已经结案了。” 贺景淮从贺景兰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突然消失,谢幼宜肯定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她竟然告诉父亲母亲,他去燕城经商了! 难怪他消失那么久,父亲母亲都没有寻他! 他与谢幼宜仅隔着一道车帘,愤怒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翻涌,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要是和谢幼宜闹起来。 那他在燕城的事就瞒不住了。 谢幼宜这么明目张胆,就是吃定了他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事实上,他也真是不敢。 贺景淮愤然转身,去牵他的马。 谢幼宜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轻笑了一下。 【贺渣还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子,也不敢怎么样。】 【宜宝敢这么做,还不是吃准了狗渣这个窝囊废。】 第78章 做的假账,有模有样 【我看伯爵府的人就是吃软怕硬的。】 【狗渣这几个月不是过得挺快乐的吗?他应该感谢宜宝让他有了这么欢乐的时光。】 【会不会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转了取向,不行了呢。】 【不是还有个楚姨娘在等着他吗,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谢幼宜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贺景兰上了马车,坐在谢幼宜身旁。 “二嫂嫂,我感觉几个月没有见到哥哥,他好像变了一样。” “哪里变了?” “我也说不上来。”贺景兰不知道怎么形容。 【变娘了。】 【对对对,娘炮了。】 变娘是什么意思? 谢幼宜暗暗揣摩着。 莫非是像个女子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了一下。 “二嫂嫂,你笑什么?”贺景兰不解地问。 “没什么,你哥哥回来了,我心里高兴。”谢幼宜随口回应道。 与此同时,伯爵府这边正热闹地准备着接风宴。 贺景淮回来,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楚画鸢。 虽然几个月前,伯爵夫人就把她从柴房里放了出来,但是,她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贺景淮把莲香给了她,说是给她当丫鬟,莲香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更别得伺候她。 她依然住在贺景淮的院子里。 贺景淮又不在府上,莲香仗着自己家生奴的身份,更像个姨娘,整日指使楚画鸢做各种粗活。 楚画鸢是没有机会去参加接风宴的。 只能等着晚上贺景淮回来,她才能让贺景淮给她撑腰! 苏晚凝也听到贺景淮要回来的消息。 这几个月,她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熬到快生了,她只盼着,早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而且,她还要为孩子打算。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跟着她,孩子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甚至还会遭人白眼。 她早就琢磨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个计划还得贺景淮同意配合。 如果成功了,她的孩子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要是男孩的话,还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 贺景淮回到府上,许管事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二公子,您可回来了,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让老奴在此特地迎接二公子呢,几个月不见,二公子瞧着好像清瘦了些。”许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朝贺景淮拱手行礼。 贺景淮感觉到许管事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他虽然是主子,但是,毕竟是少主子,许管事对他只有恭敬,不会像现在这样恭维他。 一定是谢幼宜把他赚的钱说成是他经商赚的,所以,许管事才对他是这个态度。 算谢幼宜有良心,没有坑他赚的钱,而是把这些钱都交了出来。 谢幼宜的马车还没有回来,贺景淮也不管她,直接朝清晖苑走去。 莲香已经在清晖苑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贺景淮走进来,立即迎了上去。 “见过二公子!”莲香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目的就是吸引贺景淮的目光。 她想当姨娘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贺景淮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大步朝屋内走去。 莲香失望地看着贺景淮的背影。 “景淮!”屋里传来伯爵夫人欢喜的呼唤。 “快让母亲看看!几个月不见,可想死母亲了,清瘦了些,快告诉母亲,在燕城那边过得好不好?辛苦不辛苦?”伯爵夫人拉着贺景淮的衣袖,满眼的爱意。 贺景淮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委屈。 他在如意楼过得好吗? 他现在,就像沉到水底的人,突然又被打捞了上来,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在燕城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好好地和母亲说一下。”伯爵夫人心疼得不得了。 “他都多大个人了,不过是离开几个月而已,你瞧瞧你,还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儿。”贺青松走了过来,拍了拍贺景淮的肩膀。 “说实话,这几个月你在燕城经商赚了那么多银子,实在是让父亲对你刮目相看。” 贺景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得到过父亲的认可。 一瞬间,他的情绪就好了起来。 “父亲,我赚的三万两银子全部都用来抵债了吗?” “什么?三赚了三万两?”伯爵夫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难道不是吗?”贺景淮反问道。 “不是啊,总共才一万三千多两,剩下的,是你父亲和我用卖瓷器的钱抵的。” “夫君,的确是一万三千多两。”谢幼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岫扶着谢幼宜缓步走了进来。 贺青松与伯爵夫人立即朝她望去,两人看着谢幼宜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了。 贺景兰跟着走进来,就听到这些话,也质疑地看着谢幼宜。 更别提贺景淮了。 三万两和一万三千两的区别可大着呢! “谢幼宜,我明明赚了三万两银子,你为什么只给父亲和母亲一万三千多两?剩下的钱哪去了?”贺景淮对着谢幼宜就是一通质问。 “夫君,每个月我都会给母亲一个详细的账册,你翻翻账册就知道了。”谢幼宜淡定地回应。 伯爵夫人立即让人把账册取了出来。 贺景淮翻着这些账册,差一点没气疯。 这些全部都是假的! 剩下的那些钱全部都被谢幼宜吞了。 她还把这个假账做得有模有样! 活这么大,他真是开眼了。 这种钱,谢幼宜都要黑那么多走! “夫君看完账目了,是不是这个数?”谢幼宜笑着问。 贺景淮咬牙切齿地回应道,“没错,就是这个数。” “宜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景淮应该不会搞错吧?”伯爵夫人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头。 她的心里,更希望是三万两,而不是一万三千多两。 “母亲,让您见笑了,夫君他没有把本钱除掉,总不能把所有的利润都给夫君吧?这样,谢家的铺子恐怕开一个月就要倒闭了。”谢幼宜说得有理有据。 贺景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他卖身的钱,哪来的本钱! 怪不得,人们都说,无商不奸! 谢幼宜就是奸商中的奸商! 奸诈无比! 第79章 生产之日,一尸两命 谢幼宜的这一番话让伯爵夫人打消了疑虑。 “原来是这样,本钱怎么都要除掉,铺子里的利润已经全拿回来了,宜儿已经做的很好了。景淮,你看你,自己弄错了还这么凶,宜儿马上就要生产了,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府上照顾宜儿,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之后,你再去燕城打理生意。”伯爵夫人佯装责备。 贺景淮真是有苦难言。 真是打掉了牙和着血也得往肚子里吞。 他朝谢幼宜看了一眼,“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夫人的。” 都说女子生产的时候万分凶险。 要是谢幼宜没有熬过去,一尸两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母亲,夫人就要生产了,稳婆大夫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吧?”贺景淮突然关心起来。 “这些事都是宜儿自己安排的,近来母亲的身体有些不好,就没有操心这些事情,应该你岳父岳母也快赶到盛京了,有这么多人照顾宜儿,母亲还是放心的。”伯爵夫人其实就是不想管。 管的话,要不要花钱? 她才不想多花一分钱。 “你还通知了岳父岳母?”贺景淮朝谢幼宜问道。 “是母亲传信给我父母,邀请他们来盛京。”谢幼宜刚刚回答完,伯爵夫人也跟着附和,“是的,是我的意思。” 贺景淮再次握紧了拳头。 想想自己也没有那个能耐算计谢幼宜一尸两命,害死谢幼宜的念头也就是那一瞬间闪过脑海。 这会,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谢幼宜要是死了,谢家的钱也跟着飞了! “菜都准备好了,通知下人端上来,我们先用膳。”贺青松说了一句。 伯爵夫人连忙吩咐下人上膳。 谢幼宜坐在贺景淮身旁,体贴的给贺景淮夹菜,“夫君,这几个月你辛苦了,多吃一点补一补。” 贺景淮噎了一下。 他是真受不了谢幼宜这种恶心的嘴脸。 明明已经撕破脸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贺景淮想把谢幼宜夹的菜扔了,一抬头对了父母警告的目光,他只能忍着情绪把菜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景淮,你这段时间还是去宜儿那里住吧?你们两个分开住的话,跑来跑去也不方便。”伯爵夫人朝贺景淮使了个眼色。 贺景淮不禁想到那晚在谢幼宜的院子里当狗的场景。 “母亲,我还想多看一些经商之类的书,只怕会打扰到夫人休息,夫人都快生产了,还是静养比较好,夫人,你说呢?” “没想到夫君这么体贴,我都听夫君的。”谢幼宜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贺景淮再次经历了一顿父母的眼神警告。 他装作没看见,低头吃饭。 伯爵夫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也好,省得又闹出什么妖蛾子。 用完膳,谢幼宜就先行告退。 贺青松也去了书房。 “你们都先下去吧。”贺景淮把伺候的下人,全部都喝退了出去。 转身看着还坐在这里不动的贺景兰,就补充了一句,“你也先回去。” “哥哥,你要和母亲说什么?有什么我不能听吗?”贺景兰有些不服。 “你先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掺和。” 贺景兰见母亲也这么说,“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屋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贺景淮连忙开口,“母亲,这几个月我不在府上,晚凝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身子本来就弱,又怀着身孕,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就算我再容不得她,也不能容不得孩子吧?她和谢幼宜差不多时间怀上孩子,也快要生产了,我已经命人帮她准备了孩子的用品,还有稳婆,奶娘。大夫就不请了,万一被人知道传了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多谢母亲。”贺景淮笑得谄媚。 伯爵夫人一脸不可思议。 贺景淮连忙收了笑意,他平常对着点他的恩客就是这么笑的。 “去燕城经商几个月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知道讨好人了。”伯爵夫人以为这是经商学到的。 贺景淮又是一噎。 “苏晚凝的孩子不能留在伯爵府,我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送出府,养个几个月。到时候再找个妇人抱着孩子来府中投靠,就说她是贺家的远房亲戚,然后,顺理成章的让苏晚凝把孩子收养了,寄在她的名下,如果是个男孩,也是我伯爵府的嫡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家业肯定有他的一份,如果是个女孩,不过是一份嫁妆的事。” “让母亲费心了。”贺景淮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 晚凝肯定不会有意见。 “那个楚画鸢,我也没有为难她,让她伺候你就行了,你不许再和苏晚凝有任何来往!” “好。”贺景淮答应的爽快,“天色不早了,儿子先行告退。” 贺景淮从清晖苑离开,没回自己的住处,就偷偷去见了苏晚凝。 苏晚凝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不确定,贺景淮今天晚上会不会来看她。 府上还有个楚画鸢争宠。 贺景淮在外面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结识新欢。 她从来不相信自己能让贺景淮为她守身如玉,只爱她一个,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接近贺景淮,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碧儿欣喜的声音。 “二爷,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夫人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天天都在思念二爷,二爷好狠的心啊,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晚凝睡了吗?”贺景淮连忙问道。 碧儿把门推开,“夫人难受,经常都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二爷赶紧去看看吧。” 贺景淮快步走了进去。 苏晚凝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肚子看起来不大,比谢幼宜的小多了,但是,她太瘦了,所以显得很不协调。 “景淮,你终于回来了。” 贺景淮上前去扶着苏晚凝,“晚凝,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不是很丑?” “没事的,等生完孩子好好的休养一下就能恢复了。”贺景淮感觉,苏晚凝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他自己打扮一下好看。 不过,他不敢说。 第80章 在她面前,难以自持 苏晚凝一阵心塞。 这个意思还是说她丑!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状态,都不敢照镜子。 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以色侍人,更不敢使性子。 贺景淮先来她这里,证明她比楚画鸢重要,她绝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和贺景淮闹得不愉快。 “晚凝,今天母亲和我说,已经安排好你生产的事了。” 贺景淮把伯爵夫人的打算全部都告诉了苏晚凝。 苏晚凝越听心越凉。 虽然,这个打算很好,可是,她有别的想法。 “景淮,谢幼宜怀的可是那五个人的野种,难道,你要让一个野种站着你的嫡子的身份吗?” “我当然不想!可是父亲母亲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这个时候又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你也知道,母亲一直想要谢家的财产。你放心,那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活不久!”贺景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景淮,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可以让我们的孩子占着嫡子的名分,又不影响母亲夺谢家的财产。” “什么办法?” “把我生的孩子和谢幼宜所生的孩子调换一下。” 贺景淮想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 夜深了,谢幼宜还在贵妃榻上躺着。 肚子实在是太大了,睡床很不舒服,只能侧躺着才能睡得舒服一些。 而且,最近肚子里的小家伙挺闹腾的。 可能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见娘亲了。 顾玄卿的身影出现在屋内,来到谢幼宜面前,发现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拿起一旁的扇子给她轻轻地扇风。 谢幼宜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突然,肚子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谢幼宜也被惊醒了。 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玄卿的手摸了她的肚子,谢幼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刚刚顾玄卿看到她的肚子的动静,心里全是惊讶。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孕妇的胎动是怎么样的。 “他会动。” 谢幼宜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大人不会以为,孩子只有生下来之后才会动吧?”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我告诉大人吧,孩子在娘亲的肚子里四个月左右就会动了,一开始像打小鱼一样,后面越长越大,就能感觉到他的脑袋小手小脚了。” 谢幼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谢幼宜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微寒,“他在我肚子里,以我的血滋养他长大,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谢幼宜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顾玄卿,“还没有,名字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贺景淮回来了,他肯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他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说不定会在你生产的时候对你下毒手,稳婆与大夫我来安排,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顾玄卿这一句话,不像是在和谢幼宜商量,倒像是通知她一样。 要是谢幼宜没有自己的计划,她会答应顾玄卿的安排。 他的人也可靠。 但是,她有自己的安排。 “大人,我生产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要是大人真的想保护我和孩子的安全,暗中派些人在伯爵府守着就行了。” 顾玄卿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到时候,我让清风过来。” “不用让清风来,他可是大人的贴身侍卫,他来了,大人的安全谁来保护?”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好,那就让清风过来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我生产的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是我和竹影出声,否则发生任何事,清风都不用插手。” “好。”顾玄卿点了点头。 谢幼宜往顾玄卿身上看了一眼,发现她送的那个荷包被他挂在身上。 “我以为你把这个荷包丢了呢。” 顾玄卿低头看了一眼。 平常确实不舍得戴,就是来见谢幼宜了,才拿出来挂在身上。 “大人,你这几个月怎么都不来看我一眼?”谢幼宜又问了一句,不等顾玄卿回答,她就自顾地说道,“我还以为那人已经把我遗忘了。” “朝中事务繁忙。”顾玄卿找了个借口。 “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所以,即使有时候想见你一面,我也没有让竹影去找你,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突然想见你呢?”谢幼宜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顾玄卿愣了一下。 “近来,我没有那么繁忙了。” “大人的意思是,接下来会经常来见我?”谢幼宜抬头看着他,眼中全是期待。 “嗯。”顾玄卿点了点头。 谢幼宜突然坐起身子,向他靠近。 顾玄卿瞬间屏住呼吸。 她的鼻尖轻轻地与他的鼻尖相碰,然后,缓缓歪着头,唇几乎要贴在他的唇上。 顾玄卿能感觉到他自己身体产生的强烈反应。 他的自控能力在她的面前竟然这么差! 他缓缓闭上双眼,等着那双柔软的唇贴上来。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过于粗暴!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把她吃了! 谢幼宜的唇缓缓移到顾玄卿的脖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一层层地渗透进他的血液当中,这一点点温度,就将他全身的血液点燃,沸腾地奔流过他的全身上下。 这就是他克制着不来见她,或者来见她的时候都是趁着她睡着了才来的原因。 “大人,对不起。”谢幼宜贴在他的耳朵,柔声说道。 “为什么道歉?” “是迟来的道歉,这一声对不起,应该在几个月前科举一事真相大白的时候说的,是我误会你了,还把你当成贪官。”谢幼宜往后退去,拉一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与他靠这么近,就只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吗? 他才不想听什么对不起! 他想亲她,想把她扔到床上去。 第81章 还是要走心才行,因为走肾要命 谢幼宜看出顾玄卿的情绪波动,准备见好就收。 突然,下巴被握住。 “光说个对不起就完事儿了?没有一点实际的表现吗?” 他的吻突然落下,谢幼宜感觉下唇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的力气大到想把她直接生吞了。她顿时抡起拳头朝他的肩膀上砸去。 顾玄卿握着她的手,没用力道,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这个吻渐渐冷静下来,依旧温柔缱绻,难舍难分。 直到谢幼宜快要窒息了,顾玄卿还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这一刻,谢幼宜后悔死了。 她只是想撩拨一下顾玄卿,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看来,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一定要把尺度把握好了,要走心一些,不能让他觉得她是在勾引他。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顾玄卿起身准备离去。 “大人明日暂且别来。”谢幼宜真怕明天还被他如此折腾。 “为何?” “明日,我爹爹和娘亲估计就要到了,咱们之间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谢幼宜扯了个理由。 “好。”顾玄卿应了一声。 谢幼宜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玄卿走后,她一人还在喘着粗气。 她怎么就招惹上顾玄卿呢。 真是让人头疼。 第二天一早,谢幼宜还没有醒来,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云岫,外面是什么动静?”谢幼宜沉声问。 “是贺景淮来了,他还带来了几个下人过来,说是怕夫人生产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手不够,过来帮忙的。” 这是急着来安插人手了? 谢幼宜坐起身子,吩咐道:“把他的人留下。” “小姐,咱们的人手很充足啊,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来帮忙,再说,他们未必是来帮忙的。” “听我的,我自有打算。而且,这些人留下之后,不管她们做什么,一律不管。” “是。”云岫听小姐这么说不放心了。 贺景淮送来的,是他的乳母,人称秋嬷嬷。 她就是谢幼宜和贺景淮成婚那天的喜嬷嬷,谢幼宜就是喝下她端的水才昏迷不醒。 贺景淮见谢幼宜把人留下,就脚底抹油,赶紧离开了。 秋嬷嬷像个管事一样,吩咐和她一起来的下人干活,然后,朝着谢幼宜的卧房走去。 谢幼宜已经起床,烟岚正在为她梳头。 “奴婢见过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快要生产了,二公子叫奴婢过来帮忙。”秋嬷嬷上前行礼。 “有劳秋嬷嬷了。”谢幼宜温和地回应了一句。 “二少夫人太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瞧着二少夫人这里都是一些年轻的丫鬟,都没个像我这样的嬷嬷,真担心她们做事不周全,奴婢是二公子的乳母,在伯爵府几十年了,伯爵夫人都是非常信任奴婢的,二少夫人只管放心把院内的事务交给奴婢打理。” “好啊,秋嬷嬷肯操我这份心,我也是感激不尽呢。”谢幼宜一口应了下来。 秋嬷嬷立即拍了拍胸口,“二少夫人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定不叫二少夫人失望。” “烟岚,我看这一枚玉镯非常衬秋嬷嬷,你拿过去给秋嬷嬷试一下。” “是。”烟岚立即拿起那枚玉镯走向秋嬷嬷。 秋嬷嬷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 哪怕镯子的圈口小了很多,她也忍着疼硬生生戴了上去。 谢幼宜从铜镜中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二少夫人的眼光真不错,这个镯子刚好适合奴婢。”秋嬷嬷摸着这个镯子,爱不释手。 “那就送给秋嬷嬷了,只求嬷嬷多费费心。” “二少夫人把院子交给奴婢管理,就只管放心吧,奴婢先去忙了。”秋嬷嬷退了出去。 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她又忍不住抬起手,好好地欣赏这个镯子。 “不得不说这个谢幼宜真是大方,可惜呀,二公子就是不喜欢她,人要往长远的看,千万不能跟错了主子。” 谢幼宜一发话,秋嬷嬷立即将院子的大小事务全都包揽了起来。 就连云岫和烟岚都得听她的指挥。 看着这两个谢幼宜的陪嫁丫鬟都不敢忤逆她,秋嬷嬷很是得意。 入夜,两道身影隐在院中的大树上。 粗壮的树杆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从下面看,根本发现不了树上有人。 清风想和竹影套近乎,可是,不管他说什么,竹影都是淡淡的,最近回他一个:嗯。 清风朝快憋疯了 这样的日子,他还得过好多天呢。 突然,他听到下面有一丝动静,顿时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 一道人影借着夜色偷偷摸摸来到新砌的那堵墙边上,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铁铲就开始挖。 他连忙朝竹影看了过去,竹影竟然无动于衷,依靠在树杆上,还把眼睛闭上了。 “竹影,这不对啊,这个人明显有问题。” “不用管。”竹影终于回了一句正常的话。 “你确定?” “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清风:…… 没过一会,那人就把墙角下挖了一个洞。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一个人那么小的铲子,不应该挖那么快,清风好奇地去看了一下,又发现一个更大的问题! 墙的那一边,也有人挖了一个大洞。 怪不得,这个人那么轻易就挖通了! 不行,他必须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大人! 竹影看着清风的身影飞速离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 真是,一个人怎么可以话多成那样? …… 秋嬷嬷偷偷来到贺景淮和院子汇报情况。 “二公子,你就放心吧,现在谢幼宜的院子已经被奴婢把控了,她很相信奴婢,尤其是听到奴婢是二公子的乳母,还问了好多二公子小时候的事情呢。” 贺景淮第一反应是质疑。 谢幼宜不可能关心他,甚至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可是,又管不住嘴。 “她都问了什么?” “问二公子小时候爱不爱哭啊,问二公子是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可多了。奴婢觉得,二少夫人可在乎你了。” 贺景淮不停的摇头。 装的,绝对是装的! 第82章 岳父岳母来了,宜宝的坚实后盾 “其实,二公子,奴婢觉得二少夫人挺不错的,要是二公子能和她好好过日子,也不会太差呢。”秋嬷嬷说这一句话,完全是为了自己能得好处。 谢幼宜可比苏晚凝大方多了。 随手赏赐的东西,比她一年的月银还要多。 苏晚凝是真穷啊。 又穷又扣。 秋嬷嬷的这一句话让贺景淮的心里冒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有把谢幼宜送到青楼,或许真如秋嬷嬷所说,也挺好的,谢幼宜那么爱慕他,就算知道他与晚凝的关系,也不会容忍不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谢幼宜就算真的还爱着他,他也不会心软! “一切按计划行事,要是出了纰漏,你知道后果。”贺景淮朝秋嬷嬷交代一声。 “奴婢知道。”秋嬷嬷也只能暗自感叹没有那个发财的命,好在,还得了个镯子。 …… 谢家夫妇快马加鞭赶到了盛京。 贺景淮亲自去城门迎接。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谢家二老,一看到贺景淮非常亲切。 “岳父,岳母,您二老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宜儿怎么样了?”谢夫人急切地询问道。 “她在府上等着二位呢,我这就带二位去伯爵府。”贺景淮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家二老上了马车,心情无比激动。 “谢蘅,等会儿就要见到我们的宜宝了,我的心情好激动啊!这就是我一直极力反对宜宝嫁来盛京的原因,乐川距离盛京实在是太远了。” “只要宜儿过得好,我们就满足了,毕竟我们也不能陪他一辈子。”谢蘅轻声安慰。 “可是,近一些的话总归是要好很多的,万一宜宝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也能马上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 谢蘅突然笑了起来,“就凭那丫头一点亏都不吃的样子,她还需要我们替她主持公道吗?我们养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不会吃亏的,放心吧。” 然而,两人来到别院的府门前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栋院子可是他们夫妇亲自过来看的,里面的构造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重新装饰过后,他们没有来过,也收到了装饰过后的草图。 所以说他们对这种院子还是很了解的。 怎么会把这个府门开了,而且还挂上了牌匾了? 挂的还是谢府二字。 贺景淮见两人脸色不好看,立即上前解释,“岳父,岳母,前几个月啊?我和夫人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夫人把院子里砌了一堵墙,将这个院子和伯爵府一分为二了,因为夫人怀着身孕,不能拆墙,我们准备等夫人生完,再把墙拆掉。” “她都怀上身孕了,你还和她发生小矛盾?”谢夫人直接质问道。 贺景淮愣了一下。 难道他们不应该觉得是谢幼宜做得不对吗? 这种事情,任谁听了都会说谢幼宜一句不懂礼数,这种行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而且传出去还丢人现眼,让整个伯爵府都跟着没有面子。 怎么谢夫人还怪起他来了? 不愧是商贾出身的没有一点教养! “岳母大人息怒,是小婿考虑不周。”贺景淮态度谦和。 谢家越是飞扬跋扈,他就越有礼貌。 这样一来,对比不就出来了。 谢蘅也不敢开口了。 看到这一幕,他感觉事情应该是挺严重的。 现在,就算是贺景淮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字。 “爹爹,娘亲!”谢幼宜快步走了出来。 本来笨重的身子在见到爹爹和娘亲的时候,也轻盈了许多。 看着女儿瘦瘦的,肚子却那么大,谢夫人一下子红了眼。 “宜宝,快,让娘亲好好看看。” 谢幼宜扑进谢夫人怀里,也忍不住红了眼,“娘亲,我好想你啊。” “娘亲也想你,要不是重开谢家瓷窑的事情耽搁住了,我可能早就过来看你了。”谢夫人轻轻地拍着谢幼宜的背。 “爹爹娘亲,我们进去说吧。”谢幼宜开心地拉着爹爹和娘亲的手走了进去。 贺景淮本来还想作陪的,可是一直插不上一句话,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谢幼宜没留他。 出奇的是,谢家夫妇竟然也没有留他。 他只好悻然离去。 出府的时候,还回头骂了一句:“商贾之家!不愧是商贾之家!” 贺景淮一走,谢夫人就忍不住问道。 “宜儿,好好的,怎么会把这个宅院的府门开了?” “娘亲,我要与贺景淮和离。”谢幼宜直接丢出一个炸弹。 “发生什么事了,和娘亲好好说一说。”谢夫人相当冷静。 和不和离不重要,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娶我是冲着谢家的家业去的,伯爵府就是想吃咱们谢家的绝户!贺景淮心中早就有人了,而且,也纳到府上为妾。他不忠,我便弃!”谢幼宜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她怕爹爹和娘亲受不了。 光是这一点,爹爹和娘亲就会同意她和离了,剩下的事情,她自己安排好就行。 “可是,你舍得下孩子吗?他们能放你离开,也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谢夫人一句话就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娘亲放心,我现在只是说说,还没有到真和离的时候,真的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孩子给我,到时候,咱们谢家就有后了。” “没错,宜儿说得对,这孩子是宜儿怀胎十月拿命生下来的,就是我们谢家的骨肉!既然要和离,就与他们伯爵府没有任何关系!”谢蘅沉声说道。 当初,伯爵府上门求娶的时候是怎么承诺的! 这才过了多久就食言了! 真当他们谢家好欺负吗? 伯爵府又怎么样!他们绝不让女儿受这委屈! “爹爹,娘亲,你不怪女儿任性吗?” 谢夫人一下子红了眼睛,把谢幼宜紧紧地抱在怀里,“傻孩子,娘亲好自责,没能给你选一个好的夫婿,把你推到了这种虎狼窝里!” “宜宝,是爹爹的错!都是爹爹的错。” “不,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伯爵府,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第83章 不准喊!难道光彩吗! 谢夫人心疼地把谢幼宜抱在怀里,“宜儿,别怕,爹爹和娘亲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真到要与贺景淮和离的那天,爹爹和娘亲,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对,你娘亲说的没错,虽然咱们谢家是商贾出身,也不是他们伯爵府能够谁拿捏的!” “嗯。”谢幼宜感动地点了点头,把谢蘅也拉了过来,一家三口紧紧地抱在一起,“爹爹,娘亲,你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娘!” …… 伯爵夫人一直派人盯着谢幼宜这边的动静,还没有得到回话,就见贺景淮一个人回来了,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不应该把谢幼宜的父母一同接到伯爵府来吗?”伯爵夫人不悦地询问道。 她还想着,谢家二老大老远地来一趟,肯定会带很多贵重的礼物呢。 谢幼宜身子笨重,不宜走动,两府之间又隔了一堵墙,她让谢家二老先去看谢幼宜也是表现一下她对谢幼宜的大度,做给谢家二老看的。 看过谢幼宜之后,谢家二老当然是来伯爵府一聚。 “母亲,这就是你为我找的好亲事!那商贾之家哪有什么礼节可言?一见面后就只顾着说话,正眼都不带瞧我一眼的,他们一家人倒好,聊个没完没了,我一句话也插不上,那谢家二老,更是只字不提,要过来拜见一下父亲和母亲,他们这样不知礼数,我凭什么还要惯着他们?他们今日不与我一同来拜见父亲和母亲,我一离开,我看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过来!” 虽然,贺景淮有些意气用事,但是,伯爵夫人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总不至于让她这个伯爵夫人亲自去请吧! “母亲,这一次如果你惯着他们,肯定还有下一次,谢幼宜可不是省油的灯,那堵墙就是见证!有本事,她一直不推,那堵墙,就这么立着!”贺景淮对谢幼宜的怒气一直都无处发泄,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合理的借口变本加厉。 “你冷静一点,先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再做打算!”伯爵夫人先压住贺景淮的火气。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谢幼宜那边其乐融融。 伯爵府这边尴尬得要命。 不仅府上的下人偷偷议论,就连外面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贺青松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又向伯爵夫人发难。 “你以为闹成这个样子丢的是谁的人?你掌管伯爵府的内宅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什么纰漏,怎么一从谢幼宜进门,发生了那么多事!” 伯爵夫人顿时一肚子火,还没有反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啊,为什么从谢幼宜进门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谢幼宜就是个丧门星!”贺景淮接了一句。 “嘭!”一个瓷杯砸在贺景淮的脚边,接着,是贺青松的怒吼,“你纳一个戏子入府,难道光彩吗?科举你不行,你给我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行吗?当初,谢幼宜刚入府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要不是你非要纳一个戏子入府,她至于与你离心,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贺景淮杵在那里,不敢出声。 突然,桂嬷嬷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一看到贺青松也在,又赶紧把嘴巴闭上。 “什么不好了!”贺青松怒骂道。 桂嬷嬷吓得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伯爵夫人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行了,不过就是后宅的那些事情,一点小事喊得像天塌了一样,我去处理一下。” 伯爵夫人走到贺景淮身旁,使劲拽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贺景淮。 几人一同走了出去。 贺青松生了一会闷气,直接出府了。 伯爵夫人与贺景淮赶到苏晚凝那的时候,苏晚凝已经被人塞着嘴巴正在接生了。 “情况怎么样?”伯爵夫人沉声询问。 “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大少夫人身体虚弱,需要熬些参汤来助产。”桂嬷嬷小声回应。 “参汤?她还配喝参汤!你知道一根人参要多少银子吗!”伯爵府人低声喝道。 碧儿突然跪在贺景淮面前,一脸哀求地拽着他的衣角,“二公子,大少夫人真的筋疲力尽了,如果不熬点参汤来的话,大少夫人肯定没有一点力气了!二公子,求求你了,给大少夫人熬点参汤来吧!” “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去熬参汤!”贺景淮大声喝道。 桂嬷嬷不敢轻举妄动,偷偷地看了一眼伯爵夫人是什么表情。 “母亲,难道伯爵府不是靠着儿子赚的钱才度过了这次难关吗?一根人参你都舍不得?晚凝现在,可是我的女人,她生的是我的孩子!” “你给我小声点,是怕别人听不到吗?”伯爵夫人怒吼一声。 转身朝桂嬷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给她熬,给她熬!” 一直用了三个时辰,苏晚凝才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包在襁褓之中抱给伯爵夫人和贺景淮看。 孩子瘦瘦的,脸上都是皱纹,像只猴子一样。 贺景淮看到的那一瞬间,简直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孩子,怎么能那么丑? 但是,伯爵夫人却瞧出来,这孩子五官轮廓与贺景淮刚出生的时候太像了。 可能是胎里没有养好的原因,瘦了一些。 “长开了就好了。”伯爵夫人破天荒地安慰了一句。 毕竟这孩子是她的亲孙子。 “长开?我看我想开一点还好些。” 伯爵夫人瞪了他一眼,转身把孩子交给桂嬷嬷,“先带出府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孩子。” “是,奴婢知道了。”桂嬷嬷连忙接过孩子退了出去。 贺景淮不能进产房与苏晚凝见面,但是,他一直记得他与苏晚凝谋划的事情。 让碧儿去嘱咐了苏晚凝一声,他也转身离去。 苏晚凝刚产完,非常虚弱。 碧儿坐在床边喂她吃点东西。 “大少夫人,你放心吧,二公子刚刚走的时候特意让我和你说一声,他会把事情办妥。” “嗯,我相信,他不会让谢幼宜肚子里的那个杂种占着他儿子的名分的。”苏晚凝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如今,她把孩子生下来了,熬过这个月子,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院子。 到时候,才是她和谢幼宜争斗的开始! 第84章 调换孩子,大人,把他们全杀了吧! 谢幼宜已经知道苏晚凝生产的事情了。 一半是从那些字幕上看到的,另一半,是竹影来向她汇报的。 “她们安顿那个孩子的地方一定要派人监视着,尤其是那个乳母,虽然已经被我们买通了,还要担心她临时反悔。”谢幼宜轻声交代。 “是,小姐放心,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好。”谢幼宜点了点头。 这两天她觉得身子越来越笨重,估计也快要生产了。 有了爹爹和娘亲的陪伴,她的心里感觉温暖多了。 入夜,谢幼宜刚躺下不久,就觉得下身一阵坠痛,她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云岫一听到动静就连忙走到床边。 “我可能是要生了。” “烟岚!快去请稳婆,小姐要生了!” 院中顿时热闹起来,所有的灯都点亮了。 贺景淮与伯爵夫人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两人各怀鬼胎。 伯爵夫人冲着谢家的家业。 贺景淮冲着谢幼宜的那个孩子。 他连忙让人把刚送走的那个孩子偷偷送了回来,准备来个偷梁换柱。 谢幼宜躺在床上,看着身边伺候的人,一脸疑惑。 面前站的是贺景淮的乳母秋嬷嬷,稳婆也换了人。 “二少夫人,二公子和伯爵夫人担心你生产有什么危险,特意请的盛京最好的稳婆,你之前请的那些,经验都有些不足,有我们在你就放心吧,一定会让你母子平安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母亲是最疼我的。”谢幼宜松了一口气。 秋嬷嬷一看谢幼宜这么好哄,也放松了警惕,转身朝守在屋里的云岫和烟岚说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懂些什么,出去外面烧水,别在里面碍事了。” “秋嬷嬷,奴婢可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在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守在小姐身边呢?”云岫一脸慌乱的说道。 “你守在这里还碍手碍脚的!”秋嬷嬷怒了,语气也严厉起来。 “你们都听秋嬷嬷的,这些日子秋嬷嬷在我们的院子里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给秋嬷嬷添乱。”谢幼宜也喝了一声。 “是。”云岫和烟岚一脸担忧地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把小姐交给这些人,她们真的不放心啊。 可是,小姐说必须听她的。 产房控制住了,贺景淮心里就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谢家那二老。 好巧不巧,那二老竟然去寺庙上香去了,而且这几天,还在那里吃斋为谢幼宜和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就算是现在得到消息从庙里赶回来,也得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 这才刚入夜,他就不信,谢幼宜一个晚上还生不出来! 没过一会,产房里就传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谢幼宜已经满身是汗,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褥。 院中那棵参天大树上立着两道身影。 院中灯火通明,唯独此处独揽了今晚的夜色。 “大人,属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伯爵府是要搞什么事情,不会是想害死大人的孩子吧?”清风一脸担忧。 顾玄卿的目光则一直盯着那个不停传来叫声的房间。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他的眉头不断收紧。 如果不是担心破坏了她的计划,此时此刻他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一直折腾到子夜,屋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洪亮的孩童的啼哭声。 “大人,你看。”清风突然指向一个方向。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婆子提着一个竹篮交到了秋嬷嬷的手中。 “换孩子!他们是想换孩子!真是阴毒啊!大人,属下立即把孩子抢回来!这天杀的伯爵府,随便安个罪名全杀了得了!” 顾玄卿始终没有出声,清风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到那个老婆子接过孩子放到竹篮里又提着偷偷离去。 再一回头,发现一直在院中守着的竹影不见了。 “不急,她有安排,她知道这一切。”顾玄卿终于开口。 清风也松了一口气。 产房里,秋嬷嬷抱着孩子来到谢幼宜面前。 “二少夫人,生了,生了!你看看这孩子,眉眼多像二公子。” 谢幼宜转头看了一眼,顿时不想再看第二眼,“好丑!这是个猴子吗?我怎么会生了一个这么丑的孩子?赶紧抱远一点,我不想再看第二眼!” 秋嬷嬷一阵尴尬,“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长开了就好了。” “我好累啊,你赶紧抱出去给夫君还有母亲看一下。”谢幼宜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是。”秋嬷嬷把孩子抱了出去。 “快给祖母瞧瞧!我的小乖孙啊!”伯爵夫人一看孩子出来了马上迎上前去。 此时的态度,可比对待苏晚凝生的那个热情多了。 当她抱着孩子看到孩子的那张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即朝贺景淮望去。 贺景淮走上前,逗着孩子,“母亲,你看这孩子的眉眼和我多像啊!乖儿子,你就是咱们伯爵府的嫡长孙了!” 伯爵夫人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手里的孩子都差点没抱稳摔了下去。 秋嬷嬷赶紧接过去,“伯爵夫人,奴婢把孩子抱给乳母去喂奶了。” “宜儿怎么样?看到孩子了吗?”伯爵夫人忐忑不安地询问。 “二少夫人看到了,还孩子气得嫌孩子丑呢,奴婢告诉二少夫人,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样的,长开了就好看了。” 伯爵夫人简直要气死了,却不能发作,忍得胸口一阵阵发麻发痛。 “好,好,时辰不早了,让宜儿好好休息。”伯爵夫人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府门的时候,差一点摔在台阶上。 贺景淮上前去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她甩开了。 “母亲,事已至此,谢幼宜都认这个孩子是她生的,你就不要计较了,反正,都是你的孙子,都是我的骨肉。”贺景淮劝说道。 伯爵夫人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就不应该因为苏晚凝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有一丝心软!就应该连她和孩子一并除掉!她才是我伯爵府的丧门星!” 第85章 大人也算是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贺景淮扶着伯爵夫人的手松了力道,“母亲,不是晚凝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硬要去招惹她。”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 她才不信苏晚凝没有故意勾引她儿子! 可是偏偏和自己的儿子讲不清楚,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 “谢幼宜生的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伯爵夫人还是不忍心,毕竟那个也是自己的孙儿。 “还按母亲的意思,就让晚凝抚养着,两个孩子都在府上,只是身份调换了而已。”贺景淮说得轻松,好像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你哄着点谢幼宜,赶紧接手谢家的生意。”伯爵夫人提醒了一句。 “母亲放心,谢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贺景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 谢幼宜平安生下孩子。 秋嬷嬷在这里盯了两天,看着谢幼宜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对这个孩子开始上心,抱在怀里疼得不要不要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二少夫人,如今你已经生产,母子平安,奴婢也要回二公子那里去伺候了。要是以后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一定为你鞍前马后。”秋嬷嬷还想再得一点赏赐。 “这些日子有劳嬷嬷了,要不是嬷嬷,我这院里都是些小丫头还真是怕不能事事周全。”谢幼宜抱着孩子,一脸感激的说道。 “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啊。” “云岫。”谢幼宜唤了一声。 云岫立即上前,“秋嬷嬷,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拿着,日后,我家夫人少不了用得到嬷嬷杂您呢。” “哎呦!这,这多不好意思。”秋嬷嬷的手已经伸上去把银子拽在了手里,好像生怕谢幼宜反悔一样,连忙道谢:“多谢二少夫人,多谢二少夫人。” 秋嬷嬷退下之后,谢幼宜顿时将怀里的孩子放下,眼底全是寒意。 云岫什么话都没说,把孩子抱了下去。 入夜,竹影身影翻飞将孩子换了回来,立即抱去见谢幼宜。 “小姐,属下把小主子给你抱回来了。” “快,快给我看看。”谢幼宜连忙伸手去接。 三天了,她的孩子在外整整流落了三日! 虽然一切都安排妥当,还有竹影盯着,她还是牵肠挂肚的,如今,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掀开襁褓的一角,孩子的小脸露了出来。 谢幼宜看愣了。 她看到苏晚凝生的孩子,冲击实在是太强了,还以为刚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好看呢,没想到,她的孩子竟然是这般雪玉可爱 只是一眼,心中的那份情愫便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孩子,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还好,还好,孩子回到了宜宝的身边。】 【宜宝真是太棒了,看出他们的计划,接下来,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我可是万分期待啊!给我狠狠的虐,往死里虐!】 字幕一行行飘过,仿佛都多了几分温度。 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宝好像感觉到什么睁开了双眼,小手握紧拳头伸了个懒腰,就像一个糯米团子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一样。 伸完懒腰了之后,睁着漆黑明亮的眸子看着谢幼宜,动了动小嘴。 “小姐,小主子好像笑了,他在冲着你笑呢。”云岫激动地喊道。 “小主子和小姐真像啊,太漂亮了,哪像苏晚凝生的那个,丑得像猴子。”烟岚也凑上前来。 谢幼宜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云岫,你去转告竹影,让乳母一定要好好的养那个孩子,我现在还不确定,她们准备什么时候把孩子接回来。最起码和出生的时候要有很大的差别。”谢幼宜交代一声。 “是,奴婢这就去。” “小姐,你才生产完,不能久坐劳累,不然会落下月子病,奴婢来抱小主子吧。” “对外就说,孩子生下来体弱,为了孩子着想,不让任何人探视,就让团子在我房间,绝不可以离开你和云岫的视线,听懂了吗?从现在起,院子里要防的像铁桶一样。” “是,小姐。”烟岚郑重地点点头,接过孩子,放在谢幼宜的身旁。 谢幼宜这才安心地躺了下来。 突然,她皱了一下眉头。 “烟岚,你闻到什么味道了没有?”谢幼宜突然问道。 “小姐,奴婢好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好香啊,你是不是饿了,奴婢去厨房看看究竟在做什么。”烟岚一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内,吓得魂都没了。 “大大大……”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把话囫囵。 谢幼宜抬头朝烟岚的视线处望去,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大人?” 随后,她就冷静下来,“烟岚,你先出去吧。” “是。”烟岚冲着顾玄卿拂了拂身子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谢幼宜和顾玄卿,还有一个没有睡着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的小团子。 谢幼宜想坐起来,顾玄卿上前坐在床边。 “不要动。” 谢幼宜也不勉强躺了回去,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顾玄卿把提来的食盒放到一边的矮几上,把里面的吃的一样一样摆出来。 先端了一碗汤,又往谢幼宜面前靠了靠。 “你小心点,别压到孩子了。”谢幼宜心里只有孩子。 “隔着那么远,怎么就压到他了。”顾玄卿语气有些不悦,不过,还是转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奶娃娃。 就是这个小奶娃,折磨了他娘亲差不多四个时辰! “来,喝点汤。” 谢幼宜闻到味了,很有食欲,正想伸手接,顾玄卿却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托了起来揽在臂弯里,顺手又把靠枕放好。 谢幼宜半靠着,又准备伸手去接碗,顾玄卿直接舀起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我喂你。” 谢幼宜没有反驳,乖乖地让他喂。 喂完汤,顾玄卿又拿起另外一个碗,继续喂饭菜。 在外面看着这一幕的清风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感慨:大人也算是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为了让谢幼宜补养身体,院里做的全是营养极高的膳食,她一点食欲都没有,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反而顾玄卿拿来的菜更加可口。 等等…… 谢幼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86章 出了月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此情此景,怎么感觉,她和顾玄卿才像夫妻啊! 再看看一旁的小团子。 嗯,像一家三口。 谢幼宜连忙找了个话题,“这汤是你亲手做的?” “嗯。”顾玄卿淡淡回应。 “手艺真不错,能和一品居的菜式一较高下了。” “我向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不会如别人所愿,自生自灭。” “那很棒。”谢幼宜竖起了大拇指。 顾玄卿突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四目相对,谢幼宜被他的笑容迷惑。 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这张脸啊,真是祸国殃民。 顾玄卿又舀起一勺饭送到谢幼宜嘴边,谢幼宜立即摇头。 “吃不下了,你看我的肚子,感觉好像还揣着一个,这么大。”谢幼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顾玄卿立即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肚子,柔声问:“还疼吗?” “不疼,但是也挺不舒服的。”谢幼宜脱口而出。 可是说完之后,她又觉得很不对劲。 这种话,不应该是和娘亲说吗?怎么和顾玄卿聊起来了。 一定是顾玄卿今天的行为有点像她娘亲,又是关心,又是照顾的无微不至的。 “慢慢恢复,明日我会带一些药膳来。” “明天还来?”谢幼宜惊讶地看着他。 “嗯。”顾玄卿淡定地收拾着碗碟。 谢幼宜看着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 “大人,这段时间整个大晋就没有入得了你的眼的女子吗?就连花梦楼的花魁都不行?” “是不是挺开心的?”顾玄卿笑着反问。 “开心什么?” “开心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这倒没有,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怀疑,大人可能就是有些特殊的癖好,比如,就是喜欢别人的妻子。” 顾玄卿没有回答,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谢幼宜顿时紧张起来,想去抢孩子。 “我不仅喜欢别人妻子,我还喜欢别人的孩子。”顾玄卿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大人,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能得大人的青睐是我的荣幸,我可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女子,守什么妇德。能与大人有一段露水姻缘是多少女子都求不来呢。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让他牵连到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中。” “你以为,我在拿孩子威胁你?”顾玄卿听出谢幼宜话里的意思了,不悦地皱眉。 他做什么了吗?不过是抱抱孩子,就让她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看来,在她的心里,他的形象可不是怎么光鲜啊。 为了不让谢幼宜继续误会下去,他将孩子放了下去。 再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孩子。 刚刚抱起来,纯粹是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了! 谢幼宜暗暗松了一口气,“时辰不早了,大人公务繁忙,不回去吗?” “最近没有公务,皇上特许我休息一段时间。” “我爹爹和娘亲要回来了,他们回来后,肯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大人可不能来了,再说,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爹娘也不行,再说了,月子里也做不了什么是吧。” 顾玄卿这下忍不住,低声笑出声来,还不禁摇了摇头。 谢幼宜真是服了! 他又笑什么? 她为了哄着他,已经是绞尽脑汁了好吗? “幼宜,我知道了。”顾玄卿的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你知道什么了?”谢幼宜懵懵地看着他。 “你比我更急切,你说得对,月子里什么也做不了,你放心,出了月子,你一养好身子,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顾玄卿还特意加重了做那个字。 谢幼宜:…… 饶是她再不顾脸面,此时,小脸也通红通红的。 【把未满十八岁的叉出去,我满了,我可以继续看。】 【我可是尊贵的七猫VIp会员,给我做,往死里做。】 【看把楼上的大黄丫头馋的!】 【报警,我要报警,就刚刚,一辆车嗖的一下子就飙过去了!】 【我作证,的确是一下子就飙车了,车轱辘都压我脸上了!】 【这两人,哎呀,你说说,哎呀呀,就挺会整活,嗯……活儿……】 谢幼宜只能低下头,字幕不能直视了。 顾玄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谢幼宜马上闭上眼睛装睡。 想着只要她不出声,过一会,他总要走的。 没想到,这一闭眼,疲惫来袭,真的睡着了。 顾玄卿转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孩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这一刻的宁静,让他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他竟然贪恋这种温馨。 甚至,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再流动,他想就守着谢幼宜和孩子! 顾玄卿缓缓握紧双拳,又轻轻松开,帮谢幼宜把被角拉好,起身离去。 …… 次日一早,谢幼宜就被一丝细小的动静吵醒了。 “嘘,你的步子迈小一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吵到宜宝和孩子!” “我已经把鞋子都脱了,不要说话,静静地走进去看看孩子和宜宝。” “爹爹,娘亲,我已经醒了,你们进来吧。”谢幼宜喊了一声。 原本蹑手蹑脚的谢家二老顿时放松了下来。 谢幼宜看到他们两个一身华贵的锦衣,却提着鞋子,撩起衣摆,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谢夫人立即来到床边,心疼地握着谢幼宜的手,“宜宝,为什么不通知娘亲,你都生产了,也不给娘亲一个消息!” “是啊!这一次,的确应该批评,这么大的事都敢隐瞒我和你娘亲。” “没事的,不是都生下来了吗?再说了,多亏你们去庙里吃斋祈福,我生孩子的时候,才顺顺利利的,母子平安,别顾着说我了,快看看你们的宝贝孙子吧。” 谢蘅连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孙子,谢夫人也凑上前去。 两人的眼中全是溢出来的爱意。 “简直就像和宜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是啊,是啊,咱们谢家有后了。” 谢幼宜看着爹爹和娘亲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升起一丝暖流。 那些痛苦的事情,她会在心底深处尘封好,再也不会出来搅扰她的生活。 她要做的,就是养好孩子,照顾好爹爹和娘亲,守好谢家的家业! 第87章 没毒死她不说,还反被要挟 坐月子期间。 贺景淮架不住苏晚凝的哀求,过来看了孩子一次。 不过,谢幼宜以孩子刚睡着,就把他打发了。 伯爵夫人也装模作样地让人送了一些东西来,还让桂嬷嬷邀请谢家二老去伯爵府住,不过,也被谢家二老婉言谢绝。 谢家二老是什么态度,伯爵夫人已经无所谓,只要谢幼宜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就行。 毕竟,调换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伯爵夫人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现在要解决的是苏晚凝这边。 她绝不能让苏晚凝再纠缠她儿子。 “桂嬷嬷,我这里有一个专门产后恢复身子的方子,你去抓些药来给苏晚凝送去,她身子虚,吃点补药,可以恢复的快一些。”伯爵夫人朝桂嬷嬷吩咐道。 桂嬷嬷拿到方子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伯爵夫人这是不准备留下苏晚凝的性命了。 “去办得妥妥当当的,回来有重赏。”伯爵夫人又补充了一句。 “是。”桂嬷嬷不敢耽搁,连忙退了下去。 从生产以后,苏晚凝也在提防着伯爵夫人。 尤其是在吃食上,格外注意。 她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伯爵夫人绝不可能因为贺景淮的三言两语就放过她。 更何况,伯爵夫人用的那种毒,可以杀人于无形,死者还不会发生中毒的异样,看起来就和正常死亡的没有任何区别。 这等掩人耳目的手段,想要害死一下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大少夫人,桂嬷嬷来了。”碧儿快步走到屋内通报。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让她进来吧。” 桂嬷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见到苏晚凝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过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如今看着气色好多了。” “是啊,得早点恢复,才能不让母亲为难,我娘家人,也不会一直想来探病了。”苏晚凝笑着回应。 “伯爵夫人也希望大少夫人早点恢复呢,大少夫人为二公子诞下一个儿子,伯爵夫人的心里还是开心的,这不,特意吩咐奴婢,按照当年她生二公子的时候用的药方子,给大少夫人也抓了药,对产后恢复特别好。”桂嬷嬷把药递到苏晚凝面前。 苏晚凝接过药碗,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突然,手一松,药碗落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桂嬷嬷看到苏晚凝是故意的了,但是忍着没有挑破。 “哎呀,是奴婢不好,没等大少夫人拿稳就松手了,奴婢再去煎一碗来。” “桂嬷嬷,不必麻烦了。”苏晚凝突然开口,“你回母亲一句话,同样的手段用了一次就行了,还要用第二次,就不怕被人知道真相吗?” 桂嬷嬷听到这一句话,脸上的血色尽失。 伯爵夫人还在等桂嬷嬷来复命。 见到桂嬷嬷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她把药喝了吗?”伯爵夫人立即询问道。 “伯爵夫人,不好了!”桂嬷嬷朝前走了几步,在伯爵夫人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伯爵夫人的脸色也变了。 “伯爵夫人,我看她的表情,不仅知道,似乎还有证据可以指证您。” “好啊,这个贱人,竟然给我留了这么一手!”伯爵夫人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即弄死苏晚凝。 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暂且留着她的性命,她不要以为可以用这件事情把我拿捏住,只要我想让她死,她就别想活!” 谢幼宜一直派人盯着伯爵府那边的动静。 她猜想,孩子一生下来,伯爵夫人一定会对苏晚凝下手。 可是,伯爵夫人只是给苏晚凝送了一送药,而且,药还被打翻了,就没有后续了。 她让竹影想办法弄到了那碗药的药渣。 连翘通过药渣辨认出了里面的药材,但是其中有一味药,连翘从来没有见过。 谢幼宜断定这一碗药肯定有问题。 让连翘把药渣收了起来,再慢慢确定这一味药究竟是什么。 从这一碗药过后,伯爵府那边就风平浪静了。 直到今天,伯爵夫人都不再找苏晚凝的麻烦。 谢幼宜拨弄着手中的拨浪鼓,若有所思。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云岫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苏晚凝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伯爵夫人的把柄,她不仅识破了伯爵夫人送的那碗药有问题,还成功地让伯爵夫人不敢再对她有什么行动。” “会是什么把柄这么厉害?能把伯爵夫人都拿捏了。” “暂且不管这个,就算苏晚凝没有识破那碗药有问题,我也不会让苏晚凝喝下,毕竟,苏晚凝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谢幼宜放下拨浪鼓,下床走到一旁的摇篮里看着熟睡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真是见风就长啊。 才一个月,变化就这么大了。 “苏晚凝的孩子,变化大吗?”谢幼宜突然问道。 “回小姐,竹影说变化也好大,而且乳母吃得好,奶水充足,养得也是胖胖的,还白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苏晚凝和贺景淮根本就没管那个孩子,没去看过一眼,就算现在把孩子抱到他们面前,他们能认得出来才怪。” “嗯。”谢幼宜轻轻地点了点头。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苏晚凝先出了月子。 她是一天也不想耽搁,破切地走出困了她几个月的院子。 府中的人见到她,都是一阵惊讶,然后连忙上前行礼。 苏晚凝特意在伯爵府绕了一圈,才往清晖苑走去。 伯爵夫人看着苏晚凝的目光,全是寒意。 苏晚凝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朝着伯爵夫人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儿媳突患急症,病了这么久,多亏母亲不惜重金为儿媳诊治,如今,儿媳大好了,特地来叩谢母亲,母亲对儿媳的恩情,如再生父母,儿媳一定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起来吧,你能重病痊愈,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伯爵夫人不咸不淡地回应。 “谢母亲。”苏晚凝笑意盈盈地起身。 “没什么事的话,回去休息吧。”伯爵夫人立即赶人,她看到苏晚凝就头疼。 “是。”苏晚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过,她怎么可能直接回她的院子? 第88章 拼演技?简直是班门弄斧 她想见自己的儿子,疯狂地想! 虽然,她知道,谢幼宜把她的儿子养得很好,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 团子刚刚吃完奶,谢幼宜接过,抱在怀里,拿着柔软的丝帕给团子擦汗。 “小姐,苏晚凝求见。”云岫走进来小声说道。 “让她进来。”谢幼宜也在等着苏晚凝呢。 没过一会,苏晚凝快步走了进来,目光直接锁定谢幼宜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大嫂,我才听说你大病初愈了,还没有来得及去探望一下你呢。”谢幼宜主动开口。 苏晚凝强压着想将孩子抢回怀里抱着的冲动,朝谢幼宜笑了一下。 “是啊,我这身子,说病就病了,母亲体恤我,让我静养这么久,如今大好了,特意过来看看妹妹,妹妹给伯爵府添了子嗣,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苏晚凝说完,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瞧瞧孩子。 云岫立即上前挡住苏晚凝,“大少夫人,小主子还小,您虽然大病初愈了,还是怕有残留的病气,别过到小主子身上了。”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亲孩子了,都忘记了这茬了。”苏晚凝往后退了一步。 谢幼宜越是在乎孩子,她就越兴奋。 她虽然没有看到孩子的脸,但是看到那只白嫩嫩的小手。 胖了,肉乎乎的。 都说刚出生的孩子见风长,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只是有胎里没有养好,生下来之后,只要奶水充足,养得好,一个月就能白白胖胖的。 再看孩子穿的用的,更是金贵的要命。 光是一个最外面的包被,就是用最柔软最华贵的布料绣制的,更别提孩子身上穿的了,她的孩子被谢幼宜养着,那可真是泡在了金窝银窝里。 这一步棋,她算是走对了。 “妹妹,我今日来,是特意向你赔不是的。”苏晚凝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 “好端端的嫂嫂怎么向我赔不是来了?”谢幼宜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不是那些下人干出来的蠢事,妹妹掌家,我也想为妹妹尽一份力,没想到,好心却办了坏事,我只是示意他们买一些父亲母亲爱吃的,让妹妹表一表孝心,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什么都敢买,当妹妹的钱是金山挖来的取之不尽一样。” “嫂嫂说的原来是这件事,这么长时间了,我差点都记不起来了。”谢幼宜淡笑着回应。 “妹妹不会生我的气吧?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嫂嫂放心,我不生气。” “那就好,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憋着,今日总算是解开了这个心结了。” 就在这时,小团子伸出小手在谢幼宜面前晃来晃去。 谢幼宜一脸爱意地握着他的小手亲了亲。 “团子是不是困了?去睡觉觉了好不好?” 一旁的乳母连忙上前来把团子接了过去,抱进了里面的卧房。 苏晚凝的目光一直跟着孩子走,直到门关上了,她还没有收回目光。 谢幼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妹妹,你可真是有福气啊,一举得男,将来,伯爵府的爵位就是这孩子的,他可是伯爵府的未来和希望啊,你可要好好养育。” 【哎呦呦!这话说的,人家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好好养呢?】 【虫脆是咸咸的萝卜吃多了呢!】 【这发展爱了爱了。】 【宜宝好好养娃,包得呢!苏晚凝,你也要好好养自己的娃哦。】 “我自是会好好养这个孩子,我会把能给他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倾注在他的身上。只是……”谢幼宜话锋一转,脸上也染上一丝惆怅。 “只是什么?”苏晚凝连忙问道。 “我其实并不在乎伯爵府的爵位,我的孩子,我只想让他被很多很多爱包围着,就像我从小被我父母疼爱着。可是,我觉得,他注定不会像我小时候那样了了。不瞒嫂嫂,我与夫君已经离心,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楚姨娘。”谢幼宜越说越伤心,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苏晚凝感觉谢幼宜真是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这么快就把掏心窝子的话都对她说出来了。 “妹妹,你不要太难过了,那个楚姨娘上不得台面,你是正妻,又生下了嫡长子,地位不可撼动。”苏晚凝柔声劝着,“唉,不像我,我才是最没有希望的,日子一眼望到头了。” “母亲不是让嫂嫂改嫁吗?嫂嫂就真没想过?” “我说你与你大哥真有感情,你信吗?”苏晚凝的神色微微有了变化。 谢幼宜点点头,“我信。” 她是真信。 再狠毒的人也有真情实意的时候。 苏晚凝轻笑了一下,刚刚的情绪仿佛只是水面一闪而过的涟漪。 “妹妹,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孩子,所以,刚刚看到你的孩子的时候,我感觉特别亲切,就和自己生的一样。” “如今,我已生子,嫂嫂要是真的喜欢孩子,可以求母亲挑一个同宗的孩子养在嫂嫂名下,嫂嫂将来也有个依靠。”谢幼宜一副完全为苏晚凝打算的模样。 苏晚凝愣了一下,“你真是这么想的?就不怕我养个孩子分你儿子的家业?” “嫂嫂多虑了,一个孩子而已,只要能让嫂嫂有个安慰,分一份家业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件事我会和母亲提一提,不过,母亲未必同意,如果真的同意了,那也算是我好命。”苏晚凝真是没想到,谢幼宜竟然真心为她打算。 不过,她是不会心软。 谁让谢幼宜挡了她的路。 “如果嫂嫂同意,此事我也帮着嫂嫂去和母亲说一说。”谢幼宜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多谢妹妹了,这种事,也得看缘分的。”苏晚凝没有推托。 谢幼宜都主动提出来了,刚好将计就计。 两人又聊了一会,苏晚凝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一出府门,碧儿就忍不住说道,“大少夫人,奴婢听说,谢家那两个老东西一口气买了十间铺面送给小主子呢。” 苏晚凝露出一丝笑意,“这算什么,将来,伯爵府和谢家全是我儿子的!” 第89章 这种快乐,始终不及他在燕城时的千分之一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谢幼宜没有丝毫怀疑孩子被调换了,她也要把谢幼宜的孩子尽快弄到身边才行。 苏晚凝刚走进府内,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和她一样,也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不过,明显比她身上这套衣裙的布料要好一些。 这个女人,肯定就是那个楚姨娘了! “鸢儿见过嫂嫂。”楚画鸢微微一笑,福身行礼。 苏晚凝上下打量着楚画鸢。 难快当时伯爵夫人发现那幅画像后,贺景淮说可以找个替身来洗清她的嫌疑。 这个楚画鸢和她真有点像。 甚至在气质和容貌上,还比她更胜一筹。 “你就是那个楚姨娘?”苏晚凝冷声问。 “是的,妾身入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嫂嫂一直病着,都没有机会见面,如今听说嫂嫂大好了,特意过来给嫂嫂请安。” “你有心了。”苏晚凝抬步欲走。 “嫂嫂。”楚画鸢立即跟了上去,“嫂嫂,妾身刚入府的时候就听那些下人说,妾身与嫂嫂有几分相似,妾身还在想,两个毫无血缘的人,能有多相似呢,如今一见到嫂嫂,顿时感觉,妾身和嫂嫂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苏晚凝突然停下脚步,冲着楚画鸢冷笑一声,“我可没有做戏子的姐妹。” 楚画鸢愣在原地,看着苏晚凝快步离去。 苏晚凝是大房的嫡妻,虽然守寡,也还是有地位的,她想凭着两人有几分相似之处来攀一点关系,没想到,苏晚凝却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 她与苏晚凝,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啊? 苏晚凝对的她敌意,又是从何而来? “大少夫人一直都是这样难以相处吗?”楚画鸢朝身边的丫鬟问道。 伯爵夫人给楚画鸢指了一个丫鬟伺候,以前的莲香再怎么说也是伺候过贺景淮的,不可能居于一个妾室之下。 这个丫鬟叫春儿,人看着很老实,楚画鸢很满意。 春儿摇了摇头,“大少夫人平时最是和善了,就算是下人犯了错,她也很少责骂。” “你有没有感觉,她对我好像有一丝敌意?”楚画鸢又问。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会不会是因为……”春儿像是提起了什么不该提的,立即把嘴闭上。 “因为什么?”楚画鸢连忙追问。 “奴婢不能说,这要是传出去,伯爵夫人一定会把奴婢发卖出去的。”春儿一脸惊恐。 “我是你的主子,你和我说有什么可害怕的?我又不会出卖你,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你也想我在这个府上过得好吧?主子过得好了,你这个做下人的才能跟着沾点光。”楚画鸢小声哄着。 春儿四处看了看,小声在楚画鸢的耳边说了几句。 楚画鸢的脸色顿时变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姨娘可千万不要当真,只是传言罢了!” 楚画鸢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贺景淮的心上人,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是苏晚凝的替身,这叫她怎么接受得了? 苏晚凝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可是贺景淮的亲嫂嫂啊。 虽然说,大晋有兼祧两房的规矩,可是,苏晚凝有什么资格让贺景淮兼祧两房?她是有谢幼宜那么丰富的嫁妆还是什么的! 贺景淮与苏晚凝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她想到贺景淮从外面经商回来发生的变化。 以前,他好像要不够似的,现在,对她冷淡得很。 就算是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草草结束。 最好苏晚凝是个守妇道的!她绝不允许苏晚凝来和她抢贺景淮! 入夜。 苏晚凝想办法把贺景淮弄到她的院子。 她已经出月子了,必须要与贺景淮联络一下感情。 府上有楚画鸢这个与她相似的女人存在,她始终觉得是个大隐患。 可是,今晚,不管她怎么使出浑身解数,贺景淮的情绪都是淡淡的,完全不像以前,如狼似虎的模样。 难道,他的精力都发泄在了楚画鸢的身上? “景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苏晚凝搂着贺景淮的脖子,一脸委屈的说道。 “不是,我只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多想。”贺景淮捡起一旁的衣服准备穿衣。 苏晚凝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穿。 “那我让你心情好起来。” 苏晚凝主动朝他扑了过去。 也许是她这一次太过奔放,贺景淮被她挑起了一点点兴致。 只是,这种快乐,始终不及他在燕城的时候千分之一。 激情过后,苏晚凝如若无骨的靠在贺景淮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画圈圈。 “景淮,我们把谢幼宜的那个孩子接回来吧?母亲应该也不想让那个孩子在外流落那么久。” “把那个野种接回来做什么?死在外面最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野种有好日子过,绝不让他脏了伯爵府的血脉,更不能让你与母亲因为这个孩子产生矛盾。” “好,我去和母亲说。” …… 伯爵夫人为谢幼宜的孩子准备了满月宴。 特意请谢家二老过去商量宴席的事情。 谢家二老看着宴席的菜式,立即明白过来伯爵夫人的用意。 这菜式一看,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了,肯定是想他们出钱,把宴席的档次提高一些。 他们才不会上这个当,去当这个冤大头! 花自己的钱,去充伯爵府的门面。 他们想给自己的外孙添置什么,直接就添置了。 伯爵夫人见两人就是不上套,气得握紧了拳头,最后,也只能放弃。 谢幼宜在一旁抱着孩子,也不接话。 今天在场的,还有贺景淮和苏晚凝。 谢幼宜断定,一定会顺带提一下外面的那个孩子的事情。 “满月宴的事情就先这么定了,我今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征求一下宜儿的意见。”伯爵夫人的目光落在谢幼宜的身上。 “母亲请说。”谢幼宜轻声回应。 “你嫂嫂命苦,刚嫁入咱们伯爵府不久你大哥就病逝了,独留你嫂嫂一人在这人世间,你嫂嫂与你大哥感情深厚不意改嫁,这份忠贞更是难得,如今,她一人也是孤独,以后连个依靠都没有,母亲想要同宗的族人那里找一个孩子给她来抚养,就当是咱们伯爵府的孩子,宜儿,你意下如何?” 第90章 这野种,命硬得很 “太好了!母亲,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行,嫂嫂那天来探望我,我也说起这件事,而且,嫂嫂那么喜欢孩子,有个孩子在她身边也热闹些,说不定,心情一好,以后就不会生什么病了。”谢幼宜的态度比起伯爵夫人来还要积极得多。 伯爵夫人差一点都整不会了,只好应着谢幼宜的话点头,“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母亲,孩子你们都物色好了吗?”谢幼宜又问了一句。 “已经物色好了,与团子差不多时间出生,也算是有缘分了,将来,团子也有个伴。” 谢幼宜看着怀中的孩子,笑眯眯地说道,“团子,你以后有伴了。” “既然宜儿没有意见,那我就派人把那孩子接来了。”伯爵夫人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好,一切都听母亲安排。”苏晚凝连忙起身回应。 次日一早,接孩子的马车就来到伯爵府外。 谢幼宜被桂嬷嬷请到了清晖苑,看看这个孩子。 伯爵夫人此举,最大的原因还是想让谢幼宜亲眼看看她生的孩子,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有什么母子之间的感应就不好了。 桂嬷嬷抱着孩子,露出脸给大家看。 谢幼宜走上前,握了握孩子的小手。 她这个动作,让屋里的人心里都是一阵紧张。 “这孩子还是太瘦了,比起团子小了一圈不止,不过没事,接到府中来好好的养养,俗话说,有一身的骨头,不愁长一身肉。” 谢幼宜说完就松开了孩子的小手。 看样子,没有什么感觉。 伯爵夫人和贺景淮苏晚凝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嫂嫂,你看这个孩子怎么样?这孩子我看再怎么好都没有用,还得是嫂嫂自己看。”谢幼宜朝苏晚凝问道。 “我看挺好的。”苏晚凝点点头。 谢幼宜心里一阵冷笑。 苏晚凝连自己生的孩子都没认出来啊。 “来,给我抱抱吧。”苏晚凝接过襁褓,故意用了很重的力道。 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苏晚凝的手在人看不到的方向狠狠地掐了一把,孩子顿时哭得更凶了。 她这么虐待谢幼宜的孩子,谢幼宜不仅不知道不说,还在那里傻站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孩子是饿了吧?嫂嫂,你赶紧把请来的乳母叫过来喂喂。”谢幼宜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可能是饿了。”苏晚凝立即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给小公子喂奶!” 一个瘦瘦的奶娘走了进来。 还当奶娘呢,感觉她都喂不活一个孩子。 尤其是这个孩子胎里还没有怎么发育好,虽然现在是胖了些,可是,一旦没有好好精养,很容易出问题。 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吃奶,时不时地都听到孩子的哭声。 伯爵夫人也不满意这个奶娘,可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 万一让人看出她的态度不对劲,说一定又要生出许多枝节。 苏晚凝就算没有请人好奶娘,也断然不敢虐待这个孩子。 “嫂嫂,孩子怎么一直在哭啊,是不是奶娘的奶不够吃?”谢幼宜故意问道。 “应该不是的,我听说这个小孩子就是爱哭一些,可能大些就好了。”苏晚凝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哦。”谢幼宜回了一声,也不再多过问。 “晚凝,你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这孩子不是你生的,你既然愿意养,就要比亲生母亲还要费心费力,你养好了,别人也未必说你个好,你若是养不好,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闲话来,要是影响到伯爵府的名声,我定不轻饶你。” 伯爵夫人的话里有些暗示,也是警告苏晚凝,不要把那些不好的心思用在孩子身上。 “是,儿媳明白。”苏晚凝连忙回应。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伯爵夫人挥挥手赶人。 苏晚凝带着奶娘和孩子回了自己的院了。 “这种天气,给孩子穿这么多干什么?被子也用这么厚。”她把孩子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大少夫人,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况且小孩子本身就要穿厚一点……”奶娘有些担忧地提醒。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奶娘不敢多言,连忙退到一旁站着。 苏晚凝继续扯孩子的衣服,孩子被惊吓得哭得好大声。 “啪!”苏晚凝一巴掌甩在孩子的脸上,“哭什么哭?就你声音最大,长个嘴就是用来哭的吗?你放心,以后有你哭的。” 孩子被打了,哭声更大了,没一会,整个身子都红了起来,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一样。 苏晚凝也有些怕了,生怕太小的孩子经不起折腾,才到她的手里就弄死了。 “把他抱下去,别让我再听到他哭!”苏晚凝不耐烦地挥挥手。 奶娘赶紧把孩子抱了下去。 她的奶水本来就不多,刚刚孩子吃过了,现在就算是挤也挤不出多少,只能塞进孩子嘴里,堵住他的哭声。 三日后。 谢幼宜来到苏晚凝的院子。 特意带了一些婴孩的用品。 苏晚凝连忙吩咐人把孩子抱出来。 谢幼宜发现,孩子的气色明显不对劲,而且,才三天时间,就明显瘦了。 “嫂嫂,这孩子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谢幼宜佯装关心地询问。 “没有,他是个夜哭郎!睡不好,哪有精神。”苏晚凝笑着回应,“再说,才刚到新的环境,估计也不太适应,等大些就好了。” 谢幼宜点点头,“是啊,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团子太乖了,我就以为所有的孩子都是那样的。” “能一样吗?团子多好啊!他怎么能和团子比!”苏晚凝脱口而出。 谢幼宜轻笑一下,“嫂嫂,你真疼团子。” “我……我也是看团子可爱才喜欢。”苏晚凝连忙解释。 突然,孩子又哭了起来,苏晚凝的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嫌恶。 奶娘连忙把孩子抱了下去。 “嫂嫂,你这里这么忙,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看孩子。”谢幼宜起身离去。 苏晚凝送了几步,回到房中孩子还在哭。 她上前就对着孩子的脸就是一巴掌! 她已经打出经验来了,打完就捂着孩子的嘴。 上一次打完,她还以为孩子会出事,没想到,这野种,命硬得很! 第91章 报复正式开始了! 谢幼宜一直派竹影盯着苏晚凝那边的情况,那个孩子的遭遇她清清楚楚。 要不是她的眼前突然出现那些字幕,让她及时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正在遭受苏晚凝虐待毒打的就是她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她对苏晚凝的报复,这才刚刚开始。 “楚画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谢幼宜朝云岫问道。 “回小姐,在春儿不断暗示下,楚画鸢已经怀疑苏晚凝和贺景淮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就要有所行动了。” “那就好,楚画鸢一旦起了疑心,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印证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如她所猜忌的那样。”这也是谢幼宜给苏晚凝生产后的第一个大礼。 她们的丑事,她就是要召告天下! 楚画鸢已经暗中盯了贺景淮几天了。 其中有两天晚上,贺景淮一整夜都没有看到人。 她偷偷去打听了,贺景淮也没有出府。 今晚,贺景淮又没有陪她一起用晚膳,下午匆匆见了一面后就不知去向。 她打发春儿去询问一下守门的小厮,先探一下贺景淮有没有出府,只要贺景淮没有出府,她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贺景淮究竟在哪里。 没过多久,春儿匆匆归来。 “怎么样?二公子出府了吗?”楚画鸢连忙询问。 “回姨娘,奴婢打听清楚了,二公子没有出府。” 既然没有出府,就从书房开始找,她就不信,这么大人伯爵府,还能丢一个大活人不成! 楚画鸢立即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外,就看到贺景淮身边的小厮在书房外守着。 小厮一看到楚画鸢,连忙挡住门口。 “夫君在书房吗?”楚画鸢柔声问。 “二公子有些不舒服在书房歇息了。” “夫君不舒服了?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楚画鸢一脸着急。 小厮挡在门口,寸步不让,“姨娘,你先等一等,二公子特意交代奴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你放心,我就是进去看一眼,绝对不会惊扰到夫君。” “不行啊姨娘,要是让二公子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地处罚奴才的,还请姨娘不要为难奴才。” 楚画鸢直接将小厮推开,小厮还想阻拦她,春儿也上来死死地拽着这个小厮。 楚画鸢趁机推门而入。 贺景淮的书房不大,一目了然。 书桌上干干净净,不用科考了,样子也不装了,一本书都没有。 屏风后,有张床榻可供休息。 楚画鸢绕到后面,发现床上的东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根本就没有休息过的痕迹。 小厮跑了进来,一脸惶恐地看着楚画鸢,“楚姨娘,你不应该闯进来呀!” “不应该?”楚画鸢听出这一句话没那么简单。 “夫君呢?你刚刚明明说他在房里休息,人呢?”她立即朝小厮质问道。 小厮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姨娘,你就别问了,就当二公子在书房休息了,奴才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奴才一句劝吧。” 楚画鸢正想开口,春儿拽了她一下,朝她摇了摇头。 “姨娘,我们先回去吧。” 楚画鸢愤怒转身朝外走去,来到一个无人的僻静处,忍不住问道,“春儿,你怎么也劝我回去?” “姨娘,奴婢不是劝你回去,而是让你不要打草惊蛇。” 楚画鸢一下子明白过来,“春儿,多亏你提醒。” “姨娘,现在确定二公子不在书房了,你还要继续找吗?万一……”春儿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万一他在苏晚凝那里,对吗?” “姨娘要是撞破了这事,可没有什么好处。”春儿一副为楚画鸢着想的样子。 “可是,不弄清楚,我不甘心!我不能接受夫君爱的人不是我,我只是苏晚凝的一个替身!” “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姨娘也太可怜了。”春儿叹息了一声。 这一句话刺激到了楚画鸢,她转过身看向苏晚凝院子。 “春儿,跟我走。” 春儿发现楚画鸢直奔苏晚凝的院子,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 苏晚凝与贺景淮正在卧房里。 贺景淮敞着衣衫站着,苏晚凝趴在桌子上。 两人一前一后。 苏晚凝在前。 贺景淮在后。 画面不可描述。 贺景淮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蘸着红色的颜料正在苏晚凝的背上描绘着一朵盛放的芍药。 苏晚凝一脸陶醉。 她发现贺景淮对这种事兴致不高,也只能想些花样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碧儿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大少夫人,楚姨娘求见,奴婢回绝了她,可是,看她的架势似乎想要硬闯。” “我知道了,你在挡她一会。”苏晚凝顿时从迷醉中清醒过来,“景淮,楚画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不能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母亲要是知道我们还敢在一起,肯定会大发雷霆,要是父亲再知道此事,我的小命都不保了。”贺景淮虽然这么说,可是还没有结束的他,还是加快了动作。 苏晚凝也不敢叫停,只能迎合他,希望他能快点。 外面,楚画鸢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才什么时辰,嫂嫂怎么就休息了,感觉好像是故意躲着不敢见人?” “楚姨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碧儿怒声质问。 “我也没说什么呀?哎呀,我就是个戏子,没有读过几天书,不会说话,别和我一般见识。” 碧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怎么还没有结束啊?平常也不见这么能折腾的! 这个楚画鸢要是再嚷嚷下去,整个府上的人都要听到了! “你挡着我做什么?替你主子遮掩什么丑事啊?”楚画鸢又大声说道。 碧儿发现,已经有好事的下人偷偷摸摸地来看热闹了。 “楚姨娘,你发什么疯?我家大少夫人不想见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算什么东西,你来,我家大少夫人就非得见你吗?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吗?” 楚画鸢用力推了碧儿把,春儿也来帮忙,碧儿一个人挡不住两个人,推搡了几下,就被楚画鸢闯了进去。 楚画鸢跑到房门外,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第92章 奸情败露,好戏连台 她可以肯定贺景淮就在里面! 这两人,绝对正在干见不得人的事! 贺景淮衣服都没有穿好,苏晚凝顾不上自己,压低声音说道:“景淮,你现在不能出去了,先躲一躲吧!” “你这屋里那么小,我一个大男人能躲到什么地方去?楚画鸢真要发起疯来,三两下就把我找到了!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贺景淮四下望了望,直接推开窗户,“我先去后面躲一躲,你应付一下楚画鸢。” “嗯。”苏晚凝点头回应。 窗后一米外是院墙,走几步,就绕到屋子前面,空间不大,但是藏一个人是足够的。 苏晚凝也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仪容,走过去开门。 楚画鸢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迎面落在她的脸上! 她被打懵了,眼前冒着金星,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一个姨娘也敢这么嚣张,这不是你的戏班子,这是伯爵府规矩森严,岂容你到处撒野!”苏晚凝冷声教训。 楚画鸢捂着脸颊打量着苏晚凝。 苏晚凝的衣衫都是不整的,衣丝凌乱,脸颊绯红,一看就不是正常就寝的样子! 她立即朝屋内望去,没有发现贺景淮的身影。 “嫂嫂,这个时辰你就休息了?怎么睡个觉还把自己睡得满面绯红?”楚画鸢开口发难。 苏晚凝抬手又是一巴掌。 楚画鸢怒视着苏晚凝,忍住愤怒,没敢还手。 “你什么意思?你这么阴阳怪气,必须给我说清楚!今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不饶你!” 楚画鸢正准备开口,一阵威严的声音把她的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怎么回事!”谢幼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画鸢转身朝谢幼宜望去。 苏晚凝没料到谢幼宜也来了,没有了针对楚画鸢的气势,尴尬地拉了拉衣服。 “妹妹,你来得正好,楚姨娘不知道发什么疯来我院子闹事,刚刚你没在,我替你教训了一下,现在你来了,必须帮我处理这件事。” 楚画鸢是姨娘,自然是归谢幼宜管。 “嫂嫂莫要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我先问问是什么情况。”谢幼宜走上前去,在楚画鸢面前站定。 “你到嫂嫂的院子里撒什么野?” “我刚刚听到有人说嫂嫂这院里进了一个男人,所以特意过来瞧瞧。”楚画鸢还没有傻到说是贺景淮。 反正,她只要两嘴一张,随便栽赃一下就够苏晚凝受的。 谢幼宜打量着苏晚凝此时的样子,眼底全是怀疑。 苏晚凝顿时急了! “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诋毁我的名誉,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苏晚凝上前去就要打楚画鸢。 楚画鸢顿时躲到谢幼宜身后。 云岫和烟岚挡在谢幼宜面前,苏晚凝无计可施。 “你听到有人说?那你亲眼所见了吗!妹妹,你也相信她说的话,是吗!?你们大可以到我屋里来搜!要是搜不到,你们都别想善了!”苏晚凝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还有些破音。 谢幼宜不禁往后仰了一下身子,避开刺耳的声音。 “嫂嫂,你冷静一点,我怎么能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搜嫂嫂的院子,何况,现在还是母亲管家,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呀。” 谢幼宜只是说,她没有权力。 并没否定苏晚凝这里有男人。 “二少夫人,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正常人睡觉能睡成这样?”楚画鸢指了指苏晚凝。 反正,今天她就是要把苏晚凝的名誉搞臭! “我天天照顾孩子有多辛苦你知道吗?我难得睡一会觉,还被你这么诋毁!戏子就是戏子,一天尽想着那些龌龊的事情!伯爵府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就是莫大的耻辱!” 楚画鸢动了动唇,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她也不想再和苏晚凝纠缠了。 屋里只剩一苏晚凝一人,贺景淮应该是跑了。 她这么闹一通,让苏晚凝丢丢人,也没有损及贺景淮的颜面,其实也算是够本了,准备见好就收。 “二少夫人,既然没发现嫂嫂这里有男人,这件事就当是有人谣传吧,毕竟,嫂嫂一个寡妇,门前事非就多,妾身也是担心嫂嫂有什么不检点的事情,让伯爵府抬不起头来。” 楚画鸢没直接回苏晚凝,也不放过苏晚凝。 “你这贱人,留着你在伯爵府就是个祸害!我一定会禀明母亲把你发卖了!”苏晚凝指着楚画鸢大声吼道。 “楚姨娘!你少说两句!”谢幼宜也喝了一声。 此时,苏晚凝外面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些人小声议论。 仿佛都相信苏晚凝这里有男人。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不过,苏晚凝可不冤枉,她这里真有男人。 而且,谢幼宜还想让这个男人给大家见个面。 “啊啊啊啊!蛇,有蛇!”一阵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后,就见贺景淮衣衫不整地从屋后的小道里窜了出来! 苏晚凝顿时瞪大了双眼! 楚画鸢也是一脸震惊! 贺景淮怎么没跑还藏在这里! 看热闹的下人们更是集体惊掉了下巴,过一会才意识到,他们看了一场什么样的笑话,一个个连忙逃命似的四散而去! “夫君,你怎么在嫂嫂的院子里?刚刚楚姨娘说一个男人进了嫂嫂的院子,难道,那个男人就是你?”谢幼宜将计就计,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情完美闭环了。 “我……我……”楚画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贺景淮顿时朝她望去,眼神似要杀人一样凌厉,楚画鸢连忙闭嘴,不敢与贺景淮对视。 …… 伯爵夫人正准备就寝。 桂嬷嬷突然来报。 听完事情经过,伯爵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老爷呢?有没有在府上?” “老爷他……” 桂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贺青松一脸愤怒地走了进来。 伯爵夫人顿时面若死灰。 完了,完了! 瞒不住了! “老爷,你先消消气,我马上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青松沉着脸,“把他们都叫过来,此事,我亲自来查!” 伯爵夫人不敢反驳,朝桂嬷嬷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谢幼宜和贺景淮还有苏晚凝楚画鸢几人前前后后走进清晖院。 谢幼宜正要上前行礼,贺青松抬了抬手,“你不用,你坐下。” 第93章 我愿滴血认亲,以证清白 “谢父亲。”谢幼宜转身坐到椅子上。 此时,只有贺青松和谢幼宜两个人坐着,就连伯爵夫人都站在一旁,她顿时感觉有些丢脸。正准备走到主位上坐下,就听贺青松一声怒喝。 “都给我跪下!” 贺景淮与苏晚凝还有楚画鸢三人全部跪了下来。 伯爵夫人也吓得站在了原地。 看来,是贺青松故意想让她不堪呢! 不过,这件事,她的确是理亏,也不敢说什么。 贺青松没有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不傻,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还用问吗?他已经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戏子,在我伯爵府中上蹿下跳,败坏门风,先给我关到柴房去,明日一早就找个牙婆子卖了!”贺青松沉声下令。 楚画鸢一阵惶恐,连忙拽着贺景淮的衣角。 “夫君,不要!不要把我发卖了!” 贺景淮一把推开楚画鸢,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如果不是楚画鸢,他与晚凝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露了! 楚画鸢一看贺景淮不想管她,心一横豁出去了。 “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全是苏晚凝的错,做为寡嫂竟然不知检点和小叔子勾搭成奸,我不过是恰好发现了她的奸情,像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今天敢勾搭小叔子,明天就敢勾搭别的男人!就算是要发卖,也应该把苏晚凝发卖出去!” 【女人一旦有了嫉妒心真是可怕啊。明明楚画鸢与苏晚凝没有什么仇怨,就因为觉得自己是苏晚凝的替身,所以就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看来,只要女人不犯蠢,栽在一个男人的手里,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贺景淮这种男人都有人争来抢去的。】 【楚画鸢争,是因为喜欢贺景淮,苏晚凝争主要是利益。】 【所以,楚画鸢注定成为炮灰了。】 谢幼宜觉得,这些字幕上所说的非常到位。 不知道贺青松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男人的处事方式和女人大不相同,会更干脆利落。 “还在等什么?把她给我拉进柴房里关起来!要是还敢喊冤,就把舌头拔掉,我不在乎卖个什么价钱。”贺青松又喝了一声。 许管事带着人走进来把吓傻的楚画鸢拖了出去。 她还想像贺景淮求救,却被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楚画鸢应该是难逃此劫了,她父亲因为上一次售卖假瓷器的事情,还在大牢里关着,三年两载是放不出来的。 发落了楚画鸢,贺青松的目光才落到贺景淮的身上。 “你瞧瞧你,把他惯得这么不成器的样子!他这样配继承爵位吗?担得起伯爵府的家业吗?” 虽然是对着贺景淮,但是,责怪的却是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没法反驳,也不敢出声。 她怕她一出声,更加惹怒贺青松。 “父亲,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是真心喜欢晚凝,大哥已经走了,只剩下晚凝一个人,我来照顾晚凝不好吗?大晋兼祧两房的那么多,我为什么不可以?”贺景淮干脆破罐子破摔。 贺青松连忙看向谢幼宜,只见谢幼宜的神色淡淡的。 他拿起一旁的茶杯朝贺景淮砸去。 “你还敢有这种想法!你真是气死我了!” 伯爵夫人看着局面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为难。 “老爷,其实,兼祧两房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也说明咱们府上人心齐,互相团结,将来,晚凝再给咱们添个孙子,继恩的香火不就算是延续上了吗?”伯爵夫人说完,朝谢幼宜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宜儿,事到如今,就算母亲求你了,为了伯爵府的颜面就答应此事吧?将来,晚凝生的孩子也会成为你儿子的助力,总比外人亲吧?” 【这件世界上怎么这么不要脸的人?】 【刷新了我的三观和下限。】 【有的人真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男人出轨,整个家族都可以给他打掩护,最后,还要说成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把出轨当成一种必然现象,甚至,还有的婆婆,把出轨和男人抽烟喝酒归于一类。】 贺青松看着谢幼宜,似乎也在等着谢幼宜表态。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谢幼宜缓缓开口。 “你说。”伯爵夫人立即接话。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还没有嫁进伯爵府的时候,贺景淮喜欢的人就是苏晚凝,书房里画的那幅美人图,也是苏晚凝。楚画鸢,只是你们为了掩护苏晚凝找的替身。” 这一句话,成功把在场的人变成了哑巴。 还是贺景淮最先开口,反驳道:“是又怎么样?” “那我就要好好地琢磨一下了,伯爵府当时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地去提亲呢?难道真如帝都那些人议论的,想要谢家的家产,吃谢家的绝户?”谢幼宜语气平淡,话里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不是,宜儿,你想多了,我们当时,就是想履行婚约。”伯爵夫人连忙开口补救,说完后还不忘瞪了贺景淮一眼,不让他出声。 谢幼宜没有争辩,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苏晚凝突然重病几个月,能见人后就收养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莫不是她与贺景淮的亲骨肉?生病的那几个月也不是生病了,而是怀上了身孕,以病为借口掩人耳目呢。” “不!那不是我的孩子!”苏晚凝立即反驳。 谢幼宜还没有答应贺景淮兼祧两房,要是再把孩子牵扯进来,谢幼宜担心家业与爵位被抢,就弄不可能同意了。 苏晚凝无论如何,也要否认那个孩子不是她的。 她现在,无比庆幸,把孩子调换了。 “妹妹,我只是想有个依靠,我真的没有想过和你争抢什么,不管是景淮也好,还是家业和爵位也好,我都不敢奢望。只求你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条活路吧。”苏晚凝朝着谢幼宜不停地磕头。 才磕了几个,贺景淮就受不了了,“晚凝,不要再磕了,你和她磕头有什么用,难道,我要兼祧两房,她还能拒绝吗?她敢用这个借口和我和离吗?” 谢幼宜的确不能用这个借口和离。 第94章 兑现诺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在这个男人为尊的时代。 兼祧两房不是什么大事。 她若不同意,还成了她的错了。 女子最不能善妒,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的。 “只要夫君铁了心兼祧两房,我无话可说。但是那个孩子的来历必须要弄清楚。”谢幼宜淡淡回应。 她查那个孩子来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利益,任何人来评判这件事情,都无可厚非。 “宜儿,那个孩子的来历我调查得清清楚楚,难道你还不相信母亲吗?”伯爵夫人连忙说道。 “我不相信。”谢幼宜直接回应,一点颜面都没留。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看向谢幼宜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 “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滴血认亲。”贺景淮突然开口。 苏晚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懵了! 话已出口,她都没有阻止的机会! 贺景淮是疯了不成! 就算孩子的身份暴露,伯爵夫人知道他们把谢幼宜送到了青楼,也会选择维护他们吧! 想到此,苏晚凝暗暗松了一口气。 答案,毋庸置疑。 伯爵夫人一脸质疑地望着贺景淮。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而且还不是一件小事! “妹妹,你要是实在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滴血认亲来证明孩子的身份。”苏晚凝也补充了一句。 “去把孩子抱过来。”贺景淮立即下令。 “慢着。”谢幼宜阻止道,“这件事,还是请人来见证一下比较好。” “谢幼宜,你这是什么意思?家丑不外扬,你想让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吗?”贺景淮质问道。 “家丑不外扬?扬的是谁的丑?”谢幼宜冷声问。 贺景淮动了动唇,没有反驳。 “贺景淮,你都要兼祧两房了还想隐瞒什么?再说了,伯爵府的家丑何止这一次?与其藏着掖着,让人指指点点地看笑话,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谢幼宜又说了一句。 “宜儿说得对!请人来见证,如果这个孩子的确是抱养的,宜儿就同意兼祧两房,以后等苏晚凝生了孩子,就记在继恩的名下,这个孩子,不可以和宜儿的孩子争家业和爵位,至于这个养子,哪来的送回哪去。”贺青松当下决定下来。 “父亲,如果,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呢?就算兼祧两房没有错,那一直欺骗我也没错吗?夫妻之间充满算计,不见半分真心,我为什么要守着这样的婚事?现在说是不与我儿子争家业与爵位,将来呢?谁又说得准呢?”谢幼宜步步紧逼。 “谢幼宜,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我马上答应与你和离!”贺景淮大声回应。 贺青松见贺景淮如此笃定,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敢这么说,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请谁来见证……” “父亲想请谁来我不干涉,我这边要请的人,自会去安排。”谢幼宜打断贺青松的话。 “好。”贺青松点头回应,“那就三日后,滴血认亲。” …… 苏晚凝回去之后,一肚子的气,也不管已经是深夜,把熟睡的孩子拉了起来,对着小小的孩子就是几巴掌。 孩子顿时哭了起来,长时间吃不饱,睡不好,孩子已经很虚弱了。 而且也被打习惯了,哭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怎么不哭了?给我哭啊!”苏晚凝又拍了几巴掌。 孩子也只是微弱地哭两声。 苏晚凝完全不解气,拔下头上的簪子朝孩子的身上扎去。 “哇啊!”孩子大声地哭起来,小脸马上憋得通红。 “你这个杂种,我打死你!你和你那个娘一样贱,挡我的路,还怕我和她争家业,伯爵府的一切,全是我的!她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 谢幼宜回去后,连忙去抱团子。 团子睡得正香,似乎在睡梦中都嗅到了娘亲的味道,小脸不自觉地往娘亲的怀里蹭了蹭。 “今晚就让团子和我睡吧,我们也去休息吧。”谢幼宜吩咐一声。 “是。”云岫几人异口同声的回应了一句。 屋里就只剩下谢幼宜和小团子两人。 她把小团子放在床上,走到屏风旁脱衣服。 外衣一件一件取下,挂在衣架上,正准备解亵衣的带子时,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发现屏风的后面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顾玄卿! 他什么时候来? 她立即把亵衣的带子系好,还打了个死结。 顾玄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真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顾玄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站在谢幼宜一步远的地方。 “大人,你怎么来了?” “来兑现承诺。”顾玄卿淡淡道。 “大人给我什么承诺了吗?”谢幼宜不懂,仔细想想,也没有想起来。 “我不是承诺过你,等你出了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顾玄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谢幼宜的表情管理功能差点丧失了。 “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医书?” “你问的是哪方面的?” “妇科。” “那倒是真没看过。“ “那我可得好好的给大人说道说道了,妇科千金方上说,女子生产需好好休养以补元气,这个补回元气的时间,就是民间俗称的坐月子,这个坐月子呢不是按月计算的,不是说,生完一个月就是出了月子,而是需要数月的休养,这个月子才算结束。” “需要几个月?”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吧。”谢幼宜是张口就来。 顾玄卿笑了笑,“看来是我来的不巧啊。” “是啊,挺不巧的。”谢幼宜跟着回应。 顾玄卿突然伸手,将她拽进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鼻子蹭得她痒痒的,身上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软麻无力。 “大人,如果在女子坐月子期间发生了什么,是很伤身体的行为啊!万万不可!”谢幼宜一脸抗拒的说道。 顾玄卿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什么一样,牙齿轻轻地咬着她脖间的皮肤,就像鱼儿啜食一样。 谢幼宜本想挣扎,无奈,身子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第95章 一会这,一会那,怪难伺候的 顾玄卿倒也没有完全失控,腻了一会便不再继续。 他不知道谢幼宜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他难以割舍。 “你想与贺景淮和离?”顾玄卿的声音突然响起,如砂砾打磨过一样低沉沙哑。 谢幼宜还没有完全恢复冷静,便听他突然谈起了正经事,马上强迫自己混沌的大脑快速恢复清明。 “是的,我想和离。”谢幼宜冷静回答。 虽然那些字幕上说,苏晚凝换了孩子之后,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抚养到那个孩子考上科举前三甲,这中间少说也得十几年。 既然,她已经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只要报了仇,她绝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伯爵府。 等苏晚凝生下孩子的时间,都已经够久的了。 “那个孩子认亲的事,你想请谁来给你做见证人?”顾玄卿又问了一句。 “小靳大人。”谢幼宜脱口而出。 顾玄卿眉头微紧,“他?” “是啊,他可是五城兵马司的呢。” 顾玄卿轻笑一下,没有回应。 心中腹诽了一句:那你还坐在当朝首辅的怀里呢,怎么就没有想到,让当朝首辅来给你做见证? “和离之后呢?有什么打算?”顾玄卿继续追问。 “回乐川,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成人,守住谢家的家业。” “计划得挺好。” 【宜宝啊,你就不想想,你这么说,大人该有多伤心啊!】 【回乐川好,顾玄卿又没说要娶宜宝,宜宝做得对。】 【就算顾玄卿要娶宜宝,宜宝也不能拘于后宅,天高地阔才是心之所向!】 【就是,孩子都有了,还有那么大的家业,哪怕是首辅大人都不香了好吗?睡几回过过瘾就算了。】 顾玄卿抱起谢幼宜把她轻柔放在床上。 谢幼宜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看来,今天晚上是没办法逃脱了。 她主动伸出手,勾着顾玄卿的脖子。 “大人,虽不能与你共结连理,白头偕老,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能不能请大人剪下一缕发丝,让我带回乐川?我会把大人珍藏在心中,回乐川之后看到大人的青丝,便如见到大人一样。” 就算她逃不过要与顾玄卿有一场露水姻缘,也要保证自己不被顾玄卿纠缠不休。 他把他当成替身,万一不肯放她走怎么办? 她表现得不情不愿,可能更会激起他的征服欲,她顺从又表现得对他爱意满满,没多久他就会腻了。 人性就是如此。 越是得不到的越珍贵。 轻易得到的,反而一文不值。 她赌顾玄卿还有一点点良知,会放她回乐川。 顾玄卿看着谢幼宜的眼睛,想分辨她所说的这些话,究竟有几个字是真的。 真假还没有分辨出来,倒是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烛光点点与他的身影相映成辉,全汇聚在她的眼底。 “既然,你说坐月子需要数月,身子才能彻底恢复,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此时不宜同房,乖,好好睡觉。” 谢幼宜懵了。 她没有听错吧? 他不是想和她那什么? 那他把她抱到床上来干嘛? 要是知道,他不是非要那什么,她也不必如此奔放。 真尴尬。 谢幼宜立即将手抽了回去,拉好被褥盖上,“好的,我睡了,大人慢走,不送。” 突然,顾玄卿也靠着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谢幼宜转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不是,他怎么躺下了?又怎么了这是! “虽然不能伤了你的身子,但是一起睡觉应该没问题。” “大人,咱们这关系还是避讳一下吧,你这一觉睡到大天亮再走,被人瞧见,我名声可就毁了,再被贺景淮反咬一口,我的嫁妆绝对拿不走了。” “我一般刚到卯时便起,天还未亮,更不会让人知道。”顾玄卿说完,直接闭上双眼。 谢幼宜无奈,只好闭着眼睛睡觉。 没事的,只要睡着了,什么都不会想了,顾玄卿也就不存在了。 这一觉,谢幼宜一直睡到辰时,没有摸到孩子,顿时惊坐起来。 “云岫!” 云岫抱着孩子快步走了进来。 谢幼宜看到孩子,松了一口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辰时了。” “昨晚团子一个晚上都没醒吗?” “醒了两次,一次换了尿布,一次拉了,洗了屁屁吃了奶才睡得。” 这一夜这么多事,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等,顾玄卿呢? 他昨晚可在她的房里! “为什么不叫醒我?” “是首辅大人不准奴婢吵醒小姐,除了奶娘喂得奶,剩下的事情都是首辅大人做的。” 谢幼宜脑子嗡嗡的,“你是说,团子换尿布,又是尿又是拉完洗屁屁的事都是顾玄卿干的?” “是啊,奴婢也不敢忤逆他,只能心惊胆战的站在一旁,看他没有搞好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醒一下。” 那是挺心惊胆战的了。 谢幼宜无奈抚额。 叹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云岫,你先把团子放下,有件事要你亲自去办。” “是。”云岫把团子放在床上。 团子歪着头看着娘亲,把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塞在嘴里啃了起来,一边啃,小腿还一边蹬着,精神头十足。 “你去一趟奚姐姐那里,把伯爵府的情况告诉她,就说让她请小靳大人来做我的见证人。” “是,奴婢这就去。”云岫立即退了出去。 谢幼宜歪在床边,拉着团子的小手。 “你说你,晚上不好好睡觉,怎么整那么多事?” 小团子顿时咧开小嘴笑了,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娘亲。 谢幼宜的心都要化了,搓了搓团子肉乎乎的小脸。 与团子玩了一会,谢幼宜陪着爹爹和娘亲一同用早膳。 谢蘅与谢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他们也没有拘着她。 她不喜欢像那些女子一样养在深闺里,而是到处跑出去做生意,将谢家的生意打理得头头是道。 从小就没见她吃过什么亏。 没想到,唯一吃的亏,竟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婆家。 当真是把女儿亲手推进了火坑里。 “宜儿,你告诉娘亲,苏晚凝认养的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她与贺景淮的种?”谢夫人忍不住询问道。 第96章 妈妈你不要牵挂,我在婆家一人干仨 “是的。”谢幼宜点头回应。 “这个混账东西!他还敢滴血认亲?”谢夫的气得胸口疼。 “如果这个孩子是贺景淮的,宜儿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和离,他们定然不会轻易放了宜儿,肯定会在滴血认亲的时候做手脚。”谢夫人着急地望着谢蘅。 谢蘅相对冷静一些,“宜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也要和爹爹娘亲说一下啊。这种事情本来就需要爹爹和娘亲来替你讨回公道。” “是啊,宜儿,你爹爹说得没错,就算滴血认亲真相大白了,贺景淮同意与你合离,孩子怎么办?你是带不走孩子的呀。”谢夫人才与小团子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无法割舍了。 “孩子肯定不会给他们,你们不是想要钱吗?只管开个价!无论如何,孩子我们要带走,这孩子以后姓谢,与伯爵府再无关系!”谢蘅想用钱来解决。 “爹爹,娘亲,你们别激动,你们相信我吗?”谢幼宜看向二老,郑重地询问道。 “我们当然相信你啊。”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相信我的话,你们今天就收拾一下东西回乐川去,我不仅要与贺景淮和离,也一定会带着孩子离开,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池。” 【妈妈你不要牵挂,我在婆家一人干仨~~】 【我就是干仗之前从不回娘家摇人,打完仗了才回去吃顿庆功宴。】+99 【姐妹们都好刚啊,爱了爱了。】 谢幼宜看着字幕,有些震惊,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什么?这个时候你让我们回乐川去!宜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呀?”谢夫人担心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我一个人都可以对付整个伯爵府了,你们在这里是浪费时间。谢家磁窑不需要爹爹盯着啊?我以后还想将谢家磁窑传承下去呢,咱们各自分工,我处理和离的事,你们管理好磁窑。” 谢夫人还想说什么,谢幼宜连忙打断。 “娘亲,我已经挖好坑了,他们不跳也得跳。” “这件事,就听宜儿的吧,她在盛京也不是孤立无援。”谢蘅先松了口。 “就是就是就是。”谢幼宜连忙点头附和。 谢夫人叹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谢幼宜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让爹娘知道所有的真相,有些事情,她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既然决定好了,谢家二老用完早膳便随便收拾了一下离开盛京。 …… 伯爵夫人从听到要滴血认亲心中就忐忑不安。 昨晚,谢幼宜一走,她就准备找贺景淮问清楚,结果,贺景淮叫她安心,便把她打发了。 她一醒来还是觉得忐忑不安,立即让人去把贺景淮叫了过来。 贺景淮昨晚直接苏晚凝的院子睡的。 反正,他们两个的事情已经捅了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听到伯爵夫人要见他,没有耽搁,往清晖苑而去。 贺景淮知道别人那里可以瞒得过去,必须要他的母亲知道真相。 伯爵夫人听完事情的经过,抬手指着贺景淮,双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来。 “母亲,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其实,我也曾后悔过,不应该那么对谢幼宜,可是谢幼宜也没有放过我,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的。” 伯爵夫人闭上双眼,一脸苦涩。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一切,都是苏晚凝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报复我!” “母亲,你在说什么呀?”贺景淮听不明白。 伯爵夫人只是冷冷地笑了两声。 “既然谢幼宜所生的孩子不是你的,滴血认亲的结果定然要让幼宜失望了。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真是让我心寒。”伯爵夫人的眼中一片死灰。 贺景淮有些慌了,母亲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是比失望还要严重的眼神。 “母亲,我根本就不愿意娶谢幼宜,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听从你的话,我不和谢幼宜和离,不仅不和离,我还会和她生孩子,她这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伯爵府。” “苏晚凝就是一条毒蛇,你要是不远离他,她迟早会害死你!” “母亲,晚凝只是想和我在一起,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贺景淮连忙反驳。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 算了,她和这个傻儿子说不清楚。 苏晚凝已经亮了底牌,她迟早要苏晚凝付出代价。 …… 贺青松下朝回来,就听到谢家二老离开盛京的消息,心中一阵诧异。 “他们不应该留在盛京替谢幼宜主持公道吗?怎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 伯爵夫人的心中也满是疑惑。 “或许,他们也不想谢幼宜和景淮和离?毕竟,以他们低贱的商贾之家身份,好不容易攀上伯爵府,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再说了,谢家与伯爵府结亲,也能得到很多好处,最起码,乐川的那些官员,会看在老爷的份上,对他们态度好一些。” 贺青松想想,觉得这些话有些道理。 “当初,若不是谢蘅救济我,我可能都没命了,哪里能来盛京,还救了先皇。”贺青松的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老爷,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造化,那谢蘅不过是老天安排在你身边的罢了。”伯爵夫人惯会扭曲事实,且还有她的歪理。 “你不了解谢蘅这个人,他要是来找我的麻烦还好,他这样不理会我们,我反而还有些担心。” 他了解谢蘅的脾气。 若是没有触及底线,基本都是以和为贵。 要是触及了底线,必定是寸步不让。 而且,谢蘅夫妇还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对这个独生的女儿疼爱有加。 要是谢幼宜真要与景淮和离,谢蘅的态度也绝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贺青松绝不会同意谢幼宜与贺景淮和离。 “老爷,你不要多想了,只要滴血认亲确定那孩子不是景淮的,谢幼宜就没戏唱了,她都生下孩子了,还能不为孩子着想?再说了,她就算非要闹着和离,她能舍得下孩子?” “可是,这样伤她的心,她以后还愿意拿钱出来?”贺青松反问道。 “她总要为孩子着想。” 一个孩子,让伯爵夫人有恃无恐。 …… 一品居。 奚晴荷听完云岫的传话,马上拍胸脯保证,“让东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叫人去找靳行野过来。” “奚姐姐!你找我?”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见门缝里挤着一个脑袋,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 第97章 血不可能相融!一定是谢幼宜做了手脚 奚晴荷愣了一下,“你没当值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靳行野高大的身躯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两只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亮。 “可能我与奚姐姐心有灵犀吧,知道姐姐这个时候在牵挂着我,所以,我就来了。” 奚晴荷眉头微紧,“你当心不好好当值被处罚得丢了这份差事。” 倘若他要是把这份差事给丢了,她一定会立马找下一个。 “姐姐放心,我今天还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给你。”靳行野朝奚晴荷身边走去,歪着脑袋就要往奚晴荷的肩膀上靠。 云岫看到这个场面脸都红了。 怎么盛京的人都这么开放啊? “奚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姐还等着我回话呢。”云岫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你给我起开,一天到晚好像没骨头一样,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压得我的肩膀都疼了。”奚晴荷一把推开靳行野,揉了揉刚刚被他压着的肩膀。 靳行野拉着奚晴荷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他则转到奚晴荷身后给她捏肩。 “姐姐,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我升职了!我现在是正六品指挥使了!整个盛京的治安都归我管。” “升职?”奚晴荷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把靳行野拉在椅子上坐下。 靳行野一脸受宠若惊的神情。 “真的升职了?” “是啊,这是刚刚拿到的腰牌!”靳行野把腰牌从腰间取下,递到奚晴荷的手中。 奚晴荷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正六品的指挥使,前途不可限量,你一定要好好干。” “姐姐放心,我还会往上爬,等我当上正一品建威将军的时候,姐姐就嫁给我好不好?”靳行野拉着奚晴荷的手,眼睛里明亮得像是有星星闪烁。 奚晴荷抽回手,安慰地拍了拍靳行野的脸颊,“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 靳行野一把抱住奚晴荷的腰转了几圈。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 “姐姐让我做的事,就算赴汤蹈火我也会做到,何谈麻烦一说。”靳行野放下奚晴荷,朝着她的唇上吻了上去。 “你干什么!晴天白日的,你别闹了,快放开我,我去帮你做一桌好菜好好的给你举办一个庆功宴。” “不,我不要吃好酒好菜,我只要姐姐。” …… 谢幼宜知道,只要奚晴荷一出马,靳行野一定会来做见证。 只是,她没想到,靳行野还升了职。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虽然这个职位只是正六品,可是,那可是掌管着盛京两万多兵马,更有调动之权。而且,在盛京的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给指挥使一个面子。 贺青松看到谢幼宜请来的人是靳行野的时候,一脸诧异。 “谢幼宜怎么请得动五城兵马司的人?”伯爵夫人同样诧异。 “可能是谢蘅疏通的人脉,谢蘅这些年虽然主要在乐川,人脉还是很广的,怪不得他那么放心回去,原来,是给谢幼宜找好了靠山。”贺青松如此猜测。 伯爵夫人赞同地点点头。 除此之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谢幼宜看到贺青松请的人,心中一阵冷笑。 只是贺家一些旁系,虽然是同宗,但是,都是一些反夫走卒,平日里恐怕贺青松都不让他们登伯爵府的大门。 府中就来了这些人,外面可就热闹了。 伯爵府门外挤满了人,甚至还有人押注,赌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贺景淮的。 谢幼宜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让云岫去押,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错过是傻子。 滴血认亲的地方设在伯爵府的前院大厅里。 贺青松和伯爵夫人坐在首位,左右下首是谢幼宜和靳行野,再往下,依次坐着贺家的同宗族人。 人都到齐了,贺青松也不想浪费时间,清了清嗓子说道:“近来,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伯爵府收养了一个孩子,有留言传这个孩子是我儿贺景淮与大儿媳苏晚凝的血脉,虽然,我的确是有让二儿子兼祧两房给他大哥留个后的想法,但是,这两人恪守礼训,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暗度陈仓之事,所以,今日,请大家来做个见证,滴血认亲。” 贺青松的话音刚落,许管事就把滴血认亲要准备的东西抬了上来。 一张简易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水。 “宜儿,你派人去验一下,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贺青松朝谢幼宜说道。 “是。”谢幼宜转身给连翘使了个眼色。 贺景淮与苏晚凝自认为他们换了孩子,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肯定不会在滴血认亲的时候动什么手脚。 他们只会认为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人生的,怎么可能血液相融呢? 她要给他们一个刺激惊喜的大礼! “没有问题是吧?那我可滴血了。”贺景淮走上前,刺破手指。 苏晚凝也抱着孩子,亲手扎破孩子的手指。 孩子小声地哭了一声便没了反应。 两滴血滴入碗中,靳行野立即起身,看着碗里的反应。 靳行野一起来,另外的人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贺景淮非常自信,两滴血不会相融,滴了血就转过身去。 “融了!融了!这两滴血竟然融在一起了!”有人喊了一声。 【皇上,奴才没有生育能力……】 【楼上的,你让我有画面了。】 【楼上的撤回,能不能让我说,跟你们这些来得快又有天赋的拼了!】 谢幼宜眼前的字幕相当热闹,她眼花缭乱的。 贺景淮猛然转过身推开挡着他的人,“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可是,他所看到的,也是两滴血已经融为一体的画面。 他顿时冲向谢幼宜,大力捏着谢幼宜的肩膀,“是不是你!谢幼宜,是不是你在水里动了手脚?” 靳行野立即走上前去,按着贺景淮的肩膀将他扯开。 “这孩子绝不是景淮的!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叫我不得好死!”苏晚凝大声喊道。 见她发这么狠的誓,众人的心里也有些怀疑水有问题了。 “那就请父亲亲自接一碗水,再测一次。”谢幼宜淡然说道。 第98章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是一味搞钱 贺青松已经开始紧张了。 说实话,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父亲,这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要再测一次!取水来,我要再测一次!”贺景淮像个疯狗一样大声喊道。 “测,必须重测一次。”伯爵夫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态度和贺景淮与苏晚凝一样坚决。 “这水是你们的人端上来的,谢家小姐只是去看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能动什么手脚?”靳行野忍不住开口。 他怎么升职的,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撇开首辅大人与谢家小姐是什么关系不谈。 他就算是冲着奚姐姐,也要维护谢家小姐! “小靳大人,让他们测。”谢幼宜不想浪费时间。 此时此刻,最犹豫的人要属贺青松莫属了。 他看看眼前的这几人,没有一个能让他相信的。 但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万一重测一次,结果不一样呢? 他亲自取水来,放到桌子上。 贺景淮立即上前去刺手放血,苏晚凝也再次扎了一下孩子的手指。 大家紧紧地盯着那个碗,只见两滴血又相融在了一起。 靳行野忍不住笑了,“恭喜贺二公子,这孩子就是你的,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呢?” 贺景淮懵了,看向苏晚凝。 苏晚凝也疑惑地看向他。 孩子是苏晚凝提出要换的,可是,真正操作这件事的是贺景淮啊! 贺景淮气愤地掀了桌子,“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啪!”贺青松一巴掌抽在贺景淮的脸颊上。 贺景淮倒在地上,感觉他自己的半边脸都要被打歪了,可见他的父亲用了多大的力道。 “伯爵大人,看来,伯爵府与谢家结亲,没有一点诚信可言!这个孩子与我的孩子看起来年岁相当,既然你们早有让贺景淮兼祧两房的想法,又何必端着一副虚伪的面孔与谢家结亲呢?”谢幼宜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 贺青松无言以对。 伯爵夫人的目光想杀人,死死地盯着苏晚凝,仿佛这一切的过错全是苏晚凝造成的。 贺景淮捂着打疼的脸颊瘫在地上,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血会相融? 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儿子? 那谢幼宜身边的这个孩子又是谁的? 苏晚凝已经反应过来。 可能是换孩子的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是贺景淮做的事情,不是她亲自去办的,她对贺景淮的信任感可没有这么强。 她低头往自己怀里的孩子望去。 刚抱回来的时候,的确是白白的肉呼呼的,可是在她身边这段时间又瘦了回去,似乎真有刚出生的时候的模样!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她虐待的一直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孩子,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啊!”苏晚凝失控地大叫,“大夫,快叫大夫来看看我的孩子!” 【原来,她也有一点人性啊,知道是自己的孩子了就开始心疼了。】 【是啊,把这孩子当成宜宝的孩子的时候,下手那么狠。】 【苏晚凝这个人,心中纯纯就是恶的。】 她这么一喊,贺景淮也回过神来。 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谢幼宜冲了过去。 靳行野挡在谢幼宜面前,在贺景淮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既然我是受了谢家小姐的委托而来,任何人想要伤害她,都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贺青松最先冷静下来,走到谢幼宜面前。 “宜儿,是父亲对不住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是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生出来这样的儿子。这件事是父亲的责任,宜儿,你相信父亲好不好?父亲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为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伯爵大人口中的公道是指什么?是我所想要的还是伯爵大人认为敷衍我一下,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谢幼宜冷声反问。 “不是,绝不是敷衍!你不想让景淮兼祧两房,我让他立即与苏晚凝断了来往!从今往后,他只一心一意对你,此生不可纳妾!如果,他敢辜负你,我就禀明皇上,将爵位和家业直接给你的儿子。” “父亲,不可!”贺景淮连忙阻止。 “老爷,你不要冲动,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伯爵夫人也连忙劝道。 如果,苏晚凝抱着的这个孩子是景淮的骨肉,那谢幼宜的孩子,肯定就是野种! 把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给一个野种,这怎么可能! “伯爵大人,你看,你们一家人意见都不统一,不如,你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我会向府衙禀命情况,由府衙来判决我与贺景淮和离。”谢幼宜说完,转身离去。 靳行野立即跟着她走了出去。 “谢小姐,我认识一个状师,要不要让他来帮忙写状子?我看伯爵府不会轻易松口,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和我说,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决。” “好,那就麻烦小靳大人了。”谢幼宜笑着道谢。 “那我就先去联系状师,整个事情的经过我也知道了,等状子写好了,我再拿来给你看看,需不需要修改。” “有劳小靳大人,小靳大人的那个状师朋友一般需要多少银子?我让人给小靳大人准备好。” “暂时不谈银子的事,这些都是小事,我先告辞了。”靳行野朝谢幼宜拱手,迅速离去。 谢幼宜回到自己的院子。 竹影就拿了一叠银票回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谢幼宜拿起来数了数,一千七百多两呢。 她笑得开花,将银票往手上摔了几下,这声音,真让人舒爽。 【宜宝又小发了一笔啊!看来,狗渣渣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而是一味搞钱。】 “竟然有这么多啊!”谢幼宜感慨一声。 “小姐,参加押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以为,大家都会押孩子是贺景淮的,没想到,大家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说什么再怎么样也干不出这种事来,赌他还有一点人性。” “哈哈哈!赌人性?那可不是,一赌一个不吱声?”谢幼宜笑得开怀,“输的人越多,就证明贺景淮越没人性,骂他的人也就越多,都省得我去煽动舆论了。” 第99章 稳住谢幼宜,一切就当没发生 外面的热闹,伯爵府此时一点也顾不上。 清晖苑内。 贺青松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就连伯爵夫人这一次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他的面前。 贺景淮与苏晚凝跪在一起。 苏晚凝怀里还抱着孩子,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贺景淮的怀里。 贺景淮更是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像极了一对不被世人认可但是爱得死去活来的苦命鸳鸯。 贺青松看他们一眼,肺都要气炸了。 “老爷,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伯爵夫人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不过,她还是隐瞒了新婚之夜贺景淮做的荒唐事。 并且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苏晚凝的身上。 “苏晚凝做出此等下作之事,你竟然还包庇她!”贺青松一脸不理解的表情。 “老爷,我还不是看在继恩的面子上才对苏晚凝有一丝恻隐之心。”伯爵夫人把贺继恩搬了出来 果然,贺青松一听长子的名讳,神色缓和了一些。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生气了。 ”伯爵府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苏晚凝绝不能留,留下她只会败坏继恩的名声!你马上写一封休书,把她赶出伯爵府!”贺青松沉声下令。 “老爷息怒,我也正有此意。”伯爵夫人看了苏晚凝一眼,“老爷,苏晚凝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把怨恨迁怒到孩子身上,况且,这孩子还是景淮的,是贺家的血脉,这个孩子必须留在府上。” 伯爵夫人的话音刚落,桂嬷嬷就上前去抢夺孩子。 “不!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这是我的孩子!”苏晚凝大声喊道。 桂嬷嬷一把扯过孩子,恶狠狠地瞪了苏晚凝一眼。 苏晚凝自是抢不过桂嬷嬷,连忙求救地看向贺景淮,“景淮,没有孩子我也活不成了,你快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 “活不成就去死!”伯爵夫人冷喝一声。 苏晚凝的孩子在她手里,苏晚凝就算知道她毒害贺继恩一事,也不敢声张,这孩子,便是她要挟苏晚凝的筹码。 “景淮,苏晚凝一定不能留在府中,难道你想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面吗?”伯爵夫人极具威压地看了贺景淮一眼。 “晚凝,你放心,孩子在母亲这里不会有事的,母亲一定会照顾好他。”贺景淮转头安慰苏晚凝。 苏晚凝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还想用自己的眼泪换来贺景淮的心软。 这件事对贺景淮来说没有什么争的必要,他自然不可能再为了苏晚凝惹得父亲母亲不悦。 况且贺景淮哪知道伯爵夫人留下孩子的真正目的啊! 苏晚凝发现,她要回孩子没有一点希望之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来人,把这个苏晚凝给我拉下去,休书写好后,马上把她赶出府门!”贺青松看不得他们在这里腻歪,直接下令。 许管事带着人把苏晚凝从贺景淮的怀里拽了出去。 “景淮!” “晚凝!” 两人舍不得松手,仿佛情比金坚。 最后,苏晚凝还是被拖了下去。 贺青松走向贺景淮,手指着他,“你瞧瞧你是什么样子!你别以为我刚刚的话只是说说而已,这个爵位不是只有你能继承!” “父亲,你真想让谢幼宜的孩子继承爵位?”贺景淮抬起头,迎视着贺青松。 “有何不可?” “哈哈哈!”贺景淮突然笑了起来,“当然不可!万万不可!因为,谢幼宜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她生的是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野种!” 伯爵夫人看向贺景淮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贺青松冷声问道,“难道谢幼宜也与别的男人有染?” “她不仅与别的男人有染,还不止一个,是五个!一个晚上和五个男人睡,你说她怀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贺景淮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贺青松转头看向伯爵夫人,“他说的是真的?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伯爵夫人在贺青松盛怒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谢幼宜也是此等水性杨花之人?她竟然敢混淆我伯爵府的血脉!还敢公然与景淮和离!”贺青松怒喝一声。 伯爵夫人此次没有附和,眼神的反而有些闪躲。 贺青松察觉到她的异样,“此事莫非不是我想的那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一五一十告诉我!” “老爷,这件事还得怪那个苏晚凝,是她蛊惑景淮,新婚夜那晚,她让人把谢幼宜迷晕送去了青楼。” “什么?新婚夜,谢幼宜竟然被迷晕了送去了青楼?那他呢?他在什么地方?”贺青松指着贺景淮质问道。 “他被苏晚凝迷惑了,自然是和苏晚凝在一起。”伯爵夫人再次解释。 贺青松转身朝贺景淮的胸口踹了一脚。 贺景淮被踹倒在地。 伯爵夫人连忙去扶他。 “你给我滚开!”贺青松愤怒地推开伯爵夫人,一把拽住贺景淮的衣襟,“你怎么可以混账成这个样子!那可是你的新婚妻子,你竟然都能送去给别的男人糟蹋,你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 说完,贺青松抬手给了贺景淮一拳。 “老爷,你就算把景淮打死,事情也发生了,没有办法回头,谢幼宜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新婚夜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景淮与苏晚凝搅在一起,才闹着要和离,这件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伯爵夫人连忙劝着。 贺青松如此愤怒的原因,不是为谢幼宜打抱不平,他其实更多的还是担心谢幼宜和离。 他想要谢家的财富为自己铺平升官之路。 “这件事情全是你的错,即使谢幼宜在青楼被人糟蹋,你也要接纳!从现在起,你想尽一切办法与谢幼宜修好,你要是不能与谢幼宜修好,我打断你的腿!” “还有你,要是再敢包庇他,我连你也休了!” “老爷你放心,你不会再让景淮误入歧途了。”伯爵夫人连忙承诺。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谢幼宜知道,否则,就不是和离那么简单了,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必定会有人弹劾我,别说是升官,爵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伯爵夫人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 第100章 撕破脸!要不要也给你找五个男人 贺景淮心里清楚。 他去找谢幼宜修好,绝无可能! 但是,他也不敢反抗贺青松的决定。 还好,贺青松近来公务繁忙,不常在府上,要不然,他还真糊弄不过去。 他连谢幼宜的院子都不敢去。 估计一进去,就被谢幼宜那个功夫了得的侍卫栓着当狗了。 其实,事到如今,说谢幼宜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和谢幼宜之间只剩不共戴天之仇。 谢幼宜把他送去那种地方,还设计他和晚凝,他一定不会放过谢幼宜! …… 小靳大人的效率非常高。 很快,将写好的状子送到谢幼宜的手上。 谢幼宜看了一遍,连连点头,“不愧是有名的状师,写得真好。” “小姐,接下来,我们就往府衙递状子吗?这状子递上去,有多少把握能和离?”云岫好奇地询问。 “这只是第一步,真正能让我与贺景淮和离的不是苏晚凝与贺景淮的奸情,伯爵府不会这么轻易放了我,我也不会放了他们。”谢幼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将状子交给云岫,“让竹影去递状子吧。” “是。” …… “谢幼宜把和离的状子递到府衙去了!”伯爵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是啊,夫人,外面都传遍了。”桂嬷嬷连连点头。 伯爵夫人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谢幼宜正抱着小团子在晒太阳,云岫疾步来报。 “小姐,伯爵夫人来了。” “把团子抱下去。”谢幼宜把团子递给云岫,站起身回到室内。 没过一会,伯爵夫人走了进来。 谢幼宜没像之前那样迎接,而是坐在主位,动都没动。 伯爵夫人心里升起一丝愤怒,面上却是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来。 “宜儿,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特意来看看你。” “伯爵夫人请坐吧。”谢幼宜一副生疏客气的模样。 伯爵夫人看了看位置,谢幼宜高高在上,她竟然要坐下端了,罢了,她不与谢幼宜计较。 坐下后,她朝四周望了望,“怎么不见孩子?抱出来给我这个祖母瞧瞧。” “孩子睡了,伯爵夫人今日来所为何事?”谢幼宜没空和她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宜儿,母亲是来劝你的,这夫妻之间哪个不是磕磕碰碰的,景淮已经知道错了,一心想与你修好,母亲也有错,没有管理好后宅,让苏晚凝把伯爵府搅合得乌烟瘴气的,苏晚凝已经被休,赶出府去了,景淮此生也不可再纳妾,你看,我和你父亲都是向着你的,真心拿你当女儿一样看待,和离这事,就此作罢吧。”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想,难道,你想让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吗?” “母亲是当真不知道贺景淮与苏晚凝对我做了什么吗?”谢幼宜冷笑着反问。 伯爵夫人噎了一下。 “伯爵夫人要是觉得这种事情也可以原谅的话,那我给伯爵夫人也找五个男人,伯爵夫人先尝尝我所承受的羞辱之后,再来劝我大度原谅可好?” 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不揭穿此事,已经是给伯爵府留余地和颜面了,你们还不想和离,难道是非要撕破脸吗?”谢幼宜沉声质问。 “谢幼宜,新婚夜你被送去青楼让人糟蹋,此事都是苏晚凝做的与景淮无关,你要恨就恨苏晚凝,冤有头,债有主,你以为,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就能撼动伯爵府吗?府衙也只会治苏晚凝这个罪魁祸首的罪,反而伤害了你的名誉。” “我们各退一步,相安无事不好吗?这个孩子,我们伯爵府也认,等你再给景淮生个孩子继承伯爵府的爵位,一切都没有改变,咱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条船上。” 伯爵夫人也不装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一个晚上被五个男人践踏过后,才有资格来和我说话。” “你!”伯爵夫人气得站了起来,“谢幼宜,你不要以为你父亲动用关系,找了个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给你撑腰,你就有靠山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闹到最后无法收场!” “我也提醒你一句,你们痛快答应和离最好,否则,后果自负!” 伯爵夫人气得拂袖而去。 既然谢幼宜不肯妥协,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谢幼宜递了状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 “真的递了状子?” “这还有假?还是盛京最有名的状师盛铭亲自写的状子呢。” “盛铭状师要管这件事啊!这热闹可好看了,伯爵府这次可算是碰到钉子了,这个谢幼宜是真想和离啊。” “废话,不和离难道等着伯爵府那些豺狼虎豹吃绝户啊。” “就是,要是我,我也选择和离。” 路边,苏晚凝带着丫鬟碧儿匆匆走过。 如今,街上都在议论谢幼宜要和离的事情,看来,谢幼宜是铁了心要离开伯爵府。 是她大意了,才着了谢幼宜的道。 她不明白,谢幼宜是怎么发现的?还给他们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碧儿,你确定给贺景淮传了消息,告诉她们我们在什么地方安身了?” “奴婢确定把消息传给二爷了,二爷肯定一有机会就会来见主子的。” 苏晚凝点了点头。 她与碧儿如今栖身在一处破旧的农家小院里。 她被赶出伯爵府的时候身无分文,而且还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天黑时,两人只好躲到一处破庙里。 没想到,一群乞丐叫花子竟然也到了那间破庙欺辱她们! 她祈祷着贺景淮能来救她。 可是,一直到天都破晓了,也没有人来。 她和碧儿险些死在那些乞丐叫花子的手上! 那些人趁着天还未亮全部逃离。 天亮时,苏晚凝看到一人站在破庙外。 那人,是伯爵夫人的人。 她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些乞丐,是伯爵夫人安排的。 盛京是有流民乞丐,可是,那些人也不敢大胆到这种地步,除非是受人指使。 随后,她被带到了一家破旧的农家小院里。 “苏晚凝,伯爵夫人还能给你一个容身之处,你应该感恩戴德,好好地念着伯爵夫人的恩情。” 苏晚凝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会好好报答的,一定会! 第101章 她简直就是苏大强 苏晚凝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贺景淮,竟然是伯爵夫人。 桂嬷嬷把苏晚凝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一辆马车停在竹林边上。 “苏姑娘,伯爵夫人就在马车里等着。”桂嬷嬷提醒一句。 苏晚凝压下心中的恨意,上了马车。 伯爵夫人看到苏晚凝的那一刻,眼中也有一丝鄙夷与愤恨。 “见过伯爵夫人。”苏晚凝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你是怎么知道我下毒的事情的?”伯爵夫人开门见山地询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伯爵夫人,若是我死了,你所做的事情会立即大白于天下,只要伯爵大人有一点点怀疑,彻查下去,你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苏晚凝最怕的就是伯爵夫人对她下死手。 这是她能在伯爵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的唯一筹码了。 “苏晚凝,我并不想你死,我原本想把你养在伯爵府一辈子,让你永远当伯爵府的大少夫人,是你不甘寂寞,野心勃勃,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人活着哪有不争的道理?我就想当寡妇吗?我就只配当寡妇吗?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你来安排?”苏晚凝大声质问。 伯爵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苏晚凝,你恨我无济于事,你有今日,全是败谢幼宜所赐!” “就连我,也被她蒙蔽了,她如今闹着要和离,真让她和离成功了,她的嫁妆全都会带走,我绝不会让她和离,她的下场只能是被休弃,嫁妆她一样也别想带走!” “你今日来,是想让我替你对付谢幼宜?”苏晚凝冷笑一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能让我重回伯爵府吗?” “如果景淮心里有你,让你当个外室,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已经为景淮生下一个儿子了,家业也有他的一份,你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伯爵夫人,你可真会打算,许我这些空话,没有实际的好处,我为什么要替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况且,谢幼宜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苏晚凝不上套。 “除了重回伯爵府之外,你还想要什么?”伯爵夫人问。 “我不要让我的儿子记在贺继恩的名下,我要让我的儿子记在贺景淮的名下!还有,一个月必须让我与我的儿子见一面。”苏晚凝退了一步。 伯爵夫人面露犹豫之色,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空口无凭,伯爵夫人要与我写下契约才算数。” “好。”伯爵夫人答应下来,“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你所做之事,若是败露,全是你与谢幼宜之间的私人恩怨,与伯爵府绝无半点关系。” “那是自然。”苏晚凝点头回应。 …… “小姐,小姐,不好了!”云岫急匆匆地跑进屋内。 谢幼宜正在看账本,抬头望去,“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传出一些消息,说小姐不检点,新婚夜并非完璧之身,怀的孩子也不是贺景淮的,贺景淮就是因为发现小姐并非完璧之身,才一怒之下与自己的寡嫂有染,还说,小姐不洁在先,哪有脸面和离,应该被休才对。” 谢幼宜轻笑一下,“她们竟然用这一招来回击。” 【这个苏晚凝,苏大强啊!这种招数都能给她想到了!】 【宜宝可要小心应对啊,一定要和离成功!】 “小姐,这可怎么办?要是他们也来一个滴血认亲,小主子的身世不就暴露了吗?” “滴血认亲?想都别想。”谢幼宜合上账本,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们以为我只有和离一条路走吗?苏晚凝不想当寡妇,不代表我不想。” 【宜宝V587!人生不是只有和离,还有丧偶!】 【对,反正宜宝的孩子就是嫡出,只要贺景淮死了,就没有人能质疑孩子的身份!想要宜宝的嫁妆,宜宝反手吞了伯爵府,不光要他们的家业,还要他们的爵位!】 【就是贺景淮如果这个时候死了,宜宝会不会被调查?最大的嫌疑恐怕就是宜宝了吧?大晋的律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伯爵府死了一个二公子,肯定会被彻查的。】 “竹影,你去查一查,这些传闻是谁的手笔。”谢幼宜吩咐一声。 “是。”竹影应了一声,身影立即消失。 不到一个时辰竹影就再次归来。 “小姐,属下查清楚了,这些传闻是苏晚凝散播出去的。” “她?果然,只要有利益,仇人也能合作。她被休赶出伯爵府后,伯爵夫人送给她那么一份大礼,她还能和伯爵夫人合作,有时候,我都佩服这个苏晚凝了,心理实在是太强大了。” 苏大强这个名字,可能更适合苏晚凝。 “小姐,要不要杀了苏晚凝?”竹影低声询问。 “杀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谢幼宜摇了摇头。 “小姐,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贺景淮已经去了一趟府衙,亲口指证你,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估计府衙很快就会传您去让孩子和贺景淮滴血认亲了。” 谢幼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云岫,今晚你们不用在我房里伺候,把团子也抱走。” “是。”云岫应了一声。 用过晚膳,谢幼宜让人准备了热水,没让人伺候,一个人沐浴。 平常,她沐浴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今天,她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 她觉得,顾玄卿一定会来。 可是,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她还没有见到顾玄卿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算了,不等了! 别没等到人,反而把自己冻得得了风寒,得不偿失。 谢幼宜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光着脚就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跑。 岂料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面栽去! 预知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顾玄卿稍一使力,谢幼宜便落入他的怀中。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可要摔惨了。”谢幼宜连忙道谢。 顾玄卿出现得这么及时,不会是刚刚赶来这么巧合吧? 【大人看了半天,终于捞到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嘶哈嘶哈,这还不天雷勾地火啊!】 第102章 首辅大人改名顾三岁得了 【我怎么感觉大人很傲娇呢!明明心里想要得要命,偷偷看了那么久都不出现。】 【不能这么轻易让他得到宜宝,集美们,你们忘记了,他说过不会娶宜宝。】 【不都是这种尿性吗!哪个##写书不是#%……*……*误会¥%&……大人……%&#……苦衷#¥……&&……】 【我是土狗我爱看】 谢幼宜懵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又是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在字幕上看到那些东西。 这一次,字幕倒是没有突然消失,竟然出现了这些怪东西。 顾玄卿抱着她,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谢幼宜惊了一下,随后调整呼吸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顾玄卿把她放在床上,目光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他真的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见过太多太多会伪装的人,谢幼宜绝对是其中的翘楚。 突然,谢幼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体香钻入萦绕在他的鼻尖。 她歪着头,唇缓缓靠近。 顾玄卿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这是要主动投怀送抱? 顾玄卿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谢幼宜的唇停在近在咫尺的方向。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顾玄卿抽身离去。 谢幼宜更懵了,“大人这般,可是以后要与我划清界限?” 顾玄卿不禁握紧了袖子中的双手。 他忍得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敢保证,在她的房中再多待一刻他会不会失控。 谢幼宜见他不答,心中已经默认。 也是,男人的爱意一向都是有时限的,兴许顾玄卿这段时间已经遇到了一个更吸引他的。 再说,他府上不是还有一个顶着国公强大压力纳的妾室吗? 如今,这个妾室很风光,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虽然是妾,却奉顾玄卿的命令,打理着他的后宅之事,人情往来也是她在走动,多少官家的正室夫人见了她,都还要自降身份,陪个笑脸。 看来,有些事情,还得是她自己动手了。 顾玄卿的内心经过一阵天人交战,他想让自己恢复以往的理智,可是,才短短的时间,理智就溃不成军。 他败了! 败给了这个女人。 他猛地转身,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有她! 哪怕,从此她真的成了他的软肋,他也不再踌躇。 只是,转身看到的景象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把他体内的熊熊烈火浇了个七七八八。 谢幼宜竟然已经躺平,被褥盖在胸口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了双眼。 标准的就寝姿势。 刚刚那只勾人的小猫哪去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躺下,说睡就睡? 谢幼宜没听到脚步声,正准备睁开眼,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逼了过来。 “我若与你划清界限,你是不是很开心?” 谢幼宜睁开眼,四目相对。 他的眸子如同一汪寒潭,让她不禁一颤。 “刚刚不是大人你自己要走吗?” “是你说身子还没有恢复!”顾玄卿的这一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很生气。 谢幼宜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 “大人,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识温柔知体贴的人。”谢幼宜双眼弯弯满眼的感动,就连声音都软软糯糯的。 顾玄卿此时的感觉,就像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浑身舒畅,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松弛感。 他此生,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这就是被人夸的感觉吗? 他抬手帮她掖了一下被角,“你睡吧,我再陪你坐一会。” 【哈哈哈哈,一句话给我们首辅大人哄成胚胎了。】 【不是?就这?你们两人这是干什么呢!搞什么纯爱啊,我吃不了这么素的哇。】 【首辅大人改名顾三岁的了。】 【就是,这么好哄。撑死了三岁!】 这些字幕让谢幼宜想发笑。 她可不敢说顾玄卿像三岁的奶娃娃。 那些说顾玄卿三岁的,是没来直接面对顾玄卿。 要是能直接面对,她敢保证那些字,一个也说不出口。 谢幼宜伸出手拽了拽顾玄卿的衣袖。 “大人。” “何事?” “外面的传闻你听到了没有?关于我与贺景淮和离的。” “听到了。” “如果,这个时候,贺景淮突然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府衙与伯爵府都要彻查,虽然,我有把握不落下什么线索与证据,也有些担心惹火上身,我想请大人帮我个忙好吗?” “终于想除掉贺景淮了?” 谢幼宜蹙眉。 怎么顾玄卿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悦,仿佛她舍不得贺景淮一样。 “有时候,杀掉一个人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是让他痛苦地活着,失去他在乎的一切,然后在那种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死去。不过,我这个人最擅于变通,会审时度势,做出最利于我的选择,留着贺景淮只会给我和孩子制造麻烦,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借大人之手,我便可以摘得干干净净,我想大人做事只会比我更加干净利落。” “你把贺景淮送到燕城,可知他回来后,竟然遇上一位老主顾。”顾玄卿淡淡开口。 “哦?竟有此事?”谢幼宜还以为只有燕城才盛行这种,“盛京竟然也有这等癖好之人?是谁啊?” “过几日你便知晓了。”顾玄卿突然俯下身去,一只手穿过谢幼宜脖间的缝隙将她的头托了起来。 微凉的唇压上谢幼宜的双唇。 这一吻,浅尝辄止。 他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边低喃,“幼宜,记住,我从未想过与你划清界限,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声音如被风沙打磨过一般粗粝,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 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失控的加速,像是有什么狠狠的搅动了她平静的心湖。 …… 滴血认亲一事,原本立即就要执行。 这可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可是,滴血认亲的关键人物贺景淮竟然不见了! 伯爵府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来人,把谢幼宜的院子给我围起来!”贺青松气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眨眼间,伯爵府的护卫把谢幼宜的院子围了起来! 第103章 真满嘴喷粪了 贺青松和伯爵夫人以及贺景兰三人气势汹汹地冲进谢幼宜的院子。 “谢幼宜,你把我哥哥藏哪去了!我劝你赶紧把我哥哥放出来,不然,有你好看!”贺景兰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谢幼宜缓步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贺景淮不是一直在伯爵府吗?你们都不知道他在哪,我又怎么会知道?”她轻声反问。 “谢幼宜,府衙一确定要嫡血认亲,景淮就失踪了,你还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是害怕景淮与你生的那个野种嫡血认亲,所以把景淮绑架了!”伯爵夫人咄咄逼人。 “就是,你不知检点,就怕孩子的身世暴露,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阻止滴血认亲,你可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要受到大晋律法的严惩的!”贺景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与伯爵夫人一唱一和。 “贺景淮失踪了,你们应该去报官。”谢幼宜好心提醒。 “谢幼宜!你还敢狡辩!”贺青松喝了一声,“来人,给我搜院子!” “慢着!”谢幼宜大喝一声,“这座宅院可是我的私产,你们没有权力搜我的院子!” “你都是我伯爵府的人,犯了错可任由我伯爵府处置!”贺青松的语气带着一丝杀意。 “犯了错?就凭那些传闻?”谢幼宜冷笑一声,“竹影,谁敢搜我的院子,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竹影应了一声。 一瞬间,院里的护卫也冲了出来挡在伯爵府的人前面。 两波人剑拔弩张。 贺青松仗着自己人多,丝毫不慌。 谢幼宜一届女流,他还收拾不了她吗! 刚好趁着今日之事,把谢幼宜控制起来! “给我搜!”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地面似乎都颤抖了。 靳行野靳紧缰绳,喝停了马儿。 一个手势,他手下的士兵立即冲上前去,把这些护卫押下。 靳行野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内。 贺青松看清来人的时候,胸口变成一股闷气。一个小小的六品指挥使也敢来管他的闲事! “靳行野!你一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也敢如此嚣张!这是本爵的家事,你也敢插手?”贺青松怒声质问。 “忠勇伯爵误会了,下官不是来插手你的家事,下官是奉命来处理你的家事的,贺公子失踪一事,安大人已经上报,毕竟,贺公子是伯爵府的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下官与安大人都不敢擅自行事,此事,皇上都已经知晓,并且下令由下官负责全力找寻贺公子的下落。” 靳行野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份圣旨。 贺青松一看圣旨,立即跪了下来。 伯爵夫人与贺景兰也连忙跪了下来。 “伯爵大人不要误会,这圣旨是给下官的,不是给你的。”靳行野补充了一句。 贺青松脸色都绿了,又不好发作,立即起身。 “靳大人,我儿失踪定与这贱妇有关,还请你立即搜她的院子,赶紧找到我儿的下落,迟了我怕她会对我儿不利!”贺青松指向谢幼宜,恶狠狠地说道。 “伯爵大人,贺公子失踪之后,府衙立即派人调查,有人发现贺公子骑着马出了城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想必这贺公子失踪与谢姑娘无任何关系。” “这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会出城?一定是这个女人她想到什么法子诱我儿子出城,好对我儿子痛下杀手!”伯爵夫人又把事情的矛头指向谢幼宜。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你赶紧把谢幼宜抓起来,严刑拷打,看她招不招!”贺景兰也跟着喊道。 “贺公子的行踪府衙已经掌握了,有人瞧见他上了御鞍山。” “御鞍山?”贺青松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御鞍山那可是临王休养的地方! 贺青松上御鞍山做什么? “下官此次前来,想请示一下伯爵大人,愿不愿意与下官一同前往御鞍山走一趟,调查贺公子失踪一案。” 靳行野只是个六品,虽然有圣旨在手,面对临王还是微不足道了一些。 若是贺青松这个伯爵一同前去,又是贺景淮的爹爹,那自然是好的。 “老爷,你还是一同前去吧!早日找到景淮的下落。”伯爵夫人立即朝贺青松投来祈求的目光。 “靳大人,你既然是来找本爵的,又为何如此袒护谢幼宜?”贺青松指了指自己被押着的护卫,不满地质问。 “既然贺景淮的下落已经有了线索,并且与谢姑娘没有关系,伯爵大人带人闯入她的院子,还要搜院,这可是违反律法的事情,身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看到这种情况,下官当然不会坐视不理。”靳大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还请伯爵大人让自己的护院退去,咱们也好早些出发,前往御鞍山寻找贺公子。” 贺青松也有深意地看了靳行野一眼。 他要是不让护卫退下,这个靳行野也要和他耗着。 “全部退下!”贺青松一声令下。 靳行野示意士兵放开这些护卫,看着这些护卫全部退了出去,他朝贺青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伯爵大人,请吧。” 贺青松大步离去。 靳行野也紧跟其后。 伯爵夫人和贺景兰还在院内没有离去。 两人恶狠狠地盯着谢幼宜。 “谢幼宜,你……”贺景兰一张口,一道阴影从天而降,朝她与她母亲的方向袭来。 这一片阴影还带着浓烈的臭味。 “哗!”一桶粪水精准地泼到贺景兰与伯爵夫人的身上。 “啊!”两人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呸呸呸!呕!”贺景兰吐了几下,忍不住一阵干呕。 她刚刚可是张着嘴的! 【刚刚还想说,这两母女简直是满嘴喷粪,这下果真是满嘴喷粪了。】 【真满嘴喷粪啊!宜宝干得漂亮!早就该收拾她们了!】 “你们还不走?还想再被泼一桶?”云岫大声问道。 伯爵夫人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几下后,拉着贺景兰快步离去。 两人此时的样子,别提有多狼狈! “小姐,你赶紧进屋去,这个味道太臭了,奴婢马上让人把这些清洗一下。”云岫护着谢幼宜回屋。 谢幼宜坐在椅子上,思忖着她刚刚听到的话。 第104章 好不容易遇到个可心人 小靳大人说,贺景淮去了御鞍山,那里是临王休养的地方。 虽然,她是一届商贾出身又远在乐川,也听过临王的名号。 如今的圣上与临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们还有个长姐,就是如今的长公主。 三兄妹一母所出。 圣上当年早早便被封了王,有了属地,临王年纪尚小还没有封王,一直养在盛京。 临王也是三兄妹当中最小的一个。 先皇驾崩时没有立下储君,临王也参与了皇位之争,不过,最后输给了他的亲哥哥。 皇上登基后,长公主和临王都荣获皇恩生活在盛京。 只不过,临王没在盛京城内,而是被安置在了御鞍山。 顾玄卿所说的能除掉贺景淮的人就是临王? 临王与伯爵府有什么过节吗? 谢幼宜猜不透这些关系。 王公贵族之间的关系向来复杂。 贺景淮要是真死在临王的手里,绝对与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也是她想让顾玄卿出手的原因,无后患之忧。 …… 临王府建在御鞍山的山顶,风光旖旎。 山中还有一处温泉,临王特意命人修了一个别院。 这个别院只有临王一人可以进出,甚至,临王妃与临王唯一的女儿都不可以进入。 无人知道,这是临王一人的乐园。 靳行野与贺青松来到王府外,下人听到两人的来意立即进去通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临王妃就命人将二人请了进去。 一进王府的宴客厅,靳行野就看到临王妃一人坐在主位上。 临王妃一身华贵,只是神色略显憔悴。 “下官拜见王妃。”靳行野上前行礼。 “拜见王妃。”贺青松也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二位请坐吧。”临王妃抬了抬手。 两人坐了下来。 “上茶。”临王妃又朝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一声。 “是。”丫鬟退下,准备茶点。 “二位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家王爷?”临王妃直接开门见山。 “回王妃,下官此次前来是寻一个人,如果王妃见过此人,下官便不打扰王爷了,找到此人即可。” “靳大人找的是何人?” “正是忠勇伯爵的公子,名叫贺景淮,有人亲眼见到他来了御鞍山入了临王府。”靳行野缓缓道。 “来人,去查一查,近来拜访王爷的有没有这位贺公子。”临王妃再次下令。 “王妃!”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声音,压着临王妃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事如此惊慌,没看到本王妃正在见客吗?”王妃怒斥一声。 “王妃,是王爷的命令,王爷要您拿着这块腰牌立即入宫去请太医院的院正!”下人跑进来,递上一块腰牌。 要请太医院的院正?临王妃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可是王爷有什么不适?”她担忧地询问。 “不是王爷,是王爷的一位好友,突发了恶疾,事态紧急,还望王妃不要耽搁时间,否则,王爷盛怒,只怕王妃没法交代啊。” 临王妃拿着这块腰牌,神色复杂。 不知道这又是哪位新欢出了问题? 以往,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只是府医过去瞧瞧也就罢了,就算是没有救治过来,死也就死了。 可是,这一次,却要她拿着腰牌去请太医院的院正! 这个人在王爷的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连身份脸面都不顾了吗? 虽然王妃的心里不是滋味,还是没敢耽搁。 “二位稍候。”她朝靳行野与贺青松说了一句,便匆匆往外走去。 靳行野与贺青松只好坐在这里安心等待。 不过,两人的心境不同。 靳行野淡定地喝茶吃点心,贺青松却觉得心乱如麻。 临王府的温泉别院内。 也是乱作一团。 “贺郎!贺郎!本王命令你,睁开眼睛看着本王!”临王坐在床边,冲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大声喊道。 可是,床上的脸色煞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旁跪着王府的府医,吓得双肩颤抖。 “没用的东西!贺郎要是死了,本王让你们陪葬!” “王爷息怒!”众人连忙磕头求饶。 突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王爷!” 听到这道声音,临王顿时抬起头,一看到是临王妃,顿时大怒。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给本王滚出去!” 临王妃没有离开,反而还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临王突然起身,掐着临王妃的脖子,“你想死吗?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临王妃的脸色顿时更加惨白了,她艰难地发出声音,“他是不是忠勇伯爵府的贺公子?” 临王松开手,临王妃顿时瘫软在地上。 “此人是王爷强制带入府中的吗?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与忠勇伯爵已经来到王府找寻贺公子的下落了。”临王妃又继续说了一句。 临王转身看向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并不知贺景淮的真实身份,他只是在燕城与贺景淮见过一面。 “你说他是忠勇伯爵府的公子?” 临王妃抬起头,眼角有泪,“王爷竟不知他的身份?” 强制带来的,临王当然会把身世查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倒还是第一次,临王并未细查。 临王恢复了冷静。 “你有没有派人入宫?” “没有,入宫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对王爷不利。”临王妃摇了摇头。 “五城兵马司为何会找到王府来?”临王沉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临王走上前,扶起临王妃,“这一次,还好你想得周全。” “王爷,你我夫妻,荣辱一体。王爷切莫一时激动失了理智。”临王妃适当提醒。 临王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又朝府医问道:“人确定是没救了吗?” “回王爷,这位郎君是受不住王爷的大恩,一时激动过度心脏停止了跳动,确实是无力回天了。”府医赶紧回答。 “只是一点五石散,别人都没事,怎么偏偏他就出了问题?” “王爷,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身体要强一些,有的人要弱一些。” 临王的眼底有着浓浓的可惜。 这些年来,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可心的人。 心里有他的人。 第105章 一场大火化为灰烬! 靳行野与贺青松一直待到天黑,也没有再见到临王妃。 王府的下人为他们准备了膳食。 贺青松一口也吃不下。 “王爷和王妃还没有忙完吗?我们可是奉了皇上的圣命而来!”贺青松朝着伺候的下人大声质问道。 他还以为靳行野能够请到圣旨来调查此事儿,完全是因为他的原因。 毕竟,他可是曾救过先皇的人。 皇上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心中还暗暗窃喜,等找到贺景淮,把谢幼宜的事情处理完毕,可以借着皇帝上对他的重视,考虑升职的事情。 “回伯爵大人,王爷那边事态紧急,有所怠慢,还望伯爵大人耐心等一等。”下人一脸歉意地回答。 贺青松噎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虽然,临王如今没有什么实权在身上,在盛京的风评也不是很好,可是,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又无比纵容这个小儿子,他一个伯爵怎么敢在王爷面前嚣张。 “伯爵大人,这可是王爷命人给我们准备膳食,你多少还是吃一些吧,贺公子如果真在王府,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靳行野劝了一句。 这一句话,让贺青松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攀附上临王的。 不过,能攀附上临王也是一件好事儿。 如果,他的儿子得了临王的青睐,说不定还能给他升职增添一份助力。 没过多久,一阵混乱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只见山下的一处地方燃起了大火。 “快!别院着火了,王爷还在别院呢,快去救火!” 一瞬间,临王府上也乱作一团。 靳行野与贺青松也走了出去。 “伯爵大人,从这个方向望去火势好大,我们也赶紧去帮着救火吧。” “好!”贺青松点头同意。 两人也带着人随着王府的护卫一同冲向别院的方向。 两人一到别院外面,就看到临王妃扶着受伤的临王被人护着走了出来。 靳行野发现,临王身上一点被火烧着的痕迹都没有,胳膊上的伤也是利刃的划伤,他没有上前去,而是规矩地站在一旁。 贺青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表面的机会,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前去。 “王爷!您的伤势不严重吧?” “来人!把贺青松拿下!”临王突然指着贺青松一声令下。 “不是,王爷,下官是来帮着救火的,是来保护王爷的!”贺青松连忙解释。 可是,王府的护卫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解释,立即将他扣住拖了下去。 临王走向靳行野,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靳大人在调查贺景淮失踪一案?” “是的,王爷。”靳行野拱手回应。 “贺景淮隐藏身份来接近本王,还意图行刺本王,并且在本王的别院纵火,他本人也被困在大火中。”临王说完,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 “贺景淮竟然敢刺杀临王!”靳行野一脸震惊。 “此事,本王自会禀明皇兄,靳大人请回吧。” “是。”靳行野立即回应。 临王看着靳行野带人离去,眼中一片阴冷。 “王妃,这一次的事情多亏你思虑周全,本王差一点就身败名裂了。” “只是让王爷损伤了身体。”临王妃面露愧色。 “不伪装成贺景淮要刺杀本王,怎么掩盖他的死因,你不用自责,一点小伤。” “嗯。”临王妃点了点头。 临王转看看着失控的火海,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好好一个人,才玩了几天,还没有尽兴就没了。 临王妃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那个姓贺的还活着,再得临王的宠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总感觉这件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既然是这个姓贺的主动找上门的,那就说明,他一定见过临王。 他们是在什么地方相见的? 盛京吗? 可是,据她所知,临王这几个月都没有去过盛京。 她派人调查的时候,倒是有一个不起眼的线索,说贺景淮前几个月都没有盛京,好像是去燕城经商去了,打理谢家的铺子。 所以,临王有没有可能,私自离开盛京,去了燕城? 如果真是她所猜测的这样,临王可真是不要命了! 皇上不许临王离开盛京,擅自离开,可是死罪! …… 夜深了,谢幼宜刚准备入睡,就感觉到一阵轻风拂过。 她立即坐起身,果然看到顾玄卿的身影缓步走来。 顾玄卿坐在床前,与谢幼宜平视。 “贺景淮已经死了。” “死在临王府了?”谢幼宜立即追问。 “嗯。”顾玄卿点了点头。 “我能知道事情的经过吗?”谢幼宜白天的时候还告诫自己,只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不管过程,她不在乎,也不要好奇。 可是,话是这么说,谁能忍得住啊。 “方便说吗?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你先躺下,我慢慢说于你听。” 谢幼宜立即躺了下去。 谁知,顾玄卿竟然也躺了下来,睡在她的外面,隔着被褥抱着她。 “你把贺景淮送到燕城的时候,临王找过他,两人算是旧识,我让人透露临王的身份给贺景淮,贺景淮本来就想攀高枝,一知道临王的身份,马上就送上门去了。” “临王竟然有这癖好!”谢幼宜很吃惊,“等等,临王去了燕城?他不是不可以擅自离开盛京吗?” 顾玄卿也没有想到,谢幼宜竟然还能注意到这一点。 “你不用回答,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谢幼宜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临王见到贺景淮非常吃惊,但是,耐不住贺景淮实在是太入他的眼了,临王此人还有一些癖好,府中好多五石散。” “五石散不是有毒吗?临王也服五石散吗?” “他不服,却让服侍他的人服用。贺景淮为了讨好临王,更是没有一丝犹豫服了五石散。五石散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让贺景淮死去,我让人暗中加了另外一种药,算好时间,让靳行野与贺青松赶到临王府去找贺景淮。” 谢幼宜听着这些话,又发现了一个重点。 第106章 一不小心,全部身家都没了 她忍着没有开口,继续听顾玄卿说。 “临王得知贺景淮身份,阵脚大乱,他绝不能暴露过他去过燕城,而且,那个时候,贺景淮已经死了,他便伪装成被贺景淮刺杀,一把火把别院都烧得干干净净,贺景淮化成灰烬,死无对证。而且临王还抓了贺青松,明日一早,临王自会入宫向皇上禀命一切。” “天衣无缝!大人真是好手段!”谢幼宜连连称赞。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顾玄卿的眼底有了笑意。 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这一刻他的心情非常的舒畅。 “大人,按照时间来计算,那些传闻一流传出来,贺景淮就去找了临王,所以,我还未找你帮忙,你便已经做好了局,对不对?” “我以为,你一直留着贺景淮,是对他还有一些余情未了。”顾玄卿缓缓道。 “怎么可能?我与他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之前也有见过面,确实没有任何感情。”谢幼宜直接坐起身来,非常认真地澄清。 “如此甚好。”顾玄卿把她拉了回去。 “幼宜,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谢幼宜转过身,故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有大人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好安心。就像有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真的吗?”顾玄卿看着谢幼宜的眼睛认真地询问。 “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大人,你知道我出身商贾之家,虽然家里有钱,可是却没有靠山,那些眼红谢家钱财的对谢家虎视眈眈,我爹爹和娘亲为了保护我,只能拼命赚更多的钱,让我过得好之余,也能喂饱那些虎视眈眈之人。” 谢幼宜说完这些话,从顾玄卿的怀里抬起头来。 此时,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极了一只无助又可怜的小兔子。 顾玄卿不受控制地把她拥入怀里。 “幼宜,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 “谢大人。”谢幼宜柔声道谢,“大人,能遇见你,可能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吧。” 谢幼宜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才挤出两行热泪。 泪水染湿了顾玄卿的衣衫,刚好是他心房的位置。 他的皮肤都滚烫了,就像被什么灼了一下,不禁又收紧了手中的力道。 “伯爵府会因为此事丢掉爵位,你若想让他们死,他们一个也别想逃得过。” “处理掉贺景淮之后,剩下的我可以处理,都是一些跳梁小丑了,无关紧要。” “好,依你。” 谢幼宜听着他的话,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丝的宠溺。 她立即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那张嘴。 他们可以许下任何的海誓山盟,但是,一旦翻脸,这些海誓山盟就是最大的笑话。 可是,偏偏还有好多女人,为了这些海誓山盟牵绊住了一生。 更有甚者,还以为浪子回头金不换是一句褒义词。 谢幼宜从来不想要什么爱情,她嫁贺景淮,只是看中了伯爵府的身份地位,她也不在乎贺景淮纳几房小妾,他爱谁多一点,宠谁多一些。 她是伯爵府的正妻,将来生的孩子,能继承伯爵府的爵位,能走仕途就可以了。 这才是她嫁给贺景淮的主要原因。 面对顾玄卿,她依然是这样的心思。 盘算过后,怎么以最小的成本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黎明时分,顾玄卿才从谢幼宜那里离去。 清风立即跟上。 “大人,您不回府去换身衣服吗?”清风隔着马车的车帘询问了一声。 “不用,此时前往宫门,刚好赶上早朝,今日临王会入宫。” “大人,您是不是喜欢上谢姑娘了?”清风说完就后悔了。 他又多话了,要是惹得大人不快,他的月银恐怕又要没了。 死嘴!就不能消停点!他用力地往自己的嘴上拍了几下。 “我的婚事还有得周旋,绝不能让人知道我与幼宜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她受到任何牵连。” “是!”清风立即回应,心中暗自庆幸,大人今日竟然没有生气! 他这是猜中了啊! 他就是说嘛! 早就感觉不对劲了。 大人对谢姑娘,那可真是不一般。 “大人,你和谢姑娘在一起的时候,真像个人。” 不!不是!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车帘打开,顾玄卿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盯着清风。 “也就是说,我平常不是人?” “不是啊,大人,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的意思是,您和谢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一点人气,像个活人。” “那就是说,我平常是死的?” 清风哭丧着脸,死死地捂着嘴巴。 死嘴,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 “把你腰间的荷包解下来。” 清风连忙把荷包解下,递到顾玄卿的手上。 “这些,算是给你的惩戒。”顾玄卿收好荷包,合上车帘。 “大人!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啊!”清风小声哀嚎。 “嗯,下次,就把你卖了,也是能值个好价钱的。” 清风:……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 临王的确入宫了,但是,他直接去后宫见了太后。 导致皇上都耽误了早朝,直接去太后宫里帮临王主持公道去了。 顾玄卿被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爱卿,临王遇刺一事,你可知晓?” “回皇上,臣知情,当时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靳行野就在临王府的别院,亲眼看到别院起了大火。” “他可亲眼瞧见贺景淮行刺临王?” “未曾瞧见。” “临王遇刺一事,一定会震惊朝野!这件事就交给爱卿处理,爱卿定知此事的重要性。”皇上的脸色非常凝重。 “临王遇刺不是小事,行刺皇族,那可是重罪,轻则灭门,重则九族都要受到牵连,忠勇伯爵是先皇赐封的老臣,有着先皇的恩泽,况且,行刺一事,忠勇伯爵概不认罪,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冤屈的,临王的证据也不够充分,只是他一面之词。太后娘娘肯定相信临王,要皇上立即处置忠勇伯爵。” “如果就这样处置了忠勇伯爵,只怕又会寒了那些老臣的心,更有甚者,还会怀疑皇上,想要铲除他们,又要引起朝野动荡。” 皇上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顾玄卿的身上。 第107章 只在乎皇上想要什么结果 他没上早朝,去往太后宫里的时候,让宫人去留住了顾玄卿。 并且把顾玄卿请到御书房。 顾玄卿一直在御书房,所以,这些事情,顾玄卿是之前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爱卿说得没错,所以,这件事朕交给爱卿来处理才能安心。” “那臣在处理这件事情之前,还想问一问皇上的意见。”顾玄清直接说道,“任何事情,都有一个结果,皇上是希望这个结果利于临王,还是利于忠勇伯爵府?” 放眼整个大晋,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和皇上说话。 这个问题,让皇上犯难。 “臣处理事情只在乎皇上想要的是什么结果,无关事非黑白。因为此事涉及的是临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弟弟,臣不敢擅自做决断,还请皇上明示。”顾玄卿又补充了一句。 许久之后,才听到皇上说了一句,“临王暂时动不得。” “臣遵旨。”顾玄卿点了点头。 “不过,忠勇伯爵府这边的罪名也不可太过,以免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你想办法,留他们性命。” “请皇上放心,臣自有分寸。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慢着,朕这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今日临王在太后那里提起了你的婚事,他如今就福安郡主一个女儿在膝下,而且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福安郡主一心系在你的身上,非你不嫁。今日若不是朕拦着,太后当场就要赐婚了。” “多谢皇上替臣挡下这门婚事,臣无以为报,会尽全力替皇上分忧。” “长乐郡主都已经失踪那么久了……” “皇上,臣不愿意娶福安郡主与长乐郡主无关。”顾玄卿打断皇上的话。 皇上点了点头。 “臣告退。” 顾玄卿刚走出宫门,一道身影便朝着他跑了过去。 “玄卿哥哥!”来人正是临王府的福安郡主。 顾玄卿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福安郡主立即跑到马车旁,清风挡在她的面前,“郡主,请自重。” “滚开!你竟然敢拦本郡主!”福安郡主怒喝一声。 清风站在那,纹丝未动。 “玄卿哥哥,小时候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要与我记仇吗?我那个时候才五岁,还不懂事,我又不是故意把长乐推下水的,我是不小心碰到她了,她本来身子就弱,就算不落水,也经常生病啊!” “况且,她失踪那么多年了,就连我的长公主姑姑都为她立了衣冠冢,默认她已经死了,怎么你还想不开与一个死人守着那个婚约呢?” “我究竟是哪里不好,你为什么都不肯看我一眼!” “清风,还在等什么!”顾玄卿的声音冰冷地传了出来。 “是。”清风立即驾着马车离去。 福安郡主往前追了几步,马车的速度岂是她能追得上的,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顾玄卿!你给本郡主等着!本郡主迟早要你亲自登门向本郡主求亲!” …… 谢幼宜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只是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起身后,云岫立即去准备早膳。 谢幼宜发现云岫的脸上全是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姐,外面都在传,贺景淮竟然行刺临王,而且还火烧了临王的别院,还好临王没事,他自己却葬身火海了!真是太解气了!靳大人还带着士兵把伯爵府全部围了起来,看来,伯爵府要自求多福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是罪有应得。”谢幼宜淡淡回应。 “是啊!活该!” 谢幼宜现在考虑的是,贺景淮死了,她们还没有正式和离。 她算是新丧的寡妇。 不知道,伯爵府的罪名会不会牵连到她? 大晋的律法,也没有死了丈夫还和离的先例。 不过,有顾玄卿在,一定会妥善处理好,她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有了顾玄卿的介入,她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 她想,这一点小小的偏差,应该不会太影响她的人生轨迹。 “小姐,府衙那边派人来了,说请小姐去府衙走一趟。”竹影快步进来汇报。 “好,马上备车。”谢幼宜起身朝外走去。 来到府衙后,谢幼宜发现,安大人都是站着的,主位上坐的人是一身官服的顾玄卿。 屋内,还有靳行野给她介绍的那个状师。 很快,另外一道身影也来到府衙。 是面色憔悴的伯爵夫人。 一看到谢幼宜,伯爵夫人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浓浓的恨意。 “大人,我的雇主之前提出要与贺景淮和离,还未结案,如今,贺景淮又惹上了滔天大案,按照大晋的律法,应当按案子的顺序来处理案件,所以,我的雇主与贺景淮和离一事,还望大人先行判决。”状师缓缓开口。 “我不同意谢幼宜和离!”伯爵夫人大声喊道,“谢幼宜新婚夜非清白之身,她不检点才引得我儿与她关系恶劣,她怀的孩子也不是我儿子的,凭什么同意她和离!再说,我儿子已经死了,她一个新丧的寡妇,和谁和离去?” “贺景淮说我的雇主不是清白之身,还未提交证据,按照大晋的律法,没有证据,便是诬陷,于再说,贺景淮已死不能和离一说,我们的案子报到府衙的时候,他还是没死的,以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可是,不代表,没有发一过的事,就不能按大晋的律法来解决,案子必须要结案,结案,就得有一个结果。”状师的声音铿锵有力,而且,说的人心服口服。 毕竟,伯爵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显是想要人家的嫁妆,而且还出了那么多腌臜事,换谁谁不和离啊! 伯爵夫人的脸色一阵青白,显然不是状师的对手。 “我儿已经死了,还怎么拿出证据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贺景淮与谢幼宜的孩子滴血认亲! 人都死了,化成灰了,还怎么滴血认亲啊! “没有证据,我的顾主便是被你们诬陷的!请大人判决我的顾主与贺景淮和离。”状师朝着安大人拱手说道。 安大人还没有办过与死人和离的案子。 可是,这一切又是符合大晋的律法的流程的。 “安大人,你不把这个案子办了,会影响我家大人办案。”清风适当地提醒了一声。 按大晋的律法,顾玄卿调查贺景淮行刺临王一案,在谢幼宜和离的案了后面。 所以,必须得把谢幼宜的案子处理了他才能处理贺景淮行刺一案。 第108章 竹蓝打水一场空 这也是安大人这么快妥协的主要原因。 拖着谢幼宜的案子,就等于拖首辅大人的案子。 况且,又是行刺王爷的大案。 他哪敢啊! “贺景淮已经死了,这和离书谁来签?”安大人问了一句。 “既然贺景淮死了,那由其母伯爵夫人代劳也是可以的,毕竟,婚姻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状师再次说道。 安大人点了点头,“那这件案子便是如此了结吧。” 状师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和离书拿了出来。 “和离可以,不过,谢幼宜的孩子要留在我们伯爵府,那可是我们伯爵府的血脉。”伯爵夫人冷声说道。 “孩子一事,另行商榷,贺景淮行刺临王一案还未定罪。”顾玄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啊,贺景淮行刺临王这是祸及满门的死罪!”安大人接了一句。 伯爵夫人的脸色顿时一阵灰白。 不过,她马上朝谢幼宜的方向看去,眼底全是阴狠,“谢幼宜,这个孩子可是伯爵府的血脉,如果伯爵府被判了死罪,他也难逃一死。” 谢幼宜没有理会伯爵夫人,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讳。 状师马上转身把和离书递到伯爵夫人的面前。 伯爵夫人拿起笔,签了这一份和离书。 等会儿她一回到伯爵府,就会命人先把谢幼宜的孩子抢到手。 她绝不会让谢幼宜好过! “来人,把人押下去,从现在起,伯爵府的所有人不得离开伯爵府半步!”清风大喝一声。 伯爵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按住拖了下去。 她这一刻才意识到,她们伯爵府真是遇上了塌天大祸。 “冤枉!冤枉啊!我儿好好的怎么会去刺杀临王,他一定是被陷害的!还请老天爷开开眼,还我儿一个清白啊!”伯爵夫人伸长了脖子大声喊着。 不过,她的呼喊,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四周看热闹的人都不像往常一样闹哄哄的,而是静得落针可闻。 府衙内,顾玄卿起身离去。 全程,他都没有看谢幼宜一眼,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 谢幼宜感谢了一下安大人和状师,也离开了府衙。 很快,顾玄卿调查临王遇刺一案有了结果。 临王府的别院被大火烧毁,在里面找到几具被烧焦的尸体,从位置判断出,其中一具就是凶手贺景淮。 而且,就在不远处散落着一把短刀,刀上还有血迹。 这把刀可是贺景淮曾经花重金打造的,城中铁器铺子可以作证。 也有许多人见过贺景淮随身携带这把短刀防身。 凶器找到,贺景淮刺杀临王的目的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被关押在牢狱里的贺青松看到这把短刀,直接瘫软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连个鸡都不敢杀,他怎么可能敢去杀人!”贺青松情绪快要崩溃了。 “是临王!一定是他!他想拉拢我,我没有同意,他就想办法除掉了我的儿子!” 顾玄卿在一旁听着,面色冷若冰霜。 贺青松突然冲过来,抓着牢房的栏杆,目光猩红的盯着顾玄卿。 “首辅大人!我儿绝不可能刺杀临王,一定是临王的阴谋,他想拉拢朝臣,他对皇上有不臣之心啊!” “临王与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可有不臣之心?贺青松,贺景淮刺杀临王一案已经证据确凿,贺景淮已死,你想想你自己的下场,你究竟是想死,还是想活。”顾玄卿起身离去。 贺青松不甘心,用头拼命地撞击着栏杆。 他只想申冤! 整整三天时间,贺青松才想通了,命人传话给顾玄卿。 顾玄卿再次来到牢房。 贺青松已经像变了一个人,头发都白了大半。 “大人!大人!”一看到顾玄卿,贺青松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大人,我想活,可是,我活得了吗?” “我已经查明,贺景淮行刺临王,你这个做父亲的毫不知情,皇上宽仁,免了伯爵府上上下下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只要能活命,我认了。”贺青松咬牙回应。 顾玄卿抬了一下手。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小跑着来到顾玄卿身边。 “宣旨吧。” “是。”太监转身看着贺青松,“传皇上口谕,罪臣贺青松听旨。” 贺青松立即跪好。 “废黜贺青松忠勇伯爵之位,将贺青松及其妻女流放北疆,念及贺青松救过先皇,免除贺家刚出生的两个孩子的罪名,两个孩子随其母生活,不用流放北疆。” 贺青松噎了一下。 先不说,他对那两个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其中谢幼宜生的那个还是个野种!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你还不赶紧叩谢皇恩!皇上是有心偏袒才保住你们贺家的后代。”太监喝了一声。 “多谢皇上!”贺青松立即磕头叩谢。 “唉呀,也多亏了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被休,一个和离,这才让这两个孩子免于被皮流放的命运。”太监又多了一句嘴。 贺青松愣愣地看向这个太监。 怪不得,谢幼宜没有受到牵连。 可是,景淮都死在临王府了,谢幼宜又是怎么和离的? 没有人为他解惑。 顾玄卿转身离去,太监连忙讨好地跟了上去。 …… 伯爵府的匾额已经被拆了下来。 围在府外的士兵还没有撤掉,被流放的消息也已经传到府上。 贺景兰得知自己要被流放了,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为什么我要一起去流放?为什么苏晚凝和谢幼宜就不用去!为什么!”她哭得撕心裂肺。 伯爵夫人也没有心情安慰她了,她此时也觉得像天塌了一样。 苏晚凝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来接自己的孩子。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真是老天开眼了! 谢幼宜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看着苏晚凝穿着粗布衣衫站在府门外的身影,真是满脸得意,丝毫不遮掩。 “谢幼宜!”苏晚凝发现谢幼宜的身影,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警惕。 谢幼宜没有理会她,抬步踏进府门。 “谢幼宜,你来做什么?”苏晚凝立即追了上去。 “贺家的人马上就要去流放了,当然是来送他们一程。”谢幼宜说完,继续往前走。 苏晚凝心里有些发堵。 她环视了一下这座府邸,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她为了夺伯爵府的爵位和家业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没了。 第109章 狗咬狗,一团糟 她的心里更有一种恐惧感。 尤其是在看到谢幼宜的时候。 谢幼宜已经知道新婚夜被送去了青楼,按道理来说是谢幼宜应该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才对。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承受到谢幼宜的报复。 她可以肯定的,谢幼宜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只是,会用什么办法报复她,她一点也猜不到。 甚至谢幼宜什么时候知道新婚夜被送到青楼的,她也不清楚,甚至谢幼宜还轻松地识破了她的换子计划。 她一开始完全没把谢幼宜放在眼里,如今,谢幼宜成了她最害怕的人。 她的脑海中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伯爵府有今天这个下场,是不是和谢幼宜有关? 就在苏晚凝暗自思忖的时间,谢幼宜的身影已经去往内院。 她连忙跟了上去。 谢幼宜一走进内院,就听到贺景兰的哭声。 【贺家一家子都是罪有应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是让他们去流放,后面不会再来杀个回马枪吧!】 【要是这剧情,宜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杀个回马枪? 意思是指他们还能从流放之地回来吗? 如果像她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了解大晋的情况,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流放之地回来的。 能在流放之地活到老年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失去爵位,原本最重视称呼的伯爵夫人变成了贺夫人。 虽然还穿着一身名贵的衣服,但是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气势,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 贺景兰突然发现谢幼宜的身影,顿时止住了哭泣朝谢幼宜跑了过去。 “二嫂嫂,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这么小,我不想被流放!你们谢家那么有钱,一定还有别的人脉吧,就连五城兵马指挥室都那么袒护你,你一定能想办法救救我的对不对?二嫂嫂,只要你能救我,往后余生,我为你当牛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贺夫人突然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朝谢幼宜走去。 她的手还没有扬起来,就被谢幼宜一巴掌扇倒在地。 贺景兰看着谢幼宜的模样,吓得退后了几步。 贺夫人捂着脸颊坐在地上,没有一个下人上来搀扶。 这些下人也受到牵连一并流放,哪一个还愿意把贺夫人当成主子,被夺了爵位,流放路上,大家身份相当,都是罪民。 “没有遇到你们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坏到这种程度。”谢幼宜绕过贺夫人,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贺夫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阴狠地看着谢幼宜。 她如今还能怎样? 谢幼宜已经带着孩子完美脱身了。 她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景淮会去刺杀临王!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离奇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与谢幼宜有关。 可是,谢幼宜一届商贾,这里又是盛京,哪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你还去求她!没有骨气的东西!你看她像是来帮你的吗?她是来看我们的惨样的!”贺夫人把怒火发到了贺景兰的身上。 “要骨气有什么用!我想活下去啊!”贺景兰大声喊道,“刺杀临王的是我哥,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去流放!” 贺夫人终于忍不住,甩了贺景兰一巴掌。 贺景兰更加委屈了。 谢幼宜笑看着这一幕。 苏晚凝还没过来吗?她还期待苏晚凝会唱哪出。 正想着,苏晚凝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贺夫人一看到苏晚凝,脸色更加难看。 连这个贱人也敢来看她的笑话! 不等苏晚凝有什么反应,贺夫人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你这个贱人!丧命星!都是因为你勾引景淮,让他误入歧途,伯爵服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都是你害的!” 苏晚凝反手扯住贺夫人的头发,扭转了局面。 “不是你处心积虑把我娶到伯爵府的吗?你毁了我的人生,还有脸骂我?你们贺家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全是你们咎由自取,是报应!多亏你当初一纸休书把我赶出府,不然我还要陪着你们一起去流放了。” “看吧,这就是我的命,我命不该绝!你们的下场就是凄惨的死在北疆!” 苏晚凝说完,对着贺夫人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贺夫人眼见打不过苏晚凝,朝一旁看傻眼了的贺景兰大喝一声。 “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帮我拉住她!” 贺景兰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扯苏晚凝的头发。 三人扭打成了一团。 互相辱骂的话更是不绝于耳。 正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贺青松被押回了府中。 如今的贺青松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还着枷锁和脚链。看到扭打成一团的三人,他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愤怒,没有开口说什么。 “来人,把所有罪人扣上,立即起程!”负责押运的官兵统领一声令下。 苏晚凝连忙跑到谢幼宜的方向,生怕官兵认错了人。 顿时伯爵府上一片哀嚎。 还有的想要逃跑,抓到之后被打得满地打滚。 此时的伯爵府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苏晚凝见官兵压根就没管她和谢幼宜,连忙去寻找自己的孩子。 找到孩子之后,府里的人已经全部被赶到了外面。 苏晚凝突然冲上前去,想要接近贺青松。 谢幼宜在一旁看着。 似乎已经知道苏晚凝想要干什么。 “你干什么!”官兵朝着苏晚凝大吼了一声。 “官爷,我有几句话想给我曾经的公爹说,还你们行个方便,就几句话。”苏晚凝一脸祈求的看着这个官兵。 “快说!就几句,不许耽误时间!” “好的,谢谢官爷。”苏晚凝抱着孩子跑到贺青松的面前。 “父亲,你要为继恩做主,继恩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害他的就是你娶的续弦,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继恩还小的时候,她就给继恩下了慢性毒药,就是为了让继恩让出嫡长子的位置!” 苏晚凝说完迅速往后面看热闹的人群中退去。 这些话像是在贺青松的脑海里响了一记炸雷! 他的儿子,他的长子竟然是被害死的! 第110章 惹上这号人物,算她倒了八辈子霉 贺夫人看到苏晚凝和贺青松说话,心里就一阵紧张,贺青松突然朝她投来一道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她就明白过来,苏晚凝说了什么话了。 她朝苏晚凝望去,苏晚凝也望向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恨意滔天。 苏晚凝的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贺夫人突然伸手指了指谢幼宜的方向。 苏晚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谢幼宜,眼中的得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一样。 这下,换贺夫人得意了。 苏晚凝以为躲得过流放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谢幼宜可不是省油的灯,苏晚凝还是自求多福吧。 谢幼宜看了苏晚凝一眼,转身离去。 猫抓住耗子,除非很饿。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马上吃掉,这对猫来说,是一种好玩的游戏,但是,对耗子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她就是那只猫。 苏晚凝就是那只耗子。 官兵押着贺青松一干人等离去,看热闹的众人也渐渐散去。 苏晚凝抱着孩子还站在原地。 对面,伯爵府的大门上正在有人贴封条。 这一刻,苏晚凝内心的恐惧突然达到了顶峰。 再看怀中的孩子病秧秧的模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个孩子。 而且,想着当初她把孩子接回来,孩子被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是她不断地折磨孩子,把孩子折磨成如今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就满是悔恨! 谢幼宜明知道她想换孩子,还把她的人也收买了,为什么还让人把她的孩子养的那么好? 她真的看不明白谢幼宜这个人。 踌躇了好久,苏晚凝抱着孩子往谢幼宜的院子走去。 …… 谢幼宜回府后就让云岫把团子抱了过来。 “小姐,小主子终于和贺家再无关系了。”云岫一脸激动的说道。 “嗯,马上让竹影给我爹爹和娘亲传消息,让他们打点一下,让他们在乐川为团子上个籍册,名字就叫谢砚辰。” “谢砚辰?好名字,原来小姐早就把名字想好了。” 谢幼宜握着团子白的小藕节一样的小手,“以后我们的砚辰一定要好好读书步入仕途。” “小姐!”烟岚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苏晚凝在府外求见小姐。” “她怎么还有脸来见小姐!乱棍把她打出去!”云岫顿时一肚子火气。 谢幼宜把团子递给云岫,“烟岚,你带她进来吧。” “是。” 苏晚凝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谢幼宜正在翻看账本。 听到动静,谢幼宜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苏晚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谢幼宜。 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唤了一声:“谢小姐。” “你来找我何事?”谢幼宜瞄了她一眼,又继续看账本。 苏晚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因为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她怀里的孩子受到了惊吓,弱弱地哭了两声。 也只是两声,便不了声音。 “谢小姐,我今日来,是想跪求你原谅,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对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出于无奈。” 善良?谢幼宜轻笑一下。 “照你的话来说,你害得我那么惨,你还有苦衷了。” “我也是被逼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我也没有想过攀附高门权贵,我只想找一个怜我疼我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是那毒妇却盯上了我,设计我嫁入了伯爵府,然后,她又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害死了我的夫君,准备让我守一辈子的活寡,我这才想着去勾搭贺景淮报复她!” “新婚夜把我送去青楼,是你的提议的。”谢幼宜冷声回应。 “是,因为嫉妒你,从你与贺景淮的婚事一定下来,我就嫉妒得要命,亲眼看着你的父母为你置办嫁妆,买府邸花重金修缮,为你打点好婚后的一切,你都那么幸运了,有那么有钱的父母,还要挡着我的路,我什么都没有啊。” “你没有,就能随意去夺取别人的吗?你没有,就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吗?” 苏晚凝噎了一下,“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伤害你。”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害怕了,你害怕我会报复你,而且你根本就无力还击,所以你才会跪在我的面前忏悔你的罪过。” 苏晚凝的心思被揭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一切赎罪,只求你能够放我一条生路,你也是刚做母亲的人,肯定知道这种感觉,我只是想好好地抚养我的孩子长大成人,我求你了。” “你也配做母亲吗?据我所知,这个孩子一回到你身边,你就用极其恶劣的手段虐待他,她在你的手里恐怕活不了多久,谈何长大成人?” 苏晚凝再次哑然。 “你既然有心忏悔,我给你个机会。”谢幼宜突然松口了。 苏晚凝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期待,“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 “你把我送到青楼去让人糟蹋,你也要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才算恶有恶报,我要你卖身青楼,你做得到吗?” “卖身青楼?”苏晚凝害怕了。 那不是要被千人骑万人枕!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日后,你没有自己卖身青楼,我们之前的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苏晚凝抱着孩子,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 刚走不远,孩子就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苏晚凝心疼地哄着。 可是哄了一会,孩子还在哭,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烦躁的感觉,伸手去捂孩子的嘴巴。 “你能不能别哭了!” 孩子呼吸不过来,小手开始胡乱地挥舞,苏晚凝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捂死孩子,连忙缩回手。 “对不起,对不起,娘亲不是想伤害你,娘亲只是不想你哭了,你告诉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好不好?”苏晚凝无助地看着孩子。 苍天,谁能来帮帮她啊! …… 苏晚凝走后,云岫抱着团子来到谢幼宜面前。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盛京啊?” 谢幼宜也想走,可是,还有顾玄卿这个难题没有解决。 惹上这号人物,真是算她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第111章 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竹影。”谢幼宜朝外唤了一声。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传个消息给顾玄卿,今晚我在一品居设宴,请他一叙。” “是。” …… 顾玄卿今日下了早朝,一直在府上。 林若心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抱着琴来到顾玄卿的书房。 顾玄卿的手中拿着一份棋谱,面前是一盘残局。 “大人。”林若心柔柔地唤了一声。 顾玄卿转头看向她,“何事?” “回大人,近来,我特意习得一曲新曲,献给大人。” 顾玄卿的目光又转回书上。 这么淡漠的反应让林若心一阵激动,大人没有拒绝她,就等于是默认了,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连忙把琴放好,十指纤纤拨动着琴弦。 琴声厚重悠扬,非常悦耳。 这首曲子弹奏起来非常难,就算是宫廷乐师也未必弹奏得出来。 林若心苦心练习了一个多月才敢弹奏给顾玄卿听。 她想凭借这一曲,博得顾玄卿的青睐,从而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一曲弹罢,林若心优雅地站起身来,朝顾玄卿屈膝。 “你这段时间,时常去国公夫人那请安?”顾玄卿突然开口问。 他的问题让林若心止住上前的脚步。 “前些日子,国公夫人突然召见我,叮嘱了我一些事情。” “她叮嘱你什么?” “国公夫人说,我是大人身边唯一的妾室,要我一定要好好伺候大人,后来,我便去请安以示对国公夫人的尊重。”林若心小心翼翼地回应。 她知道,国公夫人并不是顾玄卿的亲生母亲,可是,她要想在这个国公府站稳脚,自然要与国公夫人亲近。 还好,国公夫人并未刁难她,还认可她的身份。 大人既然让她操持他后院的一切事务,她去给国公夫人请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日后不必去请安,也不必做这些讨好的我的事情,你只要记得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即可。虽然,你是以妾室的身份在我身边,但是,你与清风的身份没有任何区别。懂吗?” 林若心立即点了点头,“大人,我懂了。” “如果你不愿意这样留在我身边,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自由。” “我愿意!只要能留在大人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愿意。”林若心生怕顾玄卿会把她赶走,连忙表明态度。 “我也不会亏待了你,日后也会还你自由,安顿你的后半生。你退下吧。” 林若心抱着琴走出书房。 顾玄卿的话意,她完全理解了。 他虽然纳她为妾,可是却没有把她当成是妾,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下人,打理他后院的事务成了她的工作,就像些后宅里面管事的人一样。 可是,她怎么甘心就这样。 顾玄卿不把她当妾,可是,她却一门心思地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啊! 他把她留在府上,是为了拒绝临王府的福安郡主吧。 他喜欢的人女人真的是那个谢幼宜吗? 一个嫁了人还生了孩子的女人,是怎么入了顾玄卿的眼的? 自从那天在一品居见到谢幼宜之后,林若心就在暗中调查谢幼宜,就连伯爵府这边的动表,她也没有放过。 她可以确定,谢幼宜能这么顺利摆脱伯爵府与一个死人和离,还在贺景淮行刺临王一案中,躲过一劫,一定是顾玄卿在暗中护着谢幼宜! “林姨娘。”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何事?”林若心整理好情绪,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丫鬟。 “刚刚收到一个请帖,是给林姨娘你的。”丫鬟把请帖递到林若心的手上。 林若心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竟然是临王府的帖子!” 临王府也太看得起她了,竟然给她一个出身风尘还是妾室的人下了正式的帖子。 越是这样,她感觉越是不妙。 “等下好好的帮我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便前往临王府去赴约。” “是。”丫鬟立即退了下去。 …… 林若心走后,顾玄卿将棋盘上的残局收拾好,准备离开书房。 清风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大人,谢姑娘邀请你今晚在一品居一叙。” “我自会去见她,还特意来邀我作甚。”顾玄卿虽然如此说,但是,眼中已经有了笑意。 “大人,谢姑娘不仅成功与贺景淮和离还保住了孩子的安危,这一切都是大人庇护,她能不感动吗?特意邀请才能显出她对大人的重视。” “一顿饭而已,如何看得出她重视我。”顾玄卿说的更是风轻云淡,仿佛自己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大人,如果谢姑娘不重视,她还用特别邀请吗?就像大人说的,反正,晚上大人也是会去找她的,她还费这心思做什么?一个女人,只会对她喜欢的人费心思!说不定,今天晚上,谢姑娘还给大人准备了另外的惊喜呢!”清风激动地说道。 “只会对喜欢的人费心思,一顿饭,就算费心思了?” “当然算!大人,你怎么这么不自信?”清风都着急了,“大晋多少春闺少女想要嫁给大人你呢!” “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个什么传闻,大晋最不能嫁的人,我位居榜首吗?” “那是不能嫁,和不想嫁是两码事!想,但是不敢,也不冲突啊!” 顾玄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大人,你要不要也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最起码重新换一身衣服吧?也显得你对这一次邀约很上心,谢姑娘一定会开心的。” “啰嗦!” 半个时辰后。 清风抱着一堆衣服站在屏风后。 “大人,都试了十套了,还没有你满意的吗?” 顾玄卿看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就这套吧。” 清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定下来了! 他严重怀疑刚刚大人不想换衣服的态度是装的! “清风,去我的私库挑一件礼物。” “大人,挑什么样的礼物?” “就拿那串紫色珍珠项链吧。” 什么紫色珍珠项链,说得那么普通。 那可是稀世珍宝,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件来。 采珠人冒着生命危险用了几代人的努力,近两百多年的时间才凑齐了二十颗紫色的珍珠,做成了一条项链。 第112章 唤醒一头野兽 也是嘛,定情信物,自然是要贵重些的。 大人看似冰冷无情,其实是外冷内热,外面是冰山,里面是火山! 太阳刚下山,顾玄卿便去一品居赴宴。 谢幼宜的马车驶进一品居,奚晴荷立即迎了上来。 “东家,首辅大人已经到了。” “这么早?”谢幼宜有些惊讶。 “是啊,到了有好一会了,看样子,很在乎东家!不愧是东家啊,堂堂首辅大人也拜倒在东家的裙下了。” “奚姐姐,你到马车上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楼上,清风已经看到谢幼宜的马车了,连忙去和顾玄卿汇报。 “大人,谢姑娘来了。” 顾玄卿刚刚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 怎么心跳有些快,他这是紧张了吗? 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等了一会,谢幼宜还没上来,顾玄卿看向清风 “你不是说她已经来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上来?” “大人,谢姑娘把奚掌柜喊到马车上,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还没有从马车上下来呢。” “那就再等等。”顾玄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谢幼宜和奚晴荷从马车上下来,脸颊绯红。 “东家,我们上楼吧。” “奚姐姐,刚刚你说的办法真的能行?” “包行的。” 谢幼宜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步朝前走去。 她一上楼,顾玄卿就听到她的脚步声,放下手中杯子,不知不觉,他快喝了半壶水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幼宜从外面走进来。 顾玄卿转身看向她。 只见她今日穿着一袭蜜合色的暗花刺绣褶缎裙,衣裳的肩膀处只是一片薄纱面料,衬得她雪白的香肩若隐若现。 她将头发高高地挽了个海螺髻,发间插了一支鎏金珠花步摇,步摇上只有一根坠着珍珠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微地晃动着,显得有几分俏皮。 两人对视间,清风立即退了出去,还把门紧紧地关上。 谢幼宜的脑子里全是奚晴荷在马车上对她说的话。 如果,一个女人搞不定一个男人,那这个女人一定是奇丑无比,引不起男人的半点兴趣。 只有一点点姿色,男人都无法拒绝。 如果男人坐怀不乱,那肯定就是个残废,有隐疾在身。 她不丑,顾玄卿也没有隐疾。 所以,她今天一定不会失败! 要会撩拨。 要制造肢体接触。 谢幼宜想得太认真,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结果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顾玄卿伸手接住,将她搂在怀里。 谢幼宜发现,什么肢体接触,压根就是难事。 她和顾玄卿哪一次没有肢体接触? “我裙子有点长,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你能不能抱我过去?”谢幼宜软软开口询问。 顾玄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们两个距离餐桌的距离,也不过几步远而已。 顾玄卿抱她过去,并没有放下,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么香香软软的幼宜,他舍不得放手。 谢幼宜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那些字幕,她就放心了。 要不然,总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她真不能接受。 “怎么突然想起约我来一品居?” “答谢你出手相救,让我能不费吹灰之力脱离贺家。” “就为了这事?” “还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谢幼宜说完,脸颊又红了起来,迅速补充了一句,“大人不必怜惜,我身子好着呢。” “所以,你今天约我是想把你自己献给我?” “大人不想要吗?” “只为了这件事,没有别的事了吗?”顾玄卿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太主动了,这种主动,不太正常。 要说她喜欢他,他真不确定。 “没了。”谢幼宜摇摇头。 她就是单纯地为了这件事。 再珍贵的东西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她逃不出顾玄卿的手掌心,也不想惹麻烦,他厌倦了她之后,她一走了之,这是最好的结果。 见顾玄卿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谢幼宜很是不解。 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顾玄卿强压着内心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 或许,转移一下话题,她就会有什么变化了。 这种事情,他并不想勉强她。 他将放在桌上的礼物盒子拿到谢幼宜面前。 谢幼宜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天呐!紫珠!” 她及笄那年,她爹爹花了重金买到一颗紫珠,她宝贝的像什么一样,都舍不得打在首饰上,一直拿一个盒子专门存放着。 那颗珠子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 这一串紫珠竟然比她那个大了一圈,而且有二十颗!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立即放回顾玄卿的手上。 顾玄卿直接帮她戴在脖子上。 “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串珠子了。” 谢幼宜愣了一下,伸手摩挲着这串珠子,“我还是不能要。” 顾玄卿低头贴在她的耳边,“不喜欢吗?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能帮你找到。” “你不需要送我什么东西。” “幼宜,你喜欢我吗?”顾玄卿突然问道。 “我……”谢幼宜难以开口。 如果,要她在回答这个问题和收下珠子之间做选择,她宁愿收下这串珠子。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人。” 这翻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 她在回避他的问题。 果然,还是不喜欢他。 “幼宜,你像只小狐狸。”顾玄卿不满意,突然咬住她的耳垂。 微微的刺痛伴随着强烈的酥麻让谢幼宜身子一颤,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她想躲,顾玄卿却紧紧地搂着她,吻得认真。 炽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脖间,再到锁骨,谢幼宜下意识地反手搂着他的肩膀,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连孩子都生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对她来说,真的很陌生。 顾玄卿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惩罚她一下。 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太想得到她了,疯狂的想! 衣衫从香肩上滑落,顾玄卿转过谢幼宜的身子,她从侧坐在他的腿上,变成和他正面相对。 这一刻,她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 “幼宜……”他呢喃着唤着她又封住她的唇。 几层布料都无法遮挡住那一股蓬勃的力量。 她就像是唤醒了一头野兽。 第113章 幼宜,看看你惹出来的滔天大祸 他还在继续攻城略地,她很快就只剩下最后的防守。 “等……等一下。”她艰难地出声。 顾玄卿看着她快要窒息的样子,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我有点喝,我想喝点水。”谢幼宜喘息得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玄卿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谢幼宜一把抢过杯子往自己的口中灌去。 因为喝得太快,一下子呛住了。 顾玄卿抬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谢幼宜才缓过劲儿来,可能真的是被呛狠了,眼泪都流了出来,睫毛都是湿的。 这个样子,却更让顾玄卿失控。 那晚,他没有开灯,完全不知道陪伴自己的女子是何模样。 那样的情况下,他都失控了,更别提现在,她如此鲜活诱人的样子了。 “大人,要不我们先用膳吧?今天我特意吩咐奚姐姐准备了好多一品居的新菜式,还没有在店里面推出,大人是第一个品尝的客人。这个点菜肴肯定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要是迟迟不端上来的话,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顾玄卿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 “那些菜肴可解不了我的饥饿。” “我饿!我饿得不行了!”谢幼宜找了个借口。 顾玄卿气笑了,抬起手将她发髻上的发钗拉下来,一瞬间乌黑的青丝如瀑布一般流泻,他最喜欢她柔软的发丝,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捧着她的小脑袋。 “幼宜,你是不是害怕?想打退堂鼓?” “我……我才没有,我就是饿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再说了,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顾玄卿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她朝内室走去。 这个包间,里面还有一间休息的房间。 “大人,就算是请个工人做工也得让人家填饱肚子才开始做事啊!”谢幼宜挂在顾玄卿的身上,小脸上带着一丝埋怨。 顾玄卿把她放在床上,狠狠地亲了她一下。 “我去让人上膳,你乖乖地呆在这里,我不想让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顾玄卿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谢幼宜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抱着枕头捶了几下。 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怂了呢! 不就是那回事儿吗! 一闭眼一咬牙就过去了! 这样半推半就可不是她的计划啊! 她表现得越顺从,顾玄卿就越快腻味。这才是她的计划啊! 食物的香味飘了进来。 奚晴荷已经带着人亲自把菜肴全部端了进来。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没有见到东家的身影。 “全都退下吧,不用伺候了。”顾玄卿吩咐一声。 “是。”奚晴荷回了之后,连忙退了出去。 “还有,任何人都不要过来打扰。”顾玄卿又补充了一句。 “大人放心,绝对无人敢来打扰。”奚睛荷说完,关上了房门。 内室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谢幼宜还抱着枕头。 她的心情真是矛盾极了。 顾玄卿走了进来,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虽然忍得极为难受,但是,与她周旋一下,也不失为一种妙不可言的情趣。 “不是饿了吗?菜肴都准备好了。”他走到床前,朝她伸出手。 谢幼宜没握他的手,自己下床,双脚一落地,竟然感觉下肢一阵酸软无力。 什么都没有做呢,怎么会这么乏累。 她真的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累的事情,犁两亩地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强撑着往外面走。 刚来到桌前,顾玄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坐我腿上吃。” “你的腿太硬了,我坐椅子。” “你还嫌硬了?” 谢幼宜的脸顿时红得像煮透的虾子。 “硬也是因为你,必须坐。”顾玄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坐下的那一瞬间,谢幼宜想哭。 明明同是血肉,不应该柔软舒服吗?怎么和铁块一样。 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嗯!”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声音,是顾玄卿发出来的吗? “不许动!”顾玄卿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难受。”谢幼宜有些委屈。 “我更难受。” “我就说,我坐凳子。” “我有一个办法,你坐着舒服,我也不会难受了,你要不要试试。” 谢幼宜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顾玄卿开始行动。 “大人!不是,这样……顾玄卿,你冷静一点。”谢幼宜慌张地喊着。 可是,顾玄卿聋了。 “大人!”门外突然响起清风急切的声音。 “顾玄卿,有人叫你!”谢幼宜连忙提醒。 只差一点,疾风便能吹开待放的花骨朵灌入花蕊。 “大人!”清风又唤了一声,“宫上传来消息,福安郡主自戕命悬一线,太后要您马上入宫!” “死了吗!”顾玄卿的声音如同塞外的风一般凌冽粗粝。 “属下不知道!国公府的人正在到处找大人,已经找到一品居这里来了!” 谢幼宜感觉到顾玄卿滔天的愤怒。 她是有点怕的。 怯怯地在顾玄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顾玄卿的情绪平复下来,伸手抚着谢幼宜的发丝。 “今日不能陪你用膳了,改日好好补偿你。”顾玄卿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 谢幼宜从他身上下来,帮他整理衣衫。 目光不经意往下一瞄,顿时闭上了双眼。 她发誓!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真的让她无比震惊。 “幼宜,你看你惹的滔天大祸。”顾玄卿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宠溺。 谢幼宜不敢吭声,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她完全不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有多难受。 只是觉得顾玄卿的脸色好难看,而且眉头紧拧着,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你不舒服吗?” “嗯,生不如死。”顾玄卿已经整理好衣服,捏了捏她的脸颊,“用完膳早些回去。” “好。”谢幼宜点头回应。 顾玄卿刚踏出一品居,宁国公就从马车上下来。 “你马上入宫陪伴福安郡主。这是太后的命令,就连皇上也不可能因为你违抗太后,你要是不去,就等着给那个青楼女子收尸吧!” 第114章 啥没也干成,还留下阴影了 面对宁国公的盛怒,顾玄卿视而不见,转身上了他自己的马车。 “你这个逆子!太后的命令你也要违抗吗?福安郡主自戕,皇上今日都被太后斥责了一顿!”宁国公怒吼一声。 “我这就入宫。”顾玄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宁国公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顾玄卿是因为什么答应入宫的。 那个青楼女子是不是占主要的原因。 如果真的能起到牵制玄儿的作用,他也不用急于处死那个青楼女子了。 谢幼宜站在楼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福安郡主是临王唯一的女儿,临王府一直想将福安郡主嫁给顾玄卿。 听闻,这位福安郡主也非常喜欢顾玄卿,甚至扬言这一辈子除了顾玄卿谁也不嫁。 顾玄卿又与长公主府的长乐郡主有婚约。 而且是儿时就定下的婚约。 哪怕这位长乐郡主已经死了三年了,他都没有去解除这个婚约,可见,长乐郡主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他说她像一个人。 是不是说她像长乐郡主? 谢幼宜又犯愁了。 如果她真的像长乐郡主,顾玄卿会不会为了思念已故之人,困她一生啊? 这可太恐怖了! “东家。”奚晴荷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幼宜转身看向她。 “东家,首辅大人走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没有。”谢幼宜直接回答。 她坐到桌前,端起碗开始吃东西。 奚晴荷坐在她旁边,“我说呢!刚刚首辅大人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差得像要杀人一样,也难怪了,毕竟,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时候被打扰。” “如果被打扰了会怎么样?”谢幼宜一脸不解地询问。 “我也不是男人,不能够切身体会,总之,很难受很难受。” 谢幼宜还是不能理解,“还好,我们女人体会不到这种痛苦。” “也不是这么说,唉,怎么说呢……”奚晴荷有些张不开嘴,“总之,东家以后自己体会一下就懂了。” 谢幼宜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奚姐姐,你来盛京三年多了,有没有听过长公主府上那位长乐郡主的事情?” “听过一些,这位长乐郡主真是命好福薄,出身那么高贵却从小体弱多病,她要是还活着,怕皇上亲生的公主都没有她好命。她是长公主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三个哥哥,从小就受尽了宠爱,而且还与首辅大人定了亲,如果她不死的话,应该都与首辅大人成婚了。这位长乐郡主,被保护得太好了,都没有出过长公主府,百姓们都没有见过她。” “那福安郡主呢?奚姐姐听过多少她的传闻。” “这位福安郡主的传闻那可就多了,她的母亲临王妃可是手握重兵的威远大将军的嫡女,父亲临王虽然没有登上皇位,也受太后疼爱,皇上都得让他三分呢,福安郡主又是临王府唯一的孩子,性子娇纵跋扈,盛京的贵女都害怕她,遇到她都是躲得远远的。” “她还没有及笄的时候,就扬言要嫁给首辅大人了,不过,首辅大人绝不会娶她。” “你怎么这么笃定顾玄卿不会娶福安郡主?”谢幼宜疑惑地问。 “要是首辅大人有一点点松动,估计婚事早定下来了,以首辅大人如今的地位来看,也不用惧怕临王。” “他毕竟是臣子,怎可与天家相争?就像今日这般景象,太后一道急诏,还不是得入宫去陪伴福安郡主。” “东家,你是担心首辅大人会迫于压力迎娶福安郡主吗?” “我担心这个做什么?顾玄卿娶谁,与我何干?” “东家,面对首辅大人那张脸,你真的就没有一丝丝心动吗?” “为他心动?我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还是脑子抽筋了?我现在连想和他发生点什么都不想了。”谢幼宜放下筷子,想到她看到的那一幕,有些吃不下了。 “怎么了?”奚晴荷关心地询问。 “奚姐姐,你说,一张堪称完美无缺的脸,怎么有的地方会长成那样?” “确实不好看,一般实用的就不考虑外貌了。” “实用?跟个枪头似的,不被戳死才怪。”谢幼宜叹了一口气,托腮发愁。 “噗!”奚晴荷的脑海中顿时有了一些强烈的画面。 首辅大人怎么一下子就给东家留下这种阴影了呢! 要不是她年纪大些,靳行野这种,她也是受不住的。 有点心疼东家了。 可是,那是首辅大人,东家除了以柔克刚之外,怎么与他抗衡? …… 顾玄卿站在宫门外,不肯再往太后的宫中走一步。 急的接引他的太监直接朝他跪了下来。 “大人,请您去看郡主一眼吧,奴才求您了。” “你去回话,我已经到了,我不是太医,也不会为福安郡主治伤。”顾玄卿冷声说道。 太监只能转身去传话。 福安郡主靠在罗汉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上有一片血迹。 “你看看你!你父王刚受了伤,你又把自己伤成这样!你们是想剜哀家的肉吗?”太后心疼地看着福安郡主。 她有多疼爱小儿子,就有多疼爱这个孙女。 “皇祖母,为什么皇上不为我赐婚,为什么您也不管我,明明只要你们赐婚,顾玄卿就不敢不娶我了,他不娶我,就是抗旨!” “他若真抗旨了,你舍置他于死地吗?”太后沉声问。 “我……”福安郡主一时语塞。 “太后娘娘,首辅大人到了。”太监进来传话。 “人呢?哀家不是吩咐过吗?他来了就直接带进来。” “回太后,首辅大人说,他就在宫外守着,坚决不踏入宫门一步。” 太后的脸色一僵,眼中全是怒意。 福安郡主起身朝外跑去。 看到顾玄卿的身影,她才放慢了脚步。 “顾玄卿,你来了,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是受太后娘娘传诏而来。” “皇祖母也是为了我才传你入宫的!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我,你才站在了这里!” “郡主既然一心求死,不应该割手腕,而是应该直接抹脖子。” “你!”福安郡主气得跺脚,“你真的不明白我心意吗?顾玄卿,你不愿娶我,你告诉我,你愿意娶谁?” 第115章 只怕喜事变丧事 “我愿意娶谁,与你何干?” “是长乐对不对?你一直放不下她对不对?我竟然连个死人都争不过!太可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福安郡主像是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突然,她止住笑声。 “顾玄卿,外人都以为长乐病死了,我们都知道她是被人拐走了,你说,有不有一种可能,她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 顾玄卿眉心微微收紧。 “毕竟,长公主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如果还活着,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被卖给了一个又丑又老的老男人,说不定,孩子都成了一堆了,哈哈哈哈,肯定是这样的!啊!” 福安郡主突然惨叫一声,连忙伸手捂着脖子。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 她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福安!”太后快步走了过来,“快,传太医!” “顾玄卿,你竟然敢伤福安郡主,你就不怕哀家赐你的死罪吗!”太后指着顾玄卿大声质问。 “臣甘愿领罪。”顾玄卿掀起衣角,背对着太后,朝着宫门的方向跪了下来。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太监把福安郡主扶回殿内,太医连忙上前去给福安郡主止血。 “怎么样,福安郡主的伤严重吗?”太后担忧地询问道。 “回太后,伤口要是再深一些,福安郡主只怕是没救了。” 太后顿时明白,这是顾玄卿的回应。 告诉她,他连郡主都敢杀! 她虽贵为太后,想处死顾玄卿,却是不能的。 先不说,皇上绝不同意,朝臣也会阻止。 顾玄卿是朝臣,她若是杀了顾玄卿,肯定会被扣上干预政事的帽子。 皇上匆匆而来,看到顾玄卿跪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说,先去看福安郡主的伤势。 太医已经包扎好伤口。 福安郡主的脸色还没有恢得,看样子吓得不轻。 “皇上,顾玄卿当着哀家的面伤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太后势要找回一点颜面。 “罚他俸禄一年,再打三十杖,闭门思过一个月。” “好在福安没事,否则,哀家定要他偿命!” “母后,通过这件事,你也看得出来,顾爱卿对于迎娶福安的态度,如果,你再强行赐婚,只怕一桩喜事要变成丧事了。” “他一个臣子,敢如此嚣张,郡主下嫁,那是他的荣耀!” “这份荣耀,顾爱卿不想要,母后不如赐给别人。” “不!我就算嫁不了顾玄卿,也不会嫁给别人!”福安郡主马上接话。 “你好好地躺着,别乱动。”太后安抚地摸了摸福安郡主的脸。 皇上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夜过后,顾玄卿才回到府上。 顾玄卿坐在罗汉床边上,褪去上衣,背上全是伤痕。 清风给他上药。 “大人,这一下回,福安郡主一定会消停了吧?” “清风,你说,有没有可能,长乐真的还活着?” 清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如果,我一直在长乐身边,她就不会丢了。” “大人,你不要自责,你不是说过,长乐郡主失踪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吗?就算你不在长乐郡主的身边,长公主府上还有三个郡王,他们都那么疼爱长乐郡主,怎么会那么大意把郡主弄丢了呢?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长乐郡主。” 顾玄卿最怀疑的就是临王府。 可惜,他一直查不到证据。 今日的福安郡主的话,让他很担忧。 长乐会不会在临王的手上,会不会过的就是福安郡主说的那种日子。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任何关于长乐的消息呢? “清风,你再派些人手,把临王妃的母家那边的人也盯紧了。” “是!” …… 临王妃听到宫中传来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入宫中。 福安郡主一看到母亲,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 “母妃早就说过,让你不要主动去招惹顾玄卿,你偏不听,如今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吗?你要是有个什么危险,你让母妃怎么活啊!” “母妃,对不起。”福安郡主哭着道歉。 临王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昨日只是没依着你,你便一声不吭地跑到宫里来,本以为,见到你皇祖母,你会收敛一些,又差点把自己害死。” 临王妃给林若心下了帖子。 福安郡主还以为,母妃终于肯为自己出口恶气了。 没想到,临王妃并没有打算对付林若心,她就带着一肚子气入了宫,还寻死觅活地让太后召顾玄卿入宫陪伴她。 结果,闹出这样的事来。 “母妃听说,是你说了长乐郡主还活着,顾玄卿才对你动手的。” “我那是一时气话,我就是想刺激顾玄卿,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我的命!”福安郡主一肚子委屈。 “母妃觉得,这样也好,让你好好想想,还要不要嫁给顾玄卿。” “母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福安郡主的眼睛又红了,“父王也是支持我的,父王说了,只有顾玄卿才配得上我。” 临王妃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的丈夫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知道吗? 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争夺皇位。 他又何时在乎过她们唯一的女儿? 如今,更是整日与那些人厮混。 她们刚成婚那段时间,他还会装一下,在她的房中过夜。 如今,更是装都不装了,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女子。 就这样,还想争皇位?争到了皇位,又能怎么样?后宫全部塞满男人吗? 无论如何,她还要再生一下儿子。 不管用什么办法。 …… 竹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朝谢幼宜汇报。 “小姐,昨夜顾大人入宫后,被皇上下令打了三十仗,还被罚禁足一个月。” “他犯了什么事受到这么重的处罚?” “差一点杀了福安郡主。” “那这点处罚算是轻的了。”谢幼宜立即改口。 顾玄卿被禁足了一个月…… 反正,她一个替身,就算是跑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顾玄卿应该不会因为她跑了就报复她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得留个后手。 “竹影,你去准备一些上好的伤药送过去。” “是。”竹影立即退了出去。 第116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顾玄卿因为身上的伤睡得不是很沉。 醒来后,清风就拿着一盒药走上前来。 “大人,这是谢姑娘让竹影送来的药。” “她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谢姑娘不仅知道了,肯定心疼坏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就把药送来了。” “你有没有告诉竹影,我的伤势不严重?” “大人,不能说不严重啊,要说伤得很重,要不然,怎么能让谢姑娘更担心,更心疼大人呢。” “所以,你已经自作主张了?” “嗯。” “下次再擅自做主,绝不轻饶。” “是。”清风回答的非常干脆利落。 但是,这绝不妨碍,他下次还犯。 “就送了药来,竹影没说什么吗?” “竹影那个闷葫芦,谢姑娘就算说了什么,他也不好意思传话吧。” “你又知道?” “大人,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顾玄卿揉了揉眉心,“你出去吧。” “是。”清风把药放下,退了出去。 …… 这一夜,苏晚凝同样过得无比煎熬。 她开始,没有意识到孩子为什么哭,后面意识到之后,才知道孩子是饿了。 可是,她没有一滴奶水。 最后,还是碧儿找到一个刚生产不久的妇人,喂饱了孩子。 一直折腾到半夜,她们才回到那个破旧的院子。 “夫人,还好我们还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我们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饿死了。” “夫人,谢幼宜答应放过你吗?她放你回来,是不是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碧儿怀着一丝希冀。 苏晚凝突然笑了起来,“她是不用动手对付我,你看看我现在下场,还用她动手吗?” 碧儿想到近来的遭遇,红了双眼。 “她不会放过我的,她要我自己卖去青楼才肯给我一条生路。” “夫人,这怎么可以!”碧儿害怕地摇了摇头。 虽然,她那日也与苏晚凝一同被人侮辱,可是,去青楼又是一个概念。 主子都去青楼了,她这个丫鬟还不得跟着去啊! “其实,我想想,去青楼也没有什么!我对不起孩子,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他活下去!碧儿,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苏晚凝紧紧地抓着碧儿的手。 “夫人。你说吧。” “我把自己卖入青楼以后,你好好地帮我照顾孩子。” 碧儿一听,她不用跟着去青楼,而是照顾孩子,心中一喜。 “夫人,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主子的!” “好!明天我就去青楼,卖了自己就有钱了,你去找个乳母。” “是。”碧儿连忙应道。 苏晚凝去了青楼,老鸨看到她的时候很是惊讶。 不过,苏晚凝虽然是个寡妇,年纪却不大,而且长得又有几分姿色,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好好养养的话,绝对不会差。 加上她之前的身份,很多男人会冲着这一点来花钱的。 “你想卖个什么价钱?”老鸨问。 “一百两。”苏晚凝脱口而出。 “一百两?”老鸨忍不住笑了,“苏姑娘,你在这里异想天开呢?你看看你自己,究竟哪里值一百两?你是不是存心想卖?如果不是,出门右转,老娘可没新功夫和你浪费时间。” 苏晚凝的脸一阵通红,她强忍着羞耻问,“那你能出多少?” “你知道我这里的姑娘是什么价吗?”老鸨笑着问。 “不知道。” “就算是被抬进国公府的花魁当初也才十两银子。普通的姑娘卖到二两已经是天价了。” 苏晚凝眼前一黑,被这个价格刺激得不轻。 “我看你,最多二两银子。” 苏晚凝深吸了一口气,“不行,再多一点,五两。”她伸出一只手,语气已经弱得不成样子。 突然,一个伙计来到老鸨面前。 “妈妈,借一步说话。” 老鸨转身走向一旁的柱子,“什么事?” “林姑娘派人来传话,托付妈妈一件事。” “什么事?” “买下那个苏晚凝,她要什么价,妈妈就开什么价,剩下的差价,林姑娘来补。” “既然是我的宝贝女儿发话了,我便听她的。”老鸨自然不会拂了林若心的面子。 如今的林若心,多风光啊,那些普通官家的正室夫人都赶不上。 老鸨再次来到苏晚凝的面前。 “苏姑娘,你算是遇到贵人了,就按你说价,一百两。” 苏晚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一百两?” “你的身契呢?拿出来就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从今起,你就是我花梦楼的姑娘了,必须遵守我花梦楼的规矩,否则,受皮肉之苦的人,可是你自己。” “是。”苏晚凝连忙点头。 一百两,她可以放心了。 有了这笔钱,可以把孩子养到长大成人了! 碧儿抱着孩子在青楼的后门与苏晚凝见了一面。 “夫人,奶娘已经找好了。” 苏晚凝拿出一两银子,“这个你拿好,以后每个月的月初,就来这里找我拿钱,没有什么急事,不用来找我,好好照顾孩子。” “是。”碧儿哭着接过银子。 “走吧。”苏晚凝朝她摆摆手。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鬼奴盯着她,不怀好意。 苏晚凝想走,那人立即将她拦住。 青楼的姑娘,只要是没有破过身子的,他可不敢碰,那些已经开始接客,他也不敢招惹,唯独苏晚凝这个新来的,还没有开始接客没有赚钱,妈妈不会重视,不是个破了身子的。 他还不趁机给自己谋点好处,更待何时? “你想干什么!”苏晚凝大声呵斥。 “干什么?当然是提前给你训练训练,好让你知道以后怎么讨好那些大爷们。”男人一把扯过苏晚凝,就把她往一旁的杂物房里拽。 “放开我!放开我!”苏晚凝拼命的挣扎。 可是,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敌得上一个长期干粗活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苏晚凝穿好自己的衣衫,踉踉跄跄地走出这个杂物房。 她的心中全是恨意! 恨自己出身平凡被人摆布。 恨谢幼宜! 恨这天下所有人! …… 谢幼宜得到苏晚凝的消息,已经是傍晚了。 “以牙还牙,一血还血,加倍奉还,这样才算合理。” 谢幼宜现在想起新婚夜的遭遇还痛苦万分,这也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117章 谢幼宜,不知是你命好,还是我命好 国公府。 林若心端着她亲手熬的羹汤来到顾玄卿的房内。 顾玄卿没有像别的被动了刑的人一样趴在床上,而是坐着。 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内衫。 也许是屋内的灯光的缘故,他的身上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分柔和。 “大人,这是我刚刚熬好的汤。” “我已经用过晚膳,你不必做这些。” “大人,这汤里我放了一些药材,也有恢复伤势的功效。” “你去临王府赴约,福安郡主可有为难你?” 林若心心中一喜,大人这是在关心她吗? “回大人,禄安郡主只是仇视我,未做出什么为难我的事情。”林若心巴不得那些嚣张跋扈的福安郡主对她做点什么,这样,她也能在顾玄卿的面前装装可怜。 “临王妃见你是为了何事?”顾玄卿又问。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像普通内宅妇人之间的走动,便让我回来了,临王妃还说,以后要多走动走动,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临王府与国公府的和气。”林若心如实禀报。 说完,她悄然打量着顾玄卿的神情。 “大人,如果再收到临王府的邀约,我随便找个借口推托了。” “嗯。”顾玄卿点了点头。 林若心的心中又是一阵暗喜,大人这是在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吗? 她端起汤碗朝顾玄卿走近了一步,“大人,让我伺候你喝点汤吧。” “你先退下吧。” 林若心的脸色僵了一下。 “把汤也端走。”顾玄卿又补充了一句。 “是。”林若心端着汤走了出去。 她还想趁着顾玄卿受了伤,在他的身边伺候她。 没想到,他还是不给她近身的机会。 顾玄卿因为长乐郡主连福安郡主都敢伤,可见长乐郡主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就像无人可以触碰的逆鳞。 那谢幼宜呢? 谢幼宜在顾玄卿的心里,又算什么? 突然,林若心止住脚步。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谢幼宜会不会就是长乐郡主? 林若心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就算当初谢幼宜命大活了下来,她也不是谢家的女儿,肯定要想办法找自己的身世,如今的谢幼宜,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谢家女儿一样。 有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件事,谢幼宜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 顾玄卿应该也还没有认出谢幼宜。 要不然,他早就送谢幼宜回长公主府了。 林若心摸了摸胸口上的那枚玉佩,这是她从谢幼宜的身上拽下来的,肯定能证明谢幼宜的身份。 如果,她顶替谢幼宜回到长公主府,那她就成了长乐郡主!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急。 她不能找上长公主府,万一谢幼宜身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一下子就会暴露自己。 她得让长公主府主动与她相认,她可以装作失忆,确保万无一失了再接受长乐郡主的身份。 顾玄卿还守着与长乐郡主的婚约,她也会顺理成章地嫁给顾玄卿! 林若心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容,心中暗忖:谢幼宜啊谢幼宜,真不知道,是你的命好一点,还是我的命好一点。 她还可以让福安郡主知道谢幼宜的存在。 到时候,不需要她出手,福安郡主自会对付谢幼宜。 …… 谢幼宜去了一趟一品居。 她把奚晴荷与霓裳和花浮香都叫了过来。 “今日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有一个想法。” “东家,你有什么想法?”奚睛荷一脸期待的询问。 “我想回带着团子回乐川。” “东家,你回乐川,首辅大人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那咱们在盛京的生意还要继续吗?”奚晴荷又问。 “当初,在盛京开铺子,是因为嫁进了伯爵府,以为,以后会在盛京生活一辈子,如今,还是觉得乐川好,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来商量这件事的。” “你们也在盛京生活三年多了,还把生意经营得那么好,你们要是愿意继续留在盛京,我支持你们,要是想和我一起回乐川也行,选择权在你们的手里。” “小姐,我们和你一起回乐川。”最先表态的是霓裳。 她本来就是谢家的家生奴,母亲是谢夫人的乳母,她来盛京,完全是为了守着谢幼宜这个主子。 谢幼宜在哪里,她自然在哪里。 “好,你今天回去就把铺子的事情安排好。” “是,小姐。” “小姐,香料铺子的生意太好了,我还是留下来,继续给小姐赚钱吧!”花浮香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好的生意。 “嗯。”谢幼宜点了点头。 “东家,我也留在盛京。”奚晴荷也表明了态度。 “可以,如果一品居要是突然倒闭了,肯定会引起轰动的。你们留在盛京,要好好照顾自己,时常给我传递书信。”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东家,你什么时候动身?” “再过几日。”谢幼宜为了安抚顾玄卿,自然是要多做几天戏的,“奚姐姐,等我走后,你就把那个府邸卖了。” “好。” “就这么决定了!我来盛京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地在外面逛过,我出去逛逛,你们也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盛京一片繁华。 谢幼宜的马车停在西市品。 这里白天最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谢幼宜一路走一路逛一路买。 “小姐,你看那边好多陶瓷娃娃。” 谢幼宜顺着云岫指的方向望去,那一排排的陶瓷娃娃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小时候在谢家瓷窑的那段时间,最喜欢做陶瓷娃娃。 爹爹也不苛责她,反而把她做的陶瓷娃娃全部烧制出来,有的还特意帮她上了彩釉。她做的那些丑丑的陶瓷娃娃有了色彩,瞬间变得漂亮起来。 想到这些,她恨不得今天就动身回乐川去。 “这位小姐,这里要是没有你喜欢的,还可以自己制作,我们帮忙烧制。”掌柜的看谢幼宜并没有什么想买的意思,还以为,她没有看上这些。 “你们也有烧瓷器的窑?”谢幼宜有些惊讶。 “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不是什么正规的瓷窑,不过烧些小玩意罢了。小姐可以亲手做一个,将来,还能送给自己的夫君。盛京很流行这种定情信物的。” “是吗?带我去看看。” 第118章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掌柜的把谢幼宜领制作的工坊。 谢幼宜熟练地拿起一块泥搓了起来。 “原来小姐懂瓷器的制作啊。”掌柜的一脸兴奋。 “略懂而已,我做好之后,几天可以取货?” “需要七日时间。” “好。”谢幼宜点点头。 时间刚刚好。 确定下来后,她就认认真真地捏起了泥人。 她捏的泥人是顾玄卿。 身子还好说,很快就捏好了。 可是到脸的时候,她怎么都捏不好。 也不算是捏不好,就是觉得有些丑。 要是顾玄卿看到她把他捏成这样,别说会因为这个陶瓷娃娃对她网开一面了,估计想掐死她的心都有吧? 她把泥巴重新搓成团,一遍一遍地尝试。 最后,终于做出了她最满意的一版。 掌柜的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夸奖谢幼宜的手艺。 “就这样吧,我已经很努力了,毕竟,心意占九成,技术不重要。”谢幼宜很会安慰自己。 “好的小姐,到时候烧制好了,是您来取,还是我们给您送过去?” “到时候,我亲自来取吧。” “好咧。” 这一天时间就花在这上面了,谢幼宜没再到处去逛,直接回府。 清风在用晚膳的时候,向顾玄卿汇报谢幼宜一天的行程。 “她去亲手制作了一个陶瓷娃娃?”顾玄卿只当她是觉得好玩才去的。 毕竟,谢家烧制瓷器的技术,放眼整个大晋都是数一数二的。 “大人,你就不好奇,谢姑娘制作的这个陶瓷娃娃是谁吗?”清风故意卖起了关子。 顾玄卿抬头朝清风望去,“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有些蹬鼻子上脸?” “属下知道了。”清风闭上嘴巴,退后了一步。 顾玄卿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放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漫不经心地开口,“她做的那个陶瓷娃娃是谁?” 清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人不是不在乎吗? 瞧瞧!绷不住了吧! 还是问了吧! “当然是大人你啊!”清风不说出来,憋得也挺难受的。 “我?”顾玄卿有点惊讶,随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大人,你不知道,暗中保护谢姑娘的侍卫来报,说谢姑娘做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她一定是把大人的身影刻在了心里,有一点点瑕疵都无法接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从谢姑娘一遍又一遍重做中误出来的啊!”清风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清风,别做我的贴身侍卫了。入仕吧。” 这么会悟,不去寒窗苦读考个功名,真是屈才了。 清风又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其实,大人你也挺在乎的不是吗。” 顾玄卿吃完饭,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 “过来给我上药吧。” “是。” 清风立即去准备。 顾玄卿趴在罗汉床上,清风动作轻轻地给他上药。 “大人这伤恢复得还挺快,看来,皇上内心深处还是不想惩罚大人的。” “制作那个陶瓷娃娃,几天可以做好?” “什么?”清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听到?” “听到了!好像是需要几天时间,不过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没有去做过。” “不知道就去问!上完药就去。” “是。”清风连忙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竹影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清风。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不得不亲自来到顾玄卿的房内。 顾玄卿看到竹影,立即往他手中望去。 竹影提了个食盒。 “小姐让我送来的。” 只说了这一句话,放下东西就走。 顾玄卿不明白,当初他是怎么在一堆人中,挑中清风的。怎么就没有遇到竹影这种呢?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份汤。 闻起来有淡淡的药味。 端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真不怎么样,苦味很重。 这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药膳。 这么难喝,足以证明是谢幼宜亲手炖的。 已经用过膳食的顾玄卿,将这一份汤喝得渣都不剩。 接下来的几天,谢幼宜每天都让竹影来送东西。 顾玄卿的心里那种想见她的冲动像藤蔓一样肆意生长,完全失去他的控制,搅扰着他的心绪。 更让他无法平静下来做任何事。 难道,这就是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吗? 顾玄卿放下书,看向窗外,“清风,今天是取陶瓷娃娃的时间吧?” “是的,大人。”清风十分肯定地回了一声。 “我记得我库房里有一套水晶杯对不对?” “大人是说那一套粉粉的像冰一样的水晶杯吗?” “是的,马上去包好。” “是等竹影来,还是属下亲自跑一趟去送给谢姑娘?” “我亲自送。” 清风顿时紧张起来,“大人,您现在还在被禁足闭门思过呢。” “等太阳下山。” 清风忍不住笑了。 他懂了。 大人就是想谢姑娘了! “你和竹影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差别那么大?”顾玄卿突然开口。 清风的表情像是中了一箭,而且还是心脏。 有些痛不欲生。 “大人,我是你的侍卫,是你一眼挑中我的,你怎么可以因为喜欢谢姑娘,连我也嫌弃上了呢!”清风好委屈啊。 他可以被大人罚,可以不领月银,可是,大人不能嫌弃他啊! 一句喜欢谢姑娘,也在顾玄卿的心上放了一箭。 他对谢幼宜,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吗? 他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情愫。 可是,谢幼宜却这么意外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对谢幼宜,应该不是那种浅浅的喜欢。 应当是很喜欢。 至于这一份情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 …… 谢幼宜拿着陶瓷娃娃,看了几眼又塞回盒子里。 真的,为了这个陶瓷娃娃,她今天晚上都没有吃多少饭。 被这个陶瓷娃娃丑得吃不下饭! 她的手艺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刚做好的时候是有点丑,可是,烧制好之后,应该会变得好看一些才对啊。 怎么反而更丑了呢! “云岫,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回小姐,都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把这个拿下去吧。”谢幼宜指了指那个陶瓷娃娃。 “小姐是不打算送了吗?”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心意也可以是一种情感,不需要有实物来证明。”谢幼宜张口就来。 “什么心意?什么情感?”顾玄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第119章 那不是纯纯的见色起意吗? 谢幼宜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着顾玄卿。 “你……你不是……” 顾玄卿缓步朝谢幼宜走去。 清风紧紧地盯着自家主子的情况。 刚刚来的时候说好的,见到谢姑娘的时候,走路要慢,最好是瘸着走,这样,才能让谢姑娘心疼。 大人都忘了吗? 不是,大人可能压根就不会听他的这些话吧! 顾玄卿走了两步,身子一歪,谢幼宜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清风:…… “你没事吧?”谢幼宜小声询问,心中不禁暗忖,这三十杖打得不轻啊,她竟然在顾玄卿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脆弱! “无碍。”顾玄卿回答得很干脆,可是,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在谢幼宜的身上。 “我先扶你坐下,那个,你能坐吧?” “最好是坐床上。”清风连忙插了一句。 谢幼宜把顾玄卿扶到床上。 “属下先告退。”清风放下手中东西立即退了出去。 “云岫,你也先退下吧。”谢幼宜朝云岫吩咐道。 “是。”云岫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顾玄卿和谢幼宜两人。 “你伤得这么严重,怎么还要冒着抗旨的罪名出来?”谢幼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不解。 “怕你担心。”顾玄卿回答得简短有力。 “我……我是很担心你啊,可是,你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应该好好的养着,到处乱动,伤口更不好恢复了。”谢幼宜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说着说着,眉头也越皱越紧,语气里更是带了三分的嗔怪与七分的担忧。 顾玄卿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现在,让你看到我,你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谢幼宜与他四目相对,“你说什么话呢,你这样我反而更担心了好不好?我担心你这样导致伤势更严重怎么办?” 顾玄卿的心里有一丝丝甜蜜,就像小时候偷偷吃的那块饴糖,那个时候没有化开的甜,如今在他的心底化开了。 “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他认真地解释,“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伤口。” 谢幼宜还没有来得及拒绝,顾玄卿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好,我今天还没有上药,你可以顺便帮我上药。” 这下,谢幼宜都无法拒绝了。 “好。”她起身去拿药,见顾玄卿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催促道:“你把衣服脱了啊。” “虽然伤得不重,但是还是疼得抬不起胳膊。” “我帮你。”谢幼宜走上前,去解他领间的扣子。 她都这么做了,他一定相信,她对他的情意了吧? 如果,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突然离开,他肯定不会怪罪到她身上来。 乐川与盛京相隔千里之遥,他又是朝中重臣,皇上心腹,手握大权,怎么也不可能从盛京追到乐川去! 从此后,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过她的阳光道,互不牵连。 真好! 谢幼宜嘴角都忍不住翘起了一丝小小的弧度。 当她褪下那层玄色外衫,看到满背是血的内衫时,脸色顿时僵住了。 “你不是说伤得不重吗?怎么那么多血?” “伤口真的不深。” 谢幼宜的动作又轻了些许,缓缓把他的内衫也脱了下来,再解开纱布,还好,上了一些药,纱布没有与皮肉粘连在一起。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看得她咬紧了牙槽。 “疼吗?”她柔声询问。 “见到你好像没那么疼了。” 谢幼宜低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忽然被他眼底的柔光吸引。 只见他漆黑的眸子中映着自己的身影。 这一刻,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他是在看她。 还是在透过她看长乐郡主。 或许是顾玄卿此时与平常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让她也有一瞬间的心悸。 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女子是怎么让一个帝王冠宠六宫了。 不过,心悸也只是心悸而已,全是因为这份世上再也找不出可与之相比的绝色。 “我先给你上药吧。”谢幼宜打开药罐,一股药草的清香扑鼻而来,“这药草的味道好特别。” 顾玄卿蹙眉,“这是你让竹影送来的。” “哦,是那罐药啊!”谢幼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压根不知道竹影送的是哪种! 生怕顾玄卿有所怀疑,她又解释了一下,“我都没有用过,没想到是这种味道的。” 顾玄卿没再说话。 谢幼宜安安静静地给他上药。 过了许久,顾玄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好奇什么?” “我挨的这顿打。” “大概知道。” 他这么一说,谢幼宜倒是真有一个问题想问他了。 “大人,我与长乐郡主很相似吗?” 顾玄卿的手忽然握成了拳状。 “我只是随口一问,大人全当我什么也没说。”谢幼宜连忙改口。 “或许,样貌上有一些相似,但是性子是南辕北辙。长乐她很胆小,很爱哭,呆呆的。” “那我与长乐郡主岂不是一点也不像?”谢幼宜心中不禁暗忖,她这算是哪门子的替身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与长乐相似?” “难道不是因为我与长乐郡主相似,大人才看上我的吗?” “你与你是因为……”顾玄卿差一点说出真相。 但是,一想到临王未除,他还是忍住了。 谢幼宜等了一会,见他彻底没声了,也不再追问。 男人啊! 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把她当成长乐郡主,还能算上是痴情。 既然没把她当长乐郡主,那不纯纯的见色起意吗? “大人,药都涂好了,我帮你把衣服整理好。” 顾玄卿突然拉着她的手放在他心房的位置。 他的身上如火一般的滚烫。 谢幼宜立即抽回手,按上他的额头。 “大人,你是不是发烧了?”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浑身发烫吗?”顾玄卿反问了一句。 谢幼宜一脸不解。 说得好像他发烧和她有关系似的。 又不是她让他受这么大刑。 “大人,我拧个帕子过来帮你降温。” “幼宜,帕子不能让我降温,但是,你可以。” “我?”谢幼宜指了指自己。 然后,目光往他身上落去。 第120章 把自己搭进去了 奚姐姐说得没错! 男人,果然只有埋在土里了才能安生!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这种事情! “大人,你身上有伤,等你伤好了。”谢幼宜只好使出这招欲拒还迎。 “等我伤好了,幼宜不会又想逃避了吧?” “我没有逃避啊,上次不是被打断了吗?”谢幼宜感觉顾玄卿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找了个话题,“大人,上次你说不会娶我,是不是嫌弃我?” 对!就这么聊,绝对能把顾玄卿身上的火全都聊灭。 哪个男人会不在乎他的女人的清白! “你真想与我成婚?” “当然啊,这世间哪个女子不嫁人?不想找个好归宿?我就是想再问一次,大人是不是真的未曾想过娶我?”谢幼宜一副伤心的模样。 “幼宜,我娶你。”顾玄卿很认真地回应。 说完,他站起身,握着谢幼宜的手腕,“我一定会娶你。” 这一句话一说出口,顾玄卿觉得自己的心里忽然就豁然开朗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想的。 想和她共度一生。 无关他夺了她的清白之身,也无关于她们之间有个孩子。 只是单纯的,想她相伴。 “什么?!”谢幼宜差一点破音。 不对啊! 他不应该还是像上次那样,直接拒绝她吗? 他娶她? 开什么玩笑! 她可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不过,现在还不行,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一定会迎娶你。” 谢幼宜真想拍拍胸口。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话术,男人的话术。 我很想,但是我不能……我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 诸如此类,全是谎言。 “好,我等你。”谢幼宜佯装感动。 这样的话,是不是又加了一层保险。 顾玄卿强压下那种强烈的不适,毕竟,一身伤,虽然可以,但不合适。 况且,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装着那个陶瓷娃娃的盒子望去。 “这是什么?” “那个……” 他已经把那个陶瓷娃娃拿了出来,速度快得谢幼宜都来不及阻止。 顾玄卿看着这个陶瓷娃娃,目光全是震惊。 这是他? 嘴歪眼斜,还一边脸大一边脸小! 他不想承认是他。 谢幼宜也不想。 可是,那陶瓷娃娃的衣服却出卖了一切。 是顾玄卿平日里的衣服颜色与款式没错了。 那种五官八竿子打不着,衣服身型却迷之相似。 这种矛盾是怎么能出现在同一样东西身上的? “你先等一下。”谢幼宜突然走向一旁存放东西的柜子,在里面一阵疯找。 没过一会,拿出一个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身着粉色花裙子的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的脸虽然没有顾玄卿手里的这个那么面目全非,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去。 “都是你做的?”顾玄卿把那个女娃娃也拿在手里。 忽然,心里平衡多了。 “嗯,都是我做的,一对。”谢幼宜尴尬地笑了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家的磁窑这么多年没有开窑了,而且,谢家的瓷器为什么差一点断了传承。” 谢幼宜:…… 骂人真脏! 她伸手把两只娃娃都抢了回来,“我知道,你嫌难看,我也没有打算送给你,我正准备销毁了。” 顾玄卿又抢了回来,“我觉得挺好,刚好,我卧房还缺一个摆件。” “你还要摆在卧房?” “是啊。” “你拿你那个就好,我这个还是给我吧。” “你不是说是一对吗?” “你一个,我一个,刚好一对。” “不,我觉得他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顾玄卿,你先还我,等我重新做个给你,我这个有瑕疵。”谢幼宜伸手去抢。 顾玄卿举高双手,在她蹦起来的时候,突然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谢幼宜快气死了。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清风早就把东西悄然放下,顾玄卿走到门口的矮柜上拿了过来。 谢幼宜都没发现,他们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打开看看。” 谢幼宜想到上次的那串紫珠。 这不会又是什么稀世珍宝吧? 不,就算他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同时拥有那么多稀世珍宝啊。 打开后,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水晶杯!粉粉的水晶杯!” 她拿起一只,小心翼翼地观摩着。 这薄如蝉翼一般的杯子泛着水样的琉光,粉嫩嫩的颜色,直戳她的心巴。 “要不,你开个价,我买下来吧。”她有些心痛。 白拿的话她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你确定你买得起?”顾玄卿笑着问。 “我买不起。”谢幼宜哭丧着小脸又拿起另外一只,一样的完美无缺。 粉色的水晶已经是稀罕物,又制作成这种精美的杯子,更是巧夺天工,手艺多好的匠人才敢这么胆大啊! 她还是好好地看两眼吧! 这水晶杯连带着那一串紫珠,她都是要还给他的。 顾玄卿从身上解下一枚钥匙交到谢幼宜的手中。 “这是什么?” “聘礼。” “一把钥匙当聘礼?” “紫珠和水晶杯就是通过这个钥匙打开我的库房拿出来的。” 谢幼宜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着可以拒绝的理由。 “以后,我的库房,就是你的了。” “那就等我们成婚后,你再给我吧。”谢幼宜把钥匙还回去。 “既然是聘礼,自然得你收着,你放心,幼宜,我会好好地守护你,还有孩子。” …… 屋外,竹影靠在树杆上,目光始终盯着谢幼宜的房间。 清风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竹影。 “竹影,你看我家主子和你家主子两情相悦,咱们也化干戈为玉帛吧?更何况,咱们还来自同一处,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暗门最忌讳的是什么?”竹影突然开口。 “咱们又不是敌对关系,自然是可以讲些旧情的。” 竹影轻笑一下,不再说话。 清风有些激动,“你笑了,所以,就代表你同意了对不对?” 竹影还是不说话。 他刚刚笑是因为想到小姐吩咐他们装好的那三辆马车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他们马上要回乐川了。 鬼才和他主子两情相悦! 第121章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 深夜。 谢幼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坐了起来,看着手里的钥匙。 “不是,顾玄卿是不是受刑的时候把脑子伤着了?这前不是说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娶我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还给什么聘礼? 还说会守护好她和孩子! 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还把孩子都算上了? 不仅紫珠和水晶杯没有还回去,还多收了把钥匙! 做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就好像她收了定金,就一定要给人家备货。 她这是稀里糊涂把自己和孩子都卖了吗? 不是,人能这么善变的吗? 就算普通人善变,那可是顾玄卿啊! 算了,不管他了。 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计划。 明天一早,天一亮就出发。 …… 顾玄卿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摆在多宝格上的瓷娃娃。 两个丑的不相上下,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遇上谢幼宜,他忽然能体味到那句话:人与人相遇,是一种馈赠。 他与谢幼宜的相遇,就是对他的一种馈赠。 她不用做什么,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向她靠近。 如同磁石对铁的吸引。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风站在门外,手抬起准备叩门,犹豫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大人这会起来了吗? 他刚想把门推开一条缝隙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大人!”清风立即唤了一声。 “何事?一大早在这里鬼鬼祟祟的。”顾玄卿沉声问。 “大人,今日天刚亮的时候,派去暗中保护谢姑娘的侍卫来报,谢姑娘拉着三大马车东西出城了。” “如今去往何处?” “往西去了。” 往西能的地方可多了,要是一直往西走个一千多里路能到乐川去! “她何时开始准备三辆马车的东西?” “听侍卫说,好像半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大人,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玄卿的身影已经绕过清风,大步离去。 清风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顾玄卿站在空荡荡的屋内,忽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谢、幼、宜、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 “大人,桌上有封信。”清风连忙拿去给顾玄卿。 顾玄卿接过信迅速打开。 信是谢幼宜写的。 给了他一个理由。 乐川那边突发急事,所以,才万分不舍地不辞而别。 “大人,还有这个。”清风又发现了顾玄卿之前送出的那两样礼物还有库房的钥匙。 顾玄卿把信揉成了团死死地捏在掌心里。 清风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家大人被抛弃了! 谢姑娘好狠的心啊! 竹影也好狠的心啊! 明明昨天晚上都把误会说开了,怎么可以这样! “大人,现在追还来得及吧?”清风小声询问。 顾玄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一个侍卫跑了进来。 “大人,靳行野求见。” “让他进来。”顾玄卿转身坐在椅子上。 靳行野匆匆跑进来,直接跪在顾玄卿面前。 “拜见首辅大人。大人,昨日临王府突然派人到一品居把奚晴荷请去临王府,说是要尝尝奚晴荷的手艺,奚睛荷一进入临王府便失去了联络,昨晚更是一夜未归。还请大人看在谢姑娘的份上,救救奚晴荷吧。”靳行野急得满头大汗,一脸着急。 “清风,你派人通知暗卫,一路守护谢幼宜,不得出任何差池。”顾玄卿沉声下令。 “是。”清风转身准备出去传令,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差一点和他撞上。 “你怎么回来了?”清风看到来人,诧异地询问。 这正是暗中保护谢幼宜的暗卫。 “清风大人,谢姑娘她……她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清风连忙回到屋内,“大人,谢姑娘回来了。” 顾玄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看起来比刚刚拿到谢幼宜那封信的时候还难看。 临王府突然对一品居发难,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排除是冲着幼宜来的。 她回乐川刚好躲过了。 结果,眨眼的功夫,她就又回来了! 肯定听到一品居的消息才回来的,在她的心里,一个掌柜的都那么重要。 “靳行野,你先去王府请人,就说我近来受伤胃口不好,也想请一品居的掌柜来我府上亲自下厨。” “谢大人!”靳行野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头才飞速离去。 “大人,临王府为何会突然向一品居发难?”清风猜不透,不禁朝自家主子询问。 “才刚刚有一丝风吹草动,再看看。”顾玄卿最不希望的就是把谢幼宜卷进来。 …… 谢幼宜听到一品居的消息,没有一丝犹豫下令折返。 不过,马上太慢,她与竹影一人一马急速赶回。 “竹影,等会一进盛京,你立即回府把那封信收起来,一切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小姐。” 谢幼宜本想让竹影一个人迅速返回的,可是竹影坚决不同意与她分开,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一想到,顾玄卿都是晚上出现,她想着时间完全来得及,也就没有坚持。 马儿停在府门前。 谢幼宜翻身下马,推开府门朝院中跑去。 “竹影,信收好了吗?” 她的脚步戛然而止。 前厅内,顾玄卿一人坐在放信的圆桌旁。 府上一个下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谁还给他沏了茶。 看到谢幼宜进来,他没理会,拎起茶壶准备倒茶。 谢幼宜顿时狗腿的跑上前接过茶壶,“大人,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下人呢?都去哪里了?怎么能让大人亲自倒茶呢!” “是啊,你府上的下人呢?怎么在一夜之间,全不见了?”顾玄卿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谢幼宜。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说! 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谢幼宜好想脚下有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她真的不想面对。 可是,奚姐姐还在临王府,她能求的人,能有实力与临王府碰一碰的人,也就只有顾玄卿了。 眼一闭,心一横,裙摆一撩,直接坐在顾玄卿的身上! “大人~”她的双手已经攀上顾玄卿的脖颈,脸颊在他的脖间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大人,我给你留的信你看到了吗?” 第122章 真的,今天费上了毕生所学 饶是知道她全是演出来的,顾玄卿还是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并且把信拿了出来。 谢幼宜一把夺过信,打开看了一眼。 没错,是她写的那封。 “乐川那边是有什么急事?为何信中不讲清楚?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依靠吗?有什么困难我不能帮你解决?”顾玄卿没有发觉,他现在就像个怨妇一样在质问负心人。 谢幼宜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顾玄卿把她推了出来,等着她回答。 谢幼宜咬着唇,还是那一副可怜兮兮样子。 真的,不能再上难度了,她今天用上毕生所学了! “好,我再问你,既然乐川那边的事情那么急,为什么又去而复返?” 谢幼宜马上逮住机会,“一品居出事了,奚姐姐……” “你为了乐川的事可以抛弃我,然后,又因为一个奚晴荷迅速折返,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你心悦我?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大人,你知道奚姐姐的事了?临王府肯定是故意找茬,他们不是也有一个酒肆吗?生意怎么也比不过一品居,肯定是这样原因,他们才想对奚姐姐下手。”谢幼宜避重就轻,想尽一切办法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你以为是这个因?”顾玄卿皱眉反问。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临王的酒肆开了多久了?” “他们是看一品居的生意火了之后开的,不过,最少也有一年时间了。” “你以为,以临王的性子,他要是想毁了一品居,会忍那么久?” “不会!”谢幼宜斩钉截铁地回应。 顾玄卿这么一说,她的心里更加担忧了。 临王府要是想找一品居的麻烦,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大人,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顾玄卿依然沉着脸。 “先从我身上下去。” “不。”谢幼宜扭扭捏捏地往他怀里钻去,“我从来不知道大人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今日一出城门,怅然若失,明明才几个时辰不见,思念就像盛满水的水缸不停地往外溢了。” “谢幼宜,我再说一次,从我身上下去。”顾玄卿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 “大人~” “不许动!”顾玄卿只好伸手按住她,“你想我在这里,现在就要了你,你就继续动!” 谢幼宜:…… 看着她马上如石化了一样,顾玄卿真是又气又恼又无奈。 “谢幼宜,你长心了没有?” “长了。”谢幼宜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像个做错事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态度端正的孩子。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乐川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顾玄卿还是担心她有什么事情隐瞒他。 “阿黄,生了。”谢幼宜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 “阿黄是谁?” “我从小养的那只大黄狗的孙女。” “谢幼宜!”顾玄卿咬牙切齿。 谢幼宜连忙伸手堵住他的嘴巴。 他还瞪着她。 她干脆松开手,直接用嘴巴堵上他的唇。 顾玄卿愣了一下。 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已经像只小鱼一样,啜起了他的唇。 笨笨的。 却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全部压了下去。 他不想破坏这样的美好,一动都不敢动。 谢幼宜见他没有反应,更加卖力了。 像他平常对她做的那样,撬开他的唇齿。 清风站在院外,看到靳行野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连忙去拦。 “靳大人,你要不稍等一会,大人他正在气头上,谢姑娘……” 靳行野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冲进去。 清风赶紧跟上。 两人同时止住脚步。 看着屋里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 “那什么,大人现在绝对不生气了。”清风补充了一句。 谢幼宜听到有人来,赶紧逃开,两只小手迅速拉着顾玄卿的衣襟挡脸。 顾玄卿伸手抚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在胸口的位置。 这小东西,真不是一般的磨人! “临王府放人了吗?”顾玄卿朝还在发愣的靳行野问道。 “大人,临王府派人说,大人还是好好的在府中闭门思过吧,下官连临王府都没有进去,他们这态度完全不想放人了。” 谢幼宜突然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着顾玄卿。 “没事。”顾玄卿拍了拍她的头,“清风,备笔墨纸砚。” 谢幼宜一听要写字,准备起身。 谁知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清风很快就备好了笔墨纸砚,正准备研墨,顾玄卿朝他挥了挥手。 清风立即明白,拉着靳行野去外面等,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谢幼宜看着顾玄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是想救你的奚姐姐吗?研墨。” 谢幼宜又想起身,顾玄卿再次按住她,“就这样。” 谢幼宜只好转了个方向,衣服拧在一起,扯得好紧。 听到顾玄卿闷哼一声,有些小得意。 也不知道,究竟谁更难受一点。 为了不耽误事,她连忙用力研墨。 她还以为顾玄卿要写什么,没想到,就在纸上写了“一品居”三个字。 “就仨字?”谢幼宜满脸不置信。 “清风,把这个送给鸿胪寺卿。”顾玄卿唤了一声。 清风如闪电一样一进一出,跑出虚影了都。 谢幼宜被他抱着,背后是他炽热的胸膛,她整个人也像火炉一样烧了起来,但是她没有动。 反正,他要真的做点什么,她也是准备好了。 顾玄卿并没有动。 “那三个字,真的有用?”谢幼宜小声询问。 “番邦使臣即将来我朝朝贡,皇上一向对那些番邦礼遇有加,每次举办接风宴的菜式宫廷御膳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来自民间。” “原来是这样。”谢幼宜心中稍安。 如果上升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临王府,也得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吧。 “大人,谢谢你。” “以后,不要叫我大人。” “谢谢你,玄卿哥哥。”谢幼宜闪电改口,叫得无比顺溜。 顾玄卿眉心缓缓收拢。 态度好,认错快。 可是就是死不改。 而且,下回还犯! 关键,他还不知道,她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 只怕是一分也没有吧! “为什么跑?”他问。 “就是因为……” “谢幼宜,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我。”顾玄卿字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因为害怕。”谢幼宜一脸委屈。 “继续说,害怕什么?” 第123章 连亲妈都嫌弃的蠢 “你与长乐郡主有婚约,又被福安郡主看上,福安郡主又非你不嫁,就算你不娶福安郡主,也不可能娶我这种商贾出身的女子,一个小小的伯爵府娶了我,就像是我得了天大的恩惠似的,更何况是国公府呢?”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爹爹娘亲把我养大不容易,他们年事已高,我想陪伴在他们身边,更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心。” “还有……”谢幼宜迟疑了一下。 “还有什么?” “如果,我真要再婚配的话,你绝不是我的良配。” 顾玄卿的心狠狠地刺疼了一下,那一抹疼痛如同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扩散,直到占据着他的满个心扉。 并非良配。 “所以,你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对吗?” “是。”谢幼宜点点头,“也可以称之为一场交易吧,毕竟,大人帮我轻易脱身,还保住了孩子,还有奚姐姐的事,也要拜托大人。” 谢幼宜说完,抬起手去解上衣的扣子。 顾玄卿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怀里拽了出去。 谢幼宜差点跌倒,扶稳桌子上稳住身子。 “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盛京回乐川了。”顾玄卿冷声说道。 “我看到奚姐姐平安无事便走。” “随你。”顾玄卿抬步离去。 谢幼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并不松快。她以为,她如此坦诚,会惹怒顾玄卿,他不会帮忙。 他还是帮了她。 这个人情算是她欠他的。 他可以随时来讨要。 “小姐!”云岫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她们也赶回来了,不过,马车上的东西并未随着入城,而是安置在了城外。 谢幼宜连忙接过孩子。 “小姐,奚姐姐的情况怎么样了?首辅大人还没有看到那封信吧?” “等消息吧。”谢幼宜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云岫看出来,小姐好像有些不开心,也没再多问什么。 …… 临王府。 一个身着朱红色衣服的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临王妃和福安郡主的面前。 他叫朱贵,刚从花梦楼回来。 “那个叫苏晚凝真是如此告诉你的?”福安郡主沉声询问。 “回郡主,小的一个字也不敢乱说,全是那个苏晚凝的原话。” “你先退下吧。” “是,小的告退。” 福安郡主看向她的母妃,“母妃,你说这件事情可能吗?顾玄卿会喜欢上一个被人糟蹋过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嫁过人生过孩子。”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林若心为了自保才供出这些,一开始,我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可是,有时候,情爱之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按照我们现在的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顾玄卿与谢幼宜的关系,是那个林若心透露的。 也是林若心指引她们找到苏晚凝去了解谢幼宜。 临王妃也暗中调查了一下谢幼宜的情况,不查不知道,竟然发现,这个小小的商贾出身的女子,竟然是一品居的东家。 还未嫁到伯爵府,就已经提前让人过来铺路,赚得盆满钵满。 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智,绝不是一般人。 “原本以为,顾玄卿非要纳个青楼女子做妾,已经够让我觉得羞辱了,他竟然还找了个破鞋!母妃,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羞辱才这么做的啊?” “你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临王妃瞥了女儿一眼。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脑子里装的都是些情情爱爱。 要不是她把女儿嫁给顾玄卿能收获诸多好处,尤其是她的母族获益最多,她早就让她女儿死了这条心了。 像她们这种家世,女子婚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固然重要,但是,在家族荣耀或者切身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母妃,我要这个谢幼宜死!”福安郡主拉着临王妃的袖子撒娇。 “你就是沉不住气,动不动就是弄死这个,弄死那个。”临王妃忍不住责备了一句。 “如果她不死,我心里就不舒坦!” “她自然是要死的,不过,不可以死在我们手上,难道,你想让顾玄卿再记你一条人命债?” 福安郡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手抚上脖间的伤。 伤口还包着纱布呢。 “现在,就看顾玄卿是贪恋谢幼宜的美色,还是动了真情,如果只是贪恋美色,这事就好办了。” “那要是他对谢幼宜动了真情呢?”福安郡主连忙追问。 “事情就要麻烦一些了。” “那怎么才能知道,他是动了真情,还是贪图美色?” “有一品居的这个掌柜的在我们手上,便能试出来。” 临王妃已经是过来的人。 她了解男人。 顾玄卿已经来要人了,足以见得,这个谢幼宜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他要了,她们没给。 就看顾玄卿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再理会,那便是贪图美色。 非要救人,谢幼宜的分量就很重了。 “王妃!”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王爷刚刚差人回来询问,您是不是叫了一个一品居的掌柜在府上?番邦来朝贡,皇上设宴接风,鸿胪寺挑中了一品居,这个掌柜要立即入宫备膳。” 福安郡主的手顿时握成了拳头。 能调动鸿胪寺的人,非顾玄卿莫属! 为了一个酒楼的掌柜,也值得顾玄卿如此大动干戈! 不用临王妃说什么,她就已经明白了。 “来人,去把一品居的掌柜带出来,派人护送她入宫。”王妃轻声吩咐。 “是。”小厮立即退了下去。 “母妃,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不要去招惹这个谢幼宜,剩下的,母妃会处理。” 福安郡主刚想说话,就被临王妃的眼神震慑了。 “你要是再敢任性,惹出什么后果,母妃也不再管你!” “是,母妃,我听你的。”福安郡主这才老实下来,不过,她的心情很不好,“母妃,我先告退了。” 临王妃立即摆了摆手。 “真和她父王一个样,蠢笨,废物!” 如果,她处心积虑生下的儿子也是这一般像极了他的父亲,那可如何是好? 第124章 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谢幼宜一直在着急地等待着奚晴荷的消息。 她一定要看到奚晴荷平安无事归来才能完全放心。 “小姐!”竹影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小姐,奚掌柜已经回到一品居了。” “奚姐姐的情况怎么样?她没有受什么伤吧?”谢幼宜连忙询问。 “没有,奚掌柜说她去到临王府之后,一个管事的安排她做了一桌子菜,没有刁难她,但是就不让她离开。” “那就好,没有受伤就好。” 谢幼宜想不明白,临王府究竟是何意。 她问了顾玄卿,他也没有正面回答,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么快和他摊牌了,现在她真的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竹影,你还是去一趟国公府,告诉顾玄卿奚姐姐已经回来了,替我说声感谢。” “是。”竹影转身离去。 “小姐,我们还回乐川吗?”云岫小声询问。 谢幼宜也拿不定主意了。 “时辰不早了,这件事情明天在说。” “好。那奴婢先哄小主子睡下。” 竹影去到国公府,只见到了清风。 传了话就回去复命。 谢幼宜也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必须与顾玄卿划清界限,她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这一夜,睡得一点也不好。 …… 次日一早,一个穿着锦蓝色衣服的太监来到府门前。 谢幼宜匆匆出来接待。 “谢姑娘,咱家是太后宫里的,姓洪。” “洪公公有礼了。”谢幼宜连忙见礼。 “谢姑娘不用多礼,咱家要恭喜谢姑娘,一品居被鸿胪寺看上,参与宴请番邦的那些使臣,真是天大的好福气呀。” 谢幼宜浅浅地笑了一下。 “这还不算完,临王妃尝了一品居的菜也是赞不绝口,而且,还向太后娘娘推荐了你的一品居!太后近来食欲不振,刚好宫里的御膳都吃腻了,想换一换口味,特意命咱家来请谢姑娘带着一品居的厨子入宫为太后娘娘备膳。” 谢幼宜的心里一阵震惊,怎么突然要去宫里给太后备膳了? 而且还指名要她去。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一介商贾出身,能够接触到天家。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福气,只怕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洪公公,辛苦您了,能够为太后备膳,这真的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呀!”谢幼宜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样。 “云岫!”她转身唤了一声。 云岫立即明白,去一旁的盒子里拿了一张银票过来。 谢幼宜接过银票,递到洪公公的手里,“洪公公,真是辛苦您了,这是孝敬您的,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哎呀!谢姑娘,你太客气了,咱家也是过来传个话。”洪公公虽然这么说,但是迅速地将那张银票塞到了袖子里。 见他把银票收下,谢幼宜也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公,不知道太后喜欢什么样的口味?还请公公指点一二。” “太后喜欢清淡的,但是也不能完全把荤腥都戒了不是,鸡鸭鱼肉这些还都是要的,就看你们能不能做出点花样来,太后娘娘的欢心。” “多谢公公提点,如果这次的菜肴能够让太后娘娘满意的话,我一定会重谢公公!” “客气了,客气了。”洪公公摆了摆手。 “那我们何时入宫去为太后娘娘备膳?” “明日会有马车来接谢姑娘入宫。谢姑娘只需要在府上候着就可以了。咱家也要回去复命了,告辞。” “恭送公公。”谢幼宜把洪公公送出去,转身回到屋内。 “竹影,你去把奚姐姐叫过来,今天晚上她就住在府里。” “是。” 谢幼宜轻叹了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她离开盛京。 除了与伯爵府有仇之外,她在盛京没有得罪神任何人。 这件事,与临王府有关,她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有些眉目了。 只怕与顾玄卿有关。 真是最想躲掉的麻烦,最后却还是没有躲掉。 “小姐,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首辅大人?”云岫担忧地询问。 她一个丫鬟都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简简单单! 什么天大的福气呀! 皇室的那些人都是好相与的吗,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犯下杀头的大罪。 “不用去通知他,他自会知道。”谢幼宜现在正恼着,遇上顾玄卿这个大麻烦,还让她去求他,绝对不可能。 “云岫,你马上花钱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切记一定要突出太后亲和,尊贵之躯竟然喜欢民间的吃食,这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 “是。” 谢幼宜也只能先做点功夫自保。 …… 午时刚过,宫里的马车就来到了谢府。 谢幼宜和奚晴荷一起上了马车。 奚晴荷一直很紧张,抓着谢幼宜的衣袖。 “东家,我不懂什么礼仪,听说宫里规矩森严,是不是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了。” “应该不会,那些都是戏文上说的,咱们大晋是最重律法的。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能仗着权势身份草菅人命。”谢幼宜轻声安慰。 “我还是好怕。” “奚姐姐,你不要怕,等等会儿入宫了之后,你紧跟着我,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行了。” “嗯嗯。”奚晴荷连忙点了点头。 “东家,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你是不是还会宫廷礼仪啊?” “我哪会宫廷礼仪,我带了一样东西。所以才有点底气。” “什么东西?”奚晴荷一脸好奇地询问。 刚刚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有看到东家拿什么东西啊? 谢幼宜把袖子翻开了一些,露出厚厚的一叠银票。 奚晴荷看到以后,不禁长大了嘴巴。 谢幼宜还特意去换了一些小面值的银票,大面值的,只怕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不懂的就问,拿着钱问。 奚晴荷突然也觉得心里踏实些了。 马车行驶到宫门处停了下来。 一个小太监早就候着了,把谢幼宜和奚晴荷经去一个小门。 入了这个小门,谢幼宜还以为就可以看到宫殿了,没有想到,只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另一头,停着一架步辇。 第125章 别怕,大哥哥来了 步辇上坐着一道华贵的身影,不过年纪看起来和谢幼宜差不多大。 “这位公公,请问那位是哪个贵人?”谢幼宜小声朝身旁的小太监问道。 “那可是福安郡主。”小太监回答完就低下了头,快步往前迈步。 到了福安郡主的步辇前,顿时把手放在额头,双膝跪地,上身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奴才拜见福安郡主。” 福安郡主没有回应,目光都没有落在这个奴才身上。 那道毒辣的目光在谢幼宜的身上打量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谢幼宜的时候心里的厌恶感更强烈了。 谢幼宜也悄悄看了福安郡主一眼,她可以确定,她与福安郡主重来都没有见过面,怎么会觉得福安郡主有些熟悉呢? 就像在哪里见过。 “大胆贱民,见到福安郡主还不赶紧行礼!”步辇边上的丫鬟喝了一声。 “民女不知是福安郡主,被福安郡主的美貌震惊,一时看呆了,还请郡主原谅民女的失礼。”谢幼宜连忙行礼。 福安郡主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谢幼宜,你好大的胆子,你这话是在羞辱本郡主吗?” “民女不敢。民女不明白,民女有什么地方羞辱郡主了?”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你故意夸本郡主的容貌,就是在提醒本郡主容貌不如你,对吗?” “不!郡主息怒,民女绝无此意!” “来人,给本郡主好好的惩戒她一下。” 刚刚说话的丫鬟立即走到谢幼宜面前。 “谢幼宜,把脸抬起来,郡主给你的惩戒,你得好好受着!” 谢幼宜看向福安郡主,目光没有一丝畏惧,突然,那个丫鬟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抬起来。 谢幼宜瞟见丫鬟的手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指环,指环上有个尖锐的装饰,本来装饰应该在外面,此时却在指腹的位置。 仅仅是给她一巴掌,估计她的脸都要被划烂了! “福安郡主,民女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入宫的,你无故对民女动用私刑,可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哈哈哈,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拿皇祖母来压本郡主,皇祖母要是知道你惹怒了本郡主,会直接扒了你的皮。” “福安郡主,你这是欲加之罪。”谢幼宜甩开宫女的手,“太后娘娘爱民如子,怎么会对一个毫无过错的百姓动用大刑。大晋向来注重律法,郡主这是要坑害太后娘娘的名誉。” 福安郡主突然坐直身子,怒气冲冲地下了步辇。 突然,一只通体黝黑的大黑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直接朝着福安郡主的方向跑去。 “郡主!狗,狗……”丫鬟吓得面无血色。 “啊!”福安郡主吓得脸色惨白,想回到步辇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身子一下子被那只大黑狗撞了飞出去。 “郡主!”丫鬟着急的喊了一声,想去保护福安郡主,又怕那只健硕的大黑狗。 大黑狗撞到福安郡主之后,没有跑去别处,反而围着福安郡主转,呲牙咧嘴的冲着她叫。 “滚开,滚开,快把这只畜生给本郡主赶走!”福安郡主大声吼着,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人敢上前。 谢幼宜看着这一幕,虽然也害怕大黑狗的凶猛,但是,她还是毅然上前去,一把抱着大黑狗的脖子! 她吓得紧闭双眼,“快救郡主!” 突然,脸上一阵湿意。 她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一只凶猛的大黑狗竟然没有咬她不说,竟然在嗅她? 下一刻,这只大黑狗对着谢幼宜的脸颊舔了一下,兴奋的嘤嘤嘤。 一只猛犬突然撒起娇来。 谢幼宜赶紧松开它的脖子,要不然,就要被它的口水洗脸了。 大黑狗还在兴奋中,见谢幼宜松开手,主动把头伸过去往谢幼宜的手心里拱。 谢幼宜不得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大黑狗立即乖巧的坐下,睁着一双黑黝黝的清澈眸子看着谢幼宜,这个模样竟然有几分萌蠢。 福安郡主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把这只狗和谢幼宜全部都杀了! “郡主,你没事吧?”丫鬟小声询问。 “滚开!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狗奴才,刚刚你们在干什么,本郡主不会饶了你们!” “郡主息怒。”丫鬟全部跪了下来,吓得瑟瑟发抖。 “黑子!”一道呼唤声传来,大黑狗起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跑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位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从高墙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男子衣袂飘飘,气质温润,步履交替间,挂在腰间的玉佩也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的眼神朝着谢幼宜的方向望来,就像是一抹温暖的春风突然拂面而来。 谢幼宜定定的看着此人,心跳忽然加速,情绪无法控制的激动起来。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让她觉得更加的熟悉。 突然,头一阵刺痛,让她难受的浑身冒起来一阵冷汗。 “拜见郡王殿下。”又是一阵行礼的声音响起。 “都起来吧。”宋屿骋抬了抬手。 他抬步来到谢幼宜面前,亲手扶起谢幼宜,眼底有一丝情绪波动。 “黑子平常调皮惯了,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谢幼宜摇了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宋屿骋眉头微拧,不禁伸手探向谢幼宜的脸颊,还差一点就摸到谢幼宜的脸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原本,他不觉得她像长乐,因为长乐是个软软绵绵的小哭包,只会受人欺负。 可是,一看到她掉泪,他的心里狠狠一揪。 竟然不自觉的想哄她,给她擦泪。 还好,他控制住了。 但是,太可以确定她不是长乐。 刚刚敢直接正面对抗嚣张跋扈的福安郡主,还敢冲到黑子面前,这样的胆子,是长乐绝对没有的。 “拜见郡王。”谢幼宜朝着面前的人行礼。 “你救了福安郡主,我一定会告诉太后娘娘给你奖赏。” “谢谢郡王殿下。”谢幼宜连忙道谢。 “来人,把福安郡主护送回去。”宋屿骋轻声下令。 “宋屿骋,本郡主不要你管!”福安郡主大声反驳。 突然,黑子冲着她的方向低吼呲牙,一副凶狠的猛犬模样。 第126章 墨团,你出息了 福安郡主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下来,眼中全是恐惧。 “黑子,你可是皇上亲封的世袭墨将军,不得无礼。”宋屿骋摸了摸黑子的头。 黑子收敛了一点,但是还死死的盯着福安郡主。 福安郡主转身上了步辇,“谢幼宜,你今天羞辱本郡主这笔账,本郡主给你记着!” 谢幼宜看着福安郡主一行人消失在视线,转过身看向宋屿骋。 “多谢郡王殿下。” 这只大黑狗出现的那么及时,她不相信只是巧合。 宋屿骋淡淡一笑,没有说别的,转身离去。 谢幼宜看着这只开心的围着她转的大黑狗,不禁有些疑惑,“你的主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呜~”狗子叫了一声回应。 这道声音,简直就像是夹子嗓子发出来的。与它的体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谢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去御膳房吧,管事还在那里等着谢姑娘呢。”小太监提醒了一声。 “烦请带路。”谢幼宜连忙回应。 几人继续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黑狗竟然也跟在谢幼宜身旁,简直就像是她自己养的一样。 谢幼宜也巴不得这只狗一直跟着她,最起码,能替她抵挡福安郡主的刁难。 但是,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据说宫里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况且,她的得罪的还是有着皇族血脉的临王府。 只是,这只狗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谢幼宜跟着小太监来到御膳房,就看到几十个人在忙碌着,一个管事转来转去。 “哎呦!小心点!摆盘要精致,你看看你这朵花,跟个半老徐娘一样,就没有更新鲜的了吗?” “你还在干什么,锅开了,开了!” “还有你,雕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道菜叫凤飞九天,不是野鸡下蛋!”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都害怕的点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谢幼宜和奚晴荷刚刚放松一点的心又提了上来。 “徐总管,一品居的东家和厨子来了,你看怎么安排。”小太监一脸讨好的看着徐管事。 “来了啊。”徐管事似乎一点也不重视的样子,“过去那边,先做一道最拿手的菜让我尝尝。” “是。”小太监立即朝谢幼宜和奚晴荷招手。 “哎哎哎!”徐管事顿时阻止,“哪个是东家,哪个是厨子啊!只要厨子过来就行了,东家会做菜吗?” “我是东家。”谢幼宜轻声开口。 “在这里待着也是碍事,跟我来。” 奚晴荷担心的看了谢幼宜一眼,谢幼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管事的已经走了出去,谢幼宜赶紧跟上。 黑子也跟紧谢幼宜的步伐。 管事进了一个偏房,谢幼宜没有犹豫跟了进去,她身边有黑子,心里莫名有底气。 谁知,管事的一进去,立即对着黑子摆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墨将军,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御膳房来。” 黑子淡定的坐在谢幼宜腿边。 徐管事转身把准备好的大牛腿骨双手递到黑子面前。 黑子不悦的呲牙。 徐管事吓得退后一步,连忙把牛腿骨递给谢幼宜。 “你就在这里伺候好墨将军吧。”徐管事吩咐完,连忙退了出去。 屋里只有谢幼宜和黑子一人一狗,谢幼宜扬了扬手里的大腿骨。 黑子顿时吐着舌头,转了一圈坐在她面前。 “你怎么这么乖啊!”谢幼宜忍不住摸了摸狗头。 “呜!”黑子兴奋地叫了一声回应。 “吃吧。”谢幼宜把牛腿骨递给黑子。 黑子一口咬住,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谢幼宜蹲下身看着黑子啃骨头。 “没想到,你还是皇上亲封的墨将军呢,我也觉得你威风凛凛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帅气,最高大威猛的狗狗!” 黑子立即抬起头,骨头都不啃了,嘤嘤嘤的往谢幼宜的手里拱。 “好好好,摸摸头,摸摸头,摸了就继续吃。” 黑子果然又低头啃骨头了。 外面,一个小太监偷偷的看着屋里的情况,不禁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宫内校场。 皇上一身便服,挑选合适的弓,试了试力道,转身看着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一个是一身清冷的顾玄卿,一个是温润如玉的宋屿骋。 两人站在一起不分伯仲,却又因为气质显得泾渭分明。 “黑子我送过去了。”宋屿骋突然开口。 “谢谢。它叫墨团。”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长乐。” “我没有把她当成是长乐的替身。” “她也不是长乐啊,要是长乐的话,看到黑子,她肯定一下就怕了。”宋屿骋心中一阵刺痛。 “顾玄卿,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见你对哪个人如此上心。你还是第一次向我开口寻求我的帮助。我很开心。” “你们在聊什么,还不过来选弓箭,顾玄卿,你今天可是被朕特例放出来的,如果输了,再加你一个月禁足。” 顾玄卿抬步上前。 宋屿骋也笑着跟了上去。 “舅舅,你这也太为难人了,他还被你打了一顿,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 “他怎么不告诉你为什么挨打。”皇上拉满弓箭,正中靶心。 “福安嚣张跋扈,被惯的无法无天,是要好好治治,今日,她差点被墨将军咬了,多亏了一个姑娘冲过来保护她,才幸免于难。” “墨团也入宫了?它与福安的梁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你们怎么也不看着点。” “狗的嗅觉多灵敏,福安只要在宫里,它就一定能找到她,除非,把它关在笼子里。”宋屿骋无奈的摊摊手。 “算了,还是别为难墨团了。哪个姑娘胆子这么大,竟然连墨团都不怕。” “我特意问了一下,不是普通宫女,是临王妃特意从宫外请来的一品居的东家,今日入宫为太后娘娘做点民间菜肴。” “墨团伤到她了没有?”皇上问。 “那倒没有,墨团可是非常有礼貌的,从不欺负无辜的人。但是,这位姑娘勇气可嘉,要不是她冲出来,福安会不会受伤就不知道了。” 第127章 强势护妻,表明心迹 “能够无惧墨团的气势,的确是勇气可嘉,传朕旨意,一品居……” “谢幼宜。”宋屿骋补充道。 “一品居东家谢幼宜救福安郡主有功,赏赐白银千两,赐匾额一副。”皇上说完,看向顾玄卿,“顾爱卿,你觉得朕的这个赏赐如何?” “与臣无关,皇上开心就好。”顾玄卿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皇上看向宋屿骋,一副无语到极点的样子。 宋屿骋连忙说道:“舅舅的赏赐极好,只是这匾额要是舅舅亲手题字就更好了,福安不是被顾大人所伤吗?正是委屈的时候,舅舅要是能亲笔题匾奖赏救福安的人,也显示出对福安的重视。” “那就先赢了朕再说,如果你赢了朕,朕就亲手提字。”皇上看向顾玄卿。 顾玄卿走上前去,选了一把弓。 “你还有伤在身,确定要用这把?”宋屿骋笑着问。 顾玄卿没有出声,抽出一支箭瞄准了箭靶。 “嗖!”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皇上,你输了。”顾玄卿放下弓淡淡地说了一句。 “朕都没开始,如果朕十支全部射中,也不过是平局!” “皇上用的弓与臣的不一样,皇上要用臣这一把吗?” 皇上看了看手上的这把弓。 意识到差距后,皇上不禁伸出手指了指顾玄卿,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但是眼中却有几分笑意。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如今总算是浮出水面了。 顾玄卿可是找他要了一道旨意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那个时候,他就怀疑,这个顾玄卿肯定是动了凡心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能把顾玄卿给收了。 “罢了,罢了,朕不与你计较,朕认输。” “来人,速备笔墨纸砚。”顾玄卿立即吩咐道。 “在这?朕回御书房再写不行吗?” 宋屿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几个字的事,皇上还不是提笔就来。”顾玄卿回了一句。 皇上:…… 一炷香后,皇上提好字。 两个小太监顿时上前来把墨扇干。 远处,太后宫中的洪公公快步跑了过来,朝皇上恭敬地行礼。 “奴才拜见皇上。” “何事?” “太后娘娘请皇上一同用膳。” “你去回话,朕等会就过去。” “是,奴才告退。” 皇上看向顾玄卿与宋屿骋。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两个也随朕一同去太后宫中用膳吧。” “皇上,臣还是不去了,臣前两日才冲撞了太后娘娘,只怕太后娘娘见到臣,都没有心情用膳了。臣先行告退。”顾玄卿说完,转身把小太监收好的提字拿起来递到宋屿骋的手中。 “这……”宋屿骋不解。 顾玄卿费尽心思求来的,怎么转手给他了。 “这不是你求来的赏赐吗?”顾玄卿倒打一耙。 宋屿骋也很无语。 顾玄卿还有理了。 宋屿骋接过,故意说道:“哎呀,这等好事,我当然要亲自给谢姑娘送过去,谢姑娘可得好好地感谢我一番。” 顾玄卿像是混不在意的样子,转身离去。 直到顾玄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皇上才一脸好奇地朝宋屿骋询问情况。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情窦初开的样子吗?他在那个姓谢的丫头面前也是这样吗?那个谢家的丫头是怎么看上他的?就他这样的,朕都愁他讨不到媳妇。”皇上一边说一边摇头。 “舅舅,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恐怕还没有你了解的多。不过,谢家那丫头说不定还没有看上他呢?”宋屿骋猜测道。 “哈哈哈,如果真是如此,那朕太开心了!能降得住顾玄卿的人出现了!” “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过。”宋屿骋又说了一句。 “那倒是。”皇上附和地点点头。 这一点毋庸置疑。 …… 谢幼宜看着黑子把一根牛大骨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突然,门开了,奚晴荷走了进来。 “奚姐姐!”谢幼宜连忙迎了上去。 “东家,我做了三道菜,那个姓徐的总管说,让我这里等着。” “那我们就继续等吧,估计要等用膳的时间过后,才会让我们出宫。” “东家,这三道菜我格外用心,而且我刚刚还尝了一下御膳房的菜,我觉得,我这道菜的味道胜过御膳房,应该会受太后娘娘的喜爱。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菜肴会不会被人动手脚啊,话本子上可没少写这种情况,再说,还有那个福安郡主从中作梗。” 奚晴荷的担心不无道理。 “刚刚你在做菜的时候,可有遇到什么刁难?” “刁难倒是没有,就是找不到配料,不过,最后都是那个徐总管解决了,就是那个徐总管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不太好说话,但是却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我觉得,他不像是要对我们使坏的人。” “东家,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有一种感觉,他应该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休息,最关键的是,黑子对他也没有很大的敌意。”谢幼宜看了一眼脚边趴着的黑子。 “别太担心了,御膳是何等重要,要是随便都能让人动了手脚,那皇上和太后以及宫中这些贵人安危谁来保证?” “也是,我以后还是少看些话本子吧。” 两人正说着,徐总管带着两个粗使的宫女走了进来。 宫女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道菜。 “这是你们今天的膳食,等太后娘娘用完膳,看看是赏是罚,你们就可以出宫了。”徐管事抬了抬手,宫女立即把菜摆在桌子上。 “谢谢管事。”谢幼宜连忙道谢。 “徐管事,太后娘娘宫中的洪公公来了,说是要请一品居的东家去面见太后娘娘!” “这么快?不是膳食刚刚送去吗?”徐管事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奴才也不知道啊。” “徐管事,菜是我的做的,让我去吧,要罚也是罚我,和东家没有关系。”奚晴荷立即拦在谢幼宜面前。 “太后指名要见的是东家,不是你。” 谢幼宜拉着奚晴荷的手,“奚姐姐,不用慌,你就在这里等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赶紧出去和洪公公走。”徐管事催促了一下。 第128章 宫里的人和物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太后宫中,宴席刚刚开始,宫女还在忙着布菜。 临王妃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几道菜,眸色微暗。 从外观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什么。 她给御膳房那边打了招呼,这些菜都少了一些关键的配料,比如这只盐水蒸鸡,蒸好之后,需要调一道蘸碟来丰富口感。 这个蘸碟也可以说是这只鸡的灵魂搭配,少了蘸碟,或者蘸碟的味调的不好,会直接影响口感。 这些菜,也只是看着正常而已,等会一夹菜,就会吃出不同来了。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福安郡主的脸上一阵诧异,她还以为,母妃让人动了手脚,这些菜都端不上来呢。 “如果直接动手脚,让她们做不成这道菜,后果会非常严重。”临王妃轻声回应。 “后果会有多严重?”福安郡主追问道。 “能让我们犯下杀头的重罪!”临王妃不想多作解释。 福安郡主还是不理解,“母妃,现在菜都端上来了,还怎么让谢幼宜受惩罚?” 临王妃见禄安郡主不依不饶的样子,只好解释了一下,“这几道菜虽然是民间的做法,但是配菜都是一样的,就看火候的掌握,能够烹饪出不同的口味。一品居就是靠着口感取胜。我已经通知人拿走了一些重要的配料。” “就算是拿走几样配料,也无伤大雅啊!” “我会借着这几道菜暗喻一品居偷工减料,在太后面前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太后必定会治谢幼宜的罪,一品居也等着关门歇业吧!”临王妃的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那就好,今天这谢幼宜别想安然脱身。”福安郡主终于放下心来。 “这件事情往大了说,还能牵连到番邦的宴席。万一一品居在给宴请番邦的宴席上准备菜肴也少放材料,导致口感不同,被番邦拿住把柄借题发挥,说皇上敷衍番邦,那是多大的罪名?” “原来是这样!母妃,你真是太厉害了。” 远处,传来太后的笑声,临王妃望了过去。 只见宋屿骋正在和太后说什么,逗得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最偏疼的就是临王这个小儿子,但是,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不错。 长公主是太后亲手养大的,又是太后的第一个孩子,太后还为长公主挑了一门极好的婚事,长公主就算嫁人了,也没有离开过盛京。 后来,皇上继位后,太后更是让皇上破例给长公主的三个孩子都赐了爵位,长公主的地位似同亲王。 所以长公主的三个孩子,也被称为郡王郡主。 反倒是皇上这个大儿子,从小没有养在太后身边,小小年纪又封了王去了封地,亲母子反而像是陌生人一样。 “我们也过去吧,等会好好的哄你皇祖母开心。” “母妃放心,我最会哄皇祖母开心了。” “还有,等会切记把嘴巴闭紧,有母妃在,对付谢幼宜一事,无需你操心。”临王妃郑重地交代道。 “好的,女儿记住了。” 临王妃领着福安郡主走到正殿。 “太后娘娘,膳食已经备好。”洪公公上前去提醒了一下。 “好,那就先用膳吧,难得今天这么多人来陪哀家用膳,尤其是屿骋也来了。” 宋屿骋正要扶起太后,福安郡主突然上前去,抢先一步握着太后的手。 “皇祖母,我扶你去用膳。” “还是福安孝顺。”太后夸了一句。 “孝敬皇祖母可是我最大的心愿。”禄安郡主讨好地说道。 太后开心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嘴甜。” 谢幼宜到了殿外,洪公公让她就站在殿外候着。 她依稀能听到殿内的声音,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黑子。 谢幼宜感觉到,好像宫里的人,都对这只大黑狗很恭敬。 她有一种感觉,就算现在黑子要进太后宫里,也不会有人阻拦。 不过,黑子很乖,哪也没去,就乖乖地坐在她的脚边。 谢幼宜摸了摸黑子的头。 “还好有你陪着,要不然,我的心里肯定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不过,想也没有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谢幼宜轻声说道。 她干脆转过身,环视了一眼四周。 好不容易也入了一趟宫,好好看看不吃亏。 突然,谢幼宜的目光定格在宫墙一角的一个石缸上。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这个石缸不是一个普通的水缸,里面还有个小小的景观。 有个小小的假山和一个房子,景观在水里。 水里还有一只乌龟,经常会爬到房顶上。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谢幼宜不禁往那个方向走去。 黑子立即跟了她的步伐,紧跟着她。 谢幼宜快走到那个水缸前了,情绪也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当她看到石缸里的情况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的情况竟然和她想象出来的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那只爱趴在屋顶上的乌龟。 突然,水面上泛起一丝涟漪,一只乌龟的脑袋探了出来,拨动着四肢流出了水面,然后略显笨重地爬上了屋顶。 只是,乌龟的体型太大了,房顶没有承受它的身躯,它才爬上去,就从另外一边掉到了水里。 乌龟再次游上来,继续往上爬,然后又掉下去。 小乌龟变成了大乌龟。 谢幼宜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 突然,眼前一黑差一点摔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对宫里的物和人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 殿内,太后并没有先动那几样菜。 宋屿骋先下了筷子。 只见他夹起一块鸡肉放到蘸碟里轻轻地蘸了几下,放入口中。 入口的那一瞬间,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临王妃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一阵暗喜。 一定是味道不对。 “屿骋怎么了?是不是这道菜味道有什么不同?”临王妃故意引诱道。 “是,这道菜是盐水蒸鸡吧,和我平常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宋屿骋大声回应。 第129章 白忙活一场 临王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皇上听到宋屿骋这么说,也夹了一筷尝了一下。 虽然,他平常不怎么爱吃盐水鸡,但是,御膳房也做过。 “的确味道不同。” 见皇上也这么说了,临王妃看了一眼那碟蘸碟。 “这一道菜,蒸鸡没有什么难的,做法都一样,好不好吃全在蘸碟的调配,这一道菜是一品居的厨子做的,皇上和屿骋都觉得口味不同,不知是不是蘸碟的调配问题,失了口感呢。” “不,不是失了口感,而是口感太好了!”宋屿骋接话道。 临王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太好了?怎么可能好! 她不信邪,自己尝了一口。 “是不是和别的盐水蒸鸡不同,这个明显味道好太多了!不仅是蘸料,就连鸡肉都不腥不柴的,吃起来还有一点滑嫩感。”宋屿骋详细地描述了一下口感。 “是的,太后娘娘,你可以试试这道菜。”皇上示意了一下。 太后身旁的宫女立即夹了一块放到太后的碗里。 “看你们说得那么好,哀家就尝尝。” 太后吃完,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宫里的御厨都显得逊色了,让一品居的厨子参加宴请番邦的宴席制作,哀家放心了。” “皇祖母,你再尝尝这道菜。”福安郡主连忙指着另一道菜说道。 “好。”太后笑着点点头。 太后刚吃了一口,临王妃也赶紧尝尝。 这道菜,也没有问题。 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道菜上。 福安郡主也肉眼可见地着急了,可是母妃不让她乱说话。 这些菜怎么都没有问题啊? 临王妃主动夹起这最后一道菜,脸色更加阴沉了。 “母妃,这一道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偷工减料少放了什么?”福安郡主脱口而出。 “咳!咳!”临王妃呛了一下,转身给福安郡主一个警告的眼神。 福安郡主吓得低下头。 宋屿骋一下子就明白这母女二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不过,以顾玄卿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可能让这母女二人得逞。 这两人,就像唱了一场蹩脚的独角戏。 他夹起这道菜尝了一口,“嗯,这道也好吃。福安,你也尝尝。” 福安郡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怪不得一品居的生意这么好,真的是有过人之处的。”临王妃挤出一抹笑容。 皇上放下筷子,朝太后望去。 “太后娘娘,今日还发生了一件事,屿骋带着墨团入宫,没想到遇到了福安……”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后打断了。 “什么?那只狗有没有伤到福安?”太后连忙朝福安郡主的方向望去。 “皇祖母,那只狗太讨厌了!一见到我就要咬我,说不定哪天,我真的会被他咬死。”福安郡主顿时红了双眼。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我今日带着墨团特意选的偏僻的宫人行走的甬道,就是想避开福安。”宋屿骋又说了一句。 “你去甬道干什么去了?”太后问。 “我无聊到处逛逛,也没有想到会逛到那里。”福安郡主连忙解释。 “刚好宫人带着一品居的掌柜和厨子从那里走过,一品居的掌柜不顾危险冲上去保护福安,要不然,福安只怕真的要受伤了。”宋屿骋继续说道。 皇上点点头,“谢幼宜救了福安,勇气可嘉,今日这菜又做得不错,是该给一些赏赐,太后您觉得呢?” “哀家也觉得该赏。” “皇祖母,那个谢幼宜才不会那么好心保护我!那只狗也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罢了,哪一次真的对我下口了。”福安郡主连忙阻止。 让谢幼宜得到太后和皇上的赏赐,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福安,舅舅想赏赐谢幼宜,也是因为你受伤了以显示对你的重视,你不是怕宫人会私下议论你吗?有了舅舅的宠爱怀重视,谁还敢轻视你?”宋屿骋故意放小了声音说给福安郡主听。 但是,这话其实是说给太后听的。 太后最喜欢皇上给临王一家各种优待。 而且这一句话,还让福安郡主无法再阻止。 再阻止,那就是不知好歹,连皇上的颜面都不顾了。 “多谢皇上疼爱福安。”临王妃连忙抢着说话。 “谢幼宜正殿外候着,不如把她叫到殿内,当面赏赐吧。来人,传谢幼宜进殿。” 谢幼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谢幼宜,皇上传你进殿。” 谢幼宜连忙整理好情绪跟着太监走了进去。 她一直低着头,见那个太监一停脚步,立即跪下行礼。 “民女谢幼宜拜见皇上,太后娘娘。” “起来吧。”皇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幼宜。 刚刚进殿,谢幼宜丝毫没有一丝惊慌,步伐平稳,不疾不缓。有些人第一次得见天颜,吓得浑身发抖,话都不敢说。 光凭这一点,皇上就对谢幼宜多了几分好感。 宋屿骋的目光更是一直在谢幼宜的身上。 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只要一见到她,还是会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在内心深处翻涌。 “谢幼宜,一品居的菜哀家很喜欢,又听说你在墨团的口中救下了福安郡主,勇气可嘉,哀家会重赏你。” “民女叩谢太后娘娘。”谢幼宜很意外。 临王妃把她们弄到宫里来做菜,肯定是想给她们使绊子,万一让临王妃成功了,她和奚姐姐今天不死都要脱成皮!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竟然这么好,还得了太后的赏赐! 今日入宫,未免也太顺利了。 太后的赏赐一念完,皇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朕也有赏赐。” “民女叩谢皇上!”谢幼宜连忙回应。 太监说完皇上赏赐,谢幼宜听到那块匾额的时候,心情无比激动,有了这块匾额,一品居一定会名声大噪。 “谢姑娘,这是皇上亲笔御书,你先收好。”太监拿着一个卷轴递到谢幼宜的手中。 “那块匾额是皇上亲笔御书的?”谢幼宜不敢相信,再确认了一遍。 “是的。”太监小声回应。 福安郡主气得差点没咬碎牙龈! 肯定是顾玄卿在背后帮谢幼宜!要不然,谢幼宜今天难逃一劫! 第130章 她说的话都是骗狗的,别信 皇上和太后继续用膳,谢幼宜先行告退。 黑子依然跟在他的身边。 御膳房内,徐总管一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直到看到谢幼宜的身影出现,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摆出一副不太好相处的姿态迎了上去。 “徐总管。”谢幼宜看到他,立即唤了一声。 “哟!谢姑娘就是得了赏赐了!你没有被太后娘娘责罚,可真是我的幸事,否则,整个御膳房都要跟着你遭殃。” “今日能得这些赏赐,全是徐总管的功劳。”谢幼宜轻声回应。 徐总管轻咳了一下,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谢幼宜也明白了。 这里人多嘈杂,她要是没有眼色的话,只怕会给徐总管惹上灾祸了。 “那你二人也别磨叽了,赶紧出宫吧。” “是。” 谢幼宜叫了奚晴荷,跟着徐总管安排的小太监出宫。 黑子依然跟着她们。 云岫和竹影在宫门外着急地等着。 一看到那道小门打开,就立即跑过去看是不是自己的主子,这个小门不停有人出来,这是不是她们等的人。 云岫找了个地方坐下,急得都掉几回泪了。 “小姐!”竹影突然唤了一声。 云岫立即起身往那个方向望去,“小姐!真的是小姐!” 怎么小姐的身边还跟着一条黑狗啊,云岫看了又看,觉得这条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天在她们的府门前咬贺景淮那条狗吗!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真是太好了。”云岫跑到谢幼宜面前,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不用担心了,我们没事,还得了皇上和太后的赏赐呢!”奚晴荷大大咧咧地回应。 现在的她,和之前入宫时的她,判若两人。 现在,简直是劫后余生,自当欢喜。 “太好了!”云岫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小姐,这只黑狗怎么会在宫里啊?为什么和你们一起出来?” “你见过这只黑狗?”谢幼宜诧异地问。 “见过,就在咱们门前!那天贺景淮非常入府见小姐,这只黑狗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出来,咬得贺景淮惨叫连连。” “你肯定是认错了吧!这条狗可是大有来头,它还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呢!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府门前?”谢幼宜敢肯定云岫看错了。 “是吗?那这两只狗长得也太像了。”云岫也还敢确定了。 “我们先上马车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奚晴荷催促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靳行野打马而来。 “奚姐姐!”靳行野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奚晴荷的面前,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将她抱进怀里。 谢幼宜笑着转身上了马车。 “奚姐姐,有人来接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东家,你等等我呀!”奚晴荷朝着马车招手。 她不想和靳行野一起走,她想和东家坐马车回去啊! 谢幼宜没有回应她,而是看着黑子。 “黑子,今天谢谢你啊,你知道一品居吗?你可以随时去一品居,只要去了就会有人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牛大腿好不好?” “呜~” “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谢幼宜看向宫门的方向。 “呜!”黑子往马车的方向走了几步,看样子是想跟着谢幼宜一起上马车。 “你……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谢幼宜惊讶地看着它。 虽然,她是很想把黑子带回家,可是这可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应该是皇上养的狗吧!她要是把皇上养的狗拐回家了,会不会被杀头啊! 突然,黑子退后几步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好像万分不舍。 谢幼宜也有些不舍,朝着黑子挥挥手。 黑子并没有回宫,看到谢幼宜的马车动了,它就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沿着宫墙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没跑多远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汪!” “大人,墨团回来了。”清风连忙下马,想摸摸墨团的头。 谁知,墨团一脸嫌弃地避开,直接跳了上马车,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委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威风凛凛的狗将军。 “你还想跟着去她那里?谁才是你的主人?”顾玄卿冷声询问。 “汪汪汪!”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才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把你哄得像个傻子一样!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她可是个大奸商,巧舌如簧,骗人……骗狗的话一套一套的,她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呜!”墨团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主人的说的话,它才一个字都不信! “行!你不信你就等着被她骗!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 一品居的掌柜的入宫为太后做菜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如今得了太后的赏赐,又好好的宣扬了一回。 谢幼宜这个幕后的东家也隐瞒不住了,干脆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她命人将皇上亲笔御书的匾额连夜赶制了出来,并且办了一个隆重的仪式将新的匾额挂上去。 来看热闹的人,围满了整条街。 一品居的人全部出动,制作了一些点心免费派送。 这一场盛事过后,一品居一定会成为盛京最负盛名的酒楼。 百姓们看着谢幼宜,也忍不住议论。 “没想到,谢幼宜竟然就是一品居的东家!还好,伯爵府的事情没有牵连到她,要不然,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女子嫁人堪比第二次投胎,嫁人好人家,是命好,要是嫁个不好的人有,命都要搭进去半条。” “是啊,是啊,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这足以证明,谢幼宜是有福之人,那伯爵府如今的下场,也是他们心术不正,应得的。” 人群中,一条健硕毛发发亮的黑狗挤了出来,一看到谢幼宜,顿时兴奋地跑了过去。 谢幼宜感觉腿边有个东西在动,低头一看,竟然是黑子。 “黑子!”她兴奋地唤了一声,马上低下身来揉了揉狗头。 黑子两眼都眯成了条缝了,尾巴更是摇个不停。 “走,外面人太多了,我们先进去。”谢幼宜把黑子领到一品居的后厨。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大牛腿!” 第131章 沦落到和一条狗争风吃醋 墨团一看到牛腿,两眼放光,兴奋地朝着谢幼宜狂摇尾巴。 “先等一下,好像还有点烫,我帮你吹吹,稍微凉一点咱们再吃。” 墨团乖乖地等着,任由口水不停地往下掉。 终于,谢幼宜把牛腿放到它的面前,它才开始啃上面的肉。 谢幼宜就这么蹲在它的面前看着他吃东西。 这一根牛腿实在是太大了,墨团吃撑了都还没有吃完,只见它直接把牛腿叼在嘴里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谢幼宜好奇地询问。 墨团叼着骨头继续往前走。 谢幼宜明白,这是狗的习性,也没有在阻拦它。 墨团叼着那根骨头一直跑回了国公府来到顾玄卿的面前。 它把骨头往顾玄卿面前一放,一副炫耀的模样。 “清风,你是怎么喂它的,怎么让它到处叼骨头!”顾玄卿怒声质问。 清风连忙走了进来,看到墨团嘴里的大骨头一阵惊讶,“大人,这根骨头不是我喂的,我准备的大骨头还在锅里呢。” 顾玄卿看着墨团那得意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肯定是去一品居了。 而且,还特意把大骨头叼回来给他看。 “一根牛腿而已,你在家里吃的还少吗?家里天天吃,你是一点也不珍惜,外面的吃一顿就觉得香得要命了!再说了,今天她帮你准备,明天还会帮你准备吗?你天天去试试,她就会烦你了,你又不是她的狗,她为什么要养你?” “再说了,你知道一根牛腿多少钱吗?她可是个商人,最是重利,小心她哪天研制出一道用狗肉做的菜,把你给炖了!” “汪汪汪!”墨团叫了三声表示抗议。 “好,你不信,你明天继续去,从明天起,家里的牛腿就断了,你要是没有在她那里吃到肉,回来也没有!” 墨团叼着大骨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清风看了看墨团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主子。 他怎么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家主子竟然在和一条狗争风吃醋呢。 …… 谢幼宜公开了一品居的东家的身份,每天早上都会去一品居坐镇。 平常一品居的生意就已经非常好了,皇上和太后又给了她那么多赏赐,还有皇上亲笔御书的匾额,一品居的生意更加火爆。 为了接待更多的客人,她只好考虑把二层的包间也改成大厅来开放,这样能多容纳二三十桌客人。 黑子也早早地跑了过来,这一次,它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跟着谢幼宜跑来跑去。 第一天,是为了向主人炫耀。 今天完全没有必要了。 它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 谢幼宜抽出一点空间时间,连忙去把给黑子制作的饭菜端了出来,这一次,除了有牛腿肉之外,还有鸡蛋和一些瓜类还有一点点米饭。 “今天,我准备了这些,光吃牛腿我怕你吃得腻味,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准备了这些,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把它全部吃完,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就不吃,我再重新准备,一定会摸清你的喜好,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 谢幼宜的话音刚落,墨团就大口吃了起来。 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只非常挑食的狗,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明,它真的超爱吃这些。 谢幼宜看着盘子都舔光了,开心地摸了摸狗头。 “这才对嘛,明天我再帮你准备点别的,当然少不了你最爱吃的大牛腿。” “呜~”墨团柔柔地叫了一声,拿头去蹭谢幼宜的手。 谢幼宜又摸了摸它的头,“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这会也没有那么忙了。” 墨团乖乖地爬在谢幼宜脚边。 一品居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林若心刚刚去参加一个宴席回来,她特意让人路过一品居。 她只是听说,一品居得了皇上御赐的匾额,生意火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有人排队。 她还以为临王妃出手,谢幼宜会倒霉,没想到顾玄卿竟然会那么袒护谢幼宜。 如果不是顾玄卿护着,谢幼宜早死了! 而且,这件事,还让顾玄卿直接挑明了对谢幼宜的感情,皇上肯定知道了,甚至,长公主府的大公子宋屿骋也知道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顾玄卿与谢幼宜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不说,长公主府的人还会认出谢幼宜。 到时候还有她什么事!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将车帘放下,吩咐道:“回府吧。” 回到国公府,林若心向守门的人打听了一下,“国公大人在府上吗?” “在,国公大人陪大公子在书房。” 林若心一听大公子也在,顿时打消了去见国公的想法,转身回了她的院子。 虽然,她与顾玄卿同属一院,还是有一墙之隔。 没有顾玄卿的允许,她不得私自踏入他的院子,所以,就算顾玄卿天天在府上养伤,她也见不到他。 国公府一共有两个公子。 大公子叫顾秉谦,二公子便是顾玄卿。 这两位公子,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是,却同是嫡子。 顾玄卿也没有寄到大夫人的名下,直接上了族谱。 对于顾玄卿的母亲,国公府上的人知之甚少。 因为,她不住在国公府,而是被宁国公养在外面。 通常这样的情况,顾玄卿的母亲算是外室。 但是,宁国公不允许任何人称她为外室,后来,把顾玄卿接回府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将顾玄卿送去南郡。 顾玄卿如今虽然住在国公府里,但是,内务是独立的,人情往来也不和国公府掺和,分得清清楚楚。 林若心来国公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与大公了顾秉谦见过几次面。 她感觉到,这个顾秉谦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和她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轻佻。 “林姑娘。”一道声音从林若心的背后传来。 林若心一回头,看到顾秉谦的身影站在走廊里。 “大公子。”林若心连忙行礼。 “林姑娘这是刚从外面参加宴席回来吗?”顾秉谦笑着问,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若心。 “是的。”林若心轻声回应。 “有件事我想问问林姑娘,不知道林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若心不想得罪顾秉谦,缓步走了过去。 第132章 让她取代长乐郡主 两人并肩走在观景游廊里。 林若心等着顾秉谦开口。 可是顾秉谦一直沉默不语。 再往前走就走远了,林若心停下脚步。 “大公子,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赶着回去。” 突然,顾秉谦一把将林若心拽到影壁后面。 狭小的空间让林若心无处可逃。 “大公子,我可是二公子的妾,你要是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就喊人了。” “你喊呀?你大可以闹得全府皆知,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勾引我,你看府上的人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要不要,我帮你喊?” “大公子息怒!刚刚是我太惊慌了。” “这就对了。”顾秉谦更加肆无忌惮,低头封住林若心的唇。 林若心不敢挣扎,她在青楼那么多年,最了解的就是男人。 她越挣扎,他就越兴奋。 她不回应,不害怕,像一条死鱼一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果然,顾秉谦亲了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 不过,虽然这个吻结束了,他的手却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而是到处探索。 “不愧是花魁,不仅有着倾世的容颜,还有这么好的身段,可惜了,家教甚严,不敢去青楼那种地方。” 林若心一阵无语。 就因为他不能去青楼那种地方,所以,他就盯上她了? “林若心,你告诉我,顾玄卿究竟有没有碰过你?” “碰过。”林若心坚定地点点头。 “是吗?那我可得验一验。” “你!”林若心想拒绝,可是顾秉谦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片刻后,顾秉谦松开林若心。 “你果然不是处子之身。” 林若心放下裙子,强忍着心中的羞耻,看向顾秉谦抬起的手。 还好,他用的是这种方法,而不是亲身试验。 这对她来说,还能接受一点。 这个结果,让顾秉谦很不满意。 顾玄卿那天中了招,本应该破坏福安郡主的清白,却逃了出去找了个青楼女子。 他嫌弃地在林若心身上擦了擦手,“今日我还有别的事,要不然,怎么也得让你拿出真本事好好的伺候我。” 说完,顾秉谦转身离去。 林若心的身子瞬间滑坐在地上。 她的直觉没错,这个大公子果然是个禽兽! 有了这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她要是真的被他碰了,顾玄卿一定会更嫌弃她! 林若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起身朝着宁国公的书房走去。 宁国公还在书房,刚刚与大儿子谈完事情。 听到小厮来报,林若心要见他,他的心里一阵诧异。 不过还是叫人把林若心请了进来。 “拜见国公大人。”林若心上前行礼、 “你来找我所谓何事?”国公冷声问。 “我有一样东西想请国公大人过目。”林若心将那块玉佩取了出来。 一开始,国公大人还没有放在心上,玉佩一拿在手上,脸色顿时剧变。 他认出这枚玉佩了。 “你是长乐郡主?”宁国公试探地询问。 “我不是长乐郡主。”林若心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有长乐郡主的玉佩?”宁国公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女人只怕不简单。 她不仅有长乐郡主的玉佩,还知道这个玉佩的来历,要不然,也不会找上他让他看这枚玉佩。 莫非,长乐郡主还活着? “既然你不是长乐郡主,那你拿着这枚玉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国公大人。” 宁国公冷笑了一声,“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当年,长乐郡主是被人拐走的,而指使人把长乐郡主拐走的那个幕后主使,就是国公大人您啊。” 宁国公突然起身掐着林若心的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有几条命?长乐郡主的失踪怎么可能与我有关?”宁国公沉声反驳。 “国公大人不必紧张,我不是来诈国公大人的。”林若心连忙解释,“国公大人也不想长乐郡主回来吧?” 宁国公听到这句话,松开了手。 林若心顿时大口地喘着粗气。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话,我让你活着走不出这扇门。” “是。国公大人请问。” “这枚玉佩究竟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是我抢来的。” “在哪儿抢来的?” “在长乐郡主的身上抢来的。” “什么时候抢的?” “长乐郡主失踪的那个晚上抢的。”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那个拐走长乐郡主的小女孩。” “是你?”宁国公大吃一惊。 他当初吩咐过,一定要斩草除根,竟然还有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长乐郡主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当初,我们两个一起被倒卖了很多次,长乐郡主受了很严重的伤,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就算是醒来后,也像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不说话,也对外面的事物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她一直昏迷了好久,被人确定死了,装在麻袋里丢掉了。我也被卖到别处,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长乐郡主现在何处?”宁国公再次询问道。 “国公大人,长乐郡主如今并不知道这就是身份,之前的事情她全部遗忘了,如果,我变成长乐郡主,我愿意为国人大人鞍前马后。” “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国公大人,我能活下来已是不易,我更想继续活下去,活得更好。” 宁国公拧紧眉头,似乎在思索林若心的话的可行性。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听从我的安排?” “只要能让我如愿嫁给顾玄卿,我愿听从国公大人的安排。” “如果,让你杀了长公主一家,你也敢下手?” “我敢!”林若心丝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好,那我便让你如愿成为长乐郡主。” “多谢国公大人。”林若心连忙跪下叩头。 …… 临王府。 福安郡主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脖子上的伤还没有好。 临王妃以这个为借口,禁了她的足,省得她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福安郡主差点没气死。 “半夏,这两日,谢幼宜是不是出尽了风头了?” 第133章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也伤钱 丫鬟半夏顿时紧张起来,“回郡主,谢幼宜一届商贾出生,就算再出风头,又能风光到哪儿去?不过是酒楼里的生意好一些罢了,比起郡主的万金之躯,算得了什么。” 半夏的话让福安郡主的脸色好看了些,不过,马上脸色又沉了下来。 “本郡主竟然连一个商女都不如,而且这个商女还嫁过人生过孩子,别说是顾玄卿了,就算再嫁给普通人,也不会有好姻缘!为什么顾玄卿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郡主不要伤怀,国公府不会同意顾大人娶这个女人进门的,到最后,能嫁给顾大人的人,只有郡主您一个。” “是啊,我都忘记宁国公了,他可是非常乐意促成这门亲事的。” “半夏,我不能出府,你去替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附耳过来。”福安郡主招了招手。 半夏听完,神色一沉。 “必须给我办好,要是办不好,你以后也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郡主。”半夏不敢不从,连忙回应。 …… 一品居。 奚睛荷准备了一些水果和点心端了谢幼宜的房间。 一品居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这个时辰了,谢幼宜还没有回府。 “东家,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早点离开盛京。”奚睛荷轻声劝道。 “奚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自己也慎重的考虑过,如果福安郡主不想放过我,就算我回了乐川也不得安生,如今,我光明正大地留在盛京,她们反而还不好下手。” “再说,很快番邦来使就要进入盛京了,你还要一同准备宴席,这件事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她们能拿你开刀来牵制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奚睛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福安郡主简直就是个疯子!顾大人不娶她,她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竟然对别人下狠心。顾大人会喜欢她这种人才怪!” “小姐,我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心里,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什么话?”谢幼宜轻声询问。 “咱们入宫,化险为夷,我觉得不仅是郡王帮了我们,肯定还有人在幕后帮助我吗?你说那个徐总管,他表面上看着很嫌弃我们,但是,最关键的时候,全靠他出手相助,会不会是顾大人打点好了啊?” 虽然那天谢幼宜没有见到顾玄清,可是郡王的突然出现替她解围,还有御膳房的总管对她们的暗中帮助,这些都太明显了。 她根本就不认识郡王,人家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来帮她? 肯定是顾玄卿。 “就算是他在背后帮我们,那也是他应该做的,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与福安郡主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说的也是,麻烦的确是因他而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顾大人也是因为在乎小姐才这么做吧。” “我是商人出身,最忌讳的就是谈感情,人人都说,谈钱伤感情,而我恰恰相反,我觉得,任何事情一旦牵连上了感情,那就是和钱过不去了,如今,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我不想让感情给我带来任何牵绊。” “再说了,我就算真的要找个男人,我也不可能外嫁,让堂堂的首辅大人入赘,他能同意吗?” 奚睛荷摇了摇头,“他还需要一个贤内助,为他处理后宅之事呢。” “是啊,我注定管不好他的后宅,而他也不可能入赘我谢家。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东家请说。” “我想福安郡主不会善罢甘休,她虽然不敢直接对我痛下杀手,但是,出手对付我们,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东家放心,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 长公主府。 长乐郡主失踪后,长公主就生了一场大病。 后来,身子就一直不太好。 她极少出府,所有宴请一律不参加,就算是宫宴,她也不曾露面。 平日里,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小佛堂。 每天都要在佛堂里诵经为长乐郡主祈福。 宋屿骋除了有郡王的封号之外,还在军中任职,这一两年很少回府。 这一次回府,主要是长公主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他回来给母亲祝寿,顾玄卿刚好让他帮了一个小忙。 他看着母亲纤瘦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他还以为,母亲肯为长乐立一个衣冠冢,是她终于想通了。 是他想多了,母亲的心病一直还在,并不能因为一个衣冠冢而彻底消失。 长公主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要是静不下心来为长乐祈福,干脆就不要来,你好不容易回盛京一趟,应该四处走走,见见朋友。” “母亲,刚刚是我不好,想了一些别的事情。时辰也不早了,我先过年回去休息吧。” 长公主伸出手,握住儿子的手。 “你回来之后见过顾玄卿没有?” “见过了。” “有没有和他提起退婚的事情?听说福安一直对他有间,想与他结亲。” “母亲,他已经有想要娶的女子了。绝不会娶福安郡主。” “只要不是福安,他要娶谁,我都会祝福他。”长公主淡淡回应。 她讨厌福安,从来都不是秘密。 福安欺负长乐,不是一次两次,临王妃惯会宠孩子,从来都是嘴上说两句不轻不重的话。 长乐被福安推进水里,要不是她动怒,临王妃只怕都不肯下狠心责罚一下。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母亲,你难道就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顾玄卿动心吗?” “为什么好奇?”长公主反问道。 宋屿骋动了动唇,还是忍住了。 罢了,不要提与长乐有关的任何事,谢幼宜不是长乐,不提也罢。 “你先别送我回房,我想去长乐的院子看看。” “母亲,长乐已经不在了,你也要从伤痛中走出来好不好?你不知道,你这样我和父亲还弟弟有多心疼。”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的长乐还活着,只是,她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没有办法回到我身边。” 第134章 回家了~ 宋屿骋还想说什么,瞧见母亲红红的双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骋儿,你是男子,不会明白女子孕育孩子的时候,与孩子产生了那种羁绊,不仅是长乐,还有你们三个,出门在外,母亲都是一样的牵挂着,你们要是有个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相信母亲也一样能感觉到。” “母亲,我相信你说的话,我相信长乐还活着,我也同样相信长乐一定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长公主笑着点点头。 心中默默的祈祷。 希望这一天不要让她等太久了。 …… “不要!不要杀我!我是长乐郡主!你们只要放了我,我父亲和母亲一定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你们想要什么,他们都可以满足你们!” “长乐郡主?哈哈哈,我还是公主呢!还敢拿郡主的身份来吓唬我们,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会安生。” “不要!” 谢幼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入宫之后,她老是控制不住地做噩梦。 每一次在梦中都是被人伤害。 这一次更离谱了。 她竟然梦到自己是长乐郡主。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都考虑让连翘给她开几副安神的药吃吃了。 虽然她不把这些梦当回事,可是去宫里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无法解释,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爹爹和娘亲说,她调皮受伤刚好摔到了头,差一点就失去性命了,一直昏迷了好久才醒来,醒来之后,就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她去宫里看到那只乌龟,让她有一种像是找回了一部分丢失的记忆一样。 她小的时候,还来过盛京,进过宫吗? 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那个时候还是先皇在世,如今的皇上还没有继位,谢家的瓷器更是贡品。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和有幸和爹爹入过宫? 见到了宫里的那只乌龟? 可是,爹爹和娘亲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件事啊。 他也没有在任何人的口中听过爹爹和娘亲入过宫这种传闻。 能入宫可是大事,一定会被人拿来说。 谢幼宜越想脑子就越清醒。 现在还是半夜呢,不好好睡觉的话,明天肯定无精打采。 第二天一早,谢幼宜又早早出府,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去一品居,而是让竹影驾着马车带着她四处转转。 她想看看,除了皇宫之外,他对盛京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或许,她能够通过这些熟悉的事物找回儿时的记忆呢。 谢幼宜不时地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好像这些地方都没有皇宫那样的感觉。 突然,她看到一棵银杏树,树的一边用石头围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银杏树的叶子金黄金黄的,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她就在这棵树下捡一片片的落叶。 不过,有时候也会被银杏树的果子臭得不敢大口呼吸。 “竹影,停下。”谢幼宜立即说道。 竹影停下马车,掀开车帘。 谢幼宜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那棵银杏树下面。 如今这个季节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色的。 今天也没有风,树叶稳稳地挂在枝头。 谢幼宜不禁抬头,朝茂密的树冠望去。 “这棵树好像有六百多年了。” “小姐,你怎么知道这棵树有六百多年了?” 谢幼宜捂着头,头又开始痛了。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痛。” 宋屿骋的马儿从这路过,看到树下那道身影时,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小时候,长乐最喜欢在这颗村下捡叶子。 只要让她捡叶子,她能捡一天都不嫌烦。 谢幼宜刚刚站在树下的样子,真的像长乐长大了。 他看到谢幼宜不适地捂着头,立即跳下马车朝那个方向跑去。 “谢姑娘。” 一声呼唤突然响起。 谢幼宜转身看着来人。 “郡王殿下。”她立即行礼。 “不必多礼。”宋屿骋连忙回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们就是老毛病了,只是长大后发作的次数少了,小的时候经常发作,严重的时候还会昏迷呢。” “这是属于什么病吗?”宋屿骋关心地询问。 “我小的时候摔伤了头,还因此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失去了记忆,对吗?” “是的。”谢幼宜点点头。 “谢姑娘,我们府上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大夫,一直为我母亲调理身子,我府上就在前面不远,要不要随我入府,请大夫帮你看一下?” “多谢郡王殿下,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怎么敢劳烦长公主的大夫呢,我身边也有懂医术的医女,等我回去,吃几幅就好了。” 宋屿骋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这个你先拿着,这几天,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还在盛京,等番邦的使臣来了之后,我就要回军中了,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需要请大夫,可以拿着这枚玉佩到长公主府,他们看到这枚玉佩,一定会为你医治。” “多谢郡王殿下。”谢幼宜握着这枚玉佩,由衷地道谢。 她在宫里第一次见到宋屿骋的时候,就觉得宋屿骋有一种很亲和的感觉,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郡王殿下慢走。” 谢幼宜目送宋屿骋离开。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不,我再往前走走。”谢幼宜缓步走上前去。 她走向的是宋屿骋去往的方向。 刚刚她的目光一直被那棵银杏树吸引,没有注意到这条路,突然发现,这条路也让她产生了熟悉感。 尤其是走在这条路上,她的内心的感受更加强烈。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座气派的府邸。 “公主府。” 这就是长公主的府邸了。 谢幼宜看着那道朱红色的大门,眼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哭了。 这座府邸真的好熟悉! 甚至比她在皇宫里的时候产生的感觉还要强烈。 第135章 谢幼宜可不惯着你 谢幼宜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上,径直走向左边的那只,手正要往石狮子的嘴里伸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东家,可找到你们了!”一品居的跑堂来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幼宜抽回手转身看向来福,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福,是不是一品居发生什么事了?” “东家,有人在一品居吃完饭后,突然腹痛呕吐不止,奚掌柜已经请了大夫救治那些人。” “闹出人命了吗?”谢幼宜连忙问。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可是场面非常混乱。” 谢幼宜迅速上了马车赶回一品居。 “谢幼宜来了!” “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一品居的菜出了问题,吃坏了那么多人,就算有皇上御赐的匾额,也救不了她。” “是啊,是啊。” 半夏混在人群中,往一品居的方向望去。 就算这次没有闹出人命,不能把谢幼宜抓起来,这么多人吃坏了肚子,一品居的生意肯定有影响。 郡主就是见不得谢幼宜好过。 只要能给谢幼宜找不痛快,郡主就开心了。 谢幼宜走进一品居,奚晴荷已经命人把一楼的大堂空出了一块空间,专门安放这些捂着肚子哀嚎的人。 中间有几个大夫为这些人诊治着。 “奚姐姐,情况怎么样?”谢幼宜连忙询问。 “东家,大夫说,这些人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排查过,他们确实是在一品居用过,肯定是有备而来。” “我知道了。”谢幼宜点点头。 “一品居简直就是徒有虚名!做的菜都是有问题的,我们这么人吃了都中毒了,以后谁还敢来吃!”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他躺在地上脸色灰白,捂着肚子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一品居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啊!哎呀,难受死我了。” “报官,我要报官!我的命今天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剩下的人也跟着叫嚣。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报官的。”谢幼宜大声回应。 “东家,已经报官了。”奚晴荷在谢幼宜的耳边轻声说道。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是府衙的人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靳行野。 “府衙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看热闹的人纷纷离去,半夏跟在人群中,一步三回头。 府衙办案为什么还要人回避? 难道,这又是首辅大人想要袒护谢幼宜吗?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发现这人有些面熟。 没等她弄清楚状况,就被人拽走,往一旁偏僻的方向走去。 半夏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是顾首辅身边的贴身侍卫,好像叫清风。 “放开我!”她挣扎了一下。 清风立即松开手,半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松开了,连忙逃离。 清风的身影落在半夏的面前,轻轻松松截住她的去路。 半夏连忙跑向另外一个方向,还是被清风截住了。 最后,被清风堵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你要干什么?”半夏紧张地询问道。 “你跑什么?是不是赶着回去给你的主子报信?” “我……我只是替主子出来买点东西,还要赶着回去,要是我回去晚了一定会受到责罚的。”半夏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知道,我家大人审案,从来都没有撬不开的嘴,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哪一个落到我家大人的手里,没有乖乖将自己的罪行交代得清清楚楚的?我虽然不及我家大人,但是,有十分之一的审讯手段,就足够应付你了。” 半夏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清风上前去,捏着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半夏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和肩膀分家了一样。 “今天就算你死在这里,福安郡主也不会有一点点难过,甚至还会骂你一句不中用,马上就会有新的丫鬟顶替你的位置,你那瘫痪在床的爹和年幼的弟弟谁来养活?” 半夏的泪水顿时流了出来,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扯了扯清风的衣袖。 “清风大人,求你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个丫鬟,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如果我反抗,必死无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害别人。”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清楚地交代出福安郡主都安排你做了什么,我保你不死。” “好,我说!” …… 一品居,闲杂人等已经全部都被清理了出去,这下,屋内变得安静了不少。 不过,那些人开始此起彼伏地哀嚎起来。 “好痛啊!我难受得受不了了。” “大人,快把一品居的这些人都抓起来吧,她们肯定是往菜里下毒了!” 这些人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就是一味地摸黑一品居,摸黑谢幼宜。 “大人,我的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我怎么可能往菜里下毒来砸我自己的招牌?这是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还请大人明察。”谢幼宜朝着府衙的负责人说道。 “就算你没有下毒,你敢保证你没有用那些残次的菜来以次充好吗?那些变质的菜,也是会吃死人的!” “那就请大人去检查我们的后厨,看看哪一样食材是不新鲜的,变质的,我一品居在盛京开店三年多,菜全是最的新鲜的,有些菜即使只是隔一晚,不管坏没坏,我们都不会再用,这是我们的口碑。”奚睛荷回了一句。 谁敢诋毁一品居,她能和这人拼命。 靳行野看向此人,“把这个给我带到房间去,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是!” 立即有两个侍卫把那人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审我吗?你们不去审谢幼宜和奚晴荷,审我一个受害者做什么?” 谢幼宜看向奚睛荷花,奚睛荷朝她摇摇头。 这个时候,奚睛荷也不知道靳行野要做什么。 没过一会,又一人被带走。 刚刚那人被放了出来,进去的时候,还是被人架着过去的,现在竟然能自己走了。也没了刚刚的气焰,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神情都呆滞了。 剩下的人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也开始担忧起来。 屋内一下了寂静了下来。 第136章 伤了他心尖上的人,恐怕不好收场 不到半个时辰,靳行野就拿着一张张亲手画押的认罪书走了出来。 一共十一张。 这里刚好也有十一个人。 他还没有开口,就有人从外面送来了一张。 加起来,十二张。 “经查明,这些人都是自己服食了一种可以导致肠胃不适的药物,然后来以一品居想要借此生事。他们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画了押,全部收到府衙按实际情况定罪。”靳行野将手里的认罪书递给府衙的人。 突然,谢幼宜的身影快速向前,一把将那些认罪书拿在手中。 她的速度很快,府衙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靳行野朝府衙的人瞪了一眼,马上走向谢幼宜。 谢幼宜已经看了几张认罪书。 “你放心,这些人再也不敢找一品居的麻烦,把这些认罪书交给我,这件案子,就这么结了。”靳行野压低声音潮谢幼宜说道。 谢幼宜拿出刚刚送进来的那张认罪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张认罪书写的是半夏的名字,这个半夏是福安郡主身边的一个丫鬟。” “福安郡主身边的丫鬟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大人已经交代过,让我妥善处理此事,他们已经全部认罪,我也会对外说明他们的罪行,不会对一品居的名誉造成什么损失。” 谢幼宜还是不愿意归还这些认罪书。 “这样的处理方式不对吧?幕后的主使人怎么定罪?”谢幼宜又问。 靳行野被问住了。 他只是负责这件事,至于怎么处置福安郡主,大人没说啊。 “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来处理吧!”谢幼宜说完,大步朝外走去。 “谢姑娘!” “东家!” 靳行野和奚睛荷同时唤道。 两人立即追了出去。 谢幼宜已经走到外面,看到一匹马儿,握着缰绳翻身上马。 “驾!”谢幼宜喝了一声,马儿顿时跑了起来。 “她要做什么?”靳行野朝奚晴荷问道。 “我也不知道,还不是你们害怕临王府的权势,纵容他们欺压百姓,才让东家自己去处理这件案子吗?”奚睛荷怒视着靳行野。 “不是这样的。”靳行野想解释,可是奚睛荷根本不听他的话也匆匆让人备了马车去追谢幼宜。 竹影一直紧跟着谢幼宜。 以他对小姐的了解,他已经知道小姐要做什么了。 清风的身影迅速落在院内。 顾玄卿抬头朝他望去,“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大人,不好了!那些人认罪书不知怎么的落到了谢姑娘的手里,谢姑娘拿着那些认罪书往登闻鼓的方向去了。” 顾玄卿顿时站起身来。 “为何没有人阻拦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 “借口!”顾玄卿怒喝一声。 清风顿时低头,不敢多说一句。 算算时间,就算顾玄卿此时赶过去,也不可能阻止得了谢幼宜击登闻鼓。 “把这么多年来收集的所有临王的罪状全部拿出来。”顾玄卿沉声吩咐。 “是。” 皇上还在上朝。 突然听到登闻鼓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且每一声响都非常有力。 这个声音震惊朝野。 “这是登闻鼓的声音吧?”朝堂之上还有人发出了一声质疑。 “是的,没错,就是登闻鼓的声音,只是好多年都没有听到了。” “不知道是何等的冤屈,让人敲起了登闻鼓。” “等一下就知道了。” 大晋对敲登闻鼓有着明确的规定。 登闻鼓一但被敲响,不管是什么案情,皇上都要立即亲自审理此案。 不过,敲鼓之人,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要生生挨二十鞭子。 这二十鞭子,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没有什么大事,动不动就去敲登闻鼓。 “来人,把敲登闻鼓舞的人带进来。”皇上沉声下令。 没过一会,浑身是血的谢幼宜被人带到了大殿内。 挨了二十鞭子,她的脚下都是血印,但是,一步一步走来,背影还是挺得笔直。 竟然是谢幼宜!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刻,他明白为什么顾玄卿会看上这样的女子了。 敢敲登闻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 “民女是一品居的东家,名叫谢幼宜,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幼宜跪下行礼。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竟然是一品居的东家,她的一品居不是才被皇上和太后同时赏赐吗?” “是啊,皇上还亲笔御书写了匾额。” “你有何冤屈?”皇上询问道。 “皇上,请看。”谢幼宜把手上的认罪书呈上。 值事的太监立即将这份东西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翻看着,谢幼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这些认罪书,是今日府衙才审出来的,这些人受福安郡主的指使前来一品居闹事,说一品居的菜有问题,让他们中了毒,不仅抹黑了一品居的名誉,更是想让民女这个东家受到牵连!按照大晋的律法,如果被他们陷害成功,民女就要入狱至少三年!” “民女的个人后果暂且不提,放眼整个盛京无人不知一品居被皇上钦点与御膳房一同准备迎接番邦来使的宴席,这个时候,福安郡主用这种肮脏的手段给一品居泼脏水,她有没有把国家大事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福安郡主已经不是第一次陷害民女了,前几日,民女入宫为太后准备膳食,福安郡主就曾拦路,并且扬言绝不会放过民女!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平日里安分守己,绝对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福安郡主却与民女结下了深仇大恨,不除掉民女,福安郡主绝不罢休!” “今日,民女斗胆敲响登闻鼓,请皇上为民女断案,以免被福安郡主害死而无处伸冤。” 谢幼宜说完,朝着皇上磕了三个头。 皇上一边听着谢幼宜的话,一边看着手上的东西。 的确是栽赃陷害。 这件事,顾玄卿不可能不知道。 不应该闹到要敲登闻鼓的地步。 但是,谢幼宜就这么浑身是伤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足以见得,谢幼宜不想姑息此事。 可能顾玄卿也没有想到,她的性子竟如此刚烈。 他现在头疼的不是怎么处置福安郡主,是怎么平息顾玄卿的怒火。 毕竟,顾玄卿心尖上的人,被伤成了这样。 第137章 这耻辱远比杀了她还难受 平静的朝堂之上,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为了这种事情敲登闻鼓,有些小题大做了,谢幼宜,你的案子府衙就可以处理,像你这样,直接敲响登闻鼓,让皇上来断这种案子,是在影响皇上处理国事!” 谢幼宜没有一丝畏惧,转身看向此人,“依这位大人之言,普通百姓的性命就不应该被重视吗?” “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如果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为自己申冤,而是被郡主害死了,谁又能为我伸张正义呢?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福安郡主是不是会为我偿命呢?” “你说的这种如果,情况根本不成立。” “廖大人,此言诧异,你这样说就是藐视大晋律法。大晋律法严明,即使是普通百姓,也不可被随意践踏,福安郡主身份尊贵,有着皇族血脉,更应该心怀仁爱,善待百姓。”宋屿骋接了话,丝毫不给那位廖大人一点颜面。 “皇上,既然敲响了登闻鼓,就应该立即调查此案,如果福安真有罪,应当按大晋律法惩治,绝不可姑息!” “皇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眨眼间朝堂之上过半的人都站了出来。 刚刚发声的廖大人脸色难看,他朝一旁的官员使了个眼色,结果没有一个人肯响应他。 “来人,将这些涉案之人全部都带来,重新审问。”皇上沉声下令。 很快,这些人就被带进了宫里,这次一起来的还有福安郡主身边的丫鬟。 这些人早就吓傻了,还没有审,什么都招了。 尤其是那个半夏,把福安郡主打死丫鬟小厮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皇上听完重新审理的结果,心中一阵愤怒,临王府竟然养出这样的女儿,以前只是觉得福安娇纵了一些,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歹毒,视人命如草芥,简直是无法无天。 “把福安郡主带来。” 靳行野亲自己带人去捉拿福安郡主。 临王妃听完他的来意,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 “福安郡主是什么身份,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使指司能随意捉拿的?” “临王妃,你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代表五城兵马司,而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皇上下令让你来捉拿福安郡主?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果你不讲清楚,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带走福安郡主!” “回临王妃,因为福安郡主的恶行逼得人走投无路,去敲了登闻鼓。” 临王妃听到登闻鼓三个字的时候,肩膀明显一颤。 “临王妃,你要是再阻拦,耽误了皇上的时间,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登闻鼓一响,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 临王妃没敢再阻拦。 就算她再怎么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够聪明,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孩子,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临王妃连忙派人去通知临王。 靳行野带着人来到福安郡主的院子。 福安郡主还在发脾气。 “半夏这个死丫头究竟跑哪里去了?本郡主只是让她出去办一点这么小的事情,她都办不利索!” 她的面前跪着几个丫鬟和小厮,一个个头都不敢抬。 “你们也是死的吗?还没有找到她吗?” 丫鬟和小厮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外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谁在本郡主的院子里如此吵闹!”福安郡主怒喝一声,踢了脚上的鞋子大步走到门口。 “来人,把福安郡主拿下。”靳行野立即下令。 两个侍卫迅速上前按住福安郡主。 福安郡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这可是临王府,你们有几个脑袋?” “带走。”靳行野一句废话都不说,转身走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福安郡主剧烈地挣扎着。 她越挣扎,按着她的侍卫用的力气就越大,没几下,她就痛得不敢再动了。 刚走出院子,她就看到匆匆走来的临王妃。 “母妃!救我!”福安郡主凄厉地喊道。 “你是不是又对谢幼宜做了什么?”临王妃怒声质问。 “我……”福安郡主眼神闪躲,“母妃,我又没有伤她性命,他们怎敢抓我!” “她敲了登闻鼓!”临王妃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那个贱人还敢去敲登闻鼓!” “皇上亲自断案,他们是奉皇上的命令过来捉拿你,你不要再挣扎,速速去见皇上。” “进宫啊?那我就不怕了,母妃你赶紧去找皇祖母,让皇祖母来救我!” 福安郡主说完这句话,就被押着往外走。 临王妃看着福安郡主被装进了囚车,心里一阵刺痛,更觉得无比耻辱。 别说她嫁入皇室,就算是她将军府嫡女的出身,也不可能受这等屈辱!她自己的女儿竟然被装进了囚车! 谢幼宜,走着瞧,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临王妃立即让人准备马车入宫去见太后。 押送福安郡主的囚车一驶到盛京城内,立即引来百姓的围观。 “天呐,囚车里装的是福安郡主吗?不是我眼花了吧?” 有好几个人都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们也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可是揉了眼睛之后,眼前的景物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是她!就是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竟然亲眼看到福安郡主被装进了囚车里!” “听说,是福安郡主找人去陷害一品居,然后还想对付一品居的东家,然后,一品居的东家直接敲了登闻鼓,告了御状。” “想要治福安郡主的罪,也只有去敲那登闻鼓了,只要敲登闻鼓就要生生挨二十鞭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尤其是女子,不仅要承受鞭子带来的痛苦,身上还会留下疤痕,这一辈子也差不多毁了呀。” “谢幼宜已经嫁过人,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嫁人了吧,所以她也不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留下疤痕。” “我真的有点佩服这个谢幼宜了。” “她究竟是怎么和福安郡主结下的梁子?”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第138章 刺激的当场发疯 四周竟然没有人接话。 大家面面相觑,好像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福安郡主那种人,就算路过她面前的是条狗,要是她看不顺眼的话都要挨上两脚,更何况是人呢?” “对!福安郡主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了那么多普通老百姓,难道那些百姓都和他有仇吗?只不过,她这一次踢到铁板了而已,谢幼宜才不因为她的身份而惧怕她,也不惯着她。” “谢幼宜做得对,一味的忍让是绝对不会换来好结果的。” “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 “福安郡主这一次,一定会被定罪的吧?真希望她不要再逍遥法外了!” “都用囚车了,看来不会有好下场了。” 福安郡主听着路边的议论,气得想杀人。 这些贱民,也敢这么议论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她冲着路边的百姓大声喊道。 “福安郡主,你这一次只怕是要认罪伏法了,还敢这么嚣张。”人群中有人回了一句。 “我认什么罪,伏什么法?”福安郡主大声反驳。 “啧啧啧,临王和临王妃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来了,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福安郡主喊得太大声,嗓子都哑了。 但是,仍然阻止不了路两边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现在的情况与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强烈的羞辱感袭上心头,她紧紧地抓着囚车的栏杆,眼中全是恨意。 “谢幼宜,我要杀了你!” 在等待福安郡主的这段时间,皇上传了太医给谢幼宜治伤,谢幼宜的伤势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在上药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好像顾玄卿受伤的时候,用的药也是这个味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太医院调配的,所以味道都一样。 她没有多想。 宫女还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谢幼宜刚刚换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谢姑娘,请你现在就到前殿去,福安郡主已经到了。” 谢幼宜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步走了出去。 大殿上,福安郡主规规矩矩地跪着,向皇上哭诉。 “皇上,是我派人装病来诋毁一品居,其实是因为谢幼宜先冲撞我在先,我一时失去了冷静,才做了这样的事,这件事,就是一场闹剧,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你就没有想过,要谢幼宜的性命?”皇上沉声问。 “我没有!”福安顿时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看一看这份供词。” 福安郡主看完,顿时否认,“皇上,这绝对是诬陷。” 谢幼宜缓步走了进来,福安郡主一看到她的身影,眼底全是恨意。 不过,再怎么傻,她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收敛一点。 “民女不知,怎么招惹上了福安郡主,还请郡主明示。”谢幼宜轻声询问。 福安郡主气得握紧她的双手,“本郡主看到你就觉得讨厌,所以就不想你过得太好,给你使了点绊子,可是我并没有伤及你的性命,你敲登闻鼓又能怎么样?” 福安郡主的态度虽然嚣张,她说的也是事实。 谢幼宜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福安郡主的罪名就不会很大。 那个丫鬟供出来福安郡主打杀丫鬟和小厮,那些都是临王妃的下人,全都是签了死契的,可以任由主子处置。 这一点,也不能拿福安郡主怎么样,只能是影响她的名声。 “不能因为郡主讨厌我,就一直针对我,那我还怎么生活?通过今天这件事情,我能不能和郡主干戈为玉帛,也请郡主以后不要再针对我,郡主可否做个承诺?”谢幼宜轻声询问,态度都有些卑微了。 说完,她朝福安郡主走近了几步,看样子,是想和福安郡主握手言和。 “郡主,你猜我这一次敲了登闻鼓,首辅大人会不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谢幼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福安郡主被这一句话刺激得不轻,一把将谢幼宜推开。 谢幼宜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这个贱人,你配得上顾玄卿吗!你一个嫁过人又生过孩子的破鞋,也敢和本郡主来抢人。” 谢幼宜挣扎着朝福安郡主爬去,一把拽住福安郡主的腿。 “郡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抢,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怎么和你抢?”谢幼宜抬起脖子,脖间的那串紫珠若隐若现。 福安郡主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一把逮住谢幼宜脖间的紫珠项链,“贱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串项链?” 谢幼宜只是静静地看着福安郡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也配!”福安郡主想将项链扯下来。 谢幼宜突然捂着脖子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个画面,就像是福安郡主想要勒死她一样。 宋屿骋迅速上前一把拽开福安郡主,心疼地扶着谢幼宜的肩膀。 谢幼宜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也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还隐隐渗着血,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你没事吧?”宋屿骋关怀地询问道。 “谢谢郡王,要是你刚刚晚出手一步,我可能就要被福安郡主勒死了。”谢幼宜虚弱地回应道。 “你还装!一条项链就能把你给勒死吗!”福安郡主大声质问。 “放肆!”皇上怒喝一声。 福安郡主这才收敛了一点。 “当着朕的面你都敢如此嚣张,如果今日不惩戒你,你以后定会有更大的恶行!” 福安郡主被那条项链刺激得不轻,看到皇上如此愤怒,她这会儿也有点怕了。 “皇上,我就是想把她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而已,谁知道那条项链那么结实!我没有想杀她。” “你亲眼看看她脖子里的这道痕迹,非要她的喉咙都被你割破了,你才算是杀人了吗?你这种行为,你当众行凶有什么区别!”宋屿骋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是温润如玉的。 这一刻,让人见识到他的另一面。 他也和顾玄卿一样,曾是少年将军,更是灭了西夏国的主力先锋。 第139章 贬为庶民 那个时候,他的年龄甚至比顾玄卿还小。 他的父亲是三军统率,他小小年纪随父出征。 只是,盛京这边没有人见过他穿着铠甲满身鲜血的样子,只对顾玄卿这个杀神记忆犹新。 福安郡主看到宋屿骋的模样,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宋屿骋这么吓人的模样。 上一次见到,还是她把长乐郡主推到水里那次,那一次要比这一次严重得多,那一次宋屿骋是真的想杀了她。 “宋屿骋,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早已经娶妻的人了,都说你与结发夫妻恩爱不疑,成婚那么多年你从未纳妾,专宠妻子一人,我看那些都是谣言吧!你对谢幼宜如此关心,莫不是存了什么心思!” “你还敢血口喷人!学的是宫廷礼仪,却恬不知耻,身份贵不可言,一张嘴却污秽不堪,皇族中有你这样的血脉,简直让全族蒙羞!”宋屿骋丝毫不给福安郡主留一点颜面。 “我血口喷人?按照关系来论,我也是你妹妹呢!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护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够了!”皇上怒喝一声,“福安,你从小就嚣张跋扈,行事乖张,目中无人,今日,你陷害一品居的东家谢幼宜证据确凿,还意图在大殿之上伤人,你可知罪。” “我……”福安郡主还想狡辩,看到皇上阴沉的面孔时,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传朕旨意,废黜福安郡主的郡主身份,贬为庶民!再打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皇上,你不能废黜我的身份!我可是临王的女儿啊!” “临王对你疏于管教,古语有言,子不教父之过,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要是再敢惹出什么祸事,别说是你的郡主身份,就算是你父王的王爷身份,朕也一样说废就废!” 福安一听皇上竟然还要废她父王的身份,吓得脸色铁青。 “把她拉出去,立即行刑!”皇上再次下令。 这个刑罚必须在这里执行,而且还要立即执行,不然,就会成为一句空话,到时候,他的颜面都无处可放! 太后已经派人过来,想要解救伏案,已经通传了三回了。 皇上一次都没有理会。 如果今天的给福安的惩罚不够让顾玄卿消停,那临王也别想有好下场! 福安被拖了下去,一道鞭子落下去,她顿时惨叫一声。 谢幼宜一声一声地数着。 二十声,一声不少。 最后一声惨叫结束后,是福安不绝于耳的哭声。 “谢幼宜,朕断的这个案子,你还满意吗?”皇上朝谢幼宜望去,柔声询问。 满朝文武脸上都是一阵诧异。 皇上对这个谢幼宜是不是太过于客气了? 还询问她满不满意。 只有宋屿骋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么问。 能让谢幼宜满意的话,顾玄卿那边,就好说话一些。 并不是皇上惧怕顾玄卿的权力,而是这些年,没在顾玄卿的话,皇上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没有顾玄卿,就没有今天的皇上。 “皇上英明,民女满意。”谢幼宜准备跪下谢恩。 “阿骋,谢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护送她出宫吧。”皇上立即说道。 “是。”宋屿骋拱手行礼,然后轻柔地扶起谢幼宜,“我先送你出宫。” “谢谢郡王。”谢幼宜客气地道谢。 宋屿骋与谢幼宜离开议政殿,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福安找你麻烦,你可以让顾玄卿去解决,为什么傻傻的自己去敲登闻鼓。”宋屿骋是真的有些心疼这个姑娘。 被福安那个疯子盯上,绝对是一场恶梦。 “虽然,我认为就是顾玄卿的原因福安郡主才与我为敌,但是,既然事情落到我头上了,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还有,我与顾玄卿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自己能处理的,就不要再麻烦他了。” “你们……”宋屿骋还以为,谢幼宜和顾玄卿是两情相悦呢。 怪不得,顾玄卿会求到他! 他以为顾玄卿就是那种性子,即使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也不善表露。 原来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还没有喜欢上他,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 得知真相的宋屿骋差点没笑出声来。 顾玄卿也有今天呀! 两人刚走出宫门,就看到一些人影在外面着急地等待着。 竹影和云岫看到谢幼宜,连忙跑了过去。 谢幼宜换了衣服,看不出伤得有多重,但是从她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她已经是在强撑着了。 “小姐,奴婢来扶着你。”云岫擦掉脸上的泪水,从宋屿骋的手中接过自家小姐。 谢幼宜把手搭在云岫的手上,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两辆马车。 “还有一辆马车是谁的?” “奴婢也不知道。”云岫摇了摇头。 “我们来的时候,这辆马车就停在这里了。”竹影回应了一声。 宋屿骋倒要是认出来了。 “顾大人?首辅大人?是你吗?你在马车上吗?”他有些欠抽的连声询问。 顾玄卿坐在马车里,神色绷紧。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距离他的马车越来越近了。 他干脆直接伸出手把侧帘撩开。 宋屿骋佯装一副吃惊的模样,“原来真的是首辅大人啊,我就是觉得这辆马车有点像,但是也不敢确定。首辅大人这是要入宫呢,还是来接人的?” 顾玄卿真觉得有时候宋屿骋真是贱兮兮的。 他没有理会宋屿骋,下了马车,朝谢幼宜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想从云岫的手中接过谢幼宜,谢幼宜却避开了。 谢幼宜立即避开了。 “郡王,多谢你送我出宫,我先告辞了。”谢幼宜朝着宋屿骋的方向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顾玄卿接了个寂寞,看着谢幼宜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宋屿骋朝顾玄卿的方向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你说说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明知道福安对你的心思,既然喜欢谢姑娘,就更应该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才对,怎么会让福安知道你与她之间的关系呢?” “这件事情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第140章 就当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是谁?你身边的人吗?除了你身边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宋屿骋有些吃惊。 顾玄卿身边要是出了背叛他的人,可不是小事。 “算是我身边的人吧。” 宋屿骋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那就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皇上怎么处置福安郡主的?”顾玄卿沉声问。 “从现在起不应该再叫福安郡主了,她已经被皇上废除了郡主的身份变成了庶民,而且也挨了二十鞭子,皇上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临王教女无方,还说,废了临王也未尝不可。而且,太后今日派人来,全都被皇上挡了回去,等会,皇上还要去太后宫里,还有的拉扯。” “临王的罪行,何止是废黜他那么简单,足够他死十回八回了。” “皇族也是人,太后,皇上,临王,也算是断不清的家务事,杀了临王,只怕太后也不会善罢甘休,太后母族在朝中还是很有势力的,要不然,临王怎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太后已经想干政了,皇上一味姑息,只会是养虎为患。” “我的首辅大人,若是大晋有了内战,那些才消停的番邦只会是揭竿起义,全部都会来攻打大晋,你信不信?” “大晋能灭一个西夏,难道,就不能灭了那些番邦吗?” “那得打多少年的仗?百姓们又要跟着遭多少年的罪?” “你们这样的想法,就是讳疾忌医!”顾玄卿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宋屿骋站在原地,看着顾玄卿消失的方向。 “讳疾忌医。顾玄卿,你真是说对了,皇上是怕了,他怕自己做出的决策导致的后果。皇上他,也是左右为难啊。” 谢幼宜的马车刚刚停在府门前。 后面的那辆马车就追了上来。 顾玄卿比谢幼宜还先一步下马车,谢幼宜的一只脚刚踏上下马凳,顾玄卿就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如果不是你受了伤,我会直接把你抱进去。” 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大人不必担忧,我的伤并不严重,况且,皇上也下令让太医为我诊治了,宫中的药就是好,上了药后,都不怎么感觉到疼了。” “这一次我去敲登闻鼓,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与行为,与大人无关,福安那种人她只要是看谁不顺眼,就会针对谁,就算不是因为大人,我开了一品居,与他们王府的生意有冲突,她也一样会敌视我。” 谢幼宜说这些,只是为了和顾玄卿划清界限。 “谢幼宜,这才是真实的你,对不对?”顾玄卿突然询问道。 谢幼宜疑惑地看向他。 说实话,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不管是温顺的乖巧的还是口口声声说着在乎我,爱我的那个谢幼宜,都是假的,对不对?只在这么刚强的你,哪怕是与敌人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这样你,才是真实的人,对不对?” “大人,你相信人其实是有很多种面孔的吗?不光是我,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憨厚老实的,也可以是心狠手辣的。” “我相信。”顾玄卿点点头。 “所以,我对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表现,有的人可能觉得我非常亲和善良,有的人骂我无良奸商,有的人把我当成救命恩人,有的人说我害得他没了生计,走投无路。有的人,甚至还要当着我的面自戕,说他是被我逼死的。” “我曾经也迷茫过,我究竟要当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答案,后来,我和自己和解了,我不需要什么答案,我就算是有一千个面孔去面对一千个人,他们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人,那就是他们应该看到的。” 谢幼宜也和别人说过同样的话,奈何,别人根本听不懂。 顾玄卿懂了。 她的意思是,他看到她对他没有一句实话,甚至是哄骗他,也是他只配看到她这样。 她对奚睛荷的那种关怀,他都不配拥有。 这是顾玄卿听过的最伤人的拒绝的话。 别人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只会说,我们不合适,或者更直接一些,就说我不喜欢你。 而谢幼宜这张毒嘴。 她说,他只配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顾玄卿突然笑了。 他真的没有生气,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挺好,他再也不用猜测,她的行为是真是假。 谢幼宜还以为,他会很生气。 甚至有可能甩开她的手拂袖离去。 他竟然笑了。 听到这些话,不怒反笑? “那我想知道,除了你的这一面之外,我还能不能看到你的其他面?” “什么?”谢幼宜懵了,这人是不是不正常啊? “就是,我想见见你的其他面。” 谢幼宜怔怔地看着他。 “就当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顾玄卿自故说道。 谢幼宜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忍着疼快步朝屋内走去。 不是!这个顾玄卿是有病吧? 她的话意,他不是完全听懂了吗? 是她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 顾玄卿走了进来,如同回自己家一样,坐在谢幼宜身旁的椅子上,还给谢幼宜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如今,我们之间的事,已经不算秘密,很快,盛京都会传遍,福安被贬为庶民,我与她绝不可能再有成婚的可能,而且,皇上还答应过我,这一生,我娶谁,我自己说了算,他都不能勉强为我赐婚。” “那你的父母呢?国公府的人会答应你娶我这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吗?” “他们的意见更不需考虑,如果,你觉得国公府让你有压力,我可以和他们划清界限,我们只需要在乎彼此就足够了。”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娶我,一辈子就只能守着我一人,不可纳妾。” “我答应你。” “你看看你,答应得这么快,连考虑都没考虑,肯定是骗我的。” 顾玄卿思考了一会,“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而且我也一定会做到。” “你看看你,这种事情还要犹豫,想半天才回答我,肯定是骗我的。” 顾玄卿:…… 好吧,他也算是又见到谢幼宜无赖的一面了。 第141章 千方百计住一起 谢幼宜等着顾玄卿发怒,或者愤怒地起身离去。 可是,没有。 他就坐在这里,连一点生气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有些承诺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不管我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还是斟酌再三再回答你,都不足以证明我的心意。”顾玄卿突然开口。 谢幼宜的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叭叭叭究竟在说什么呢? “你总要给我一个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机会,对不对?”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谢幼宜真的不懂。 顾玄卿还没有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风带着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云岫急匆匆地走到谢幼宜身边,“小姐,他们硬要把这些东西抬进来,拦都拦不住。” “那些都是我的日常用品。”顾玄卿道。 “你的日常用品抬到我的府上来做什么?” “为了证明我的那些承诺,从今天起,我决定搬到你的府上来住。” 谢幼宜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连翘呢?让她赶紧过来给大人把把脉,我感觉大人肯定是脑子不正常了。” 谢幼宜虽然这么吩咐,云岫哪敢真叫连翘过来给顾玄卿把脉。 “我住哪里?”顾玄卿直接询问。 “你先等一下,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转身朝云岫吩咐道,“去取我的算盘。” 那个算盘是用纯金打造的,谢幼宜一拿到手里之后,立即抬高手臂利落地晃了两下。 这是她的标准动作。 只见她一手抱着算盘,一手飞速地上下拨弄着算盘珠子。 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这个房子在盛京算是极好的地段了,一个月收100两租金不过分,竟然住在我这里了,那吃也肯定需要我来负担,单独开小灶的话,怎么也得五十两一个月……” “我不用单独开小灶。”顾玄卿打断她的话。 “你只是住在这里,不在我这里吃饭,对吗?”谢幼宜认真地确定。 “我的意思是单独开一个灶房太麻烦了,我和你一起吃。” “那也是,如果你要单独开一个灶房的话,我还得重新帮你砌一个炉灶,砌炉灶的钱肯定也是要你自己来出的,你要是和我一起吃的话,那就只能是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你没得挑剔,而且也不另外帮你准备菜肴,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接受。”顾玄卿点点头。 “这样的话,那吃食上一个月就算你二十五两。还有,不可以随意破坏房屋的结构,屋里要怎么装饰随你喜好,如果需要发动干戈的整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损坏的所有东西一律造价赔偿。” “没问题。” “我们还要签一份协议,以免以后有什么问题扯不清楚。” “协议你来拟定就好。我住哪里?我还要让人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先失赔了。”顾玄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是先把住的地方确定好,以免等一会谢幼宜又反悔了。 “云岫,带首辅大人去西厢房。” “是。”云岫立即上前带路。 所谓的西厢房,还没有进入内院。 只是外院与内院之间的几间房屋,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环境还算不错。 但是,比起顾玄卿自己的府邸,那可真是,住在了佣人住的地方。 顾玄卿看了一下房间,卧室分为两间,外面还有一个会客的前厅,右边的房间还可以作为书房使用。 很不错了。 “清风,立即将我的东西收拾好。” “是。”清风招了招手,几人迅速将那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谢幼宜今天真是疲惫到了极点。 本以为出了宫回到府上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结果,又应付顾玄卿那么久。 真的好累,身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房间,谢幼宜直接将外衣脱了下来,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床上。 才没多久,她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顾玄卿来到屋内,看到谢幼宜已经睡了,轻轻地坐在床边。 虽然还隔着一层布料,他都能看到她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一想到她独自一人去挨鞭子,他的心情就难以平复。 越是对谢幼宜了解得更多,他就越像是着魔了一样。 他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逃不开她的吸引。 顾玄卿坐了很久,直到要准备晚膳的时间才离开。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去了灶房。 正在准备晚膳的人看到顾玄卿的时候,都是一脸惊讶,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向他行礼。 厨房里有一个厨娘和两个打杂的。 “以后见到我不用多礼。”顾玄卿抬了抬手。 “是。”三人缓缓站起身。 “这些都是给幼宜准备的晚膳?”顾玄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是的,这些都是按照小姐的喜好准备的。”厨娘小声回答。 她有些担心,顾玄卿特意过来是想要她们另做什么菜。 小姐交代了,餐钱是按月收费的,本来就没赚几个钱,绝不能答应顾玄卿让他自己点菜。 “幼宜受伤了,这里面的香辛料全部都取出来,这些不利于她的伤势恢复。”顾玄卿交代了一声。 “大人,这些都是荤菜,如果把这些香辛料取出来的话,就没有办法去除腥味了,要是有一点点腥味,小姐肯定是不吃的。”厨娘一脸为难的说道。 “还有这些鱼类,暂时不要出现在餐桌上,也对伤口恢复不利。” “可是,今天的菜谱是有鱼的,小姐不允许我们轻易更改菜谱,如果要更改的话必须经过小姐的同意。” “那就不需要更改了,今晚还有什么菜没有做?” “刚做了一个汤,和处理的这条鱼,别的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剩下的菜我来做吧。” 顾玄卿的这一句话差点没让厨房里的三人惊掉下巴。 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顾玄卿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厨娘都傻了,只能给顾玄卿打打下手。 小姐只是吩咐,不可以更改菜式,不让顾大人点菜,可是,也没说顾大人会亲自下厨啊! 不过,顾大人的厨艺是真不错。 光是看他切菜的技术,以前应该没少做菜。 这样的天之骄子,都有了一些人间的烟火味儿了。 第142章 打开相处密码 谢幼宜睡得很沉,如果不是肚子里是空的,她肯定要一觉睡到天亮。 她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窗户外刚好有一抹夕阳照射进来。 刚好是用晚膳的时间。 她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结果手才举了一半就痛地放了下来。 “你身上的伤都还没有长好,不能乱动。”顾玄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幼宜第一反应是去拽自己的衣服。 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不说,又扯到了伤口,痛得她想哭。 顾玄卿从衣架上取下她的衣服。 “你先缓缓地站起来,我帮你把衣服披好,这样就不会牵扯到伤口。” 谢幼宜只好乖乖地站了起来。 顾玄卿绕到她的身后,将衣服给她披上,还细心地把她的头发都整理好。 谢幼宜试着抬手扣脖间的扣子,结果,手都抬不起来。 顾玄卿绕到她的面前,帮她扣扣子。 “不,不用了,这种事情我让云岫来做就可以了。” “云岫正在哄谢砚辰。”顾玄卿已经利落地把她的扣子全部扣好。 “团子怎么了?是不是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我所以在哭闹?”谢幼宜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这会儿已经不闹了,云岫抱着他在花园,可能就是不想待在屋子里。你身上的伤不能抱孩子,以免孩子一见到你就粘着你,这几天孩子还是交给云岫来照顾比较好。” “嗯。”谢幼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也想自己的伤势赶紧恢复。 “饭菜已经伤好了,我们去用膳吧。” “好。”谢幼宜刚点头,手就被握住,顾玄卿扶着她朝外走去。 谢幼宜本来自己走着也费尽,有一个现成的拐杖用,不用白不用。 膳食就摆在外面的厅里,顾玄卿扶着谢幼宜坐下,自己也坐到她的身旁。 谢幼宜看着这一桌子菜,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府上的厨娘做的。 虽然还是同样的食材,但是做法完全不一样。 “你身上有伤,能吃一些辛辣的东西,为了伤势恢复,也为了以后不留下疤痕,一定要忌口,你养伤恢复的这段时间,膳食都由我来准备。”顾玄卿一边说着一边帮谢幼宜夹了一筷菜放到她的碗里。 “我先说清楚,这些都是你自愿的,我不会给你付任何酬金。” “我们能不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扯到金钱上面去?” “可是金钱关系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啊。”谢幼宜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顾玄卿噎了一下。 好吧,这话说得他无言以对。 谢幼宜没有挑剔菜过于清淡,毕竟顾玄卿说得很有道理。 为了伤势恢复,她可以忍一忍,吃一段时间清汤寡水的菜。 可是,尝了一口菜之后,她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什么清汤寡水,这些菜只是看着清淡而已,没想到味道竟然这么好! “这个是什么呀?怎么口感这么脆,还有一点甜甜的感觉?”谢幼宜夹起一块白白切成了片的菜。 “这个是淮山片,切成片清炒的话,控制好火候,就会有这种清甜爽脆的口感。” “这个是淮山?我只吃过一块一块软软糯糯的,从来都没有吃过炒的。” “喜欢吃的话就多吃一点。” 谢幼宜毫不客气,每一个菜都赶紧尝试了一遍。 结果每一个都好符合她的口味。 原来,不放那么多配料,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呀! “那个,以后可以不用按照菜谱上的菜来做了,只要是厨房的菜,你都可以随便用,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没有酬劳,而且,我也不会给你减免伙食费用。” 顾玄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我是不是也有幸见到了你作为奸商的一面?”顾玄卿笑着问。 “什么奸商,我这是有原则。” “嗯,不错,是很有原则。”顾玄卿憋着笑,点头附和。 “我胳膊疼,那个协议等我恢复两天了再来写。” “不用等,你来说我来写。刚好,我们刚吃完饭,也需要找点事情来消消食。” “好。”谢幼宜立即答应。 协议这种事情,不要拖拉是最好的。 顾玄卿坐在书桌前,提笔写着。 谢幼宜非常熟练地将协议的内容全部都念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而且相当的熟练。 顾玄卿一写完,谢幼宜就拿起来,仔细地确认了一遍。 “看来你写过不少协议。”顾玄卿放下笔,看向谢幼宜,眼中有些探寻,有些好奇。 “是啊,虽然都说诚信是经商的立足资本,可是,总有人会投机取巧,甚至是倒打一耙,我就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地写下来,等以后出现了什么矛盾的时候,也可以作为一个有效的依据,不是省了很多事情吗?” “的确是省了很多事,而且这份协议还起到了一些约束的作用,简直是一举几得的好东西。” “你也觉得很好,对不对!我之前一让那些人签协议的时候,他们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东西,而有的人还会暴跳如雷!”谢幼宜忍不住吐槽。 “估计那些会暴跳如雷的人,到最后都会成为言而无信的人。” “对对对,他们就是不想遵守事先说好的约定,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谢幼宜像小鸡琢米一样点头。 “所以,后来,我一遇上这种不愿爽快签协议的人,就再也不和他合作。” 顾玄卿通过社件事,发现了和谢幼宜聊天的小敲门。 “你是从几岁开始经商的?”他又找了一个话题。 “具体我也不记得了,应该也快十岁了吧。” “怎么会不记得了?”顾玄卿有些好奇。 “我爹爹和娘亲说,我小的时候调皮贪玩,伤到了头部,受了很严重的伤,差一点失去性命,后来,伤好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应该还记得你做的第一笔生意吧?” “我当然记得,我做的第一笔生意是卖掉了一匹布,赚了二两银子,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才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做生意,特别喜欢赚钱!” 谢幼宜说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顾玄卿看着她有几分小得意的模样,眼中也全是笑容。 第143章 才风光了几日就被打回原形了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久。 谢幼宜都没有察觉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还是连翘拿着药来,提醒她可以上药了,她才发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大人,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谢幼宜的语气带着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客气。 顾玄卿站起身,“上了药之后,你也早点休息。” 谢幼宜看着顾玄卿没入夜色中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玄卿除了脑子有些不正常之外,好像行为倒是变得正常了。”谢幼宜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玄卿回到房内,清风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相比较顾玄卿自己的住处单独修的一栋建筑专门用来沐浴,谢幼宜这里真的算是相当简陋。 一个不算大的浴桶。 就连清风都替大人委屈得慌。 顾玄卿解一腰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国公府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随口问道。 “回大人,林若心还在府上。”清风说完,立即抬头打量大人的神色。 “为何还在府上?” “是国公夫人,她说好歹也是正经抬回来的妾室,哪有说送回青楼就送回青楼的,有损国公府的颜面,林若心更是拼命向国公夫人求饶,国公夫人答应她,让她先在府上等着大人,给她一次当面向大人解释的机会。” “她还真是爱管闲事。林若心是国公府买来的,还是买来的?” “当然是大人买来的。”清风说完立即意识到什么,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大人现在的脸色。 “既然知道是我买的,还不去处置好!” “是。”清风立即退了出去。 …… 林若心还在顾玄卿的院子等着顾玄卿回来。 她不相信,顾玄卿会那么绝情。 当初,他不顾宁国公的反对也要把她从青楼抬回来当他的妾,而且又让她处理他的内在事务,怎么会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就把她送回青楼呢!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林若心朝丫鬟询问道。 “快到子时了,姨娘,都这么晚了,大人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了,要不咱们先去休息吧?国公夫人都同意你留在府上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丫鬟小生劝着。 林若心的心情一直高度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放松。 她担心,她还是过不了顾玄卿这一关。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若心一脸欣喜的转过身,看到来人是清风之后,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她又不死心地往清风的身后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顾玄卿的身影。 “清风,大人呢?” “大人不会见你,我就是更大人之命来送你去青楼的。” “不!不会的!你告诉我大人他现在在哪里,我有话要对他说。” “林若心,大人和谢姑娘的关系,是不是你故意透露给福安郡主的?”清风耐着性子问道。 林若心的脸色一阵惨白,“我不是故意的,那日在临王府我真的害怕极了,没想到只是随意提了一嘴,竟然给大人惹来了这么大的祸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大人?请他原谅我这一次。” ““林若心,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愿意去青楼,下场只会比这更惨,大人对你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林若心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万一惹恼了顾玄卿,后果真的只会更严重。 不过,她还有一张底牌。 顾玄卿知道,她就是他一直等待那么多年的长乐郡主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肯为了长乐郡主伤福安郡主,足以说明,长乐郡主在他的心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国公府,她还会回来的。 而且,不再是以一个妾室的身份,而是风风光光的嫁进来! “不劳烦你了,我自己会去花梦楼。”林若心说完,抬步朝前方走去。 清风还是跟了上去。 直到把林若心送到花梦楼,顺便将林若心的身契交给老鸨。 “清风大人,虽然说林若心是我花梦楼的花魁,毕竟已经跟了大人这么久了,大人再把它卖回给我,肯定不是当初的价钱了。” “你能出多少?”清风问。 老鸨伸出了一只手,“最多五百两!” “好。”清风点了点头,都没有讨价还价。 这个价格对于一个花魁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老鸨也没有想到清风竟然会这么爽快,连忙让人去拿银子。 清风拿到银子之后,立即离去。 老鸨摇着手里的扇子,围着林若欣转了一圈,嘴巴还啧啧啧个不停。 “我以为你是个富贵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回原形了,这么多年我教你的那些本事,你全都白学了吗!” “首辅大人那样的男子,你应该使劲浑身解数好好地服侍他,怎么还能得罪他呢?你是不是得到一点宠爱就飘了?学会恃宠而骄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就被你作没了。” “如今,被退回来,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罢了罢了,既然是这样,明日就挂牌接客吧。” “妈妈,我不能接客。”林若心冷声说道。 “哟哟哟,你娇贵给谁看呢?你都被首辅大人给送回来了,和青楼里其他的姑娘没有任何区别,你不接客?你当老娘的五百两银子是白花的呀!” “妈妈,我不接客,是不想害了你,我现在被顾玄卿送回来,是因为有小人作祟,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一定会把我接回去。” 老鸨看着林若心笃定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个林若心说的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还不能得罪林若心。 加上之前林若心被抬进国公府后,对她还有几分尊重,她也没有必要非要为难林若心,且先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林若心真的又被首辅大人接走了,那她也算是帮了林若心一个大忙。 “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还没有被接出青楼,我可不管你曾经跟过谁,必须挂牌接客。” “好。”林若心爽快地应了下来。 第144章 她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长乐郡主 她想什么时候离开青楼,完全是她自己说了算。 只要她拿出那块玉佩,长公主府的人会立即发现她。 加上宁国公的暗中帮助,她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长乐郡主! …… 临王府。 在外游荡了几日的临王终于回到府上。 不过,还有人与他一同回来。 别院被烧,他也不再避讳,直接将人安置在他的院子里。 临王妃听到消息后,差一点没气得吐血。 “母妃,我不要当庶民,我是郡主,生下来就是,我要当郡主,你去和皇祖母说,让她恢复我的郡主身份吧。” 临王妃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母妃!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呀!母妃!母妃!”福安的声音大了起来,甚至有些尖锐。 临王妃的肩膀都在颤抖,强忍着要爆发的怒火。 “母妃,母妃!母妃!”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聒噪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福安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打孩子?”临王的声音突然响起。 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对于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父王!”福安顿时哭着扑到了临王的怀里。 “好了,别哭了,都多大个人了还在哭鼻子。” 临王妃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王爷,你可知道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为何?来,福安,和父王好好地说一说。”临王走到临王妃身旁,坐了下来。 福安郡主只是抽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 “怎么不说话了?” “我替她说吧,她找人去对付那个谢幼宜,结果谢幼宜直接去敲了登闻鼓告御状,皇上亲自审案,废黜了她郡主的身份,将她贬为庶民了,还挨了二十鞭子。”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你皇祖母都没有护着你吗?”临王一脸诧异地问。 “王爷,我派人四处找寻你,都未见你的踪迹,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无处向你汇报。”临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 “这件事情是我不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王爷,不是太后娘娘不想保住福安的郡主身份,是这一次皇上的态度实在是太坚决了,朝中有人为福安求情,皇上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别说是福安的郡主身份,就算是王爷,皇上也能说废就废了’。”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朝野都传遍了,王爷,你是不是觉得有太后娘娘在,皇上就会一直容忍你。你有没有想过,太后娘娘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早晚会有不在的一天。”临王妃故意拱火。 临王一直都有一份不安生的心思。 可是,他没有把握能成功。 加上皇上在朝中大势打压他的势力,他的力量越来越弱。 有时候,甚至真的生出那种心思了,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什么事都不用管,也不用被那些老臣用各种规矩约束。 甚至可以到处猎艳,日子好不快活。 可是,今日听到这些话,他的心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了。 万一母后不在了,皇上第一个要杀的人,恐怕就是他! “王爷,太后娘娘还嘱托了我一件事,我知道王爷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 “母后嘱托了什么事情?” “太后娘娘说,我一定要为王爷留个后,如今王爷膝下只有福安一个女儿,还没有儿子,将来恐怕会被人诟病。” “母后真的是这样和你说的?” “千真万确。”临王妃郑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叫被人诟病? 一个闲散的王爷没有儿子,别人才不会诟病什么。 只有皇上生不出儿子,才会被人诟病。 所以,太后这句话,等于是在暗示临王妃,她还是支持林王的。 “母后果然还是最疼我。”临王也听明白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对女子没有任何兴趣,可是为了生个儿子,他还是可以勉强忍一次两次。 “爱妃,今晚你好好准备一下。” 临王妃听到这句话,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笑意。 “是。”她柔声回应。 入夜,临王妃在房中等着临王。 临王准时出现了,不过,也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孩子而已。 事毕,直接穿上衣服走人。 临王妃一人坐在床上,突然痴笑了起来。 一道人影暗暗潜入临王妃的房中。 看到临王妃这个模样,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是临王妃未出阁的时候的侍卫,一直在保护临王妃的安全,后来,临王妃嫁给了临王,此人便被调入了军中。 临王妃暗中将人调了回来。 只为了今晚。 “来都来了,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临王妃朝他伸出手。 侍卫往前走了一步,面容出现在光线中。 不管是身形还是容貌,这个从小陪伴在临王妃的侍卫都胜过临王太多。 “我必须要一个儿子傍身,我不相信临王能够一次中的,他肯定也不会一直来我房里,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王妃……属下这是以下乱上。”侍卫有些紧张。 “我允许你以下犯上。” 微弱的灯熄灭,黑暗中的旖旎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王妃,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经常对你这样吗?” “嗯。”临王妃点点头,“等等!现在不行,我累了,你怎么像个牛一样,使不完的牛劲。” …… 皇上看着顾玄卿差人送来的证据。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临王暗中勾结朝臣,甚至是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朕继位以来,对你的还不够包容吗?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做?难道非逼得手足相残,才是最后的结局吗?” 皇上一直坐到早朝时间。 太监一进来,吓了一跳。 “皇上,您一宿没睡吗?” “更衣吧。”皇上站起身,准备更衣上朝。 早朝刚刚开始。 朝中就有人参了临王一本。 “皇上,臣有本奏!临王殿下仗着权势非法侵占百姓山林与良田,据之前的丈量情况,临王府已经超出了规制,但是,临王还不收敛,竟然借着重修别院之际,强占他山林与土地,还请皇上按照大晋法,对临王殿下严惩不贷!” 第145章 大人好像咱们家的姑爷啊 “皇上,臣也有本奏!临王私生活极不检点,竟然强行扣押民男于临王府中供其寻欢作乐,其行为不仅对不起大晋皇族的列祖列宗,更让整个大晋皇族因此蒙羞!”又有一个老臣站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直摇头。 “简直是一派胡言!”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卫将军从文官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卫将军便是临王妃的父亲,手中也有兵权,当年灭掉西夏一战,卫将军也是战功赫赫,尤其是他的手上,有一队三千人马的精锐骑兵,所向披靡。 正是因为这三千骑兵才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番邦。 “卫将军,我可以为我刚刚的言论付任何责任,如果我所说的那些话有一个字的虚假,我愿意血洒当场!” “临王自幼喜欢诗词歌赋更爱丹青笔墨,被他请进府中的,都是一些文雅之士,怎么会被你们这些人传得如此不堪!你们究竟是什么用意?” 卫将军刚刚不理会那人的赌咒,直接否定了此事。 “皇上,被临王欺辱过的人就在臣的府上!”那位老臣再次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连证人都找好了,还怕污蔑不了临王殿下吗?大晋如此重视律法,就连一人商贾之女都敢去敲登闻鼓,那个说临王欺辱他的人,为何不去敲登闻鼓?”卫将军振振有词。 “临王如有此癖好,我的女儿又是怎么和临王成婚这么多年,夫妻琴瑟和鸣,还育有一女的?” 面对卫将军的反问,刚刚那位老臣气得脸色铁青。 “卫将军好口才,本官不与你争辩,有些事情,只需要调查便可知真相,请皇上下令彻查临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皇上,依我看,朝就有人想要故意陷害临王,挑起事端,临王殿下整日游乐,不问朝政,还能引得有些人的不满,将私人恩怨带入到朝政之事上,其心可诛!”又有一人站出来维护临王。 “是啊,皇上,臣以为,肯定是因为临王一直留在盛京,才会惹人闲话,不如皇上赐临王一片封地,让临王远离盛京。” 让临王远离盛京? 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扣他在盛京,才能限制他的行为。 如果给他一片封地,不出三年,他必定会带人兵临城下。 皇上一直沉默着,看着这些大臣吵来吵去。 这些大臣的心思,他的心里却清清楚楚。 “临王的罪行还未彻查,怎可提赐他封地一事!皇上,臣恳请彻查临王!” “皇上,不能再纵容临王了!” “皇上……” “够了。”皇上摆了摆手,另一支手支着额头。 值事的太监立即心领神会。 “皇上,您昨夜一宿没睡,是不是龙体不适?来人啊,快传太医。” 朝堂之上终于安静下来。 值事太监扶着皇上离去。 另外一个小太监连忙喊了一声,“退朝。” 满朝文武并未离去,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 顾玄卿刚刚做好菜,清风匆匆来到厨房。 “大人,皇上召您入宫。” 顾玄卿正想开口,清风赶紧又说了一句,“公公说,皇上让您立即入宫,不可耽误。” 这是饭都不让吃。 可以见得,今日的朝堂有多混乱,皇上有多生气。 “备马。” “是。” 顾玄卿抬步朝外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谢幼宜正在小花园里逗着谢砚辰。 已经三个多月的谢砚辰长得粉雕玉琢肉乎乎的。 谢幼宜拿着拨浪鼓在他地面着晃来晃去。 “娘亲的小团子,看这里,看拨浪鼓。” 谢幼宜喊团子的时候,一旁的墨团习惯性地抬头。 墨团小的时候,顾玄卿说像一团墨,晚上不点灯都找不到的那种。 所以,取名墨团。 谢幼宜想名字的时候,是想着赶紧带孩子与父母团圆,所以,便取了团团这个小名。 如今,一个黑漆漆的墨团,一个奶乎乎的白玉团子。 两个团子都是府上的宝。 顾玄卿一住进来,墨团也狗狗祟祟地住进了谢幼宜的府里,最爱守在小团子身边。 谢幼宜以为是皇上养的,不敢收留墨团,听说这狗是顾玄卿养大的才放心让墨团留下。 顾玄卿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团子咿咿呀呀地回应着谢幼宜。 这温馨的一幕,让他动容。 他庆幸他做对了选择。 他想和谢幼宜这样生活一辈子。 虽然皇上急召他入宫,他还是往谢幼宜和团子的方向走去。 团子一看顾玄卿,立即朝他伸出两只小胳膊。 顾玄卿伸手接过团子,任由团子的口水滴在他的身上。 谢幼宜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手绢给顾玄卿擦了擦。 “大人,还是让云岫抱着吧,团子最近老是爱流口水,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不让你赔。”顾玄卿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幼宜尴尬地笑了笑。 “等会你自己用膳,我要入宫一趟。” “这么着急,不能吃了饭再去?” “皇上急召。”顾玄卿说完,将团子递给云岫,“别让你家主子抱,她伤还没好。” “奴婢知道。”云岫立即点头。 顾玄卿抬步离去。 云岫抱着团子,目光从顾玄卿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看了看自家小姐。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大人这么像咱家姑爷呢?” 谢幼宜刚刚也有一丝错觉。 顾玄卿抱着团子的时候,就像团子的父亲一样自然。 “你别瞎想,以后也不许往这方面想了。”谢幼宜郑重地交代道。 “是。” 这几天,都是顾玄卿陪着谢幼宜用膳。 菜全部端上来,全是谢幼宜喜欢的。 这么多菜,两个人吃的话刚刚好,她一个人吃,就显得有些多了。 “烟岚,你把这几样菜一个留一半,大人要是回来。帮他热一下。” “好的,小姐。” …… 朝中参临王的消息被卫将军传给了临王妃。 临王妃拿着这份紧急送来的信件,走向正在夹菜的临王。 “王爷,这是今日朝中的消息。” 临王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个顾玄卿,他是铁了心要与本王做对了?” 第146章 把她守护的滴水不漏 “宁国公是站在王爷这边的,顾玄卿好像一直与宁国公有些嫌隙,父子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顾玄卿说到底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子!宁国公非要把他记在族谱上才有了嫡子的身份,宁国公府上不是有个嫡长子吗?让福安嫁过去,一样可以拉拢宁国公。” “可是那嫡长子顾秉谦就是个草包,宁国公最在意的还是顾玄卿这个次子。”临王妃都看不上。 “那个叫谢幼宜的,你准备怎么处置?”临王突然转了话题。 “本想暗中除掉,可是,顾玄卿竟然搬去与她同住,倒是不好下手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顾玄卿还真上心了?也好,以前的顾玄卿,可没有什么能拿捏得住他,如今,有了软肋也好。” “王爷,我父亲要你想办法离开盛京,为了方便以后行事,也是保证王爷您的安全。”临王妃暗示道。 “我知道了。”临王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必须重视。 …… 顾玄卿当然知道,谢幼宜现在的处境。 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来到御书房,皇上的手上还拿着一本奏折。 他要看看今天在朝堂之上没有发表言论的那些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参见皇上。”顾玄卿上前行礼。 皇上头都没抬,继续看奏折。 顾玄卿看到桌上的茶杯已经空了,走上前去亲自给皇上倒了一杯茶。 皇上使劲吸了吸鼻子。 蓦然抬头。 “你还有心思吃了饭再来?看看你给朕惹下的烂摊子!”皇上不悦地放下奏折。 “皇上急召,臣哪敢耽搁。” “你还敢欺君,你身上的味道朕都闻到了。” “回皇上,那是臣下厨未换衣服留下的味道。” “你下厨?”皇上吃惊地看着他。 突然想到他听到的关于顾玄卿的八卦,顾玄卿竟然直接住进谢幼宜的府上去了。 “没名没分的,你就这样缠上人家,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她?” “皇上,承受议论的,不应该是臣吗?” “怎么会是你呢?” “现在是臣住在她的府邸,而不是她住在臣的府邸,所以,应该给臣名分的人是她才对。” “你这是想好了要入赘谢家呀?” “也未尝不可。” “你!你这是想气死宁国公是不是。” “我想宁国公现在应该还舍不得死。” “好,好一个大孝子。” “皇上,奏折看完了吗?感觉如何?”顾玄卿也拿起一旁的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今日故意让人参临王,就是想试探一下朝中的反应,也让朕看清一些东西,对不对?” “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提议让临王离开盛京的人,应该是太后的亲信吧?” 顾玄卿猜中了。 “太后一定会说,只是想保全临王一命,让他去封地当个闲散王爷罢了,而且,如果皇上不同意,太后还会说,原来皇上还是对临王有芥蒂,将临王囚禁于盛京,全然不顾手足亲情,真让她失望。” 皇上看着顾玄卿,话都憋了回去。 他这个皇上都时常被顾玄卿说得无言以对,真是这个世界上就该有一个可以治得住顾玄卿的人。 “皇上现在也没有几天安生日子了,现在不做决定,过几天,朝臣与太后会逼着皇上做决定,临王是去是留,皇上还得好好斟酌斟酌。” 顾玄卿说完,往皇上面前放了一枚箭头。 皇上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枚箭头,不是出自兵器制造司!” 大晋对于兵器的制造有着严格的管控,包括铁矿等一些矿脉也全部属大晋所有,绝不可私自挖矿。 不只是箭头,任何兵器上都会有特殊的烙印。 答案很明显。 有人私造兵器。 “皇上,你猜,这些箭臣是从哪来的?” “从哪来的?”皇上立即询问道。 “这枚箭,准备射杀的人是谢幼宜。” “什么?”皇上更加吃惊。 “除了临王府之外,她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皇上,幼宜不过就是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罢了,况且,她那么善良,为人亲和,怎么可能到处竖敌?您也太高看她了。” 皇上的眉头都拧紧了。 还幼宜呢! 连个名分都混不上的家伙! “幼宜没和你商量一下,就来敲登闻鼓了吗?”皇上问了一句。 顾玄卿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皇上这下心情舒畅了。 原来,能够让顾玄卿吃瘪,是这么一件别人舒爽的事情啊! “皇上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臣先行告退了。” “你不是还没有用上膳吗?朕让御膳房马上备菜,陪朕一同用膳。” “不了,臣家中有饭菜。” “你给朕站住!”皇上喝了一声,把桌上的箭头直接扔给顾玄卿,“限你一个月之内,把这个查清楚。” “皇上,臣还有伤在身。” “所以,刚好可以遮掩一下,秘密调查。” “是。”顾玄卿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皇上,如果查出真相了,你怎么处理?” “私造兵器可是死罪,按律处罚。”皇上沉声说道。 这个答案,是顾玄卿想要的。 “臣告退。” 顾玄卿回到府上,听说谢幼宜给他留了菜,眼中顿时溢满笑容。 “大人,你入宫的时候,郡王和郡王妃来府上了。”清风来到屋内向顾玄卿汇报。 “他们来干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这会谢姑娘正在陪着他们二位呢。” “等我用完膳再过去。”顾玄卿并不着急去见宋屿骋夫妇。 而且,他相信,谢幼宜完全能够应付。 宋屿骋会带着夫人来,谢幼宜也是相当吃惊。 尊敬的郡王和郡王妃竟然亲自登门,简直让她这个小小的府邸蓬荜生辉。 谢幼宜更是与郡王妃一见如故,两人聊得非常投缘。 “顾玄卿比我小几岁,可以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小的时候,国公府把他送到公主府跟着我父亲学武,他的天分最高,我父亲对他的喜爱,甚至超过了我们这三个亲生儿子。不过,他小的时候,就挺沉默寡言,我们谁都撬不开他那张嘴,让他多说几个字。” 谢幼宜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刚刚郡王妃所说的那个什么老屋山有一片绝美的风景这个话题就挺不错的,她还想着,有空的话她要去看看。 真的,郡王一开口,真让她有一种她与顾玄卿已经成婚了的错觉。 第147章 越说越像两口子 谢幼宜给宋屿骋添了一杯茶,“郡王,我与顾大人只是房主与租客的关系,我们之间不是很熟,我也不是很了解顾大人。” “谢姑娘,其实,他这个人非常好相处,大多数他冷着脸,都是他自己的原因,你完全不用在乎。” 谢幼宜眉头微紧。 “他这个人,外冷里热,还非常的有耐心,他在公主府习武的那段时间,长乐还小,而且最爱哭鼻子,他都很有耐心的去哄长乐。” 这种话题,谢幼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 顾玄卿来到此处,就听到宋屿骋像是卖东西一样介绍自己,不由得大声清了清嗓子。 谢幼宜抬头朝他的方向望去,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大人,你回来!” 顾玄卿回来了,她也就可以解脱了。 “郡王和郡王妃来府中寻你,不知你入宫去了,我先替大人招待了一下。” 顾玄卿走到谢幼宜身边坐了下来。 “你今日怎么这么有空?”顾玄卿朝宋屿骋问道。 “我只要不在军中,都很清闲,不像你,都被禁足了,还那么忙,怎么样?今日入宫,皇上没有龙颜大怒吧?” “没。”顾玄卿回答得简单明了。 说完,他转身朝谢幼宜望去,“你怎么给我留了那么多菜,自己都没吃多少。” “我一个人本来就吃不了多少。” “下次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谢幼宜突然发现,对面的郡王与郡王妃看着她和顾玄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而且,眼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她就不应该让顾玄卿住进来。 现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别人肯定都以为,她和顾玄卿是那种关系。 她虽然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出身商贾,那些所谓语言上的伤害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是,她是真的很想与顾玄卿撇清关系啊。 “顾玄卿,其实,我今日来,是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宋屿骋牵起妻子的手,一脸幸福。 “什么好消息?” “念念怀上身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郡王妃许念低下头抚着自己的小腹,虽然还很平坦完全看不出怀上身孕的样子,但是,她的脸上已经有了那种母亲才有的慈爱。 “恭喜郡王,郡王妃。”谢幼宜连忙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也觉得很开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就像是自己的哥哥嫂嫂的喜事一样。 可能是因为,她听过郡王和郡王妃的传闻吧,两人都成婚快七年了,一直都没有怀上,但是,郡王对郡王妃的感情始终如一。 两人现在终于有了爱的结晶,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恭喜。”顾玄卿也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我提前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个准备,将来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可要把库房打开,我要自己挑贺礼。”宋屿骋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好,钥匙在幼宜这里,想要什么,你自己来挑。” “顾大人,钥匙我还给你啦。”谢幼宜连忙说道。 “在你枕头下面。”顾玄卿的声音小了一些,但是,还是能让人听到。 “你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 “你库房的钥匙给我干什么?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件事我们在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这件事情有商量的必要吗! 当着郡王与郡王妃的面,谢幼宜只好先忍着。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念念也要多休息。”宋屿骋扶起妻子,朝两人告别。 “我去送送郡王与郡王妃。”谢幼宜起身相送。 等她回到内院,没有在花园里看到顾玄卿的身影,正想问他在哪,就见顾玄卿抱着团子在她的屋子里坐着。 谢幼宜也不明白,已经认生的团子怎么会对顾玄卿那么亲热。 现在,团子让抱的人,只有她和奶娘云岫还有顾玄卿。 就算是烟岚也只是白天能抱一抱,晚上是绝对不让抱的。 谢幼宜走过去,朝团子拍了拍手。 “团子,来,娘亲抱。” 团子的小胳膊环着顾玄卿的脖子,只是把手里的拨浪鼓递给娘亲。 “娘亲不要拨浪鼓。”谢幼宜摇头,想伸手把团子强行抱过来。 团子一看娘亲靠近,开心地手舞足蹈。 谢幼宜感觉头上一痛,有什么东西扯着她的发簪了。 “别动,拨浪鼓的绳子缠绕着你的头发了。” 顾玄卿松开团子的手,把团子先放下。 谢幼宜就已经直起了头,头上挂着一个拨浪鼓,看起来非常滑稽。 “说好了让你先不要动,我帮你把拨浪鼓取下来。” “不用,我自己来。”谢幼宜就是不想两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她抬起手扯了一下,竟然没有扯掉,还把自己的头皮都扯痛了。 “线是缠着的,你这么生拉硬拽怎么可能拽得下来。”顾玄卿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乱动。 谢幼宜只好让他帮忙把波浪鼓解下来。 顾玄卿的动作非常轻柔,解下拨浪鼓后,她的头发还是乱了。 他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谢幼宜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头皮一紧,呼吸也不顺畅了。 她往后缩了缩身子,他顿时上前一步。 她就像被禁锢在了他的一方小天地里,无处可逃。 顾玄卿对她的目的,从不掩饰。 可是,她的态度,也非常明确。 她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大人……” “我已经命人将林若心送回花梦楼了。”顾玄卿突然开口,压住谢幼宜的声音。 谢幼宜听到这个消息,甚至都忘记了从他的怀里逃出去。 “为什么?”她好奇地询问。 “我纳她为妾,只是为了拒绝临王府的婚约,如果,她一直听从我的安排,我不会亏待她,会让她下半生安稳,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从来哪来,便回哪去。” “你的意思是,你把她当下属?” “没错。” “可是,她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呀,她肯定很爱很爱大人,她又是大人第一个承认的女人,怎么能当大人的下属呢?” 第148章 大费周章对付她 “第一个承认的女人?”顾玄卿听着这几个字,非常刺耳。 “难道不是吗?当初大人要纳她为妾的时候,真是轰动了整个盛京,甚至还被人写成了话本子,说书先生每天在茶楼说得口水都干了,林若心能得到大人的爱意,多少闺阁的大小姐都羡慕不已呢。” “爱意?我对她从无爱意。”顾玄卿立即澄清。 “你现在说这些谁信啊?” “你信吗?” “我……我觉得大人有些始乱终弃,一个女子,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又能错到哪儿去?你大可以把她休了,也不至于再把她送回青楼那种地方。” 顾玄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林若心是想借临王府除掉她。 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都如此有手段,而且行事阴险狠辣,如果,她像福安郡主那样,有身份有权势,她只怕比福安郡主要强上百倍。 谢幼宜只是从骨子里痛恨青楼那种地方。 顾玄卿也猜到,提到青楼,肯定让她想到了那些不好的过往。 “幼宜,你相信我,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也是她应得的。” 谢幼宜恢复冷静,“那是当然,这是大人的事情,我也无权干涉,大人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顾玄卿有些受不了她这种无时无刻不想与他划清界限的疏离。 “我这两天可能会出去一趟,清风留下保护你的安全,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回来。”顾玄卿交代了一句。 “清风是你的贴身侍卫,你还是把他带在身边保护你的安全,我这里有竹影呢,况且,这是盛京,难道还有人来暗杀我不成?” 顾玄卿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理了理谢幼宜的发,说了两个字,“听话。” 谢幼宜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两个字如同一块小石头砸进她的心湖,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谢幼宜还像平常一样,早上先去一品居。 有时候会去逛逛。 但是,她却没再去长公主府。 她将那些熟悉的感觉尽量忽略,只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的原因。 谢幼宜在一品居用午膳才坐着马车回府。 因为,顾玄卿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那么快回府。 是不想一个人用膳吗? 她不敢深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顾玄卿好像还是强行进入了她的世界,成为了让她无法忽略的存在。 就在谢幼宜坐在马车里纠结怎么处理她和顾玄卿之间的关系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啊,撞人了,撞人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抢地地响了起来。 谢幼宜立即掀开车帘朝外面望去。 只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个捂着腿的孩子,惊慌失措地大喊。 “竹影,怎么回事?”谢幼宜马上询问道。 “回小姐,刚刚这个孩子突然冲出来,还好马儿停下得及时,要不然,他就要被马蹄践踏了。” “孩子受伤了吗?”谢幼宜又问。 “应该没有受伤,可能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那你仔细去看一下,如果没事,安抚一下这个老人家。” “是。” “山娃!山娃!我的孙子呀,你这是怎么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奶奶呀!奶奶,就你这一个孙子相依为命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虽然,谢幼宜清楚她的马儿没有碰到孩子,可是孩子昏迷不醒了。 四周的人肯定也没有看清楚,只是见到老妇人哭得这么惨,一定以为,是她们撞的。 “小姐,会不会是讹人的?”烟岚猜测道。 “老妇人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破旧,被她抱着的孙子也瘦瘦的,如果真是走投无路了,想讹点钱,给她一些便是了,省得在这里越闹越大,竹影会根据情况处理的。” “嗯。”烟岚点了点头。 突然,老妇人的哭喊声音停止了。 烟岚马上掀开车帘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姐,那个孩子醒过来了,竹影正在给那个老妇人钱,是那个老妇人没有要。” 竹影走近马车,“小姐,这个老妇人是进城来抓药的,她的身体不好孙子也瘦瘦弱弱的,现在孙子受到了惊吓双腿软得不能走路,想请求小姐能不能让她搭乘一段马车,送她回家。” “她住在什么地方?” “在西城护城河边住。” “也不远,那就送她们回去吧。”谢幼宜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把这一个老人和孩子送回去,最多也就是耽误半个时辰的时间。 “小姐,那老妇人说怕脏了小姐的马车,就坐在外面。” “随她吧。”谢幼宜也不勉强。 马车再次前行,走到前面岔路口,往西边拐去。 “老人家,等会到你的住处,你喊一声。”车夫提醒道。 “好的,好的,你们真是好人啊,再往前走走,我家住得比较偏僻。” 竹影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一大片竹林,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感。 “停下马车。”他立即命令道。 老妇人脸色一变,马上又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朝竹影问道,“这位大人,怎么了?” “你家离这里还有多远?”竹影问。 “不远了,过了这片竹林就到了。”老妇人指了指前方。 “既然不远了,你们应该可以自己走过去了。”竹影试探道。 突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的小孩像一只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进了马车。 “小姐,小心!”竹影大声喊道。 谢幼宜对于突然出现的孩子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也一紧。 “小姐!”烟岚紧张地唤了一声。 “不想让她死,都给我老实一点!”小孩的声音有着不附和年龄的老成,他又将手上的链子缠绕了一圈,威胁谢幼宜,“我这条链子可不是普通的链子,只要我按动这个机关,里面就会射出无数锋利的刀片把你的脖子割成筛子。” 竹影听到这句话,即使已经掀开车帘,也不敢再动。 他认出这条链子了。 竟然有人雇佣了暗门的杀手来刺杀小姐! 暗门除了培养暗卫之外,还会培养一些杀手。 这些杀手和他们这些暗卫不同,暗卫被买走之后,会忠心于自己的主人。 第149章 不像人质的人质 那些杀手,全是从小就接受非人的折磨与训练,没有一点感情。 只要接了任务,一定会完成,否则,死的就是他们。 竹影对他们太了解了,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滚下去!”那个控制住谢幼宜的小孩朝烟岚喝道。 “小姐!”烟岚不想丢下小姐。 “按他说的做,马上下车。”谢幼宜沉声命令。 这人能够放烟岚下车,就证明烟岚是安全的,他们的目标只是她而已,而且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要她的性命,她暂时就还死不了。 烟岚红的眼睛下了马车,一脸担忧地看着谢幼宜。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自己去代替小姐,还在马车外面坐着的老妇夫也一改刚刚的柔弱。 拍了拍手,竹林里的竹子顿时晃动起来。 “等等!”竹影突然喊道,只见他迅速把衣袖拉了起来,手腕上赫然有一个黑色的星芒印记。 “你也是暗门的人?”老妇人有些诧异。 “确切的说是我出自暗门,所以我对你们非常了解,既然你们接了任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竹影急切的说道。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他知道,顾玄卿离开的时候把清风留了下来保护小姐的安全。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姐都被人挟持了,清风还没有出现。 他的这些人,对付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对付暗门的人,简直不堪一击。 “只准问这一个问题。”老妇人没有拒绝。 “你们的目的是要取我主子的性命还是只是绑架她后,将她交给雇主?” “我们的目的是后者,在我们的手里,她绝对是活的,但是,到了雇主的手里会是怎么样子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竹影道了一声谢。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颜面回答了你的问题,你现在弃主离去,我绝不为难你,否则,别怪我们直接动手了。” “竹影,不要和他们动手。”谢幼宜连忙说道。 小孩一见谢幼宜动了,立即收紧手上的链子。 “我补充一句,雇主说了,如果发生万不得已的情况,直接取她性命。”小孩说完,警惕地看着竹影。 竹影没有回答,突然飞身而起,直冲马车的窗户而去。 眨眼的时间,一把剑已经指向小孩子的面门,小孩闪身躲过,竹影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朝着小孩握着链子的手削去! 小孩的脸色顿时一凝,手腕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血飙了出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松开那个链子。 埋伏在竹林里的那些人全部朝竹影袭去。 竹影没能一击把那个小孩的手削下来,失去了先机,只能转身应付这些杀手。 他刚刚也试探出了他们的底线。 看来,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没有达到他们所说的那种万不得已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会给他们营救小姐争取更多的时间。 “竹影,小心。”谢幼宜担忧地看着竹影。 她的护卫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这些人真的太厉害了。 稍有不慎,竹影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小孩一只手虽然伤得很重,可是,他好像浑然不在意,换了另外一只手握住链子。 “刚刚就不应该和他废话,直接动手就是了。” “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忠心户主的,就他一个怎么能够抵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你的手没事吧?” “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去交差。” 老妇人赶着马车迅速离去。 竹影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想要追上去,立即有人拦在他的面前,让他寸步难行。竹影只好与他们缠斗。 能杀死一个就会少一份阻力。 “竹影!”清风飞身而来,立即加入战斗。 他带了数十个暗卫,虽然这些暗卫不是出自暗门,也经过常年的训练,身手可以和暗门的人相比。 清风一来,局面就扭转了。 “暗门的人,绑架了小姐,我估计,他们此次任务带的人不多,杀了他们。”竹影和清风短暂的交流了一下。 清风立即明白竹影话里的意思,招招都是杀招。 杀光这些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清风往四周看了一圈,心中一紧,“谢姑娘呢?” “被他们劫持了,你不是留下来保护小姐的安全的吗?怎么这么晚才来?”竹影的语气有些埋怨。 如果清风在,刚刚那些人就没有机会得逞! “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回了一趟谢府保护小主子。” “还有一部分人去了谢府?”竹影的心里又升起一丝担忧,看来,这一次出动任务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们赶紧去追,把你还能调动的人全部都调去。”竹影说完,飞身离去。 清风也紧跟了上去。 他何止把能调动的人全部调集起来,他还通知了大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幼宜被马车颠簸的快要晕厥了,现在,换那个老妇人在马车里守着她。 她的脖子上还被那个链子缠绕着,手脚也被绑了起来。 “你一个普通人,是怎么买到暗门的人来当护卫的?”老妇人突然开口。 “你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吗?”谢幼宜反问道。 “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要想知道答案的话,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拿答案来交换。” 老妇人看了谢幼宜一眼,闭上双眼。 好像对谢幼宜的问题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过,这种状态也维持没多久,老妇人就受不了了。 “你问吧,不过,我未必会回答。” “我们还要跑多远?” 老妇人有些诧异,“你就问我这个问题?” “我问别的你肯定不会回答,而且现在我很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我快要受不了了。”谢幼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大概明天晚上会到。” “那挺远的,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谢幼宜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抽我一下,让我躺着。” 老妇人诧异的看着谢幼宜,“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第150章 别小瞧了墨将军 “害怕有用吗?再说了,我现在又不会死,等到了地方再害怕也不迟。” “我刚刚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先抽我一把呀,又不耽误事儿。” 老妇人按着谢幼宜的肩膀把她推倒在马车上。 “哎呀,舒服。”谢幼宜忍不住说了一句,“等会儿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收起来一下。” “回答我的问题。”老妇人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我出生身商贾之家,最会做生意,暗门也是做买卖的,只要我想,自然就找得到门路。” “你所说的门路指的是什么?” “黑市。” “黑市上竟然还能买到暗门培养的暗卫?” “那可不,黑市上什么都可以买得到。” 老妇人又不说话了。 “咱们都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吗?总要吃点东西吧?要不然,没有被你们杀掉,饿也把我饿死了。” “才一两天没吃东西就能把你给饿死啊!” “唉,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未免太娇气了些,可是,爹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从小娇惯得无法无天,根本就不知道挨饿是什么。” “我又不是你爹,你娘。” “我好饿了,真的要饿死了,我身子骨孱弱,小时候又受过很重的伤,你们要是不注意的话,真的有可能送给雇主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老妇人诧异的看着谢幼宜。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幼宜这样的人,真的是给她气笑了。 “饿!”谢幼宜又一始哀嚎起来。 终于老妇人受不了了,掀开车帘朝外面的人吩咐道,“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她准备一些。” “是。”外面的立即领命而去。 “谢谢,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心地最善良的绑匪。”谢幼宜立即夸奖。 “你还见过别的绑匪吗?” 这一个问题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插在了锁在谢幼宜幼年记忆的那个锁上,谢幼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我是长乐郡主,我真的是长乐郡主,你们只要把我送回公主府,就一定会获得好多好多的奖赏。” “不要打我,你们不要打我,我是长乐郡主啊!” “你们要是再敢伤害我的话,我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突然,谢幼宜的头一阵刺痛。 接着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老妇人看着她的脸色那么难看,心中一紧,“你怎么了?你醒一醒!” 谢幼宜已经失去了意识。 老妇人立即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不会真的那么娇气吧,才一顿饭没吃就要饿死了?” 谢幼宜是被呛醒的。 有人硬往她的嘴里塞东西。 她猛得吸了一口气,嘴里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老妇人见她醒了过来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怎么叫都没有反应,这会儿一碗米汤灌下去她就醒了,还真是一顿饭都不能少! 谢幼宜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一下面前的老妇人,以及,她手里的碗。 “好香的米粥啊,再给我吃一口。” 老妇人只得把碗又递到谢幼宜的嘴边,看着谢幼宜把这一碗米粥全部喝完。 谢幼宜冲着她笑了笑。 老妇人起身离去,看样子是完全不想理会她了。 谢幼宜收回笑容,又朝四周望去。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屋子,又破又小,应该是废弃的庙宇。 她们很有可能在山上。 因为她的昏迷,耽误了行程。 看来,这些人完成任务的精准度要求还是挺高的。 真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伤她性命。 而且,今天晚上,也没有要赶路的意思。 老妇人走到这个破屋了外面,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小孩儿顿时走了过来。 “刚刚我们已经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人没有追过来,应该是被我们甩掉了。” “小心为上,今天晚上必须派人守夜,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好。” “你受伤了,进去休息吧。” 小孩没有拒绝,扶着胳膊走了进去。 谢幼宜一看到小孩走了进来,立即朝着他笑了笑。 小孩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走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这么小,本应该是在爹爹和娘亲的怀里撒娇的年纪,竟然已经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暗卫了,啧啧。” “唉,小朋友,你几岁了?” “你的伤口不严重吧?” “其实,竹影他平时也是挺爱护小朋友的,要不是你想伤害我,他怎么也不可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小孩终于受不了了,起身瞪了谢幼宜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谢幼宜:…… 活跃一下气氛都不行吗? 不过多久,她也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脸上传来一阵湿热的气息。 谢幼宜缓缓睁开双眼,一只狗头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吓得她差一点叫出声。 黑子! 竟然是黑子! 谢幼宜赶紧屏住呼吸,生怕让别人发现。 黑子已经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正在悄悄的解她手腕上的。 谢幼宜感觉手腕一松,立即将手抽了出来,摸了摸黑子的头。 黑子往她的手心里蹭了一下,马上就退开了。 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 黑子又想去咬谢幼宜脖间的那个链子。 因为太用力,发出了嘎嘣的声音。 老妇人最是警惕,一听到声音立即出现在屋内。 她们只点了一点火,只有星星火光,屋里不是很亮。 她只看到一只通体黝黑的庞然大物,正咬着谢幼宜的脖子!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会被这个野兽给咬死了吧! 他们只顾着防人,竟然没有想到,还会有野兽出没! “放开她!”老妇人喝了一声。 黑子本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只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麻痹敌人,也是蓄势待发! 黑子嘶吼着朝老妇人扑去。 谢幼宜马上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既然黑子都找到她了,顾玄卿肯定也在。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幼宜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顾玄卿抱着她,呼吸都在颤抖。 还好,她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