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扮演云缨，震惊全球！》 第一章 扮演系统，云缨！ 【本书内容纯属虚构，虚幻异世界，包括地名和人名，若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现实生活。】 【求个追读推荐票打赏~】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 公元3031年，苍蓝星，南域丛林边缘。 金属砍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斩在一头鬃毛杂乱的灰狼脖颈上。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上迷彩裤腿，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收回刀，用靴底蹭了蹭刀刃上的血污。 【猎杀普通异种‘荒原狼’成功，参与奖励：七万信用点已到账。】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她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亮起，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直播间界面。 【哟，冰山女神又来赚外快了？这狼杀得挺熟练，就是等级太低了点。】 【楼上的懂什么，人家苏清婉靠脸吃饭就行，用得着拼命杀高级异种？】 【说真的，清婉妹妹这么漂亮，随便找个大佬包养不好吗？天天来这破地方跟狼崽子较劲，看着都心疼。】 【心疼+ 1，不过这操作确实菜，刚才那狼都快咬到她了，反应慢半拍。】 【切，楼上酸了吧？人家至少敢来，不像某些键盘侠，只会在屏幕前逼逼赖赖。】 【呵，也就长得好看点，论实力，连隔壁直播间杀二级异种的都比不上，纯粹靠脸吸粉。】 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嘲讽与调侃交织。 偶尔夹杂着几声维护，但很快被淹没。 苏清婉扫了一眼，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其实是个穿越者，十八岁，刚上大学，父母双亡。 天崩开局，好在被姨母收留，她也算是没有流落孤儿院，还免费获得一个听话的表弟。 至于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相比，这里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这么说就是个平行世界。 也就是直播行业火爆，堪称百花齐放。 但对她而言就不太友好了，因为既当不了文抄公，更没有科技水平，也学不会讨好别人。 苏清婉一度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堪忧。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天空被撕裂，无数猩红裂缝诞生，从中数不胜数的异种。 这群异种模样各异，习性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 吃人！ 好在大夏立刻做好准备，效仿始皇帝建造‘黑色长城’组织抵抗。 而她所在的这里，是官方组织的丛林猎杀，南域丛林边缘。 “再过三个小时，就能拿七万块钱。” 苏清婉默默记着时间。 “到时候，阿晋的高中就有着落了，姨妈也不用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来了……” 她所住的姨妈家，很穷。 穷到她和表弟杨晋都是靠着姨妈每日加班加点工作，才能勉强过日子。 这也是她会来丛林猎杀的原因，因为只要参与，就能获得七万块钱参与奖！ 只要不怕死，什么兼职外卖，在这个异种横行的时代，都不如一场丛林猎杀来的有前途。 思绪缓缓收回，苏清婉瞥了眼直播间，几百人的直播间各种清奇评论接连蹦跶。 有人说她靠颜值博眼球，有人质疑她的实力，有人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不该来这种危险地方。 更有甚者，提出三万块钱一个月包养她，给她恶心的一周没胃口吃饭。 苏清婉懒得理会直播间的噪音，她打开战术手环的背包界面，将狼尸收起，目光投向丛林深处。 今天她的目标是再猎杀两只荒原狼。 凑够三只，就能拿到额外的“初级猎手”补贴。 就在这时，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候选者消息群】中弹出一条紧急通讯。 【黑色长城?观望者顾明：各单位注意，丛林深处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出现群居型异种，所有低阶候选者立即向安全区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群居异种？是不是那种跑得飞快的“影狼”？】 【不是吧，影狼可是二级异种，速度极快，咱们这些新手根本打不过！】 【快撤快撤！命要紧！信用点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苏清婉眉头微蹙。 影狼，二级异种，速度是普通荒原狼的三倍，利爪能轻易撕开合金盾牌。 她之前只在资料库里见过，从未实战过。 因为这种异种，只有一阶候选者能勉强应对，至于她这种三阶低级候选者，连对持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走，确实是很安全，但现在走的话，七万块钱就拿不到了。”苏清婉心中暗道，“而距离下一次丛林猎杀开启，还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我等不起……” 沉默间，她环顾四周，发现附近的其他候选者已经开始慌乱地撤离。 只有远处的天空中，几架无人机正在盘旋，将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外界。 “算了，赌一把！”苏清婉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她放弃了立刻撤离的选择，而是选择就近躲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开启了手环的隐蔽模式。 作为穿越者，她有一个秘密，那就是系统。 扮演系统！ 可以通过扮演不同的角色来获得力量。 每月一次抽奖机会，三次扮演机会，若进度未达百分之百，角色能力将彻底消失。 前面的十八年内，她抽了无数次。 可都是些对目前情况起不到作用的角色，她只能任其消散。 而这个月，她终于抽到了有用的角色。 【扮演系统为您服务！】 【当前可扮演目标：云缨！】 【境界：启源境】 【技能：枪意?掠火！追云！逐星！】 【扮演难度：★★】 【温馨提示：扮演值与认可度挂钩，获得认可即可提升进度。】 苏清婉前世是百星王者，对云缨这个角色再熟悉不过。 她的技能以枪术和火焰为主，爆发力极强，正好适合对付速度型的异种。 只是仅有三次扮演机会，且一旦激活，她的外貌和装备都会发生变化，必须隐藏身份。 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留在现在。 “影狼吗……这倒是个机会。”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按照常理而言，只出现影狼，直播是不会停的。 而在候选者只剩下一阶的情况下，其余低阶候选者的直播镜头，会给全数收回给到他们。 如果能在直播中展现云缨的力量，获得的认可度将不可估量。 “吼！！！” 第二章 我是苏清婉，亦是女枪仙，云缨！ 就在苏清婉思索着的时候。 丛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兽吼。 “嗯？影狼出现了？” 苏清婉透过灌木缝隙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群通体漆黑、体型比荒原狼大上一圈的生物正从密林深处冲出。 它们速度极快，四肢在地面上留下模糊的残影，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 正是影狼！ 而且数量远超她的预料，至少有三十只！ “吼！”头狼发出一声长啸，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前涌去。 前方几名没来得及撤离的候选者瞬间被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 【我的天！这么多影狼！快跑啊！】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军方怎么还没来？！】 【快看！那不是赵火吗？他好像在组织撤离！】 【赵火？上届猎杀榜的魁首？他在就好，说不定有办法！】 苏清婉顺着弹幕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痞帅男子带着几名候选者且战且退。 他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命中一只影狼，将其轰成焦炭。 丛林一阶候选者，上任冠军王赵火！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长城，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可想而知实力有多么强悍。 但即便是他个能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影狼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林中涌出。 赵火的能量枪能量消耗巨大，射击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所有人！往东边撤！那里有军方的临时据点！”赵火大吼道，同时扔出一枚烟雾弹。 浓烟升起，暂时阻挡了影狼的视线。 候选者们趁机撤退，但仍有两人被影狼追上，瞬间被分食。 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的场景尽显现实的残酷。 这，就是获得七万块钱参与奖的代价！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救其余人的想法。 没能力，这是关键。 更重要的是扮演机会只有三次，且时间有限。 要是为了几个人而动用，浪费不说，等到扮演时间结束，可能就会轮到她成为影狼的开盘菜了。 所以，她必须要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手环再次震动，弹出一条紧急消息： 【长城?报薪者明夜：影狼群后方发现更强能量反应，疑似一级异种“炼狱魔狼”！所有人员立即放弃抵抗，向最近的地下掩体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一级异种？！】 【炼狱魔狼？那是什么东西？！】 【一级异种不是应该在长城防线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级异种，拥有初步灵智，实力远超二级异种，普通热武器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只有核武，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它们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浩劫！ 苏清婉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级异种，这已经超出了候选者的处理范围。 她看向赵火的方向，只见他也是脸色惨白，连救援的想法都没了，直接撤退。 连赵火都跑了，可见这只炼狱魔狼有多恐怖。 “吼——！” 就在赵火逃跑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密林深处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怒吼。 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丛林！ 苏清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这就是一阶段异种的气场？” 她强行压下恐惧，继续隐藏在灌木后。 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狼从林中走出。 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里喷出的不是涎水，而是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炼狱魔狼！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影狼们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异动。 “人类……蝼蚁……”炼狱魔狼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冰冷，“杀！这片土地，只属于我们！”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爪拍出。 轰隆！！！ 前方一块重达数吨的巨石瞬间被拍得粉碎，碎石飞溅。 几名跑得慢的候选者被当场砸成肉泥。 【快！启动紧急直播！】 【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无人机快跟上！记录下炼狱魔狼的影像！】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嗡嗡作响，试图靠近拍摄，但很快被炼狱魔狼一道爪风扫落，化作漫天碎片。 直播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随即陷入一片雪花。 【信号中断！】 【完了！直播断了！】 【有没有人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呜呜呜，我的清婉妹妹不会有事吧？】 外界的直播间彻底乱了套，无数人焦急地刷屏，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丛林中。 苏清婉躲在灌木后，她看到了直播被中断，也看着炼狱魔狼肆意屠杀。 只是微微犹豫，她美眸中的情绪便是被果断所取代！ “一阶段异种，实力强悍，除非核武出动，否则极难杀死。” “若是打不过，可能真会死。” “但……生与死，考验人性，却也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一阶段异种的出现，其余人应该都被迫淘汰了，若是有人能在此刻力挽狂澜，代表着，数万的直播镜头将会围绕在一人身上，其中能获取的认可度……将不可计量！”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她猛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系统，激活云缨扮演！” 【叮！激活扮演目标：云缨！】 【正在加载角色模型……】 【正在同步技能数据……】 【扮演成功！当前扮演进度：10%】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苏清婉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脑海中，逐渐闪烁出比之她先前对战低阶异种，还要精妙千百倍的战斗经验。 身上的迷彩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红色劲装，外披黑色披风，腰间系着火焰状的腰带。 手中的砍刀消失。 一把造型华丽的长枪出现在掌心。 枪身呈暗红色，枪头闪烁着寒光，枪杆上篆刻着复杂的火焰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这…是云缨的专属武器，掠火枪！ 更是神兵‘掠火’！ 苏清婉睁开双眼，原本墨色的瞳孔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焰纹路，眼神变得冷漠而锐利。 这一刻起，她是苏清婉，亦是云缨！ “炼狱魔狼么……”苏清婉低语，声音也变得略带沙哑，带着一丝金属质感，“正好拿你来试试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需要等待一个机会，等一个能震惊所有人的机会。 等……直播再次开启！ 第三章 全球直播开启，云缨登场，天选者诞生了？ 南部地区·黑色长城指挥部，此刻一片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丛林区域的画面早已变成雪花，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长城总决策人诸葛骏浩，此刻正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清楚写着几个大字。 【百王传承计划！】 “长官，影狼群和炼狱魔狼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预料。”一名副官低声道，“军方的支援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到达，而地下掩体只能容纳部分人员……” 诸葛骏浩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十分钟，足够那只炼狱魔狼毁掉大半个丛林区域了。 “准备联系百国，开启全球直播。”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长官？”副官愣住了，“可是……现在直播出去，只会引起恐慌……” “我们需要恐慌。”诸葛骏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更需要……传承者！” 他指了指桌上的“百王传承计划”。 “根据古老的预言，当异族入侵达到一定规模时，人族的先贤们会留下传承。” “而传承的觉醒，需要足够的人族认可。” “全球直播，一阶异种从裂缝出现，是危机。” “但，更是希望！” 副官恍然大悟：“长官是说……可能存在的传承者？” “危机，往往伴随着英雄的诞生。”诸葛骏浩点头，声音淡漠，“如果能用几千名候选者的性命，换一个传承者出来，那他们……都是大夏的英雄！” 场面，陷入片刻的死寂。 用数千名候选者的命，养出一个传承者。 这……值吗？ 没人敢回答。 “如果百国不愿意开启……怎么办？”有人开口说道。 “如果有人敢反对，就告诉他们。”诸葛骏浩眼神冷冽，“大夏，可能养不出一个传承者。” “但，有能力保证。” “下一个被一级异种入侵的，绝对是在场反对的其中的一个国家。” 副官立刻敬礼：“是！” 沟通开始。 很快，诸葛骏浩的计划就经历了百国的全票同意。 刹那间。 全球各大网络平台突然弹出强制直播窗口。 【紧急通知：大夏南域丛林区域出现一级异种“炼狱魔狼”，长城指挥部开启全球直播，敬请关注。】 数十亿人瞬间涌入直播间，看到的却是一片雪花。 【什么情况？雪花？】 【一级异种？就是那种能吃人还会说话的怪物吗？】 【大夏怎么回事？连一级异种都挡不住吗？】 【别瞎说，长城那么厉害，肯定是暂时的技术故障。】 【楼上的天真，一级异种啊！听说连坦克都能拍扁，核弹都打不死他们！】 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全世界都在关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丛林中，苏清婉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炼狱魔狼的侧后方。 她穿着云缨的服装，又有灌木遮挡，暂时没有被发现。 此刻的战场，唯有炼狱魔狼在到处肆意屠杀，影狼们则在一旁清理漏网之鱼。 赵火等人早已跑得没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候选者和一些迷路的士兵在苦苦支撑。 【叮！】 【百国直播间开启……】 就在此刻，手环中突然出现阵阵机械提示音。 “就是现在！” 苏清婉眼神一凛，将‘直播考察’手环一丢，手持掠火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灌木！ 【嘶，这就是狼群吗？】 【等等，那是什么人？！】 【那是什么打扮？红色的？有红色的狼出现吗？难道是一阶异种？】 【楼上的眼睛不要就捐了，那是个女的！】 【她想干什么……】 直播间所有人，包括仅存的几名士兵和候选者看到突然出现的红衣身影，都惊呆了。 在这样的绝境中，竟然有人主动冲向一级异种？ 炼狱魔狼也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婉：“又是一个蝼蚁？自寻死路！” 它猛地一爪拍向苏清婉，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面对这足以拍碎巨石的一爪，苏清婉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她手腕一翻，掠火枪在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追云！】 她在心中默念技能名称。 下一秒，苏清婉的身体周围突然爆发出一圈红色的光晕，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她如同鬼魅般侧身躲过炼狱魔狼的巨爪，同时手中的掠火枪向前一刺！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炼狱魔狼的前爪，虽然没能刺穿它的鳞片，但也让它发出了一声痛吼。 “嗯？！”炼狱魔狼惊讶地看着自己受伤的爪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有点意思的蝼蚁！” 它猛地一甩爪子，试图将苏清婉甩开。但苏清婉早有准备，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 “速度不错，力量也还行。”苏清婉打量着炼狱魔狼，语气冷漠，“可惜，还不够看。” “找死！”炼狱魔狼被彻底激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清婉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这是它的技能“炼狱吐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苏清婉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燎原烈焰！】 她再次激活技能。 只见掠火枪的枪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苏清婉双手握枪，向前猛地一刺！ 一道巨大的火焰枪芒从枪头射出，将苏清婉身躯带动，如同一条火龙般迎向黑色烟雾！ “轰！” 火焰与烟雾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黑色烟雾被火焰瞬间吞噬、净化，而火焰枪芒去势不减，直逼炼狱魔狼的面门！ 炼狱魔狼大惊失色，连忙挥舞双爪抵挡。 “铛！” 火星四溅，火焰枪芒被它的爪子挡下，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后退了几步，爪子上的鳞片也被烧得漆黑。 全场寂静。 无论是幸存的士兵和候选者，还是通过全球直播看到这一幕的数十亿观众，都惊呆了。 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神秘女子，竟然正面硬撼了一级异种炼狱魔狼，还让它吃了个小亏？！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红衣女神？！她是谁？！】 【太帅了吧！那一枪！简直帅炸了！】 【一级异种啊！她竟然能伤到它？！】 【大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猛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新女神！】 直播间瞬间爆炸，弹幕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全世界都在疯狂讨论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长城指挥部。 诸葛骏浩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她是谁？！资料库里有没有记录？！” “报告长官，没有。”副官也是一脸震惊，“她的装备和技能都很奇特，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科技或异能。” 诸葛骏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难道……是天选者？” 天选者，同样是能获得‘百王传承’的人。 而且比之他们从无数候选者筛选出来的人，还更为强大！ 因为，这是‘人族古神’钦点之人，能够完美掌握‘人族古神’们的力量。 不需要和候选者一般经历人族认可，才能得到‘人族古神’的部分传承。 他立刻下令：“放大画面！追踪拍摄！一定要把她的战斗画面清晰地传给全世界！” 而今大夏，根本没有天选者的出现。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 面前的少女若是能够凭一己之力斩杀一阶异种，那势必是人族和异种战争的一大进步！ 他不介意为其铺路！ “是！” 第四章 衍生必杀，枪意？焚天？星陨！ 直播间的弹幕波动万千。 而在战场中。 被火焰枪芒逼退数步后才稳住身影。 再看着苏清婉，它幽绿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名为“凝重”的情绪。 它甩动着被灼烧的前爪，黑色鳞片上蒸腾起焦糊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人类……你很特殊。” 炼狱魔狼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讶异。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时代。”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枪尖火焰吞吐不定，红色劲装在林间穿风而过猎猎作响。 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是云缨的枪意正在与她的灵魂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火属性能量。 【扮演进度提升至15%！】 【当前获得全球范围内37万认可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点认可度还远远不够。 但足以让她施展更多不同的技巧。 “属于哪个时代不重要。”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带着枪意特有的金属颤音。 “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消失！ 【逐星！】 技能发动的瞬间，苏清婉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在林间穿梭跳跃。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影狼的头顶或树干的凸起处，如同夜空中追逐星辰的火蝶。 这招源自云缨的轻功身法。 将速度与灵活性发挥到极致，连炼狱魔狼的肉眼都难以捕捉。 “找死！”魔狼怒吼一声，巨口猛地合拢，试图咬碎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 “畜生，果然是畜生。”但苏清婉早有预判，在它咬合的前一秒，身体如柳絮般横移，掠火枪顺势划出一道弧线。 【枪意?掠火！】 炽热的枪芒如燎原之火般迸发。 不再是单一的直线攻击，而是化作漫天火雨，覆盖了的上半身。 鳞片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吼！！！” 炼狱魔狼吃痛咆哮。 【我的天！这身法！这枪术！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吗？】 【她刚才踩在狼头上跳过去的！太帅了吧？！】 【炼狱魔狼的鳞片被烧穿了！快看它肩膀上的伤口！】 【大夏军方快派人支援啊！别让女神一个人扛！】 【谁说女子不如男！！！】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面前的战术地图上，代表炼狱魔狼的红色标记正在剧烈晃动。 而旁边那个红色光点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魔狼的生命波动下降。 “给我接通所有卫星链路！” 诸葛骏浩突然下令，“把直播画面增强十倍，我要让全世界看清楚她的每一个动作！”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这样会不会……” 如果苏清婉只是传承者，那他并不会迟疑。 因为传承者虽然珍贵，放在百国联盟中也是位列上等席位。 但，并不是没有！ 可天选者不同。 百国联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位天选者。 现在他们大夏已经开启了全球直播，如果苏清婉真的是‘天选者’，并且还被他们十倍传播出去。 那估计，就真没有时间差了…… 到时候，要不就是百国和他们一同找到苏清婉，并且争夺。 要不就是…… “会什么？”诸葛骏浩眼神锐利如鹰，“会让各国暗自派传承者来袭杀，不愿我们大夏一家独大？事事如此懦弱，何以担当大任！” “我们大夏，也并非是没有传承者。” “其余人，若是能言谈，那还好说，若是不能……那我长城，亦不惧。去做！” “是！！”副官再不敢多言，立刻实施。 【……】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直播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身影、炼狱魔狼狰狞的表情、甚至枪尖滴落的火星都纤毫毕现。 数十亿双眼睛见证着这不可思议的一战。 一个人类少女，仅凭一杆火枪，竟与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一级异种斗得难解难分？ 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吼！！！” “蝼蚁，你到底是谁！！” 炼狱魔狼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气势十足。 但庞大的身躯，却在下意识向猩红裂缝方向挪动。 它怕了。 作为一阶段异种，它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也有了人类的思维能力。 苏清婉能在和它的战斗中丝毫不落下风，还游刃有余，这就彰显了一切。 而反观它，此刻战力越发颓靡，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不退，真有可能留在这里。 这人类，不对劲！！ “想跑吗？”苏清婉看清楚了炼狱魔狼的行动，当即身影朝着炼狱魔狼冲去。 火光四射间，炼狱魔狼咆哮一声，再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猩红深渊中跑去。 而随着它的咆哮。 地面上的影狼们仿佛像是受到召唤，纷纷嘶吼着扑向苏清婉，试图用数量淹没她。 “一群蝼蚁，也想插手？” 苏清婉眼神一冷，掠火枪在手中舞出一朵枪花。 技能【燎原烈焰】，再次发动！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以她为中心爆发成一圈火环。 冲在最前面的影狼瞬间被烧成焦炭。 后面的也被高温逼退，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影狼数量太多，很快又围了上来。 “麻烦。” 苏清婉皱眉。 她扮演时间有限，已经能清楚感觉到扮演时间在流逝。 每一次使用技能都在消耗精神力。 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头魔狼！ 不然，战局恐怕真会颠倒。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火焰纹路骤然明亮——这是强行提升扮演契合度的征兆。 【叮！检测到扮演进度上升！】 【当前技能威力增强 30%！】 【获得衍生技能，‘枪意?焚天·星陨’】 “来得正好。” “那就用这招，结束战斗吧。” 苏清婉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 掠火枪缓缓举起，枪尖直指炼狱魔狼逃跑的位置。 【叮！检测到目标生命波动紊乱】 【‘枪意?焚天’契合度提升至 100%！】 系统提示音如战鼓擂响，苏清婉眼中火焰纹路骤然爆亮。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枪尖。 轰隆！！轰隆！！！ 周遭百米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能量抽空，形成剧烈的音爆漩涡！！ 苏清婉站在原地，属于云缨的记忆在这一刻飞快涌动而来。 这一刻，在她那背后，宛若有一道红色的人影漂浮而立。 同样手持长枪，同样的英姿飒爽。 记忆涌动，两世记忆产生重叠。 苏清婉开口了。 “枪，乃百兵之王。” “炼狱魔狼，能让我用出这一招。” “你死的不冤！” 她声音透过全球直播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云缨特有的飒爽与决绝。 那英姿飒爽女枪仙的风采，逐渐从苏清婉身上散发而出。 只见她踏出一脚，身影徒然迸发出冲天火光！！ 衍生必杀，蓄力完成！！ “结束了。” “枪意?焚天?星陨！” 第五章 一枪镇妖，全球震撼！ 话音未落。 苏清婉手腕翻转，掠火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掠火枪顿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 枪芒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燃烧着纯白烈焰的星河轨迹。 枪尖凝聚的能量甚至扭曲了空间，在身后拖曳出一串燃烧的星芒残影。 整个丛林瞬间被染成一片赤红，温度急剧升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这是什么力量？！” 炼狱魔狼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后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甚至就连灵魂都在这枪意下战栗！！ 这一刻，它那引以为傲的暗红色鳞片在纯白火焰面前如同薄纸。 枪尖尚且未到，灼热的气浪已将它咽喉处的鳞片烧成飞灰！！ 最终，枪尖火芒接触到炼狱魔狼的脖颈之处。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仿佛热刀切开黄油，纯白枪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炼狱魔狼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只有滋滋燃烧的血红火焰，将一级异种的生机与灵魂彻底焚灭。 炼狱魔狼那庞大的狼躯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僵立三秒。 然后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燃烧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直到最后一块狼爪碎片化为火星，丛林中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轰隆隆！！！！ 那是枪意余波撕裂空气的声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直播间内。 数百亿观众盯着屏幕上那道独立于灰烬中的红衣身影，集体陷入长达十秒的失语。 随后，无数弹幕如潮水般涌动而出。 【啊啊啊啊啊！！！她做到了！她杀了一级异种！！】 【刚才那招是什么？！我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枪仙！她一定是枪仙转世！甚至还是天选者，百王传承是真的！】 【快！查她是谁！我要给她刷一万个超火！】 【大夏万岁！这位女神万岁！】 【连语言都没说，什么就你们大夏的了？天选者分明是我们大韩国的！！】 【……】 服务器在苏清婉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后，彻底崩溃。 各大平台只剩下满屏的空白与闪烁的连接错误提示。 但这不妨碍所有人记住那个画面。 夕阳下，红衣少女单手持枪。 枪尖垂落的火星点燃了脚下的野草，黑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是被一级异种肆虐过的焦土，却仿佛有无形的光环将她笼罩。 那个红衣少女，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丛林直播。 并且，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 这种能力，只有天选者能施展，也唯有天选者才行。 大夏天选者，出现了！！ 【……】 “杀……杀了？”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级异种，真的被杀了！？” “被……一枪杀了！？” 天选者比起传承者还强，是天生的战士。 这点，是无数人都认可，且完全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但……即便是相差巨大，若是真对付上一级异种，也至少要三十名传承者。 这其中，还要经历一番血战！！ 而反观这个少女呢？ 一枪，镇杀！！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轻松的就好似这根本不是一阶异种，而是不知名的蝼蚁罢了。 这……难以理解！！ 副官们同样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至监控屏幕上。 那道红衣身影终于动了，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散落的影狼。 只是抬手，将掠火枪抛向空中。 枪身在光芒中分解成数据流，重新融入她的身体。 【……】 丛林战场中。 【叮！成功击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获得全球认可度 1200万！】 【扮演进度提升至……】 【剩余扮演时间：10分钟。】 【检测到大量能量反馈，正在解析……解析完毕！】 【获得技能碎片‘枪意?烈阳’（残缺）。】 【技能介绍如下……】 刚解决完炼狱魔狼，系统提示‘本次扮演结束’的声音就回荡在耳畔。 苏清婉只觉得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 “要走了。” 云缨的‘动态捕捉’视力还存在，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逐渐围拢过来的军方人员。 “再不走的话，等扮演时间一结束，我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变成苏清婉。”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这个神秘强大的‘女神’。在现实生活中只是个勉强斩杀三级异种的娇滴女生，这……对获得扮演值不利。” 现在扮演值提示的如此之快。 其一，是因为全球直播。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云缨’。 她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带给了所有人震撼和认可，这是出于突然出现的‘神秘’和‘强大高冷’的滤镜所带来的反差。 当她的身份暴露，真正的她呈现在众人面前…… 苏清婉并非是厌世。 但人性的险恶，她确实不敢赌。 旋即。 苏清婉身影一闪，无数火红残影在这一刻出现在整个丛林各处地界。 “快追！” “无人机跟上！” “锁定她的能量反应！” 长城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诸葛骏浩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就算把南域丛林整个翻过来，也要找到她！她是……人族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所有追踪设备的屏幕同时跳出错误提示。 【目标能量反应……在一刹那的瞬间，集体消失。】 【热成像扫描范围内，无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卫星追踪系统……目标已脱离信号覆盖？】 就在诸葛骏浩派人去寻找苏清婉的时候。 那无数由苏清婉所出现的火红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设备集体‘瘫痪’，根本无法捕捉到苏清婉的踪影。 “报告，我正在寻找，但是……但是……” 负责技术监控的参谋们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却发现那道红衣身影在冲入密林后，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 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热成像轨迹。 甚至连踩断的草茎都在她经过后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现代科技，明明没有瘫痪，但此刻……‘瘫痪’了！！ 云缨满级被动之速度，外加系统增幅，在一瞬间形成千百道热成像。 依靠现代的科技，能捕捉到苏清婉的容貌。 但若是说定位踪迹……即便是超高清摄像头放到超慢倍数，都不可能捕捉到一丝踪迹！ 当长城战士赶到时，只看到现场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以及周围因为首领炼狱魔狼陨落，而陷入混乱的数千狼群。 “人呢？”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愕然。 “好像……走了？”一名士兵说道。 “……” “问问指挥中心能不能找到？” “问过了，现实现代可能也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 “算了，先清空这群狼崽子，再去逐步排查！” 第六章 大夏天选者，全民沸腾！ 此刻。 全球直播间内。 关于“红衣枪仙”的讨论已经引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人们给她起了无数称号。 天选者、枪仙传人、人族救世主……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那名少女。 此刻正躲在一棵巨树的气根后。 听着远处传来的直升机轰鸣和装甲部队推进的声响，苏清婉抬眸望去，在结束了扮演‘云缨’后，她的容貌已经恢复。 因为刚才战斗过于耗费战力，此刻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的脸色因力量透支而有些苍白。 只是即便脸色有些苍白。 苏清婉的气质一如先前的淡漠，容貌依旧完美无缺。 只是和云缨相比，少了一丝属于真正至强武者的洒脱和英武。 “巾帼不让须眉，百兵之王……云缨？”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墨色瞳孔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摊了摊手，那先前被她暂且搁置且因为信号，而短暂关闭的‘战术手环’，此刻又一次戴在了手上。 这并不是因为她热爱直播。 准确的来说，她不用考虑自己的直播间。 因为全球直播远比她个人的直播还更好千万倍。 之所以又一次的戴上，只是因为‘战术手环’有着定位系统，这个定位是检测候选者是否临阵脱逃的关键。 只要在活动时间内不在丛林猎杀中。 无论是有着什么理由，都会被取消资格。 对视财如命的人来说，人可死，战术手环绝不能丢。 此刻，战术手环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 “滴滴……嘀嘀嘀……” 战术手环开始重启。 “检测苏清婉当前位置……丛林猎杀·南部高危区域。” “检测当前猎杀模式已结束。” “恭喜您，尊贵的三阶候选者苏清婉，已成功获得奖金七万块！稍后将以银行卡的方式……” 看着手腕上逐渐淡去的血色光芒，继而战术手环回荡着资格通过的声音，苏清婉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感受着体内残留的枪意，她穿越而来的十几年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过的‘爽快’以及‘轻松’。 “一枪镇魔……未来的路，还很长。” “七万块……应该够阿晋的学费了。” “可以回去了。” 她低声自语，眸光朝远处遥望，随后变得坚定。 “炼狱魔狼……只是第一个。” “远远不是最后一个。” “异种的时代……我要立足在巅峰！”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苏清婉一跃而出，经历了扮演值提升的反馈，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开始大幅度飙升，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娇弱少女了。 她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时间推移流逝。 长城所有人都没在丛林猎杀中找到有关‘云缨’的身影。 就好似这个人，真的凭空消失在了这个星球内。 与此同时。 全球网络彻底瘫痪。 #红衣女神是谁# #大夏天选者# #一级异种被秒杀# 无数词条以核弹爆炸般的速度冲上各国热搜榜首。 所有社交平台都在疯狂转发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录像。 尽管画面因无人机距离过远而有些模糊。 但那道红衣身影枪出焚天的画面，却被无数人截图保存。 以至于，做成了各式各样的海报与勋章。 大夏官方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承认南域丛林出现“疑似人族天选者”，并宣布启动为云缨制作的天选者培养方案。 名称：“燎原计划”。 并面向全球悬赏提供红衣女子线索的知情者，悬赏金额高达一亿信用点！！ 消息一出，整个世界都疯了。 各国情报机构连夜调动卫星资源，试图从海量的丛林影像中找到那道神秘身影。 无数探险家和自媒体人涌入南域丛林边缘，希望能拍到红衣女神的蛛丝马迹。 甚至连黑市都出现了“云缨同款掠火枪”的仿制品，价格被炒到天价。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悬赏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调出先前云缨斩杀一阶异种炼狱魔狼的直播录像。 反复观看。 画面里，红衣飒爽的女枪仙枪出如龙。 身姿飘然，宛若游龙。 那面对战斗时所表现出来的恐怖经验……更是难以理解。 面对狼群，以枪焰横扫。 面对每一次的战斗都能造成数千民众死亡的炼狱魔狼。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反倒战意凌然。 直至最后，一枪镇妖！！ 战斗之华丽，即便是让他这个战斗总指挥都喟叹不如。 “长官，”一名副官捧着最新的资料进来。 “根据面部识别系统比对，所有已知数据库中都没有符合红衣女子特征的记录。只有……” “讲。”诸葛骏浩声音平静。 副官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但是在这次丛林猎杀的策划内，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有七人同时获得最终资格。” “有七个人没有被杀死，也没有人被送出，反倒是通过了考核？”诸葛骏浩眼神微眯。 “是的，四女三男，其中最强是二阶段候选者，最弱的三阶段普通候选者……”副官继续说着。 诸葛骏浩眯着眼思考半晌。 现在已知，出现的神秘女子是大夏人，九成九概率是天选者，这种人，有自己的骄傲，不可能男扮女装。 所以男性……可以全部排除。 只是……就算可以排除，这里面也全都是些还没资格加入长城的二阶、三阶候选者……他没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但，太巧了。 七个低阶候选者，能通过这次的考核并且没被吓傻？ 要知道在这次的战斗内，甚至有不少长城的战士都身陨了。 他们凭什么？ “查。” 最终，诸葛骏浩沉声下令。 “把这群人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都查清楚，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神秘的红衣少女，绝对和这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然，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巧。 【……】 而此刻，南域丛林边缘的一处简陋民居内。 苏清婉刚刚用清水擦去脸上的灰尘，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 表弟杨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好奇地问。 “表姐，今天外面好多直升机啊，出什么事了吗？” 苏清婉接过面条，看着表弟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漠弧度，却带着一抹柔意。 “没什么，大概……是有大人物迷路了吧。” 她低头吃面。 窗外的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全球寻找红衣女神的新闻。 画面上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身影，与眼前这个安静吃面的少女，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而在画面的旁边，是一行蔚蓝的数字在不断飙升。 【获得认可度……当前扮演值增加0.001％】 第七章 完美扮演卡，阶段奖励！ 简陋民居内。 苏清婉刚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先是看了看电视机旁边浮现的系统字幕，随后瞥了眼表弟杨晋。 少年正老实本分地趴在桌上写作业。 “好好写作业，姐姐今天有点困了，待会再来检查你作业。” 揉了揉表弟的小脑袋，苏清婉走进了自己狭小的卧室。 反锁房门的刹那，系统字幕在她眸中亮起幽蓝光芒。 【扮演系统提示：当前‘云缨’扮演值已突破 30%！】 【当前角色扮演值：达到 32.003%。】 【检测到可触发阶段奖励：抽奖机会x1。是否立即开启？】 蔚蓝色的系统字幕在寂静狭小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苏清婉眼眸微眯，落在屏幕上方。 “阶段奖励？” 三个月前她抽到云缨时，系统并未提及阶段奖励。 难道是全球认可度带来的额外机制？ 苏清婉不明白，只是按下确认键。 系统屏幕瞬间化作流光溢彩的转盘。 无数卡牌虚影在其中飞旋。 最终，定格在一张边缘燃烧着火焰纹路的金色卡片上。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扮演卡（史诗级）】 【卡片效果：使用后可立即将指定扮演角色的掌握度提升至 100%，并永久固化该角色的全部技能经验与战斗经验。】 【使用限制：每张卡片仅可针对单一角色使用一次，使用后消耗一次扮演机会，且不计入后续扮演进度增长。】 【温馨提示：史诗级卡牌可遇不可求，建议宿主谨慎选择使用时机。】 “完美扮演卡！？” “还能永久固化角色的全部技能和战斗经验？！” 苏清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完美扮演卡！ 这意味着她能跳过积累认可度的过程，直接将云缨使用力量的方式，以及战斗经验，尽数化为己用！！ 打个比方来说。 就相当于玩游戏的时候掌握了功法和使用方式。 就只是缺少修为罢了。 虽然从客观面来看，会消耗一次扮演机会，且未来很有可能因为缺少这次扮演机会，而导致无法提升扮演值进度。 最终，错失扮演角色的完美进度条。 但这已经可以算是保底了。 只是没有修为和云缨所掌握的各种‘特殊’技能罢了。 但从战斗经验和战斗能力来看，她现在已经获得‘云缨’的完美扮演权，永久解锁这个角色了。 “以浪费一次扮演机会……获得这些。”苏清婉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火焰纹路，“其实，也挺不错。” “大不了，第三次扮演进度相差特别大的时候再选择扮演，这样也不会很亏了。” 搞完了这个部分。 苏清婉的视线偏移而下。 系统正显示不断跳动的扮演值。 32.003%、32.004%、32.005%…… 如同最精密的时钟，以每小时 0.001%的龟速攀升。 这个发现同样让苏清婉心头剧震。 她是眼睁睁看着系统的扮演进度还在提高的。 从炼狱魔狼被斩杀到现在，不过短短五个小时，扮演值从 0%飙升至 32%，其中大部分涨幅来自全球直播时的爆发认可。 但那是在全球直播，并且她还在扮演时刻。 现在直播早已结束，她也解除了云缨扮演时刻。 按道理来说，扮演值应该停滞不动了才对。 但系统的扮演值……为什么还在增长？ “认可……直播……”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忽然眼眸精芒一闪。 “难道是这样！？” 她的内心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旋即飞快抓起桌上的二手智能手机打开。 屏幕上满是关于“红衣女神”的新闻推送。 某条置顶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网友用 AI修复的战斗录像。 标题赫然写着：【4K修复】天选者掠火枪焚炼狱魔狼全程，每一帧都是壁纸！ 视频播放量已突破 27亿，点赞数高达 1.8亿。 苏清婉滑动屏幕，看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留言： 【每天亿遍，战力再见！这枪术我能吹一辈子！】 【刚给我爸看了，他说这要是他年轻时的偶像，能多扛十发炮弹！】 【已将视频设为家族传承，以后每年祭祖都要放一遍，让老祖宗看看人族有救了！】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些不是即时的直播互动，而是滞后的视频传播带来的持续认可！ 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小却绵延不绝，每一次观看、每一次点赞、每一次转发，都在为她提供微量却源源不断的认可度！！ 【扮演值：32.006%】 系统上扮演值的刻板数字再次跳动。 苏清婉猛地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扮演系统的真正机制。 扮演值=认可度！ 但认可度却不等于扮演值！ 因为她是苏清婉，‘云缨’只不过是她扮演的其中一个角色罢了，以后肯定还有其余更强……更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而她，却不可能真正‘成为’这群角色。 所以，就要认可！ 只要世人都认可她就是‘云缨’，那么即便她扮演的有所问题，只要大概方向不偏差，认可的人数够多……也能成功，从而提升扮演值！！ 而认可度的获取，并非只限于实时直播。 只要她的“事迹”在人群中传播。 只要有人因她的行为产生认可情绪，扮演值就会增长。 “每小时 0.001%……”她在心中快速计算，“一天 24小时就是 0.024%，一个月就是 0.72%。看起来很慢，但如果……” 如果她能主动制造传播点呢？ 如果她能像那些顶级主播一样，拥有固定的观众群体，定期展示“云缨”的力量呢？ 如果每一次直播都能引发病毒式传播，让认可度呈指数级增长呢？ 苏清婉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她原本以为扮演系统是一次性消耗品，三次机会用完若没达到 100%就彻底浪费。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需要持续经营的“声望系统”。 只要她能维持关注度，就能让扮演值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至……百分之百完美扮演！！ “完美扮演卡……” 她再次看向手环里的金色卡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看来，这次用不到云缨的身上了。” 如果能通过持续直播将云缨的扮演值刷到 100%。 这张卡牌就能留给更强大的扮演目标。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抽奖会抽到什么样的角色。 或许是能掌控雷电的战神？或许是能治愈万物的圣者？ 每一次扮演机会都可能成为她改变命运的关键。 这张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叩叩叩——” 第八章 新的事件，直播魅影 苏清婉指尖刚划过屏幕收起系统面板，门板就被轻轻叩响。 杨晋的声音像团柔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表姐，你是不是在屋里偷偷玩手机呀？” 苏清婉起身，走到门口。 将房门拉开。 表弟穿着洗得发白的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手里还攥着支没盖笔帽的铅笔。 暖黄的灯光从客厅洇进来，在少年鼻尖镀上层绒毛般的光晕。 苏清婉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触到柔软的发丝。 “没玩手机。” 她笑着开口，目光扫过杨晋身后的作业本，“作业写完了？” 杨晋苦着脸垮下肩膀，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就差道数学题……表姐，你说电视里那个红衣姐姐是不是真的会飞呀？她拿枪的样子超帅，比我们班男生玩的机甲模型还酷！” 少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完全没注意到苏清婉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波澜。 她看着表弟兴奋的模样，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了。 这种在自己亲人的嘴中，听到崇拜的样子。 总让她感觉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知道，那个在全球数十亿目光下将一级异种轰成灰烬，自己崇拜的英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会是什么场景…… “好了，快去写你的作业。” 苏清婉移开视线，声音放柔了些，“写完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杨晋却突然叹了口气，把铅笔往口袋一放，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表姐，明天不用上学了。” “嗯？”苏清婉挑眉。 “今天老师在班级群里说的。”杨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后怕，“学校实验楼里出了异种事件……好像是种特别奇怪的异种，叫‘直播魅影’还是什么的，专门在直播里杀人。” 苏清婉的心猛地一沉。 直播？ 这个词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刚刚梳理清楚的思绪脉络。 她不动声色地追问：“异种事件？严重吗？” “可严重了！”杨晋的声音提高了些，“听说那异种长得跟人似的，就是眼睛是两个黑洞，它把自己杀人的过程做成直播，全校的电子屏都在播！” “老师让我们赶紧回家，说三支长城来的特殊小队进去都没出来，直播信号怎么都掐不掉，可吓人了！” 少年越说越激动，小手比划着：“我们班同学都在传，说那异种是从教学楼下的裂缝里钻出来的，还会模仿老师说话……现在学校整个封起来了，让我们在家上网课一周。” 苏清婉沉默了。 三支长城特殊小队全军覆没？ 直播信号还无法关闭？ 这异种的能力显然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更像是某种信息层面的侵蚀。 不过也在这个瞬间，她想起系统面板上那每小时 0.001%的扮演值增长，想起全球网民对“云缨”视频的疯狂传播…… 如果这“直播魅影”的能力真的能强制覆盖所有直播渠道，那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一级异种炼狱魔狼的恐怖犹在眼前。 能让三支特殊小队有去无回的异种，实力就算不如，也绝对不容小觑。 而她若是介入，那就意味着……她能在最短时间内，再次获得海量认可度！！ 只不过…… 这，是提升扮演值的完美舞台吗？ “表姐？你怎么不说话？”杨晋见她脸色变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你说长城的叔叔们能打赢吗？我有点怕……” 苏清婉低头，看到少年眼中清晰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伸手揉了揉杨晋的脑袋。 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像是要把勇气揉进他身体里。 “怕什么，长城官方很厉害的，每年培训那么多战士，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不定睡一觉起来，新闻就播了事件解决的消息。快去把作业写完睡觉，小孩子别想太多。” “哦……”杨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嘀咕，“可那直播真的好吓人，我们班群里都在传截图，那异种的眼睛……” “写作业！”苏清婉佯装严肃地打断他，“写完了就睡觉！再废话，等明天早上姨妈回来了，我让她不做你的早饭。” 看着表弟乖乖坐回书桌前的背影，苏清婉靠在门框上，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黑色长城的轮廓在探照灯下若隐若现。 但这一次，她的视线越过了那道钢铁防线，落在了更幽深的未知处。 “直播魅影……”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战术手环。 “强制直播，信息侵蚀，特殊小队覆灭……”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轮廓。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为什么是学校？ 异种的出现从来都与猩红裂缝有关，但根据官方资料，校园区域属于重点防护区。 裂缝监测密度极高，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高阶的异种？ 而且，还覆灭了三支长城小队。 这绝非寻常事。 再联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在丛林猎杀中的那头一阶异种炼狱魔狼。 是猩红裂缝撕裂的更旷阔……以至于背后隐藏的更强异种出现？ 还是…… 人为？ 这个想法让苏清婉眼眸微冷。 这个可能性太低，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判断，但此刻不得不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 如果有势力能操控异种出现在特定区域，甚至赋予其强制直播的能力。 那背后的图谋，简直细思极恐。 苏清婉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拂着她的额发，带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三支小队全部阵亡，让学生集体休假。” “这意味着，长城官方此刻一定封锁了整个学校区域。” “但信号无法切断，也没法解决这只异种，也就意味着他们也陷入了某种困境。” 【扮演值：32.007%】 系统的扮演值提升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 数字仍在以龟速增长。 苏清婉看着那串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沉默之余，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风险和机遇并存。丛林猎杀所奖励的七万块钱，只能让姨妈家过好几天好日子。” “若是想要真正改变，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而我，若是要在这个满是异种横行的世界保护好姨妈和表弟，就必须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举世无敌，没人敢惹的地步！” “而‘直播魅影’能力，若是利用的好，不仅能快速提升扮演值，还能试着尝试控制这种不知名的异种……那样，利绝对大于弊。” “再说，表弟还在那个学校读书，同样看到了直播事件，如果这只异种的能力是用直播来杀人，那表弟……安全存在不确定性。”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一趟。” 第九章 我，是天选者，云缨！ “表姐，写完了！” 杨晋的声音打断了苏清婉的思考. 少年抱着作业本跑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得意。 “我还把明天要上的网课预习了呢！” “嗯，很棒。”苏清婉心绪收回，接过作业本，随手放在桌上。 “去睡觉吧，记得把手机充电，明天上网课别迟到。” “知道啦！”杨晋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表姐你也早点睡，别熬夜想事情了，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看着表弟关上房门的背影，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直播魅影事件：调查优先级★★★★★ 笔尖顿了顿，又在下方补充： 潜在认可度获取渠道，需谨慎评估风险。 窗外的警笛声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急迫的韵律。 苏清婉合上笔记本，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无论这“直播魅影”背后是谁在操控。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明天她都必须去看看。 因为那里有她需要的“认可”。 也可能有她无法忽视的“提升扮演值的办法”。 【……】 光明划破夜幕，象征着第二天的到来。 光明区?天玑高楼天台 苏清婉站在三十层高的天台边缘，风掀起她的黑色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如战旗。 她遥望远方，下方三公里范围已被彻底清空。 警戒线拉得像蛛网，数十名身着玄黑色战甲的长城战士按八卦阵型环伺。 手中唐刀吞吐着冷冽寒光。 那是用异种骨骸淬炼的刀具，名叫破影刀。 专门克制速度型异种。 也是长城官方所严格把守，不容流露出来的正式兵器。 “从炼狱魔狼事件到现在，刚好二十四小时。” 苏清婉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战术手环的隐蔽屏幕。 上面正同步着长城官方主动透露出来的的通讯频率。 “按常规作战流程，对付二阶异种最多调动两支小队，可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教学楼的阴影处。 那里本该是朗朗书声的校园，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所有窗户都黑着。 唯有偶尔闪过的猩红光芒，如同巨兽眨动的眼瞳。 更让她在意的是，警戒线外新增了至少三个临时指挥舱。 能量护盾的嗡鸣声响彻街区，显然是长城高层已然在此坐镇。 “不对劲。” 苏清婉皱眉，点开手机里一个标记为“快音节点”的大众 App。 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一个血色标题的直播间。 ——【魅影记录员?第 73场公演】。 这就是直播魅影所进行杀戮的直播间。 画面极其不稳定，像是用劣质摄像头拍摄。 背景是学校实验楼的走廊，墙面上喷溅着触目惊心的血污。 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声。 显然被拍摄者，正是一名长城战士。 “快！A区安全，前往主控室！” 画外音嘶吼着，数道黑影从拐角冲出，手中唐刀划破空气。 但下一秒，镜头猛地翻转。 只见一道完全融入阴影的漆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手中屠刀甚至没带起风声，就精准地切开了一名战士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在镜头上，形成刺目的红点。 其余战士纷纷怒吼着扑上。 唐刀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刀网，却仿佛砍在水中，尽数被那黑影躲过。 黑影动作诡异至极，四肢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命中战士的关节缝隙，如同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 “好强的战斗能力。” “即便是和云缨的战斗经验比起来都丝毫不让了！” 苏清婉瞳孔骤缩。 那些可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长城正式战士，更是层层筛选出来的。 其战斗能力，自然不用说。 配合默契，刀术精湛，更是擅长围杀战术。 此刻却在黑影面前如同提线木偶。 更让她眸光凝重的是，黑影在虐杀最后一名战士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继而，将染血的屠刀指向镜头。 那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燃烧着两簇妖异的红芒。 “它在看直播……”苏清婉眉头紧蹙，“这是，人形异种！”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扭曲的血字： 【下一场公演，十分钟后开始。】 “人形异种……” 苏清婉握紧手机，“这几年出现的异种要么是兽形异化，要么是植物怪诞。” “从未有过如此接近人类形态的……” 她猛地想起系统面板里关于“诡异种”的零星记载。 那是比普通异种更恐怖的存在，不依赖物理力量，而是以规则和信息为武器。 难道这就是诡异种？ 她心中思索着。 二十四小时，四支小队，足足有三十名以上的战士都折损其中。 可官方却连异种的具体能力都没透露出来，显然也是没有探明。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只名叫“直播魅影”的诡异种掌握着某种规则类能力。 能将进入者拖入它设定的“直播舞台”，并操控播放画面，在规则内进行屠杀。 “看来要搞清楚这支诡异种的能力，就必须要进去看看了。” 苏清婉眼神一凛。 扮演值还在以每小时 0.001%的速度增长，但远远不够。 如果能介入这场被强制直播的事件。 借助“直播魅影”的传播力，认可度极有可能再一次迎来爆发式增长。 一念至此，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面具。 那是用纯木打造，外表布满火色花纹的面具。 覆盖住整张脸，露出的眼眸处刻着火焰状的镂空纹路，正好与云缨的火焰枪意呼应。 戴上的瞬间，木制的坚硬感贴合肌肤，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云缨……”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将手腕上的战术手环再次摘下，放置在旁边的保险箱内部。 战术手环，记录着她的档案。 外人打不开，但如果被长城有心人发现，那必然能借此探查她的身份。 毕竟战术手环，就是长城官方发明出来的。 所以，不能戴。 留在这里，是最为保险的措施。 “这次，不是扮演云缨了，而是真正要以‘她’的身份登场。” 苏清婉低声说着。 扮演时间有限，她不能一开始就激活。 必须先探明敌情，在决战时爆发才能最大化利用。 而“云缨”的身份，恰好是此刻最有效的通行证。 长城官方如今正在全球搜寻这位斩杀一级异种的天选者，绝不会轻易阻拦她的介入。 第十章 直播魅影？第74场公演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 黑色长城?中枢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诸葛骏浩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光明第二中学的三维地图。 其中实验楼区域被红色警报覆盖，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他手中捏着一份档案，封面上“直播魅影事件”六个字被指尖碾得发皱。 “第四支小队……全灭。” 一名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将最新的战报递上前。 “队长是二阶顶峰的‘刀影’李默。” “他的破影刀能斩裂音障，结果……连异种的具体形态都没传回。” 诸葛骏浩接过战报，目光扫过那串冰冷的死亡名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二阶顶峰……三支小队，三名二阶战士，二十七位三阶预备战士，全部有去无回？”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沙盘上，“你们还管这叫二阶异种？！” “报告长官。”另一名技术参谋上前，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根据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这只异种的能量等级确实在二阶顶峰。” “但它的攻击模式……很诡异。” “所有牺牲的战士，伤口都呈现出规则化的切割痕迹。” “就像……像是被某种‘程序’精准计算过。” “程序？”诸葛骏浩皱眉。 “是的。”技术参谋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 “而且我们发现，所有进入实验楼的通讯设备，都会被强制接入一个未知的直播频道。” “信号源无法追踪，就像……就像信号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诡异种……”诸葛骏浩低声吐出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是比普通异种更可怕的存在。 它们不遵循物理法则，而是以“规则”为武器。 比如眼前这只“直播魅影”，它的规则很可能就是“在直播中杀死观众注视的目标”。 “只是……” “什么时候，一阶异种和诡异种的出现频率变得这么高了？” 诸葛骏浩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黑色长城，脑中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从前。 前几年，整个沧蓝星一年也遇不到一只一级异种。 可现在，南域丛林的炼狱魔狼，以及西北荒漠的沙暴君王…… 都是在这一年所出现的。 此刻，再加上眼前这只疑似诡异种的直播魅影。 已经有三位了！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统计全球一阶段异种出现的情况下！ 否则，这个数目还会更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声说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难道……猩红裂缝已经无法阻挡更高阶的异种了？” 这个念头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猩红裂缝真的无法阻拦高强度异种，凭借现在的长城，真的能抵抗吗？ 若是连长城都无法阻挡异种的入侵，那人类的未来何在？ “不！我是诸葛骏浩，诸葛家的当代传人！”诸葛骏浩猛地摇头，心中动摇的念头在一瞬间变得坚毅起来，“我，要守护好诸葛家的传承！” “我，更要守护‘汉室’未来！！” “以及，整个大夏！！” “我一定能做到！！”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兵突然冲进指挥部，脸色激动得通红：“长官！前线传来消息！” “什么事？”诸葛骏浩猛地转身，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有人……有人自称是昨天在南域丛林出现的天选者，现在就在光明第二中学的警戒线外！”通讯兵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要求进入实验楼，正在和外围战士沟通！” “什么？！”诸葛骏浩和所有副官都惊呆了。 “她……她长什么样？有没有证据？”诸葛骏浩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抓起麦克风。 “报告长官，”前线战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她戴着一枚火色花纹面具，穿着黑色披风，除了没有手持长枪外，整个的身影，和昨天直播里的天选者有九成相似！”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 诸葛骏浩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让她进去！立刻！马上！” “给她最高权限通行证，任何人不得阻拦！” “通知各单位，以最高礼仪欢迎这位天选者，见她如见我，我即刻就到！！” 从其余地方派人，太慢，太慢！！ 对于能堪比一阶异种的诡异种，必须要依靠传承者。 而传承者，大部分都在其余地方抵抗一阶段异种入侵。 剩余的小部分，还要坐镇大夏各处重要场所，不能轻动。 现在的大夏，太缺人了！！ 而现在，那消失的‘天选者’出现，全然给长城解了燃眉之急。 他绝对相信，那能轻松解决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的天选者，也能轻松解决这件事。 而且，除却这个外，更多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善意！ 是天选者愿意跟长城，跟大夏沟通合作的善意！！ 为此，他愿意亲身前往诡异种横行的区域！！ 【……】 光明第二中学?正门警戒线处。 苏清婉站在封锁线前，身上穿着有些粗劣的黑色披风。 虽然没有扮演时的能量加持，也没有精致华贵的火色披风配合。 但以她对云缨的了解，以及配合火色面具。 足以让所有见过昨天直播的人不会怀疑，并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您好！尊贵的大夏天选者！” 为首的长城小队长显得极为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您真的要进去吗？里面太危险了……” 苏清婉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警戒线后的校园。 那里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 教学楼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让开。”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淡漠。 和昨天直播里面的飒爽少女风略有不同。 但，没人敢质疑。 万一，这只是天选者不想以真正声音现世呢？ 万一，这同样也是故意用出来，让人不能通过声音确定她本身音调的声音呢？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人会去赌博。 毕竟，进入学校可是要直面诡异种的，没人会这么蠢。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戴着耳边的通讯器传出道道声音。 旋即，他的脸上再无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放行！为天选者大人打开通道！” 封锁线缓缓拉开，露出一条通往校园深处的道路。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从踏入这条道路开始，她就不再是苏清婉。 而是背负着亿万目光的“云缨”。 是成是败，且看今朝！ 而与此同时。 【直播魅影?第 74场公演即将开始！】 第十一章 直播开启，天选者再现，网络的质疑声 光明第二中学?封锁线前 清晨的风裹挟着铁锈般的腥气，吹得苏清婉的黑色披风猎猎翻卷。 她站在警戒线前，看着身前空荡荡的校园。 身旁的小队长恰好在此时看到了直播魅影的最新消息，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最高上级下派的任务。 于是，连忙向苏清婉递来一部特制手机。 机身刻着长城徽记，屏幕上正跳动着不稳定的信号波纹。 “天选者大人。” 小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敬畏与担忧。 “这是量子加密终端，能接入‘魅影直播间’。” “同时，也能直接连通中枢指挥部。” “您若发现任何异常，或需要支援，直接按这个红色按钮。” 他指着手机侧面的凸起，“我们随时在外围随时待命。”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微微沉吟过后，接过手机。 这次的异种事件是诡异种，喜欢直播杀戮。 她因为担心自己使用手机会被记录，同样没有携带。 本来还有些头痛该怎么掌握最新消息。 没想到长城的人倒是有先见之明，自愿来充当她的‘眼’。 既如此，她也就不客气了。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屏幕瞬间亮起，自动跳转至那个熟悉的血色直播间。 此刻画面还是黑屏，只有一行倒计时在中央闪烁。 【新主演登场倒计时：10，9，8……】 “我没发话前，不要有人进去。” 苏清婉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新主演’显然只有新进入的人了。 她没有能力保护其余人，只能保护自己。 人越少，对她越有利。 同样，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诡异种也只能先对她出手。 这样，时间会大幅度减少，规则也会更快显露出来。 说完，苏清婉将手机揣入风衣内袋，迈步跨过警戒线。 黑色披风划过空气，如同一道割裂光明的墨痕，没入校园大门的阴影里。 校园内部。 苏清婉踏入校门的刹那，就感觉到温度骤降。 沥青路面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大多完好，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 走廊里散落着书包、文具，甚至还有半块咬过的面包。 却不见一个活物。 唯有风吹过废纸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很安静。” “但是安静的有些奇怪。” “而且，总有些奇怪。” 苏清婉放缓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太安静了。 这是第一点。 即便是长城官方封锁的再怎么完整，也必然会传出些声音才对，不论是风声又或者是人类生活的声音。 再不济……至少也应该有尸体才对。 可现场只有褐色的血液，显然不对。 她不相信长城官方能帮这群人收尸，还没办法搞清楚这个诡异种的能力，更不相信这个诡异种会帮人收尸…… 而且，除却这点外，苏清婉隐约间，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各个窗口、门缝里投射出来，黏腻而冰冷，却看不到任何实体。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比直面炼狱魔狼时，更让她不敢放松。 因为这是被“注视”的感觉，来自未知规则的凝视。 她现在，在明。 而这个诡异种，还在暗。 先天角度她就弱了一筹。 与此同时，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 苏清婉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血色直播间已经亮起，画面正是她此刻的背影。 黑色披风在风中翻飞，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地踏过血痂。 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来了来了！这就是天选者姐姐嘛！】 【卧槽这背影！就算蒙着脸我也能舔爆！】 【等等……她没拿那把火焰枪？空手进去？】 【楼上瞎操心，天选者大人肯定有后手！】 【不对劲啊……昨天直播里的红衣女神，身形好像更挺拔一点？这个背影看着……有点单薄？】 苏清婉眸光微冷。她知道自己与云缨的体型存在细微差异。 毕竟云缨的扮演形态，因能量灌注而更显英挺。 而此刻的她只是凡人之躯。 但是……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记得自己只和长城官方说了才对。 继续看下去，苏清婉明白了这群观众为什么知道。 【直播魅影?第 74场公演正式开始！】 【本次嘉宾：天选者！】 【让我们期待来自天选者的表演吧！】 “果然是规则类的诡异种。” “我没透露身份，甚至还是第一次相见，这都能直接知道我的身份么……这是掌握消息，还是只掌握了直播能力？” 苏清婉眯着眼。 如果是后者，虽然麻烦，但也很好解决。 如果是前者，那就很麻烦了。 苏清婉忽略了直播间的质疑弹幕。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切换到长城内部通讯频道。 “告诉我现在的区域。” “以及本次诡异种诞生的区域，以及长城小队所有人信号源消失，疑似死亡的区域。” 她对着麦克风低语。 “收到！” 长城指挥部的声音传来。 “天选者大人，目前您位于校园主干道。” “前方五十米是教学楼 A区。” “根据前三支小队的轨迹，‘直播魅影’最常出现在实验楼区域……” 话音未落，苏清婉突然顿住脚步。 她看到前方走廊拐角处，赫然跪着一个身影。 【……】 同一时刻。 中学附近，长城外围指挥舱。 诸葛骏浩站在指挥舱的全息屏幕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屏幕上实时播放着苏清婉的直播画面。 黑色披风下的身影确实比记忆中“云缨”的身姿纤细几分。 走路时的发力方式也更偏向于技巧而非能量驱动。 “长官。” 副官在旁边低声提醒，“根据身形比对，相似度约 87%，但……” “我知道。” 诸葛骏浩打断他，不只是副官怀疑，自从苏清婉出现的时候，他也怀疑过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天选者’。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 “昨天的天选者，手持红色长枪，枪意流转间有火焰纹路缠绕，而她现在……是空手。” “这确实有问题。”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第十二章 三个小时前，他已经死了！ 诸葛骏浩淡淡说道。 “现在重要的是，立刻在所有官方平台发布公告。” “就说大夏天选者再次降临，直面诡异种‘直播魅影’！全民直播通道已开启，见证人族英雄再创奇迹！” “长官？”副官惊愕，“可她的身份还不确定，万一……” “没有万一。” 诸葛骏浩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都看过‘直播魅影’的杀人直播，它的能力看似诡异，却始终遵循某种规则。在直播中杀人，用恐惧制造传播。” “但规则既然诞生，就必然拥有漏洞。” “而这个漏洞，很可能就是‘认可’。” 他指向屏幕上苏清婉的背影：“虽然我们无法探查，但从昨天她斩杀炼狱魔狼的反响来看，至少获得了至少数亿的认可度。” “而这对于她而言，还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她才会来。” “既然那诡异种现在想用直播制造恐慌，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反过来？她是不是真的天选者，又如何？” “我们只需要用她，来引出这个诡异种的真面目，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能直播制造‘认可’！” “如果她真的是天选者，那我们就能让全世界看着她解决危机，每一次关注，每一次认可，都是在给她力量。同样也是在试探这个诡异种的规则边界！” 副官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场豪赌。 用全球直播作为催化剂，既可能让诡异种因更多“观众”而变强，也可能让“天选者”因海量认可而快速成长。 “可是长官，万一诡异种真的超出二阶范畴……” “那就赌它还没到一阶！” 诸葛骏浩眼神一厉，“立刻执行！” 【……】 “大夏天选者再次降临，直面诡异种‘直播魅影’！” “全民直播通道已开启，见证人族英雄再创奇迹！” “……” 公告发布的瞬间，各大平台的直播入口被挤爆。 数十亿观众涌入“魅影直播间”。 看到的正是苏清婉在血色校园中前行的画面。 弹幕瞬间爆炸： 【天选者！真的是天选者！她又出现了！？】 【姐姐好飒！黑披风比红衣服更有神秘感！】 【楼上的眼瞎？这身形明明和昨天不一样！肯定是冒牌货！】 【冒牌货敢单枪匹马进鬼校？键盘侠去试试啊！】 【我赌五毛，这绝对是天选者换了身衣服！大佬都喜欢低调！】 同一时刻。 在校园的苏清婉将手机屏幕调至最小，塞回口袋，不再理会弹幕。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跪着的身影。 那是一名长城战士，浑身浴血。 破烂的战甲下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手中三尺破影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长城官方的战士？” 苏清婉眼神微眯，上前几步，声音穿透面具。 “你怎么样？” 那名长城战士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撑不住了……魅影就在前面……它会……”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 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致命伤。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突然划过一道漆黑的流光！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扑长城战士的后心！ “危险！”苏清婉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猛地向前一扑，左手成掌，精准地切在战士握刀的手腕上，同时右手顺势夺过破影刀。 “呛啷！” 破影刀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刀身传来。 苏清婉手腕翻转，刀光如练，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精准地斩向那道黑芒！ “滚！” “噗嗤——！” 黑芒被一刀两断。 落地后化作一滩蠕动的黑影，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名长城战士，却因为苏清婉这一推，身体失去支撑。 最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苏清婉蹲下身，探向长城战士的脉搏，“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你之外长城小队还有人吗？” 说着，她眉头却是悄然间皱起。 一抹流光在瞳孔处一闪而逝。 “没……没了。”长城战士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涌出，“四支长城小队，全部覆灭……我也要撑不住了，它……它就在那里。” 说着，他手指指向一个地方，那是走廊深处。 “天选者大人，它的本体就在那里面。” “我还能再撑最后一段时间，我能帮你……将它引出来！” “跟我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往走廊深处。 【嘶！都这样了长城官方的人员竟然还想为天选者开路？】 【精神可嘉，难怪我加入不了长城官方……感人！】 【……】 长城外围指挥舱。 “等等！” 技术参谋突然尖叫起来，“报告长官，有问题！” 诸葛骏浩猛地看向数据屏：“怎么回事？” “这个战士……” 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脸色惨白如纸。 “他叫王磊，是第一支进入的小队成员，生命体征在三小时前就已经归零了！我们的卫星扫描确认过，他的尸体就在实验楼三层的楼梯间！” “什么？！”指挥部内一片哗然。 “那现在和天选者在一起的是谁？！” “是诡异种！一定是‘直播魅影’假扮的！” 诸葛骏浩心脏狂跳，厉声下令：“快！通知天选者！告诉她那个战士是假的！” “报告长官，无法联系！”通讯兵满头大汗，“所有指向校内的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只有那个诡异的直播频道能传出画面，我们说的话她听不到！也无法传递信息进去！” “这家伙，不只是掌握直播能力。” “它掌握的，是信号源！” 全场死寂一片！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屏幕。 信号源！ 这是支撑信号进行传输的重要途径。 诸葛骏浩看着苏清婉扶着“王磊”，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 那名“战士”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良久，终于是狠狠攥紧了拳头。 “麻烦了。” “准备派遣新的长城小队，时刻进入营救！” “通知，准备核弹打击！” 异种，现在对于长城而言虽然难以应对，但并非是燃眉之急。 强大的异种，长城也并非是没有丝毫胜算。 即便是面对以规则取胜的诡异种，长城也不会畏惧。 但……如果是面对能掌握信号源的诡异种。 那就必须将其消灭，确保对方无法再进步了！ 否则，一定是又一场的灭世之灾。 第十三章 图穷匕见，三死法公投 就在长城官方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同时。 苏清婉正在走廊内，看着身前的“王磊”自顾自出发。 她并没有急着跟着对方出发，而是看着王磊伤口的边缘，若有所思，一抹杀意逐渐涌动。 “不对劲……”苏清婉心中喃喃。 她一开始并没有怀疑王磊的身份。 但是……王磊的伤口边缘，太光滑了！ 而且血液流动根本没有丝毫生命流逝的温热感，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不是血肉伤口…… 更像，是某种精密道具！ “天选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刻，走在前方的王磊似乎知道苏清婉没跟来，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奇怪问道。 “来了，仔细带路。” 苏清婉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顺着“王磊”指的方向前行，目光却快速扫过他的全身，最终……停落在脖颈位置。 这一刻，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情况危急，没有过多的考虑，外加上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对方，所以很多细节都忽略了。 此刻再一看，对方漏洞百出！ 脖颈处，有一道极浅的缝合痕迹，被血污巧妙掩盖。 若非她近距离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天选者大人……”王磊的声音越发虚弱，走到了一处房间面前，“前面……就是它的老巢……你要小心……它会……” 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 旋即转过身，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微笑。 那双本该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缩成两点猩红，如同直播画面里的诡异存在。 “它会……让你成为下一个主演。” “这不劳你操心。”苏清婉心中冷笑，神情平静说着，“外面有你们长城所布置的安全区，你现在可以离开去医治了。” “安全区？医治？”王磊呢喃一声，而后低笑起来。 声音嘶哑而扭曲。 “在这里，只有直播间，没有安全区！”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苏清婉的身后，语气带着蛊惑：“看，它来了！” 苏清婉没有回头。 就在“王磊”抬手的瞬间，她已经感受到周围传来的阵阵阴冷感，先前她已经交过手，知道那是诡异种准备攻击前兆。 即将图穷匕见！ “是么？”苏清婉轻声回应，同时手腕一翻，原本持在手中的破影刀突然上扬，刀刃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一刀，枭首！ “噗——！” 然而，王磊的头颅掉下，却没有鲜血喷涌的场景，只有黑色的数据流从切口处溢出。 “王磊”的身体像破碎的全息投影般片片瓦解。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成永恒，残存的意识在消散前嘶吼。 “你……怎么知道？！” 苏清婉单手持刀，刀尖挑起一块尚未消散的黑影，冷冷道。 “异种，终究是异种。” “真正的人性，你并不清楚。” “人的血液是否有温度，脉搏能跳动多少次，你全都不懂……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 说着，苏清婉手腕一抖，唐刀在空中划出一朵凌厉的刀花，带起的劲风将残余的黑影彻底吹散，直指王磊！ “是你，太急，太蠢！” “只能躲藏在暗处的东西。” “就凭你，也想骗我？还不行！” “多练个几年再来。” ……………… 魅影直播间。 此刻经历了长城的主动‘信息发酵’下，以天选者再现诛杀异种为标题，已经吸引了不下数千万在线观众进来！ 而进来的绝大部分观众，此刻都刚好看到苏清婉斩杀王磊，并且居高临下淡漠拆穿诡异种计谋的一幕。 再根据先前的弹幕飙升，外加传播。 他们目睹了“天选者”先前看似扶着伤员，却在瞬间反手枭首的利落动作，以及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 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反转了！】 【那个战士是假的？！女神威武！不过她怎么发现的？】 【这刀花！这反应速度！不是天选者谁信？！】 【姐姐好帅！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您的死忠粉！】 【刚才谁说她是冒牌货的？出来挨打！】 苏清婉没有理会沸腾的直播间。 此刻，王磊的身子彻底化作数据流消散。 刹那间。 “轰隆——！” 整座教学楼突然剧烈震颤。 天花板的吊灯疯狂摇晃，发出“吱呀”的金属扭曲声。 墙面上的血痂竟如同活物般蠕动，渗出漆黑的粘液。 苏清婉脚下的地面浮现出复杂的血色符文，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将她困在中央。 周围不断喧嚣起来诅咒的低语，场面一瞬间阴森下来。 “现在，才有点意思。” “准备直接动手了吗？” 苏清婉单手持刀，刀尖轻点地面符文，感受着那股阴冷的规则之力，她淡漠一笑，眼中没有恐惧，而是有浓浓的战意。 诡异种越早现身，对她越有利。 只有将对方从暗处拉到正面，她才能真正搞清楚这家伙的能力，也才能想办法……将对方收为己用！ 然而，诡异种没有出现。 而是苏清婉怀中的通讯设备，震动了一下。 “铛——！” 苏清婉皱眉，看了眼手机，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手机屏幕上，画面正跳转到关于魅影直播间的内容。 【魅影直播间?三死法公投】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突然被一行猩红大字覆盖： 【主演激怒了导演！】 【‘直播魅影’发布终极剧本——】 【观众姥爷们，请为这位不听话的主演，选择最终结局！】 紧接着，屏幕中央弹出三个血色选项。。 每个选项都配有动态画面： 【A.千刀万剐：由魅影用屠刀将其血肉一片片剥离，全程直播惨叫。】 【b.焚身祭典：捆绑在实验楼顶，用诡异之火焚烧成焦炭，镜头特写瞳孔爆裂。】 【c.活吞盛宴：被魅影化作的黑影吞噬，在其体内目睹无数冤魂的哀嚎。】 弹幕瞬间被这三个残忍选项点燃： 【卧槽！太变态了！一看就不对，都别选……卧槽，怎么自动选择了A！？】 【我也是，我靠！我刚刚想关闭，就自动选择了b！】 【选 A的票数涨得最快！快阻止啊！】 【楼上是魔鬼吗？选就选了，装……啊？我怎么也选择了……】 【天选者大人快跑！别管直播了！】 第十四章 比之恐惧，更令人着迷的，是期待，而我，会告诉你什么叫期待！ 苏清婉扫了眼手机屏幕，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个选项的右下角，都标注着实时增长的“支持度”。 而 A选项的支持度正以每秒数千的速度飙升的同时。 其余两个选项，也在不断飙升。 根据弹幕的提示，只需要从三个选项中选出一个必死项就行，既然这个诡异种能够强行选择…… 那，为什么又要让其余两个选项共同飙升？ 难道…… 苏清婉眸光微冷，指尖在刀柄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掌握直播能力，通过直播能力具现。 这是目前为止，这个诡异种所表露出来的一种力量可能性。 但，不够。 前面能够喊出她是天选择的身份，却无法知晓她就是苏清婉，再联想到现在的强行选择行为…… 代表着，这个诡异种能掌握的，绝非单纯的直播具现能力，很有可能是掌握着整个网络渠道…… 虽然没有长城的提示，但苏清婉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个诡异种的大部分能力，同时，也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是，还不确定。 需要再试探一下，最好将这个诡异种拉到正面来。 “用死去的战士带路，是为了营造‘英雄救美’的戏码，增加直播的代入感。” 苏清婉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墙面上蠕动的血痂。 “公布死法让观众投票……与其说是处决，不如说是在收集‘恶意认可’。” 诡异种的能力核心，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通过直播剧情获取观众的情绪能量。 无论是恐惧、兴奋还是恶意，都能转化为它的力量。 之前用假战士误导，可能是为了让剧情更具戏剧性，也可能有着其余的因素，但肯定有一点不变。 那就是引发更多观众的情绪波动。 而现在公布死法公投，无疑是将这种情绪收集推向极致。 “你很在意‘剧本’的走向，对吗？” 苏清婉突然抬头，望向走廊尽头最深的阴影，“你的力量，来源于直播的‘规则’，一旦剧情脱离预设，或者观众不再相信你的‘表演’，规则就会失效。” “所以，你直播屠戮，是因为那群长城战士，都是低阶段的，无论你是否控制规则，都能轻松杀死他们。” “所以，你要在观众的眼里，立下你的人设，而这个人设，是‘杀人如麻’也好，‘诡异可怕’也好，只需要惧怕。” “只要这样，不断在网络上传递，人类一日不死，那你即便是可以消灭，也只是暂时，不用永除。” “到这一步，你就是无敌的，对吗？” 空荡的走廊，苏清婉的声音不断回响。 更是传入了直播间的所有人耳中。 让包括长城官方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场面沉默了一瞬。 阴影中传来“咯咯”的笑声，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不要想着挣扎了，我的【主演·天选者】，【千刀万剐的】支持率，已经超过 60%了哦。” “你，已经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地面的血迹突然涌动起来，凝成一团。 然后，逐渐形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猛地亮起！ 无数漆黑的刀刃从墙壁、天花板、地面同时刺出。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刀阵，直逼苏清婉周身要害！ “你急了。” “代表我说的起码有九成是对的。” “你现在不恐惧，是因为你已经在很多人的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你以为自己……不会死。” “所以，你想杀我，断绝‘死亡’的可能性。” 苏清婉淡淡说着，面对即将到来的众多攻击，她没有任何的惧怕，身子不退反进。 她脚尖点地，身体如柳絮般拧转。 手中唐刀舞出一片刀幕，精准地格挡开刺向心脏的几道刀刃。 噗嗤——！ 但刀阵的密度远超想象，一把漏网的短刃还是划破了她的风衣，在苏清婉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开始，你的攻击对我无法形成实质性伤害。” “就在刚刚也一样。” “而现在，变强了。” “是因为规则之力会强化你的攻击，而你觉得……以我目前的实力，无法抗衡你，对吗。” 苏清婉抹去手臂的血迹，看着伤口出现的伤痕，继续说着。 只不过，她的双眸，逐渐燃烧起一抹血色光焰。 那是开启扮演云缨的前阶段，所形成的人形异象！ 而此刻，苏清婉与其是在询问。 最后一个‘对吗’却完全没有疑问，而是充满了肯定。 这是，肯定句！ 肯定了先前思虑的一切！ “你不说话，这很谨慎。” “能收集观众的恶意来强化规则，这种手段也很难缠。” “但，你却忘了一件事……” 苏清婉单手扶上火色面具的边缘，指尖微微用力。 “这世上还有一种情绪，比之恐惧更令人着迷。” “而它……” 此刻，走廊处唯有苏清婉的声音在不断的回荡起来。 魅影直播间内。 所有弹幕更是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并不是所有人都撤退，而是所有人都屏息紧张起来。 这，也同样不是恐惧。 先前，可能是，但那也只是眼看着天选者就要被刀阵刺穿，所感受到了悲哀和恐惧。 而现在，是兴奋！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苏清婉将手放在脸庞上的面具的动作。 这名神秘的天选者，要摘下面具了！！ 聪明，已经在这位天选者身上尽数呈现出来。 若是实力……再飙升上去。 大夏，何愁不能稳定！！ “她要干什么？！” “摘面具？！难道要暴露真容？” “不要啊！诡异种会趁机攻击的！” 所有人都在心中紧张想法。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清婉单手放置在面具处。 不似众人想的有什么底牌，只是单纯的用指尖掀开面具。 没有任何动静产生。 然而……就在面具被掀开的刹那。 诡异种就要再次攻击。 可就在这一刻。 苏清婉的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黑色风衣在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赤红劲装。 腰间火焰状腰带无风自动。 她手中的唐刀化作数据流消散，一柄造型华丽的掠火枪凭空出现，枪身篆刻的火焰纹路剧烈燃烧，喷出实质般的烈焰！ 【叮！激活扮演目标：云缨！】 【当前扮演进度：35%（因全球期待值暴涨，临时增幅 15%）！】 “这是……！” “掠火枪！火焰纹路！是天选者大人！她真的是云缨！” “我的天！她刚才没戴面具是为了变身？！” “太帅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枪仙！” 苏清婉的墨色瞳孔燃烧着火焰纹路，看着周围的黑暗走廊。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将先前的话语补充完整。 “而它……叫期待！” “等我亲自撕开你的面具，你就会知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既定‘剧本’！” 第十五章 找本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清婉猛地将掠火枪顿在地上。 “铛——！” 枪尖触地的瞬间，清澈的声音响起。 一道环形火浪以苏清婉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面的血色符文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漆黑刀刃更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吼——！” 阴影中的诡异种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道漆黑身影终于现形，那是一个由无数黑影拼凑而成的人形。 没有五官，唯有双眼燃烧着猩红火焰。 此刻，手中正握着一柄由无数断刀熔铸的屠刀。 A选项：千刀万剐 由魅影用屠刀将其血肉一片片剥离，全程直播惨叫。 此刻，彻底具现了出来。 …… 同一时刻，魅影直播间中。 无数的弹幕此起彼伏。 【哇！这就是魅影直播的真相吗！？】 【它出现就代表着天选者女神说对了！】 【嘶，女神不仅是实力强，这脑子也好使……】 【楼上的别废话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女神怎么在这个魅影的诡异种手中获胜，乃至于解决这件事】 【……】 可很快，令弹幕都意想不到的形式都发生了。 当阴暗中的诡异种手持屠刀现身的时候。 并没有畅快的激战，也没有诡谲的能力袭杀苏清婉。 诡异种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清婉，几秒后说道。 “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 “你走吧。” 这句话的说出，顿时又激起千层浪！ 【什么情况！？诡异种亲自说让天选者大人走？】 【这诡异种这么善良？！】 【善良个屁啊！你是没看长城的人都死了几十个在里面了？】 【那它为什么现在让天选者大人走？】 【不知道……】 【……】 “让我走？”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枪尖火焰吞吐。 她呢喃着诡异种刚才说的话，突然一笑。 “你不是想让我走，而是因为你知道……” “你知道凭借你现在的能力，杀不死我。” “也不想要我将你的弱点，通过直播的形式透露出去，因为这样，会影响你的进化……” “闭嘴！”诡异种手持屠刀的手猛地一紧，滚滚杀意自它的身上爆发出来。 苏清婉却宛若没有看到。 “看来你也很明白。” “当你依赖观众的情绪活着的时候，固然无敌，却也有个致命的点，那就是……当观众的期待变成‘对你的毁灭’。” “这情绪，就会变成杀死你的毒药。” “所以，我选择不走！” 说着，苏清婉猛地向前冲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枪意?掠火！” 刹那间，苏清婉已然来到了诡异种的身前。 掠火枪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诡异种挥舞屠刀格挡，却发出“咔嚓”的脆响。 它的屠刀在火焰枪芒下出现了裂痕！ 但也仅仅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依赖观众的情绪存在的优点。 观众不死，它即永恒！ “你真想和我鱼死网破么。” 然而，诡异种却没有任何平稳的情绪。 反而此刻，是惊怒交加，声音越发的冰冷。 这不是因为苏清婉触犯了它的底线。 而是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规则之力变弱了！ 因为直播间里的观众情绪正在飞速转变。 从“恶意期待”变成了“兴奋期待”！ 期待着它的灭亡！ 这种情绪无法转化为它的力量，反而在削弱它的规则！ 当它的屠刀被苏清婉的掠火枪打出裂痕的那一刻。 它费尽心思构建的‘恐怖无敌’的人设，开始崩塌了！ “鱼死网破？”苏清婉手腕翻转，枪尖直指诡异种双眼的猩红火焰，“那也得你是鱼，我是网才行。” “可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 “你，赢不了，何谈网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婉再次出手！ 身若惊鸿，宛若游龙！ 火芒在她的背后升腾起一道耀眼的光芒。 充满了神圣，炽热，宛若火中女神！ 铛——！ 仅不过是刹那间。 苏清婉和诡异种就发生了不下十次的交手。 直至借助后震力分离开来，苏清婉看着面前的诡异种。 此刻，掠火枪与屠刀的碰撞余波尚未消散。 苏清婉看着诡异种手中的断刀瞬间复原，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锐芒。 “杀不死？” 交手了几次，她多少分析出了面前诡异种的能力。 战斗力很弱，比之先前的炼狱魔狼远远不如。 炼狱魔狼尚且都能被她一枪镇杀，更何谈这个诡异种。 每一枪，她都能穿破诡异种的屠刀，直穿身躯。 但……每一次诡异种的屠刀都能恢复，身躯也同时复原。 唯一的区别，仅仅只是复原的时间愈发的慢了而已。 这代表，她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但同时……需要时间，这是没被她考虑到的点。 若是放任下去，这个诡异种的能力会越发弱小。 但……她势必也要因为规则，而拖到扮演时间到达极限。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暂时退却。 但这对其余人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对苏清婉而言，却是最差的方案……因为，这样她的扮演值就会卡顿！ 她，要一场震惊！！ “不能寄托规则变弱，要彻底解决这家伙。” 苏清婉低垂着眼眸，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先前所发生的一幕幕，飞快在她的脑海中掠过。 直至……定格在诡异种刚才那句“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的话，她眼眸微微眯起。 这句话，线索很少。 却让她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诡异种无法杀死，是因为规则。 但从另一点来分析，现在也同样是规则。 就好比先前的长城战士一般。 谁能确定面前的诡异种就是本体了？ 退一步来说，如果是本体，那为什么她杀不死？如果是要寄托于诡异种的实力变弱，那重生的能力应该还在。 她现在尚且杀不死，难道诡异种弱就能杀死了？ 不！不对！ 她陷入了一个误区。 而倘若规则之力的核心……不是眼前这个由阴影拼凑的人形，那先前她无效的进攻，就能说的过去了。 “看来，要想这场战斗结束……” “首先，需要找到你的本体。” “对吗？” 第十六章 规则已破，你之败局已定 苏清婉话音落下的刹那。 阴影中的诡异种周身黑影骤然翻涌。 原本凝聚的人形轮廓开始扭曲，双眼的猩红火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直到此刻，它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手持火焰长枪的人类，不仅看穿了它的规则，更触碰到了它最核心的秘密，本体的位置！ “你找死！” 诡异种发出尖锐的嘶吼，不再维持人形，化作一道漆黑洪流席卷而来。 无数由断刀组成的手臂从黑影中伸出。 每一道刀刃都缠绕着直播间观众的恶意情绪，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苏清婉的分析，真正让它恐惧了！ 如果再让对方这么分析下去，它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要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吓唬，你就想错了。” “先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更何谈现在。” 苏清婉眼神淡漠，不退反进。 掠火枪在掌心旋转半周，枪尖火焰暴涨三尺。 枪意?掠火！ 炽热的枪芒如同一道火线，在漆黑洪流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身形如电，借势突入洪流核心。 枪影翻飞间，将那些由恶意凝聚的刀刃一一震碎。 “分身而已。” “燎原！” 苏清婉冷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掠火枪在半空中划出完整的火焰圆环，“给我碎！”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一道环形火浪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黑影尽数焚灭。 “啊——！” 诡异种的分身发出拟人的凄厉惨叫，随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苏清婉收枪而立，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不远处，一团漆黑的影子在不断凝聚在一起。 显然，诡异种还没有被她所杀死。 但凝聚的速度已经没有先前的快了，相比较第一次的身躯瞬间复原，现在……就算连伤势复原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无论是人是鬼，都不会把自己的弱点亮在明处。” 诡异种凝聚身躯的同时，苏清婉也有了时间可以思考。 她低声自语。 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先前进来直至遇到诡异种的情节。 最终，定格在和假战士相遇的环节上。 “假战士的试探，很突兀。” “既然这家伙的能力是制作剧情，并从直播当中抽取观众的情绪，那么……大可不必增加这个情节。” “是增加观众对它表演的认可度？又或者是恐惧？” “到底是什么……” 苏清婉眉头微皱，脑中闪过千万种思绪。 最终，定格在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猜测上面。 “它不是获取认可度，而是怕！” “怕我发现它真正的本体！按照我先前的路线，长城官方说是在主干道上，并不是诡异种屠戮的区域。” “它大可不必出现，但还是出现了，因为它知道，我是天选者，不是那群长城战士，是能够被它不依靠规则，也能轻松屠戮的存在……它在将我，往自己的主场引！” “用‘死法公投’拖延时间，与其说是增强它的实力，倒不如说，是为了引我远离真正的核心，这才是关键！” 想至此处，苏清婉猛地转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是假战士最初“倒下”的位置。 也是诡异种第一次现形的角落。 那里的墙壁上，残留着比其他地方更浓郁的血腥味，却透着一股非自然的冰冷。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这家伙‘本体’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无非就是在那了……” 苏清婉眼眸微眯，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烈阳光焰，朝着那个位置就猛冲而去！ “呼呼呼——！” 苏清婉身上的火色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几乎是刹那间，她就来到了走廊先前的位置。 单手持枪，苏清婉环顾四周。 周围都是过道，教学楼的玻璃早已碎裂，里面空空如也。 唯有地板散发着腥臭的褐色干涸血迹。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你找死，你找死！！！” “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身后，属于诡异种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次，充满了凄厉和森然杀意！ 苏清婉回头看去，诡异种的双眸已然彻底化为血色，和先前在直播中所观看到的那个身影逐渐重叠。 疯狂的杀意，在诡异种的身上如潮水般蔓延。 它急了。 证明它怕了。 更证明苏清婉的猜测，全对！ “罢了。” “猜来猜去太过麻烦，我也懒得和你再猜下去了。” “既然这里，是你的本体所在……” 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将掠火枪高高举起。 枪身火焰纹路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爆鸣。 “那我，就让你自己出来！” “枪意?焚天?星陨！” 轰隆——！ 纯白的高温枪芒如流星坠地，自掠火枪头疯狂绵延。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上前一步，随后猛地将枪头朝着地面插入！ “噗哧——！” 恐怖的高温以枪尖为中心爆发。 地面和剧烈的高温产生碰撞。 仅不过刹那间，墙面瞬间熔化成液态岩浆，并向四周蔓延。 “轰隆——！轰隆隆——！！！” 砖石爆裂的声响中。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凭空出现，朝着高温的位置接连后退，并朝着苏清婉发出尖啸。 它的面容，竟是先前“王磊”的面容！ “原来如此……” 苏清婉看着那道黑影疯狂后退，终于确认了猜测。 “依附在死者的尸体上，用他们的残骸作为锚点，构建了整个直播规则。很聪明的做法。” “难怪数个长城小队都栽在了这里。” “没有找到即死规则，这个诡异种就是无敌的，而长城战士即使是再强，终究是人，是人……就无法一直赢下去。”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死的不冤。” “吼——！” 诡异种本体发出的咆哮不再是单一的嘶吼，而是混杂着无数观众的惊呼和恶意，形成刺耳的声浪。 它挥舞着由直播数据流凝聚的巨爪，直扑苏清婉面门。 但此刻的诡异种，气势已大不如前。 当苏清婉道出它依赖观众情绪的弱点时，直播间里的“期待毁灭”情绪便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刷着它的规则之力。 那些原本强化它的弹幕铠甲，此刻反而变得沉重而滞涩。 苏清婉眼神冷静，掠火枪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刺向王磊的身躯当中。 “铛——！” 枪尖穿身而过，激起一串漆黑的雾霾。 诡异种发出痛苦的呻吟，身躯上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 “你的规则，破了。” 苏清婉手腕翻转，枪芒连闪，每一次攻击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让诡异种接连痛苦的嚎叫。 “现在的你，只是困兽之斗。” “不可能！我的直播帝国……不会崩塌，绝不会崩塌！！”诡异种嘶吼着，试图调动更多观众情绪。 但直播间里的“兴奋期待”如同毒药，让它的力量越来越弱。 “太弱了。” “滚吧！” 苏清婉眼神淡漠，身形如电，枪出如龙。 一枪挑出，将其狠狠打飞！ “轰！” 诡异种本体撞穿数面墙壁，坠入教学楼深处的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 第十八章 戏，还是演完才好 几乎在诡异种本体被打飞的瞬间。 全民直播的“魅影直播间”画面骤然变成一片雪花。 伴随刺耳的电流声，彻底失去了信号。 【？？？不是，我画面呢？！】 【卧槽！关键时刻断网？！】 【狗官方是不是把直播掐了？】 【我花钱买的会员呢？退钱！】 【天选者大人怎么样了？！谁知道里面情况？！】 弹幕区瞬间被不满和焦虑淹没。 无数观众疯狂刷屏，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而在长城外围指挥舱内。 诸葛骏浩却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信号中断了！直播彻底断了！” 副官们面面相觑。 技术参谋慌忙调试设备：“长官，检测到实验楼区域的规则能量场剧烈衰减，直播信号源……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崩塌！”诸葛骏浩指向屏幕上的雪花，“天选者伤到了诡异种的本源核心！这种依赖规则存在的诡异种，核心受损就会导致‘直播舞台’崩溃。” “也就是说，这次……是这名天选者，完胜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从看穿分身陷阱，到锁定本体位置，再到用‘期待毁灭’情绪削弱规则……” “她不仅武力强大，这脑子……简直是天生的战术大师！” “果然不愧是诸神亲自挑选的传承者，名不虚传。” “倘若有她相助，我大夏何谈惧怕异种！！” …… 教学楼废墟中，尘埃渐渐落定。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缓步走向蜷缩在墙角的诡异种本体。 诡异种的身躯表面布满裂痕，那属于“王磊”的面庞宛若玻璃破碎般，充满了违和跟诡异。 它的身上迸发出漆黑色的幽火，手持着满是碎痕的屠刀。 虽然还活着，但再没了先前进行‘三死法公投’时的嚣张。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敌吗？” 苏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枪尖斜指地面，火星溅落在诡异种的身旁。 诡异种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我……我的规则……还在……只要有观众……” “没有观众会再给你提供恶意了。”苏清婉打断它，“现在，所有人都只想看你死。” 诡异种沉默，不甘的攥紧了屠刀。 但很快又放开了。 它认命般的看向苏清婉，“结束吧，我输了。” 苏清婉淡淡一笑，眼眸徒然一冷，掠火枪枪尖猛然刺下！ “呼哧——！” 剧烈的高温宛若燃烧了空气，发出剧烈的声响。 诡异种都能够感受到死亡的接近。 然而……痛苦却并未到来。 反而是一道淡淡的女音，回荡在它的耳边。 “你，想活吗？” 诡异种猛地一震，幽火短暂地明亮了一瞬，它骤然抬头。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红色烈焰！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教学楼竟化作成一团烈焰世界。 而在它的旁边，是单手将长枪插入地面中，接连迸发出烈焰的苏清婉，显然，这一幕是对方所做的。 诡异种看向身前手持长枪的绝美少女，声音嘶哑莫名：“你……你说什么？” 它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它，诡异种！ 是人人都惧怕，人人得儿诛之的诡异种！ 只要没人能摸索它的规则，它就能在‘无敌’的海洋里面产畅游，先前的长城小队，已然用命证明了这点。 可现在，竟然有人问它，想不想活！？ 这是什么意思，代表着对方放过了自己！？ 闻言，苏清婉淡漠一笑。 从怀中掏出直播信号看了眼。 满是雪花，显然自她击溃诡异种后，直播也消失了。 不过担心这个诡异种真的鱼死网破，出于保险起见，她还是用掠火枪在此处形成了一片高温的烈焰世界。 当画面被隔绝，诡异种的能力被限制。 苏清婉现在才有兴趣，和这个诡异种好好聊聊。 “你依赖观众情绪生存，我可以给你提供情绪。” 苏清婉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恶意，是‘认可’。只要你臣服于我，用你的力量效忠于我……”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诡异种沉默了。 这是……交易？ 它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和人类进行交易。 在它的认知里，人类只会恐惧或毁灭它。 “你确定？”诡异种身上的幽火徒然暴涨，双眸血芒闪烁，“我是诡异种，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的恶意规则就能源源不断的再生……” “是么？”苏清婉居高临下看着它，淡淡笑着，“可惜你现在，是失败者。” “我既然现在能凭一枪，焚灭你的分身，镇杀你的本体。往后，依旧能用十枪、百枪击碎你的规则核心。” “即便是再来，你的规则再诡谲百倍千倍……又如何？” “我依旧能胜！” “你，必败无疑！” 这股不容置疑的气魄让诡异种骤然停滞。 它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人类。 那份对‘永远胜利’的绝对自信，仿佛根植于某种超越规则的力量。 它很想反驳，但自开始到结尾，苏清婉的强悍战力，以及准确分析，都证明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现在，选吧。” “是被我一枪终结在此。” “还是跟随我，屹立于异种之巅。” 苏清婉淡漠看着它，眼眸的冷意已然彻底凝固。 杀意，徒然而生！ 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面前的诡异种还不识相…… 那她也懒得浪费时间了。 好在，诡异种身上的幽火明灭数次，最终还是黯淡下来。 残存的漆黑色身躯簌簌剥落。 “你赢了，我愿意臣服。” 诡异种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走廊拐角：“我的本体核心……就在你最初遇到假战士的墙角下方。” “那里有一道未被长城发现的猩红裂缝，是我力量的来源……” 闻言，苏清婉眼眸中的冷意才顿消。 耗费如此之多的心力。 此行目标，终于获得了！ 她冷冽的绝美脸庞，逐渐露出一个笑容。 “不急。” “戏，还没演完。” “等演完了再说，也不迟。” 第十九章 赤焰焚天破虚妄，枪仙踏火镇寰宇 【这都几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画面！】 【长城官方到底在做什么，我强烈表达不满！】 【充钱！我充钱了！长城哥哥快让我看看女神强势斩杀诡异种的画面！！！】 【别看了，这是诡异种被天选者终结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名叫‘魅影直播’的直播间了……】 【……】 全球直播间的雪花屏持续闪烁。 全民观众等待良久，却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大概都明白，关于苏清婉强势镇杀诡异种的关键画面，他们算是看不到了……于是一个个面露失望的准备退出。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刻。 不知谁的屏幕率先泛起血色涟漪。 紧接着，数千万台设备同时发出刺耳鸣叫！ 画面如破冰般龟裂，猩红的火光从中喷涌而出。 原先被雪花填满的“魅影直播间”。 此刻，竟在诡异种的嘶吼中重新连接！ 【卧槽！画面恢复了！】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诡异种还没死？！】 【天选者大人呢？快出现啊！】 【卧槽，这就是诡异种的本体吗？这么恶心吗！？】 【我刚刚看着不是那个长城战士的面孔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模样了，好恶心啊……】 【楼上的，这才是诡异种的真面目！连异种都不是人，哪有诡异种是人呢？这才符合我们的印象！】 【……】 弹幕如惊蛰的春雷炸响。 当镜头重新聚焦在教学楼废墟时，所有观众的呼吸都被攥紧。 因为原本那个变成‘王磊’的模样，手持屠刀的诡异种，此刻竟已膨胀成近乎一栋楼高的黑影巨人！ 由断刀组成的手臂如机械肢爪般生长至二十余丈。 每一道刀刃都流淌着直播间观众的恐惧弹幕。 将整个教学楼都萦绕的宛如尖刀世界，令人望而生惧！！ 不过，却没有多少观众心存惧意。 因为一道手持火焰长枪的绝美身影，正出现在画面中。 虽然两者之间的体型相差数十倍之多。 但……那是苏清婉！ 是大夏的天选者，先是斩杀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后以压倒性的能力，破解诡异种的规则，再行屠杀之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清婉的身影，在大夏所有人的眼中，俨然已经成了安全的代名词了！ …… 同一时刻。 外围的长城指挥舱内。 “诡异种竟然还活着！？” 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诸葛骏浩的眉头骤然皱起！ 不对！ 刚刚陷入雪花的屏幕，已然证明诡异种陷入了颓靡期。 可为什么，现在变得竟然如此恐怖了？ “检测下这个诡异种的能量波动。”诸葛骏浩沉默一瞬，飞快说道，“看看学校里面还有没有裂缝存在了。” 他第一时间没有怀疑诡异种重回巅峰的真实性。 因为没人能猜的到竟然有人类敢和诡异种做交易。 诡异种，其最主要就是‘诡’字。 诡，狡猾也。 与诡异种做交易，无疑于与虎谋皮。 “报告长官！” “里面的气场被高温破坏了！疑似天选者所为！” “我们无法检测诡异种现在的能量波动，单从画面来看，绝对超过了二阶，达到了一阶的层次！” 诸葛骏浩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一阶诡异种！ 这和二阶诡异种虽然只差一级，但其实力和难缠程度不可言语。 可以这么说，诸葛骏浩宁可面对十个二阶诡异种，都不愿意面对一个一阶诡异种！ “是垂死巨兽的最后反扑吗？” 诸葛骏浩双手攥紧桌面，看着屏幕中那道手持长枪的绝美少女身影，才嗓音沙哑道，“准备机甲部队，准备营救！” “长官！”副官顿时一惊，“如果诡异种真的跨越了二阶，那我们的机甲部队，很有可能为其增添恐惧！” “现在最好的，是关闭直……” “够了！”诸葛骏浩冷冷看着他，“天选者，是希望，就算违反规则，让诡异种觉醒更强的能力……” “也要将她救出来！” “我不想听到废话，只要看到结果。” “去做！” …… 校园内部。 苏清婉并没有观看手机屏幕。 但她也多少知道现在的‘魅影直播间’已经炸开了。 “这家伙在装什么？” 苏清婉看着身前的庞然大物。 两者对比间，她的身躯显得是格外渺小，却如烛火般明亮。 明明只是让对方跟自己演个戏，顺便收个扮演值。 可这诡异种的表现，也实在太卖力了些，堪称影帝。 让她都找不到挑剔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 “这种级别的身躯，更能让观众们认可。” “既如此……我也好好玩玩！” 苏清婉单手持枪旋转。 掠火枪的火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周围焦土的余热，劲装袖口被气浪吹的不断翻腾。 随后，枪尖挑向那被无数尖刀盘旋的巨大诡异种。 她，缓缓开口。 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世界，平静中带着碾压般的威严。 “想借恐惧重生？” “可惜，你的剧本，该杀青了！” 话音未落，周身三丈内的空气突然坍缩。 掠火枪如磁石般吸附天地火元素。 随后，在枪尖凝聚出一轮直径十丈的赤阳！ 能量暴走之间，在苏清婉的红色风衣表面形成燃起炽热火焰，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宛若掌管火焰的女王！ 其强大之姿，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死！！” 诡异种的巨爪裹挟着弹幕洪流拍落。 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如黄油般被刀芒所吞噬！！ 尖刀世界，在此刻尽显森然杀意。 即便隔着屏幕，无数人也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恐惧。 “呼——！” 苏清婉却在此刻，缓缓闭眼，轻轻吐了口气。 随后，猛地睁开双眸。 那双漆黑眸子，此刻被火焰勾勒起神秘的花纹所覆盖。 持于手中的掠火枪，也在此刻被苏清婉单手旋转而起。 “唰唰唰——！” 三十六道枪花瞬间在虚空中绽放完全！ 每一道枪花，皆化作赤焰的凤凰虚影。 整整三十六道凤凰虚影，在此刻降临！ 火焰世界，于此刻显露！ 火焰凤凰环绕于苏清婉周边。 振翅啼鸣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出白色的炽热雾霾！！ 第二十章 焚心枪舞惊万界，赤焰焚天铸神名 “此招，先前曾斩杀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 “你能死在这招下，也不算冤了！” 苏清婉神情冷冽，手腕翻转间，脚步猛地朝前迈步而出！ 火红光焰的残影，在虚空中显现。 “枪意?焚天?星陨！” 三十六道火焰凤凰虚影在废墟上空展翅翱翔。 啼鸣声中。 惊天一枪落下！！ “轰隆隆——！！！” 整个教学楼废墟被抬升至百米高空。 在火焰中化作透明的琉璃世界，三十七道火焰凤凰尽数穿透诡异种的身躯，而后……是一道长枪猛地贯穿！ “噗哧——！” 剧烈的高温，笼罩于诡异种的全身。 在这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如黄油遇热般融化。 晶体核心在纯白枪芒中发出不甘的哀鸣。 “吼！！！！” 随后，彻底破裂！！ 凤凰破灭，只余火焰凤羽，在天空中不断洒落。 而此刻，苏清婉身影凌驾于火光之上。 红色风衣被气浪吹的猎猎作响，于天空中缓缓飘落。 漫天的凤凰火羽，于她身旁不断落下。 最终，轻轻落于地面上。 手持的掠火枪，在这一刻迸发出无形的气浪！ 唯有苏清婉的红色身影，在漫天火光中傲立如神。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魅影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苏清婉单手持枪的瞬间。 红色劲装被气浪吹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火焰纹路从掠火枪上蔓延至全身，瞳孔中跳动的火光纹路比骄阳更盛。 漫天凤羽飘落下，她神情依旧是那般冷然。 直播间在沉默了三秒后，彻底沸腾了！！！ 有人跪地膜拜，有人疯狂截取画面。 更多人则被这堪称神迹的战斗震撼到失语。 弹幕如银河倒悬。 满屏的“女神”、“枪仙”、“火焰之神”刷爆服务器。 连长城官方的通讯频道都因过载而短暂瘫痪。 【卧槽！这一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火焰女神！！这才是真正的天选者！】 【刚才谁说她是冒牌货的？过来给女神跪下！】 【我宣布，今天是全球枪仙纪念日！】 【大夏军方快给我女神颁发护国勋章啊！】 弹幕以每秒百万条的速度刷新。 无数观众截图保存这一帧画面，将其设为手机壁纸、电脑屏保，甚至有人开始定制以“云缨”主题的雕像与周边。 这一幕，太震撼了！ 远比之前斩杀炼狱魔狼还要更为的震撼！ 火凤铺路，枪镇诡异！ 这，就是他们大夏的天选者！！！ …… 与此同时。 被苏清婉施展而出的高温世界消散。 诸葛骏浩亲自带着隶属长城的重甲小队赶来。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一行三十来人组成的特种小队，全部怔在原地。 看着那站在废墟顶端，红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绝美身影。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撼当中。 他们来之前，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 可，突然间天选者反杀了？！ 并且还是以这种强悍的方式！？ 他们能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了！ 无论用什么言语都表达不了内心的激动！！ “愣着干什么。” “走！” “替大夏所有人，庆祝天选者的胜利！” 诸葛骏浩望着苏清婉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是期盼……更是敬畏，同样也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很快，在他的领导下，小队全体人来到了苏请婉身前。 看着屹立在原地，准备离去的苏清婉。 “天选者阁下。”诸葛骏浩没有任何迟疑，主动上前开口，“长城总领导人，诸葛骏浩，恭贺您的又一次胜利！” “请问，您是否有意加入大夏？” “大夏长城，将永远为您敞开大门。” “您的力量，必将是人类对抗异种的最终希望！” “没兴趣。”然而，苏清婉的话却让他面露苦笑。 苏清婉转身看向身前的长城小队，声音清淡如霜：“别误会，仅仅是无论加不加入长城，我都会斩杀异种。” “所以，加入长城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且，我无拘无束惯了，不习惯群体作战。” 诸葛骏浩还欲再说，却见苏清婉突然将掠火枪抛向空中。 随后，枪身化作万千火蝶，在她周身凝聚成火焰漩涡。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 苏清婉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透明。 最后只剩下清冷的声音回荡。 “我们还会再见的。”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火焰漩涡轰然炸开。 待众人回过神，校园只剩下了长城众人的身影。 …… 【我靠！又一次的火焰化身！这踏马是神仙吧？】 【所以天选者大人连退场都这么帅吗？！】 【完了，我彻底沦为枪仙粉了，谁也别想把我拉出去！】 【等等，有没有人发现，她刚才用的技能和杀炼狱魔狼时不一样？难道还有隐藏招式？】 【盲猜下一次直播，女神会挑战更强大的异种！蹲一个！】 【所以女神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大夏官方快给我查！】 【建议把今天定为“枪仙纪念日”，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神明！】 直播间内。 无数人看着苏清婉的离去，情绪已经激动到了顶峰。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夏天选者。 更是名副其实的大夏第一人！ …… 诸葛骏浩望着场中的一片焦土。 沉默良久，才摇头一笑。 “这个天选者，可真有个性。” 作为长城决策者，他自然不是傻子。 他多少也猜到了苏清婉不会加入长城。 但是，出于长城最高指挥人的角度，他还是不甘心的试了试。 得到这个答案，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好在得到了理想中的答案。 苏清婉，有意和大夏交好！ 仅此，就足够了。 “长官，无法检测天选者消失的痕迹波动。”副官的声音在旁边响彻而起，“就和先前一般……我们的设备，瘫痪了！” 诸葛骏浩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天选者如果是我们能探查到的，那就不是天选者了。” “以后，不用再去探查天选者的踪迹。” 副官愣住，先前不就是诸葛骏浩叫他查的吗？ “行了。” “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别让天选者看了我们的笑话。” 第二十一章 枪意？烈阳，火凰枪仙 全国信息沉陷爆炸般浏览的同时。 光明区?天玑高楼天台 苏清婉重新站在三十层高的天台边缘。 风掀起她的乌黑秀发，露出那英武的绝美面容。 从自己先前存放‘战术手环’的地方，翻出了保险箱。 随后用钥匙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战术手环。 “滴滴……嘀嘀嘀……重启中……” 苏清婉将战术手环重新戴在手腕上，开始掠动蔚蓝的光芒。 “很高兴为您服务，尊贵的三阶段候选者苏清婉！” 忽略重新启动环节，苏清婉熟练的点开手环的隐藏界面。 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弹窗。 全球各大平台关于“云缨”的话题仍在爆炸式增长： 【#火凰枪仙史诗级战斗#播放量突破10亿！】 【官方认证：天选者火凰枪仙为人类首位规则级战力！】 【考古发现：火凰枪仙首次登场斩杀炼狱魔狼画面修复，对比本次战斗枪术进步显着！】 【大夏军方悬赏一亿信用点征集火凰枪仙真实身份线索，知情者请联系……】 弹幕区更是狂热： 【每天亿遍，火凰枪仙在线！求女神开直播教学枪术！】 【已将女神踏碎诡异种的画面设为家族图腾，我辈凡人唯有仰望！】 【怀疑火凰枪仙是古神转世，不然怎么解释这种级别的战力？】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浏览着。 当看到“火凰枪仙”这个称呼的时候，眉头微微挑起。 “火凰枪仙？” 论衡?讲瑞篇，言凤皇，鸟之圣者也。 于酉阳杂俎，武则天曾命工匠铸造“双凤阁”。 更是突出其凰字之尊贵。 用这个名讳来形容她，可见先前两战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只是……略有不足之处。 凤凰凤凰，终归是凤为雄，凰为雌。 如今她因为施展火焰长枪，而占据了火凰枪仙的名讳。 往后若是再出现个用火焰长枪的男子。 岂不是又该叫火凤枪仙了？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这个称呼。” 苏清婉眉头悄然间皱起，又很快舒展。 称呼罢了，任凭世人怎么喊，都无法影响到她。 她无需在这上面过多浪费心神。 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冰冷的弧线。 将网络上的后续反响全部尽数眼底。 【叮！检测成功收服三级诡异种?直播魅影，获得全球人族认可度 1亿！】 【当前‘云缨’扮演进度提升至……】 【剩余扮演时间：3分钟。】 徒然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清婉脑海中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亿认可度！ 这还是在没开启全球直播的情况下。 加上斩杀炼狱魔狼，前后所累积的认可度已经破四亿之多。 认可度的积累速度远超预期。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第三次就算只露个脸，都能完美解锁‘云缨’了。 【检测到大量规则能量反馈，正在解析……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招式碎片‘枪意?烈阳’（残缺）！】 【当前持有招式碎片：‘枪意?烈阳’x2】 【提示：再收集 1块即可解锁完整招式！】 【技能介绍如下：……】 系统面板上弹出半透明的招式介绍框。 苏清婉眼眸微眯。 这个招式，自第一次斩杀炼狱魔狼的时候就出现过。 只是残缺状态，代表着她无法解锁，更无法使用。 所以就略过了。 没想到现在又获得了一个，并且还即将解锁！ 看着系统招式介绍文字闪烁着灼热的红光。 苏清婉想了想，选择打开招式详情介绍。 【招式名称：枪意?烈阳（残缺）】 【招式等级：史诗级】 【招式详情：凝聚火焰枪意形成巨型烈日领域，对领域内所有目标造成持续灼烧伤害，并附加‘阳炎标记’。】 【阳炎标记效果：叠加三层后触发‘炎爆’，将十公里区域尽数燃烧成焦土，并驱散所有人身上的‘诡异’状态。】 【招式缺陷：领域范围不稳定，灼烧伤害浮动较大，无法精准控制标记叠加节奏。】 【完整招式预览：】 【枪意?烈阳： 以枪意为引，沟通天地火元素凝聚‘烈日真身’。领域内所有火焰类招数威力提升三倍，并叠加阳炎标记。三层可施展炎爆，并附带‘烈日裁决’效果，对邪恶生物造成五倍伤害！】 苏清婉看着“烈日裁决”的效果，眼眸眯了眯。 “邪恶生物？” “诡异种？” 这次事件中，她和诡异种打了交道，很清楚诡异种的难缠程度，若是没找到规则，即便是实力远超，也得铩羽而归。 而若是能对邪恶生物造成五倍增伤。 这意味着对异种和诡异种都有克制作用。 那这个技能的强度算的上很高了。 更重要的是，完整的烈阳领域能增幅所有云缨的火焰能力。 这对以枪火为核心的云缨而言，几乎是质变级的提升。 “两块碎片……”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手环，“还差一块。” 下一步，就是获得这个招式了。 剩余的三分钟扮演时间在飞速流逝。 苏清婉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建筑，落在某个隐秘的猩红裂缝上。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其中散发着阵阵凉意。 直播魅影的本体！ 在‘表演’之前，就被她取出放置在身上。 “直播魅影……” 苏清婉望着手中的玉佩。 因为被她打成重伤，并拔除了所有规则能力。 ‘直播魅影’陷入了颓靡的沉睡期。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懊恼。 而是将玉佩挂在自己的腰间。 风微微吹拂，带动火色披风，露出那墨色的玉佩。 此刻的苏清婉，更显几分古人的飘逸气度。 “以后……”苏清婉低声自语，“你的‘观众’，将是我的‘认可度’来源。” 玉佩当中蕴含的凉意，更甚几分。 宛若是臣子在附和君王所言。 同一时刻。 【扮演时间结束！】 【结算本次扮演进度中……请稍后……】 扮演时间结束的刹那。 苏清婉身上的火色披风，逐渐朝着黑色所转变。 原本英武的绝美面容，也逐渐变得淡漠起来。 直至彻底恢复成苏清婉原本清冷的面容。 虽然同样绝美，但气质截然不同。 “呼……” 苏清婉长舒一口气，收回所有心绪，看向远方高照的烈阳。 “清晨而出，正午而归。” “这次，不仅收服了以信号源为生的诡异种，还只差一步就能激活新的技能碎片。” “只等扮演进度结算，势必还能再开启新的阶段奖励。” “做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姨妈她们了……” 第二十二章 二轮阶段奖励，破妄之眸 晨曦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纹。 老旧的居民楼内，铝锅炖排骨的咕嘟声，混杂着油烟味，弥漫在不足这个六十平米的空间里。 苏清婉推开虚掩的房门，表弟杨晋正踮脚趴在厨房门框上。 见她回来，少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晨星，持着手机，飞一般的跑到苏清婉的跟前，激动说道： “表姐！你终于回来啦！” “我和你说，我们学校的诡异种被解决了哦！” “就是之前的那个斩杀炼狱魔狼的红衣女神哦！” 说着，少年晃着手机给苏清婉看。 屏幕上还停留在“火凰枪仙挑烈阳”的新闻页面。 “表姐你看你看！她好厉害啊，一个人就把那么大的怪物打死了！老师说以后不用上网课了，明天就能回学校！” “那很不错啊，作业写完了吧？别明天回去的时候啥都没准备好。”苏清婉换下沾着硝烟味的外套。 “肯定写完啦！” “表姐你不知道，我们班级群都在说那个红衣女神呢……” 少年还在分享着自己的喜悦，稚嫩且渐显帅气的模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青春的气息。 这时候，姨妈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未消的疲惫。 看到苏清婉，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清婉回来了？” “汤炖好了，快点去洗手，可以准备吃饭了，” 说着，她瞥了眼还兴奋着的杨晋，“这傻孩子，瞧给你激动的，快去给你清婉姐拿筷子和碗。” “哦……” 三人坐在餐桌上。 姨妈不断给苏清婉和杨晋夹菜，嘴里念叨着：“我刚回来，听说丛林那边又出事了，以后别接那么危险的活了，姨妈多加点班也能凑够阿晋的学费……你不用担心的。” “嗯嗯！我以后会和那个红衣女神一样的，到时候由我来保护你们！”杨晋举手，小脸严肃说道。 苏清婉默默扒着饭，听着姨妈的唠叨，看着表弟眉飞色舞地讲述“红衣女神”的壮举，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种平淡的温暖，是她穿越以来，最视为珍宝的东西。 她放下筷子，轻声道：“姨妈，我以后接的活都很安全，赚的也多，您别太累了。” 说话间，系统的声音在苏清婉的耳边响彻。 【叮！二次扮演值结算完毕，当前累计认可度 4.8亿！】 【‘云缨’扮演进度提升至 85.15%！】 【检测到阶段进度突破 80%，解锁阶段性抽奖机会x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苏清婉正喝着热汤。 她握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85%的扮演进度，意味着她距离永久固化云缨的力量，只差最后 15%，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其次，阶段性抽奖也不容忽视。 先前获得的完美扮演卡，俨然成为了她的最大底牌。 这次若是能再抽到一个史诗级物品，那她就做事就能稍微激进点……比如，主动出发去解决异种！ “表姐你怎么了？”杨晋嘴里塞着排骨，含糊地问。 “没事，汤有点烫。”苏清婉放下汤勺，看向姨妈疲惫的侧脸，认真说道，“姨妈，您今晚别加班了。” “我明天去领奖金，阿晋的学费和您的体检费都够了。” 姨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她夹了块排骨：“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记得，千事万事，都要注意安全！” “好。” 饭后，苏清婉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单人床和旧书桌，最显眼的就是墙上贴着的几张长城免费海报，遮挡着居民楼的破旧。 她反锁房门，眸光淡然瞥向身前浮现的系统界面。 【扮演系统提示：当前‘云缨’扮演值已突破80%！】 【当前角色扮演值：达到85.15%。】 【检测到可触发阶段奖励：抽奖机会x1。是否立即开启？】 【当前持有物品：完美扮演卡x1，技能碎片‘枪意?烈阳’x2】 【附属单位：三级诡异种?直播魅影（核心损毁 90%）】 苏清婉看着下栏的“直播魅影”介绍。 在她收服了‘直播魅影’后，从某种意义而言，也算是对她的认可，被系统规划到了附属单位里面。 “醒了？” 苏清婉视线瞥向腰间的墨色玉佩。 原本黯淡的墨色玉佩突然亮起微光。 随即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主……主人……我醒了……” “恢复得怎么样？” “……核心损毁超过九成，规则之力几乎散尽……” 电子音带着明显的虚弱。 “现在的我……连三阶异种都打不过，就连信息调动的权利都被限制……只能勉强牵动信息洪流，破解一些不设防的数据库……比如……大夏民用网络的普通资料……” 苏清婉神情未变。 直播魅影的伤势，在她预料之中。 毕竟是她亲自下手的。 重伤，她能接受。 若是这个诡异种被她打成重伤，一晚就能重新恢复巅峰的话，那她倒要警惕几分了。 不过……虽然核心损毁让直播魅影的能力大幅缩水。 但聊胜于无，至少还能当个情报搜集器。 等后续她获得了克制诡异种的枪意?烈阳，也可以试着提升下直播魅影的能力，至少也要让它掌握二阶的能力。 “现在，我问你答。” 苏清婉淡淡说道。 “主人，您说……” “猩红裂缝后面是什么世界？” “……” 场面沉默了一瞬。 随后，玉佩的表面才宛若计算机般，浮现出一道道的乱码，正在疯狂滚动，最终在虚空中，折射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记忆碎片……黑暗……齿轮……血红色的雨……】 随后，玉佩折射的文字开始崩溃，最终重新化作一行字。 【不知道……主人，我只记得，我醒来就在那个学校的裂缝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杀人类！只要吸收人类的恐惧……就能进化……】 苏清婉凝视着玉佩。 先前玉佩表面所浮现的字体，她全然看到了。 记忆碎片……黑暗……齿轮……和血雨？ 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你们的实力层次是怎么划分的？” 【三阶……二阶……一阶……启源境，我只记得这些。】 苏清婉盯着“启源境”三字，眼眸微微眯起。 她只知道从后续按着往上，分为三阶、二阶、一阶。 启源境，她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战力划分。 但她记得，云缨刚出现的时候，系统介绍的实力上面，赫然诠释着‘启源境’三字！ “如今看来，是第四个境界？” 苏清婉又尝试着问了直播魅影几个问题。 但都没得到任何的解释。 苏清婉也想过是不是‘魅影’在和她玩什么心眼。 但她也没办法证明，情报缺失，终究是最致命的点。 她索性也不再问了，让直播魅影再一次陷入沉睡。 随后，点开阶段性抽奖界面。 【抽奖转盘启动……】 流光溢彩的转盘上漂浮着各种虚影。 最终，定格在一道闪烁着金芒的眼眸上。 眼眸的整体为碧眼方瞳，金芒只是附着在表面的光焰。 光焰散去，呈现出眼眸的介绍。 【恭喜宿主获得：‘破妄之眸’（残缺）！】 【……】 第二十三章 破妄之眸显神威，异种气息 系统界面上，那枚碧眼方瞳的虚影缓缓旋转。 表面金焰如流萤般明灭。 苏清婉指尖划过投影，关于眼眸的系统提示音在眼前浮现。 【物品名称：破妄之眸（残缺）】 【物品等级：史诗级（残缺）】 【基础能力：可看穿自身10米范围内的虚妄表象，识破能量伪装、幻术陷阱及规则类隐藏。】 【特殊效果：凝视目标三秒，可解析其当前状态下的‘能量流动轨迹’（对异种、诡异种效果翻倍）。】 【残缺缺陷：每次使用后将消耗 60%精神力，且会触发‘视觉紊乱’副作用（持续 10分钟，表现为色彩颠倒、物体重影）。 【注：开启后能力持续时间为十分钟，每日最多可使用 3次，超过次数会陷入24小时失明时间，不可恢复，不可逆转！】 苏清婉盯着“视觉紊乱”的副作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相比于生死之战，事后扣除的60%精神力消耗不算致命。 但色彩颠倒的视觉紊乱足以让她在战斗中陷入被动。 最后的超过三次后，会陷入24小时的致盲时间，更是足以让她在战斗中，彻底丧失主动权…… 好比‘直播魅影’这个事件，倘如她看不见的话，别说找到破绽了，即便是能保持不死都堪称奇迹发生。 不过…… 要真到了开启超过三次的时间，会不会失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到时候肯定是生死之战……不失明片刻，便是死！ 而且，这个可是史诗级物品！ 并且还仅是残缺形态！ 倘若真正获得了完整的‘破妄之眸’，那这些缺陷必然也会消失，而具备了看穿一切规则本质的能力之眸…… 或许，还并非只是如此。 那对于她而言，绝对不是战力叠加那么简单。 “能看穿能量流动轨迹……” 她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当初遇到炼狱魔狼的时候，对方身上所产生的气场……而这，还是一阶段异种！ “要是遇到了超越了一阶，到达了启源境的异种后。” “或许能直接锁定能量节点。” “先发制人，总是好的。” 一念至此，苏清婉便是选择融合。 刹那间。 眼眸便是传来阵阵凉意，让她不由得短暂闭上了眼。 三息后。 苏清婉再度睁开眼，那冷若寒霜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金色之芒，转瞬即逝。 【检测已融合破妄之眸，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 系统的提示声回荡在耳畔。 也不用系统提示，苏清婉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已经产生了变化，最为明显的，是世界变得清晰了数倍不止！ 比如说，正常人眼睛一般能看清50米左右的距离。 超过五十米，视野就会模糊起来。 而在融合了破妄之眸后，即便是不开启，苏清婉就算是观看三公里开外的事物都是清晰无比，一览无遗！ “意外之喜，倒是不错。” 确定完自身的增幅后，并且没有遗漏的奖励后。 苏清婉就将系统界面收起，缓步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纹。 客厅里传来姨妈收拾碗筷的声音。 杨晋正趴在隔壁的床上摆弄手机。 关于介绍“火凰枪仙”的新闻报导，在整个小屋内响彻。 “那就，先试试能力吧。”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催动眉心处刚刚凝聚的破妄之眸。 一股微弱的热流涌向双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变化。 她的房间内，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能量极其黯淡。 这是属于‘魅影直播’的诡异种气息。 若非它曾是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仅凭它现在的战力，连这一缕气息都不会被苏清婉看在眼里。 随后，是隔开了墙壁。 她看到了姨妈系着的洗得发白的围裙。 在破妄之眸的视野中。 布料纤维间竟缠绕着几缕极淡的黑色气息，如同墨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与此同时，就连杨晋手中的手机，外壳下也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光，形成复杂的流动轨迹。 “嗯？” “这是……异种的气息！？” “怎么可能！？” 苏清婉瞳孔微缩，将视线聚焦在姨妈的围裙上。 那些黑色气息极其微弱。 若非破妄之眸的解析，根本无法察觉。 她眉头缓缓皱起，随后从屋内走出，不动声色地走近厨房。 假装帮忙收拾，目光却紧锁着姨妈全身。 时间缓缓流逝。 直至姨妈因收拾完东西而弯腰时，围裙下摆露出的一截小腿，苏清婉才清楚看到，那里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绷带边缘渗透出极淡的血渍。 而绷带表面，正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渗出。 与围裙上的黑气同源！ 有问题！！ “姨妈，您腿怎么了？” 苏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正在擦灶台的姨妈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昨天在工厂搬货不小心磕到了，小伤。” 她下意识地将围裙往下拽了拽，遮住绷带，“快别站这儿，油烟大，去客厅歇着。” 苏清婉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没有追问，而是转身回到客厅。 破妄之眸的视觉紊乱副作用开始显现，眼前的色彩逐渐颠倒，沙发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此刻杨晋听到声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表姐，怎么啦？” 苏清婉能够清楚的看到，杨晋先前那乌黑的头发，此刻泛着绿色的光晕，一股疲惫感也是瞬间袭来。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60%的精神力消耗即便是她，也感觉很头晕。 “表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杨晋放下手机，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 苏清婉随口掩饰，心中却凝重起来。 姨妈腿上的黑气……虽然不多，但必然是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姨妈也是候选者，那她决然不会在意。 可姨妈只是个普通工人，即便是连丛林直播都没去过。 而在外围。 除非是二阶诡异种降临，或者是一阶异种降临…… 否则，都无法抗衡长城。 第二十四章 新的目标，宏远水产加工厂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姨妈怎么会沾染到这种东西？ 难道是在长城没有探索到的血色裂缝，又开启了？ 苏清婉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着。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 破妄之眸的效果渐渐消退，世界恢复正常色彩。 但苏清婉的心情却始终没有放缓。 这才三天！ 先是炼狱魔狼突然出现，再是二阶诡异种，最后再是姨妈身上突然沾染到了一丝异种的气息，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感觉到了一股急切感，是对于自身实力的急切！ 她能够感觉到，血色裂缝可能又扩张了。 从五年前，刚刚出现最多三阶异种，再到三年前，逐步出现二阶异种，乃至一阶异种，并伴随着传承者降临。 再到一年前，一阶异种接连出现，已不是罕见事。 之后呢？ 超越一阶段的异种，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现在她之所以是大夏最强者，被人们称呼为对抗异种的希望，那是在没有出现‘启源境’的异种！ 如果出现了呢？ 甚至不是一头，而是多头‘启源境’异种呢？ 那她又该怎么办？ 若是她战败了，不说大夏，到时候姨妈和表弟，这两个她最在意的亲人，又该怎么办？ “还是实力不够。” 骤然间，苏清婉神情一冷，心中对实力生出了无尽的渴望。 现在，还不够！ 远远不够！ 长舒了口气，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阳光照射大地，充满岁月正好的一幕幕场景。 她的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色玉佩。 直播魅影在玉佩中发出微弱的电子音。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主人……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来自您的亲属……” “我知道。”苏清婉低声道，“依靠现在的你，能解析出是什么能量吗？” “……检测不到规则残留……可能是我等级不够？但和异种的气息匹配度极高，但浓度极低……” 异种？ 不是诡异种？ 苏清婉眸光微凝，心中悄然间松了口气。 不是掌握规则的诡异种，这属于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少，她还有时间去查查看到底是哪里有异种存在。 再不济，也要把姨妈扯出去，不能让她受伤。 “真是多事之秋……” “原本以为能休息几天。” “看来，今晚就得跟着姨妈出去一趟了。” 苏清婉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手腕上的战术手环。 其中关于她的报道数不胜数。 每小时获得的扮演值进度提升，更是翻了三倍。 直至现在，原本的扮演进度已经跃升到了85.24%。 距离完美扮演仅差一步之遥。 即便是拖时间，都有极大可能自动完成。 “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先通知长城那边，他们人毕竟比我多……效率也必然比我一个人寻找要来的快。” “但……这次行动，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由我先去，先把姨妈从危险中拉出来再说。” “这次行动，有些激进了。” 无论是炼狱魔狼又或者是直播魅影，苏清婉都是在长城乃至无数人的关注下，才去的…… 而这次，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不过，完美扮演卡和破妄之眸，都是我的底牌，前者获得双份战力，后者能远距离探查……最差也能逃跑。” “并非是不能激进一次。” “等到再获得一枚招式碎片，解锁枪意?烈阳后……底牌发生质的改变，就能主动根除了。” “此事，迟则生变。” “那待会，就得去将奖金领到。” …… 夜幕如墨。 城市霓虹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棂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清婉趴在窗台，看着姨妈系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姨妈，这么晚还去工厂？” 苏清婉装作被吵醒，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姨妈回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嗯，今晚加夜班，生产线上缺人。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的目光掠过苏清婉，下意识地拽了拽裤腿，遮住那圈白色绷带。 “不去不行吗？” “我已经领取了七万块了，加上长城公布我已经破例晋级二阶候选者，又给我颁发了两万块钱的额外奖励。” “现在我们家也算是有九万块了。” “省着点用，至少也能用几个月。” 苏清婉说道，神情在夜幕的遮掩下，看不清在想什么。 今天下午，她就将属于自己的七万块钱参与奖领取到手。 并且因为她是仅剩的几个通过选手，所以即便是没有猎杀过高等级异种的战绩，也破例晋级了，获得了额外奖金。 加起来，总共九万块钱。 “傻孩子，九万块钱，以后还要存着当你的嫁妆呢，阿晋还小，用不着这些，我……还能干得动。” “好了，我走了。” “不要吵醒阿晋，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姨妈的说话语速很快，偏偏声音放的很轻。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姨妈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婉始终在原地没有动身。 待姨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她才轻轻说道。 “不对。” 她和姨妈生活了十八年，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性格。 这些话，是对方能说出来的。 但，绝不是这个态度。 至少不能是这么急切。 苏清婉抬起手腕，战术手环在其中显示时间。 十点三十二分！ 距离姨妈的工作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宏远水厂加工厂。” “距离这里，不过四公里。” “就算是走过去，一个半小时也绰绰有余。” “姨妈……在担心什么？”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沉默片刻后。 觉得姨妈已经走的差不多远了，她才渐渐深吸了口气。 那双清冷的眸子，刹那间变得锐利起来。 事情到底如何，她一去便知！ 没有任何犹豫，她拾起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风衣，迅速穿戴上，将自己的睡衣彻底隐蔽好，再绑上墨色玉佩。 随后，满配出发！ 战术手环在腕间闪烁着微光，显示着姨妈的定位。 她工作的“宏远水产加工厂”位于城市边缘。 紧邻一条废弃运河。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十分钟，足够抵达！ 第二十五章 进入宏远水产加工厂 夜晚，十点四十六分。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唯有霓虹的灯光和月光交汇在一起，指引着道路。 宏远水产加工厂外围两百米位置。 苏清婉站在一处高位上，将整个工厂的半数全貌尽收眼底。 黑色风衣下摆被运河的腥风撩动。 她清楚的看到工厂那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牌上“宏远水产”四个字缺了半边，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她没开启破妄之眸。 精神力消耗尚未完全恢复，这是其一。 如果再次开启，她难保不会陷入重度疲惫状态。 最重要的是，异种现在还没发现踪迹，在未知的环境中太早暴露自己的底牌，只会让她处于劣势。 苏清婉摊开手腕，通过战术手环看了眼姨妈的定位。 两者距离还有2.7公里。 至少还有半小时，姨妈才能到这儿。 “那就先顺着这个工厂的外围探查一番吧。” 苏清婉顺着工厂的外围转了一圈。 纯粹依靠五感探查，她没发现多少问题。 唯有一点。 那就是宏远水产加工厂的空气中，总是若有若无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鱼腥和消毒水的怪味。 仔细闻着，甚至还能隐隐闻到一股……带着一丝硫磺燃烧后的焦糊味。 但也就仅此而已。 除了这些，苏清婉也找不出其余不对的地方。 而仅凭这些，她也无法断定这里就有问题了。 因为宏远水产加工厂，本就是研究水质和鱼类，更是靠近废弃的运河，空气比普通水产厂的腥臭更刺鼻其实也很合理。 不紧不慢的再转了一圈。 这次，苏清婉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工厂上面。 而是顺着外围一百米的区域，全部检查了一遍。 水潭处……杂草位置……还有桥梁之上……排水通道…… “嗯？” “这地方……” 直至走到一处墙角的边缘，苏清婉眉头微皱。 脚步不自觉的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位置。 那里，有着道道绿色的苔藓。 上面沾染着黄色的粉末，先前闻到的硫磺气味在其上面传出的更为浓郁！ “硫磺，撒在苔藓的上面？” 苏清婉眼眸闪烁几分光芒。 有点奇怪。 硫磺，又称自然元素类矿物硫族自然硫。 主要成分为硫磺。 外用解毒杀虫疗疮；内服补火助阳通便。 她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多少清楚硫磺洒在苔藓上面能够防止苔藓的生长，起到良好的抑制作用。 但若是撒多，也势必会影响周围的植物生长。 当然，这不是说苔藓处不能撒放硫磺。 而是…… “既然撒了这么多剂量的硫磺，为什么这里的苔藓以及周围的杂草，还长的这么茂密？” 苏清婉眯了眯眼。 她既然能在几百米开外的位置闻到这股硫磺味道，代表着加工厂投放的剂量必然不会少。 按道理来说，应该会起到抑制甚至断绝植物生长的情况。 再不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植物。 可在她被破妄之眸加持了视野的能力来看，周围的植物非但没有枯萎以及坏死的可能性，反倒是充满了生机。 这……是投放如此之多的硫磺该有的反应吗？ 苏清婉轻轻蹲下，指尖蹭过墙角的苔藓。 苔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粘稠液体，呈暗青色。 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某种生物的黏液。 她凑到鼻尖轻嗅，那股焦糊味更明显了。 有问题。 但无法根据这些找出问题。 线索还是太少。 而且，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工厂外墙？ 她沿着墙壁潜行，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 水泥地上有模糊的拖痕。 像是沉重物体被拖拽过的痕迹，断断续续延伸至工厂侧门。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来。 歌声很轻，像是女子的低语，调子诡异而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钻入脑海。 苏清婉猛地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墨色玉佩上。 直播魅影在玉佩中发出微弱的电子音。 显示检测到异常声波能量。 “大半夜的……谁在唱歌？”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工厂内部虽然亮着灯，但都是生产线。 哪来的歌声？ “清婉？” 然而，就在她想着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清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扣向对方手腕，同时身体前扑准备卸力制敌。 当指尖触到熟悉的粗布工装袖口时，她猛地顿住。 这是姨妈常穿的那件工作服！ “姨妈？” 她回头，只见姨妈站在身后，脸色比白天更显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加班了吗？” 姨妈被她反手扣得眉头一皱，却没挣脱，只是低声道：“傻孩子，我刚到门口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苏清婉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晚了，不安全，快跟我回家。” 苏清婉松开手，看着姨妈躲闪的眼神，心中疑窦更甚：“我……担心您。白天看您脸色不好，又这么晚出门，就想过来看看。” 她没说实话，只将理由归咎于关心。 姨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瞎操心。” 想了想，她也没让苏清婉离开的想法，转而拉住苏清婉的手，“既然来了，就跟我进去看看吧，也好让你放心。 “好。”苏清婉眸光微凝，也没有反驳，选择顺势而上。 若是里面没事情发生，那再好不过。 若是有，她在这里，也好将姨妈带出去。 “滴滴，刷卡通过！” 姨妈熟门熟路地刷开侧门的电子锁。 门内是昏暗的走廊，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两侧堆积的渔网和破旧的塑料筐。 空气中的腥臭味更浓了，那股焦糊味也随之加重。 “我们厂主要加工冻鱼，最近接了个急单，需要连夜处理一批深海鱼。”姨妈边走边解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看，这是分拣车间。” 苏清婉环顾四周。 分拣台上散落着几片银灰色的鱼鳞，比普通海鱼的鳞片大上一倍，边缘呈锯齿状，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墙角的排水口堵着一团墨绿色的海藻。 海藻上同样附着着暗青色的黏液。 “这些鱼……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她状似随意地问。 第二十六章 磕到的伤，会渗出异种的黑气吗？ “嗯，是新品种，从深海打捞的，皮糙肉厚。” 姨妈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生产线旁，指着锈迹斑斑的传送带，“你看，这台机器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故障了，害得我们只能人工分拣。” 苏清婉走近传送带，指尖拂过金属表面。 冰凉的触感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粘稠的液体。 她的眸光顿时闪烁着寒芒。 “这液体……” 和她先前在外墙的苔藓所触摸到的粘液一致！ “机器故障……” 苏清婉低声重复，目光扫过传送带下方。 那里有一滩干涸的暗青色黏液，形状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印，五根指爪深深嵌入水泥地，留下清晰的沟壑。 什么鱼，有着五根爪子？ 又是什么机器故障，能将这群鱼拉到外墙的位置？ 而且，还是废弃运河的位置。 甚至还撒上了厚厚的硫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清婉感觉怪异。 一股难以言喻的割裂感，突然涌上心头。 “姨妈。” 苏清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走廊尽头的厚重铁门。 “那是冷藏室吗？” 铁门上方挂着“低温冷藏库 A”的牌子。 门缝里渗出丝丝白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发沉。 不同于普通冷藏室的冷气，她能清楚的闻到，这白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焦糊味，和先前在外墙闻到的一致。 姨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点头。 “嗯，是冷藏室，里面放置的是深海鱼。” “这批深海鱼要在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中保存，冷气足得能冻掉鼻子。怎么，你想进去看看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有些发飘。 姨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着苏清婉说道，“刚好我带了钥匙，免得你老是担心我，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她朝着冷藏室的地方走去。 掏出钥匙，明明是很好对准的锁芯，此刻竟要接连试几次。 直至指尖在铁皮门上按出五个模糊的白印。 姨妈才终于将门打开。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姨妈按在铁门上的手指，指腹上沾着少许的液体，正被低温冻得凝结成冰晶。 而此刻，姨妈已经打开了大门，回头看了眼。 见到苏清婉依旧没动身的样子。 她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怎么了清婉？” “你不进来吗？” “……”苏清婉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第六感和进来所发现的种种事迹都在告诉她，有问题。 但是哪里有问题？！ 她看着姨妈站在冷藏库前，疑惑看着的样子。 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真的不进来吗？”姨妈皱了皱眉，“你这孩子，又说想看又说不看的，我都打开大门了，那你过来帮我锁一下。” 说着，她也走了出来，并试着将门拉上。 “姨妈……这不好吧？”苏清婉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我毕竟不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关门这事……可以找其他人来，我看，好像这里没人？” 她刻意让语气显得随意，余光却死死盯着姨妈的侧脸，想要发现让自己不安的问题所在 “瞎说什么呢？”姨妈停下了关门的打算，不解的看向她，“关个门而已，哪儿那么多事情，你不来我自己关算了！” 说着，她一瘸一拐的的又重新关门。 苏清婉看着姨妈关门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大力，而牵扯到了腿中的伤口，导致姨妈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险些上去帮忙了。 但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将她的行动彻底打消。 不对！ 很不对劲！ 五个爪子的鱼，外加上硫磺以及未知粘液，还有着姨妈腿间的伤势，都证明了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 哪儿有问题！？ 一定有她未曾观察到，或者是遗忘的事情。 是哪件…… 苏清婉眉头紧锁，心中在一瞬间焦急了起来。 事关亲人，即便是她也有些无法冷静下来。 往昔的一幕幕全部如画卷一般，重新在苏清婉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先是观察到了姨妈的腿有伤……然后跟着来到这里。 随后发现了硫磺，以及草丛的异样，又发现了未知的液体，再后面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歌声，姨妈出现…… 等等！ 姨妈出现！？ 苏清婉宛若抓到了什么点，脑中无法理解的事情在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眼神里面的焦急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清明！ 宛若洞察了某种事情的清明。 “难道……是这样？！”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恰好此时，身前的姨妈又哀嚎了一声：“嘶！这门开是好开，关倒是真难，这腿还不中用了……哎……” 苏清婉抬眸望去，她似乎已经明白，自己的违和感到底出现在哪儿了，目光没放在姨妈身上，而是放在门的上面。 原本因为姨妈身上的‘汗液’，而出现的手掌印。 此刻因为低温，而逐渐显现出了痕迹。 那不是手掌印。 更像是带着暗青色粘液的爪子！ 指甲，太尖锐了！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入局了吗？” “我懂了。” “但还不明白，至少……需要试探一下。” 苏清婉心中暗道，悄然间后退了一步，开口问道，“姨妈，您腿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我好像看到绷带了。” 姨妈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的“滋滋”声，像老旧收音机的杂音，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却清晰起来。 那是孩童般的童谣，歌词含混不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深海里的鱼，长着尖尖牙，咬断手指啦，啃掉脚趾啦……” “我不是说过吗？是不小心磕到的，磕到的！”姨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隐约间，似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苏清婉盯着姨妈微微颤抖的肩膀，月光在她发顶镀上一层苍白的光晕。 走廊里弥漫的硫磺味突然变得刺鼻。 应急灯的绿光在姨妈身上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 就像……一条蛰伏的蛇。 “磕到的伤，会渗出异种的黑气吗？”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变冷。 第二十七章 幻觉，破！五爪怪鱼！ “什么……什么黑气？” “姨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转过身时，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抽搐。 “清婉你是不是太累了？说什么胡话呢！” 苏清婉盯着她下意识捂向腿间的手，那里的绷带边缘渗出的暗青色黏液，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外墙苔藓上的黏液，传送带下的五爪印，还有冷藏室门缝里渗出的硫磺味……” 她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刚刚进来的边缘，才继续说道，声音冷得像冰锥。 “姨妈在宏远水产工作十年，从不会在操作间撒硫磺，更不会让机器故障到在地面留下爪形凹痕。” “当然，也可能是情况特殊，我不否认有这个情况。” “但……这永远都是其一。” “其次，你每次关门时，手指按在铁门上的印记，指尖分明是弯钩状的利爪。”苏清婉指向铁门上逐渐融化的冰晶，“真正的姨妈常年劳作，指腹早有厚茧，怎么会留下这种尖锐压痕？” “还有你腿上的伤……” 她盯着“姨妈”的裤腿，露出的绷带早已被暗青色黏液浸透，“真正的伤口，不会渗出这种带着硫磺味的粘液。” “而且，既然这里是生产线，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说机器故障，好，那机器故障为什么又会让工人们上班？” “难道指望工人们用手和身体，来清理水质，并且处理鱼么？” 苏清婉每说一句话，“姨妈”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直至最后，已然是彻底阴沉的宛若一滩死水。 “最后。”苏清婉眼神冷冷盯着它，“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出现，并且拍我的肩膀！” “姨妈如果发现我在这，应该是在刚看到我的时候就喊我离开，而不会偷偷拍我肩膀，问我在做什么。并且……她也没那个能力在靠近我三米的位置，还不被我发现！” “这些，都是你的最大漏洞！” “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 “你模仿姨妈的语气，模仿姨妈的行为，都太像了，像到哪怕是我，都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只可惜，细节还是出卖了你。” “你，到底是谁！” “姨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皮肤下的暗青色纹理如蛛网般蔓延，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锯齿状的利齿。 “你……很聪明。” “可惜了。” “死吧！！” 话音落下，“姨妈”的面容彻底扭曲，暗青色的纹理如活物般在皮肤下窜动，锯齿状的利齿撕裂嘴唇，露出腥臭的口腔。 它猛地向前扑来，利爪带着硫磺味的劲风直取苏清婉面门。 指尖迸溅的暗青色黏液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苏清婉脸色却丝毫没有波动，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甚至连动，都没动！ “你伪装成姨妈的模样，明明能在幻境中对我动手，却始终只敢用言语引诱。” 怪物的利爪骤然撕裂她的身躯。 然而，苏清婉的身躯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势。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唯有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剧痛，以及‘姨妈’的攻击从她身躯中穿透，随后就‘安静’的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 “果然是这样。” 脑海中传来的一瞬间剧痛，让苏清婉彻底明白了。 “这里，果然是幻境！” “你能编织虚假的场景，却无法违背我的意志强行操控身体，更不能在幻觉中进行真实的物理攻击！” “所以，才是‘诱骗’而非‘强夺’！” “姨妈”的眼神越发冰冷，喉间发出困惑的低吼。 它显然没料到苏清婉能在短短的瞬间就洞察到这些。 更没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敢以身体，来测试！！ “只不过，我无法理解先前你‘拍我’肩膀，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真实的触觉，但我先将此认为是你用精神力对我制造的幻觉，就如同……” 说着，苏清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一般。” 而后，她目光扫视着周围。 “至于这走廊、这生产线、甚至那冷藏室的白气，全是你用精神力和硫磺气息编织的谎言！你不敢让我靠近运河，所以用进入加工厂的话题来转移视线，却在关门时暴露了利爪的痕迹！” 怪物被戳破底牌，愈发狂暴，利爪挥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差之毫厘，无法真正触及苏清婉。 它的攻击看似凶猛，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却总在触及苏清婉身体前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隔绝。 最终，穿破了苏清婉的身躯，只是在表面造成了如同水一般的涟漪，久久不散。 “是幻境的局限，在于它能制造威胁的假象，却无法突破“感知欺骗”的边界。” “当你让我知道了这里是幻觉的时候……” “就代表，你已经输了。” “现在，就来公布答案吧。”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突然迸发出微弱的金芒。 “破妄之眸，给我破！” 嗡——！ 一股热流涌入双眼，苏清婉的视野瞬间被金色纹路覆盖。 眼前的工厂走廊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绿色的应急灯、锈迹斑斑的传送带、甚至怪物“姨妈”的身影都化作数据流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硫磺味、滑腻的苔藓。 以及…… 自己前方不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废弃运河！ 她此刻正站在运河堤岸边缘，距离墨色的水面不足十米。 而这十米，正是她刚刚挪移到门口的距离。 也就是说，只要她先前听了这个‘姨妈’的话，前进了哪怕一步，那等待她的下场，就是掉落运河中，被水流冲走！ 而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谁也不知道这个运河到底蕴含着什么东西！！ 而所谓的“怪物”，不过是水面倒影与精神力融合的幻像。 此刻在破妄之眸的金光中痛苦扭曲，显露出水下潜伏的真容，那是一条长着五根利爪的巨型怪鱼。 鱼头扭曲成人脸，双眼燃烧着硫磺火焰。 此刻正愤怒地拍打水面！ 嘴中迸发出稚嫩的少女声音，正歌唱着清脆悦耳的童谣。 歌词含混不清，一如先前听到的那般。 但这一刻，苏清婉知道了这个歌谣的具体。 “深海里的鱼，长着尖尖牙。” “咬断手指啦，啃掉脚趾啦……” 而此刻，似乎是知道无法再诱惑到苏清婉。 那头怪物恶狠狠的瞪了苏清婉一眼。 然后，扭动着鱼尾，朝着身后的深水中涌动。 转瞬即逝！ 从始至终，苏清婉都是静静的盯着这头五爪怪鱼。 整个人陷入了良久沉默。 直至怪鱼彻底消失，她才眉头微微皱起。 眼眸中的金光还未曾消散。 属于五爪怪鱼的身份和实力，在她眼中不断浮现。 最终，苏清婉轻轻开口了。 “不对，它不是这次事件的异种。” “太弱了……” 第二十八章 布局 运河堤岸的苔藓在夜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苏清婉望着逐渐变得平静的河面，眼眸中属于破妄之眸开启象征的金芒还未散去。 半透明的解析面板，在她的面前浮现而出。 正是破妄之眸捕捉到的异种信息！ 【异种名称：硫磺幻鱼（三阶初期）】 【能量等级：三阶】 【核心能力： 精神编织：利用硫磺气息与水体环境编织半实体幻境，可模拟声音、触觉及低阶物理攻击（仅限视觉欺骗，无法造成真实伤害）。 黏液腐蚀：分泌暗青色黏液，可腐蚀金属及普通防御，附带硫磺毒性（接触皮肤造成灼痛感）。 群体狩猎：通常三五成群潜伏于水体，以童谣声引诱猎物靠近，拖入水中分解。】 【弱点： 依赖水体与硫磺气息维持幻境，离水超过十分钟能力大幅衰减。 精神力波动易被高等级能量感知捕捉，破妄类能力可直接瓦解幻境。核心晶核位于鱼头与人脸融合处，防御薄弱。】 将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苏清婉最终视线落在‘三阶初期’上面，这几个标注文字像一根刺，扎进她刚刚因识破幻境而放松的神经。 三阶初期，强吗？ 不强。 成年人依靠刀，只要不怕死也能斩杀这种级别的异种。 如果只是这一头异种，那苏清婉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哪怕拼的‘云缨’扮演失败，也势必要跳下河中，将这头怪物斩杀！ 但，问题在于……群体狩猎！ “三五成群，可我刚刚只看到了一只。” 苏清婉看着“群体狩猎”的词条，墨色瞳孔中映出运河水面的粼光，“这种情况下，只能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新的猩红裂缝刚刚开启，能量波动不稳，只逸散出一头三阶幻鱼，要么……” 想到这里，苏清婉的心中猛地一沉。 要么……就是这条逃跑的硫磺幻鱼，是有着鱼群的！ 而这次出现，只是它的单独行动。 宛若古代斥候一般，总是会有充当先锋的存在。 可这样一来……事情就势必越发麻烦了！ “因为能统率三阶段异种鱼群的，唯有二阶以上的诡异种或异种，而能有如此智商和如此行动纪律的……” “大概率，是一阶！” 苏清婉声音沉重，望向两百米外的宏远水产加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幻境中的绿光。 而是真实的、昏黄的灯光。 如果是一阶段异种，一旦爆发……这里势必沦为人间炼狱。 “主人，距离您进入幻境已过去二十分钟。” 而此刻，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玉佩中响起。 “根据定位追踪，您的姨妈在十分钟前刷开了工厂侧门，目前正位于生产线区域。” “嗯。”苏清婉淡淡说着，眼神在黑夜的遮掩下，看不清其中蕴含的情绪，可两种选择，却在她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一，追击逃入运河的硫磺幻鱼。 破妄之眸已解析出它的弱点，只要沿河追踪，有七成把握在十分钟内将其斩杀，彻底断绝幻境源头。 但姨妈还在工厂内。 刚才那只硫磺幻鱼既然能用姨妈来布置幻觉，那势必代表着它依旧知道了我，至少也知道了姨妈的部分记忆…… 否则，不会这么清楚。 而这点，根据姨妈腿间的伤势，也大致可以判定出来。 苏清婉自身就拥有着破妄之眸，这已经是保底，更别说此刻还是第一次见面，如果硫磺幻鱼真能见面就窥探她的记忆…… 那，就断然不可能只是三阶！ 自己若是去追杀了，能追杀到还好说，如果不行呢？ 在自己行踪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若是工厂里面还藏着其他异种，这段时间差就足够发生任何事！ 她，赌不起！！ 而第二种……相对来说比较稳妥。 “要找长城么……” 苏清婉长舒一口气，望向天空那皎洁的半轮弯月。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进入工厂洞察，确保没有异种存在后，再去追踪那条消失的硫磺幻鱼。 可幻境虽被她勘破，但工厂仍是未知区域。 里面若是真的存在未被发现的猩红裂缝或异种巢穴。 凭她一人，断然是无法快速发现。 更别说待会破妄之眸使用时间到，她的战力起码削弱五成！ 现在最好的，就是等！ 可，她等不起！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今天要过去了。 而今天一过，她使用破妄之眸的次数又将回到三次，这对于和以幻觉能力战斗的异种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时间逐渐流逝。 破妄之眸的使用时间已经到达。 如先前般的精神力扣除而导致的疲倦，外加上视觉色彩颠倒的缺陷，在一瞬间全部席卷到了苏清婉身上。 她闷哼一声，鼻尖那股运河堤岸的硫磺味愈发刺鼻。 深呼吸一口气，苏清婉强压下表露而出的疲倦。 继而，盯着自己腰间的墨色玉佩。 “魅影，出来！” “滴滴……”墨色玉佩发出清脆的滴滴声，声音一如先前的虚弱，“主人，您……请……说……” 苏清婉神情冷然。 “你的力量恢复多少了？” “能不能分裂出分身进工厂保护我姨妈？” 玉佩表面泛起数据流涟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响起：“主……主人……核心损毁 90%，规则之力所剩无几……” “但……我曾是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残存的‘信息聚合’能力……足以凝聚临时数据分身。” “能对抗三阶硫磺幻鱼吗？”苏清婉追问，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纹路。 “可以……”直播魅影的电子音，罕见的带着一丝残存的傲慢。 苏清婉眸光微亮。 她知道直播魅影的核心虽损，但作为曾掌控“直播规则”的诡异种，其对能量的操控远超普通异种。 即便只剩一成力量，也足以应对三阶初期的硫磺幻鱼。 更重要的是，它的本体核心在自己手中。 分身若有异动，随时可切断连接。 “好。” “那你就分裂出分身，进去看看。” 一念至此，苏清婉不再犹豫，“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姨妈，非必要不得暴露。” “若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立刻反馈位置信息给我。” “……遵……遵命。” “……” 墨色玉佩表面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缝隙，溢出的黑色数据流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轮廓模糊，周身缠绕着扭曲的弹幕文字，正是直播魅影的数据分身！ 分身成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影，顺着工厂外墙的排水管道潜入侧门缝隙。 苏清婉握紧手中的玉佩，从玉佩中，她能清晰感知到分身与本体间的能量链接。 她靠在堤岸的阴影里，盘膝而坐，监视着工厂方向。 “万事俱备。” “现在，该跟长城说一声了……” “魅影！” 第二十九章 一阶未被检测到的诡异种和异种混合怪物，长城惊动！ 长城南部分区会议室内。 全息屏幕上。 苏清婉斩杀直播魅影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诸葛骏浩背着手站在屏幕前，目光紧锁着掠火枪刺破诡异种核心的那一帧。 火焰枪芒撕裂黑影，纯白枪意如流星坠地，将整个实验楼废墟映照成琉璃世界。 画面右下角的能量监测曲线正不断飙升。 最终，进行红温！ 显然，那一击的能量峰值已触及一阶异种的防御阈值。 “太不可思议了……” 技术参谋扶了扶眼镜，手指在操作台划出流光，“长官，我们刚完成对天选者两次战斗的能量建模。” “斩杀炼狱魔狼时，她的枪意能量波动在一阶段顶峰。” “但这次对付诡异种，尤其是最后那招‘枪意?焚天?星陨’，能量强度直接突破了一阶临界值！”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一名年轻副官激动得脸颊通红：“也就是说，天选者的战力……已经达到规则级的‘启源境’了？！” “不止。”诸葛骏浩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如鹰，“炼狱魔狼是一阶异种，直播魅影是二阶顶峰诡异种，但她两次战斗都呈现出碾压态势。” “更关键的是，她似乎对异种和诡异种的规则有着天生的洞察力，这种战斗智慧比单纯的能量强度更可怕。”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代表光明区的区域：“你们注意到没有？她两次战斗都选择在直播环境下爆发，每次都伴随着全球认可度的暴涨。” “这说明她的力量提升，很可能也与‘认可’这种非传统能量有关。” “非传统能量？”副官们面面相觑。 “类似于信仰力，但更纯粹，更直接。”诸葛骏浩调出苏清婉的每一帧能量波动，“就好比神明一般，只要凡人进行信仰，就能够无限增强自身的能力……” “如果当大夏全民一心，共同信仰她……” “大夏，未尝不能造‘神’！” 造……神！？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但随即，全都目光炙热！ 如果天选者的力量来源真的如此特殊，那意味着人类可能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而这个力量体系，将是他们对抗异种的全新底牌！ “长官。”先前的年轻副官忍不住道，“既然天选者实力如此强大，我们是否应该再次尝试邀请她加入长城？” “有她坐镇，我们对抗异种的胜率将大大提升！” 诸葛骏浩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废墟中，苏清婉化作火焰消失的背影，以及那句“没兴趣”的冷淡回应。 “她有自己的行事逻辑，” 他缓缓道，“从她拒绝加入的态度来看，更像是独行侠。强行拉拢只会适得其反。” 他走到通讯台前，看着上面空空如也的联络记录，眉头微蹙：“当务之急，是建立稳定的联系渠道。她现在是人类对抗异种的最大变数，能拉拢，是最好不过的。” 就在这时，技术参谋突然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长官！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哪里？”诸葛骏浩立刻转身。 “光明区宏远水产加工厂！”技术参谋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能量等级……初步判断超过二阶！” “不，等等，能量波动极其诡异，像是……像是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 这种存在从未有过记录，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更糟的……” 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的卫星扫描在波动中心，检测到了天选者的身影！她也在那里！” “什么？！”诸葛骏浩猛地拍在操作台上，“她不是刚解决完直播魅影吗？怎么会出现在宏远加工厂？” “不清楚。”技术参谋摇头，“但可以确定，她的能量波动正在与那股混合能量发生接触。” 大屏幕上，代表苏清婉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 周围环绕着一圈诡异的暗青色光晕。 显然处于战斗边缘。 “准备机甲部队！” 诸葛骏浩当机立断，“通知光明区卫戍部队，封锁加工厂周边五公里！记住，不准轻举妄动，等待天选者的信号！” “长官。”一名副官迟疑道，“如果真是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战力很可能达到一阶，我们的机甲部队……没用吧？” “既然天选者在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诸葛骏浩眼神锐利，“天选者在里面，我们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就算只是在外围牵制，也要为她创造机会！” “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那个顽强的红色光点，低声道。 “这个天选者……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也带来惊吓啊……” 【……】 夜色中的运河堤岸。 苏清婉站在满是硫磺气息的工厂边缘，指尖轻叩腰间的墨色玉佩。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玉佩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兴奋。 “主人……我已按您的吩咐，向工厂方向释放了微量规则波动……长城的探测器应该已经捕捉到了。” 苏清婉眸光微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干得好。” 她想到的让长城最快出动的方法，就是异种！ 即便是普通的二阶巅峰异种，长城都会打起七分精神来应对，最少都要调集三十名以上的一阶候选者来应对。 更别说，是诡异种和异种同时出现，疑似一阶！ 这个信息一释放出去，长城官方必然全部惊动！ 再加上她的存在，足以让长城官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而此刻，就该轮到她搭建舞台了。 “希望……这次的异种实力，别让我失望了。” 苏清婉抬眸望向沉寂的海边。 她在这里站岗了近二十来分钟，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此刻精神力已经恢复三成，她的巅峰战力也在迅速回归。 只等最后十七分钟，她就能有十二分的底气，斩杀这个异种了！ “魅影。”苏清婉突然开口，“你想恢复二阶实力吗？” 第三十章 大夏福瑞，火凰！ 场面沉默了一瞬。 墨色玉佩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上面浮现出无数的字符，但随即又很快消失，最后只变成一道带着语音的文字。 “为主人分忧是我的职责……” “你确定？”苏清婉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指尖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表面，“你核心损毁九成，现在连二阶异种都打不过。真不想恢复实力？”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想，还是不想。”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骤然停滞，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波动。 “想！当然想！只要能恢复二阶实力，我……” 它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重新变得恭顺。 “一切听凭主人安排。” “还算聪明。”苏清婉抬眸望向宏远加工厂的方向，那里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直说吧，你想恢复力量，我也需要更大的‘舞台’。”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开启直播！” “……” 玉佩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迟迟没有响起，唯有玉佩表面的数据流紊乱地闪烁，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它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料到，这个刚从幻境中脱身的人类，竟然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想到的不是求援或撤退，而是……开启直播？ 什么意思？ 要再杀进去！？ 现在连唯一的三阶段硫磺幻鱼都跑了。 她哪来的这个本事能够探查到的？ 不过很快，苏清婉指尖的墨色玉佩泛起幽幽微光。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因激动而卡顿的电流声：“遵……遵命主人！一切听凭您的吩咐！” 它残存的核心因“恢复实力”的承诺而剧烈震颤，那些被打散的数据流竟开始不自觉地聚合。 至于苏清婉做不做得到？ 那关它什么事？ 只要不是被洞悉了规则，它就是不死的存在！ 甚至说难听点的，要是苏清婉死在了这次的异种事件中，那以它的实力，不说是从此天高任鸟飞，至少也是恢复自由了！ “别急。”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先回答我，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同时操控多少人的通讯信号源？” 玉佩表面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仿佛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良久，直播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最多……五百人。这是我剥离所有防御模块，强行超载规则接口的极限了。” 它顿了顿，补充道，“长城的量子加密系统很强，我只能劫持民用频段的信号，且随时可能被反追踪。” 要是一直以苏清婉的最佳角度直播。 那别说是长城官方了，就算是它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势必要提前做好和长城官方‘交手’的准备。 “五百人？” 苏清婉望向宏远加工厂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足够了。” 这个数字远超她的预期。 直播魅影作为曾经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即便核心损毁九成，对信息规则的理解仍远超普通技术。 五百个实时信号源，足以在特定区域形成局部直播网络。 甚至能渗透进长城的边缘监控频段。 当然，现在不至于那么夸张。 但五百人……一传十，十传百，就是五万人！ 以她现在的名气，从五百变成五万，想必不难！ “主人……”直播魅影的声音带着讨好，“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启直播？需要我先进行信号预热吗？” 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映在运河水面的倒影。 黑色披风的修长虚影在波光中摇曳，与腰间墨色玉佩的微光相映成趣。 她突然抬眸，目光仿佛穿透玉佩，直视着直播魅影的核心：“开启直播不难，但你的‘形象’……需要改改。” “……形象？”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充满困惑，“我只是一段数据分身，形态由规则能量构成，只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就行，不需要……” “不，你需要。”苏清婉打断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火凰枪仙’的身旁，总不能跟着一团会说话的黑影吧？” 她顿了顿，看着玉佩表面因困惑而紊乱的数据流，缓缓道。 “你看，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火凰枪仙’。” “这个名号需要配套的‘祥瑞’。” “比如……一只伴随枪仙左右的‘火凰’。” “你觉得呢？” “火……火凰？”直播魅影的声音陡然拔高，数据流剧烈翻涌，“您是说……让我模拟火凰的形态？可是我的能量属性和火凰不匹配，可能无法真实模拟……” “谁说要你模拟真实火凰了？” 苏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笑。 “你是规则的掌控者，难道不懂‘象征’的力量？” “用残存的规则能量勾勒出火焰轮廓，再将数据流编织成凰鸟虚影……记住，要‘看起来’像，而不是‘真的’像。” 她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苔藓，目光扫过运河水面。 “至于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叫‘火凰’。” “是守护大夏的……福瑞！” “……” 玉佩中的数据流彻底停滞，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直播魅影从未想过，这个人类不仅要利用它的能力，还要赋予它一个“名字”，一个象征着光明与火焰的名字。 这对一个以恐惧和阴影为食的诡异种而言，无异于认知层面的颠覆。 “怎么？不愿意？”苏清婉挑眉。 “不不不！”直播魅影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数据流疯狂凝聚，“我愿意！‘火凰’……很好听的名字！” 它能感觉到，当“火凰”二字被说出时，玉佩核心处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那是规则能量在新“概念”加持下的自发修复，更是认可的力量！ 虽然它不是火凰，但它也可以扮演火凰！！ “聪明。”苏清婉满意地点头，“现在，听我指令： 第一，用最快速度完成‘火凰’形态的规则编织。 记住，要带火焰特效，越华丽越好。 第二，劫持五百个光明区民用信号源，建立临时直播频道，名称就叫‘火凰枪仙战异种’。 第三，将你在工厂内的视野同步到频道，但记住——只展示战斗画面，我的真实位置和姨妈的信息全部屏蔽。” “遵命！” ‘火凰’的声音充满干劲，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出玉佩，顺着运河堤岸的电缆向城市蔓延。 它残存的规则之力在此刻被激发，竟真的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扭曲的火焰光膜。 虽然内部仍是漆黑的数据流。 外表却呈现出涅盘火凰的模糊轮廓！！ 第三十一章 天选者再临！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正盯着宏远加工厂的能量监测图。 突然间，他听到技术参谋的惊呼。 “长官！异常！检测到五百个民用信号源被强行聚合，正在建立非法直播频道！” “嗯？”诸葛骏浩眉头微皱，看向屏幕，“现在这种关头，还有人敢挑衅长城官方？能查到源头吗？” “信号源分散在光明区各处，像是被某种规则力量强行捆绑……等等！频道名称是……‘火凰枪仙战异种’？！” 技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画面……画面出来了！” 指挥部的主屏幕瞬间被分割出一个小窗口。 画面中正是宏远加工厂的生产线区域。 苏清婉站在运河堤岸旁。 而画面的右上角，赫然悬浮着一个由火焰光膜构成的凰鸟虚影，正是直播魅影临时构建的“火凰”形态！ 而此刻，苏清婉戴着木制的火红花纹面具，那是以‘火凰’的规则，强行生成出来的面具。 她正站在运河堤岸旁。 那只在画面右上角的火凰，也在苏清婉的身侧盘旋着，燃烧着火焰的羽翼不断扑腾，在夜空下充斥着神圣的气息！ “什么情况？” 长城内部所有人看着这突然起来的一幕。 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有人入侵了他们长城的画面。 然后，用长城的画面直播天选者？ 不是，谁那么大胆啊？ …… 同一时刻。 宏远水产加工厂，运河堤岸位置。 墨色玉佩表面的数据流如蛛网般蔓延。 苏清婉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这股阴冷的能量吸走。 火凰的电子音在她的耳畔中炸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主……主人！直播通道已强行接入全球公共频段！” “长城的防火墙正在疯狂拦截，但我用残存的‘信息寄生’能力，把信号锚定在了三颗报废卫星上！” “很好。”苏清婉淡淡说着，单手持着从战术手环中调出的合金短刃，刃身反射着运河水面的粼光。 “接下来，就让我们，等着吧。” …… 原本因“枪仙消失”而陷入沉寂的各大平台。 突然间，屏幕都弹出猩红提示框！ 【紧急推送！未知直播源接入——】 【天选者‘火凰枪仙’疑似现身宏远加工厂！】 下一刻，周围近五百人的电脑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沉寂，最终被拉进了直播间内。 “卧槽？” “我电脑中病毒了？” “妈耶，电脑成精了，竟然主动跳出了个直播间？” “这啥玩意……火凰枪仙？哪个人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跑来这里蹭热度，让我看看……” 五百个人同一时刻陷入茫然，随后看了下去。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屹立在运河侧边，被全程直播后…… 五百来个被劫持信号，强行拉入直播间的人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后眼神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活的枪仙！我就知道女神不会消失！】 【右上角那火鸟是什么？新宠物吗？也太帅了吧！】 【长城的画面被劫持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胆子也太大了！】 【看面具！枪仙戴了新面具！火红花纹，跟火凰绝配！】 【卧槽，怎么那么点人？枪仙都出现了，人呢！！】 官方也在一瞬间发现了这个异常直播间。 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后，也是短暂的愣住。 随后，齐齐目光狂热，第一时间将火凰制作出来的直播间拉入到了最首页的位置！！ 弹幕瞬间以毫秒级刷新。 服务器也开始因过载而发出刺耳的警报。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看着画面中苏清婉腰间若隐若现的墨色玉佩，又看了看那充满着神圣炽热光焰的火凰身影。 “这是……仙神种？” “不可能，上古时期这种存在就消失了。” “她即便是天选者，又怎么能获得仙神种的庇护？” 同一时刻。 通讯设备传来机甲小队队长的声音。 “长官！” “我们已抵达宏远加工厂外围，发现天选者及……未知能量体？请求下一步指示！” 诸葛骏浩挪移实现。 看着那在夜色中，全身被钢铁机甲覆盖的三十道身影。 此刻正如猎豹般疾驰至运河堤岸，金属足爪踏碎苔藓，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微微沉默了下。 诸葛骏浩说道：“那是天选者的‘盟友’。所有机甲部队原地待命，一切行动听从天选者指挥！” “……是！” 队长虽有疑惑，但仍沉声应命。 三十台穿着机甲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苏清婉身后不远处。 金属躯体碰撞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 “天选者您好，我是长城机甲小队队长，叶云。” “请问……这里出现了异种的能量波动吗？” 机甲面罩的光学镜头中，苏清婉手持掠火枪的身影被放大。 机甲小队的队长沉声开口说道。 苏清婉转过身，目光落在为首的机甲小队队长身上。 她面具下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这里面，疑似存在一阶群体异种，以及……一道尚且未曾检测到的猩红裂缝。” 叶云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沙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一阶！？” 一阶群体异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是一头足以毁灭丛林直播的‘炼狱魔狼’！ 而猩红裂缝更是灾难的源头。 能够诞生出一头一阶异种的猩红裂缝，若是不解决，足以被世界上所有人都列入禁区之一…… 【一阶异种？！那不是能轻易踏平城市的存在吗？】 【嘶，怎么又是一阶异种！？】 【吓得我差点腿软，还好枪仙就在这里……】 【女神求庇护，先打赏一个火箭……】 【……】 弹幕如岩浆般喷涌，但都充斥着轻快的氛围。 一阶段异种，那有如何？ 苏清婉的名气已然在这。 更有一枪镇杀炼狱魔狼的战绩摆在前方。 区区一阶段异种，众人已经都不那么害怕了。 苏清婉微微点头，火红花纹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釉质般的光泽：“这头异种，叫‘硫磺幻鱼’，擅长精神幻境与水体作战，其等级都拥有三阶……” “你觉得，能统领它们的，该是几阶？” 她顿了顿，眸光扫向那充满着硫磺气息的粘稠泥土。 “运河水下至少潜伏着一个族群。” “而它们的核心……很可能与工厂深处的裂缝相连。” “若是不解决，你觉得这三阶异种，又有多少？” 第三十二章 二阶，祥瑞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 也清晰地传入每一台机甲小队成员的耳畔当中。 “硫磺幻鱼”。 “一阶领导的群体异种”。 “新诞生的猩红裂缝”。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单拎一个出来都要让人打起至少八分警惕，更别说此刻全部叠加在一起，砸在三十名机甲战士的心头。 在现场机甲小队的所有成员眼中。 此刻运河水下的黑暗仿佛瞬间具象化。 潜藏的威胁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场面陷入三秒的死寂，唯有运河水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三秒后。 机甲队长叶云的合金拳甲猛地攥紧，发出金属摩擦的脆响：“长城南部，第三机甲小队分支队，愿听从您的指挥！” “请指示！” 苏清婉眸光微扬，火红花纹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聪明人。” 随后，视野挪动间，重新落在不远处的工厂内部，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流水线……她缓缓开口说道。 “工厂分三层，重点排查地下冷库与废弃运河连通的管道。若发现猩红裂缝，立刻标记位置。” “若遇工人，全部带至安全区。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异种擅长幻境，机甲传感器若出现异常波动，你们立刻切换红外模式。遇到三阶以下异种，自行解决；若出现二阶以上……” 苏清婉上前一步，目光冷冷注视着运河之中。 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自寻死路！” “是！”三十台机甲轰然应诺。 苏清婉之战绩太过于瞩目。 有了她这句话，他们的心里也是彻底安定下来。 随后。 三十人便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冲入宏远加工厂锈迹斑斑的侧门。 合金足爪撕裂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转眼便消失在工厂昏暗的大门外侧。 与此同时。 直播间的画面紧随其后。 ‘火凰’的规则之力精准捕捉着机甲小队的推进轨迹。 当三十台机甲如臂使指般执行命令时。 全球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这配合！枪仙一句话，长城机甲就臣服了？】 【女神太飒了！安排得明明白白，比长城指挥部还靠谱！】 【还说枪仙和长城没关系，我现在严重怀疑枪仙是长城隐藏大佬！不然怎么指挥得动机甲部队？】 【楼上的醒醒，长城官方之前还在求合作呢！没见女神一直独来独往吗？】 【这火凰也太乖了吧？一直跟着女神，还会导播镜头！】 【突然觉得，有枪仙在，一阶异种也不过是经验包……】 【想养一只枪仙的小宠物……】 【……】 弹幕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进行刷新。 很快，又再次碰撞，到达每秒数百条……乃至数千条！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进来直播间内！！ “火凰枪仙指挥长城”的话题瞬间冲上全球热搜第一。 有人截取苏清婉下令时的截图，配上“吾等愿为枪仙麾下”的中二文字，被疯狂转发。 更有甚者开始分析火凰的火焰构成。 试图破解这只“祥瑞”的来历。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的火凰虚影正扇动着由数据流编织的火焰羽翼，每一次扑腾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光痕。 诸葛骏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着那团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光影。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与苏清婉的步伐完美同步。 仿佛天生的守护灵。 “仙神种……” 他低声呢喃，指尖划过操作台调出古籍数据库。 屏幕上跳出泛黄的画卷，描绘着三足金乌、毕方火鸟等神话生物，其中一幅《山海经?南次二经》的残页上，模糊的火凰图腾与直播间里的虚影竟有七分相似。 “自而今的时代，这类承载信仰之力的存在早已绝迹。” “唯独在古籍上面，才能有些许记载。” “难道天选者真的唤醒了远古遗种？” “她，到底是承载着哪位神明？” “火神……还是祥瑞？” “……” 诸葛骏浩眉头紧皱，却始终沉默着。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他亲自前往现场查看。 如果真的是祥瑞，那他们大夏除却‘火凰枪仙’之外，就还拥有着一尊属于自己的守护灵存在，这绝对是好事！ 甚至他还能借此操作一番。 将大夏人的信仰，同样贯彻到火凰的身上。 只是……不确定。 因为苏清婉的存在，他也不敢冒昧上去强行查看。 苏清婉此刻如同一柄双刃剑，她的强大既是人类的希望，却也伴随着难以预测的变数。 若因好奇触怒这位“枪仙”，导致她拂袖而去。 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他最终叹息着挥挥手，“密切监控宏远加工厂的能量场，尤其注意猩红裂缝的动向。” “记住，让机甲小队全程听天选者的，天选者的话……犹如我的话！” …… 与此同时。 宏远加工厂外的运河堤岸，直播弹幕数突破十万大关！ 火凰的规则之力在无数观众的“认可”与“崇拜”的情绪中疯狂攀升，原本黯淡的火焰光膜变得如同实质。 每一片虚拟的翎羽都在迸射出愈发真实的火焰。 它此刻甚至能分出一缕能量，在苏清婉脚下凝聚出燃烧的莲台虚影，将她衬托得宛如降临凡尘的火神。 “主人……我的规则之力正在修复！” 火凰的电子音充满狂喜，隔离了直播间的音频，说道。 “当前能量等级已恢复至二阶初期！” “再给我十分钟，就能模拟出真正的火焰灼烧效果！” 苏清婉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工厂大门。 二阶，还不够看。 起码要一阶，才能勉强被她放在眼里。 而若是到了一阶…… 这头诡异种，就能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了。 苏清婉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诡异种么…… 既是依靠规则而生，若是她将规则彻底卡死。 那诡异种，到底是异种，还是福瑞？ 她拭目以待。 …… 也就是这个瞬间。 火凰自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神色猛然一变！ “这……这是！？” 当它试图脱离苏清婉身边，向运河深处释放探查能量时，体表的火焰光膜瞬间黯淡下去，数据流紊乱得如同濒死的信号。 更别说是直播间了！ 当它想偷偷开启‘杀人直播’，以此来多层次提升自己的实力……却愕然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限制了！ 不，与其说是被限制了。 倒不如说是……彻底改变了！！ 第三十三章 鱼首人身，进化的前兆 现在，火凰之所以是二阶段的实力，完全是因为，它的所有的力量提升，都建立在“守护火凰枪仙”的规则框架内。 在这个框架中，它是二阶祥瑞‘火凰’。 一旦偏离这个设定。 所有人都不会再对它进行认可！ 它就会变回那个核心损毁九成的直播魅影。 “原来如此……” 火凰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以为是主人给了我新生，却没想到是给我戴上了更华丽的枷锁。” 它看着苏清婉挺拔的背影，月光勾勒出她面具下的冷峭轮廓。 这个人类，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利用它对力量和生存的渴望，将它收服。 再用“火凰”的虚名将它牢牢绑定在身边。 所谓的“恢复实力”，不过是让它在新的规则囚笼里，成为更合格的“祥瑞”罢了。 运河水面倒映着它那火凰的虚影。 那团火焰看似炽热，内核却是冰冷的数据流。 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苏清婉的恐怖。 这个人类，她不仅能在战斗中洞察规则。 更能在人心博弈中，用一个名字就将自己这个曾经的二阶顶峰诡异种彻底驯服。 “人类……真是恐怖。” 就在火凰这么想的刹那间。 运河堤岸的硫磺味突然变得刺鼻。 宏远加工厂内部传来金属结构扭曲的巨响！ “铛！铛！！！” 直播画面中，工厂二楼的窗户玻璃成片炸裂。 幽蓝色的电弧顺着墙壁蔓延。 在夜空中勾勒出诡异的能量纹路。 “长官！工厂地下一层能量波动异常！” 机甲队长叶云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夜空中回响。 “检测到超过二阶的能量反应！重复，是二阶异种！” 苏清婉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玉佩上。 二阶异种的出现本在预料之中。 但这股能量波动中夹杂着熟悉的硫磺气息。 与幻境中的硫磺幻鱼同源，却强盛数倍。 先前她就差点被这个硫磺幻鱼阴了一次。 所以第一时间，她没先进入救援，而是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沉声对着火凰下令： “火凰，去探查。” “记住，只查能量源，勿入核心区。” “遵命主人！”火凰的火焰光膜剧烈震颤，一道数据流分身化作火鸦冲入工厂通风口。 直播画面随之切换，显示出地下冷库的实时景象。 锈蚀的货架倒塌遍地，液态氮管道爆裂喷出白雾。 而在雾气深处。 数十道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的身影正挥舞利爪撕裂金属墙壁。 “主人，是真的！” 外边，朝着苏清婉盘旋的火凰，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严肃。 “能量等级确认二阶中期！形态为双足直立的鱼人，背部生有硫磺结晶簇！” 苏清婉不再犹豫。 “走！” 她脚尖一点，身形化作红色残影冲入工厂侧门。 火凰的火焰光膜在她身后展开，形成一道灼热的尾迹。 …… 宏远水产加工厂内部。 当苏清婉顺着声音的源头，来到地下冷库的金属通道内。 映出眼帘的，是近百余道身影在阴影中蠕动。 它们上半身是扭曲的鱼首，眼球暴突如灯泡，嘴中密布三层锯齿状利齿，下半身却生长着肌肉虬结的人类双腿。 足趾间连着蹼膜，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暗青色黏液。 最前方的那头异种体型尤为庞大，背鳍上插着半截叉车货叉，硫磺结晶在伤口处闪烁，显然刚与机甲小队交过手！ 二阶异种！！ 已然多次和二阶异种交手，甚至直面过一阶异种，苏清婉一瞬间就分析出了这头异种的实力。 而且还是二阶里面的佼佼者！ “只不过，它们为什么是鱼首脚尾？” 苏清婉眼神微眯。 硫磺幻鱼，只是鱼，尚且还在三阶的层次。 而眼前这些异种，最次的都是三阶巅峰！ 这也就罢了，模样和体型更是截然不同。 看其外表……也不像是一直如此的，更像是…… “进化？” 不知为何，苏清婉的心头骤然跳出这个想法。 她的心中猛然一沉！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 【鱼身人腿？导演都不敢这么拍吧！】 【太恶心了！那牙齿能咬穿钢板吧？】 【……】 当看到这群恐怖的异种后。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呕吐表情和惊恐符号淹没。 观众们看着画面中蠕动的鳞爪与扭曲的人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异种行走时发出的“咯吱”声，分明是人类腿骨摩擦的声响。 而此刻。 仿佛是看到了苏清婉的到来。 近百道暗青色身影同时停止了撕扯攻击的动作，扭曲的鱼首缓缓转向她，暴突的眼球在幽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反光。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甚至咆哮一声，背鳍上的硫磺结晶簇“噼啪”炸开火星，却没有异种再发动攻击。 整个地下冷库，陷入一种死寂的僵持。 唯有液态氮管道泄漏的白雾在地面翻滚，将苏清婉的身影笼罩在朦胧之中。 “怎……怎么回事？” 在这群异种的前方，是机甲小队三十人，他们的身后护佑着身穿蓝衣服的工厂工人们，誓死不退。 就连机甲队长叶云的合金臂甲都还保持着格挡姿势。 此刻，却发现异种们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目光都越过他的肩头，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后位置。 那些锯齿状利齿开合的频率减缓。 甚至能看到黏液从嘴角滴落时拉出的细丝。 它们……在“观察”他的后面！ 叶云朝着后面看去，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才猛然安心。 “走，朝着天选者的位置移动！” …… “这群家伙……” “不对，很不对劲！” 苏清婉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了。 她能感觉到数十道视线穿透白雾，像实质的触手般缠绕在自己身上。 最让她神情凝重的是，这些视线里没有纯粹的兽性凶光。 反而掺杂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复杂情绪。 仿佛……在确认一件期待已久的事物。 “它们……在分析我？” “分析我的战力！？” “又或者……” “是其他什么！？” 第三十四章 你越想这样，我偏不让你如愿，大不了一战！ 地下冷库的白雾中。 苏清婉正凝神分析鱼人异种的异常审视。 身后突然传来金属足爪踏地的轰鸣。 “踏！踏踏踏——！” 苏清婉扫了眼背后。 三十台机甲如墙般推进，将二十余名工人护在中间。 为首的队长叶云的合金面罩下的目光急促扫过。 “长官！工人已全部控制，无伤亡！” 叶云指向那群缩在机甲后的流水线工人，工装沾满鱼鳞与黏液：“他们本在冷藏库A区作业，我们刚突破防线准备疏散，这群异种就从管道里涌出来……” “只是……” 说到这里，叶云的声音陡然压低，合金拳甲又指向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有件事很奇怪，以它们的战力，完全能撕碎我们的防线，至少能屠杀半数工人，但它们只是堵路，连利爪都没真正挥向活人！” 苏清婉的目光穿透白雾，扫过工人队伍。 当看到姨妈脸色苍白却还算镇定的脸庞时。 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后再看向那群工人们。 虽然都是神色紧张，但毫无伤势，明明工装上面存在如此之多的粘液，异种还是即将到达二阶的层次…… 可是，这群工人却毫发无损！ 甚至连剧烈喘气都没有。 苏清婉眼眸微微眯起，旋即冷冽说道：“我知道了。” 她抬手示意，“你带他们立刻撤离，我来断后。” “是！” 叶云转身欲下令，却听身后传来“咔嚓”骨节错动声。 近百道鱼人异种同时扭转脖颈，暴突的眼球中红光暴涨，原本停滞的黏液突然如喷泉般从利齿间滴落！ “吼——！”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猛地捶打胸膛，背鳍硫磺结晶炸出刺目火星，近百头异种如接到指令般集体暴动！ 锯齿状利齿开合的“咔嚓”声汇成音浪，震得液态氮管道嗡嗡作响，白雾中骤然掀起暗青色的爪影狂潮！ 直播间内，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心生冷汗！ 【卧槽！怎么突然发疯了？！】 【之前还跟雕像似的，枪仙一说撤离就暴动？】 【细思极恐！它们是不是在等枪仙下令？】 【看那鱼人首领！它刚才盯着枪仙的眼神……像看猎物？不，更像看……祭品？】 【楼上别吓我！这异种眼神也太人性化了！】 【女神快走！它们数量太多了！】 【怕什么？没看见枪仙连一阶都宰过吗？这才二阶！】 【等等，你们没发现工人都没受伤吗？异种之前在放水？】 【……】 弹幕如被投入石子的沸锅，恐慌与猜测交织。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猛地按在全息屏幕上，画面中鱼人异种暴动的瞬间被放大十倍。 他盯着那头二阶异种捶胸时，背鳍结晶呈现的奇异纹路。 那不是自然生长的矿物，而是某种规则能量的具象化！ 而且最主要的，这个东西让他觉得很熟悉！！ “这东西，我应该是见过。” “不，不是应该，是绝对见过！” 诸葛骏浩紧紧盯着鱼人异种的背鳍结晶。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 即便是忘记了，也不可能会有觉得熟悉的感觉。 这东西，他绝对见过！ 可问题也在这，他明明没见过这种鱼头人身的异种才对。 “去！”他转身指向古籍数据库，“调取所有关于‘水体异种’、‘硫磺结晶’的传承记载！重点查《山海经?海内南经》与《博物志?异鱼篇》！” “遵命！” 技术参谋手指如飞，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长官，初步比对发现……” “这些鱼人异种的形态，与记载中的‘陵鱼’有部分吻合，但陵鱼‘人面手足鱼身’，且为祥瑞，与眼前的凶物截然不同！” “祥瑞？”诸葛骏浩瞳孔微缩。 祥瑞祥瑞，算上天选者身旁的火凰，这已经是第二种了。 大夏哪来的那么多祥瑞？ “继续查！看看有没有被污染的记载！另外，通知生化部，前往工厂外侧检查，以最快速度分析异种黏液成分。” “我要知道它们为什么放过工人！” “更要知道，它们的这些粘液是什么成分，用处在哪！” 话音落下之际，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直播画面。 苏清婉站在众人最前方，和那群狂嚎的鱼人异种们对视。 明明这群异种都在嚎叫，只差一步就要发起冲锋。 可，就是停在了原地。 就像是，狼群准备围杀大象般…… “天选者……” 诸葛骏浩低声呢喃，“它们的目标，难道是你？” …… 地下冷库的白雾中。 鱼人异种的狂嚎震得金属管道嗡嗡作响，锯齿状利齿间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腐蚀出青烟。 苏清婉盯着它们暴突的眼球，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的越发清楚了，那些红光闪烁的眸子里，没有野兽扑食的狂乱，反而透着一种精密计算的冷冽。 “它们有着智慧，能听得懂人话。” “可是，不进行攻击。” “那它们在这里咆哮，意义何在？” 苏清婉呢喃着。 忽然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异种们的站位。 近百头鱼人呈扇形展开，将冷库出口与通风管道全部封锁，却刻意在她与工人之间留出三米的安全距离。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踏前半步，背鳍硫磺结晶散发着微光，利爪却始终斜指地面，没有任何挥砍的预兆。 “它们是在等……”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寒意，“不是等着围杀，是……围困！” 她想起叶云的话。 异种放过了所有工人，甚至在机甲小队突围时也未下死手。 此刻再看，那些堵在通道口的鱼人利爪虽利，却都避开了工人的要害位置，更像是用身体构筑牢笼。 所以，这才是工人身上只有粘液，没有伤势的原因。 “它们要活的！” 苏清婉猛地抬眸，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异种有智慧！它们封锁出口，不是为了屠杀，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里！” 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有智慧的异种？！这比蛮力更可怕！】 【困起来干什么？难道要当饲料？】 【看那黏液纹路！像不像祭坛？它们想搞仪式？】 【枪仙快跑！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我断后。” “叶云，你带领机甲小队，带着这群人走！” 苏清婉朝前迈出一步，冷冽下令！ 她不明白这群异种想做什么。 但，既然这群异种想着围困她们。 那她，偏不让这群家伙如愿！ 她倒是要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吼——！” 而下一刻。 数百异种的疯狂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工厂内！ 数百的血红眸光，在此刻绽放森然杀意！！！！ 第三十五章 不到启源，于我面前，终不过土鸡瓦沟！ 叶云的合金面罩猛地抬起，光学镜头里映出苏清婉挺拔的背影，声音有些担忧说道：“长官……这里的异种数量太多了，而且还不保证是否就这些……” 如果这里的异种已经全部探查完了还好说。 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探查！ 猩红裂缝没探查出来，异种数量也没探查出来，更不知道背后还会不会隐藏着更恐怖的异种了…… 这里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 而苏清婉，是天选者！ 天选者的安危，绝对是重中之重！ 即便是他们全部加一起都比不过对方一个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撤离。 理智告诉他，放弃工人，保护苏清婉是最重要的，但人性又告诉他……身为长城战士，理当为群众安危着想。 “执行命令。”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工人走，沿通风管道撤离，火凰会为你们指引路线。” 她抬手按住腰间的墨色玉佩，火凰的火焰光膜立刻在管道口炸开，形成一道灼热的能量路标。 “从此刻起，这里是我的战场。” “数量多？那又如何！” 苏清婉淡淡说着，一人立身于此，单薄的身躯于火焰中，带来无尽的压迫感，“于我而言，不到启源，数量再多，终不过蝼蚁罢了。” “你们的任务，是负责把人安全送出。” “走！” 叶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猛地捶了下胸口：“保重！” 合金拳甲与胸甲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转身嘶吼，“机甲小队，交替掩护撤退！速度！” 三十台机甲立刻组成楔形阵，将工人护在中央，金属足爪踏碎地面的黏液，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突进。 鱼人异种们见状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利爪在金属墙壁上划出火星，却依旧没有真正冲上前，只是用身体挤压着通道，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围困”的平衡。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卧槽！这就是绝对的自信吗？一个人硬扛近百异种？！而且这还是疑似存在着不确定实力的异种王！】 【帅炸了！“我的战场在这里”——这句话我能循环听一百遍！】 【突然觉得这些鱼人也没那么可怕了，有枪仙在，好像再凶的怪物都只是背景板……】 【安全感爆棚！要是现实里有这样的人，谁还会怕异种啊？】 【粉了粉了！这辈子就粉火凰枪仙了，她让我打东我绝不打西！】 【看那些异种的怂样！吼得再凶也不敢动真格的，还不是怕了我们枪仙？】 【你们没听到吗？火凰枪仙刚刚说了启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是代表着实力吗？可我们……】 【……】 弹幕如潮水般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全是对苏清婉的崇拜与信赖。 连那些原本吓得捂住眼睛的观众，此刻也敢透过指缝偷看直播。 仿佛只要看到那个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就有无形的屏障将恐惧隔绝在外。 苏清婉脚步停顿在原地。 火红花纹面具正对着那群躁动的鱼人异种。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扇形阵的鱼人异种们的中央走去。 战术靴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嗒、嗒”的轻响。 在狂乱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暗青色黏液都像遇到克星般向后退缩，在她脚边留下一圈干燥的白痕。 “吼！！！！” 近百头鱼人异种的嘶吼声陡然拔高，暴突的眼球里红光几乎要溢出来，利爪疯狂拍打地面，将金属地板抓出深深的沟壑。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更是猛地弓起身子，背鳍的硫磺结晶炸出噼啪火星，看那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可无论它们如何狂躁，始终没有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利爪挥到半空又骤然停住，利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正突进，就像被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束缚着，只能用咆哮宣泄着内心的挣扎。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淡然。 “主人！”火凰的火焰光膜瞬间暴涨，整只虚影从数据流凝聚成实体般的火鸟，展开三米长的羽翼。 熊熊烈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阴冷的地下冷库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鱼人异种扭曲的鱼首、虬结的肌肉、锯齿状的利齿都被勾勒得愈发狰狞，暗青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但这恐怖的景象，在苏清婉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她站在火凰的光影中，黑色披风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火红花纹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头异种。 “你们留下这群工人，却不杀他们。” 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鱼人异种耳中： “这代表你们拥有智慧，知道他们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身上，看着它因这句话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刚才我让他们撤离，你们明明可以阻止，甚至能借着混乱屠杀半数工人，但你们没有。” “现在，也一样。” “是因为我在，你们不敢上前？还是因为这里，有着让你们不得不停顿脚步，不愿意发生战斗的东西？” “呵。” 微微一顿，苏清婉淡淡说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们按捺住了野兽的本能，选择继续围困，乃至退缩，这证明你们的智慧，不亚于人类。” “既然智慧不亚于人类，想必你们也能听懂我的话。” 火凰的烈焰突然收敛，只在她周身留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她的身影衬托得愈发挺拔。 “所以。”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锐利的穿透力。 “你们到底是纯粹的异种，还是……在进化？以至于真正成为披着异种外皮的‘人’？” “你们的首领，在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地下冷库中。 近百头鱼人异种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十六章 战又如何？我未曾发话，你们，想去哪！ 地下冷库死寂一片。 近百头鱼人僵硬地扭动脖颈，看着苏清婉，暴突的眼球里红光闪烁不定。 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能如此精准地剖析它们的意图，困惑像电流般在族群中传递。 这一刻，连利爪拍打地面的节奏都乱了套。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停滞。 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讨论： 【卧槽？枪仙的意思是……这些异种是人变的？！】 【你听懂话了吗？是这群异种，朝着人开始变！疑似是这群异种还在进化着呢，朝着我们进化！】 【细思极恐！宏远水产是加工深海鱼的，难道和这个有关？】 【但这怎么解释它们不杀工人们？！】 【枪仙太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 “哗——！” 就在此刻。 最前方的二阶鱼人异种缓缓直起身子，背鳍的硫磺结晶“噼啪”炸响，那对灯泡似的眼球死死锁定苏清婉。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却在触及她面具下的目光时，又本能地收敛了半分。 忌惮。 苏清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这群异种不仅有智慧，还对她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它们能看懂机甲小队的掩护战术，能克制杀戮本能维持围困，甚至能在她步步紧逼时保持理智，这绝非普通三阶或二阶异种能做到的。 “你们在等什么？”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是等这群工人们全部撤离？还是等你们的首领拿定主意？” 她向前踏出半步，身后的火凰也展翅而飞。 火焰光膜立刻延伸，将周围的白雾灼成透明。 此刻，它已然真正跨越了二阶！ 其火焰也开始真正呈现出了炙热之感。 鱼人异种们如被烫到般齐齐后退，暗青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利齿间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但它们还是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盯着苏清婉，同样也是在盯着工人们的位置。 “有意思。” 苏清婉眸光微沉，“你们知道我是谁，对吗？”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在她尚未开启“云缨”扮演时，这群异种就表现出远超寻常的警惕。 先前她接连屠杀炼狱魔狼和直播魅影，固然已经打出了名气，但这也不是这群异种能如此警惕的理由。 因为，它们不应该会知道这件事。 除非，它们背后有更高级的存在，早已将“火凰枪仙”的情报刻入‘族群认知’。 “让我猜猜，你们首领……”她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叩，“是藏在管道里？还是在冷库深处呢？” 火凰的数据流顺着通风口蔓延，却被某种无形的能量屏障挡回，电子音带着一丝警惕。 “主人，深处有强干扰，无法探查……” 苏清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没再追问。 她已经明白了这群异种按兵不动的原因。 一是工人尚未完全撤离，它们不敢贸然打破平衡。 二是对她的实力心存畏惧，不愿在首领未现身时正面冲突，或者说……此刻不愿意爆发冲突。 虽然还有不少事情没搞懂。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最后的首领位置，她已然明白在哪。 现在只要解决这群碍事的鱼人异种，就该结束了！ “你们以为，拖就有用么？” “既然你们不愿意战斗，你们的首领也不欲出来……”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那我，就先杀光你们，再让你们的首领，主动滚出来！” 话音未落。 她已然开启了云缨的最后一次扮演资格！ 属于“云缨”的气息如沉睡的火山般苏醒，黑色风衣下的身躯泛起淡淡的红光，仿佛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叶云急促的嘶吼。 “找到了出口！” “所有人快速撤离！给火凰枪仙留出战斗空间！” 机甲小队的金属足爪踏碎黏液的声响渐行渐远。 工人们的惊呼声也随之消失在通风管道深处。 最后的障碍已除。 “吼！！！！” 不过这也激怒了原本还在犹豫的鱼人异种们。 它们眼球中的红光突然暴涨，如同点燃的煤油灯！ 那为首的二阶鱼人更是猛地仰头嘶吼，锯齿状利齿间喷吐着硫磺气息：“火种……不容有失！” “杀！杀光这些人类，抢回火种！！” “吼——！” 近百头鱼人异种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先前刻意压抑的杀意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暗青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躯化作离弦之箭，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扑去。 目标直指撤离的工人与机甲小队！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爪影与嘶吼填满。 弹幕骤然停滞了半秒，随即炸开： 【卧槽！怎么突然疯了？！它们不是怕枪仙吗？】 【完了完了！工人还没完全撤离！这要是被追上……】 【吓得我心脏骤停！这群怪物怎么跟疯狗一样？！】 【怕什么？没看见枪仙还站在那吗？】 【对！有枪仙在！她肯定有办法！】 恐慌的弹幕很快被狂热的期待覆盖，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在那个站在火光中的身影上。 从斩杀炼狱魔狼到枪镇诡异种，这个女人早已用无数次胜利证明，她总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 苏清婉缓缓向前迈步，黑色风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扑向管道的鱼人异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齐齐调转方向，暗青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利爪与利齿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她却依旧不紧不慢，右手缓缓抬起。 “嗡——！” 炽烈的红光在掌心炸开。 一柄缠绕着火焰的掠火枪凭空浮现，枪尖斜指地面。 火星溅落在黏液覆盖的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昂——！” 火凰紧随其后，火焰羽翼展开到极致，却始终没有擅自出手，没有主人的命令，它只是最忠实的影子。 “噗嗤——！” 最先扑来的十余头鱼人异种已近在咫尺。 锯齿状利齿几乎要咬到苏清婉的脖颈！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扮演资格！】 【将正式开启‘云缨’最后一次扮演资格！】 【本次扮演时限：20分钟。】 【提示：若本次扮演值未达100%，‘云缨’角色将永久消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 “轰隆——！” 苏清婉身上蕴含的微弱火焰骤然爆发！ 黑色风衣被烈焰吞噬，露出里面赤红的劲装。 乌黑的秀发在火光中飞扬，属于云缨的英武与绝美在此刻完美融合。 “区区三阶，不配立足于我面前。” “滚！” 她红唇轻启。 手腕翻转间，掠火枪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唰——！” “噗哧——！” 枪芒如赤色闪电横扫而过。 最先扑来的十余头鱼人异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灼成焦炭。 暗青色的血液在半空中蒸发成刺鼻的青烟。 而长枪上的烈焰余波却还未停！ 那无形的火焰气场震得后续的鱼人异种齐齐停滞，暴突的眼球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这一次，全部鱼人异种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那眸光，充满骇然的看向苏清婉。 此刻。 苏清婉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属于云缨的、英气逼人的绝美面容，眼眸中跳动着火焰印记。 “我说了，从此刻开始，这里是我的战场。” 她将掠火枪缓缓挑起，枪尖直至身前的异种潮，声音清晰地传遍冷库，也透过直播传入观众的耳中： “没我允许，你们……准备去哪？” 话音落下之际。 一股火红的烈阳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周围的腥风都逼退三尺。 “昂——！” 火凰于此刻尽展羽翼，两者烈阳搭配下，将冷库的区域照耀的宛若火中世界！ 而苏清婉，立足于火凤身前。 她未动，却似已掌控全局。 每一缕火焰的跳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着让异种胆寒、让世人安心的力量。 一枪一人，和身前数百异种对立！ 独战百兽，亦无惧！ 第三十七章 瞬杀数百异种，一枪镇杀二阶鱼人异种，直入冷库深处！ 鱼人异种们被那股无形的火焰气势狠狠碾压，暴突的眼球里红光剧烈闪烁，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最前排的几头异种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暗青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提不起再次扑杀的勇气。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手持火焰长枪的女人，体内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震慑，仿佛天生就是它们这类存在的克星。 连空气都像是被火焰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喉的痛感。 先前被苏清婉一枪秒杀的同伴残骸还在冒烟，焦炭的气息混杂着硫磺味，成了最直观的恐惧催化剂。 近百头异种挤成一团，暴突的眼球死死盯着苏清婉，却没一头敢再上前半步。 通风管道口。 叶云刚指挥完工人们有序撤离，转身的刹那正好撞见这一幕。 这一刻，他隐藏于合金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光学镜头将苏清婉摘下面具的瞬间放大。 火焰在她周身跳跃，掠火枪斜指地面，明明身形纤细，却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火焰战神。 他喉咙滚动，看着身旁那群刚刚扑来而身陨的异种，只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这就是天选者的真正力量吗？ 难怪长城高层会说，她是人类的希望。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被狂热的情绪淹没： 【卧槽！这气场！这颜值！火凰枪仙杀我！】 【卧槽！这气场！直接吓退一群异种？！枪仙这是把霸气修炼到骨子里了吧！】 【帅到腿软！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用动手就压得怪物不敢上前！】 【截图了截图了！这张摘面具的画面必须当壁纸，英气和绝美完美融合，谁看了不喊一声老婆！】 【突然理解那些异种为什么怕了，换我站在枪仙面前，估计腿都迈不开步……】 【这就是火凰枪仙啊！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们惊喜，太让人安心了！】 “吼——！” 就在这时。 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背鳍的硫磺结晶炸开刺目红光，像是在用痛苦的咆哮驱散恐惧，也像是在逼迫族群。 “废物！她只有一个人！杀！杀了她抢回火种！” 异种群被这声咆哮刺激，眼中的恐惧被凶性覆盖，再次发出狂躁的嘶吼，暗青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向苏清婉。 “杀……杀！！！” 这一次，它们的气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仿佛知道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异种们冲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嘶吼的二阶异种却猛地转身，粗壮的后腿蹬地，竟朝着冷库深处的管道口狂奔而去！ 它背鳍上的硫磺结晶闪烁不定，显然是想借族群当诱饵，自己趁机逃跑！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二阶异种是怂包吧？自己喊着冲锋，转头就跑？】 【枪仙快追啊！别让这货跑了！它肯定知道什么秘密，不然跑这么急干嘛？】 【难怪这群异种这么诡异，首领竟是个怕死的货色！】 【突然有点心疼那些冲上去的三阶异种哈哈哈哈！怕不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不是，我感觉这家伙真能跑啊！到时候跑到河水里面，就算是枪仙再强，也抓不住它啊……】 【别怕，没看见枪仙还站在那吗？它跑不掉的！】 苏清婉看着那群扑来的三阶异种，又瞥了眼逃跑的二阶异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去追，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掠火枪。 “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赤色闪电，主动迎向扑来的异种洪流。 “唰！唰！唰——！” 掠火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串灼热的残影。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头鱼人异种的核心。 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燃烧的血雾。 三阶异种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锯齿状利齿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已被烈焰烧成焦炭。 暗青色的黏液在高温下沸腾，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噗哧——！” 不过十息时间，近百头三阶异种便已死伤殆尽，尸体在地面上堆叠成小山。 硫磺味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冷库。 “接下来。” 苏清婉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枪尖的火星。 目光锁定在冷库深处那道逃窜的暗青色身影上。 “该你了！” 她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几个闪烁就已追上那头二阶异种。 此时对方刚钻进一条狭窄的管道，粗壮的双腿还在外面蹬动，背鳍上的硫磺结晶因恐惧而剧烈闪烁。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气息，二阶异种猛地回头，暴突的眼球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恐惧。 它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自己拼尽全力逃窜，却连片刻的喘息都得不到。 更没想到，自己近百的同族，竟然连对方一分钟的时间都无法拖延，就被全数斩杀！！ “启源……真的是启源……” 它张开利齿，发出低声的嘶喊。 很快，这声嘶喊转变成威胁的咆哮。 “吼！！！！” 本该凶恶，却因为恐惧而变成了嘶哑的呜咽，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小坑。 苏清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手中的掠火枪枪尖微微抬起，火焰在枪尖凝聚成一点璀璨的红光。 “死。” 一个字，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尖如赤色流星般刺出。 “噗嗤——！” 枪尖精准地贯穿了二阶异种的核心！！！ 硫磺结晶在高温下轰然爆裂，暗青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却在接触到苏清婉身前的火焰时瞬间蒸发。 二阶异种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暴突的眼球渐渐失去光泽，最后无力地垂下头，彻底失去了生机。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掀起狂潮： 【！！！一枪秒杀二阶异种！这速度！这精准度！枪仙的实力又变强了吧！】 【刚才谁说这二阶异种能跑掉的？站出来挨打！在枪仙面前，跑是没用的！】 【太帅了！从始至终都那么从容，杀异种跟切菜一样，这就是我们的火凰枪仙啊！】 而苏清婉只是收回长枪，目光投向冷库更深处。 那里，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东西。 “主人。”火凰在旁边清理着死去的异种，火焰燃烧之间，场中的硫磺气息尽数被掩盖。 此刻，它扑腾着羽翼，来到了苏清婉身旁。 眸光，落在那冷库的深处。 “我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异种的气息……” “至少，也是一阶！！” 苏清婉手持长枪，眼眸中火焰印记闪烁不停。 “杀它这么多族人，它却无动于衷。” “一阶，又如何？” “走。” “将它宰了！” 第三十八章 绝美母体！ 直播间的弹幕在二阶异种被秒杀的瞬间彻底炸开。 屏幕上满是沸腾的文字： 【卧槽！一阶又如何？走，直接将它宰了！好帅的话！！！！我爱了！！！】 【这才叫碾压！管你什么异种，在枪仙面前都是一枪的事！】 【路转粉了，誓死扞卫枪仙的荣耀！！！】 【快看，枪仙朝着冷库深处去了！！】 【……】 不知是谁在弹幕里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苏清婉的身影移动。 掠火枪身上的火焰在前方照亮路径，苏清婉踩着鱼人异种的残骸前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温度越低。 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被刺骨的寒气取代。 白雾从前方的通道涌出，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朦胧中。 “吼——！嗷——！” 随着苏清婉的深入，鱼人异种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先前的狂躁，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吼。 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清婉握紧长枪，脚步不停。 火凰在旁边扑腾着翅膀，火红的光芒照耀前方道路。 …… 走了约摸百米，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门牌上锈迹斑斑的“冷藏库 b区”字样几乎看不清。 门缝里涌出的白雾比之前的更浓，带着冻裂骨髓的寒意，连掠火枪表面的火焰都被冻得仿佛暗淡几分。 “吼！！！！！” 鱼人异种的咆哮声更清楚了，正是从门后传来！ 密集得像是有数十头挤在里面。 每一声都震得金属门嗡嗡作响。 苏清婉停下脚步，抬起右腿，正想一脚踹开这扇阻碍。 “不对。” 她猛地皱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炸开。 门后的气息虽然杂乱，却隐隐透着一股凝聚的压迫感，不像是混乱的族群，更像是……刻意隐藏的杀招。 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向后退去，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三米开外。 “轰隆——！” 就在苏清婉后退的瞬间。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被撕裂！ 无数碎片飞溅，一道魁梧的黑影从白雾中冲出，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朝着苏清婉的位置抓来！ 那是一头近三米高的鱼人异种，比之前的二阶异种壮硕数倍，鱼首上的鳞片泛着暗紫色，嘴中上下两排尖牙闪烁着寒芒，涎水顺着齿缝滴落，在地面冻成冰珠。 它周身散发的气息令人胆寒，比先前的二阶异种强盛数倍，赫然是二阶顶峰的实力，距离一阶仅有一步之遥！ “触犯母亲的……都要死！” 巨鱼人嘶吼着，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苏清婉的面门，显然是想一口将她咬碎！ 苏清婉心中一沉。 二阶顶峰！ 比预想的还要强！ 这么多的强大异种在这，长城竟然没办法探查出来！ 这真的合理吗！？ 而且……母亲！？ 这又是个什么词汇？ 心中波澜万千，但苏清婉眸光瞬间变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鱼人的利爪向前半步。 掠火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对方的头颅。 “轰隆——！” 炽热的火焰骤然爆发，将周围的寒气都逼退几分。 “滚！” 一个字从红唇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噗嗤——！” 掠火枪如赤色闪电，后发先至，直接刺破了巨鱼人暴突的眼球，枪尖从后脑穿出！ 暗紫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喷涌而出，被枪上的火焰瞬间灼成青烟。 巨鱼人的利爪僵在半空，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白雾。 苏清婉持枪而立，枪尖的火焰舔舐着残留的血迹，目光冷冷扫过那扇被撕裂的大门后。 她的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阶……巅峰。” 此刻。 金属大门后的景象，完全的在直播间内呈现。 让直播间瞬间陷入死寂。 浓稠的血液在地面汇成溪流，暗青色与暗紫色的尸骸堆叠如山，鱼人异种的残肢断臂挂在锈蚀的管道上，锯齿状利齿与破碎的鳞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最触目惊心的是墙壁上的抓痕，深达数厘米的沟壑里嵌着干涸的血肉，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在嘶吼。 而这片炼狱的中心。 一张由数十枚破碎蛋壳拼成的巨型“床”静静卧着。 蛋壳边缘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却沾满暗红的血渍，像是某种生物破壳后留下的遗迹。 一道身影静静趴在“床”上。 她上半身是绝美的人类轮廓，肌肤白皙如凝脂，长发湿漉漉地铺在蛋壳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面凝成冰粒。 下半身却是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庞大鱼尾，尾鳍边缘泛着幽蓝的光，轻轻拍打着地面，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气。 她没有看周围的尸骸，只是侧着头，用一双竖瞳淡淡望向苏清婉，眸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海。 两道眸光，在虚空产生了碰撞！！！ 无论是苏清婉还是趴在‘床’上的绝美身影，此刻眸光中都隐隐掠过一抹凝重之色。 “主人……她的能量等级……很强！” “我检测不出来。” 火凰在苏清婉的旁边环绕着，火焰光膜剧烈震颤，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明只是一阶巅峰。” “但它的气场，比启源境更诡异，像是……” “某个规则与血肉的融合体。” “让它的气场，好似能突破一阶一般！！” 弹幕仿佛被冻住，半秒后才炸开： 【那……那是什么？鱼尾人身？是异种首领吗？也太……美了吧？】 【美个屁！没看到周围的尸骸吗？这绝对是最恐怖的存在！】 【几百头鱼人就算了，怎么还有这种怪物？枪仙快撤啊！】 【头皮发麻……这气场，比之前的二阶顶峰强太多了！】 【火凰都感觉不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嘶——” 刺耳的嘶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周围的阴暗空间里骤然亮起数百道绿光，像是星星坠落在地狱。 紧接着，阴影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是数百头鱼人异种！ 它们比之前的同类更高大，背鳍上全部都覆盖着硫磺晶体，此刻泛着炽热的红光。 晶体表面甚至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显然实力远超普通三阶！！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围在苏清婉与鱼尾人身的身影之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硫磺晶体碰撞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 同一时刻。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猛地捶在操作台上，全息屏幕上正滚动着硫磺晶体的分析报告。 “找到了！！” ………… 【铺垫了十四章，母体出现，也该开启新一轮的巅峰剧情了。】 【明天开始pK了，求个追读推荐票打赏~】 【明天开始，日更四千！！】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200打赏加更一章~】 【只要不凉，上架爆更万字！】 第三十九章 孩子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份刚刚解密，显露出古籍残页的屏幕上，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正逐字逐句念出那些泛黄的文字： “《异鱼篇?玄冰卷》记载：‘南海有玄冰人鱼，上半身类人，肤若凝脂，下半身鱼尾覆金鳞，以寒水为巢，以生灵精魄为食。其族群奉之为主母，背生硫磺晶核，乃主母规则所化，可聚寒能、蔽天机，更能将凡鱼转化为异种……’”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玄冰人鱼！古籍里说的‘主母’，就是现场那个鱼尾人身的存在！” “而那些鱼人背鳍上的硫磺晶体，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矿物，是玄冰人鱼用自身规则凝结的‘能量节点’！” 技术参谋快速调出硫磺晶体的能量图谱，与古籍插图中的晶核纹路重叠，竟完美吻合：“长官您看！这些晶体的能量波动频率，和玄冰人鱼周围的寒气场完全同步！” “就像卫星接收器，能将主母的规则之力传导给每个异种，既强化它们的战力，又能形成能量屏障，屏蔽我们的探测器！” “难怪我们一直探测不到！”一名副官恍然大悟，“这些晶体不仅是能量源，还是天然的‘信号屏蔽器’！玄冰人鱼故意让低阶异种带着晶体在外围活动，就是为了掩盖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 诸葛骏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玄冰人鱼的身影，心中瞬间明了：“还有更可怕的，古籍说‘以凡鱼转化为异种’，也就是说，这些鱼人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异种，是玄冰人鱼用规则强行转化的！而硫磺晶体，就是转化的‘媒介’！”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覆盖晶体的高阶鱼人：“你们注意到没有？晶体越完整的异种，智慧越高，战力越强。” “这说明晶体不仅能传导、蕴藏能量，还能传递玄冰人鱼的意志，那个二阶异种喊的‘火种’，恐怕就是指这些晶体！” “而‘母亲’，就是玄冰人鱼自己！” 指挥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惊得说不出话。 用规则转化生灵、用晶体控制族群、还能屏蔽探测…… 这哪里是一阶巅峰异种？ 这分明是掌握了部分规则的“伪启源境”！ “立刻让机甲小队返回，给天选者传信！” 诸葛骏浩猛地拍向通讯器。 “告诉天选者，破局的关键在那些硫磺晶体！” “毁掉晶体，玄冰人鱼的规则传导就会中断，族群战力至少暴跌三成！”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 旁边的副官突然瞳孔骤缩！！ “报告！！” “检测到超越一阶的异种能量波动！！！！” …… 冷库深处。 玄冰人鱼和苏清婉对视着。 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方位居人类顶峰的战力波动。 玄冰人鱼的竖瞳微微收缩，鱼尾轻拍地面的频率慢了半分。 她看着苏清婉手中燃烧的掠火枪，眸光杀意涌动，但最后还是消失殆尽，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似人类的弧度： “不错的力量……火焰，总是能烧尽很多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很好奇。” “人类，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比如深渊的尽头。那里有真正的秩序，没有这些蝼蚁的聒噪，没有长城的束缚。” “我们，可以一起建立新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苏清婉冷笑一声，掠火枪的火焰映在她眼底，“用无数人类的尸骨铺成的盛世？” “还是让所有生灵都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玄冰人鱼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蝼蚁永远是蝼蚁，他们的存在本就是对规则的浪费。你看这些鱼人，” 她扫过周围的异种。 “曾经，它们只是运河里的凡鱼，是我赋予它们力量，让它们懂得敬畏。这才是进化，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而你。”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婉身上，带着审视。 “拥有撕裂规则的力量，却甘愿被蝼蚁拖累。难道你看不出，人类早就该被淘汰了吗？” 苏清婉握紧长枪，枪尖的火焰突然暴涨：“淘汰？谁给你的资格定义淘汰？” 她向前踏出一步，火焰在地面灼烧出焦痕。 “你口中的‘太平盛世’，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你说的‘深渊’，恐怕就是你孵化那东西的地方吧？” “也是因为它，所以你才让那群异种阻拦我，也会在这里和我对话。” “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出手吗？”苏清婉朝着前方慢慢走去。“不只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让我感到很好奇。” “更多的是你口中的深渊，和你身上所拥有的智慧。” “我有很多不解的问题，都能在你身上找到答案。” “但很可惜……”苏清婉话音微微一顿，“我留你不得，既然你想拖延时间，那不如猜猜……” “凭借你的一阶能力，能阻我几秒杀它的时间？” 玄冰人鱼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波动。 鱼尾拍击地面的力度加重，冰粒四溅。 “你果然察觉到了……不愧是能杀死炼狱魔狼的人。” 她侧过头，看向那张由蛋壳拼成的“床”，语气突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母性的慈爱： “知道吗？” “那是我的孩子，是真正的完美体。他将彻底摆脱人鱼的形态，以人类的样貌降生，却拥有启源境的力量。” “到那时，规则将由我们书写，深渊与人间的界限将被打破……” 苏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蛋壳中央隐约有个人形轮廓在蠕动，金色的鳞片正在脱落，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从外貌上看，是一道男子的形态。 一股恶寒从苏清婉心底升起。 “用无数生灵的精魄喂养，用规则强行扭曲生命形态，这也配叫‘完美’？” “你不懂。”玄冰人鱼的声音陡然转冷，“为了真正的进化，牺牲是必要的。” “这些鱼人，这座工厂的工人，甚至外面的长城战士……都是他降生的祭品。” 她猛地抬头，竖瞳中杀意毕露：“既然你不愿加入，那就成为他最后的养料吧！” “杀！” 第四十章 硫磺晶体！ 随着她一声令下，周围的数百头高阶鱼人异种同时嘶吼，背鳍的硫磺晶体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暗紫色的能量纹路蔓延全身。 它们不再维持静默的样子，而是如潮水般朝着苏清婉扑来，利爪与利齿上都覆盖着冰霜与硫磺的混合气息。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掠火枪在手中挽出一朵火焰枪花。 “火凰，守住外围，别让任何一头异种逃出去。” “遵命！”火凰的火焰光膜瞬间扩大，将整个冷藏库 b区笼罩，炽热的火焰与异种的寒气碰撞，激起漫天白雾。 而苏清婉，也持长枪猛然冲了上去！ “铛！铛！铛！” 第一波扑来的鱼人异种被枪芒扫中，瞬间被灼成焦炭。 但后续的异种源源不断，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硫磺晶体碰撞的“咔嚓”声与嘶吼声交织成恐怖的交响曲。 苏清婉的身影在异种潮中穿梭，掠火枪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 这群异种虽然难缠，但终归是二阶段罢了。 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所以，她没有选择浪费时间，而是直接硬冲而上！ “噗嗤！” 一枪刺穿最前方那头异种的晶体，暗紫色的能量纹路瞬间黯淡，那头异种像是失去了灵魂，动作变得迟缓。 “滚回去！” 苏清婉顺势一脚将其踹入异种群中，引发一片混乱。 “有点意思……启源境。”玄冰人鱼坐在蛋壳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可惜，太晚了。” “我的孩子，注定要成为这个时代的王！！” 话音落下。 她的鱼尾猛地拍向地面，整个冷藏库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管道爆裂，更多的白雾涌出，里面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冰针。 而后，朝着苏清婉的方向猛刺而去！！ “哗啦啦——！” “主人小心！”火凰的声音带着警示。 苏清婉朝旁侧看去，眉头微皱。 “麻烦。” 她脚步挪移间，侧身躲过冰针。 却见玄冰人鱼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能量球，正朝着蛋壳中央的人形轮廓飞去。 我的孩子，该醒来了。” 玄冰人鱼的声音带着狂热。 “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能量球融入蛋壳的瞬间，中央的人形轮廓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与玄冰人鱼如出一辙的竖瞳，却带着更冰冷的漠然。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成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正缓缓从蛋壳中伸出。 “不能让他完全降生！”苏清婉心中一凛，猛地转身，无视扑来的异种，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掠火枪。 “枪意?焚天?星陨！” 这一刻，她再次用出了自己的至强一击！ “轰隆——！” 炽热的火焰凝聚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枪芒，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直扑玄冰人鱼与那枚蛋壳！ 路途所阻拦的鱼人异种，皆在这枪下泯灭为灰烬！！ “这股力量……” 玄冰人鱼脸色剧变，鱼尾拍起冰墙阻挡，却被烈阳枪芒瞬间融化。 她只能张开双臂挡在蛋壳前，暗金色的鳞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休想伤害我的孩子！” “噗嗤——！” 枪芒贯穿了她的胸膛，蔚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冰晶，又被火焰灼成齑粉。 玄冰人鱼的身体软软倒下，竖瞳中的光芒渐渐涣散，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你……阻止不了……他……” 随着她的死亡。 周围的鱼人异种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作越来越迟缓。 背鳍的硫磺晶体接二连三地碎裂。 苏清婉趁机横扫枪芒，将剩余的异种尽数斩杀。 冷藏库内终于恢复寂静。 只剩下蛋壳中央那个人形轮廓的蠕动声。 苏清婉缓步走上前，看着那张逐渐清晰的俊美脸庞。 他有着人类男子的完美五官，长发如墨，皮肤白皙，唯独那双竖瞳还残留着异种的痕迹。 即便是此刻还没有彻底苏醒，其身上的波动也已然位临一阶段异种的巅峰边缘，距离一阶巅峰，不过时间问题！ “你的实力，很强。” “若是完全恢复，甚至不弱于全盛巅峰的我。” “可惜……” 苏清婉举起掠火枪，对准那人形轮廓的头颅。 “你生错了地方。” 话音落下。 她手中长枪猛地朝着前方刺出！ “哗啦——！” 枪尖划过夜空，朝着那道男子身影的头颅位置狠狠刺去！ 就在枪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玄冰人鱼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从尸体中传出，带着疯狂与决绝。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死在你手里……” 蓝光如利剑般撕裂冷藏库的阴霾！！ 玄冰人鱼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暗金色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蓝色能量核心。 那核心像颗濒死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粘稠的蓝光，将周围的冰雾染成诡异的蔚蓝色。 “轰——！” 能量核心骤然碎裂，无数蓝色光点如萤火虫般炸开，却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朝着空间深处涌去。 苏清婉握紧掠火枪，枪尖火焰剧烈跳动，她能感觉到这股能量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几乎是刹那间。 这股力量就和她产生了碰撞。 “踏踏踏——！” 这一刻。 即便是以苏清婉的身体强悍，也不由得接连倒退了三步！ 要知道，即便是在一阶异种炼狱魔狼的手中，她也没这么狼狈过！！ 但此刻，苏清婉根本没将心思落在此处。 而是皱眉看着前方的空间。 就在她稳住身影的同时。 漆黑的空间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有整片海洋在涌动。 蔚蓝色的光芒顺着管道缝隙蔓延，照亮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存在。 那是数不清的深海鱼。 体型从巴掌大到半人高不等，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最骇人的是它们腹下的五根利爪，尖锐如弯钩。 与苏清婉先前遇到的硫磺幻鱼一模一样！ 更让苏清婉瞳孔收缩的是，每头鱼的背上都镶嵌着一枚硫磺晶体，此刻正与玄冰人鱼爆发的蓝光共鸣。 —————————————— 第四十一章 强行催生，加工厂被炸成灰烬，天选者疑似陨落？ 蔚蓝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渗出，顺着鱼鳍流淌。 最终，在地面汇成闪烁的光河。 数不清的五爪鱼在光河中翻腾，彼此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威压。 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咯吱”的呻吟！！ “这是……”苏清婉眉头紧锁，甚至连掠火枪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能量逼得微微黯淡： “她召唤了所有潜藏的硫磺幻鱼？” 这些五爪鱼显然是玄冰人鱼的后手。 虽然她暂时不清楚硫磺晶体的具体作用。 但大概也明白。 硫磺晶体既是能量源，也是控制它们的枢纽。 此刻所有晶体共鸣，汇聚的能量已经逼近启源境的阈值。 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要殊死一搏吗？” “不对，这股波动，不像是要殊死一搏的样子，倒是有点像……自爆？” 苏清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扫向蛋壳中的人形轮廓。 “可这样一来，她的孩子也要被卷入能量风暴……” 她不信玄冰人鱼会牺牲自己视若珍宝的“完美体”。 之前玄冰人鱼对孩子的慈爱绝非作假，甚至愿意用身体挡枪芒，怎么会突然选择同归于尽？ 除非…… “这不是自爆，而是用所有硫磺幻鱼和自身残余能量，为孩子铺就一条生路？” “或者说，是要在我被牵制的瞬间，强行催熟那个未降生的存在？” 苏清婉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烁过多种可能性。 最终，她的枪尖挑起，指向蛋壳位置。 火焰再次暴涨，炙热的高温和蔚蓝色的冰焰形成两极分化！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 “都该结束了！” “死！！！” 她正要冲上前撕裂能量光河，异变陡生！ 那具本已干瘪的玄冰人鱼尸体突然暴起，蓝色能量如血管般缠绕全身，竟重新凝聚出人形轮廓。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鱼尾在地面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苏清婉，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死吧！！” 玄冰人鱼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充满了疯狂的嘶吼，蓝色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苏清婉体内，像无数冰针在撕裂经脉。 与此同时。 空间深处的五爪鱼群突然集体转向，背鳍的硫磺晶体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数不清的蔚蓝色能量束如暴雨般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而它们的身躯，在此刻团团爆裂开来！！！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响起！ 数百枚硫磺晶体同时引爆。 暗紫色的能量与冰霜混合着炽热的火焰，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冷藏库 b区！ 墙壁、管道、尸骸……一切都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白光覆盖，弹幕在爆炸的刹那炸开： 【卧槽！发生了什么？！枪仙呢？！】 【爆炸了！枪仙会不会有事？！】 【玄冰人鱼疯了吧？竟然自爆了！】 【火凰！快保护枪仙啊！！】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 “主人！！”火凰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甚至想要冲进去将苏清婉的身影挽救出来，这倒不是说它有多么忠诚。 而是因为，此刻苏清婉和它本身的能力规则挂钩！ 倘若苏清婉死了，它的能力也要大打折扣！ 到时候别说是从这爆炸中逃跑了，恐怕下一步就是被长城所制衡，最终成为一条被终生禁固的……狗！ 那它宁愿死！！ 然而…… 就在它冲入进去的时候。 恐怖的冰焰和炙热的红色烈阳发生碰撞。 所掀起的气浪直接将火凰震飞了出去。 仅一刹那。 “噗哧——！” 火凰整体就呈现出破碎的伤势，从嘴中吐出一口红色的鲜血！！ 启源境之战。 区区二阶，哪怕是诡异种也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 爆炸临界点中。 第一波能量束落在苏清婉脚边。 水泥地瞬间被炸出半米深的坑洞，碎石混合着冰粒飞溅。 “滚！！” 苏清婉被玄冰人鱼死死拽住，根本无法闪避。 即便是她迅速以枪尖将玄冰人鱼镇杀，并且斩断其手掌，也已然迟了，蔚蓝色的冰焰能量束呼啸而来！！ 危急时刻，她只能以火焰凝聚防线，进行遮挡！ 蔚蓝色的冰焰冲刷之下。 苏清婉清楚的看到，蛋壳中的人形轮廓，在这股能量风暴的笼罩下，轮廓竟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即将破壳而出！ “果然是进化……” “更多的，是孵化！” 苏清婉瞬间明白。 以她的实力，能感受出这股毁灭的力量还远远没有到达巅峰，估计是因为她的果断，让玄冰人鱼过早的引爆了。 以此能量为祭品，强行催熟那个未降生的孩子！ 这才是那群鱼人异种口中所说的火种涵义！ 母亲，在孕育能够带领一族走向昌盛的火种！！！ 这次最应该解决的异种，不是玄冰人鱼，而是他！！！ 而拽住自己。 只是为了让她成为这场“献祭”中，最关键的一道“养料”！ “疯子！” “只可惜，你只是一阶！” “死前一战，又能奈我如何！” 苏清婉冷冽说道，猛地双腿炙热烈焰横扫而过。 玄冰人鱼的的手指瞬间被泯灭成灰烬。 蓝色能量在侵蚀她的经脉的一瞬间，就被根除。 玄冰人鱼，说到底只是一阶异种。 而她，是货真价实的启源境！！ 一境之差，宛若天堑之别，若是以她的智商，在掌握如此实力的情况下还能被玄冰人鱼阴成重伤，那她也别叫苏清婉了！ 几乎是刹那间。 苏清婉的身影就从蔚蓝色的冰焰中挣脱。 随后，朝着后方远去。 再不走，加工厂就真的要爆炸了！ 就为了杀个提前催熟的一阶异种，不值。 “轰隆——！！！” “轰隆隆——！！！！” 五爪鱼群的能量束越来越密集。 蔚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吞噬整个冷藏库。 而蛋壳中的人形轮廓，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类。” 他的眸子，是蔚蓝色如海宝石般深邃。 此刻沐浴在冰焰之下，默默看着那早已死去的玄冰人鱼。 “母体之死，迟早有一天我会报。” “她，必须死！” 话音落下之际，他身影顺势跌落而下，重重砸入加工厂被引爆，所沟通的运河之中。 噗通——！ pS： 加更一章，感谢今天书友打赏的五百起点币，感谢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还有之前问春风别问我打赏的500起点币。 以及夕下木木愉、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明天依旧是三章六千字！ 第四十二章 凄怆的祥瑞 “轰隆隆——！！！” 加工厂的穹顶在轰鸣中被掀飞。 钢筋混凝土碎块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火凤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气焰掀翻出去。 它的火焰光膜在冲击波中寸寸碎裂。 原本华丽的火凰虚影被撕裂成无数火星，暗黑色的数据流暴露在外，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唳——！” 它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运河堤岸的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数据流构成的左翼彻底崩解，暗紫色的能量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地面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残余的火焰光膜忽明忽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火凰的坠落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被火光染红的废墟上。 弹幕在死寂三秒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开： 【卧槽！加工厂炸了？！枪仙还在里面啊！】 【火凰都成这样了……那枪仙她……她是不是……】 【别瞎说！枪仙那么强怎么可能有事！肯定是在里面收拾残局！】 【可这爆炸……连火凰都被炸成这样，人类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我不敢看了……但又舍不得走……万一枪仙她出来了呢？】 【祈祷！我用十年寿命换枪仙平安无事！】 【……】 恐慌与祈祷交织。 此刻的直播间，已经足有数十万之数！ 数十万观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火海。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咬着嘴唇流泪，连平时最嘴硬的黑粉都沉默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只有纯粹的担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苏清婉之安危，关乎大夏！！ 若是一尊能够轻易解决一阶异种的天选者身陨…… 对世界，对大夏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人愿意看着苏清婉死。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指数疯狂飙升。 红色警报灯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那代表“启源境阈值”的红线被能量波动反复触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看到火凰坠落的瞬间，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砰——！！！” 合金台面竟被砸出裂痕。 这位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 “天选者！” 诸葛骏浩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沙哑，“给我查！立刻查她的生命信号！” 技术参谋手指颤抖地操作仪器，最终绝望地摇头：“长官……能量干扰太强，所有探测信号都被屏蔽了……” “屏蔽？” 诸葛骏浩双目赤红，猛地转身看向通讯器，“传我命令！” “光明区所有长城战士。” “不论军衔、不论任务，立刻赶赴宏远加工厂！” “装甲部队开路，无人机编队覆盖空域！” “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指挥系统。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不到一分钟。 光明区的街道上响起刺耳的警报。 装甲车碾过路面的轰鸣、机甲部队的金属铿锵、直升机的旋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加工厂的方向狂奔。 指挥厅内。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的火海。 有人偷偷抹了把汗，有人紧握着胸前的徽章，那是长城战士的信仰，同样是真正加入长城会颁发的战斗信条。 “于长城者，当以身铸城。” “人不死，城不破，大夏不亡！” 而此刻，他们的信仰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 火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数据流构成的身体不断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左翼的伤口处，规则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加工厂的方向仍在爆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暗紫色与蔚蓝色的光焰交织成漩涡，连运河的水面都被蒸腾起白雾，堤岸的水泥地因高温而开裂。 “主人……” 火凰的电子音虚弱得像蚊蚋，数据流构成的瞳孔中闪烁着挣扎，“我是救……还是不救？”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加工厂核心区域的能量已经超越了启源境初期，那是足以撕碎规则的力量。 自己现在，至多恢复了五成力量，别说是这点力量，就算是它鼎盛时期，冲进去也无异于飞蛾扑火。 这股能量 就算是诡异种，规则核心被彻底焚毁，也一样会魂飞魄散。 可若是不救…… 火凰看向自己胸前那道由苏清婉规则烙印的印记，那是它能以“火凰”形态存在的根基。 一旦苏清婉死亡，这道印记会瞬间崩解。 它会变回那个被恐惧包裹的“直播魅影”，甚至可能被打回最原始的数据流，沦为三阶异种，重投开始…… 而到时候，它的规则被破解，实力规则十步存一。 若是遇到长城，必死无疑！ 直播魅影的身份，已经是过去式了，永远不能再恢复。 “救了，可能一起死。” “不救，注定是死。” 两种念头在核心中疯狂碰撞，数据流紊乱得几乎失控。 它想起苏清婉赋予它“火凰”之名时的眼神。 更是想起那句“守护大夏的福瑞”。 那些被人类信仰之力滋养的温暖，第一次压过了诡异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真是被这个人类坑了。” “死就死吧！！” “唳——！” 它发出一声决绝的啼鸣，仅剩的右翼猛地扇动，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升空。 暗黑色的数据流中燃起最后一簇火焰，像黑夜中一盏摇摇欲坠的灯。 “就算是死……”它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也不能让我‘火凰’的名字，埋没在这种地方！” 说完，它调转方向，一头扎进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 直播间的观众亲眼目睹了火凰的决绝。 当那道残破的火焰身影冲向火海时，屏幕前的无数人瞬间泪崩。 【傻子！它是个傻子啊！】 【明明可以跑的……为什么要回去送死？】 【这就是……枪仙说的‘祥瑞’吗？】 【我哭了……原来最勇敢的不是人类，是这只一直被我们吐槽的鸟……】 【完了……都完了……连最后的希望都冲进去了……】 有人关掉了直播，却在关掉的瞬间又重新点开。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人对着屏幕大喊“回来”，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道送死的身影。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火海。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第四十三章 涅盘重生，沐浴信仰 “轰隆——！！！” 就在火凰冲入加工厂的刹那，核心区域的能量彻底失控！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废墟中升起。 暗紫色与蔚蓝色的能量绞成螺旋，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运河的水面瞬间沸腾，连远处的云层都被震散！ 冲击波以加工厂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汽车像玩具般被抛飞，百米外的居民楼玻璃成片炸裂。 连长城布置而来的机甲部队的前沿阵地，都被掀飞了三台机甲！ 火凰在光柱中发出最后的哀鸣，它的身体在能量风暴中快速透明化，数据流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般消融。 规则构成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断裂声，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它，扛不住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一阶。 是真正的启源境了！！！ 启源境，为规则之境的起源。 以它二阶之力，即便是伴随规则而生，也根本扛不住。 “不甘心……”它的电子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恢复二阶……还没登顶……” “还有那个女人……明明答应让我恢复实力的……骗子……” 最后的抱怨消散在能量流中，它的身影逐渐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唰——！” 就在火凰的意识即将彻底熄灭时。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它即将溃散的脖颈。 那只手覆盖着淡淡的火焰，温度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将周围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 “吵死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得让火凰几乎要哭出来。 它能够非常清楚的认出来，是苏清婉！ 它艰难地睁开残留的数据流眼睛，看到苏清婉的身影沐浴在光焰中，赤红的劲装随风飘摇，嘴角虽有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枪。 她另一只手握着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虽黯淡，却始终没有熄灭。 整个人依旧是那般英姿飒爽。 “你……”火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启源境级别的能量爆炸。 她，竟然只是受了轻伤！？ “别废话。”苏清婉的声音透过能量风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朝着天穹飞去，我会为你挡住这场能量波动。” 火凰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啼鸣！ 数据流构成的瞳孔中重新燃起火焰，几乎溃散的身体在苏清婉的力量加持下，竟重新凝聚出轮廓！ “唳——！” 它拼尽最后力气扇动翅膀，拖着苏清婉的身影，朝着光柱顶端冲去！ 直播间的白芒中，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凤凰啼鸣！ 那声音穿透了能量屏蔽，响彻云霄，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力量！ 观众们猛地瞪大眼睛，只见屏幕中央的白芒中，一道金色的火线正奋力向上攀升，像在混沌中劈开的一道裂缝！ 【那是什么？！】 【声音！是火凰的声音！它没死！】 【火线……那道火线在往上冲！】 【……】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常，白芒虽然依旧刺眼，但那道金色火线却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到火焰中包裹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等等！】 有人突然尖叫发送弹幕。 【火凰背上……好像有人！】 画面被技术人员强行放大。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骑在火凰背上的身影逐渐清晰。 赤红劲装，长枪横立，嘴角噙着一丝血迹，正是苏清婉！ 她左手按着火凰的脖颈，右手高举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虽只剩一点，却硬生生将周围的白芒逼退，在能量风暴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火凰的身影此刻前所未有的华丽，数据流被苏清婉的火焰重新淬炼，化作真正的金色羽翼。 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炽热的光，将那遮天蔽日的白芒硬生生压下，如同在混沌中升起的太阳！ 直播间在短暂的沉默一秒后，彻底疯了！ 【是她！真的是她！枪仙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哭了！这次是高兴的！她骑着火凰飞出来了！太帅了！】 【那是……金色的火凰？火凰它进化了？！】 【什么叫战神？这才叫战神！从地狱里杀出来，还带着宠物一起涅盘！】 弹幕刷得比爆炸的光焰还要密集，打赏的特效铺满屏幕。 有人激动得摔碎了手机，有人在街头抱陌生人痛哭，全世界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作震天的欢呼。 …… 指挥厅内，当看到那道金红交织的身影冲出白芒时，所有人都僵住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诸葛骏浩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屏幕上苏清婉骑着火凰冲上云霄的身影，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被诸神选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副官们互相击掌，有人甚至激动得抱在一起。 技术参谋擦了擦眼泪，快速汇报：“长官！检测到天选者的生命信号！虽然有些不稳，但依旧强势！” “报告，检测到火凰的能量等级……” 另一名参谋突然惊呼，“它突破了！现在是二阶中期！而且能量属性……升级了！是更加纯粹的火焰规则！” 诸葛骏浩抬头望向屏幕，看着那道在天穹翱翔的金红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规则进化……这哪里是福瑞，这分明是……真正的火凰降世啊。” …… 苏清婉骑在火凰背上，感受着身下炽热的能量流动。 刚才在爆炸核心，她借着玄冰人鱼自爆的能量反冲，以掠火枪的残焰护住心脉，又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即将溃散的火凰。 此刻距离系统给的“云缨”的扮演时间，已所剩无几。 就连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但握着枪柄的手却依旧稳定。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火海，目光锐利如鹰。 玄冰人鱼死了，那些高阶鱼人也化为灰烬。 看似是彻底赢了。 但那个从蛋壳中逃入运河的“完美体”，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未消失，只是暂时隐匿了起来。 “你，跑不掉的。”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云层中。 火凰似懂非懂地唳鸣一声，金色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苏清婉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些来自人类的信仰之力，正通过直播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修复着损伤，甚至在滋养着新的规则。 这一刻，它是真正的涅盘重生！！！ —— pS： 今天实在忙，欠的一章明天补齐~ 第四十四章 焚运河！ 苏清婉立于火凰背上，目光穿透漫天烟尘。 最终，锁定了运河深处那道正在逃窜的人影。 那“完美体”鱼人虽未完全降生，却已拥有远超普通一阶的速度，鱼尾拍击水面的频率快得只剩残影。 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诡异的水线。 眼看就要消失在运河尽头的黑暗中。 “想走？” “迟了！” 苏清婉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云层的冷冽。 她抬手，松开了紧握的掠火枪。 继而，转为投掷姿势。 “噗哧——！！！” 枪身缠绕的火焰突然暴涨，原本黯淡的枪尖重新亮起，赤红的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竟像是有了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 一个字落下。 掠火枪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挣脱掌心束缚，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运河水面俯冲而去！ “唳——！” 火凰配合地振翅，金色羽翼掀起狂风，将弥漫的烟尘吹散，让那道枪芒的轨迹清晰地呈现在全世界眼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 【她……她把枪丢出去了？】 【枪仙这是打算做什么啊？为什么要丢枪？】 【这距离！至少有千米吧？嘶……】 【疯了吧！那可是在水里啊！火焰怎么可能……】 质疑声还未消散，运河水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那“完美体”鱼人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 “这股力量！？” 它眼神骤冷，脊背猛地绷紧，暗金色鳞片炸开细碎的寒光。 它抬眸朝后方方天穹望去，能清楚感觉到从这个长枪上面所传出的能量波动。 危险！致命的危险！ 这道火焰枪芒里的力量，比母体挡下的那枪还要可怖。 以它此刻的能力，若是强行接下，起码都能烧穿它的鳞片、熔掉它的骨骼。 不能硬接！ “穷追不舍！穷追不舍！！！” “就连母体自爆都没彻底杀死你。” “你真是该死！！！” “今日若是能活下来，我日后必杀你！！！” 它猛地扭转鱼尾，暗金色的鳞片炸开幽蓝光芒。 一阶的能量，彻底动用！！ “哗啦——！！！” 整条运河的水流仿佛被它掌控，数十米高的水墙拔地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掠火枪迎面拍去！ “想用水挡我？” “区区一阶，痴人说梦。” 苏清婉立于高空，冷眼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赤色枪芒与水墙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诡异的“滋滋”声。 那道看似能吞噬一切的水墙，在触碰到枪芒的瞬间，竟如同滚油遇火般剧烈蒸发！ 白色的水汽还未升腾到半空，就被枪身上爆发的炽焰点燃，化作熊熊烈火！ “轰——！！！” 火焰顺着水汽蔓延。 以掠火枪为起点，一道火线如活物般窜向运河尽头！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 那是足以焚尽规则的烈焰！ 暗青色的运河水面瞬间被染红，从近及远，整条河道如同被泼上了岩浆，熊熊烈火顺着水流蔓延。 甚至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点燃，冒出暗紫色的火苗！！ 短短数息之间。 绵延数十公里的运河，竟成了一条贯穿城市的火焰长河！ 水面蒸腾的白雾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干涸开裂的河床。 那些潜藏在水底的硫磺幻鱼尸体在高温中爆裂。 暗青色的鳞片化为飞灰！！！ 最令人震撼的是，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火焰蒸发，运河两岸的树木在灼热的气浪中枯萎，水泥地面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这哪里是点燃运河？ 这分明是用火焰，强行抹去了这片水域的存在！ “嘶——！”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十秒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我看到了什么？！整条河……整条河都在烧？！】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这已经是神迹了吧！】 【之前谁说枪仙打不过水系异种？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火焰烧穿运河……这他妈的……我词穷了，只能说卧槽！】 【难怪能杀一阶异种，这力量已经超越理解了啊！】 【你们快看河床！水全没了！石头都被烤红了！】 【我刚刚竟然还以为枪仙要死了……我真的是笨蛋，枪仙怎么可能会死呢！！我为枪仙喝彩！！！】 【……】 无数观众盯着屏幕上那条横贯城市的火焰巨龙。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从斩杀炼狱魔狼到枪镇诡异种，苏清婉一次次刷新着人类对“强者”的认知，但前面两次，即便是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但毕竟没有真实感受过，总感觉这种力量是虚幻的。 而这一次。 苏清婉点燃运河的壮举，已然超出了“强者”的范畴！ 众人虽然不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但是运河之庞大，储水量之多，是有目共睹的！ 一枪，燃尽数十公里的运河区域，让整个河流都为之沸腾，甚至是朝着上空升腾起来滚滚炙热白雾。 这，几乎是抵达了近乎神话的领域！！！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运河区域的能量指数突破了仪器的测量上限.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却无人去理会。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条燃烧的长河，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诸葛骏浩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火……火焰点燃运河……”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以火克水，焚烧运河，这……就是启源境的力量吗？！” “这就是规则级别的力量！？” “这种力量，核弹打击真的还对其有用吗？” 世人皆知，一阶异种必须要启动核武。 否则的话，一阶异种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这是在不考虑有苏清婉这种人的情况下。 然而…… 现在苏清婉只是表现出了启源境的冰山一角。 仅此而已。 就这都连加工厂爆炸都炸不死。 若是启源境的异种降临，人类的最后底牌……核武，真的能对这种级别的异种产生致命性的打击吗？ 若是人类少了核武这个最大杀器…… 诸葛骏浩根本不敢细想下去。 第四十五章 尘埃落定，完美解锁云缨！ 此刻。 旁边有汇报声响起。 那是负责能量检测的人员，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指尖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却连最基本的数据分析都做不出来： “长官……能量模型彻底崩溃了……” “这火焰的热值……超过了已知所有能源的燃烧极限……” “它在燃烧水分子？”副官失声惊呼，“这不可能！水是火的克星，怎么可能被……” 话未说完，他便闭上了嘴。 屏幕上那熊熊燃烧的河床，就是最铁的证据。 良久，诸葛骏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换掉，他抬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录。” “宏远事件，天选者火凰枪仙，以火焰规则焚尽整条运河，疑似掌握‘燃尽万物’的至高法则。” “此战过后，天选者战力评估……上调至‘禁忌级’。” “禁忌级”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长城从未给过任何存在的评级，意味着其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改变战局，甚至影响世界格局。 运河尽头的火焰渐渐平息。 掠火枪插在干涸的河床中央，枪尖依旧燃烧着寸许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道“完美体”鱼人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只在焦黑的河泥中留下一摊暗金色的血迹，不清楚是生是死。 苏清婉低头瞥了眼那摊血迹，眸光没有丝毫波动。 刚刚炙热的白雾弥漫天穹，再加上海水作为掩护。 即便是她，也不清楚海底下发生的事情。 对于那个完美体是生是死，她同样也不清楚。 现在最好的方式，是继续追杀。 但……没必要。 生也好，死也罢。 被自己那一枪所镇，即便是还活着，也必然是重伤姿态，只要它想着恢复，就必要会现身，从而留下痕迹。 只要留下了痕迹，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而自己只要结算了这次的奖励，势必能完美解决启源境的云缨的全部战力……到时候，启源境只是开头。 而那个完美体降生异种，在她面前永远都没胜算。 【滴！】 【检测当前扮演时间剩余：3分钟！】 瞥了眼系统剩余时间，苏清婉抬手，插在河床的掠火枪仿佛收到了召唤，化作一道红光飞回掌心。 枪身的火焰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柄古朴而威严的掠火枪。 “火凰。” “走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唳——！” 火凰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金色羽翼在阳光下展开，洒下漫天金辉。 它优雅地转身，载着苏清婉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飞去。 赤色的劲装与金色的火焰交织。 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留恋的回望。 从始至终，苏清婉的身姿都挺拔如枪，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峭。 唯有嘴角那一丝未干的血迹，平添了几分浴血后的桀骜。 直播间的镜头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直到他们化作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天际。 弹幕的最后，有人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她从火光中走来，又向霞光中飞去。或许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战斗，但对我们来说，却是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长城的机甲部队赶到运河边时，只看到干涸的河床、燃烧的余烬，以及那柄插在中央、依旧燃烧着寸许火焰的掠火枪残影。 诸葛骏浩站在河岸边，望着天空中残留的金色光痕。 良久。 他才缓缓抬手，对着那道残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恭送……枪仙。” ………… 苏清婉回到自己房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推开门的刹那，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晃了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作战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块，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姨妈还在被长城盘问。” “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 苏清婉轻轻松了口气，保持着身形的稳定。 火凰盘旋在她肩头。 金色的羽翼彻底消散光芒，化作漆黑色，和夜空融为一体，只不过从其脸上的疲惫神态来看，显然也消耗巨大。 【检测到宿主脱离战斗状态，是否进行本次扮演结算？】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机械的平稳。 苏清婉靠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掠火枪的枪杆，枪身的温度已降至常温，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炽烈。 她闭上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结算。” 【正在结算“云缨”扮演数据……】 【扮演时长：20分钟】 【核心技能使用次数：12次。】 【规则契合度：98%。】 【观众认可度：99.7%。】 【综合评价：完美。】 【最终扮演值：100%！】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苏清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来。 之前透支的体力与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更让她惊喜的是，体内那股属于“云缨”的火焰力量不再是借来的虚影，而是真正与自身规则融合，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要她想，那就能随时动用这股力量！ 甚至，可以重新变回云缨的模样！！！ 【恭喜宿主！】 【“云缨”扮演值达 100%，已彻底解锁该角色全部能力！】 【检测获取招式碎片，已经开启融合解锁——！】 【技能“枪意?烈阳”碎片已补全，当前技能库：】 【基础枪法：熟练掌握。】 【枪意?焚天：可凝聚火焰枪芒，对规则层面造成灼烧。】 【枪意?星陨：单体爆发技，破坏力随火焰能量强度提升。】 【枪意?烈阳（新）：以火焰规则为引，对大范围目标造成连锁斩击，每一击都附带规则灼烧效果……】 苏清婉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枪意?烈阳”的使用法门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招正是之前缺少最后一块碎片的技能。 如今补全，她的战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额外奖励：一次“角色技能抽奖”机会，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苏清婉毫不犹豫。 第四十六章 神火分身，五爪怪物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金色轮盘，上面布满了模糊的技能图标，既有她熟悉的角色能力，也有从未见过的陌生符号。 轮盘转速逐渐放缓。 最终，停在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图标上。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神火分身”。】 【效果：可化身千万火种，来去自如，天下生物若不超过启源境，则无处束缚，我以神火分青天！】 “神火分身？” 苏清婉先是有些诧异，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被动技能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持久战中发挥奇效。 尤其是对那些依赖规则的诡异种，以及单体爆发力极强的异种，好比这次……如果不是她足够冷静，成功判断出了生路。 那结局，最差都是她身受重创。 面对无限逼近启源境的能量爆破，她还是需要警惕。 不过，她却确实没想到，在加工厂的冷库之中，竟然蕴含着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一阶段异种都出现了。 但以后，也无需在意了。 即便是再来一次爆炸，依靠神火分身，都无法对她造成重创。 “不过，总感觉这次的事件……好像还有些没处理完的。” 苏清婉呢喃着。 【本次结算完成！】 【宿主当前状态：启源境初期（稳固）。】 然而，随着系统提示音消失的瞬间。 苏清婉再也撑不住，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连日的紧绷与激战耗尽了她所有精力。 此刻尘埃落定，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算还残留着什么，她也没精力去处理了。 火凰盘旋两圈，最终全部收敛成一团光茧，落在她的腰间玉佩身上，此刻腰间玉佩从墨色，变成火红之色。 像一枚温暖的火焰徽章，守护着她的沉睡。 …… 同一时刻，长城南部指挥中心。 凌晨五点的指挥厅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宏远事件的收尾报告。 诸葛骏浩盯着屏幕上运河干涸的卫星图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那个从蛋壳中逃脱的“完美体”鱼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苏清婉虽以强悍方式焚烧了整个运河，他们长城也盘查了数次，确保运河再无漏网之鱼，但毕竟未确认其生死。 这种级别的异种若是没死，而隐匿起来，迟早是心腹大患。 “希望，是真的死了。” “这个城市，受不起波动了。” …… “咚咚咚——”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指挥厅的宁静。 接线员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士兵，揉着通红的眼睛接起电话，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稳：“您好，长城应急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玻璃杯碎裂的脆响： “救……救命！你们快来！我家里……我家里有怪物！” “先生请冷静。”年轻士兵立刻绷紧神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记录，“请说明您的位置和具体情况。” “我在……在光明区滨河路 17号院！3单元 502！”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我起夜，看到客厅地板上有个脚印！很大的脚印，五个爪子，像是……像是某种野兽的！” “脚印？”年轻士兵皱眉，这种报案并不少见，大多是居民过度紧张看错了，“先生，您确定不是宠物留下的？比如大型犬……” “不是！绝对不是！”男人突然拔高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那脚印是湿的，还带着股腥味，跟……跟鱼腥味一样！” “而且它踩过的地方，地板都结冰了！你们快来啊！我不敢出去看，它说不定还在屋里！” “腥味、冰痕、五爪脚印……”年轻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些特征与档案中记录的“硫磺幻鱼”及其衍生异种完全吻合！ 他猛地抬头，看向诸葛骏浩的方向，大声喊道：“长官！光明区滨河路发现疑似异种踪迹！” “特征高度符合宏远事件中的深海鱼异种！” “……” 接线员飞快描述了一番刚刚的情况。 诸葛骏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接线台前，一把夺过话筒：“我是诸葛骏浩，长城南部总指挥。” “先生，你听着，待在原地不要动，锁好房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我们的应急小队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五、五分钟？”男人的声音更慌了，“可……可那脚印是新的！它可能还没走！” “相信长城。”诸葛骏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待在卧室，用重物抵住门，保持通话畅通。” “是……是……” 电话那头传来桌椅拖动的声音，显然男人正在照做。 诸葛骏浩放下话筒，脸色凝重如铁：“光明区附近的机甲巡逻队在哪？” “报告！第三小队正在滨河路以北三公里处休整！”副官迅速调出地图，“最快三分钟就能抵达！” “让他们全速前进！”诸葛骏浩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滨河路位置，“通知生化检测组，带上硫磺反应探测器，跟进！” “是！”副官领命而去。 指挥厅内再次陷入紧张的忙碌中。 诸葛骏浩盯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宏远加工厂的异种明明已被肃清，运河也被焚尽，那只“完美体”鱼人就算没死，也该远遁才对。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居民区？ 除非…… 他猛地想起苏清婉之前和玄冰人鱼战斗的一幕，玄冰人鱼召唤了数不清的深海鱼，那些鱼背上都镶嵌着硫磺晶体…… 难道说，除了那个“完美体”，还有漏网之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糟了。” 诸葛骏浩脸色冰冷。 能在苏清婉焚尽运河后存活下来。 还能潜入居民区而不被察觉…… 这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希望不是最坏的情况。” 诸葛骏浩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窗外初亮的天色，仿佛想穿透云层，看到那个刚刚结束大战、或许正在沉睡的身影。 —————— pS： 三章六千字，全部加更完！！！ 还是一样的规则。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200打赏加更一章~】 【只要不凉，上架爆更万字！】 【后面两章被封控了，我都不知道写了啥，给改了好几次……审核哥哥，别乱搞了呜呜呜】 【应该明天中午彻底解封，先隔断一章吧。】 第四十七章 群居异种？ 光明区滨河路 17号院外。 三辆装甲车碾过清晨的薄雾。 车顶的探照灯刺破单元楼的阴影。 “全员戒备！” 机甲队长叶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三十台机甲呈扇形展开，合金足爪踏碎地面的冰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生化检测组的成员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硫磺探测器，仪表盘上的指针正疯狂跳动，发出“滴滴”的警报。 他们在那个报案男人挂断电话的五分钟内就到达周边。 并且始终在尝试拨打报案男子的电话。 只是对方的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3单元502，目标锁定。” 叶云抬手示意，两名机甲战士上前踹门。 “砰！” 防盗门应声而裂，露出屋内昏暗的客厅。 “有人吗？长城应急小队！” 叶云率先踏入，光学镜头扫过散落的玻璃杯碎片、翻倒的餐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鱼腥味，与宏远加工厂的气息如出一辙。 “没人回应。” 身旁，硫磺检测小组的成员声音带着紧张。 “探测器显示，屋内硫磺浓度超标十倍！” 叶云的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凝结成冰。 他抬手示意队员退后，一脚踹开卧室门！ “嗡——！！！！” 机甲面罩的光学镜头瞬间自动过滤强光，却依旧无法驱散眼前的诡异。 床上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正是那个报案的男人。 他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内脏，只剩一层皮囊。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到极致，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 而在尸体旁的地板上，赫然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五爪，带蹼，足有成人手掌大小，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暗青色的黏液，黏液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粒。 脚印从阳台延伸到床边，最后消失在紧闭的窗户缝里。 “报告！” 生化组成员用镊子夹起一点黏液，探测器的指针直接爆表， “确认是深海鱼异种的分泌物！但成分比宏远工厂的更纯净，能量等级……至少是二阶！” 叶云的手指攥紧合金拳甲，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二阶深海鱼？ 不对，更像是那个逃走的恐怖完美体！！！ 它竟然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 天选者明明已经焚尽了整条运河，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点燃，那股恐怖的气焰波动下，它可能还有逃出来？ 而且还能悄无声息潜入民居、掏空成年人内脏！ 简直无法理解！！！ “检查阳台！” 两名机甲战士冲到阳台，推开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的空调外机上，残留着半截暗青色的鱼鳞，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队长。” 副队长突然指着尸体旁的手机，“电话还在响。” 屏幕上跳动着“长城指挥中心”的名字，清脆的彩铃在死寂的卧室里回荡，像一首诡异的哀乐。 叶云深吸一口气，当看到是‘长城应急电话’的字眼后，才接通通讯器，声音沙哑地汇报道： “诸葛长官，目标已确认死亡。” “现场发现二阶深海鱼异种踪迹，作案手法……” “极度残忍！” 说着，他将现场的情况以视频方式传送给总指挥处。 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盯着屏幕上的尸体照片，指尖的烟灰落在作战服上，浑然不觉。 “掏空内脏，留着皮囊……” 他低声呢喃，“这不是捕食，更像是某种仪式。” 旁边的古籍数据库突然弹出新的比对结果，技术参谋脸色惨白地汇报：“长官！《异鱼篇》补录记载，玄冰人鱼的‘完美体’降生后，需以百具生灵内脏为引，才能稳固人形……”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彻骨的寒意。 百具生灵内脏？ 这才只是第一具！ …… 苏清婉是被一阵煎蛋的香气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彻夜激战的疲惫。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云缨的火红服饰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家居服，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清婉？啊晋？快起来吃早饭了！” 姨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 “今天不用去上班啦，长城那边刚打电话来说，加工厂的事牵连太广，给我们放带薪假了！” 苏清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经历了那么多血腥与厮杀，此刻的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她推开门，看到姨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煎蛋的滋滋声与豆浆机的轰鸣交织。 表弟杨晋背着书包，正趴在餐桌上啃面包，校服领口还歪着。 “姐，你醒啦？” 杨晋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姨妈端着盘子走出来，把煎蛋放在苏清婉面前，“对了，长城说这带薪假只有十几天，要是厂里到时候开不了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失业。 苏清婉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黄在舌尖化开。 她抬眸看向姨妈，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没事的，姨妈。就算厂里开不了工，以后也有我呢。”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姨妈愣住了。 她看着侄女眼底的从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操心的小姑娘。 而是能扛起一片天的大人了。 “你这孩子……” 姨妈笑着擦了擦手，眼眶却有些发热。 “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 杨晋在旁边起哄：“妈，你不要太担心了，表姐说得对，以后有我们两个呢，等我们什么时候和火凰枪仙一样厉害了，到时候妈你就享福吧！” “什么有的没的？小孩子家家别总看那些打打杀杀的。”姨妈嗔怪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侄女和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吃过早饭，杨晋拿着书包去上网课了。 由于学校已成一片废墟，还不确定是否残留异种。 所以长城官方决定，继续保留一周的网课内容。 “姐，我去上网课啦！” 苏清婉笑着挥手，目送他跑进去房间。 等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走进浴室。 之前因为解除了云缨的扮演，她身上的伤势也去除大半。 因为太累了，也不想吵到表弟杨晋睡觉，所以她没洗澡。 现在，刚好有时间了。 哗啦啦——！！！ 热水顺着头顶浇下，冲走了身上残留的汗味，也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红润，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有锁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玄冰人鱼自爆时被碎片划伤的。 “呼……” 她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正想研究新解锁的“神火分身”，肩头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主人。” 火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再是之前的电子音，而是变得更接近人类的少年音。 “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微弱的硫磺能量波动。” “像是低阶异种。” 苏清婉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低阶异种而已，宏远工厂闹了这么大动静，有几只漏网之鱼很正常，长城的人会处理的。” 火凰却没放松：“可这波动……和之前的深海鱼不一样，带着股……腐臭味。” “再观察看看。” 苏清婉拿起毛巾擦头发。 她倒是没太过在意。 二阶异种而已，于她眼中已经不重要了。 多次战斗，她面对的最强者都能轻易斩杀数百只二阶异种。 更别说还有长城所在。 若是连二阶异种都没办法处理，那她也得怀疑长城的能力了。 而且……比起处理二阶异种。 现在更重要的是，掌握新力量。 一念至此。 苏清婉的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火焰，尝试凝聚“神火分身”。 赤红色的火苗在掌心跳动，很快分裂成三团小火苗，化作三个迷你版的“苏清婉”，绕着她的指尖飞舞。 “这技能倒是方便。” 她挑眉轻笑。 正想尝试让分身更远距离活动。 隔壁突然传来表弟杨晋的惊呼声！ “姐！姐！你快来看啊！”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甚至还有震惊。 “新闻！新闻上说……有人杀到隔壁镇去了！” “死了好多人！” “……” 苏清婉心中一沉，快步冲到隔壁房间。 只见杨晋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紧急推送。 【突发！光明区隔壁望河镇疑似出现多起异种袭击事件！】 【现场画面显示，镇中心街道发现数十具尸体，死状与滨河路凶案高度相似，内脏被掏空，仅留皮囊！】 【警方已封锁现场，长城机甲部队正在紧急驰援！】 【……】 新闻配图是隔壁望河镇的航拍图。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 地上散落着黑色的尸袋，像一个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喷洒消毒水，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 “死了好多人……” 杨晋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评论区说，凌晨三点就有人听到惨叫，但没人敢出去看……” 苏清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望河镇距离她们这只有五公里，是个常住人口过万的小镇。 如果异种能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屠杀，说明长城的防线已经出现了漏洞。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掏空内脏，留着皮囊。 这绝不是普通的捕食！！！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定位望河镇的能量波动。” “正在定位……” 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检测到大量低阶硫磺能量，还有一股……二阶巅峰的气息，正在镇中心的医院里！” 医院？ 苏清婉瞳孔骤缩。 医院里有大量的病人，最容易成为异种的目标！ “姐……” 杨晋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 “我们要不要躲起来？新闻说异种很厉害……” 苏清婉蹲下身，揉了揉表弟的头发，指尖的火焰收敛成温和的暖意：“别怕，有姐在。你就老老实实和姨妈一起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战术手环，快速调出望河镇的地图。 手环屏幕上，代表异种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贪婪的蚂蚁，最终，定格在镇中心医院的位置。 “难道，是完美体……” 苏清婉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昨天逃跑的那个完美体，她也并不是能完全确定死了。 如果没死…… 那它跑出来的时机，可真是够快的！ “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急着送死。” 火凰从玉佩中飞出，化作一道黑影落在她肩头，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主人，需要我联系长城吗？” “不用。” 苏清婉戴上战术手环，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他们赶到，仪式都结束了。” “况且，现在也不需要长城了。” 找长城，只是需要开启直播，获取扮演值。 而现在，她的云缨扮演已经结束。 在没有开启下一次角色扮演之前，她并不想和长城有过多的瓜葛，有些事……一个人处理更好。 她推开门，清晨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动她的长发。 望河镇的方向，隐隐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而绝望。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苏清婉的声音消散在风中，身影化作一道红影，朝着望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术手环上，掠火枪的图标正在闪烁，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杀意。 隔壁的杨晋趴在窗户上，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屏幕上，新闻的最新推送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望河镇出现疑似群居异种能量波动！请附近居民立刻撤离！重复，请立刻撤离！】 第四十八章 笑，地痞 【前面两章被封控了，我都不知道写了啥，给改了好几次……审核哥哥，别乱搞了呜呜呜】 【应该明天中午彻底解封，先隔断一章吧。】 …… 望河镇的街道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苏清婉站在镇口的牌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环。 街道两旁的商铺卷帘门大多半掩着，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盖着黑色尸袋，边角渗出暗红的血迹。 “听说了吗？镇西头那家面馆老板也没了……” “凌晨还见他开门生火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别乱讲！志愿者说都是异种干的，长城的人已经在搜了……” 远处传来两个大妈压低的交谈声，带着哭腔和恐惧。 苏清婉顺着声音望去，见两个裹着围巾的大妈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半袋没开封的挂面，应该是从家里抢出来的物资。 她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周围。 警戒线外停着三辆长城的装甲车，机甲战士正逐户排查，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几个穿白大褂的生化人员蹲在血迹旁，用镊子夹起暗青色的鳞片，探测器“滴滴”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异种袭击”的现场。 混乱、血腥、充满戒备。 可不知为何，苏清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让火凰收敛气息，化作玉佩贴在腰间，自己则装作逃难的居民，沿着街道慢慢走。 战术手环的扫描功能全开。 作为辅助功能，战术手环虽然无法检测特别强大的异种。 但是检测弱小的异种能量波动，还是很方便的。 这也是长城为了预防候选者不知死活挑战不知名的强大异种而研发出来的。 屏幕上，此刻跳动着微弱的硫磺能量波动，却始终没锁定核心源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抹除痕迹。 “主人，能量残留很淡，像是被某种规则覆盖过。” 火凰的声音在苏清婉的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困惑。 “不是玄冰人鱼的寒能，也不是深海鱼的硫磺味，感觉是种……很淡的精神干扰。” “我无法分辨出来具体。” 苏清婉点头，指尖划过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门。 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隐约能看出五爪的形状，但边缘却异常整齐，不像是异种利爪撕裂的痕迹。 更像……是有人用工具刻意拓印的。 “奇怪。”她低声呢喃。 作为当初和那个完美体交手的人。 苏清婉很清楚，那个完美体的智商非常高。 可这里…… 线索太明显了。 而且，事情发生的太密切。 那个完美体就算没有被她一枪镇杀，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晚上，在长城的眼皮子底下屠戮这么多人吧？ 就在这时。 街角传来一阵笑声。 是几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围着分发矿泉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说：“别担心，长城的人来了，肯定能搞定。” 旁边的女生附和着笑，声音却有些发飘。 苏清婉回头望去。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笑容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可那笑意没达眼底。 嘴角扬起的弧度僵硬得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苏清婉皱了皱眉，刚想走近，那几个年轻人却突然收拾东西，快步走向装甲车的方向。 笑声戛然而止，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 “主人，刚才那几个人的能量波动有瞬间紊乱。” 火凰提醒。 “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 苏清婉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后。 街道上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空荡商铺的呜咽声。 她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 云缨的力量，开始逐渐恢复。 周围的能量流在她的眼中尽显无疑。 可除了残留的硫磺味，只有普通人的生命气息。 杂乱却稳定。 没有异种那诡谲恐怖的能量波动。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镇中心的医院已经被完全封锁，机甲战士守在门口，合金盾牌上还沾着暗青色的黏液。 苏清婉绕到医院后墙，这里堆着废弃的氧气瓶，墙面上有个被撞破的大洞，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的鳞片碎屑。 “是那个‘完美体’的痕迹。” 火凰肯定地说，“主人，这块鳞片密度比之前在运河发现的更高，说明它的恢复速度很快。” 苏清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鳞片碎屑。 碎屑在掌心化开，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没有硫磺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它在医院待过。”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医院的窗户，“但没留下打斗痕迹，像是……被人请进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谁会请异种进医院？ 她转身离开后墙，刚走到巷口，突然感觉背后有风声袭来！ “小妞，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在这逛什么？” 油腻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酒气扑来。 一只枯瘦的手朝着她的肩膀抓来。 苏清婉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地痞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啊——！！！！” 他痛得惨叫出声，手里的弹簧刀“哐当”落地。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油腻，衣衫褴褛，嘴角还沾着酒渍，正是刚才在街角徘徊的地痞。 “啊——痛！痛！大姐饶命！”地痞疼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你刚刚想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大姐你长得好看，想……想认识一下……” 地痞结结巴巴地求饶，眼神却偷偷瞟向她的战术手环，“没别的意思，真的！” “滚。”苏清婉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 地痞连滚带爬地捡起弹簧刀，踉跄着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处隐隐藏着一丝阴鸷。 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眉头皱得更紧。 这地痞的气息里，除了酒气，还有淡淡的硫磺味。 但很淡。 像是沾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异种本身的气息。 但她也不觉得问这个家伙能得到什么线索了。 第四十九章 有人吗？ “主人，他身上有和医院后墙相同的鳞片碎屑。” 火凰说，“但量很少，更像是蹭到的。” 苏清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正想离开，巷口传来脚步声。 “请等一下！” 两个穿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快步走来，腰间别着能量探测器，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抬手示意：“我们是长城外围志愿者队伍的，刚才看到你的身手，请问是哪个基地的候选者？” 他们的肩章上绣着“三阶”标识，应该是刚入队不久的新兵。 苏清婉收回目光，淡淡道：“自由候选者，二阶。” “二阶？”矮个子男生眼睛一亮，“难怪你能这么轻松制服地痞？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三阶就不能像你那么轻松了。” “好了，严肃点。”高个子拍了他一下，对着苏清婉严肃道，“这里不安全，刚才生化组检测到镇中心有精神干扰残留，你既然不是长城入围者，就快点走吧。” “精神干扰？”苏清婉捕捉到关键词，“和之前的深海鱼异种有关？”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迟疑要不要告诉对方。 但旁边的那名男子却没那么多顾虑，见苏清婉也是候选者，从口袋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喏，给你看这个，别外传。” 屏幕上是几张现场照片。 第一张是死者的特写。 和滨河路的死者一样，内脏被掏空，皮囊完好。 但经过了精密调查，发现死者的脖颈处有个细小的针孔，边缘凝结着冰粒。 第二张是医院药房的照片。 货架上的镇定剂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针管，针管里残留着暗青色的液体。 第三张最诡异，是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病床上，脸上带着和刚才志愿者一样的僵硬笑容，手里却攥着半片暗金色鳞片。 “这老人是幸存者。” 那人低声说，“被发现时就坐在那笑，问什么都不答，探测器显示他身上有精神干扰残留，但没检测出异种能量。” 苏清婉盯着照片里老人的笑容，指尖微微收紧。 莫名的，她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那笑容和志愿者、地痞回头时的眼神，以及先前那群志愿者带给她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像是被同一股力量影响着。 “这些死者的针孔，” 苏清婉指着照片，“是异种留下的？” “不清楚。” 这时候，高个子暗骂了那人一声，随后摇头说道。 “生化组说针孔里的冰粒能量和玄冰人鱼同源，但更稀薄，像是……被稀释过的。” “而且镇里失踪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青壮年很少，只有最开始的那位，以及少数的几个，像是有选择地捕猎。” “对了！”矮个子突然插话，“姐，你刚才遇到的地痞，是不是穿件黑夹克？” “我们刚才也看到他了。” “在医院后墙鬼鬼祟祟的，喊他还跑。” 苏清婉心中一动：“他身上有鳞片碎屑。” “鳞片？”高个子脸色一变，“难道他和异种有关？我们得赶紧汇报！” 他刚要拿通讯器，远处突然传来警报声！ “呜——呜——！！！！” 装甲车的喇叭响起：“紧急通知！镇西发现大量精神干扰源！所有人员立刻向安全区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高个子脸色大变，对着苏清婉急道：“快走！我们得去支援了！你也赶紧走吧，这里真的不安全！” 两人快步跑向镇中心。 探测器“滴滴”作响，越来越急促。 苏清婉站在原地，眼中仿佛隐射着先前平板电脑上的照片。 针孔、镇定剂、僵硬的笑、稀释的异种能量……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约能串起来。 可仔细深想起来，仿佛又什么都搞不懂。 那个完美体，有这种能力吗？ “主人，精神干扰变强了。” 火凰的声音带着警惕，“我感觉周围的某些生命气息在变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苏清婉抬头望去。 街道上的人更少了，剩下的人都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抬头看她，脸上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幻觉。 她沉默片刻。 旋即快步走向东边的安全区。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地痞跑走的巷口，有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正站在那，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阳光落在女生脸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反射出冷光。 瓶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2028.5.12。 而今天，是2029.5.13。 苏清婉眸色微沉。 这到底是错觉，还是这群家伙真的有问题？ 望河镇的“人”，苏清婉收回目光，旋即离去。 望河镇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味压过了阳光的暖意。 苏清婉沿着街道缓步前行，战术靴踩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拉着卷帘门，只有几家便利店开着缝，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却听不到往日的叫卖声。 “张婶，你家孙子找到没？” “还没呢……刚才志愿者说镇东头发现几个孩子，我去看看。” “……” 街角传来两个妇人的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苏清婉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见两个裹着厚外套的妇人正往东边走，手里攥着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战术手环上轻点。 手环的扫描界面跳动着绿色光点。 那是人类的生命信号，密密麻麻遍布全镇，却异常集中在镇中心和东边的临时安置点。 “主人，生命信号太规律了。” 火凰的声音在耳畔中响起，化作一道微光落在苏清婉的肩头，“虽然我不是人类，但你们人类的情报告诉我，正常情况下，灾后逃生的人四散寻找亲人，会这么集中吗？” 苏清婉眸光越发幽冷。 她也觉得不对。 但没有证据能证明。 她沉吟间，走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卷帘门只拉到一半，她弯腰进去，货架大多空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标签沾着暗红的血迹。 “有人吗？” 她轻声问。 第五十一章 奇异 苏清婉走进便利店时。 卷闸门摩擦地面的“嘎吱”声在空荡的街道里格外刺耳。 货架歪歪扭扭地立着。 几包饼干从第二层滑落，包装袋被踩出褶皱，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比血迹更粘稠些。 冷藏柜的玻璃碎了半面，冷气早就漏光。 里面的牛奶盒倒在地上。 白色的奶渍在瓷砖上晕开，边缘结着细小的冰粒。 “没人？” 苏清婉指尖搭在腰间的玉佩上，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从来到这个小镇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诡异。 给她的感觉，非常违和。 同一时刻。 火凰的气息已经绷紧，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主人，这里好像有着异种能量波动……不强，应该是二阶左右。” 便利店不大，前后不过十米。 柜台后的收银机屏幕黑着，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零钱撒了一地，硬币上沾着和货架上相似的粘稠痕迹。 苏清婉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垃圾桶，突然顿住。 垃圾桶里没有常见的塑料袋或废纸，只有一团暗青色的薄膜，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 薄膜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却比鱼人异种的鳞片更薄。 光线照耀下，能隐约看到里面缠绕的血丝。 “这是……皮？” 她蹲下身，用战术手环的扫描功能对准薄膜。 手环屏幕瞬间亮起红光，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未知异种表皮组织，能量残留：二阶】。 和火凰之前感知到的能量等级对上了。 但，长城检测不出来。 显然，这次的异种并不是长城所记载过的。 “又是一个新型异种？”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新型异种，仅仅只是二阶。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造成这么多的人员伤亡。 而且……这个异种如果说从来没出现过，为什么又会拥有硫磺气息，那明明是鱼人异种才会拥有的。 很奇怪。 苏清婉沉吟间，拿了个衣架，将薄膜掀开。 薄膜的质地、纹路，都和鱼人异种的鳞片截然不同。 鱼人异种的鳞片坚硬带硫磺结晶，而这蜕皮柔软如绸缎，甚至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后墙的鳞片碎屑气味一致。 “不是鱼人异种。” 苏清婉指尖捏起薄膜的一角，触感冰凉，像捏着一块冻住的果冻，“但有点像，只是这东西的蜕皮方式，更接近……” “节肢类异种？” 可节肢类异种大多生有甲壳。 蜕皮时，同样会留下完整的壳。 不会是这样半透明的薄膜。 “主人，这薄膜里有精神干扰残留。”火凰的声音压得极低，“比医院里的老人身上更浓，像是刚蜕下没多久。” 苏清婉刚要细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眉头骤然一皱，眸中闪烁着森然杀意！ 猛地回头！！！ 只见先前空无一人的门口，此刻正站着个穿便利店店员制服的男人，身形佝偻，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藏在卷闸门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 “我路过。” 苏清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云缨的力量虽能随时动用。 但在没确定对方底细前，她不想贸然暴露。 底牌，永远是没用的，才能被称为底牌。 那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阳光透过卷闸门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的五官很普通，甚至有些寡淡，但他的嘴角正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幅度向两侧裂开，直到耳根处！ 暗青色的皮肤在裂口处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却没有流血，只有透明的粘液顺着齿缝滴落，在地面凝成冰珠。 他的眼睛也不对劲。 瞳孔浑浊如雾，却在看向苏清婉时，闪过一丝极淡的黑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打量猎物。 “找到……新的皮囊了。” 他咧开的嘴角里传出重叠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沙哑，一个尖利。 “主人！检测到二阶巅峰异种能量波动！” 火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战意。 “能量特征未知！不是鱼人异种！” 苏清婉体内的火焰规则在瞬间涌动，只是全身依旧没有任何的异样，和前方的男人说道：“是你杀了这里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他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泛着暗青色，指尖凝结出细小的冰粒，和死者脖颈处的针孔边缘的冰粒一模一样。 它，已经死了！！！ 可现在还活着。 显然，已经变成异种了！！！ 他，已经变成了它！！！ 苏清婉眼神一冷，正欲催动火焰，那男人却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凭空消散在原地。 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没有空间扭曲的波动。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卷闸门的阴影依旧，地上的零钱和牛奶渍还在，只有那道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能量波动消失了。” 火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一点残留都没有，像是被彻底抹除了。” 苏清婉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死死盯着男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指尖微微燃起的火焰迟迟没有熄灭。 二阶异种能量波动。 精神干扰。 蜕皮。 凭空消散。 这四种特征，没有一个和那个“完美体”鱼人异种吻合。 完美体鱼人依赖寒能和硫磺晶体，战力强横却不懂隐匿，而这个异种，擅长精神干扰和空间隐匿，更像个潜伏的猎手。 “不是完美体？” 她低声确认，心头的凝重更甚。 比起完美体，这倒是更像是另一个异种…… 当然，也不排除是完美体进化了。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被她一枪镇压，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继续进化？ 而且，就算能进化又怎样？ 现场死的人虽多，但还不够。 只有真正跨入启源境才知晓，其生命等级已经远超凡人，普通人类最起码都要数亿，才能勉强跟上启源境的生命波动。 现在这才哪到哪？ 根本不够支撑完美体进化的。 而且对方刚才那句“新的皮囊”，显然是盯上她了。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现身又消失，还能精准避开火凰的探测。 这等能力，比完美体更棘手。 第五十二章 我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 苏清婉弯腰将那团蜕皮装进战术手环的样本盒，转身走向门口。 刚掀开卷闸门，就看到两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封锁带。 “怎么又是你？” 高个子志愿者微微一愣，显然就是刚才和苏清婉交谈过的志愿者，在他旁边，矮个子志愿者同样眸光一亮。 “诶，我们好有缘啊！” “行了，瞧你那没见过女人的样子。”高个子志愿者扫了他一眼，和苏清婉说道，脸上带着公式化的严肃： “抱歉，这里已经被列为危险区域。” “生化组检测到强精神干扰，不管是候选者还是普通人，都不能再进入了。你快走吧，安全区在东边三百米。”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婉手里的样本盒，没有多问。 长城候选者收集样本是常事。 更别说是比他还强的候选者了。 他只是长城志愿者，说到底和长城候选者没什么区别。 就算对方拿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也没资格质问对方。 苏清婉看着他们熟练地将封锁带缠在便利店的门把手上，金属卡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矮个子志愿者正对着通讯器汇报： “镇南便利店已封锁，未发现幸存者，检测到精神干扰残留……” “知道了。”苏清婉点点头，转身离开。 经过街角时，她瞥了眼刚才遇到地痞的巷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把弹簧刀还躺在地上，刀身反射着冷光。 走出望河镇牌坊时，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镇中心的医院方向，机甲小队正组成人墙，引导着穿病号服和便装的群众往东边撤离。 阳光落在人群身上，勾勒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老人被志愿者搀扶着，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有小孩举着半块饼干，对着机甲战士挥手，还有穿便利店制服的人混在里面，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苏清婉的目光扫过那些笑容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老人的笑太僵硬，眼角的皱纹都没动。 小孩虽然在笑，却没有半分没带稚气，眼神空得像玻璃珠。 连那些穿着便服的人们，嘴角扬起的角度，在苏清婉的眼中，都宛若和刚才在店里现身的异种一模一样。 他们的笑里没有情绪，像是被人用画笔强行画上去的。 “到底是真有问题……” “还是我的感觉，有问题？” 苏清婉眼眸微微眯起。 后者还好说。 但若是前者…… 面前的这群人至少有数千之众。 也就代表，至少有数千异种。 她，不敢置信。 沉默良久。 直至苏清婉看着人群慢慢消失在东边的街道尽头。 机甲战士的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便利店的封锁带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也没说话。 而是转身，走出镇区，踏上通往市区的公路。 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 苏清婉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那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就像被毒蛇盯上时，皮肤会自动绷紧的预警。 有人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打量，是带着审视与恶意的窥视，视线像冰冷的针，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连火凰凝聚的火焰屏障都挡不住。 “谁？” 她猛地回头，掠火枪几乎要瞬间出现。 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光影在地面摇晃，像无数只晃动的手。 远处望河镇的石碑孤零零立着。 封锁带在风里飘成弧形，刚才撤离的人群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连机甲的金属反光都看不见了。 空无一人。 可那道窥视的视线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她的回头，变得更加直白且就繁密，仿佛就悬在牌坊顶端的飞檐上，像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压在她的感知里。 苏清婉的目光扫过飞檐的每一处雕花，指尖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飞檐积着半寸厚的灰，瓦片边缘长着青苔，连鸟雀都没停过，根本不可能藏人。 “主人？怎么了？” 火凰从玉佩里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异种、人类都没有。” 苏清婉没说话，视线缓缓移向望河镇中心的方向。 人群已经彻底消失在东边的街角，医院的白色楼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可她总觉得，那道视线就来自那里，来自那群看似正常的“幸存者”里，或者……来自某个带着僵硬笑容的身影背后。 她想起便利店那个裂嘴异种消失前的眼神，想起志愿者嘴角不变的弧度，想起老人攥着鳞片的笑容。 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渐渐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能在她感知下隐匿气息，能操控精神干扰。 这已经是两点。 如果还能让异种伪装成人类…… 那这东西比玄冰人鱼更难缠。 只是……为什么火凰检测不到呢？ 是实力太低，还是消失了…… “不对。”脑海中刚刚蹦出这个猜测，苏清婉就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消失了。 与其说是消失了……倒不如说是对方藏得更深了。 就像刚才在便利店，那异种能凭空消散，现在它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她。 像猫捉老鼠时，藏在暗处观察猎物的反应。 “真是麻烦。” 玄冰人鱼的“完美体”还没找到，无法确定是生是死。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擅长隐匿和精神干扰的新型异种。 这望河镇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背后的窥视感还在，像条冰冷的蛇，顺着风的方向跟过来。 苏清婉能确定，对方就在三百米内，或许是藏在某棵树后，某栋楼里，甚至某个路过的行人身上…… 可当她转眸过去，那道窥探的视线又消失了。 最后，变成数十道徘徊在各处的视线，再度出现！ “真是聪明的家伙。” 苏清婉眸光闪烁着森然杀意。 徘徊各处，还能隐藏。 即便是她拥有破妄之眸，也无法轻易找出对方的位置。 就算强行开了，也有很大概率是白浪费精力。 她不得不承认，背后这家伙，很聪明！ “主人？” 火凰感受到她气息的变化，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苏清婉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望河镇的方向。 牌坊的飞檐在阳光下投下阴影，像个沉默的巨兽。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火凰，我们……被缠上了。” 这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它会像附骨之疽，跟着她离开望河镇，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回头寻找，而是尽快回去，至少在姨妈和表弟身边，她能确定周围的“人”是安全的。 至于这背后的窥视者…… 苏清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既然敢跟着，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我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 第五十三章 规则囚牢 苏清婉转身踏上通往市区的公路，脚下的柏油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可走了不到百米，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的路牌明明标注着“市区方向 5km”。 可路牌下的岔路口却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本该通往市区的柏油路变成了泥土路，路边还立着块“望河镇小学”的石碑。 碑上的红漆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石质。 “怎么回事？”苏清婉皱眉，回头望去。 身后的望河镇牌坊竟近在咫尺。 刚才走过的百米公路消失了，仿佛她从未移动过。 甚至脚下的柏油路面还是镇口的那一段路，连路面里中的石子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不信邪，再次迈步，这次特意盯着周围的景色，顺着路面朝前行走。 可走了约莫三十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了一下，像隔着水汽看东西。 等视野清晰时，她又站回了牌坊下。 “不对。”苏清婉皱眉，“我刚才明明是朝着市区走的，怎么会绕回镇口？” 火凰从玉佩里飞出，在她肩头盘旋两圈，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条陌生的泥土路： “主人，方向乱了。” “我们虽然还在镇里，但肉眼看到的路牌是对的……像是空间被扭曲了。” “循环？”苏清婉沉吟着“是精神干扰，还是……规则？” 她第三次尝试离开。 这次她没有走公路，而是穿过旁边的玉米地。 玉米秆没过膝盖，叶片划过作战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盯着远处市区的高楼轮廓，脚步不停，甚至动用了云缨的身法，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可当她冲出玉米地时，看到的不是市区的街道，而是那块“望河镇小学”的石碑。 泥土路在脚下延伸，和刚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又绕回来了。”苏清婉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迷路，是被强行困在了这里。 “嗬……” 徒然间。 一声极轻的笑从不远处的墙体后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尖锐又刺耳。 “掠火枪！” 苏清婉猛地转身，掠火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的火焰照亮了墙后的阴影。 可那里只有堆废弃的氧气瓶。 锈迹斑斑的瓶身上，贴着张褪色的“危险品”标签，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那道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就贴在墙面上，顺着砖石的缝隙渗出来，凉得像冰！ 苏清婉眸光一冷，抬手一枪扫过墙面！ “轰——！” 火焰枪芒撞在砖墙上，炸开漫天碎石。 可烟尘散去后，墙面依旧完好，连之前的破洞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主人，这不是精神干扰。” 火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精神干扰会扭曲感知，但不会改变物理空间。这是……规则层面的束缚，有人用规则把整个望河镇变成了囚笼！”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的手紧了紧。 规则囚笼。 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从她踏入望河镇开始，就没真正离开过。 便利店、医院、牌坊、学校、玉米地。 这些地点像串在绳子上的珠子，被无形的规则连在一起。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绕回原点。 而那道窥探的视线，就藏在这规则的缝隙里，看着她像困在玻璃缸里的鱼，一次次撞向透明的壁障。 “有点意思。” 苏清婉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二阶异种，竟然能布下规则囚笼？” 她不再尝试离开，而是站在医院后墙前，闭上眼睛。 如果是单纯的隐藏，那她确实很难找到。 毕竟镇就算再小，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轻松探查完的，更别说还有一堆人在进行疏散。 可若是规则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身为启源境，苏清婉本身就掌握火焰规则。 只要她想，甚至能将此处空间直接化为火焰世界！ 这也是先前她对战直播魅影所施展而出的火焰规则之力！ 同掌规则，只要找出了规则的规律，那背后隐藏的那只异种……将无处遁形！！ “轰隆——！！！” 启源境的感知全力铺开，不再执着于寻找实体，而是去捕捉规则的流动。 火焰规则如细密的网，将整个望河镇的范围全部覆盖。 感知像水流般漫过望河镇的每一寸土地，掠过街道上的血迹、医院的针管、便利店的蜕皮，最终停留在那层看不见的“壁障”上。 苏清婉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轨迹，正常的人类生命气息集中在东边，像团温暖的光，而异种的能量则像暗青色的丝线，缠绕在光团边缘，若隐若现。 而此刻。 随着苏清婉透过规则来观察。 整个望河镇的外围，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极薄，贴合着镇子的轮廓，像肥皂泡的壁，泛着淡淡的银光。 和玄冰人鱼的能量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柔和、更隐蔽。 正是这层膜扭曲了空间，让所有离开的路都变成了循环的死路。、 “果然是规则……” 苏清婉睁开眼，眸光里燃起火焰印记。 玄冰人鱼虽是一阶，却能用规则转化生灵，更能孕育出真正的启源境完美体。 而这个新型异种，同样是在用规则构建囚笼。 什么时候，控制规则的异种都这么常见了？ 还是说……又出现了一尊真正的启源境异种？ “也罢。” “试你一试，便知道你到底是真正的启源境，还是以规则而生的异种了。” 苏清婉抬起手，指尖的火焰化作一道细线，朝着最近的薄膜边缘探去。 “嗤——！！！” 火焰触碰到薄膜的瞬间，发出被水汽浇灭的轻响。 薄膜上的暗紫色纹路泛起涟漪，却没有破裂，反而像活物般收缩，将火焰细线弹了回来。 就在这时，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透过火焰与薄膜碰撞的涟漪，她清晰地看到了薄膜的另一面。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异种的竖瞳，而是无数双灰蒙蒙的眼球。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像被挖出来的死鱼眼，死死贴在薄膜内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之前那如影随形的窥探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这些眼睛，就是那个异种的“视线”。 它用规则构建囚笼，再将自己的感知附着在薄膜上。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逃不过这些眼睛的注视。 第五十四章 被困，入局！ “原来如此。”苏清婉收回手指，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不是一个人在看，是无数双眼睛在看。这规则囚笼，是用这些眼睛的主人做‘桩’，钉死了整个镇子的空间” 这些眼睛的主人，恐怕就是那些“幸存者”。 被精神干扰控制的人类，或是已经蜕变成异种的皮囊。 他们像棋子般嵌在规则里，成了囚笼的一部分。 火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主人，这些眼睛……有的带着人类的情绪！它们还活着？” “活着，也死了。”苏清婉淡淡道，“被规则同化，成了规则的延伸。就像玄冰人鱼的硫磺晶体，只是这个更隐蔽。” 她抬起掠火枪，枪尖对着那层看不见的薄膜。 苏清婉眸光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她在犹豫，要不要击穿这个规则空间。 这层薄膜虽然难以察觉，并且是以规则而生的。 但她，是启源境，真正掌握火焰规则的境界！ 她本身的火焰规则就足以撕裂这种程度的空间束缚。 甚至只要她催动“枪意?焚天”，薄膜和上面的眼睛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哗啦——！！！” 而就在苏清婉思考要不要动手的时候。 一股阴冷的目光从镇中心传来。 那目光比薄膜上的眼睛更沉、更冷，像是藏在深海里的礁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却又透着一丝谨慎，仿佛在确认她的选择。 苏清婉的动作顿住了。 这道目光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它躲在镇里，躲在那群“幸存者”中间，甚至可能就藏在某个带着僵硬笑容的身影里。 它看着她被困，看着她发现薄膜，却始终不出手。 是它不想让她出去？又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她强行破膜时露出破绽？还是在确认她的实力底线？又或许是怕她搬救兵？ “主人，那道目光……很强。” 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比便利店的异种强太多，至少是一阶初期！而且能量特征很奇怪，像是……很多异种的能量揉在了一起。” 苏清婉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望河镇中心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最浓，隐约能看到医院的白色楼顶，像漂浮在雾里的孤岛。 那群被引导撤离的“幸存者”最初应该就在那片雾里。 带着千篇一律的笑容，最终成为幕后黑手的伪装。 她突然笑了。 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火焰印记在眸中闪烁，映得她的瞳孔像两簇跳动的星火。 “想困住我？” “倒是比玄冰人鱼聪明些。” 旋即。 枪尖的火焰缓缓收敛。 她没有选择打破薄膜离开。 而是收枪转身，不再看那层薄膜，朝着望河镇中心走去。 这并不是她不想离开了。 而是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躲在幕后的异种，费尽心机构建囚笼，又用无数眼睛监视她，未必是想杀她，更像是在试探，在害怕，以及……等待。 她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不过……她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火凰愣了一下：“主人？我们不出去了？” “出去？”苏清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焚尽一切的锋芒，“它费这么大劲把我留下，我要是走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好意’？” 她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节点上。 之前模糊的街道变得清晰，医院的白色楼顶就在前方，那些“幸存者”撤离的方向，此刻竟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划出诡异的轨迹。 “既然你这么想把我留下……”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火焰传遍望河镇，带着启源境的威压，让薄膜上的眼睛齐齐震颤，让镇中心的雾气剧烈翻滚。 “那我就留下。” 她抬手，眸光闪烁的火焰印记仿佛能够刺破雾气，照亮了镇中心的方向。 “不过，这囚笼的主人，该换了。”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那就留在这，好好看着……” “看看你精心构建的囚笼，会怎么变成你的埋骨之处！”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诸葛骏浩紧绷的脸上。 他指尖悬在二阶巅峰异种的能量图谱上方，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冷的操作台。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正沿着望河镇街道缓慢移动，轨迹蜿蜒如蛇，所过之处，代表人类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成片熄灭。 “又是二阶巅峰。” 诸葛骏浩低声重复，指节捏得发白，“宏远工厂刚清剿完，这才过去多久？” 技术参谋在旁快速调出近一周的异种报告，纸质文件在桌面堆成小山：“长官，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二阶异种袭击了。” “之前的化工厂、城郊仓库，加上这次的望河镇……猩红裂缝诞生的频率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诸葛骏浩抓起最上面的报告，纸页边缘被他攥出褶皱。 报告上的异种特征标注得密密麻麻。 有玄冰人鱼的寒能残留，有硫磺晶体的能量反应。 还有这次新出现的精神干扰波动，这些本该毫无关联的异种能量，竟在图谱上呈现出微弱的同步频率。 “不对劲。”他突然抬手按住耳机，“让生化组立刻比对这三起事件的异种基因序列，我要知道它们是不是……同源。”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指挥厅的寂静。 “警报！警报！” 负责机甲调度的副官猛地站起。 屏幕上代表第三机甲小队的绿色箭头正卡在望河镇东部的街道上，被一圈暗红色的能量屏障死死围住。 “第三小队撤离路线中断！”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能量，机甲无法突破！” 屏幕切换到机甲小队的实时画面。 叶云的机甲正用合金盾牌猛撞前方的空气，盾牌表面迸出火星，却像是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周围的街道在扭曲，本该通往安全区的路口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复出现的医院后门与便利店招牌。 “报告指挥中心！” 叶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我们被困住了！” “空间在循环，能量屏障强度正在上升，请求支援！” 他身后的机甲战士正试图用粒子光炮轰击屏障。 可光束在击中空气的瞬间便扭曲消散，不仅没有打破屏障，反而激起屏障上的暗紫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着收紧！！ 他们，出不去了！！！ 第1章 规则，她才是希望 指挥厅内的蓝光骤然闪烁两下，叶云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剪刀剪断，只留下“滋啦”的电流杂音。 全息屏幕上，第三机甲小队的绿色箭头彻底凝固。 代表通讯信号的波纹线变成一条平直的直线，再无起伏。 “信号断了！” 技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角青筋暴起，“空间扭曲干扰了所有频段，量子通讯也被屏蔽，根本连不上！”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那片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屏障上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密集，像蛛网般缠向机甲小队的箭头。 他能想象到叶云他们此刻的处境。 被规则囚笼困住。 前有未知的异种，后无退路，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动用备用频道！” 诸葛骏浩猛地拍向操作台，“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望河镇区域，就算砸开一条缝也要让他们传消息出来！” “没用的，长官。” 技术参谋脸色难看，声音中带着绝望，屏幕上的干扰指数已经突破上限，“那不是普通的信号屏蔽，是规则层面的隔绝。” “就像把整个望河镇装进了铁盒子，我们的信号进不去，他们的也出不来。” “这是……启源境级别的能量波动了！！！” 指挥厅陷入死寂，只有警报灯还在徒劳地闪烁。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红色能量波动。 那其中，蕴含着一道画面。 是苏清婉的战斗画面。 那个代表“禁忌级”战力的天选者，此刻正稳稳地停在他们的数据研究中心的最高点，像一枚钉在棋盘上的火棋。 “现在最大的希望……在她身上了。” 副官低声说，语气复杂。 苏清婉的战力确实能打破这次的规则。 可是……她会来吗？ 或者说，为了救几十人的机甲小队，以及部分民众，她会深入望河镇区域，自己选择被动吗？ 或许会。 毕竟当初在直播魅影事件，她不就是这样的吗？ 或许不会，因为当初的诡异种……不过是二阶。 而这次的异种能生成规则，他们也很确定不是二阶！ 战力，疑似超越先前的一阶段异种！！！ 诸葛骏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指挥者的决断：“不能将希望赌在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上。” “传我命令。” “第一、第七机甲小队立刻出动，携带空间震荡弹，以望河镇为中心建立五公里封锁圈，任何活物不准进出！” “生化组携带规则干扰仪跟进，在封锁圈外围架设能量屏障，我要让这地方变成铁桶。” “就算里面的东西能扭曲空间，也别想漏出来一只虫子！” “是！”副官领命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放弃即时救援，先切断威胁扩散的可能。 这是用最稳妥的方式，赌里面的人能撑到支援到位。 但也是最恶劣的打法。 因为只能赌里面的人能活着出来。 诸葛骏浩重新看向屏幕，指尖在苏清婉战斗的数据波动上顿了顿。 他想起宏远工厂那道焚尽运河的枪芒。 想起她骑着火凰冲出火海的身影。 “这次……你还会出现吗？” 他对着屏幕轻声说，像在祈祷，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 望河镇东部街道。 “砰——！！！！” 叶云的机甲盾牌重重砸在空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叶云脸色难看。 此刻，他的机甲盾牌上面的合金表面的能量光膜，已经黯淡，刚才那下撞击让他的手臂发麻！！！ 那无形的屏障比想象中更硬。 每一次碰撞，屏障上的暗紫色纹路就会蔓延几分。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但却根本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要知道，这可是机甲小队最坚硬的盾牌造成的攻击啊！ 其中更是蕴含着连二阶中期异种都不敢轻易靠近的能量。 如今，竟连面前这屏障的一丝裂缝都未曾产生。 这合理吗！？ “队长！后面！” 副队长的嘶吼从通讯器传来。 叶云猛地转身，光学镜头捕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不知道何时。 街道两侧的建筑阴影里，竟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它们大多维持着人类的轮廓，却在移动时四肢扭曲。 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的木偶，脖颈不自然地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里渗着暗青色的粘液。 这群家伙，都是人类！！！ 可此刻的他们早已没了人类的样子，皮肤像受潮的纸一样起皱，手指变得尖利如爪，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嘴，都咧开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不对！这群家伙，不是人！”叶云瞬间反应过来，“或者说，这些人被异种同化了！射击关节！尽量留活口！” “收到！” 机甲小队立刻组成防御阵型。 手中持着的粒子光炮对准黑影的膝盖与手肘。 “砰——！！！！” 光束撕裂空气。 击中目标的瞬间，黑影的关节处爆出青烟，却没有倒下。 它们的伤口处正渗出暗青色的粘液，像焊锡一样快速凝固，修复着损伤。 “没用！队长，它们在自愈！” “换高爆弹！”叶云咬牙下令，“边打边退，往医院方向撤！那里建筑密集，能限制它们的数量！” 机甲小队且战且退。 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与黑影的嘶吼交织。 叶云的光学镜头扫过追来的黑影，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 人群边缘，有个穿着黑夹克的邋遢男人正慢悠悠地跟着。 别的人地痞都在奋力逃跑，就只有这个人不紧不慢。 似乎是看到了叶云的目光扫视而来，那邋遢男子也歪着头，用阴鸷的眼神盯着机甲的动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如果苏清婉在此，肯定能认出来这名邋遢男子的身份。 就是之前在医院后墙遇到的地痞！ “这家伙……” 叶云眉头皱起，可还没思考，就被三只黑影扑上来缠住。 “滚开！！！” 等他甩开黑影再看时，那男人已经混进黑影里，消失在建筑阴影中，只留下一道一闪而过的暗青色衣角。 “这家伙，到底是谁？” 叶云眸光一凝。 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第2章 线索 与此同时。 望河镇中心的街道上。 苏清婉正站在一家面馆门口。 这里是望河镇最早发生袭击的地方。 根据长城之前传来的消息，第一个死者就是面馆老板，死状与滨河路的男人一致，内脏被掏空，脖颈有针孔。 面馆的卷帘门半开着。 门把手上还挂着“营业中”的木牌，只是木牌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粘稠物，和便利店看到的蜕皮粘液一模一样。 “主人，检测到二阶能量残留，和便利店的异种同源。” 火凰从玉佩里飞出，金色的瞳孔扫过店内，“还有精神干扰，比外面强三倍。” 苏清婉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店内的桌椅翻倒在地，桌上的面碗碎成几片，残留的面汤在地面凝成薄冰，冰面上印着半个五爪脚印。 后厨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 “掠火枪！” 她眼眸冷冽，单手横立，掠火枪于火焰中诞生。 握紧掠火枪，苏清婉缓步走向后厨。 厨房的瓷砖上积着一层薄霜，冰柜的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食材，只有一团暗青色的蜕皮，比便利店的那团更大，表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毛发，像是人类的头发。 “又是皮。” 苏清婉用枪尖挑起蜕皮，“算上之前的，已经是两次了，这蜕皮的东西……到底是人皮，还是异种的？” “嗬——！！！” 一声轻笑突然从冰柜里传来。 苏清婉猛地抬枪，枪尖的火焰瞬间照亮冰柜内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内壁结着厚厚的冰，冰里冻着几颗灰白色的眼球，正死死盯着她。 而在她身后，翻倒的餐桌突然被掀开。 一道黑影从桌下窜出，带着刺骨的寒气扑向她的后颈！ 是先前所遇到的那种裂嘴异种！ 它不知何时潜到了这里，此刻的它比在便利店时更狰狞。 皮肤完全变成暗青色，手指化作半米长的利爪，爪尖凝结着冰粒，正是死者脖颈针孔的元凶！ “找死。” 苏清婉甚至没回头，手腕翻转。 掠火枪的枪尾重重砸向身后。 “砰——！！！” 火焰与寒气碰撞，爆发出白雾。 异种的利爪被枪尾震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显然没料到苏清婉的反应这么快，愣神的瞬间，枪尖已经调转方向，带着焚天的热浪刺向它的胸口！ “噗嗤——！！！” 火焰枪芒直接贯穿它的躯体，暗青色的血液被瞬间蒸发。 异种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火焰中快速干瘪。 最后化作一团灰烬，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晶体？” “这是什么东西？” 苏清婉微感诧异，弯腰捡起晶体，晶体入手冰凉。 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和因为玄冰人鱼而进化的人鱼异种身上的硫磺晶体，有七分相似，却更为杂乱。 “这是……能量晶体？” 火凰凑近打量，“和硫磺晶体不一样，这枚晶体里面有精神干扰和寒能两种能量，像是强行拼在一起的。” 苏清婉指尖燃起火焰，晶体在高温下渐渐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挣扎，像是被吞噬的人类意识。 “能量很混乱，可能是拼接……” “也可能是，它在吞噬其他异种的能力。” 她熄灭火焰，将晶体收进样本盒，“便利店的皮，面馆的皮，还有尸体身上针孔，外加这枚晶体……都在表示一件事。” “它，在进化。” 离开面馆前，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镇地图。 地图上的望河镇小学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祭品”两个字，墨迹还没干，边缘泛着暗青色。 下一站，该是这望河镇小学了。 苏清婉神情淡漠，双眸依旧是被火红的烈焰印记所填充。 这个小学的石碑，她看了许多次。 每次重回到这个镇区，都能看到这所小学的名字。 这所小学，即便不是这次异种存在的本体区域。 但，至少也有着线索。 …… 很快，苏清婉来到望河镇小学区域。 望河镇小学的校门铁栏杆，被扭曲成麻花状。 上面挂着几件破旧的校服，布料被撕裂，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操场的跑道上，散落着几十个书包。 其中一个书包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课本，课本上用红色蜡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影。 人影的肚子被涂成黑色，旁边写着“妈妈说要装满”。 “主人，这里的孩子……” 火凰的声音蕴含着理智分析，“恐怕都被当成祭品了。” 苏清婉走向教学楼，刚踏上台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像是踩进了泥潭。 她低头一看，台阶的水泥竟然在融化，变成暗青色的粘液，正顺着鞋底往上爬，试图将她困住。 “规则陷阱。” 她冷哼一声，掠火枪在地面一顿。 “轰——！！！” 火焰沿着台阶蔓延，粘液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快速凝固成焦黑的硬块。 可就在火焰熄灭的瞬间，教学楼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 无数双灰蒙蒙的眼睛从窗后探出来，死死盯着她。 是那些消失的孩子！ 他们穿着校服，脸上带着和志愿者一样的僵硬笑容，手里却攥着暗青色的鳞片，鳞片上的寒光映在他们空洞的瞳孔里。 “姐姐，来玩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教室跑出来，她的裙摆沾着暗红的血迹，手里举着半块啃剩的骨头，骨头的断面还带着肉丝。 “妈妈说，只要装满一百个肚子，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和裂嘴异种一样的尖齿，朝着苏清婉扑来！ 苏清婉眼眸微冷，却没有开枪。 她侧身避开小女孩的扑击，指尖凝聚出柔和的火焰，轻轻点在女孩的额头。 火焰没有灼烧，只是化作暖流渗入。 女孩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眼睛里的灰雾淡了些，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迷茫。 “这是……” 第3章 钟楼，科研人员 “主人？”火凰愣住了。 它能感受到，此刻这个孩子身上所散发的气息。 不是异种的气息，而是干净的灵魂波动。 这一刻，她是人类。 “她还有意识。” 苏清婉低声说，“或者说，精神干扰还没完全吞噬她的神智。” 她抬手一挥，火焰如潮水般涌向教学楼。 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呼哧——！！！” 火焰掠过窗户。 那些探出来的眼睛里灰雾渐散，孩子们的动作渐渐停下，有的茫然地放下鳞片，有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只有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原地，她抬头看着苏清婉，小声说：“姐姐，钟楼……钟楼里有妈妈。”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彻底恢复清澈，身体却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精神干扰透支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苏清婉接住她，将她安置在安全的角落，目光转向镇子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老旧的钟楼，钟楼顶的指针早就停了，只有塔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面馆的地图、女孩的话、薄膜上的眼睛……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她握紧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重新燃起，照亮了通往钟楼的路。 “看来，该去见见这位‘妈妈’了。” …… 钟楼顶层的画室弥漫着松节油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老旧的木窗敞开着，风卷着槐树叶落在画架上，留下暗绿色的水渍。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画框，蒙着防尘布，布面上隐约能看出暗红色的泼溅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最里面的画架前，一道倩影正跪在地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科研服，袖口沾着暗青色的粘液，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神情。 只有肩膀在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疼得发不出完整的嘶吼。 她面前的画布上，画着一片猩红的裂缝。 裂缝里伸出无数只灰蒙蒙的手，抓着望河镇的居民往深处拖，而裂缝边缘，站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男人的脸被涂成暗金色，脖颈处画着半片鳞片。 那是玄冰人鱼的“完美体”。 但，又不是。 因为他没有完美体那般绝美的面容，更没有完美体那般冷漠的眼眸……眼中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该有的情绪。 “哐当——！！！” 画笔掉在脚边。 颜料管被踩扁。 暗青色的颜料在地板上蜿蜒，像条凝固的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科研女子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却感觉不到疼。散落的文件被风掀起，露出上面的实验数据： 【编号739，精神干扰与……融合实验……】 【失败……受试体发生未知变异……】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 “我只是想救他……” “为什么异种就能不死，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砸在文件上，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画室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不是灰尘被风吹动的轨迹，而是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眼球，正从墙缝里挤出来，密密麻麻地贴在画布边缘。 它们的瞳孔里，映出科研女子近乎癫狂的脸。 钟楼顶层的风突然变得阴冷。 科研女子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 “它……它又来了……” 当看到面前的情况后，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画架上，画布应声而落，露出后面更骇人的景象。 墙面上早已爬满眼球。 有的还沾着未干的颜料，有的瞳孔里残留着人类的倒影，像是把望河镇所有被吞噬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这里。 “哗啦——！！！” 墙面上的眼球突然集体转动，瞳孔里的灰雾剧烈翻涌，像沸腾的墨汁。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窥视者，而是化作无数条灰白色的细线，顺着墙面爬向科研女子。 细线末端的眼球还在眨动，睫毛上沾着墙灰与颜料。 这一幕，无声。 却充满着诡谲和恐怖。 “别过来……别过来！” 科研女子抓起地上的画刀挥舞，刀刃切开细线的瞬间，却被线端的眼球喷出的暗青色粘液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细线缠上自己的脚踝。 粘液顺着裤管往上渗。 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灰败的死色，像被潮水浸泡的旧纸。 “它要把我变成眼睛……它也要把我变成眼巢……” “它终于对我下手了，终于！！！” 作为这次异种的最终研究者。 她很清楚这些眼球的来历。 不是异种生成的，是被吞噬的人本身。 被精神干扰同化，被规则束缚。 最后，连皮囊都成了异种的一部分。 它吞噬了无数的人，从三阶顶峰的卑微异种，进化成了二阶，再被那个全身冰晶的恐怖男子找到……成为了一阶！ 它已经，无法被她掌握了！！！ 而此刻。 细线已经缠上她的手腕，最前端的眼球贴在她的手背上，冰冷的触感像块冻住的鱼鳔。 科研女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在流失，那些被吞噬者的记忆碎片顺着细线涌进来： 面馆老板临死前的惊恐、便利店店员蜕壳时的剧痛、小女孩啃咬骨头时的麻木……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指甲死死抠着地板，木屑嵌进肉里，却唤不回丝毫力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角的余光里，自己的手背正逐渐变得透明，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眼球转动的轮廓。 她，正在变成新的眼睛！ “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眼泪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沫滑落，她想起最初的实验报告。 那时她只是想救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他得了罕见的基因衰败症，医生说只有超越人类的活性基因能延缓。 而超越人类的活性基因，有哪些呢？ 只有二阶起步的传承者！！ 那种级别的存在，会换她的丈夫吗？ 不会！ 那她还有选择吗？ 有！ 她偷偷从长城的数据库里调了能够掌握的低阶异种的基因序列，以为能控制住那股力量。 却没想到唤醒了潜藏在猩红裂缝里的“它”。 “要是能出去……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她的手指还在抽搐，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我要告诉所有人……深渊之眼靠视线寄生……它能同化规则……它和玄冰人鱼的基因融合后会进化……” 可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缠在脖颈上的细线勒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最后，定格在墙角那堆蒙着防尘布的画框上。 她突然想起，那里藏着丈夫最后的画像。 她还没来得及上色。 “都怪我……怪我贪心……怪我以为能逆天改命……”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她仿佛看到画框上的防尘布被风吹开，画布上丈夫的脸正对着她笑，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 就在她的瞳孔即将彻底变成灰白色的瞬间。 “轰——！！！” 赤红的枪芒如惊雷般撕裂钟楼顶层的空气！ 第4章 二阶候选者斗不过它，那倘若，是火凰枪仙呢 枪尖裹挟的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带着焚尽规则的锐烈。 所过之处。 那些缠在科研女子身上的灰白色细线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轰隆隆——！！！”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发出刺耳的爆鸣，像是被投入滚油的水珠，在火焰中炸裂成细碎的光点。 “啊——！！！” 一道重叠着无数人声音的惨叫从钟楼深处传来。 不是人类的嘶吼，也不是异种的咆哮。 而是千百个被吞噬者的绝望哀嚎混合在一起！ 这股声音交叠在一起，震得窗棂簌簌作响，连钟楼顶端的旧铜钟都被震得嗡鸣起来。 刹那间。 科研女子身上的灰败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重新恢复了自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手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钟楼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燃烧的余烬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直至，一道清澈的脚步声回荡在此间。 “踏踏踏——！！！”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站在画室门口。 赤红的劲装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枪尖的火焰还在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挺拔如枪。 她扫过满地的眼球残骸，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画框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惜。” “没一枪钉死你，反倒让你借着规则跑了。” “这里的眼睛，都是你的身体，同样也不是你的身体吗？” 她早就通过火焰规则感知到了。 整个望河镇的规则囚笼，核心就在这座钟楼的机械结构里，那些齿轮咬合的轨迹，正是规则运转的节点。 而深渊之眼的本体，就寄生在齿轮箱的油污里，靠吞噬视线和规则能量存活。 但就在刚刚的一瞬间。 那道异种的气息就消失了。 连带着齿轮箱也消失不见。 这是异种掌握着某种传送的能力。 宁可拼了她一枪烈焰之芒，也要调换本体。 以至于她身上时刻出现的窥探感，此刻消失大半。 “只是……” “奇怪了。” 苏清婉皱了皱眉。 如果说，这个异种时刻都能看到她的话。 那为什么在她一枪镇杀过来的时候，没有及时跑掉？ 反倒是要硬扛着她一枪之威？ 而此刻。 瘫在地上的科研女子这才缓过神，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被火焰勾勒出轮廓的身影，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直到苏清婉的目光扫过来，她才像被惊醒般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你是谁？” 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枪尖的火焰对着天花板虚点。 一道细小的火线顺着屋顶蔓延，将最后几只藏在吊灯里的眼球烧成青烟。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掠火枪在掌心转了个圈，稳稳地收在背后。 “苏清婉。”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画室的每个角落。 “长城，二阶候选者。” 苏清婉看着身前的科研人员，火焰的规则横扫而过。 这一刻，她的眸光变得有些奇怪。 “主人，她的气息很奇怪……”火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好像是死人，但……又还保存着智慧。” “她身上还蕴含着一阶异种的气息！” “但分明，她还是个人类。” 苏清婉也明白。 面前这个科研人员，身上有些古怪。 现在看着是还活着，但其身上的生机已然全无。 就好似是个披着肉体的壳子，里面的灵魂已经不见了。 更准确的来说，是活死人。 “二阶啊……”科研人员看着周围的场景，苦笑一番，“什么时候，二阶的候选者也这么强了？” “不过，二阶的话还是走吧。” “你……斗不过它的。” “我们，都会留在这里的，都会……永远留在这里！” 说到后面，科研人员开始无声的哭泣，眼中充满着绝望。 苏清婉看着她眼底的死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掠火枪的枪杆。 她现在，需要获得这次异种的线索。 但问题在于，如果不暴露实力，这个女子也不会信她。 面前这家伙，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是暴露身份……获得线索。 还是，就这么让对方死去？ 沉默片刻。 苏清婉有了决定。 她向来不是啰嗦的人。 先前不暴露身份，最重要的是扮演云缨还没结束。 而现在，结束了。 更何况，面前的科研人员显然是一具活死人，只剩下躯壳，显然是因为这次的异种而生。 即便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活口。 既然如此，让对方知道又如何？ 苏清婉淡淡说着，火焰在眼底悄然跳动。 “如果说，二阶段候选者斗不过。” “那倘若，是天选者。” “火凰枪仙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已经陷入绝望的科研女子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听过这个名字！ 孤身斩杀炼狱魔狼，强势镇杀诡异种直播魅影，以及宏远工厂一役，焚尽运河的天选者，火凰枪仙！！ “你……是火凰枪仙？” “不可能！” “火凰枪仙在宏远工厂刚经历大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别拿这种话骗我……” 她下意识地问。 话音未落，苏清婉周身突然炸开炽烈的火焰！ 赤红劲装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原本收敛的枪意如火山喷发，枪尖腾起丈高的焰柱，将整个画室照得如同猩红世界。 掠火枪上的红缨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股气焰，与宏远工厂那道焚尽运河的枪芒气息如出一辙！ “火凰。”苏清婉淡淡说着。 “唳——！” 下一刻！ 一声清亮的啼鸣响彻钟楼。 金色的火焰从苏清婉腰间玉佩中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火凰虚影。 羽翼展开时带起灼热的气浪，金色翎羽上的火星溅落在地，竟在焦黑的地板上燃起不灭的小火苗。 最终，凝聚成一道身影！ 正是那道在直播中载着她冲出火海的身影。 大夏祥瑞，火凰！！！ 这一刻。 场面寂静无比。 科研女子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火焰的热值、枪意的锋芒、火凰的形态…… 甚至苏清婉此刻微微扬眉的神态，都和直播画面里那个焚尽运河的身影完美重叠。 尤其是火凰亲昵地盘旋在苏清婉的肩头，金色瞳孔转向她时，那股炙热的威压让她浑身僵硬。 这绝不是二阶候选者能拥有的气息。 “你……” 她嘴唇颤抖着，指尖死死抠住地板，“真的是……” “大夏天选者，火凰枪仙！！！” 第5章 冰晶人，深渊之眼 苏清婉收了火焰，只余枪尖的红焰凝成寸许长的火苗，映在科研女子颤抖的瞳孔里。 她将掠火枪靠在画架旁，淡淡说道。 “现在，能说了？” 科研女子盯着火凰虚影看了许久，直到金色羽翼上的火星落在她手背上，带来微烫的触感，才猛地回过神。 她抹了把脸，散乱的发丝下露出苍白却不再空洞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画布边缘的暗金色颜料。 似乎是想从哪个话题开始。 几分钟后，科研女子才缓缓说道。 “它，原本是人。” “他叫林砚，原本是长城的前哨战士。” “五年前，猩红裂缝出现在望河镇外的山谷，他带小队去探查，为了掩护新兵，被三阶异种‘蚀骨虫’的酸液泼中后背。”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虽然活下来了，但基因链被腐蚀，开始衰败。医生说，最多能撑半年。” 苏清婉看着她指尖的颤抖，没插话。 火凰落在画架上，用喙轻轻啄了啄散落的文件，那些文件上的实验数据旁，画着小小的简笔画。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牵着穿白大褂的女人。 背景是望河镇的学校钟楼。 “我是生物基因研究员，在长城的科研所工作。” 科研女子捡起那张画，指腹摩挲着男人的轮廓。 “我查遍了所有文献，发现低阶异种的基因里有种活性酶，或许能修复他的基因链。” “我知道这违规，可我不能看着他死。” 她开始翻找墙角的文件箱，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我偷偷从数据库调了深海鱼异种的基因序列，就是宏远工厂那种，它们的硫磺晶体里活性酶含量最高。” “我想提取、净化，再注入他体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文件箱底层露出个铁盒，她打开铁盒，里面是枚褪色的军功章，还有一沓照片。 最上面的照片里。 林砚穿着军装，背对着镜头站在猩红裂缝前，手里的步枪上还沾着血，却对着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实验进行到第三个月，他的衰败真的变慢了。” 科研女子笑了笑，眼里却泛着泪。 “他能下床走路了，还说等稍微好转了些，要带我去镇东头的槐花树，可我太贪心了，我想让他彻底好起来。” 她抽出一张实验报告，上面的基因序列图被红笔圈出异常：“我发现深海鱼异种的基因不稳定，就擅自加入了玄冰人鱼的基因片段，就是宏远工厂那个母巢的基因样本。” “我以为能中和不稳定性。” “那天晚上，他突然发烧，体温降到冰点，皮肤下冒出鳞片。”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看着他的手指变成爪子，看着他的眼睛变成竖瞳，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抓着我的手说‘别管我’，可我怎么能不管？” 铁盒最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上面写着“基因融合失败，产生未知变异，精神核心被异种本能覆盖”。 诊断书的边角有牙印，像是被人死死咬过。 “他变成了‘深渊之眼’。”科研女子把脸埋进照片里，肩膀抖得厉害，“能通过视线寄生，能同化规则，可他不再是林砚了。那些被他吞噬的人，那些眼睛，都是他无意识的狩猎。” 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散落的文件：“但他还有残留的意识！你看这个……” 文件上是钟楼齿轮箱的结构图，某个齿轮被用红笔涂成金色，旁边写着“弱点”。 “这是他变异后，趁意识清醒时画的。” “还有学校的孩子们，他没彻底吞噬他们的神智，只是用精神干扰困住了他们，他在保护他们！” 苏清婉看着那张图，突然想起便利店遇到的裂嘴异种。 那异种明明能隐匿气息，却非要现身。 想起薄膜上的眼睛。 在她用火焰试探时，有几双眼睛里闪过痛苦的情绪。 想起刚才那一枪，所谓的‘深渊之眼’明明能提前遁逃，却非要等枪芒近身才消失，就像在刻意承受攻击。 “他在和本能对抗。” 苏清婉低声说，“便利店的现身，是想引我来，薄膜上的痛苦，是他在挣扎，刚才硬接我一枪，是想让我彻底杀了他。” “只可惜，没能一枪镇杀他。” 科研女子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光：“你也看出来了？他一直想死！” “可他被异种本能捆着，连自我毁灭都做不到。” “直至昨天，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个全身都是冰晶的人，来到了这里……它……不，是他？” 说到这里，苏清婉的眸光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它，还是他？ 是玄冰人鱼孕育出来的那个完美体？ 还是……其余的人？ 然而。 科研女子的眼眸此刻变得有些迷茫。 她的记忆，记得很清楚是个浑身被冰晶覆盖的人。 但一眨眼的时间，那道身影就变得有些模糊。 它……好像是个正常人？ “我忘记了，我真的忘记了！”科研女子抱着头，声音带着几分痛苦的癫狂，“我只记得有个人，有个人来了！” “然后他就彻底变成了异种！！！！”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苏清婉眉头微皱，眼眸中的火焰印记闪烁着。 她的规则，在科研女子的身上不断流转。 “没有异种的能量波动，代表着是她自己记不清了？” 刹那间，苏清婉就分析出来了面前科研女子的情况。 只是…… 如果没有异种的能量波动作用，她却记不清了？ 那她口中的，到底是它，还是他？ 沉默片刻。 苏清婉看着她痛苦抓挠头皮的样子，指尖的火焰悄然收敛。 算了。 面前这人的精神波动此刻乱得像团麻。 就算她强行逼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别想了。”苏清婉淡淡说着，“记不清就不记了。这件问题，并不重要。” 可科研女子像是没听见，只是反复念叨着：“冰晶……不对，是正常的……又好像没有……我看到他手里有块晶体……” 碎片般的话语从她齿间漏出来。 第6章 我带你，见他最后一面 越说越急。 “咳咳咳——！！！” 最后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暗青色的粘液。 那是被深渊之眼寄生过的痕迹，哪怕被苏清婉的火焰净化，残留的损伤也在蚕食这具本就衰败的躯壳。 苏清婉递过一瓶水，看着她颤抖着拧开瓶盖，大半瓶水都洒在了地上。 等她稍微平复些，苏清婉才缓缓开口，换了个方向：“在他彻底变成异种前，或者说，在那个‘冰晶人’来之前……” “他是不是还有理智？” “你知道，它在哪吗？” 这个问题像根针，刺破了科研女子混乱的情绪。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迷茫褪去些许，指尖死死攥住那张画着齿轮弱点的图纸：“有！他有！” “学校的孩子一开始被他困在教学楼，却没被做成‘眼睛’，那些鳞片是他用精神力挡在孩子们身前的！” “他知道我在钟楼，每次异种本能要冲进来时，都会有股力量把它拽回去，那是他在拦着自己！” 她指着墙角的画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它在哪！” “你看那，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那些画框里的槐花树，是他趁清醒时画的！他想告诉我，他还在！” “它一定在医院的城西的那颗槐花树下！” 苏清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蒙着防尘布的画框果然透出隐约的绿色轮廓，像是未干的颜料。 她想起薄膜上那些闪过痛苦的眼睛，想起裂嘴异种明知打不过还要现身的举动，那不是狩猎，是求救。 一个被异种本能困住的灵魂，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信号。 英勇的战士变成异种，却在本能的缝隙里，用残存的意识守护曾经想守护的人。 这不是壮烈的牺牲，是被命运摁在泥里的挣扎。 比死亡更让人难受。 “槐花树吗？” 苏清婉看向窗外。 望河镇的雾气开始散了，薄膜上的眼睛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里，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站在钟楼对面的楼顶。 那道身影的轮廓缺了块。 转瞬即逝。 同样是目光。 可却是他在等待的目光。 等她动手，等她结束这荒诞的存在。 苏清婉拿起掠火枪，枪尖的火焰映着她的眼睛：“深渊之眼先前的本体在齿轮箱，刚才遁逃时留下了能量轨迹。” 她看向科研女子，对方正死死攥着那张齿轮结构图，指节泛白，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望河镇的规则囚笼消散大半，但还没破。” 苏清婉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科研女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笑的灿烂的林砚，又想起刚才在画室看到的、被眼球覆盖的墙面，那是她丈夫现在的样子。 她怕，怕看到的只是个冰冷的异种。 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打碎。 可她更怕。 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怕他在本能里独自挣扎，连最后一个说“再见”的人都没有。 火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金色的羽毛落下片，在她手心里化作暖光。 科研女子的眼泪突然决堤，她抓起那张齿轮结构图，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可以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想……再给他理理头发。他以前最讨厌头发乱糟糟的。” 苏清婉扛起掠火枪，枪尖的火焰指向钟楼外的雾气。 那里，一道漆黑色的轮廓正站在楼顶，背对着朝阳。 就像个找不到归途的战士。 “走吧。” 苏清婉说。 “我带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火凰展开羽翼。 金色的光芒落在两人身后，将钟楼的阴影驱散了些。 科研女子攥着照片，一步一步跟着苏清婉往外走。 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颜料上，留下暗红的脚印，像在沿着过往的痕迹，走向那个注定要告别的人。 在她们的旁边。 无数的眼眸此刻涌动而出，却蕴含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在表面形成一层粘稠的透明液体。 就好似。 它，在无声的哭泣。 …… 不知何时，镇里面下起了沥沥细雨。 街道上的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柏油路上打着旋。 曾经挂着红灯笼的商铺卷帘门锈得厉害，“望河小吃街”的木牌断了半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街角所谓商铺的玻璃全碎了。 雨水滴落在散落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踏。踏。踏。 科研女子走在前面，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暗青色的粘液。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浅浅的湿痕，那是被深渊之眼寄生后，始终无法彻底褪去的印记。 “以前这里可热闹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每到槐花盛开的时候，林砚就会带小队在这里巡逻，孩子们追着他们的机甲跑，他总嫌吵，却会偷偷把兜里的糖分给小孩。” 她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还留着模糊的刻痕，是两个交缠的名字缩写。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刻的。” “他总说我幼稚，却在第二年悄悄把刻痕加深了些。” 苏清婉跟在她身后，掠火枪的枪尖擦过路边的栏杆，带起一串火星。 她能感知到，周围的规则还在轻微波动，像水面未散的涟漪。 那些消散的眼睛留下的能量残留，正沿着街道往一个方向汇聚，医院的方向。 火凰在她肩头蹭了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远处医院的白色楼顶：“主人，规则核心应该在医院主楼。” 越靠近医院，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 医院大门的自动伸缩门早就锈死了，扭曲成麻花状的金属栏杆上还挂着机甲的碎片。 银灰色的合金，边缘有灼烧的痕迹，是长城机甲特有的材质。 栏杆后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光炮轰出来的。 沟壑边缘凝结着暗紫色的冰晶。 冰晶里，裹着细小的灰白色眼球。 “是长城的人。” 科研女子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晶。 “他们试过打破规则。” 苏清婉抬手按在医院的玻璃大门上。 掌心下的玻璃并不冰凉，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按在活物的皮肤上。 火焰，在她的眸光中燃烧！ 她能清楚的“看到”玻璃内部的规则纹路。 比外围的薄膜更密集，像无数只手交缠在一起，每一根纹路里都裹着细碎的意识碎片，是那些被寄生的人残存的神智。 “强行突破的话……可以。” 她指尖的火焰微微跳动，规则纹路立刻剧烈收缩，“但这些纹路会崩解，连带医院内部的空间一起坍塌。” “主人！”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里面还有微弱的生命信号，应该是被困住的孩子们和机甲小队。” 苏清婉收回手，目光落在主楼入口处。 那里的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门叶上沾着暗青色的粘液。 粘液勾勒出的轨迹，充斥着阴森的能量波动。 那是深渊之眼的能量波动。 他在阻止外人强行闯入。 就在这时，科研女子突然迈步走向旋转门。 “嗯？”苏清婉眉头微挑。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缠绕在入口处的规则纹路，在触碰到科研女子的瞬间，竟像遇到同源气息般自动分开。 最终，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白大褂的衣角擦过旋转门时，粘液勾勒的人形轮廓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它……不，是他，还记得我。” 科研女子回头，眼眶泛红却笑了笑，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要去见许久未见的爱人。 “这些规则是他用意识织的，对我从来没设防。” 她站在旋转门内侧，身后的规则纹路重新合拢，将外面的风与寒意彻底隔绝。 阳光透过她的身影落在地面，在规则的折射下，竟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穿军装的男人的。 “枪仙大人。” 她微微躬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冰晶，冰晶里的眼球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附和。 “请进。” 第7章 请君入瓮，谁是瓮，尚未可知 苏清婉抬步踏入旋转门。 她的脚尖刚触碰到医院内部的大理石地面。 身后就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咬合的动静。 更像是大门紧扣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 原本身后为科研女子敞开的医院旋转门，此刻已彻底合拢！ 扭曲的金属栏杆像活物般缠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大门，锁死了！ 也就是在此刻。 刚才还能看到的街道景象消失了。 门叶上的暗青色粘液顺着纹路流动，在玻璃上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正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与此同时，头顶的烈日光线骤然消散。 不是光线被遮蔽，是连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都被彻底吞噬！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泼上了墨。 沥沥细雨还在落，却不再是透明的水珠，而是泛着暗紫色的光点。 落在地上时“滋滋”作响，在大理石上烧出细小的坑洞。 属于深渊之眼的规则，降临！ “哗啦——！！！！” 周遭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的瓷砖开始渗出白霜，霜花里裹着细小的灰白色眼球，密密麻麻地贴在墙面上，瞳孔里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这家伙！” 苏清婉眸光一冷！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些眼眸之中的情绪。 不再是痛苦和迷茫，而是杀意！ 是异种对于人类毫不掩饰的赤裸裸杀意！！！ 那道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再次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爬。 “主人……这可不像是欢迎仪式。” 火凰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过四周，“规则浓度提升了三倍，这些眼球在吸收雨水里的能量。” “我们，已经进入了它的规则。” “可是……” 说到这里，火凰神情带着几分异样，“它明明没到启源境，最多不过是一阶，也不是诡异种，为什么能用规则影响现实？” 众所周知，诡异种可以无视阶级，自行拟定规则之力，覆盖现实。 除此之外，就得要启源境的异种了。 好比先前的一阶异种炼狱魔狼，你说它强吧，很强！ 至少核武都不一定能将其杀死！ 可要说不强吧，也确实不强。 因为它无法形成规则覆盖现实，战力大打折扣，所以才能被苏清婉一枪镇杀，因为苏清婉……是启源境界，掌握了火焰的境界！ 这就是规则的强悍之处。 但是现在，它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深渊之眼的力量。 只比它强上几分，最多也就是一阶中阶的水平。 可为什么，这家伙能掌握规则的力量？ 诧异，不解涌现在火凰的心中。 “确实。” “没到启源，却能掌控规则。” “先前的玄冰人鱼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苏清婉却神色未变。 她低声说着，淡淡一笑。 或许，这次该搞清楚了。 为什么这群异种没到启源，却依旧能掌握规则。 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苏清婉的眸光中，火焰纹路闪烁！ “呼哧——！！！” 她周身升腾起一股火焰。 并不狂暴，气焰也小，只充斥着淡淡的暖意。 却稳稳地照亮了身前半米的范围。 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白霜逼退！ “不过。” “本就是杀局，何必装成欢迎。” “这样，倒也不错。” 苏清婉看向站在前方的科研女子。 对方正望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灯，白大褂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 边缘却在微微扭曲，像是要融进那些眼球里。 此刻看着周围，神情明显变得惊悚和担忧。 “继续带路吧。”苏清婉淡淡说道。 科研女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走廊深处。 “好！” “枪仙大人，请跟我来！”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墙壁上的眼球就会跟着转动。 瞳孔里的灰雾翻涌，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苏清婉跟在她身后，周身涌动的烈焰擦过墙壁。 火焰掠过之处，白霜瞬间消融，眼球在高温中爆成细碎的光点。 却又很快从墙缝里钻出新的，前赴后继地贴上来。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虚掩着。 有的门后传来输液管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却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密集的“哒哒”声。 像有人在用指甲敲输液瓶。 有的门后传来模糊的呻吟，仔细听却能发现，那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字句破碎，却都在重复一个名字。 ——“林砚”。 “他以前受伤总住这间病房。” 科研女子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里面的病床空荡荡的，床单上却有个清晰的人形凹陷，凹陷边缘沾着暗金色的鳞片。 “他明明很怕疼，却总说‘小伤’。” “每次换药都咬着牙不吭声，我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他。” 她指尖抚过椅子扶手，那里有个浅浅的牙印。 是他当时疼得厉害，无意识咬下去的。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柜子上。 柜子上放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长城前哨基地”的字样，杯口还沾着半片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微弱的金光，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是林砚残留的意识在抵抗本能。 至少，之前是这样。 “往前走就是主楼大厅了。” 科研女子关上病房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应该就在那里。”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只虫豸爬过地面。 苏清婉猛地抬手，掠火枪自虚空中成型。 旋即，被她抬手一挥！ “轰隆——！！” 枪尖的火焰照亮走廊拐角。 那里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黑色眸子正从地面、天花板、墙缝里钻出来，瞳孔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纯粹的恶意。 像把整个望河镇的黑暗都聚在了这里。 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科研女子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光点。 苏清婉的战术靴踩过融化的霜水，留下浅浅的湿痕。 火凰的羽翼偶尔拂过墙壁，惊得那些眸子瞬间缩回阴影，却又很快重新探出来。 这不是欢迎。 而是，请君入瓮！ 此刻，杀局已现！ 但苏清婉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定。 “走。” 她向着科研女子淡淡说着。 旋即抬起脚，手持掠火枪，从容不迫的朝着主楼走去。 两侧阴森诡谲的眸子不断自虚空中涌动，却被火焰照射，只得退避。 脚步声回荡。 踏。踏。踏。 第8章 惨烈，异种和普通人的天堑差距，十死无生！ “咔擦！咔擦——！！！” 医院主楼大厅的玻璃穹顶早已碎裂，暗紫色的雨点顺着破洞砸下来，在大理石地面汇成蜿蜒的水痕。 水痕里漂浮着机甲残骸的碎片，银灰色的合金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像被揉碎的星子沉在泥里。 “噗通——！！！” 叶云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按着右侧断裂的机甲肩甲。 破碎的合金板下，淡蓝色的能量光焰正顺着伤口往外涌，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机甲核心与他神经连接的接口被强行扯断的痕迹。 “咳……” 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面罩内侧。 光学镜头早已失灵，左半边视野一片漆黑，只有右眼看得到模糊的红光。 那是机甲能量核心超载的预警，再撑不了五分钟。 他身后的机甲小队成员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机甲被拦腰截断，能量回路在断口处爆出蓝白色的火花。 有的头盔裂开，露出里面队员苍白的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还有两台机甲保持着举盾的姿势，盾牌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显然是为了掩护队友硬接了致命一击。 “队长……” 副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 “左后方……还有三个能动的。” “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云转动僵硬的脖颈，右眼的红光里映出三个踉跄的身影。 他们的机甲关节都被暗青色的粘液黏住，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每动一下，粘液就会顺着金属缝隙往里渗。 继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三分钟前。 他们刚突破医院前厅的能量屏障，还没来得及检查周围环境，脚下的地面就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暗青色液体。 最先掉下去的两名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机甲就被液体彻底吞噬，等再浮上来时，已经成了两具空壳。 驾驶舱里的人消失了。 只剩机甲外壳上爬满灰白色的眼球。 而他们，连那个异种的面都没找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云咬着牙撑起身体，右手的粒子光炮早已报废，只能攥紧合金拳甲。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精神干扰，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总闪过队员被吞噬的画面。 他挪到最近的一台机甲旁，手指颤抖着按在驾驶舱的应急按钮上。 “嗤——！！！” 气压阀泄气的声音里，驾驶舱盖缓缓弹开，露出里面昏迷的队员。 队员的脖子上有圈淡青色的勒痕，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管在不正常地凸起，像有小虫子在里面爬。 叶云的手指悬在队员鼻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还有气…… 但是也只剩一丝。 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援，这跟死了没区别。 甚至比直接死了还痛苦百倍！ “撑住，老子还没让你们死。”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这丝松弛转瞬即逝。 他看到队员后颈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皮下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眼球在转动！ 那是深渊之眼的同化。 再过几分钟，这具身体就会变成新的“眼睛”。 “队长！”副队长突然嘶吼，“它又来了！” 叶云猛地抬头，右眼的红光里映出骇人的景象。 大厅中央的立柱上，原本贴着的“导诊图”正在融化。 纸质的纹路里渗出暗青色的粘液，粘液顺着柱身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浮出无数只手，有的戴着机甲手套，有的还攥着医护人员的听诊器，都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抓来。 “又是这种力量。” “真的是规则……” 叶云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能看到漩涡边缘的空间在扭曲。 掉进去的金属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像被无形的线吊着，在漩涡上方旋转，最后变成灰白色的眼球。 这不是二阶异种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普通的一阶。 能让空间扭曲、让物质异化。 这是规则覆盖现实的迹象，是启源境才有的特征！ “我们错了……” 叶云苦笑，嘴角溢出的血滴在机甲残骸上。 “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东西根本不是二阶，是一阶巅峰，甚至……摸到了启源境的边！！！” 他们带的弹药是按二阶异种准备的，空间震荡弹能撕裂二阶能量屏障，却破不了这规则形成的漩涡。 更要命的是。 他们被困在这里，外面的支援进不来。 准备好的重火力成了摆设。 而若是让这家伙出去了…… “不能让它出去！” 叶云突然按住通讯器，声音异常坚定，“即便我们全死在这，也不能让这东西出去！” “这东西要是冲出望河镇，后果比玄冰人鱼还严重。” 玄冰人鱼没有感染性。 可这东西有！ 甚至还有比玄冰人鱼还强百倍的隐蔽性！ 就算是这次直面他们都没找到这家伙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这次放跑了这东西，事后还能不能找到了。 所以……绝不能放跑！ 他看向剩下的三名队员，他们的机甲都已半残，能量光焰忽明忽暗，却没人后退。 副队长正用仅剩的手臂调整粒子炮的角度，另一名队员咬着牙扯断被粘液缠住的腿甲。 还有个年轻的新兵。 虽然手抖得厉害，却把最后一枚高爆弹塞进了发射口。 “我们，是长城机甲第三小队！”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右眼的红光映着漩涡里不断逼近的手，“所有人！我们今天就在这给它开个窟窿。” “能撑多久，撑多久！” “是！” 三名队员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火！” 叶云率先按下拳甲的能量按钮，残存的能量汇聚成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狠狠砸向漩涡。 副队长的粒子炮、新兵的高爆弹紧随其后。 三道攻击在漩涡上方炸开刺眼的光团。 可光团没坚持半秒就被漩涡吞噬了。 暗青色的粘液里浮出更多的手，这次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实质的力量。 一只戴着机甲手套的手抓住了新兵的机甲腿，猛地往漩涡里拖。 “啊——！！！” 新兵发出惨叫，能量光焰瞬间黯淡下去。 第9章 大夏天选者，受邀，带人见你最后一面！ “放开他！” 叶云冲过去，用断裂的肩甲撞向那只手。 砰——！！！ 合金与粘液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肩甲的能量光焰“噗”地熄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突然浮出一张脸。 那是张模糊的脸，一半是穿军装的轮廓，一半是暗青色的鳞片，眼睛的位置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正死死盯着叶云。 “林砚……” 叶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机甲小队成员，他每一次都处于战斗的最前线。 林砚，他认识！ 是五年前在猩红裂缝前掩护新兵撤退的前哨战士。 同样也是档案里“牺牲”的英雄。 他们甚至为其召开了一天的追悼会！ 可此刻，这张脸变得极为陌生，原本英烈的嘴角正在裂开，露出细密的尖齿，喉咙里传出重叠的嘶吼。 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是林砚残存的意识，在说“杀了我”。 一个是异种的本能，在说“同化”！ “抱歉了，老伙计。” 叶云握紧拳甲，准备引爆最后一块机甲核心。 “我送你解脱。” 他的指尖刚触到核心引爆器，那只抓住新兵的手突然转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拍向他的后心。 “什么！？” 叶云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躲，可被粘液缠住的腿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的粘液已经溅到了他的机甲后颈。 身后的队员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被其他的手死死缠住，连抬头都做不到。 叶云能感觉到，异种的能量正在顺着后颈往里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机甲小队众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闪过这次出发前诸葛骏浩拍他肩膀的样子。 “要栽在这了啊……” 他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因为只要他死在这。 那长城第三支队机甲小队，全员阵亡！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后心的瞬间—— “嗤啦——！！！” 赤红的枪芒突然划破黑暗。 整个医院大厅仿佛被投入烈日！ 枪尖裹挟的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带着焚尽规则的锐烈。 所过之处，暗青色的粘液瞬间蒸发。 那些抓来的手在火焰中化为飞灰，就连攀附在柱上的眼球像被投入滚油的水珠，瞬间炸开成细碎的光点！ 抓住新兵机甲的那只手在火焰中迅速汽化，粘液滴落的轨迹被高温烧成白烟。 连带着漩涡中心那张模糊的脸都剧烈扭曲起来！ 一半军装轮廓在火焰中泛起金光，像是在挣脱鳞片的束缚，另一半暗青色鳞片则发出焦糊的脆响。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鳞片下涌出。 却在刚接触枪芒的瞬间就化作飞灰！ 哗啦啦！！！ 枪芒划破空际，没有丝毫停顿。 最终，像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钉在大厅中央的漩涡上！ “嗷——！！！” 一声混杂着人类悲鸣与异种嘶吼的惨叫响彻大厅。 重叠的惨叫震碎了大厅的玻璃。 漩涡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继而剧烈扭曲。 那些从地面钻出的手纷纷溃散，被火焰烧成漫天星火。 最后残留的暗青色粘液在枪尖下凝成冰晶，鳞片与军装的轮廓在火焰中剥离，露出里面不断挣扎的灰白色意识。 大厅陷入死寂。 只有诡谲的惨叫不断响彻。 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这是……” 叶云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僵在原地，右眼的红光里还残留着枪芒划破黑暗的残影。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规则之力，在枪芒出现的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粘稠的地面变回坚硬的大理石。 机甲关节上的暗青色粘液化作灰烬，连副队长脖颈上的淡青色勒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次已然作用在他们身上的异种规则，消散了！ “那是……”副队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看着那刺破漩涡，宛若烈阳承载的长枪，“火凰枪仙的枪芒？” 火凰枪仙！？ 叶云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入口。 那里的阴影正在被一道缓步走近的身影驱散。 “踏。踏。踏。” 战术靴踩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在叶云右眼的红光里，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赤红劲装的女子站在破碎的穹顶下。 暗紫色的雨点落在她身上。 可还没近身，就被周身的火焰烧成白雾。 她腰间的玉佩泛着温暖的红光，火凰的虚影在她身后舒展羽翼，金色的翎羽扫过天花板，将最后一点黑暗都驱散了。 周围的火焰照射在她们的身上。 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叶云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宏远工厂的那一幕。 是她。 真的是她来了！ 那个焚尽运河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火凰枪仙……” 苏清婉站在濒临破碎的穹顶下。 赤红色的劲装被雨雾晕出朦胧的光边。 她甚至没看那团在枪芒下挣扎的漩涡，只是垂眸扫过地上的机甲残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那镇压着漩涡人脸的掠火枪，凭空消失！ 方才那一枪已收回。 此刻苏清婉两手空空，却比持枪时更让人不敢直视。 “吼——！！！” 刹那间。 漩涡里的意识突然暴涨，残存的灰白色细线像毒蛇般窜出，绕过火焰屏障，朝着苏清婉的后心缠来。 这次的细线带着暗金色的鳞片碎屑。 显然是异种本能在做最后挣扎。 苏清婉眉头微蹙，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 “急什么。” “现在，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淡，却像块冰投入滚油，让那些窜来的细线瞬间僵在半空。 “滚。” 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右手虚握。 “嗡——！！！” 赤红的枪身自火焰中凝形，枪尖的红缨无风自动。 轰隆——！！！ 掠火枪刚现身，就带着焚天的气焰横扫而出。 连枪芒都没外放，仅余波就将那些细线烧成飞灰。 碎屑落地的瞬间，又被枪身散出的热浪灼成青烟。 她抬手将掠火枪顿在地上。 “咚！” 枪尖入土半寸，恐怖的火焰以枪身为中心炸开，却没伤及周围半分。 机甲小队的成员只觉得一股暖流扫过，身上的伤口瞬间不再刺痛，异种的同化规则，尽数被火焰焚尽！ 而靠近漩涡的区域。 火焰却凝成金色的壁障，将挣扎的意识死死锁在里面！ 火光漫开，终于照亮了苏清婉身后的身影。 科研女子攥着照片站在阴影边缘，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暗青色的痕迹，却在火焰的映照下，透出几分释然的微光。 苏清婉持枪而立。 此刻，她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团被火焰困住的意识上。 漩涡已经溃散，只剩半片暗金色鳞片裹着团灰白色的光，鳞片边缘还沾着点军绿色的布料碎屑。 那是林砚军装的颜色。 漩涡人脸，正是真正被同化的林砚！ 苏清婉平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声音穿过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到意识深处： “大夏天选者，受邀。” “带人，见你最后一面。” 第10章 如果，这就是她所期望的呢？ 苏清婉的话音刚落， 医院的上空突然滚过一声震耳欲聋的暴雷。 “轰隆——！！！” 紫黑色的雷光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像条狂怒的龙，狠狠砸在医院主楼的穹顶残骸上。 咔擦——！！！ 碎玻璃在雷光中飞溅，映出满地机甲残骸的狰狞轮廓。 原本就破败的大厅此刻更像座被遗弃的炼狱！ 雷光短暂照亮一切时。 所有人都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外围墙壁上未散的眼球残骸还在微微颤动，地面的暗青色粘液凝成蛛网般的冰纹。 连空气中漂浮的星火都带着诡异的荧光。 可此刻，即便是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周围的场景。 却，根本没人害怕。 “走，去枪仙的附近！” 叶云咬着牙撑起半残的机甲，合金关节摩擦的“咯吱”声里，他拖着右腿往苏清婉的方向挪。 “是！” 副队长扶着昏迷的新兵紧随其后。 新兵后颈刚消退的青痕还在泛着微光，却已经能自主呼吸。 他们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要忍受机甲残骸摩擦伤口的剧痛，可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苏清婉就在那！ 他们不知道这个异种到底有多强。 但只要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站在那里，只要掠火枪的枪尖还凝着红光，只要苏清婉还屹立着…… 这医院里的异种就掀不起风浪！ “枪仙大人……” 叶云的声音嘶哑。 他看着苏清婉挺拔的背影。 突然觉得之前的绝望像场荒诞的梦。 苏清婉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未想到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安全感……显得他这个机甲小队的队长，颇为无用。 而就在这时，被火焰困住的那团意识猛地震颤起来。 “吼——！！！” 混杂着军人嘶吼与异种尖啸的声音再次炸开。 比刚才更烈、更狂！ 原本蜷缩的灰白色光团突然膨胀，半片暗金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鳞片边缘的军绿色布料碎屑瞬间化为飞灰。 “不好！主人！”火凰在苏清婉肩头炸起羽毛，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光团，“这家伙的能量波动在一瞬间爆发了。” “它要彻底殊死一搏！” 青光扩散的瞬间，整个医院大厅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地面、穹顶的轮廓像被揉皱的纸，边缘泛起黑白交织的毛边。 原本坚硬的大理石变得透明。 甚至能看到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 影子在流淌着，逐渐闪烁着微光。 那根本不是影子！ 那是被吞噬者的记忆碎片。 有穿校服的孩子在槐花树下奔跑，有穿军装的战士在猩红裂缝前举枪，还有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 这一刻，规则之力彻底诞生！ 现实世界正在被异种的规则同化，化为虚实交织的混沌。 唯有苏清婉周身半米范围，火焰始终稳定燃烧。 赤红的光焰像道无形的屏障，将空间扭曲隔绝在外。 枪身立在地面的位置，连雷光都绕着走，火焰照亮的区域里，机甲小队的影子清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虚化。 “那是什么？” 副队长突然指向光团中心。 雷光再次亮起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让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团膨胀的青光里，缓缓浮起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与白在缓慢旋转。 左眼是无尽的黑暗，右眼是刺目的白光，上下眼睑还沾着未散的鳞片碎屑。 它们悬在半空，瞳孔正对苏清婉的方向。 视线落下时，连火焰的光都被压得暗了暗。 “这才是它的本体形态……”苏清婉指尖在枪杆上轻轻敲击，声音平静无波，“用无数意识揉成的规则核心。” 四只大眼转动的瞬间，周围的混沌突然沸腾。 无数只手从虚实交织的地面里钻出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带着清晰的“身份”。 有穿机甲的手握着粒子光炮，炮口对准苏清婉。 有穿白大褂的手攥着手术刀，刀刃泛着寒光。 甚至有只小小的、戴着红领巾的手，正死死朝着苏清婉抓来。 它们不再是杂乱的攻击，而是带着被吞噬者的执念。 从四面八方涌来。 带着满腔的恶念！ 可苏清婉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抬手，指尖在枪尖的火焰上轻轻一点。 “嗡——！！！” 原本收敛的火焰突然暴涨，像朵瞬间绽放的红莲。 炽烈的光焰顺着那些涌来的手蔓延，穿机甲的手在火焰中泛起金光，最后化作枚军徽落在叶云脚边。 穿白大褂的手握着的手术刀渐渐透明，露出里面半张实验报告的残页。 那只戴红领巾的小手松开糖块，在火光中化为只纸飞机，晃晃悠悠飞向窗外。 执念被火焰净化，攻击自然溃散。 四只大眼剧烈震颤起来，最终凝聚成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那道身影的黑白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苏清婉的对手。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对手。 从刚刚的一幕。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苏清婉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砚！” 科研女子攥着那张画着槐花树的照片，疯了似的冲向那团被火焰困住的光团。 她的白大褂被气流掀起，原本沾着的暗青色粘液在靠近火焰时化为白烟，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衣角。 那是五年前林砚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布料边缘还绣着朵小小的槐花。 “不好，快拦住她！”叶云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他看得清楚，那光团边缘的青光还在翻涌，四只大眼的视线已经落在科研女子身上。 只要她再往前半步，就会被规则同化。 从而。 和他们机甲小队的成员一般，变成光团里的新“意识”！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苏清婉侧身站在他面前。 掠火枪的枪身横在两人之间。 火焰在枪尖凝成道半透明的墙！ “枪仙大人！” 叶云急得眼眶发红，机甲拳甲在屏障上撞出火星，“快拦住她啊！那是一阶巅峰的异种！她过去就是死！” 苏清婉没回头，目光始终落在科研女子的背影上。 女人已经跑到火焰屏障前，距离那团光团只有三步远。 她举起照片，对着光团里那半片暗金色鳞片，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林砚！你看！这是我们约定要去的槐花树！你说过等你伤好，就带我去看满树的槐花！” 光团剧烈震颤起来。 暗金色鳞片上的青光突然黯淡，四只大眼的黑白瞳孔里泛起涟漪。 有片极小的、带着军绿色的光斑从鳞片下钻出来，在靠近照片时，竟透出几分犹豫。 “你看啊……” 科研女子把照片贴在火焰屏障上，掌心被灼得发红也没松手，“你说过不喜欢我哭，可你看看我现在……” 苏清婉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死？” “如果，这就是她所期望的呢？” “你还会想拦着她吗？” 叶云的动作猛地僵住。 第11章 念及你生前为长城，为大夏而战的份上，我让你三招 叶云看着科研女子贴在火焰上的掌心。 那里已经被灼出燎泡。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哗啦——！！！ 光团里的鳞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与军绿色的光斑反复拉锯，四只大眼的视线在科研女子和苏清婉之间来回转动。 最后，竟缓缓垂下。 像是在退缩。 科研女子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槐花树的绿色颜料。 她抬起没握照片的手，轻轻按在火焰屏障上，掌心的燎泡在接触光团的瞬间，竟渗出淡淡的金光。 “林砚，我不怪你了。” “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来陪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白大褂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顺着火焰屏障的缝隙，往光团里飘去。 光团里的鳞片突然彻底熄灭，军绿色的光斑猛地膨胀，将科研女子化作的金光紧紧裹住。 四只大眼在这时彻底消散，黑白交织的混沌空间开始崩塌，露出医院大厅原本的模样。 ——碎玻璃、机甲残骸、还有满地未干的雨水。 轰隆隆——！！！ 暴雷还在响，可雷光里已经没有了诡异的紫黑色。 苏清婉收回掠火枪。 火焰在她掌心凝成小小的光团，里面裹着半片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缠着缕淡淡的白金光斑。 那是科研女子和林砚残存的意识。 此刻终于不再挣扎，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叶云看着空荡荡的火焰屏障前，只有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照片落在地上，照片上的槐花树还带着未干的绿色颜料。 他突然明白苏清婉那句话的意思。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形式的团圆。 …… “吼——！！！” 可就在叶云等人神情略微放松下来的时刻。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突然从光团中炸开！ 暗金色鳞片猛地再次翻卷起来。 军绿色光斑像被狂风撕扯的火苗，在鳞片边缘剧烈摇晃。 林砚的轮廓在光团中反复扭曲。 一半是穿军装的挺拔身影，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 一半是暗青色的鳞片，指尖凝结的冰粒正顺着鳞片往下淌，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冰花。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科研女子身上。 那双眼黑白交织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痛苦”，不是异种被攻击的暴怒，是人类面对抉择时的撕裂！ “别过来……” 重叠的声音从光团中挤出，一半是林砚沙哑的劝阻，一半是异种尖细的嘶吼，“走！你快走！” 科研女子还在往前扑，掌心的燎泡已经破了，血珠滴在火焰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好像没听见，只是把照片举得更高，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林砚！我们说好要一起看槐花的！你不能食言！” “嗡——！！！” 光团突然剧烈震颤。 暗金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这次的光芒不再狂躁，反而带着种决绝的柔和。 林砚的军装轮廓猛地向前探出，半透明的手掌穿过火焰屏障，在触碰到科研女子肩膀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是拖拽，是推！ “走！” 砰——！！！ 科研女子像片被狂风掀起的叶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 她手里的照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最后落在苏清婉脚边。 而她自己则重重撞在地面上的机甲残骸上。 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 叶云瞳孔骤缩，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救援科研女子，可手指触到她后颈时，摸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那是被林砚推搡时，沾染的军绿色光斑余温！ 光团里的林砚看着她倒下的身影，军装轮廓突然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溃散。 他剩下的半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的冰粒明明灭灭，最后竟缓缓蜷起，像是在模拟“拥抱”的姿势。 可下一秒，暗青色鳞片猛地覆盖了军装轮廓。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重新浮现在光团周围，瞳孔里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异种的凶戾。 刚才推开科研女子的，是林砚残存的意识。 而现在，异种的本能彻底占据上风。 既然抓不到“目标”，那就毁掉一切！ “吼——！！！” 嘶吼声震碎了大厅最后一块玻璃。 林砚的身影在青光中彻底异化，半片暗金色鳞片化作无数锋利的刃片，军绿色光斑被压缩成一点。 而那些被它困在鳞片中央发出微弱的挣扎。 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起来！ 虚实交织的混沌里，无数只眼睛睁开。 这群眼睛的瞳孔里，全部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凶虐，邪恶，诡谲，森然的极恶情绪尽显而出！ 这一次，连火焰屏障都在轻微震颤。 “主人！它……好像彻底被异化了！” 火凰展开羽翼，金色的火焰在苏清婉周身凝成实质的屏障，“它在燃烧自己的规则核心，可能打算殊死一搏。” 苏清婉却抬手按住火凰的羽翼，目光落在光团中央那点军绿色光斑上。 她能感觉到，那团光斑还在挣扎。 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熄灭。 “它还在撑着。”她轻声说，掠火枪在掌心缓缓转动，“作为战士的本能，还没彻底消失。” 话音未落，彻底异化的林砚已经扑了过来。 无数鳞片刃片组成道暗青色的洪流，裹挟着空间扭曲的力量，直逼苏清婉面门。 刃片划破空气的尖啸里，还夹杂着林砚压抑的闷哼。 “快……带她走……” 那是他残存意识的反抗。 苏清婉侧身避开洪流，掠火枪的枪尾在地面轻轻一点。 “轰！” 火焰顺着枪尾蔓延，在她脚下凝成环形的火墙。 暗青色刃片撞在火墙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却没一片能越过火墙半寸！！ “念及你生前为长城，为大夏而战的份上。” “我让你三招。” 苏清婉看着被火焰逼退的光团，声音平静无波。 “而这，是第一招。” 光团猛地顿住，四只大眼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作为一阶异种，它已然有了自己的思维。 但它显然还是无法理解人类之间的情绪。 第12章 除非，你想和她一起死 它明明能感觉到眼前人类的力量远胜自己。 只要对方动手，自己必然没有反抗余地。 可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出手。 就为了那可笑的族群羁绊？ 异种的本能无法理解“留手”，只知道被压制的屈辱。 “吼——！！！” 它嘶吼着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用刃片，而是操控周围的混沌空间，将无数只眼睛凝成道灰白色的光柱。 光柱里裹着机甲残骸的碎片，带着撕裂金属的锐劲，砸向苏清婉的侧腰！ 这是它从叶云小队那里“学”来的攻击方式。 用人类的武器对付人类。 呼哧——！！！ 苏清婉手腕翻转，掠火枪在身侧划出道赤红的弧线。 枪尖没有直接碰撞光柱，而是擦着光柱的边缘掠过。 火焰顺着枪尖流淌，像条灵活的火蛇，顺着光柱的轨迹往上爬。 灰白色光柱在火焰中迅速汽化，那些裹在里面的机甲碎片被火焰包裹，最后竟化作无害的星火，落在地上。 “第二招。” 苏清婉收枪而立，枪尖的火焰明明灭灭，“你还剩下一招的时间。一招后，你若是再出手，必死！” 光团的挣扎突然变得狂躁。 它听懂了这些话语的意思。 暗青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是异种能量过载的迹象。 周围的混沌空间剧烈沸腾，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瞳孔里映出望河镇的地图，地图上被红圈标出的位置。 正是学校、医院、钟楼这些有过“牺牲”的地方。 “枪仙大人！它要调动所有被同化的规则！” 叶云抱着昏迷的科研女子，后背抵在机甲残骸上，声音发紧，“这是要把整个望河镇的能量都压过来！” 苏清婉抬头望去，只见混沌空间里的红圈正在收缩。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红圈里钻出来，顺着光柱往上爬，最后在光团顶端凝成只巨大的爪子，散发着层层黑雾。 爪子的轮廓，正是林砚当年在猩红裂缝前受伤的那只手。 “看来……你是选择奋力一搏了。” “我对你，很失望。” 苏清婉握紧掠火枪，枪身第一次泛起实质性的热浪。 巨大的爪子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落下，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咽，连叶云身后的机甲残骸都在震颤。 副队长抱着新兵往后缩，却死死盯着苏清婉的背影。 先前他只在远处看到过这位天选者战斗的姿态。 都是碾压的形式。 现在，他想看清楚。 这位传说中的天选者，到底要怎么接下这招！！！ …… 苏清婉没有躲闪。 她双脚微分，掠火枪竖在身前，枪尖直指天空。 火焰顺着枪身往上涌，在枪尖凝成朵含苞待放的火焰莲花。 莲花的花瓣上，隐约能火凰缠绕的虚影。 “去！” 苏清婉一枪刺出！ “砰——！！！” 巨爪与火凰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火焰凤凰在巨爪下缓缓扑腾羽翼，金色的羽翼包裹住暗青色的爪尖，炙热的火焰将此间全部燃烧！ 呼哧呼哧——！！！ 那些灰白色的细线在花瓣上迅速消融，巨爪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而，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属于人类手掌的轮廓。 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突然暴涨。 竟在火焰中透出温暖的金光。 “第三招。” 苏清婉的声音穿过碰撞的能量波，清晰地传到光团里。 “结束了。” 巨爪猛地停在半空。 暗青色鳞片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人类手掌轮廓。四只大眼的黑白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迷茫”。 苏清婉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掌。 “三招已过。” 她抬手，掠火枪的枪尖轻轻点在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上，火焰没有灼烧，只是化作暖流渗入。 “你该停下了，林砚。” 光团剧烈震颤起来。 暗青色鳞片和军绿色光斑再次开始拉锯，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凶戾，更像种痛苦的抉择。 周围的混沌空间在收缩，那些睁开的眼睛里，有了属于人类的情绪，不舍、不甘，还有即将面对死亡的……解脱。 叶云抱着科研女子，看着这诡异的对峙，突然想起苏清婉刚才的话，“生前为长城，为大夏鞠躬尽瘁”。 他看着光团里那半透明的手掌轮廓，看着那隐约能辨认出的、长城战士特有的虎口老茧，心脏猛地一缩。 先前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叶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难道……这次的异种，生前是长城战士！？ 这家伙，是人造异种！？ 只有人造异种，才能解释为什么苏清婉会说这番话。 他想起档案里林砚的记录。 ——“基因衰败，牺牲于猩红裂缝”。 现在看来，那不是牺牲，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天选者这是……”叶云看着苏清婉始终没下杀手的动作，突然明白过来，“她在等，等林砚自己做决定。” 可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 那这次的事件，难了！ 人造异种…… 就在这时，光团的挣扎突然变得疯狂。 或许是异种本能察觉到了“放弃”的危险，或许是林砚的意识即将溃散，暗青色鳞片猛地覆盖了所有光斑。 四只大眼的瞳孔里重新充满凶戾。周围的混沌空间再次沸腾，无数只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这是最终的同化攻击，要将整个大厅里的一切都变成“眼睛”的一部分，包括昏迷的科研女子。 “不好！” 叶云下意识将科研女子护在身后，机甲残骸的碎片在他面前凝成简陋的盾牌。 副队长也举起仅剩的粒子炮，尽管炮口的能量光焰已经微弱得像烛火。 苏清婉却只是淡淡抬枪，枪尖的火焰对准光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当然。” “你要是不想再见到你的妻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云怀里昏迷的科研女子，那里还沾着林砚推搡时留下的军绿色光斑余温。 “那我，可以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陷入死寂。 第13章 人性，此刻占据上风 光团的攻击彻底顿住了。 暗青色的鳞片悬在半空，纷纷对准了科研女子等人的位置，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全数激射而出。 可此刻，却再难落下分毫！ 那些从混沌空间里涌出的灰白色细线还在颤动，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明明灭灭地悬在半空。 连带着周围翻滚的异种能量都滞涩起来。 苏清婉的目光掠过那半寸距离，落在叶云怀里昏迷的科研女子身上。 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泥污，后颈被林砚推搡时蹭到的军绿色光斑还在泛着淡光，像枚未干的印记。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唳——！！！” 始终没有动作的火凰，此刻从苏清婉的腰间振翅而起，金色的羽翼掠过大厅上空，带起的气流卷起满地碎纸。 那些原本散落在机甲残骸旁的实验报告、画着槐花树的草图、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竟被气流托着，缓缓飘向光团。 纸张掠过火焰时没有燃烧，反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第一张落在光团前的，是张边角卷起的实验报告。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7月 12日，活性酶提取失败第37次，林砚的基因衰败又快了些，他今天没胃口，连我熬的粥都没喝。 第二张是张医院缴费单，金额旁用红笔写着“这个月的工资够买三支抑制剂”。 字迹边缘有被水晕开的痕迹，像是泪渍。 最后飘来的是张合照。 照片里的科研女子穿着婚纱，挽着穿军装的林砚，两人站在槐花树下，林砚的肩章擦得锃亮。 科研女子的头纱上沾着片白色的花瓣。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结婚一周年。 林砚说等他伤好，就带我去哨所旁看槐花林。 苏清婉夹起其中几张纸，指尖捏着张被揉皱的日记，纸页边缘还留着牙印，显然是主人极度焦虑时咬的。 “她为了找能延缓你基因衰败的活性酶，偷偷从长城数据库调异种基因序列，从核心实验室调到望河镇的分部。” 苏清婉平静的声音穿过滞涩的能量，清晰地落在光团里，“同事说你必死无疑，劝她早些时日改嫁，她没辩解，只是每天下班后往你病房跑。” 她抖开那张缴费单，指腹点过“抑制剂”三个字。 这些，都是先前她在学校里面所观看过的。 此刻一字一句念给林砚听。 “用军功换的特供抑制剂太贵，她打了三份工，白天在实验室记录数据，晚上去便利店收银，凌晨还要去医院帮护工换床单，就为了多攒点钱……” 最后，她将那张婚纱照推到光团前，照片上的林砚笑得眉眼弯弯，根本不是后来那个被鳞片覆盖的狰狞模样。 “她说，等你伤好，就一起去看槐花林。因为这个约定，她每天在实验室画槐花，画了整整五年。” “连你变异后躲进钟楼，她都没走，就在画室里等，画你没变色的脸，画你还能笑的样子。” 苏清婉抬手，将所有纸张朝着光团挥去。 这里的空间还被规则同化着，纸张穿过暗青色鳞片时没有受阻，像穿过半透明的水。 它们落在光团中央，恰好堆在那半片暗金色鳞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光团没有任何反应。 暗青色鳞片依旧覆盖着军装轮廓，四只大眼的瞳孔里还是混沌的黑白，仿佛这些纸张只是无关的尘埃。 叶云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纸张在光团里静静躺着，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他不信这些纸能比炮弹有用，可苏清婉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或许真有什么会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叠日记从纸张堆里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页的字迹被泪水泡得发涨，却能看清鲜红的字迹，那是用红笔写的，用力到划破了纸页： “他们说你变成了怪物，甚至有人说我活该被枪毙。可他们没见过你为了护新兵被蚀骨虫酸液泼中的样子，没见过你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我的样子。” “林砚，就算你现在长了鳞片，你也是我的英雄。” 鲜红的字迹像道烧红的针，精准地刺中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 “嗡——！！！” 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暗青色鳞片像被沸水烫过的皮肤，瞬间泛起褶皱，竟开始成片剥落！ 那些覆盖在军装轮廓上的鳞片簌簌掉落，露出里面被鳞片压得变形的军徽。 徽章上的长城图案虽模糊，却依旧能辨认！ “吼——！！！”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剧烈收缩，瞳孔里的混沌迅速褪去，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日记上的鲜红字迹。 紧接着，那双眼眸里涌出了不属于异种的情绪。 不是凶戾，不是迷茫，是纯粹的痛苦。 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嗬……嗬……” 重叠的声音从光团里挤出来，这次没有异种的尖啸，只有林砚沙哑的、近乎窒息的喘息。 它看着那叠日记顺着鳞片滑落，看着上面记录的 “她被同事排挤时躲在楼梯间哭”。 “她为了买抑制剂在寒风里站了三小时”。 “她偷偷去钟楼看他时被鳞片划伤，却把带血的纱布藏起来”……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割开异种本能的伪装，露出里面那个还在挣扎的战士。 光团的轮廓在迅速变化。 暗青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淡青色的雾气，被周围的火焰卷成青烟。 四只大眼彻底消散，露出林砚原本的眼睛。 那是双属于军人的眼睛，此刻却通红一片，泪水顺着半透明的脸颊滑落，砸在日记上，晕开了鲜红的字迹。 他不再是那个被异种本能操控的怪物。 军装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肩章上的纹路、袖口磨出的毛边、甚至虎口处那道旧伤，都和照片里的模样渐渐重合。 只是他的身体还在半透明的状态，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林砚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叠日记。 他的手指穿过纸张时，纸页没有穿透，反而被他稳稳捏在掌心，他正在从规则同化的状态里剥离，正在变回那个会疼、会哭的人类。 “她……”林砚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总以为她在实验室顺风顺水，总以为她的工资足够开销，总以为她每天笑着来病房，是真的没烦恼。 直到此刻看到这些字，才知道她为了那句“等我伤好”，扛了多少冷嘲热讽，受了多少委屈。 “呜……” 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把日记紧紧按在胸口，半透明的肩膀剧烈颤抖，连带着周围还没散去的异种能量都跟着颤。 那些悬在半空的灰白色细线，竟在哭声里慢慢淡化，最后化作点点微光，落在他的军装上。 第14章 最后心愿 苏清婉静静地看着。 掠火枪的枪尖还凝着火焰，却没有再往前递半寸。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想将所有人同化的异种，此刻蹲在地上哭得像要碎掉，看着他掌心的日记被泪水打湿。 看着他半透明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照片上的槐花树。 那是他和科研女子之间的约定。 她没有借此攻击他。 只是抬头看了眼虚无的天穹，心里忽然悠悠叹了一声。 哪有什么天生的怪物。 不过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在本能与理智间反复撕扯罢了。 这，就是人类。 面对异种最现实，也最无能为力的人类。 “这……”而旁边，叶云早就看呆了。 他怀里的科研女子还在昏迷，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而那个刚才差点把他们全变成“眼睛”的异种，此刻正蹲在地上哭。 周围的异种能量像退潮般散去，连空气中的阴冷感都淡了。 用几张纸，几句回忆，就遏制了一阶巅峰异种的同化？ 这比苏清婉一枪破开规则还要让他震撼。 可当他看着林砚渐渐凝实的轮廓，看着对方军装上的徽章越来越清晰，长了张嘴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原来。 即便是当英雄变成怪物后，心里还藏着软肋。 即便是当英雄变成了怪物，英雄……始终还是英雄。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慢慢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日记和照片。 半透明的身体已经凝实了大半，皮肤下的鳞片彻底消失，露出原本的肤色。 只是后颈还有片淡青色的印记，像块没褪尽的伤疤。 “咔擦——！！！” “轰隆——！！！” 周围的混沌空间彻底崩塌，露出医院大厅原本的模样。 碎玻璃、机甲残骸、还有满地未干的雨水，阳光正从穹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斜的光柱。 异种的能量波动几乎散尽了。 只有林砚掌心的军绿色光斑还在泛着淡光。 那是他作为战士的最后印记。 林砚抬起头，看向苏清婉。 他的眼睛还红着，却不再有丝毫异种的凶戾，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面对救赎的坦然。 “谢谢。”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你让我……记起来。” 苏清婉看着他掌心的日记，没有回应感谢，只是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你是林砚，还是那个深渊之眼？” 林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是双属于军人的手，虎口有老茧，指节分明，再也没有暗青色的鳞片和凝结的冰粒。 他又望向叶云怀里的科研女子，目光柔软得像水。 “我是林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城前哨战士，林砚。”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掠火枪的枪杆上轻轻摩挲。 枪尖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着林砚坦然的眼神。 她缓缓抬手，握住枪杆，将掠火枪往身后一收。 “嗡——！！！！” 赤红的枪身没入火焰，化作点点星火，最终消失在她掌心。 火凰落在她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金色的瞳孔里带着释然。 “既然是长城的战士，就该有战士的结局。”苏清婉看着林砚，“你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该你自己选了。” 林砚的目光落在科研女子身上，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日记，最后抬起头，对着苏清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还有些僵硬，却透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是！” 阳光穿过穹顶的破洞，恰好落在他军装上的徽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叶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科研女子，又看了看那个刚刚从异种变回战士的林砚，突然明白苏清婉为什么要留手。 有些尊严，属于战士。 有些告别，该留给值得的人。 他轻轻将科研女子抱得更稳了些，对着副队长递了个眼神，该收拾残局了。 而光里的林砚，正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爱人。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阳光里，像在走向那个被耽误了五年的约定。 医院大厅里，终于有了除了硝烟和血腥外的气息。 那是阳光混着雨水的味道，像极了望河镇槐花盛开时的春天。 踏踏踏。 林砚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军靴踩过碎玻璃时特意放缓，半透明的手指在触到科研女子后背时微微颤抖。 那里有片淡青色的纹路，是深渊之眼同化规则留下的痕迹，正顺着脊椎缓缓蔓延，像条冰冷的蛇。 叶云小心地将人递过去，指尖离开科研女子肩窝时，触到林砚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比常人低些，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林砚将人抱稳的瞬间，科研女子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像是在做噩梦。 淡青色纹路突然加速蠕动，几乎要漫到她的脖颈。 “别怕。”林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指腹轻轻覆上那片纹路。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淡青色纹路像遇热的雪，在他掌心下迅速消融，连最后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科研女子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嘴角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念某个名字。 林砚低头看着她。 五年前她总爱扎高马尾，白大褂领口别着钢笔，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可现在，她的发尾枯得像草，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颧骨因为长期劳累微微凸起，只有睫毛还像从前那样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都化作指腹蹭过她脸颊的动作。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让你等太久了”，想说“那些苦你本不必受”。 可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所有话都碎成了无声的疼。 场面，陷入无声的沉默。 几息后。 林砚指尖捏了捏科研女子攥紧的衣角，白大褂那里的位置还沾着画室的颜料，是她画槐花树时蹭上的 “她说过，等我好起来，要去哨所旁的槐花林。现在……该兑现了。” 说着，林砚抬起头，看向苏清婉时，军绿色的瞳孔里盛着恳求，连原本挺拔的肩背都微微弓起： “枪仙大人，我想带她……出去看看那片槐花树。” “可以吗？” 第15章 若他日因我之抉择，而至数万人之死，我，自会负责 叶云抱着机甲残骸的手猛地收紧。 合金碎片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枪仙大人！” 他往前跨出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请稍等！” 苏清婉脚步未停，只侧眸看了他一眼。 “虽然我也很痛惜林砚的遭遇……” “可林砚虽是前哨战士，他也依旧是刚从异种形态剥离，谁能保证他不会突然异变？” 叶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机甲队长独有的审慎。 “他的同化能力能覆盖整个望河镇，若是到了外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旦林砚失控。 以他一阶巅峰的规则之力，足以让数万百姓沦为新的“眼睛”。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半透明的指节泛白，却没辩解。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块随时会裂开的疤。 苏清婉终于停了脚步，掠火枪的枪尖在地面轻轻一点，火星溅起时，她的声音淡得像风：“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枪仙大人！”叶云急得往前扑，机甲拳甲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您不能拿百姓的安危冒险！长城的职责是守护，不是……” “嗡——！！！”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股骤然爆发的热浪掀得后退。 赤红的火焰从苏清婉周身喷薄而出，却没扩散半分，只在她身侧凝成半米高的火墙。 火墙边缘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叶云的机甲前甲在热浪中泛起焦黑，逼得他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火凰从苏清婉肩头振翅而起，金色的羽翼在火墙后舒展，瞳孔里的威压让叶云背后的副队长下意识攥紧了粒子炮。 “区区凡人。”火凰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冽，却又藏着对主人的维护，“也敢妄想阻拦启源境的脚步？可笑至极！” 叶云的机甲关节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火墙，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焚天之力。 那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纯粹的震慑。 火墙连他机甲上的能量光焰都没打散，却让他从骨髓里生出寒意。 苏清婉缓缓转过身，眸光里的火焰印记明明灭灭： “是非公道，我自有抉择。” “今日你阻我，我不对你动手，只是念在你为了大夏的份上。” 她的目光扫过叶云，扫过满地的机甲残骸，最后落在穹顶破洞漏下的阳光里，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若他日，真的因为我今日选择，造成数以万计的人死亡……” “我，不会逃避。” 说完，她不再看叶云，转向林砚时，语气里的冷意散去些许，只剩一份对战士的尊重：“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今日，我便带你们走一遭。” 她抬手，火墙应声而散。 赤红的枪尖指向大厅外的街道，枪缨在风里轻轻颤动。 “请。” 林砚看着苏清婉，沉默片刻后，他对着苏清婉深深鞠了一躬。 军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挺拔的背影，还有那杆始终凝着火焰的掠火枪。 “谢谢。” 他抱着科研女子，一步一步走向大厅外的阳光。 半透明的军靴踩过积水时，竟没溅起半点水花。 苏清婉紧随其后，火凰在她头顶盘旋，金色的翎羽偶尔扫过路边的残垣，将那些还没散去的异种气息烧成青烟。 …… 大厅里只剩下叶云和副队长，还有满地的狼藉。 叶云看着自己的机甲前甲，那里只有一层淡淡的焦痕，是热浪擦过的痕迹，连能量光焰都没紊乱半分。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伤他。 “队长……” 副队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苏清婉等人消失的方向。 “枪仙她……” 叶云抬手按了按机甲头盔，发出一声苦笑。 指腹蹭过前甲的焦痕，那里的温度还没散去，像块滚烫的烙铁。 “是我太心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自嘲，“异种的恐怖在我们眼里是灭顶之灾，可在她眼里……” 他想起苏清婉刚才那句“不会逃避”。 想起她面对林砚时，明明能一击镇杀却选择留手的决绝。 “也只是可控的物种罢了。” 叶云弯腰捡起一块机甲碎片，碎片上还沾着暗青色的鳞片碎屑，却在接触到他掌心温度时渐渐化作飞灰。 “让她们去吧。”他将碎片扔进能量回收箱，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们先处理这里的规则残留，试试能不能联系上指挥厅。” 他看向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眼睛残影。 那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的轮廓。 却没了之前的凶戾，更像些无主的残魂。 “尽量把这些……”叶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把这些曾经是望河镇居民的尸骨，以及他们的尸骨……完整地带回去。” 副队长用力点头，开始调试通讯器。 粒子光炮的余温在空气里弥漫，混着阳光的味道，竟让这满是残骸的大厅，生出几分肃穆来。 …… 望河镇的街道上，雨已经停了。 风卷着槐树叶，在柏油路上滚出沙沙的声响。 曾经扭曲的路牌被苏清婉的火焰熨平，重新立在路边。 市区方向 5km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规则被净化的痕迹。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走在前面，脚步很慢。 路过镇口的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卷闸门后的阴影：“以前她总在这里买牛奶，说我喝了能补钙。有次她加班到凌晨，便利店早就关了，她就蹲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冻得鼻尖通红。” 往前走了几十步，是家面馆。 半开的卷帘门后，能看到灶台边的小板凳。 “她不爱吃葱，却总在我碗里多加两勺。”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说战士要多吃点，才能有力气打异种。” 他怀里的科研女子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梦里听到了熟悉的话。 路过望河镇小学的石碑时，林砚的脚步顿了顿。 石碑上的红漆剥落处，不知何时长出了株小小的槐树苗，根须顺着石缝往下钻，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 “去年儿童节，她偷偷来给孩子们送糖果，被校长赶了出来。” 林砚低头看着那株槐树苗，指腹轻轻蹭过科研女子的发顶，“她说等我好了，就来这里当校医，不用再躲躲藏藏。” 苏清婉站在石碑旁，火凰的羽翼扫过碑面，那些暗青色的纹路在金光里彻底消散。 她能感觉到，石碑里还残留着孩子们的意识碎片。 那是林砚用规则护住的，没被异种同化的纯净念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 一片雪白的槐花林出现在路的尽头。 不是哨所旁的那片，是望河镇西头的老槐树林。 树干上还留着孩子们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其中两个挨得极近。 ——“林”和“苏”。 槐花正开得盛，好看的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沾在林砚的军装上，沾在科研女子的发间，也沾在苏清婉的赤红劲装上。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在最大的那棵槐树下蹲下。 树干上有个模糊的刻痕，是两个交缠的爱心。 边缘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早就没了棱角。 第16章 问 “我们结婚那天，就在这棵树下许的愿。” 槐花叶落在科研女子的睫毛上，她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 林砚的指尖悬在半空，半透明的指腹在离她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生怕碰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你总说这棵树长得慢，要等十年才能遮出一片凉。” 他的声音混着槐花飘落的轻响，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线，软得能掐出水来，“可你不知道，每次你来看它，我都会偷偷给它浇营养液。” “就藏在哨所的储物间，被新兵发现时，他们还笑我把树当孩子养。”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枯槁的发尾，那里还沾着画室的颜料碎屑，是她画槐花时蹭上的。 五年前她总爱用这种青绿色颜料，说像他军装的颜色，画完了就举着画板跑过来，非要他夸“比哨所的槐花好看”。 “你说要在树下摆张石桌，夏天吃冰粉，冬天煮热茶。” 林砚伸手抚过树干上的刻痕，那两个交缠的爱心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能看出反复摩挲的痕迹。 “我去年偷偷凿了石桌的轮廓，就在树根左边。” “等你醒了，帮我把它凿完好不好？” 科研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极轻的哼声，像是在梦里反驳。 林砚的指尖终于落在她眉心，轻轻揉开那道褶皱，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你还说要教孩子们画槐花，说他们的课本里总缺一幅像样的插画。”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泪水泡软的照片，照片上的科研女子站在槐花树下，头纱上沾着的花瓣和此刻落在她发间的一模一样。 “我把你画的槐花图都收在钟楼的铁盒里了，用防潮布裹了三层，等你醒了，我们一起送到学校去。” “……” 他说了很多，从石桌说到冰粉，从课本插画说到哨所的槐花林，像要把五年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槐花落在他半透明的军装上，沾了就化，留不下半点痕迹。 像他这个人，随时会随着风散了。 科研女子始终没醒，只是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鬓角，洇湿了一小片发丝。 林砚抬手，用指腹接住那滴泪。 泪水在他掌心凝成细小的水珠，没像槐花那样消散，反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看着那滴泪，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说好的一起看槐花，我做到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半透明的唇瓣碰到她皮肤时，像一片槐花轻轻落下，“等你醒了，可不能再骂我食言了。” 吻落的瞬间，他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突然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像烛火最后的跳动。 林砚站起身，将科研女子小心地放在石桌上，用自己的军装外套裹住她，挡住偶尔吹过的凉风。 他转身看向苏清婉时，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尽，却多了几分局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枪仙大人，见笑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眼角的泪痕，那痕迹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淡了。 苏清婉的目光从石桌上的科研女子移开，掠火枪的枪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槐花落在枪缨上，被火焰烘成细碎的香灰。 “无妨。” 她顿了顿，看着林砚半透明的轮廓。 阳光能透过他的肩膀，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光斑，像随时会彻底消散。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镇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长城哨所的轮廓，灰色的城墙在雾里像条蛰伏的龙。 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去触摸，却又猛地攥紧。 “以前总说要带她去哨所看槐花林，那里的槐花比望河镇的密。” 他的声音低了些，半透明的耳尖泛出淡淡的青，“可我现在这副样子……半人半鬼的，怕是刚靠近哨所，就会被当成异种打下来。”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去了也是徒遭人冷眼，算了。” 槐花落在他空着的手心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沉默在槐花林里漫开，只有风卷着花瓣的轻响。 火凰在苏清婉肩头蹭了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林砚后颈那片若隐若现的青痕。 “枪仙大人。”林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军绿色的瞳孔里没了刚才的局促，只剩坦然，“您应该有话想问我吧？” 苏清婉抬眸，眸光里的火焰印记跳了跳：“是。” 她直截了当，枪尖指向他后颈的青痕。 “先前她曾和我提到过冰晶人，但却忘记了。” “想必，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砚的脸色微变，半透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后颈。 那片青痕在他触碰时轻轻颤动，像是被这三个字惊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槐花在石桌上积了薄薄一层，才缓缓开口： “我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却被什么东西挡住，“那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规则，像是……能让人遗忘。” “我就算动用深渊之眼的能力，也只能抓住几个碎片。” 他皱着眉，指尖在空中虚虚画了个轮廓：“他全身都裹在冰晶里，说话的声音像冰粒在碰撞。我好像听到他说……‘人造劣质品’。” “还有一句‘真失望’。” “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林砚摇了摇头，眼底的困惑更深，“像是有层雾挡在记忆里，怎么都拨不开。” 苏清婉没说话。 沉默片刻。 “呼哧——！！！” 她指尖的火焰不知何时变得炽烈起来。 掠火枪的枪身泛着暗红的光，枪缨上的火星溅落在地，将一片槐花烧成焦黑的碎屑。 苏清婉看着林砚。 刚才还愿意为他担保、带他来槐花林的人。 此刻眸光里的温度正一点点褪去，凉意像藤蔓般缠上眼底。 林砚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忽然笑了。 “枪仙大人这是……也在怀疑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了然，“是因为我记不清冰晶人的事？还是因为……我先前对您出过手？” 苏清婉抬枪。 枪尖的火焰骤然收敛，却比刚才更锐利，像蓄势待发的箭。 “都不是。”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你杀了人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望河镇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早已散尽，却像还残留着无数双眼睛的影子。 “望河镇的人。” “还有其他区域，那些无辜的人。” 林砚的动作僵住了。 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他看着石桌上沉睡的科研女子，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里没有血，只有淡青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是。” 很久之后，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认罪。 槐花还在落，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第17章 杀人者，需偿命 林砚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哗啦，哗啦——！！！ 轰隆——！！！ 先是几滴冰凉的雨自天穹而落，砸在槐花上，发出“啪嗒”轻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下来，瞬间连成白茫茫的雨幕。 风卷着槐花在雨里翻滚。 原本洁白的花瓣被泥水染成灰黄，像被撕碎的纸钱。 “轰隆——！！！” 闷雷在云层里滚过，震得槐树叶簌簌作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恰好照亮林砚半透明的脸。 他眼底的痛苦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 苏清婉站在雨幕中。 雨水顺着天穹而落，她没有任何动作。 直至雨水即将滴到她身上的时候。 唳——！！！ 火凰展开羽翼，在她头顶凝成半透明的金红色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两人一鸟隔着漫天雨幕对视。 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辩解的嘶吼，只有沉默。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枪杆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了心底翻涌的寒意。 闭眼的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面馆老板倒在血泊里的惊恐侧脸、便利店冰柜里沾着头发的蜕皮、学校课本上“妈妈说要装满”的红色蜡笔字…… 这些是林砚作为异种留下的罪孽。 可紧接着，又浮现出他用规则护住孩子意识的薄膜、钟楼画室里未上色的槐花树、此刻落在科研女子发间的槐花。 这些是他作为战士最后的挣扎。 林砚的痛苦，科研女子的绝望，化身异种的理由，以及无辜者被杀死的哀嚎，此刻一起涌动在苏清婉的内心之中。 要说林砚有错，确实有错。 但要真正说有错，却不尽然。 因为杀人者是林砚，守护者亦是林砚。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现实世界。 末世之下，哪有绝对的善恶。 末世之下，谁又能说自己代表着正义。 即便是她，又或者是‘云缨’，长城，固然能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被世人歌颂，可有时候，却又仿佛什么都改变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承载的命运，即便是她……也只能选择顺从。 “主人……” 火凰盘旋在苏清婉的周围，金色的羽翼抖落水珠，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它能感觉到苏清婉情绪在波动，像被雨水打湿的火焰，明明灭灭。 苏清婉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她眼底的挣扎、迟疑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再无半分动摇！！ 她的声音穿过雨幕与雷鸣，清晰得像冰锥落地。 “杀人者，需偿命。” “大夏天选者……” 她顿了顿，枪尖的火焰突然暴涨半尺，将雨幕灼出一个空洞。 “苏清婉。” “送阁下最后一程。” 这一刻，她真正透露了自己的名字。 即便知道名字泄露可能会导致的一系列后果。 即便是知道她不该情绪用事。 但此刻，这些都不配称之为条件。 因为，她要送葬！ 以大夏天选者身份，送葬大夏烈士！ 林砚站在雨里，半透明的身体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稀薄。 听到这句话时，他眸光复杂无比。 良久，他忽然笑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着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珠。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眼石桌上的科研女子。 她还在沉睡，眉头却轻轻蹙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砚抬手，用半透明的手掌替她挡了挡斜飘的雨丝。 指尖触到科研女子脸颊时，激起细小的涟漪。 “可我……不甘心。”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淡青色的雾气顺着指缝往外冒，声音中带着犹如濒死野兽般的执拗。 “我还没陪她看完这季槐花，还没凿完石桌，还没把她的画送到学校……我还想陪着她，逛完这人世间最后一程。” “所以，恕我不能满足枪仙大人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吼——！！！” 异种的嘶吼混着雷声炸开。 林砚半透明的军装轮廓被暗青色鳞片撕碎，半张脸迅速异化，眼球凸起成灰白色，瞳孔里翻涌着混沌的灰雾。 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彻底亮起，像块烧红的烙铁，将雨水蒸腾成白雾。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他鳞片下涌出，在雨里凝成利爪的形状，指甲缝里还沾着暗青色的粘液，滴落时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坑洞。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从他背后浮起，瞳孔里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压抑异种的本能。 ——深渊之眼，彻底觉醒！ 苏清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等林砚彻底异变后，她将掠火枪在掌心转了个圈。 “呼哧——！！！” 枪尖的火焰骤然暴涨，将周围的雨幕烧出一片真空。 火凰振翅而起，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凝成实质的铠甲，翎羽碰撞的脆响里，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抱歉了，枪仙大人！” 嘶吼声里，林砚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扑来。 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气撕裂雨幕，爪尖凝结的冰粒尚未落地就已冻结空气。 这一击比在医院时更狠，他分明知道不是对手，却偏要拼尽最后力气。 苏清婉侧身避开利爪，枪尖横扫而出。 “嗤啦——！！！” 赤红的枪芒在雨里划出弧线。 火焰与雨水碰撞的瞬间，激起漫天滚烫的水雾。 那些缠来的细线在枪芒下瞬间汽化，连带着林砚的左臂都被火焰燎去半片鳞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轮廓。 那是属于人类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青色的血。 这一击，只是苏清婉随意使出来的招式。 可即便如此，也让深渊之眼踉跄着半晌才站稳。 此刻，它的半边身躯已被火焰灼得焦黑，鳞片下渗出淡青色的血。 “吼——！！！”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再次弓起身子，背后的四只大眼同时亮起红光。 右臂的鳞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刃片，朝着苏清婉面门激射而去。刃片上裹着灰白色的规则之力，所过之处，雨水都被冻结成冰粒。 第18章 赴死 “勇气可嘉，但……太弱。” 苏清婉足尖点地，身体像片被风掀起的红叶，在刃片的缝隙里穿梭。 她甚至没动用全力，掠火枪的枪杆偶尔扫过刃片，只靠枪身散出的热浪，就将那些规则之力烧得溃散。 三招。 仅仅三招，深渊之眼就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林砚的异种形态本就因先前的挣扎而残破，此刻在苏清婉绝对的实力面前，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的利爪擦过苏清婉的衣角，却连火凰的铠甲都没碰到，反而被火焰燎得焦黑。 “噗——！！！” 最终。 苏清婉一枪点在他胸口的鳞片上。 枪尖没入半寸，火焰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钻。 深渊之眼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震颤，却死死盯着石桌上的科研女子，没敢后退半步，怕牵动规则波及到她。 苏清婉看着他眼底残存的挣扎，枪尖的火焰朝着爆发的边缘，再微微收敛，辗转反复，却始终没有再出手。 此刻，深渊之眼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她只需将枪尖朝前刺一厘米，再爆发火焰规则。 面前的深渊之眼，便会自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可看着面前深渊之眼死死护住身后石桌的姿态。 她忽然想起叶云说的“前哨战士”。 而此刻。 林砚的瞳孔在鳞片下剧烈收缩，四只巨眼的视线越过苏清婉，死死黏在石桌上的科研女子身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极了她在实验室熬夜时的模样。 那时他总对她说“别熬了，我给你热牛奶”。 她却举着试管笑，说“等这组数据出来就睡”。 可现在，他连替她拂开发丝都做不到。 鳞片下的指节攥得发白，淡青色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的痕迹。 他想起面馆老板倒在血泊里的脸，想起便利店冰柜里凝固的血渍，那些被他吞噬的无辜者的面容突然在瞳孔里炸开…… 此刻，和科研女子的睡颜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 他的嘶吼里混着破碎的道歉，一半是异种的尖啸，一半是人类的哽咽。 “对不起……” 对不起那些被他拖入深渊的人，对不起没能守住承诺的她。 更对不起曾在猩红裂缝前宣誓“守护”的自己。 不过，好在他此刻要死了。 以死，赎罪。 苏清婉的枪尖在他胸口微微颤动，火焰映着他瞳孔里的挣扎。 就在林砚闭眼等死，不再挣扎的时候。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作声。 只是手腕突然一翻。 “嗤啦——！！！” 赤红枪芒陡然上扬。 却没有刺向要害。 反而像道灵活的鞭，精准地缠上林砚异化的左臂。 火焰爆发的瞬间。 她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旋身，将半空中的林砚狠狠甩了出去！ “砰——！！！” 林砚像块被抛飞的石头，重重砸在二十步外的槐树根上。 暗青色鳞片撞碎了好几片，溅起的血珠在雨里凝成冰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视线却死死锁着石桌的方向，直到看见科研女子依旧安稳地躺在那里，才松了口气似的垂下头。 随后，不解的看着苏清婉。 他能感觉刚刚处于濒死的边缘，可为什么对方不动手处决他？ 而此刻。 苏清婉已收了枪，正站在原地缓缓抬手。 掠火枪在她掌心浮起，枪尖的火焰不再收敛，赤红光芒将雨幕灼出一片扭曲的真空。 她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弹，枪缨的火星突然爆开，化作漫天火点。 从而，在她周身凝成旋转的火环。 这是她的必杀姿态之一。 林砚看着那团越来越炽烈的火焰，后颈的鳞片突然发麻。 那是濒死的预警！！！ 苏清婉侧眸看他，眸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她将枪尖微微挑起。 枪身与地面呈三十度角，像要将这杆焚尽万物的长枪掷出去。 “此枪之后。” 她的声音穿过火环的嗡鸣，清晰地落在林砚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冷硬，“你必死。” “自此，和大夏之间，再无瓜葛。” 话音落时，她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嗡——！！！” 掠火枪化作道赤红流光，枪尖裹挟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雨水。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 连远处的雷鸣都被这声势盖了下去！！！ 枪身周围的水滴尚未靠近就已蒸发，在半空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衬得那道红光愈发骇人，像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林砚瞳孔骤缩。 这不是怕，而是对着生意的迟疑！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枪尖的轨迹。 这股力量，很强，但却不够枪！ 至少对他此刻而言，不是必死之结局！ 只要他此刻引爆体内残存的规则，化作暗青色雾气遁逃，虽会被火焰燎去半幅身躯，甚至等级大幅度下跌……却能保住一命。 甚至能趁苏清婉收势的间隙，带着科研女子远遁。 这枪看似必杀，实则留了一线生机！ 林砚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光，双手猛地攥紧，最后放松，笑了出来。 鳞片下的嘴角咧开个怪异的弧度，混着血沫的笑声在雨里发闷。 “这位枪仙大人……真是心善。” 此刻，他若是拼了命想跑，确实能跑！ 可他没有动。 没有引爆规则，没有化作雾气，甚至没有侧身躲闪。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任由异化的半张脸暴露在雨里，看着石桌的方向，眸光尽是不舍和愧疚。 “对不起。” “若有下辈子……” “我一定听你的，不做长城战士，带你看尽天下槐花林！” 然后，他迎着那道赤红枪芒，猛地向前跃了出去。 “噗哧——！！！” 长枪穿透身体的声音在雨里异常清晰。 赤红火焰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暗青色鳞片在火焰中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衰败的人类躯体。 四只巨眼在火中消融，化作点点星光，像被风吹散的槐花。 同一时刻！ 苏清婉正转身往镇外走，火凰在她肩头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翎羽。 听到那声闷响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几息的沉默后，她缓缓转过身。 雨幕中，那棵最大的槐树下，林砚半跪在地。 赤红长枪从他胸口穿过，枪尖钉在泥土里，火焰正顺着枪身慢慢熄灭。 他异化的半边身体已被烧得焦黑。 另半边人类的脸上，却带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的视线还望着石桌的方向，指尖向前伸着，像是想再碰一碰她的发梢。 槐花还在落，混着雨水，落在他焦黑的手背上，落在渐渐冷却的枪尖上，也落在苏清婉骤然收紧的指尖上。 远处的雷鸣渐渐歇了，只有雨水敲打槐树叶的轻响，像谁在无声地哭。 第19章 我自知身负罪孽，不愿拖累于您，就让我，为您最后做一份事吧！ 踏踏踏。 苏清婉踩着积水走过去。 战术靴碾过槐树叶的脆响在雨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林砚面前。 掠火枪的枪尾还沾着焦黑的鳞片，刺穿了林砚的心脏部位。 枪尖钉在泥里的位置，正有淡青色的血顺着枪身往下淌。 “为什么？”苏清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砚缓缓抬头，鳞片正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原本的眉眼。 他看着苏清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异种的凶戾，只有人类的释然，像终于放下千斤重担。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半透明的指尖指向望河镇的方向。 苏清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周遭突然传来细碎的“噼啪”声。 是原本覆盖在望河镇的深渊之眼规则，在逐渐碎裂。 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从空气里钻出来，像被打散的星子，顺着雨丝往上飘。 望河镇方向最后那些悬着的“眼睛”正在消融，瞳孔里的灰雾化作轻烟。 连医院大厅里没散尽的意识碎片都在这一刻浮起，顺着风卷向槐花林，最后凝成半透明的光带。 在绕着林砚转了半圈后，便彻底散了。 雨幕突然淡了。 云层裂开道缝。 炙热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石桌上的科研女子身上。 她睫毛上的雨珠被照得发亮，像沾了碎钻，原本苍白的脸颊竟透出点血色。 “枪仙大人，您看。”林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朝着阳光的方向抬了抬，“天晴了。” 苏清婉转回头望向他。 此刻的林砚，眸中没有了异种的凶戾，与异种的混沌判若两人，显然是人类的情绪此刻占据上风。 “我知道。”林砚忽然开口，目光落回她脸上，眉骨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刚刚那一枪，是您留手了。” 他笑了笑，喉间滚过细碎的痒意，却强压着没咳出声。 这一刻，他的身躯，逐渐显露出破碎的裂缝！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只是借助异种之力复生。 当深渊之眼的规则瓦解。 他的生命，也将随着一同逝去。 苏清婉没否认，同样也没作声，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 “我自认若是凭借重残之躯，必然能逃。” “可我……不能逃。” 林砚的视线扫过石桌上的人，又落回自己焦黑的手掌。 “我时常能听到面馆老板的儿子还在等爹回家的声音，便利店老板娘的女儿总抱着糖罐站在门口……” “我杀了太多人，也欠了太多人。”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已不奢求能苟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裂缝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只求……不成为枪仙大人的累赘。”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胸腔里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动。 “咳——！！！” 一大口淡青色的血猛地从嘴角喷出来，溅在雨里。 水珠撞碎血花的瞬间，竟真像朵绽开的昙花，亮得刺眼，又灭得仓促。 苏清婉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林砚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回光返照的战士。 他盯着枪尖穿透的胸口。 突然发力，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噗嗤——！！！” 枪尖从他胸腔里抽离的瞬间，淡青色的血柱喷得更高。 溅在槐树干上，顺着刻痕里的爱心蜿蜒而下，像给那两个交缠的名字描了道血色的边。 林砚踉跄着站稳，胸口的破洞露着森白的骨茬，却浑然不觉般挺直了背。 “枪仙大人护我一程，又愿意留我体面……”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腹在军装口袋里摸索片刻，摸出半块被血浸透的槐花标本。 ——那是五年前科研女子给他的。 “您的恩情，我此生难报。” “唯有……” “以我残躯，送枪仙大人一礼！”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后颈。 那片淡青色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比医院里异化时更盛！ “嗡——！！！” 属于深渊之眼的规则之力，以从未有过的强度猛然爆发！ 无数只灰白色的眼睛从他破碎的身体里涌出，在雨里疯狂扩散，像场诡异的流星雨。 但这一刻，本是属于异种的力量，却没有半分杀意！ 暗青色的光雾顺着地面漫开，像层温柔的纱，迅速覆盖了望河镇的每一寸土地…… 钟楼画室里未干的颜料、医院大厅的机甲残骸、小学石碑旁的槐树苗…… 所有被异种规则浸染过的地方，都被这光雾轻轻裹住。 这些眼睛同样不再攻击，只是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有的钻进槐树根须，有的融入望河镇的土壤，有的甚至逆着雨势，飞向长城哨所的方向。 每个眼睛的瞳孔里，都清晰地映出一幅画面—— 苏清婉望着那些飞散的眼睛。 在她眼中，那些眼睛的瞳孔里，都在流转着细碎的光影。 最终，呈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那是她的身影。 从再次成为云缨之后，第一次握住掠火枪的瞬间，到在望河镇薄膜外看见的第一双痛苦眼眸…… 从钟楼里科研女子咳血的模样，到医院大厅里枪尖刺破漩涡的红光…… 从踏入望河镇到此刻槐树下，所有她经历的、在意的、挣扎的画面，都被林砚以异种的规则悄悄记录下来。 除却关于她本来容貌和身份的记录外。 一切，都没有遗漏半分。 连她在画室看见槐花画时指尖微顿的细节。 此刻，都清晰地映在瞳孔里。 轰隆——！！！！ 随后。 那些眼睛突然调转方向。 不再四散，而是朝着天穹中央汇聚。 灰白色的光流在雨幕中拧成漩涡，无数瞳孔重叠、融合，裂痕处渗出淡青色的光雾，像被无数碎片拼凑成的镜子。 不过数息，漩涡中央浮出一颗巨眼！！！ 足有数千丈大小，瞳仁占了大半，边缘还沾着未散尽的槐花碎瓣。 巨眼的虹膜里，无数细碎的画面正在缓缓流动。 正是刚才那些眼睛里的片段，从成为‘云缨’的初掌火焰，到此刻她站在槐树下的身影，连贯成完整的轨迹。 第20章 举目共睹！ “唳——？” 火凰在她肩头盘旋，金色羽翼扫过虚空，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巨眼，瞳孔里满是困惑。 它能感知到巨眼里没有杀意，只有种温和的能量在波动。 却完全不懂这种形式的“大礼”，意欲何为？ “主人。” 火凰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异种特有的直白，“他本就是将死之身，用规则凝出眼睛……又能如何？” 苏清婉没有回答。 她抬着头，掠火枪的枪尖垂在身侧，火焰早已敛去。 雨幕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散去。 炙热的阳光重新照耀在她的赤红劲装上，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淌，倒映出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天穹上那颗巨眼。 巨眼的瞳仁里，云缨时期的她正举枪刺破浓雾，望河镇的她正站在槐花树下。 新旧画面在瞳孔里缓缓重叠，像场跨越时光的对视。 她就那么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切。 …… 望河镇的地下河渠之中。 滴答——！！！ 滴答——！！！ 滴答——！！！！ 潮湿的锁链缠在玄冰人鱼完美体的尾鳍上，暗紫色的血顺着鳞缝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先前那桀骜的玄冰人鱼完美体。 此刻，被悬空吊在石壁中央，曾经泛着冷光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嵌着未褪尽的冰碴！ 那是被苏清婉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这一刻，它再无先前那种高贵姿态。 整个模样，宛若一条低贱的狗一般，在这阴暗的空间中喘息着，同时伴随着锁链摩擦的锈响。 踏踏踏。 直到一道拖沓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玄冰人鱼猛地抬眼，瞳孔因愤怒而收缩。 它的眸光，倒映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邋遢男子，此刻正站在它的面前，正手持着骨刀挑着块带血的鳞。 若是苏清婉在此，必然能认出这名邋遢男子。 赫然就是先前对她菲薄过的家伙！！！ 只不过，此刻这邋遢男子一改先前的轻佻，充满着淡漠。 破洞的袖口下露出泛着青黑的皮肤。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潭，戾气顺着瞳孔往外溢。 “原来如此……” 他用骨刀敲了敲玄冰人鱼的伤口，宛若隔着千里距离，看到了什么画面一般，声音黏腻得像沾了血的棉线。 “掌管火焰规则，启源境巅峰……可为什么我先前凑到她跟前时，半分火焰气劲都没感觉到？” “怪了……” 骨刀划过鳞片的脆响里，他忽然笑了，黑眸里闪过疯狂的光：“对了！这就对了……！！！” “管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真的是人类！” “有人类就有弱点，有弱点就……” “疯子！”玄冰人鱼的声音因剧痛而发颤，却依旧带着血脉里的骄傲，“我是玄冰一族百年难遇的完美体！” “你抽我的血、剜我的鳞，就为了琢磨那个女人？” “若我族王冲破空间壁垒，就算你是六王传承之族的候选，也得被问责！” 场面沉默一瞬。 邋遢男子忽然看向它，凑近几许，骨刀抵住他的鳃裂，黑眸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问责？” 他嗤笑一声，指尖捻起块带血的鳞片，“用你几滴血、几块肉，解决一个启源境巅峰的人类，你族王来了都得夸我会算账。” “就凭你？” 玄冰人鱼猛地挣动锁链，尾鳍拍在石壁上发出闷响。 “你就算也是启源境又如何？她的火焰以杀伐而生，本就擅长战斗，更别说你的规则连战斗都费劲，拿什么杀她？” 邋遢男子忽然收了骨刀，转身从阴影里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的竟是些泛黄的纸。 其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战斗？” 邋遢男子用指甲刮过纸上的焦痕，黑眸里浮出算计的笑。 “谁说，我要跟她打了？” 玄冰人鱼一愣，尾鳍下意识绷紧。 “她能为了个快死的科研女人，放跑林砚那个异种。” 邋遢男子把纸凑到鼻尖嗅了嗅，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你说，要是让长城的人知道……他们捧在手里的枪仙，为了私情放跑能同化万人的深渊之眼……” 他忽然转身，黑眸死死盯着玄冰人鱼，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猜，人族会怎么看她？” 锁链的锈响骤然停了。 玄冰人鱼看着他眼里的阴狠。 眸光微动。 最终，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但很快，一道极为凶悍的异种能量波动，宣泄而出！ 它和邋遢男子的眸光，同时掠动而出！ “这是……” 邋遢男子神情一变，脚步挪移间，竟是直接消散在原地！ …… 以望河镇为中心。 周围三公里都被长城临时了防线！ 金属路障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诸葛骏浩站在指挥车顶端，军绿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此刻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望河镇，眸光冷冽。 在机甲小队被规则所束缚的那一刻开始。 望河镇，都已经被列为超危级禁区！ 作为长城最高领导人的他，更是率队亲自来此！ “只可惜，她不在。” 诸葛骏浩居高临下望着前方，他的视野更是在周围扫视而过，结果……却没发现那道身着赤红衣着的少女。 他，为等她浪费了近半个小时。 就为了让长城和对方进行第一次的配合。 从而，彻底解决这次的异种！ 可惜，她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也等不了对方到来了。 “没有她……” “若是望河镇真的出现启源境异种。” “恐怕，我们都会全军覆灭啊。” 诸葛骏浩叹了口气，不过目光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同样，也没有任何的责备。 苏清婉来，这是情分，他固然欣喜。 但对方不来，这同样是本分。 对方并不欠他的，同样也不欠长城的。 他没资格怪对方。 所以……他，已然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了。 若是出现启源境异种，固然他无法阻拦…… 但起码，也得咬下对方身上一块肉！！！！ “长官，望河镇核心区域规则波动强度突破阈值了！” 突然间。 通讯器里传来监测官的嘶吼。 背景音更是混着仪器尖锐的警报！！！ “能量轨迹正在外溢，像是……像是异种在撕裂空间！” 第21章 往昔一幕回荡先前，众人审判？这……真是对的吗？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望向望河镇方向。 原本被淡青色薄膜笼罩的镇子边缘，此刻正泛起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里渗出的灰白色光点顺着风势飘向防线。 落在金属路障上时，竟“滋滋”烧出细小的坑洞！！！ “各单位注意！” 诸葛骏浩按住耳麦，声音在肃杀的晨风中异常清晰。 “传承者第一梯队列阵，候选者准备能量屏障！” “三分钟后，强行突破！” “是！” “……” 防线后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应声而动。 在知晓这次的异种疑似掌握规则，且并非是诡异种后。 诸葛骏浩第一时间调动了整个市区近五成的传承者，候选者更是调动了足足七成！ 此刻，密密麻麻的人影随之跨前一步！ 踏。 整齐的脚步声骤然响彻此片空间！ 有穿银甲的传承者拔出背后的长刀，刀身泛着各异的光晕，也有裹着雷电的，有凝着冰霜的…… 都是能在一阶异种手下走三十招的好手。 候选者们结成方阵，掌心相抵。 淡蓝色的能量光罩在头顶铺开，像片流动的云。 此刻，他们都看着上方突然产生的一幕，神色警惕。 终于。 围绕在望河镇四周的薄雾正在快速消散。 继而，是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眸子缓缓浮现在天穹，瞳孔里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鳞片。 ——正是深渊之眼的最终形态！ “戒备！”诸葛骏浩拔剑出鞘，银白的剑光在晨雾里划出弧线，“是异种本体！准备……”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那道悬在云层里的巨眼在出现的刹那间。 灰白色的瞳孔里便开始流淌着画面，像块被阳光照亮的水晶，将望河镇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投映出来。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传承者握紧长刀，银甲上的雷电噼啪作响，“规则波动里没有杀意，反而……” 他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巨眼的瞳孔里，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科研女子正举着照片冲向混沌空间，暗青色的粘液已经漫到她的脚踝，四只黑白巨眼的视线正死死锁着她。 防线的五公里开外。 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是望河镇居民的家属，其中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突然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哽咽：“是小苏医生……她还活着！” “活不了了，她已经要被异种同化。”旁边有人摇了摇头，“她的结果，只有死……或者成为异种。” 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不语，显然都是明白这个结局。 甚至有人都闭上了眼，不想看着那凄怆的一幕。 然而…… 哗啦——！！！ 下一秒，赤红枪芒撕裂画面！ “这柄枪……这种炽热的火焰……” 这一刻！ 防线的所有长城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已经认出了这柄枪。 “是她……她来了！？” 诸葛骏浩目光静静锁在天穹的那道眸子之上。 他没有警惕的想法。 很简单。 苏清婉，同样是启源境！ 假如这个异种是刚刚出现的，那必然不会知道对方。 从这个假设中，可以判断出苏清婉是真的出现在这。 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退一步来说，如果连苏清婉都战死了，那他们还有希望吗？ 没有！ 而假如这个画面是深渊之眼用来同化的重要规则，那……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启源境的异种对付他们，何须这般麻烦？ 若是想同化他们，只需将规则覆盖现实即可，先前被同化的人类就是这般，包括机甲小队等人…… 又何须要构建一个假的苏清婉画面让人观看？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天穹之上，那道眸子所展露的画面。 直至那巨眼的瞳孔里，映出了道赤红的身影。 女子挡在科研女子身前的背影，赤红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长枪泛着淡金色的火焰。 火凰羽翼舒展的金光，将暗青色粘液烧成白烟的炽烈…… 正是苏清婉！ 以及大夏祥瑞，火凰！ “是她……真的是她！” “是火凰枪仙！” “她在里面！” 这一刻，整个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大部分的长城战士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只在视频上见过这位火凰枪仙出手，也只在网络上听过火凰枪仙的战绩…… 可这次，却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出手！ 不是碾压的蛮横，而是精准到极致的守护，枪尖擦过科研女子发梢时，连半根头发都没燎到。 而那准备将科研女子同化，掌握规则的异种。 就这般被泯灭！ 画面在巨眼里流转，像翻页的书。 最终，定格在苏清婉蹲下身捡起那张画着槐花树的照片。 科研女子的声音在其中响彻着。 “它，原本是人。” “他叫林砚，原本是长城的前哨战士。” “五年前，猩红裂缝出现在望河镇外的山谷，他带小队去探查，为了掩护新兵，被三阶异种‘蚀骨虫’的酸液泼中后背。” “……” “我是生物基因研究员，在长城的科研所工作。” “我查遍了所有文献，发现低阶异种的基因里有种活性酶，或许能修复他的基因链。” “我知道这违规，可我不能看着他死。” “……” 关于林砚的事迹，以及科研女子的事迹，在此刻被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唯独……省去了冰晶人的情景。 或许，是林砚不愿意众人知道那个恐怖的存在。 也或许…… 是此刻重伤濒死的林砚，真的忘记了它的存在。 直至听到科研女子讲完这所有发生的一幕。 苏清婉淡淡说道。 “走，我带你，见他最后一面。” 防线里炸开低低的议论。 “人造异种！？” “长城的战士，竟然是这次的异种！？” “人类竟然可以变成异种！？” “……” 他们的声音中有疑惑，有不解，有同情，更有恨意！ 异种，是人类公敌！ 可此刻，竟然有人妄图加入异种行列。 固然是救人，也注定不被人所理解。 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光。 她的儿子就是在五年前“失踪”的。 档案写着“基因溃败”。 今天这画面，无比真实的勾勒起的她心中最为柔软的记忆。 一瞬间，她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人造异种……” 站在指挥官席位的诸葛骏浩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执掌长城的核心档案，自然知道“人造异种”的禁忌研究，只是那些档案早在三年前就被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 可此刻。 科研女子这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也让所有人，知道了异种也是可以被融合进人类身躯的。 可……这真的好吗？ 并不好！ 异种和人类融合，是长城走的最后一步险棋！ 这是最后的底牌，也是因为失败而被他们抛弃的‘底牌’，如今被暴露出来……势必会引起当前格局动荡。 众人情绪波动万千。 而此刻。 画面里，苏清婉已经带着科研女子走向医院。 巨眼的瞳孔跟着转动，将医院大厅的惨状投映出来： 机甲残骸上的暗红血迹，队员后颈爬动的灰白色眼球，叶云半跪在地时断裂的肩甲。 防线里突然响起抽气声。 有几个战士认得那些机甲编号，是他们同批入伍的兄弟。 “队长……” 有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发颤，银甲上的冰霜突然凝结。 “他们……” 画面里，苏清婉的枪尖刚刺破漩涡，暗青色的规则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叶云腿甲上的粘液正化作灰烬。 “那是深渊之眼的同化！” 叶云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他正扶着昏迷的队员。 “林砚他……是五年前猩红裂缝的前哨战士！” 巨眼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林砚穿着军装的旧照浮现在瞳孔边缘。 他肩章锃亮，嘴角噙着笑，正把压缩饼干递给身边的新兵。 “是他……真的是他！？” “他竟然还没死……” 防线里有老兵突然红了眼眶，那是他们当年在哨所见过的林砚，是能为新兵挡蚀骨虫酸液的汉子。 “曾几何时的英雄，如今竟成了异种？” “荒唐，何其荒唐？！” 蓝布衫老妇人身边的汉子攥紧了拳头。 他的弟弟死在医院前厅。 而今，竟然告诉他这次的异种真的是长城的战士。 而且，还是五年前就为国牺牲的烈士！？ 这，何其荒唐！？ “不！” “就算他是战士，也不能……” 他低声说着。 画面里的动静，再度转变。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走向槐花林的画面，正顺着巨眼的瞳孔流淌出来。 落满槐花的石桌，树干上的交缠爱心，还有林砚半透明的指尖悬在科研女子脸颊前的温柔……防线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个失去弟弟的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画面里看到了弟弟的身影。 可也看到了林砚用规则护住的小学石碑。 那些没被同化的孩子意识正顺着光雾飘向远方。 “他想带她看槐花。”蓝布衫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就像我家老头子当年说，要带孙女去摘槐花。” 画面转到叶云阻拦的那一幕。 叶云的机甲拳甲砸在火墙上的闷响。 苏清婉淡漠的望着他，开口说道。 “若他日因我之抉择，而至数万人之死。” “我……不会逃避。” 平静的声音透过巨眼传来，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她疯了？”有传承者忍不住低吼，银甲上的雷电劈在地面，“那是能同化万人的异种！” “就算他曾是战士，现在也该被斩杀啊！” “可她有能力负责。”诸葛骏浩突然开口，黑眸里映着苏清婉转身的背影，“启源境巅峰的承诺，有时候……比长城的军令更重。” 那名说话的长城战士顿时哑火。 他的目光扫过防线。 那些失去家人的战士正死死盯着画面，有人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却没再骂出声。 他们在画面里看到了林砚后颈的实验印记，看到了科研女子日记里“用军功换抑制剂”的字迹。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痛苦，正透过巨眼一点点渗出来。 巨眼的瞳孔突然变得炽烈。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画面占据了整个视野。 就当众人以为苏清婉会放过林砚的时候。 不少人的心中都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以及一抹怨恨。 他们的家人都因为这场异种袭击死了。 林砚是英雄，但那又如何？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此刻，他是杀人凶手！ 火凰枪仙，为何要对他法外开恩！？ 可心中怨恨，他们却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他们只是被保护的蝼蚁，而火凰枪仙，是启源境的第一强者，他们……没资格责怪甚至质疑对方！ 然而下一刻。 苏清婉的声音响彻而出。 “你杀了人，对吧。” “望河镇的人。” “还有其他区域，那些无辜的人。” “……” “杀人者，需偿命。” “大夏天选者……” 到了这里，天穹上的巨眼折射出几分能量波动。 最终，画面定格。 苏清婉的名字，在画面中被抹去！ 取而代之是，仅仅只是一句话。 “送阁下上路！” 所有人为之抬眸，瞳孔巨震！！！！ 然而…… 当他们抬起眼，所看到的画面是……苏清婉手持的赤红枪芒穿透林砚异化的躯体。 炙热的火焰将林砚身上所遍布的规则尽数焚烧殆尽！ 却没有伤及半分科研女子所在的石桌半分！ “她……” 所有人沉默了！ 有人想说些什么，可最后陷入了沉沉的无言当中。 防线里那个年轻传承者突然松了握紧长刀的手。 他原以为这会是场“法外开恩”，异种反噬的戏码。 却没料到是这样干脆的结局。 既给了林砚体面，也没绕过他犯下的罪孽。 失去弟弟的汉子沉默地看着。 画面里。 林砚半跪在地面上的姿势，枪尖钉在地面的一幕被他看在眼中，他的心中有开心、有惊喜、有震撼，同样也有不解。 最后，变成浓浓的无言。 他以为苏清婉会放过林砚。 可结果呢？ 却是林砚自己寻死！ 他开心吗？ 有的。 但要说真的开心，却不尽然…… 杀人的异种，曾是那个拼搏在最前线的战士。 他恨的人，同样也曾是别人眼里的英雄。 异种之死，他固然开心。 但烈士之死，却让他心中沉重万分。 最终，所有人在心中问着自己。 杀林砚。 这……是对的吗？ 第22章 深渊之眼（终） 就当所有人都为之沉默的时候。 深渊之眼内的林砚，再次开口了。 “我知道。刚刚那一枪，是您留手了。” 林砚的声音在巨眼里回荡，半透明的指尖指向望河镇。 “我自认若是凭借重残之躯，必然能逃。” “可我……不能逃。”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已不奢求能苟活下去。” “只求……不成为枪仙大人的累赘。” “枪仙大人护我一程，又愿意留我体面……” “您的恩情，我此生难报。” “唯有……以我残躯，送枪仙大人一礼！ “……” 林砚的话音落下时，巨眼突然炸开成漫天星火。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槐花，落在防线的金属路障上，落在传承者的银甲上，落在蓝布衫老妇人的手背上。 没有灼烧，只有种温和的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 这一刻。 天空中再无巨眼，望河镇再无任何异种能量波动。 真正的望河镇容貌，重新展现在众人眼前。 淡青色的雾气被风吹散，露出镇口便利店的招牌，面馆灶台边的小板凳，还有小学石碑旁抽出新芽的槐树苗…… 所有被异种浸染过的地方，此刻都透着干净的晨光。 这一刻。 望河镇内的规则薄膜彻底消散了！ 然而…… 防线里鸦雀无声。 失去弟弟的汉子突然蹲下身，用拳头抵着地面，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他恨林砚吞噬了自己的亲人。 这是血仇，不共戴天！ 可他也知道是林砚最后用规则净化了望河镇。 那些被同化的意识没有变成怪物。 而是化作了滋养槐花树的养分。 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林砚更是英雄，是大夏烈士！ 若是林砚不自愿身陨，整个大夏除却苏清婉有能力解决对方之外……试问还有几个可以轻松解决对方？ 他就算恨透了林砚，也不得不承认。 对方，值得他尊敬！ “哎……” 年轻的传承者们轻叹一声，收起了长刀。 银甲上的雷电渐渐平息。 他们看着望河镇的方向，表情复杂，第一次觉得“异种”这两个字，或许……不该只有“斩杀”这一种结局？ 但他们不是受害者家属，无法从自己的角度赦免林砚。 林砚只有死，才是对社会秩序稳定下来的最好方案。 “消失了吗……” 诸葛骏浩望着天空中散落的星火。 巨眼消散的瞬间，他感觉到望河镇的规则彻底清零了。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被温和地抚平。 就像林砚最后那句话里说的。 以残躯为礼，给这片土地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长官。” 监测官的声音，在诸葛骏浩胸前的通讯器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所有规则残留都消失了，能量读数……回归正常。” “此次异种事件，完美解决！” 诸葛骏浩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防线解除警戒。 在金属路障缓缓收起的吱呀声里。 蓝布衫老妇人朝着望河镇的方向鞠了一躬。 她不知道该谢苏清婉，还是谢那个化作星火的林砚。 只知道小苏医生还活着。 或许……望河镇的槐花树，明年应该能开出更盛的花。 突然间，有个年轻战士抬手指着天空，那里的星火正顺着风势飘向远方，像条发光的河。 “你们看。”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又有点释然。 “它们在往哨所的方向飘。” 就像林砚当年从猩红裂缝退下来时，总说要回哨所看看那片没看完的槐花。 防线的众人望着那道星火轨迹，没人再说话。 失去家人的仇恨还在，对异种的警惕还在。 可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却像被星火熨过似的，渐渐松了，或许就像之前苏清婉想的那样…… 末世里，哪有绝对的善恶？ 有的只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在守护与罪孽里反复挣扎，最后用自己的方式，给这片土地留下点什么。 星火彻底消失在天际时，诸葛骏浩转身走向指挥车。 “通知医疗队。”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进入望河镇，优先搜救幸存者。” “另外。” 他顿了顿，黑眸里映着望河镇的轮廓。 “林砚，是烈士，不是异种！” “他的名字，将永远刻在长城英烈册里面。” …… 林砚死了。 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当中。 苏清婉静立在槐花树下，望着漫天星火渐次消散。 赤红劲装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她指尖还残留着掠火枪的余温，眸中映着星火划过的轨迹，像盛着半片将熄的夜空。 透过漫天火光。 隐约间。 苏清婉看到了林砚的身影。 此刻对方漂浮在半空中，身体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他的脸颊，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对着苏清婉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苏清婉没听清，只看到他苦笑一声，似乎是最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敬了个军礼。 半透明的手臂在空中停了停。 终究还是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雨里。 只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混着槐花的清香，久久不散。 “望……望君……珍重……”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主人，他倒是比那些躲在后面的人类像样些。” 火凰落在她肩头，金色羽翼扫过她的发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怅然，“用规则凝出的眼睛，倒成了最好的墓志铭。” “只可惜……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用人类的一句话来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结局，注定是死亡。” 苏清婉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化作轻烟，像极了林砚半透明的身影。 她想起科研女子举着照片冲向混沌空间的决绝，想起林砚推搡时那瞬间的清醒。 忽然间，她明白有些规则，或许比生死更顽固。 比如承诺，比如牵挂。 “结束了吗？” 苏清婉轻声问，像是在问火凰，又像在问自己。 她想起林砚最后那个军礼，想起科研女子日记里的“英雄”，想起那些在光河里消散的眼睛。 最终，轻轻叹了一声。 末世里哪有真正的赢家？ 有人为守护化作异种，有人为正义不得不动手。 有人拼尽一生，也只够护住一片槐花林。 谁是赢家？谁又能赢？ 火凰没再说话，只是用羽翼替她挡住最后几滴雨。 “枪仙大人！” 第23章 我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突然间。 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的场景。 急促的脚步声自林外传来。 叶云拖着半残的机甲奔至近前，看到石桌上静静躺着的科研女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跟着副队长和苏醒的新兵，机甲残骸上的焦痕还在冒烟，却都挺直了脊背，对着苏清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枪仙大人！” 闻言，苏清婉抬眸，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石桌上的人身上，声音淡得像风：“将她……安葬好吧。” 叶云一愣，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那个趴着的科研女子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枪仙大人……她……不是还活着吗？” 他话音未落，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诸葛骏浩带着数十名长城战士穿过槐花林。 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看到苏清婉时微微颔首，目光触及科研女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眸光中，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愧疚。 转瞬即逝。 “她之前活着，只是因为林砚的规则还在。” 苏清婉走到科研女子的身旁，抬手，指尖悬在科研女子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军绿色光斑。 “但是……” “从林砚被异种同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 指尖落下的瞬间，科研女子的身体突然化作漫天飞灰。 槐花瓣穿过灰雾，在石桌上积起薄薄一层。 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这……” 叶云的机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副队长捂住新兵的眼睛，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诸葛骏浩望着石桌上的灰烬，沉默片刻后抬手按住耳麦：“备棺椁，以长城研究员之礼厚葬。” 他转向苏清婉，黑眸里映着她周身跳动的火光。 “此事，我会亲自督办。” 苏清婉轻轻点头，赤红的身影突然泛起微光。 火凰振翅而起，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凝成旋转的光轮。 “唳——！” 凤鸣声穿透槐花林，苏清婉的身影在光轮中渐渐透明。 她最后看了眼那棵刻着交缠爱心的槐树。 旋即，再次化作万千星火，与火凰一同消散在晨光里。 槐花瓣还在落。 落在石桌的灰烬上。 落在叶云的机甲残骸上。 落在诸葛骏浩紧握的拳头上。 风卷着花香掠过林梢，像谁在轻声说着未完的约定。 有些债，用生命还了。 有些约定，化作花瓣留了。 苏清婉同情林砚和科研女子的遭遇。 但做到此处，她已经仁至义尽。 她的路，还得继续走。 …… 望河镇外的下水道深处。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邋遢男子的身影重新凝聚在石壁阴影中，骨刀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黑眸死死盯着头顶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层层的空间，看到那天空中的巨大眼眸！ 方才天穹上那道巨眼消散的瞬间。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林砚最后的规则波动！ 那不是异种湮灭的狂躁，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溃散，像有人在细心抚平褶皱的纸，这个人类……放弃了启源境的力量！ “白给的启源境都不要，真是废物！” “守护？” “明明知道自己掌握着令爱人生死的规则，却在最后关头主动放弃，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低声怒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林砚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局！ 原本是想暗中培养一枚‘启源境’的棋子。 可遇到苏清婉的时候，它的计划就变了。 本以为可以借着林砚的存在离间苏清婉与长城的关系，让“枪仙私放异种”的污名像跗骨之蛆缠上她。 可林砚最后那番操作，用规则投影出所有真相。 让它的计划非但没成污点，反倒成了英雄悲歌。 尤其是诸葛骏浩那句“林砚是烈士”。 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肺叶！ “呵，烈士？不过是个被规则吞噬的可怜虫。” 邋遢男子嗤笑，黑眸里却翻涌着暴戾的光。 它最恨这种自我感动的牺牲，仿佛用死亡就能洗清一切罪孽，可笑，愚蠢，更让它为之产生机制的杀意！ 这一刻。 若非是忌惮苏清婉的存在。 它甚至恨不得直接出去将外面的人全部杀死！！！ “吼——！！！” 玄冰人鱼的嘶吼突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暗紫色的尾鳍疯狂拍打着石壁，锁链被绷得笔直，嵌在鳞缝里的冰碴簌簌掉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你的计划泡汤了！” 玄冰人鱼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瞳孔里映着方才巨眼消散的余光。 “那个叫林砚的异种，宁愿死都不愿成为你的棋子！” 邋遢男子缓缓转过身，骨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背擦过玄冰人鱼的鳃裂，激起一阵战栗。 “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 玄冰人鱼猛地挣动锁链，暗紫色的血珠溅在他的破洞袖口上，“你连个死到临头的异种都利用不了，还敢妄谈杀启源境？我看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下水道里回荡。 邋遢男子的手掌印在玄冰人鱼的侧脸上，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暗紫色的鳞片被硬生生扇飞了几片。 玄冰人鱼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瞳孔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作为玄冰一族百年难遇的完美体，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你敢打我？！”它的尾鳍狠狠砸在石壁上，整块岩石应声碎裂，“我族王一旦降临，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族王？” 邋遢男子冷笑，骨刀抵住它的咽喉，黑眸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信不信，等你的族王冲破空间壁垒时，你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突然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玄冰人鱼的鳃裂，声音黏腻得像腐烂的海藻，“玄冰人鱼的心脏，可是提炼空间规则的好材料。” 玄冰人鱼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杀了我？可笑！没有我玄冰人鱼一族的进化规则，你拿什么提升低级异种！”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 邋遢男子直起身，骨刀在它眼前晃了晃，“留着你，不过是想看看玄冰一族的完美体，跪地求饶是什么模样。” “放肆！” 玄冰人鱼猛地偏过头，血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桀骜，“就凭你？躲在下水道里算计的老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它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想看看，那家伙的火焰规则以杀伐见长，启源境巅峰的实力，挥手就能焚尽半座城市。” “你连正面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敢说杀她？”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族王降临……” 玄冰人鱼的瞳孔里闪过狠厉，“我定要让你尝尝被玄冰冻碎神魂的滋味！” 邋遢男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玄冰人鱼，黑眸里的暴戾像退潮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掌握火焰规则的杀伐启源境？” “很强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杀之，何难？” 第24章 力量的本质应该是守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漆黑色光芒！ 那些光芒不像火焰那样灼热，也不像玄冰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死寂，将下水道里的光线尽数吸扯进去。 玄冰人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锁链牢牢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光在邋遢男子掌心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站着一道人影，浑身插满了菱形的冰晶，冰晶深处隐约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冷青光的瞳孔，仿佛两潭万年不化的寒泉。 即便是隔着画面，玄冰人鱼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远超它的规则之力，带着种能冻结时间的恐怖气息。 “这是……” 玄冰人鱼的声音突然发颤，尾鳍不受控制地绷紧。 “不对，现在的空间壁垒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你……不！你不是这段时间才到这里的。” “你早就来了！！！” 邋遢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对着画面里的人影微微颔首，黑眸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随后。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玄冰人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用它，我也得付出不少的代价。” “本来，我不想用这么激进的手段对付这群蝼蚁的。” “但现在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杀招’了。” 他的指尖在画面上轻轻一点，那道冰晶人影的瞳孔似乎动了动，散发出更加幽冷的光。 “通知下去。” 邋遢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违和’，提前苏醒。” “不用再隐藏起来了！” …… 苏清婉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道时。 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正顺着窗棂褪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踏上台阶时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沾满槐花的赤红劲装上，将那些细碎的花瓣映得像撒了层金粉。 她抬手按在门把上。 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色调灯光。 光线漫过她的黑色风衣，在地板上投下道疲惫的影子。 “清婉回来啦？” 厨房传来姨妈系着围裙的身影，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饭菜香，“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好。”苏清婉点点头，脸上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无论在外经历多少硝烟。 只要回到这里，这缕香气和熟悉的场景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脱下沾着泥土的战术靴，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火凰的虚影从她肩头掠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苏清婉腰间的玉佩中。 无人发现。 苏清婉走进洗手间内。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张略显苍白的脸，眼底的火焰印记已经淡去，只剩下浓重的倦意。 她拧开热水龙头，看着水流冲掉指尖残留的白色粉末。 看了片刻后，苏清婉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很快，到了饭点。 饭桌上。 杨晋正抱着手机刷新闻。 屏幕上跳出的“望河镇异种事件已平息”的推送标题格外醒目。 少年嘴里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嚷嚷：“姨妈你看！这次又是火凰枪仙解决的！官方报道说她一枪就斩杀了那个能同化全城的异种，帅炸了！” 姨妈端着最后的汤碗从厨房出来，闻言嗔怪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吃饭别玩手机。不过说真的，这次的深渊之眼也太吓人了。” “听说能把人变成眼睛怪物？还好有枪仙在。” 苏清婉舀汤的手顿了顿，陶瓷汤匙碰到碗壁发出轻响。 “我看报道里说，那个异种以前还是长城的战士？”姨妈叹了口气，夹了块莲藕放进她碗里，“造孽哦，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谁知道呢。” 杨晋滑动着手机屏幕，上面正跳出诸葛骏浩宣布“林砚为烈士”的新闻，“不过枪仙也够意思了，还给那异种留了体面。” “换作是我，早把那吃人的怪物挫骨扬灰了！” “哪还管他是不是长城战士？” 苏清婉默默喝着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脸色依旧那般平静。 仿佛这些事情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对了清婉。”姨妈像是想起什么，“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你……” “我今天在图书馆自习呢。”苏清婉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手机也调了静音。” 杨晋抬头看了她一眼，少年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姐，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累。”她放下汤匙，“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苏清婉反手锁上门。 她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扮演值没有增加的上限，也没有系统奖励。” “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啊。” 望河镇一行，她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缴获的异种核心，没有提升的规则之力。 也没得到什么稀有的‘招式’碎片，科研女子的画稿与日记被诸葛骏浩收进了长城档案库，甚至连林砚最后赠予的规则星火…… 最终，都化作了净化望河镇的养分。 她唯一能带走的，或许只有沾在发间的几片槐花瓣。 这次的出行，意义可能就在于让姨妈等人的安全得到保障。 苏清婉翻了个身，眸光透露出无数火光的场面。 可不知为何…… 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却不像往常那般空落。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那幕，林砚半跪在槐花树下，枪尖穿透他胸膛时，他望着石桌方向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恨，只有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仿佛终于能卸下那身沉重的军装。 卸下“异种”与“战士”的双重枷锁。 “杀人者偿命，守护者留名。” 苏清婉轻声呢喃，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动。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望河镇带回来的，不是那些能提升实力的战利品，而是比这更珍贵的东西，是对“选择”的再一次理解。 林砚选择以死赎罪，科研女子选择以余生等待。 而她选择给一个罪孽缠身的战士最后的体面。 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在乱世里，每个人对自己信念的坚守。 她一直以为实力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看来，人性的善，同样也珍贵。 若是这个世界没有善意，那她即便获得再强的力量……又能如何？ 力量的本质，应该是保护，而非杀戮，更不是掠夺。 第25章 新的扮演角色，校园表白 “唳——！” 火凰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主人，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苏清婉挑眉：“哦？哪里不一样？” 她没在意火凰突然开口的事情。 在火凰恢复到了二阶的时候，就已经重新掌握了部分规则。 虽然这个规则在她眼里无关紧要，但至少说话的时候，只要它不想，那就不会被任何人听到，这倒是比之先前要方便许多。 “说不上来。” 火凰的虚影在玉佩上晃了晃，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侧脸，“以前您回来时，周身的火焰总带着股戾气，这次却……很柔和。” 柔和吗？ 苏清婉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望河镇的雨水与阳光。 或许吧。 见证过那样一场交织着罪孽与守护的告别。 再锋利的棱角，也会被磨得温润些许。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万家灯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检测到宿主完成特殊事件“深渊之眼”，完美扮演完云缨！】 【开启二次角色扮演抽奖！】 【是否开启？】 突然间，苏清婉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开启。” 苏清婉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 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光带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晕。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转盘中央，那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银白的短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的佩刀折射出凛冽的寒芒。 “这是……” 苏清婉静静看着那道人影从模糊变为清晰。 随着转盘缓缓停下，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位女子。 女子的眉眼锐利如刀，却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都逃不过她的算计。 【当前可扮演目标：白月魁！】 【境界：开源境】 【角色信息：来自《灵笼》世界，地面幸存者的领导者，精通格斗、医术与机械，拥有极强的战斗力与领导力】 【扮演难度：★★★★】 【扮演效果：获得白月魁的格斗技巧、医疗知识及部分机械操控能力，随着熟练度提升，可解锁更多技能……】 【规则之力：武道！】 【规则进阶之力：？？？】 苏清婉看着系统屏幕那个眼神桀骜的女子，眉头微微一挑，“白月魁？” 白月魁，出处灵笼这个动漫，是在末世里带领地面幸存者挣扎求生，以一己之力对抗噬极兽的传奇人物。 她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更在于那份在绝境中始终不灭的韧性，以及对同伴的守护之心。 “有点意思。” 苏清婉将视线白月魁上移开，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落下，冲刷着在她身上，也仿佛洗去了望河镇的沉重。 镜子里的人影，赤红劲装已换成了舒适的家居服，发梢还在滴水，眼底的火焰印记却比往常更加明亮。 她抬手抚上镜中的自己。 仿佛能看到白月魁那抹锐利的笑容。 “新的角色，开源境吗？” “三个阶段战力，一个启源境云缨。” “现在，是开源境。” “往后，还有多少境界？” “又有多少这个境界的异种？” 无数的困惑在苏清婉的心中诞生。 先前她只是三阶候选者的时候，还觉得异种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 可现在随着她了解的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高…… 她对于深渊之内的异种，警惕性就越强。 甚至于产生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异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两个小时前。 黄昏的小巷浸在橘红色的余晖里。 墙根的野草被风拂得沙沙响。 “思悦……你……” 赵明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低着头。 马尾辫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 “赵明……我喜欢你。”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巷子里的风，“从高一那次运动会你帮我捡回跑鞋开始，我就……” 赵明的心跳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暗恋眼前这张带着小雀斑的脸整整两年，却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听到告白。 “我……” 他刚要开口，少女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你愿意吗？”她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愿意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风突然停了，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赵明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所有的犹豫都碎成了温热的暖流。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少女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他，手臂缠得像藤蔓。 “其实……”她的气息喷在他颈窝，带着点甜腻的香气，“我有件事情早就想和你说了。” 赵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要问是什么。 就听见怀里的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呢喃： “那就是……我想……想……”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想吃了你！” 赵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抱住他的手臂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骨骼错位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少女的皮肤像烧裂的陶土般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紫色触须。 原本清亮的眼睛翻成全黑，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呃啊——！！！！” 剧痛从胸腔传来，赵明只得惊恐喊了一声，甚至来不及挣扎，视野就被一片粘稠的黑暗吞噬。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感觉怀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嗡——嗡——嗡——！！！” 手机在水泥地上震动了三次。 屏幕瞬间亮起备注名为“妈妈”两个字的联系人。 第三次震动即将结束时，一只沾着黏液的手捡起了它。 “喂？” 赵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臭小子！去哪了？”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气带着嗔怪，“怎么还不回家？晚饭都凉了！再不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我现在就回家。” 赵明说完，挂断了电话，朝着身后看去。 身后的巷子里，恢复成少女模样的怪物正用舌头舔舐他脖颈上的血迹，触须般的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明天见，赵明。” 她笑着说，小雀斑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和刚才判若两人。 赵明点了点头，抬手替她拂去嘴角的血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风重新吹过小巷，卷起几片落叶。 盖住了地上那摊来不及清理的暗红。 我是……赵明。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 但我……真的是赵明吗？ 第26章 候选者考核，蚀骨蠕虫！ 一周的时间，像指间流过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这些天。 市区的警报声彻底沉寂下来，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早高峰的车流重新拥堵在路口，早餐摊的油烟混着豆浆的香气弥漫在晨雾里，一切都在朝着“正常”的轨迹靠拢。 苏清婉的生活也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姨妈在这期间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社区图书馆整理书籍，不用再熬夜加班，每天傍晚准时回家。 家在这一刻具象化。 每天她和表弟都能在饭点准时看到穿着围裙的姨妈在厨房的样子，她会变着花样做晚餐。 今天是糖醋排骨，明天是番茄鱼…… 餐桌上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杨晋也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每天背着书包早出晚归，只是偶尔会对着手机里“火凰枪仙”的新闻出神。 看到兴头，他还会转头问苏清婉。 “姐，你说我以后能像枪仙大人那样厉害吗？” 苏清婉总是淡淡瞥他一眼：“先把数学及格再说。” 少年便会懊恼地抓抓头发，却也没再追问。 这一周里。 苏清婉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就盘膝静坐，梳理着望河镇一战后体内翻涌的规则之力。 启源境，她先前都是依靠云缨才施展出来。 她自己本身并不知道这个境界的奇妙之处。 虽然她现在也能操控火焰规则。 但她总感觉，自己操控的只是形，而非力。 这个境界，是要掌握规则，不是单纯靠实力灌输就能明白的，这也是天选者的弊端之处，下限高，上限却有限。 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 能被诸神亲自选中的传承者，有谁会卡在这一步的？ 可偏偏她就是个特殊。 终于。 在一天早上，苏清婉收回了琢磨火焰规则的想法。 “时间差不多了。” “距离上次晋升二阶候选者拿到奖励的那一天算起……” “也差不多过去了九天的时间。” 苏清婉思索着。 先前她参加丛林猎杀直播，虽然没拿到‘初级猎手’补贴，但依靠存活到了最后，还是获得了七万块钱的…… 外加上因为长城公布她破例晋级二阶候选者。 又颁发了两万块钱的额外奖励。 加起来，她现在的存款是九万块。 已经是笔巨款了，她直至现在都还没动用。 但……还不够。 如果想从贫困区里面脱颖而出，转到被长城严重检测猩红裂缝的市中心，起码也得准备三百万……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套最低的房价。 如果是以前的她，依靠老老实实的打工存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跨入阶层……不过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我，即便是成为真正的长城战士都轻而易举。” “不过，成为长城战士固然有好处，至少能保障亲人家属的安全，但总归缺了一份自由……我现在并不在意保护。” “所以，可以考虑晋升一下一阶段候选者。” 一念至此。 苏清婉从战术手环中看着阶段候选者晋级奖励。 三阶段晋升二阶段候选者，是五万块钱。 因为她是破格晋升的，没有考核，所以扣了三万。 二阶晋升一阶候选者，是十二万。 如果她依靠实力晋升，能足足获得十五万！ 外加现在她所掌握的现金存库，总共是二十四万。 这个数额即便还进不去市中心，但至少可以换个好点的房间，不至于会这么破烂老旧……甚至连电梯都没有了。 “那就今天去晋升一次吧。” 决定好要晋升一阶段候选者。 苏清婉没有浪费时间，在下午的时间，她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便动身前往长城在市区设立的临时监测点。 监测点设在一个废弃的体育馆里。 显然是仓促间改造而成的。 入口处的电子屏闪烁着“实力检测通道”的字样，几个穿银甲的长城战士守在门口，检查着来往人员的身份凭证。 “哎……都怪那炼狱魔狼把丛林直播毁了，搞得我们要来这里，听说这临时监测点还是用旧设备改造的。” “……” 排队时，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能用就不错了，听说现在三阶段想检测实力晋级的人排到下个月了。三阶都没有的更是连晋级资格都没有呢！” 苏清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往前挪动。 轮到她时，负责登记的战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少有这么年轻的女孩独自来做高阶检测。 “姓名？” “苏清婉。” “之前的等级？” “二阶候选者。” “行。”战士在终端上输入信息的手顿了顿，再次确认，“你确定要检测一阶候选者资格？” “三阶到一阶，跨度不小，失败的话……” “我知道。”苏清婉语气平静。 战士没再多说，递给她一个检测手环：“进去吧，第三检测台。” 体育馆内部被隔成了十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中央都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球。 候选者们在能量球前释放规则之力，球体便会根据能量强度亮起不同的光芒。 苏清婉走到第三检测台时，恰好有人检测失败，能量球只亮到一半就熄灭了，那名候选者懊恼地捶了下拳头。 “下一个，苏清婉。” 她走上前，将检测手环戴在手腕上，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能量球释放出一缕火焰规则。 赤红的火苗刚接触到能量球。 原本黯淡的球体就像被点燃的汽油； 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嗡——！！！ 能量球表面的刻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三阶到二阶，再到一阶…… 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检测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负责记录的老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他从事检测工作十几年，很清楚这个光芒代表什么。 有人再一次晋升到了一阶候选者！ 一阶，和二阶虽然同为候选者，但本质上不同！ 前者，是真正半只脚跨入传承之门的！ 只要通过长城的最后考核，就能进入那尊殿堂获取诸多先辈们的考验……倘若运气好获得人族古神之力。 那可谓真正的一步踏天！ 甚至可以这么说，没获得传承的三阶长城战士可以忽略。 但一阶候选者，绝不能忽略！ 此刻。 苏清婉适时收回了规则之力，能量球的光芒缓缓褪去。 最终，定格在一阶候选者的最高刻度上。 “考……考核一，通、通过！” 老兵激动得声音发颤，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 “尊敬的二阶段候选者苏清婉，请确定是否参加二阶段的实战考核……若您能通过……” “参加。”苏清婉神情不变，淡淡说道。 “好，请跟我来！”老兵说着，挥手让现场诸多人全部散去，在一个疑似一阶候选者的身前，孰轻孰重他还是懂的！ 很快，老兵带着苏清婉来到了一处实战场所。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咆哮音。 “尊敬的二阶段候选者苏清婉，请进入考核！” 苏清婉进入大门。 随后大门关上。 房间内的钢铁闸门被猛地撞开。 扭曲的钢筋像被揉皱的纸。 随后，一道带着腥气的黑影贴着地面窜出，十几根暗紫色触须像钢鞭般抽向四周。 所过之处，金属货架瞬间被腐蚀出白色的雾霾！ 虽然金属货架没有丝毫毁坏，但那是长城特质的囚禁品！ 若是泼到人类身上，非死即残！ 是二阶低级异种，蚀骨蠕虫！ 第27章 通过，获得奖励十五万！ 苏清婉看着蚀骨蠕虫朝着自己扑来，她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手腕轻翻，一柄短刃从战术手环闪出。 而后，在虚空中划出道银亮的弧线！ “噗嗤——！！！” 最先缠来的三根触须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的粘液在半空就被她周身散出的淡金色气劲蒸发，只留下几缕青烟。 “嘶嘶——！！！” 蚀骨蠕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立起，布满复眼的头部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旋转的齿环。 腥臭的风裹挟着腐蚀性孢子扑面而来！！！ 周围的废弃零件开始滋滋作响，表面迅速氧化发黑。 “找死。” 苏清婉眼眸一寒，终于动了。 她像片羽毛般往后飘出两米，恰好避开孢子的笼罩范围。 落地时脚尖轻点，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只见苏清婉已出现在蚀骨蠕虫头顶，短刃高举，刃身凝聚的火光几乎要刺破昏暗的车间。 蚀骨蠕虫察觉到危险，疯狂扭动身躯，剩下的触须像暴雨般砸向头顶。 但太迟了。 苏清婉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短刃落下的瞬间，她甚至还侧头避开了一根擦着脸颊飞过的触须。 “噗——！！！” 刀刃精准刺入蠕虫头部最中央的复眼。 那里是它的致命部位。 恐怖的气劲顺着刀刃涌入，像点燃的炸药。 而后，顺势一划！ 蚀骨蠕虫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所有触须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垂落。 几秒后。 它的身体开始从腰部分裂开来。 暗紫色的血肉化作粘稠的汁液，顺着金属地板的缝隙流走，只留下一地冒着白烟的腐蚀痕迹。 苏清婉落地时，鞋底沾了点汁液。 被她轻轻一跺便烧成了灰。 她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刃身瞬间恢复光洁。 二阶低级异种，蚀骨蠕虫。 陨！ 哐当！ 大门骤然打开！ 先前那个消失的老兵立刻进来，当看到蚀骨蠕虫陨落时的惨况，瞳孔骤然一缩：“好快！好强！好厉害的战斗经验！” 他惊叹无比！ 他在外面看的清楚。 从异种出现到被解决，全程不过十秒。 就这短短十秒，蚀骨蠕虫就死了！ 这恐怕距离真正成为长城战士都只差一步之遥了！ “请问我的考核通过了吗？”苏清婉看着他问道。 老兵一愣，适才回过神来。 “通过！” “尊贵的苏清婉阁下，您的一阶候选者资格确认！” “这是你的证书和奖金。” 一个烫金的证书和一张银行卡被递了过来。 “根据长城规定，晋级一阶候选者奖励十二万，但念及你先前是特殊审核，扣了三万……加起来总共十五万元！” “已经打到这张卡里了。” “请您查收！” 老兵的语气此刻甚至都带着一抹恭敬。 苏清婉接过证书和银行卡，指尖触到卡片的冰凉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十五万，足够支付姨妈和表弟半年的开销了。 经历了望河镇的生死搏杀，经历了林砚与科研女子的决绝告别，此刻这点世俗的安稳，竟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踏实的，甚至让她想要一直就这么生活下去。 踏踏踏。 和老兵再次沟通了一番后续事情后。 苏清婉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 不远处的休息区，几个候选者正围着一个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望河镇那道悬在天穹的巨眼。 得益于现代化高科技。 先前那道悬在天穹的巨眼中，所出现的全部画面，此刻都被完美记录了下来，并放映出来。 画面里。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身影格外清晰。 赤红的劲装在漫天槐花中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哇！枪仙大人真猛啊！” 一个年轻候选者忍不住咋舌。 “你看这一枪，直接穿透了深渊之眼的规则核心！” “废话！” 旁边有人嗤笑。 “枪仙大人可是启源境，对付个一阶异种还不是手到擒来？换做是你，估计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不是嘛，你看这句‘此枪之后，你与大夏之间，再无瓜葛’，简直帅到爆炸了！” “这哪里是毫无关系？分明是打完这枪，对方就尘归尘土归土了，这底气，啧啧……”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种实力啊……” “……” 议论声里满是赞叹和羡慕，即便是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人，此刻看着屏幕里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依旧忍不住发出惊叹。 苏清婉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银行卡。 “尘归尘，土归土吗？” 屏幕里的自己，眼神冷冽，枪法决绝。 确实充满着属于强者的威慑力。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决绝背后，藏着怎样的权衡与叹息。 她当初，的确没想过要斩杀林砚。 那一枪，她只打算废掉林砚。 从而，让对方和科研女子活过剩余的时光。 因为她看出来了，林砚是寄托于深渊之眼规则存在的。 科研女子，也是。 当深渊之眼的规则重创，林砚的规则之力也必然会重创，寄托于规则而存在的科研女子，也会就此消亡…… 当科研女子死亡，林砚又岂会独活？ 如果会，那就是她看走眼了。 何况，退一步来说，即便林砚想苟活又如何？ 她会从始至终都盯着林砚，让对方在她的眼中，和科研女子一同‘死去’……这是她的最大让步。 当初她给林砚留的那一丝希望。 也仅仅是出于林砚已然是烈士的前提。 正如她所言，杀人者，须偿命！ 即便林砚是烈士，也不能置身于法外。 这，才是当初那一枪中，她心中所蕴含的最真实的目的！ 苏清婉轻轻一笑。 她没有上前解释，也没有停留。 只是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悄悄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苏清婉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或许，这样也不错。 有需要守护的人，有能安身的角落。 偶尔被人记住片刻的高光时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至于那些赞誉与猜想。 就让它们随着风，散在这平静的日子里吧。 唯一可惜的，估计就是这次的扮演，无法结算增加吧…… 第28章 长城第七战区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赵岚 夕阳把小区的楼道染成暖橘色。 苏清婉走到楼下时，正撞见张大妈拎着菜篮子回来，竹篮里的青椒还沾着泥土。 老人家看见她就笑眯眯地招手。 “清婉丫头，今天回来得早啊？” “嗯，张大妈刚买菜回来？” 苏清婉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行卡。 夕阳落在她发梢，把那几缕没来得及打理的碎发映得像镀了层金。 “可不是嘛。”张大妈往楼道瞅了眼，压低声音，“最近这生活哟……不太平！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好！“ 苏清婉笑了笑，没回答。 “好了我先回家了，我家那小兔崽子还等着我做饭呢。”张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忽然瞥见她手里的证书封皮，眼睛一亮，“咦？这是啥？红彤彤的怪好看。” “没什么，学校发的奖状。” 苏清婉顺手把证书往身后藏了藏。 如果是二阶候选者又或者是三阶，她可以分享这个喜悦。 但一阶，已然超出了这群邻居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制。 有时候锋芒太露，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不想让邻居知道太多关于候选者的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 不该被牵扯进异种和长城的战斗。 继续走着。 楼门口的石墩上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 棋子碰撞的脆响混着蝉鸣飘过来。穿背心的王大爷举着棋子喊：“清婉丫头，过来帮大爷看看这步棋怎么走？” “王大爷您可别为难我，我连军棋都不会下。” 苏清婉笑着摆手，正要往楼道走。 突然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小区里的老破车不少，可这么低沉厚重的引擎声却很少见。 苏清婉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碾过花坛边的碎石，稳稳停在单元门口。 车型硬朗得像块装甲车。 车牌上嵌着的金色长城徽记在夕阳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下棋的老头们都停了手，张大妈拎着菜篮子的手也顿在半空。 整个楼道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 先落地的是双黑色军靴，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 随后下来的女人穿着修身的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她约莫四十岁年纪，短发利落地扫过耳尖，左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非但不狰狞，反倒添了几分凌厉。 最醒目的是她腰间的佩刀，刀鞘是哑光的深棕色，末端挂着枚青铜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女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清婉身上，嘴角勾起抹利落的笑：“苏清婉？” 苏清婉皱眉看着她。 对方的气场像出鞘的刀，带着常年与异种搏杀的凛冽。 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女人肩上的徽章！ 两颗黑彩色长城的雕刻印章！ 长城二阶正式战士！ 这种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我是。” 抱着几分警惕，苏清婉平静地回应，“你是？” “长城第七战区，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女人走近几步，作战服上淡淡的硝烟味飘过来，“赵岚。” 嘶——！！！ 周围群众瞬间膛目结舌！ 长城，还是正式战士，二阶！ 无论哪个词对于这种区域的人来说，都是高不可攀！ 可现在，这个女子居然拥有全部荣耀，而且还只是来找苏清婉的！？ “难道是小婉犯了什么事！？” 张大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拽了拽苏清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下棋的老头们也都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苏清婉身后。 他们不懂什么长城战士。 只知道这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而老城区的人，什么都没有，向来团结！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坚持到今的缘由。 赵岚注意到这细微的举动，眼底闪过丝笑意。 为了一个孩子，和她这位长城战士翻脸？ 看来眼前这个孩子，人缘挺不错啊。 这群人，同样也血性可嘉，只可惜……都是普通人。 她虽然心中对苏清婉的人缘感到意外，却没点破。 “刚在监测点看到你的晋级报告，想着顺道过来看看。” 她抬眼扫了圈老旧的楼道，更主要是那群环绕在苏清婉旁边的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巧，你姨妈和表弟都不在，不请我上去坐坐？” 苏清婉皱眉。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种突然出现的气氛。 尤其对方还是长城二阶正式战士。 可赵岚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那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显然早就把她的反应算在了里面。 沉思片刻。 最终，苏清婉侧身让出楼道口。 “请吧。” 对方能知道她的具体情况，显然是已经提前摸清了。 既然躲不过，不如正面对待。 反正姨妈现在还在上班，表弟还没放学。 她也不是不能陪面前这家伙玩玩。 两人走进老旧的居民楼内。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 赵岚打量着墙上泛黄的年画，视线在苏清婉家门口那道浅浅的划痕上顿了顿，那是上次杨晋骑自行车不小心撞的。 “家里挺干净。” 赵岚走进客厅时，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书页间夹着便签，上面潦草记着计算数据。 苏清婉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温水：“赵队长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家里的整洁情况吧。” “有意思，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 “……” 赵岚深深看了眼苏清婉，旋即一笑。 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你这人直爽！” “相比于那群婆婆妈妈的家伙，还是你这种性格我喜欢！” 她放下杯子，从背包里拿出个长条木盒。 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既然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 “不过……” “在我说之前，先看看这个。” 木盒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仿佛有冷光闪过。 里面躺着柄唐剑。 剑身如秋水般澄澈，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细密的云纹，护手是镂空的朱雀图案。 轻轻晃动时，能听见剑身在鞘里发出的轻鸣。 “陨铁混合星金锻造，能承受最高二阶巅峰的异种攻击。”赵岚的声音带着点欣赏，“你的实战评分在二阶候选者里罕见地达到了S级，尤其是能量操控精度...” “加上这把剑，通过长城正式测试的概率，是百分百！” 好贵重的礼物！ 苏清婉脸色依旧那么平静，只是眸光微微一动。 虽然她看不上这个礼物。 但这个礼物，很贵重！ 现在长城给最高能应对的就是一阶异种。 而这种能抵抗二阶巅峰异种的物品，绝对价值连城。 可对方……竟然直接送给了自己！ 这其中情谊，已然不用多言！ “是把好剑。” 苏清婉合上木盒，推了回去，“但我怕是不能收。” 不过很快，苏清婉就直接拒绝。 礼物越宝贵，代表着长城官方越看重自己。 但同时，也代表这个礼物一旦收下，就有麻烦！ 看似是送礼，实则是‘送事’。 她，不能要！ 第29章 抱歉，我拒绝 “别急着拒绝。” 赵岚没接盒子，作战服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知道最近三个月，长城损失了多少正式战士吗？“ 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七个。其中三阶以上的精英，占了十四个。“ 苏清婉沉默不语，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已经沉下去。 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温暖的星子。 “猩红裂缝的活跃度在上升，新出现的异种越来越诡异。算上诡异种……这个月已经发生了六起！” “而这，还只是我们这一个市区的！” “异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可通过长城官方实力检测的候选者在这个月却不足二十位……三阶以上的，更是寥寥无几！” 赵岚的声音沉了下来，眉骨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清晰。 “所以……” “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她直视着苏清婉的眼睛：“二阶候选者就能单独斩杀蚀骨蠕虫，实战评分甚至超过部分正式战士。” “你的潜力，足以进入特别行动队。” “只要时间足够，甚至代替我也不是难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能很明确的告诉你！” “只要加入长城，你的家人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医疗、住房、包括你表弟杨晋的教育……” 赵岚顿了顿，“这些，我们都能解决。” 苏清婉看着茶几上的剑盒，指尖冰凉。 她想起望河镇的槐花林，想起林砚最后那个军礼，也想起姨妈每天傍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危险从未远离。 即便是此刻没有爆发。 也仅仅是隐藏在表面下的狂涛骇浪，迟早会再次爆发的。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守着这份平静。 “我加入长城，是要去前线？” “以你的潜力，最迟一月，会被编入特别行动队，负责处理A级以上的异种事件。”赵岚坦诚道，“危险肯定有，也会去往最前线，但……” “那对不起了，赵队长。”苏清婉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拒绝！现在的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能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对我而言已经是奢望了。” “我实在没兴趣将自己亲人的安全交托于他人手中。” “这剑，你拿回去吧！” 赵岚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没关系，这剑你还是收下。” 她把木盒往苏清婉那边又推了推，“见面礼而已，跟你加不加入没关系。” 她站起身，作战靴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打这个电话。” 说着，她从胸前口袋掏出张名片落在茶几上。 上面只有个名字和加密号码。 “对了。” 赵岚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底闪过抹锐利。 “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人根据你的战斗数据，定制一套专属装备。比这把剑，只会更好。“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苏清婉拿起那把剑。 剑身在灯光下映出她平静的脸。 金属的冷硬被织物的柔软包裹着，倒也不显得突兀。 她把剑放进储物架最底层。 上面摆着姨妈织到一半的毛衣。 指尖抚过剑柄的云纹，忽然想起监测点老兵那句“一阶候选者最高刻度”的惊叹。 “最终，还是进入了那群高层的视线中吗？” 苏清婉低声说着。 不过声音中，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因为晋级所需要的奖励，她需要！ 所以，就代表她不可能一辈子隐藏实力下去。 而被长城高层关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 “竟然这么早就关注到我了吗？” 苏清婉看着窗外，赵岚离开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岚先前的话浮现在她的耳畔，久久不散。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异种出现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实力也越来越强了……以至于长城官方，都开始急切起来了，吸收新鲜血液了。” 说到这里，苏清婉的眸光忽闪忽灭，情绪万千。 在她后面。 储物架底层，那柄唐剑的剑鞘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仿佛在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那一天。 …… 长城总部。 指挥中心的全息屏幕上。 正实时播放着苏清婉家客厅的画面。 画面里。 赵岚刚走出门，苏清婉正把那柄唐剑放进储物架。 “这丫头，胆子不小啊。” 穿银甲的一阶传承者摸着下巴，屏幕上的数据流显示着苏清婉的各项评分，尤其是实战反应速度那栏，红得刺眼。 “拒绝赵岚的招揽...” 旁边的参谋官推了推眼镜，“她就不怕我们强制征召？” “强制？”将军冷笑，“你忘了她在监测点释放的规则强度？二阶能精准控制到纳米级，这种天赋……” “你是想要长城白白损失一个传承者？” “……” 一时间没人敢反驳。 因为经过他们多方面的检测。 以苏清婉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获得古神传承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没人会想白白损失一个传承者的加入。 哪怕是长城。 “咳咳……” 屏幕前忽然传来轻咳声。 诸葛骏浩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黑眸盯着画面里苏清婉整理实验笔记的侧脸： “她的潜力，确实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 他调出苏清婉斩杀蚀骨蠕虫的慢放画面，短刃刺入的角度、时机，甚至连规避孢子的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这种战斗直觉，是天生的。” “我们，需要她。” “为此，绝不能交恶！” “可如果不能为长城所用……”参谋官的声音压低，“放任她在市区活动，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其余势力盯上，或者她自己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屏幕前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约束。 就在这时。 通讯器里传来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如果她同意加入，我亲自带。” “如果她失控……我也会亲自出手。” 一阶传承者和参谋官同时愣住，随即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SSS级禁忌级存在！ 大夏自火凰枪仙外最强战力！ 枪王，白屠！ 能让这位开口说“亲自带”的，整个长城不超过三个人！ 有他的担保，他们的担忧也显得太过于可笑。 诸葛骏浩的黑眸亮了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别着急，白屠，再等等。” “等？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白屠隔着屏幕，看了眼诸葛骏浩，声音带着一抹沉重。 “最迟七天，你必须要接受那位的传承！” “那位，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诸葛骏浩沉默片刻。 最终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 “等安排好这里的事情，我就会回去一趟殿堂。” “只要五天……五天就好……” “我相信，她会加入的。” 他看着画面里苏清婉拿起姨妈织的毛衣，轻轻抚平毛线球的样子。 “她只是……还没找到必须拿起武器的理由。” 第一章 扮演系统，云缨！ 【本书内容纯属虚构，虚幻异世界，包括地名和人名，若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现实生活。】 【求个追读推荐票打赏~】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 公元3031年，苍蓝星，南域丛林边缘。 金属砍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斩在一头鬃毛杂乱的灰狼脖颈上。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上迷彩裤腿，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收回刀，用靴底蹭了蹭刀刃上的血污。 【猎杀普通异种‘荒原狼’成功，参与奖励：七万信用点已到账。】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她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亮起，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直播间界面。 【哟，冰山女神又来赚外快了？这狼杀得挺熟练，就是等级太低了点。】 【楼上的懂什么，人家苏清婉靠脸吃饭就行，用得着拼命杀高级异种？】 【说真的，清婉妹妹这么漂亮，随便找个大佬包养不好吗？天天来这破地方跟狼崽子较劲，看着都心疼。】 【心疼+ 1，不过这操作确实菜，刚才那狼都快咬到她了，反应慢半拍。】 【切，楼上酸了吧？人家至少敢来，不像某些键盘侠，只会在屏幕前逼逼赖赖。】 【呵，也就长得好看点，论实力，连隔壁直播间杀二级异种的都比不上，纯粹靠脸吸粉。】 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嘲讽与调侃交织。 偶尔夹杂着几声维护，但很快被淹没。 苏清婉扫了一眼，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其实是个穿越者，十八岁，刚上大学，父母双亡。 天崩开局，好在被姨母收留，她也算是没有流落孤儿院，还免费获得一个听话的表弟。 至于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相比，这里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这么说就是个平行世界。 也就是直播行业火爆，堪称百花齐放。 但对她而言就不太友好了，因为既当不了文抄公，更没有科技水平，也学不会讨好别人。 苏清婉一度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堪忧。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天空被撕裂，无数猩红裂缝诞生，从中数不胜数的异种。 这群异种模样各异，习性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 吃人！ 好在大夏立刻做好准备，效仿始皇帝建造‘黑色长城’组织抵抗。 而她所在的这里，是官方组织的丛林猎杀，南域丛林边缘。 “再过三个小时，就能拿七万块钱。” 苏清婉默默记着时间。 “到时候，阿晋的高中就有着落了，姨妈也不用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来了……” 她所住的姨妈家，很穷。 穷到她和表弟杨晋都是靠着姨妈每日加班加点工作，才能勉强过日子。 这也是她会来丛林猎杀的原因，因为只要参与，就能获得七万块钱参与奖！ 只要不怕死，什么兼职外卖，在这个异种横行的时代，都不如一场丛林猎杀来的有前途。 思绪缓缓收回，苏清婉瞥了眼直播间，几百人的直播间各种清奇评论接连蹦跶。 有人说她靠颜值博眼球，有人质疑她的实力，有人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不该来这种危险地方。 更有甚者，提出三万块钱一个月包养她，给她恶心的一周没胃口吃饭。 苏清婉懒得理会直播间的噪音，她打开战术手环的背包界面，将狼尸收起，目光投向丛林深处。 今天她的目标是再猎杀两只荒原狼。 凑够三只，就能拿到额外的“初级猎手”补贴。 就在这时，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候选者消息群】中弹出一条紧急通讯。 【黑色长城?观望者顾明：各单位注意，丛林深处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出现群居型异种，所有低阶候选者立即向安全区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群居异种？是不是那种跑得飞快的“影狼”？】 【不是吧，影狼可是二级异种，速度极快，咱们这些新手根本打不过！】 【快撤快撤！命要紧！信用点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苏清婉眉头微蹙。 影狼，二级异种，速度是普通荒原狼的三倍，利爪能轻易撕开合金盾牌。 她之前只在资料库里见过，从未实战过。 因为这种异种，只有一阶候选者能勉强应对，至于她这种三阶低级候选者，连对持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走，确实是很安全，但现在走的话，七万块钱就拿不到了。”苏清婉心中暗道，“而距离下一次丛林猎杀开启，还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我等不起……” 沉默间，她环顾四周，发现附近的其他候选者已经开始慌乱地撤离。 只有远处的天空中，几架无人机正在盘旋，将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外界。 “算了，赌一把！”苏清婉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她放弃了立刻撤离的选择，而是选择就近躲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开启了手环的隐蔽模式。 作为穿越者，她有一个秘密，那就是系统。 扮演系统！ 可以通过扮演不同的角色来获得力量。 每月一次抽奖机会，三次扮演机会，若进度未达百分之百，角色能力将彻底消失。 前面的十八年内，她抽了无数次。 可都是些对目前情况起不到作用的角色，她只能任其消散。 而这个月，她终于抽到了有用的角色。 【扮演系统为您服务！】 【当前可扮演目标：云缨！】 【境界：启源境】 【技能：枪意?掠火！追云！逐星！】 【扮演难度：★★】 【温馨提示：扮演值与认可度挂钩，获得认可即可提升进度。】 苏清婉前世是百星王者，对云缨这个角色再熟悉不过。 她的技能以枪术和火焰为主，爆发力极强，正好适合对付速度型的异种。 只是仅有三次扮演机会，且一旦激活，她的外貌和装备都会发生变化，必须隐藏身份。 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留在现在。 “影狼吗……这倒是个机会。”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按照常理而言，只出现影狼，直播是不会停的。 而在候选者只剩下一阶的情况下，其余低阶候选者的直播镜头，会给全数收回给到他们。 如果能在直播中展现云缨的力量，获得的认可度将不可估量。 “吼！！！” 第二章 我是苏清婉，亦是女枪仙，云缨！ 就在苏清婉思索着的时候。 丛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兽吼。 “嗯？影狼出现了？” 苏清婉透过灌木缝隙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群通体漆黑、体型比荒原狼大上一圈的生物正从密林深处冲出。 它们速度极快，四肢在地面上留下模糊的残影，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 正是影狼！ 而且数量远超她的预料，至少有三十只！ “吼！”头狼发出一声长啸，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前涌去。 前方几名没来得及撤离的候选者瞬间被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 【我的天！这么多影狼！快跑啊！】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军方怎么还没来？！】 【快看！那不是赵火吗？他好像在组织撤离！】 【赵火？上届猎杀榜的魁首？他在就好，说不定有办法！】 苏清婉顺着弹幕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痞帅男子带着几名候选者且战且退。 他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命中一只影狼，将其轰成焦炭。 丛林一阶候选者，上任冠军王赵火！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长城，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可想而知实力有多么强悍。 但即便是他个能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影狼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林中涌出。 赵火的能量枪能量消耗巨大，射击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所有人！往东边撤！那里有军方的临时据点！”赵火大吼道，同时扔出一枚烟雾弹。 浓烟升起，暂时阻挡了影狼的视线。 候选者们趁机撤退，但仍有两人被影狼追上，瞬间被分食。 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的场景尽显现实的残酷。 这，就是获得七万块钱参与奖的代价！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救其余人的想法。 没能力，这是关键。 更重要的是扮演机会只有三次，且时间有限。 要是为了几个人而动用，浪费不说，等到扮演时间结束，可能就会轮到她成为影狼的开盘菜了。 所以，她必须要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手环再次震动，弹出一条紧急消息： 【长城?报薪者明夜：影狼群后方发现更强能量反应，疑似一级异种“炼狱魔狼”！所有人员立即放弃抵抗，向最近的地下掩体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一级异种？！】 【炼狱魔狼？那是什么东西？！】 【一级异种不是应该在长城防线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级异种，拥有初步灵智，实力远超二级异种，普通热武器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只有核武，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它们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浩劫！ 苏清婉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级异种，这已经超出了候选者的处理范围。 她看向赵火的方向，只见他也是脸色惨白，连救援的想法都没了，直接撤退。 连赵火都跑了，可见这只炼狱魔狼有多恐怖。 “吼——！” 就在赵火逃跑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密林深处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怒吼。 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丛林！ 苏清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这就是一阶段异种的气场？” 她强行压下恐惧，继续隐藏在灌木后。 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狼从林中走出。 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里喷出的不是涎水，而是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炼狱魔狼！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影狼们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异动。 “人类……蝼蚁……”炼狱魔狼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冰冷，“杀！这片土地，只属于我们！”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爪拍出。 轰隆！！！ 前方一块重达数吨的巨石瞬间被拍得粉碎，碎石飞溅。 几名跑得慢的候选者被当场砸成肉泥。 【快！启动紧急直播！】 【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无人机快跟上！记录下炼狱魔狼的影像！】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嗡嗡作响，试图靠近拍摄，但很快被炼狱魔狼一道爪风扫落，化作漫天碎片。 直播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随即陷入一片雪花。 【信号中断！】 【完了！直播断了！】 【有没有人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呜呜呜，我的清婉妹妹不会有事吧？】 外界的直播间彻底乱了套，无数人焦急地刷屏，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丛林中。 苏清婉躲在灌木后，她看到了直播被中断，也看着炼狱魔狼肆意屠杀。 只是微微犹豫，她美眸中的情绪便是被果断所取代！ “一阶段异种，实力强悍，除非核武出动，否则极难杀死。” “若是打不过，可能真会死。” “但……生与死，考验人性，却也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一阶段异种的出现，其余人应该都被迫淘汰了，若是有人能在此刻力挽狂澜，代表着，数万的直播镜头将会围绕在一人身上，其中能获取的认可度……将不可计量！”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她猛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系统，激活云缨扮演！” 【叮！激活扮演目标：云缨！】 【正在加载角色模型……】 【正在同步技能数据……】 【扮演成功！当前扮演进度：10%】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苏清婉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脑海中，逐渐闪烁出比之她先前对战低阶异种，还要精妙千百倍的战斗经验。 身上的迷彩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红色劲装，外披黑色披风，腰间系着火焰状的腰带。 手中的砍刀消失。 一把造型华丽的长枪出现在掌心。 枪身呈暗红色，枪头闪烁着寒光，枪杆上篆刻着复杂的火焰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这…是云缨的专属武器，掠火枪！ 更是神兵‘掠火’！ 苏清婉睁开双眼，原本墨色的瞳孔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焰纹路，眼神变得冷漠而锐利。 这一刻起，她是苏清婉，亦是云缨！ “炼狱魔狼么……”苏清婉低语，声音也变得略带沙哑，带着一丝金属质感，“正好拿你来试试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需要等待一个机会，等一个能震惊所有人的机会。 等……直播再次开启！ 第三章 全球直播开启，云缨登场，天选者诞生了？ 南部地区·黑色长城指挥部，此刻一片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丛林区域的画面早已变成雪花，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长城总决策人诸葛骏浩，此刻正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清楚写着几个大字。 【百王传承计划！】 “长官，影狼群和炼狱魔狼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预料。”一名副官低声道，“军方的支援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到达，而地下掩体只能容纳部分人员……” 诸葛骏浩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十分钟，足够那只炼狱魔狼毁掉大半个丛林区域了。 “准备联系百国，开启全球直播。”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长官？”副官愣住了，“可是……现在直播出去，只会引起恐慌……” “我们需要恐慌。”诸葛骏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更需要……传承者！” 他指了指桌上的“百王传承计划”。 “根据古老的预言，当异族入侵达到一定规模时，人族的先贤们会留下传承。” “而传承的觉醒，需要足够的人族认可。” “全球直播，一阶异种从裂缝出现，是危机。” “但，更是希望！” 副官恍然大悟：“长官是说……可能存在的传承者？” “危机，往往伴随着英雄的诞生。”诸葛骏浩点头，声音淡漠，“如果能用几千名候选者的性命，换一个传承者出来，那他们……都是大夏的英雄！” 场面，陷入片刻的死寂。 用数千名候选者的命，养出一个传承者。 这……值吗？ 没人敢回答。 “如果百国不愿意开启……怎么办？”有人开口说道。 “如果有人敢反对，就告诉他们。”诸葛骏浩眼神冷冽，“大夏，可能养不出一个传承者。” “但，有能力保证。” “下一个被一级异种入侵的，绝对是在场反对的其中的一个国家。” 副官立刻敬礼：“是！” 沟通开始。 很快，诸葛骏浩的计划就经历了百国的全票同意。 刹那间。 全球各大网络平台突然弹出强制直播窗口。 【紧急通知：大夏南域丛林区域出现一级异种“炼狱魔狼”，长城指挥部开启全球直播，敬请关注。】 数十亿人瞬间涌入直播间，看到的却是一片雪花。 【什么情况？雪花？】 【一级异种？就是那种能吃人还会说话的怪物吗？】 【大夏怎么回事？连一级异种都挡不住吗？】 【别瞎说，长城那么厉害，肯定是暂时的技术故障。】 【楼上的天真，一级异种啊！听说连坦克都能拍扁，核弹都打不死他们！】 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全世界都在关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丛林中，苏清婉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炼狱魔狼的侧后方。 她穿着云缨的服装，又有灌木遮挡，暂时没有被发现。 此刻的战场，唯有炼狱魔狼在到处肆意屠杀，影狼们则在一旁清理漏网之鱼。 赵火等人早已跑得没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候选者和一些迷路的士兵在苦苦支撑。 【叮！】 【百国直播间开启……】 就在此刻，手环中突然出现阵阵机械提示音。 “就是现在！” 苏清婉眼神一凛，将‘直播考察’手环一丢，手持掠火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灌木！ 【嘶，这就是狼群吗？】 【等等，那是什么人？！】 【那是什么打扮？红色的？有红色的狼出现吗？难道是一阶异种？】 【楼上的眼睛不要就捐了，那是个女的！】 【她想干什么……】 直播间所有人，包括仅存的几名士兵和候选者看到突然出现的红衣身影，都惊呆了。 在这样的绝境中，竟然有人主动冲向一级异种？ 炼狱魔狼也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婉：“又是一个蝼蚁？自寻死路！” 它猛地一爪拍向苏清婉，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面对这足以拍碎巨石的一爪，苏清婉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她手腕一翻，掠火枪在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追云！】 她在心中默念技能名称。 下一秒，苏清婉的身体周围突然爆发出一圈红色的光晕，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她如同鬼魅般侧身躲过炼狱魔狼的巨爪，同时手中的掠火枪向前一刺！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炼狱魔狼的前爪，虽然没能刺穿它的鳞片，但也让它发出了一声痛吼。 “嗯？！”炼狱魔狼惊讶地看着自己受伤的爪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有点意思的蝼蚁！” 它猛地一甩爪子，试图将苏清婉甩开。但苏清婉早有准备，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 “速度不错，力量也还行。”苏清婉打量着炼狱魔狼，语气冷漠，“可惜，还不够看。” “找死！”炼狱魔狼被彻底激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清婉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这是它的技能“炼狱吐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苏清婉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燎原烈焰！】 她再次激活技能。 只见掠火枪的枪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苏清婉双手握枪，向前猛地一刺！ 一道巨大的火焰枪芒从枪头射出，将苏清婉身躯带动，如同一条火龙般迎向黑色烟雾！ “轰！” 火焰与烟雾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黑色烟雾被火焰瞬间吞噬、净化，而火焰枪芒去势不减，直逼炼狱魔狼的面门！ 炼狱魔狼大惊失色，连忙挥舞双爪抵挡。 “铛！” 火星四溅，火焰枪芒被它的爪子挡下，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后退了几步，爪子上的鳞片也被烧得漆黑。 全场寂静。 无论是幸存的士兵和候选者，还是通过全球直播看到这一幕的数十亿观众，都惊呆了。 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神秘女子，竟然正面硬撼了一级异种炼狱魔狼，还让它吃了个小亏？！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红衣女神？！她是谁？！】 【太帅了吧！那一枪！简直帅炸了！】 【一级异种啊！她竟然能伤到它？！】 【大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猛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新女神！】 直播间瞬间爆炸，弹幕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全世界都在疯狂讨论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长城指挥部。 诸葛骏浩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她是谁？！资料库里有没有记录？！” “报告长官，没有。”副官也是一脸震惊，“她的装备和技能都很奇特，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科技或异能。” 诸葛骏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难道……是天选者？” 天选者，同样是能获得‘百王传承’的人。 而且比之他们从无数候选者筛选出来的人，还更为强大！ 因为，这是‘人族古神’钦点之人，能够完美掌握‘人族古神’们的力量。 不需要和候选者一般经历人族认可，才能得到‘人族古神’的部分传承。 他立刻下令：“放大画面！追踪拍摄！一定要把她的战斗画面清晰地传给全世界！” 而今大夏，根本没有天选者的出现。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 面前的少女若是能够凭一己之力斩杀一阶异种，那势必是人族和异种战争的一大进步！ 他不介意为其铺路！ “是！” 第四章 衍生必杀，枪意？焚天？星陨！ 直播间的弹幕波动万千。 而在战场中。 被火焰枪芒逼退数步后才稳住身影。 再看着苏清婉，它幽绿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名为“凝重”的情绪。 它甩动着被灼烧的前爪，黑色鳞片上蒸腾起焦糊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人类……你很特殊。” 炼狱魔狼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讶异。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时代。”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枪尖火焰吞吐不定，红色劲装在林间穿风而过猎猎作响。 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是云缨的枪意正在与她的灵魂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火属性能量。 【扮演进度提升至15%！】 【当前获得全球范围内37万认可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点认可度还远远不够。 但足以让她施展更多不同的技巧。 “属于哪个时代不重要。”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带着枪意特有的金属颤音。 “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消失！ 【逐星！】 技能发动的瞬间，苏清婉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在林间穿梭跳跃。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影狼的头顶或树干的凸起处，如同夜空中追逐星辰的火蝶。 这招源自云缨的轻功身法。 将速度与灵活性发挥到极致，连炼狱魔狼的肉眼都难以捕捉。 “找死！”魔狼怒吼一声，巨口猛地合拢，试图咬碎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 “畜生，果然是畜生。”但苏清婉早有预判，在它咬合的前一秒，身体如柳絮般横移，掠火枪顺势划出一道弧线。 【枪意?掠火！】 炽热的枪芒如燎原之火般迸发。 不再是单一的直线攻击，而是化作漫天火雨，覆盖了的上半身。 鳞片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吼！！！” 炼狱魔狼吃痛咆哮。 【我的天！这身法！这枪术！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吗？】 【她刚才踩在狼头上跳过去的！太帅了吧？！】 【炼狱魔狼的鳞片被烧穿了！快看它肩膀上的伤口！】 【大夏军方快派人支援啊！别让女神一个人扛！】 【谁说女子不如男！！！】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面前的战术地图上，代表炼狱魔狼的红色标记正在剧烈晃动。 而旁边那个红色光点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魔狼的生命波动下降。 “给我接通所有卫星链路！” 诸葛骏浩突然下令，“把直播画面增强十倍，我要让全世界看清楚她的每一个动作！”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这样会不会……” 如果苏清婉只是传承者，那他并不会迟疑。 因为传承者虽然珍贵，放在百国联盟中也是位列上等席位。 但，并不是没有！ 可天选者不同。 百国联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位天选者。 现在他们大夏已经开启了全球直播，如果苏清婉真的是‘天选者’，并且还被他们十倍传播出去。 那估计，就真没有时间差了…… 到时候，要不就是百国和他们一同找到苏清婉，并且争夺。 要不就是…… “会什么？”诸葛骏浩眼神锐利如鹰，“会让各国暗自派传承者来袭杀，不愿我们大夏一家独大？事事如此懦弱，何以担当大任！” “我们大夏，也并非是没有传承者。” “其余人，若是能言谈，那还好说，若是不能……那我长城，亦不惧。去做！” “是！！”副官再不敢多言，立刻实施。 【……】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直播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身影、炼狱魔狼狰狞的表情、甚至枪尖滴落的火星都纤毫毕现。 数十亿双眼睛见证着这不可思议的一战。 一个人类少女，仅凭一杆火枪，竟与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一级异种斗得难解难分？ 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吼！！！” “蝼蚁，你到底是谁！！” 炼狱魔狼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气势十足。 但庞大的身躯，却在下意识向猩红裂缝方向挪动。 它怕了。 作为一阶段异种，它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也有了人类的思维能力。 苏清婉能在和它的战斗中丝毫不落下风，还游刃有余，这就彰显了一切。 而反观它，此刻战力越发颓靡，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不退，真有可能留在这里。 这人类，不对劲！！ “想跑吗？”苏清婉看清楚了炼狱魔狼的行动，当即身影朝着炼狱魔狼冲去。 火光四射间，炼狱魔狼咆哮一声，再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猩红深渊中跑去。 而随着它的咆哮。 地面上的影狼们仿佛像是受到召唤，纷纷嘶吼着扑向苏清婉，试图用数量淹没她。 “一群蝼蚁，也想插手？” 苏清婉眼神一冷，掠火枪在手中舞出一朵枪花。 技能【燎原烈焰】，再次发动！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以她为中心爆发成一圈火环。 冲在最前面的影狼瞬间被烧成焦炭。 后面的也被高温逼退，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影狼数量太多，很快又围了上来。 “麻烦。” 苏清婉皱眉。 她扮演时间有限，已经能清楚感觉到扮演时间在流逝。 每一次使用技能都在消耗精神力。 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头魔狼！ 不然，战局恐怕真会颠倒。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火焰纹路骤然明亮——这是强行提升扮演契合度的征兆。 【叮！检测到扮演进度上升！】 【当前技能威力增强 30%！】 【获得衍生技能，‘枪意?焚天·星陨’】 “来得正好。” “那就用这招，结束战斗吧。” 苏清婉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 掠火枪缓缓举起，枪尖直指炼狱魔狼逃跑的位置。 【叮！检测到目标生命波动紊乱】 【‘枪意?焚天’契合度提升至 100%！】 系统提示音如战鼓擂响，苏清婉眼中火焰纹路骤然爆亮。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枪尖。 轰隆！！轰隆！！！ 周遭百米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能量抽空，形成剧烈的音爆漩涡！！ 苏清婉站在原地，属于云缨的记忆在这一刻飞快涌动而来。 这一刻，在她那背后，宛若有一道红色的人影漂浮而立。 同样手持长枪，同样的英姿飒爽。 记忆涌动，两世记忆产生重叠。 苏清婉开口了。 “枪，乃百兵之王。” “炼狱魔狼，能让我用出这一招。” “你死的不冤！” 她声音透过全球直播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云缨特有的飒爽与决绝。 那英姿飒爽女枪仙的风采，逐渐从苏清婉身上散发而出。 只见她踏出一脚，身影徒然迸发出冲天火光！！ 衍生必杀，蓄力完成！！ “结束了。” “枪意?焚天?星陨！” 第五章 一枪镇妖，全球震撼！ 话音未落。 苏清婉手腕翻转，掠火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掠火枪顿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 枪芒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燃烧着纯白烈焰的星河轨迹。 枪尖凝聚的能量甚至扭曲了空间，在身后拖曳出一串燃烧的星芒残影。 整个丛林瞬间被染成一片赤红，温度急剧升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这是什么力量？！” 炼狱魔狼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后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甚至就连灵魂都在这枪意下战栗！！ 这一刻，它那引以为傲的暗红色鳞片在纯白火焰面前如同薄纸。 枪尖尚且未到，灼热的气浪已将它咽喉处的鳞片烧成飞灰！！ 最终，枪尖火芒接触到炼狱魔狼的脖颈之处。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仿佛热刀切开黄油，纯白枪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炼狱魔狼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只有滋滋燃烧的血红火焰，将一级异种的生机与灵魂彻底焚灭。 炼狱魔狼那庞大的狼躯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僵立三秒。 然后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燃烧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直到最后一块狼爪碎片化为火星，丛林中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轰隆隆！！！！ 那是枪意余波撕裂空气的声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直播间内。 数百亿观众盯着屏幕上那道独立于灰烬中的红衣身影，集体陷入长达十秒的失语。 随后，无数弹幕如潮水般涌动而出。 【啊啊啊啊啊！！！她做到了！她杀了一级异种！！】 【刚才那招是什么？！我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枪仙！她一定是枪仙转世！甚至还是天选者，百王传承是真的！】 【快！查她是谁！我要给她刷一万个超火！】 【大夏万岁！这位女神万岁！】 【连语言都没说，什么就你们大夏的了？天选者分明是我们大韩国的！！】 【……】 服务器在苏清婉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后，彻底崩溃。 各大平台只剩下满屏的空白与闪烁的连接错误提示。 但这不妨碍所有人记住那个画面。 夕阳下，红衣少女单手持枪。 枪尖垂落的火星点燃了脚下的野草，黑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是被一级异种肆虐过的焦土，却仿佛有无形的光环将她笼罩。 那个红衣少女，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丛林直播。 并且，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 这种能力，只有天选者能施展，也唯有天选者才行。 大夏天选者，出现了！！ 【……】 “杀……杀了？”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级异种，真的被杀了！？” “被……一枪杀了！？” 天选者比起传承者还强，是天生的战士。 这点，是无数人都认可，且完全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但……即便是相差巨大，若是真对付上一级异种，也至少要三十名传承者。 这其中，还要经历一番血战！！ 而反观这个少女呢？ 一枪，镇杀！！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轻松的就好似这根本不是一阶异种，而是不知名的蝼蚁罢了。 这……难以理解！！ 副官们同样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至监控屏幕上。 那道红衣身影终于动了，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散落的影狼。 只是抬手，将掠火枪抛向空中。 枪身在光芒中分解成数据流，重新融入她的身体。 【……】 丛林战场中。 【叮！成功击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获得全球认可度 1200万！】 【扮演进度提升至……】 【剩余扮演时间：10分钟。】 【检测到大量能量反馈，正在解析……解析完毕！】 【获得技能碎片‘枪意?烈阳’（残缺）。】 【技能介绍如下……】 刚解决完炼狱魔狼，系统提示‘本次扮演结束’的声音就回荡在耳畔。 苏清婉只觉得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 “要走了。” 云缨的‘动态捕捉’视力还存在，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逐渐围拢过来的军方人员。 “再不走的话，等扮演时间一结束，我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变成苏清婉。”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这个神秘强大的‘女神’。在现实生活中只是个勉强斩杀三级异种的娇滴女生，这……对获得扮演值不利。” 现在扮演值提示的如此之快。 其一，是因为全球直播。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云缨’。 她一枪镇杀一级异种炼狱魔狼，带给了所有人震撼和认可，这是出于突然出现的‘神秘’和‘强大高冷’的滤镜所带来的反差。 当她的身份暴露，真正的她呈现在众人面前…… 苏清婉并非是厌世。 但人性的险恶，她确实不敢赌。 旋即。 苏清婉身影一闪，无数火红残影在这一刻出现在整个丛林各处地界。 “快追！” “无人机跟上！” “锁定她的能量反应！” 长城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诸葛骏浩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就算把南域丛林整个翻过来，也要找到她！她是……人族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所有追踪设备的屏幕同时跳出错误提示。 【目标能量反应……在一刹那的瞬间，集体消失。】 【热成像扫描范围内，无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卫星追踪系统……目标已脱离信号覆盖？】 就在诸葛骏浩派人去寻找苏清婉的时候。 那无数由苏清婉所出现的火红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设备集体‘瘫痪’，根本无法捕捉到苏清婉的踪影。 “报告，我正在寻找，但是……但是……” 负责技术监控的参谋们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却发现那道红衣身影在冲入密林后，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 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热成像轨迹。 甚至连踩断的草茎都在她经过后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现代科技，明明没有瘫痪，但此刻……‘瘫痪’了！！ 云缨满级被动之速度，外加系统增幅，在一瞬间形成千百道热成像。 依靠现代的科技，能捕捉到苏清婉的容貌。 但若是说定位踪迹……即便是超高清摄像头放到超慢倍数，都不可能捕捉到一丝踪迹！ 当长城战士赶到时，只看到现场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以及周围因为首领炼狱魔狼陨落，而陷入混乱的数千狼群。 “人呢？”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愕然。 “好像……走了？”一名士兵说道。 “……” “问问指挥中心能不能找到？” “问过了，现实现代可能也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 “算了，先清空这群狼崽子，再去逐步排查！” 第六章 大夏天选者，全民沸腾！ 此刻。 全球直播间内。 关于“红衣枪仙”的讨论已经引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人们给她起了无数称号。 天选者、枪仙传人、人族救世主……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那名少女。 此刻正躲在一棵巨树的气根后。 听着远处传来的直升机轰鸣和装甲部队推进的声响，苏清婉抬眸望去，在结束了扮演‘云缨’后，她的容貌已经恢复。 因为刚才战斗过于耗费战力，此刻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的脸色因力量透支而有些苍白。 只是即便脸色有些苍白。 苏清婉的气质一如先前的淡漠，容貌依旧完美无缺。 只是和云缨相比，少了一丝属于真正至强武者的洒脱和英武。 “巾帼不让须眉，百兵之王……云缨？”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墨色瞳孔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摊了摊手，那先前被她暂且搁置且因为信号，而短暂关闭的‘战术手环’，此刻又一次戴在了手上。 这并不是因为她热爱直播。 准确的来说，她不用考虑自己的直播间。 因为全球直播远比她个人的直播还更好千万倍。 之所以又一次的戴上，只是因为‘战术手环’有着定位系统，这个定位是检测候选者是否临阵脱逃的关键。 只要在活动时间内不在丛林猎杀中。 无论是有着什么理由，都会被取消资格。 对视财如命的人来说，人可死，战术手环绝不能丢。 此刻，战术手环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 “滴滴……嘀嘀嘀……” 战术手环开始重启。 “检测苏清婉当前位置……丛林猎杀·南部高危区域。” “检测当前猎杀模式已结束。” “恭喜您，尊贵的三阶候选者苏清婉，已成功获得奖金七万块！稍后将以银行卡的方式……” 看着手腕上逐渐淡去的血色光芒，继而战术手环回荡着资格通过的声音，苏清婉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感受着体内残留的枪意，她穿越而来的十几年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过的‘爽快’以及‘轻松’。 “一枪镇魔……未来的路，还很长。” “七万块……应该够阿晋的学费了。” “可以回去了。” 她低声自语，眸光朝远处遥望，随后变得坚定。 “炼狱魔狼……只是第一个。” “远远不是最后一个。” “异种的时代……我要立足在巅峰！”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苏清婉一跃而出，经历了扮演值提升的反馈，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开始大幅度飙升，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娇弱少女了。 她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时间推移流逝。 长城所有人都没在丛林猎杀中找到有关‘云缨’的身影。 就好似这个人，真的凭空消失在了这个星球内。 与此同时。 全球网络彻底瘫痪。 #红衣女神是谁# #大夏天选者# #一级异种被秒杀# 无数词条以核弹爆炸般的速度冲上各国热搜榜首。 所有社交平台都在疯狂转发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录像。 尽管画面因无人机距离过远而有些模糊。 但那道红衣身影枪出焚天的画面，却被无数人截图保存。 以至于，做成了各式各样的海报与勋章。 大夏官方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承认南域丛林出现“疑似人族天选者”，并宣布启动为云缨制作的天选者培养方案。 名称：“燎原计划”。 并面向全球悬赏提供红衣女子线索的知情者，悬赏金额高达一亿信用点！！ 消息一出，整个世界都疯了。 各国情报机构连夜调动卫星资源，试图从海量的丛林影像中找到那道神秘身影。 无数探险家和自媒体人涌入南域丛林边缘，希望能拍到红衣女神的蛛丝马迹。 甚至连黑市都出现了“云缨同款掠火枪”的仿制品，价格被炒到天价。 长城指挥部内。 诸葛骏浩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悬赏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调出先前云缨斩杀一阶异种炼狱魔狼的直播录像。 反复观看。 画面里，红衣飒爽的女枪仙枪出如龙。 身姿飘然，宛若游龙。 那面对战斗时所表现出来的恐怖经验……更是难以理解。 面对狼群，以枪焰横扫。 面对每一次的战斗都能造成数千民众死亡的炼狱魔狼。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反倒战意凌然。 直至最后，一枪镇妖！！ 战斗之华丽，即便是让他这个战斗总指挥都喟叹不如。 “长官，”一名副官捧着最新的资料进来。 “根据面部识别系统比对，所有已知数据库中都没有符合红衣女子特征的记录。只有……” “讲。”诸葛骏浩声音平静。 副官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但是在这次丛林猎杀的策划内，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有七人同时获得最终资格。” “有七个人没有被杀死，也没有人被送出，反倒是通过了考核？”诸葛骏浩眼神微眯。 “是的，四女三男，其中最强是二阶段候选者，最弱的三阶段普通候选者……”副官继续说着。 诸葛骏浩眯着眼思考半晌。 现在已知，出现的神秘女子是大夏人，九成九概率是天选者，这种人，有自己的骄傲，不可能男扮女装。 所以男性……可以全部排除。 只是……就算可以排除，这里面也全都是些还没资格加入长城的二阶、三阶候选者……他没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但，太巧了。 七个低阶候选者，能通过这次的考核并且没被吓傻？ 要知道在这次的战斗内，甚至有不少长城的战士都身陨了。 他们凭什么？ “查。” 最终，诸葛骏浩沉声下令。 “把这群人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都查清楚，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神秘的红衣少女，绝对和这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然，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巧。 【……】 而此刻，南域丛林边缘的一处简陋民居内。 苏清婉刚刚用清水擦去脸上的灰尘，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 表弟杨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好奇地问。 “表姐，今天外面好多直升机啊，出什么事了吗？” 苏清婉接过面条，看着表弟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漠弧度，却带着一抹柔意。 “没什么，大概……是有大人物迷路了吧。” 她低头吃面。 窗外的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全球寻找红衣女神的新闻。 画面上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身影，与眼前这个安静吃面的少女，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而在画面的旁边，是一行蔚蓝的数字在不断飙升。 【获得认可度……当前扮演值增加0.001％】 第七章 完美扮演卡，阶段奖励！ 简陋民居内。 苏清婉刚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先是看了看电视机旁边浮现的系统字幕，随后瞥了眼表弟杨晋。 少年正老实本分地趴在桌上写作业。 “好好写作业，姐姐今天有点困了，待会再来检查你作业。” 揉了揉表弟的小脑袋，苏清婉走进了自己狭小的卧室。 反锁房门的刹那，系统字幕在她眸中亮起幽蓝光芒。 【扮演系统提示：当前‘云缨’扮演值已突破 30%！】 【当前角色扮演值：达到 32.003%。】 【检测到可触发阶段奖励：抽奖机会x1。是否立即开启？】 蔚蓝色的系统字幕在寂静狭小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苏清婉眼眸微眯，落在屏幕上方。 “阶段奖励？” 三个月前她抽到云缨时，系统并未提及阶段奖励。 难道是全球认可度带来的额外机制？ 苏清婉不明白，只是按下确认键。 系统屏幕瞬间化作流光溢彩的转盘。 无数卡牌虚影在其中飞旋。 最终，定格在一张边缘燃烧着火焰纹路的金色卡片上。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扮演卡（史诗级）】 【卡片效果：使用后可立即将指定扮演角色的掌握度提升至 100%，并永久固化该角色的全部技能经验与战斗经验。】 【使用限制：每张卡片仅可针对单一角色使用一次，使用后消耗一次扮演机会，且不计入后续扮演进度增长。】 【温馨提示：史诗级卡牌可遇不可求，建议宿主谨慎选择使用时机。】 “完美扮演卡！？” “还能永久固化角色的全部技能和战斗经验？！” 苏清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完美扮演卡！ 这意味着她能跳过积累认可度的过程，直接将云缨使用力量的方式，以及战斗经验，尽数化为己用！！ 打个比方来说。 就相当于玩游戏的时候掌握了功法和使用方式。 就只是缺少修为罢了。 虽然从客观面来看，会消耗一次扮演机会，且未来很有可能因为缺少这次扮演机会，而导致无法提升扮演值进度。 最终，错失扮演角色的完美进度条。 但这已经可以算是保底了。 只是没有修为和云缨所掌握的各种‘特殊’技能罢了。 但从战斗经验和战斗能力来看，她现在已经获得‘云缨’的完美扮演权，永久解锁这个角色了。 “以浪费一次扮演机会……获得这些。”苏清婉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火焰纹路，“其实，也挺不错。” “大不了，第三次扮演进度相差特别大的时候再选择扮演，这样也不会很亏了。” 搞完了这个部分。 苏清婉的视线偏移而下。 系统正显示不断跳动的扮演值。 32.003%、32.004%、32.005%…… 如同最精密的时钟，以每小时 0.001%的龟速攀升。 这个发现同样让苏清婉心头剧震。 她是眼睁睁看着系统的扮演进度还在提高的。 从炼狱魔狼被斩杀到现在，不过短短五个小时，扮演值从 0%飙升至 32%，其中大部分涨幅来自全球直播时的爆发认可。 但那是在全球直播，并且她还在扮演时刻。 现在直播早已结束，她也解除了云缨扮演时刻。 按道理来说，扮演值应该停滞不动了才对。 但系统的扮演值……为什么还在增长？ “认可……直播……”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忽然眼眸精芒一闪。 “难道是这样！？” 她的内心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旋即飞快抓起桌上的二手智能手机打开。 屏幕上满是关于“红衣女神”的新闻推送。 某条置顶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网友用 AI修复的战斗录像。 标题赫然写着：【4K修复】天选者掠火枪焚炼狱魔狼全程，每一帧都是壁纸！ 视频播放量已突破 27亿，点赞数高达 1.8亿。 苏清婉滑动屏幕，看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留言： 【每天亿遍，战力再见！这枪术我能吹一辈子！】 【刚给我爸看了，他说这要是他年轻时的偶像，能多扛十发炮弹！】 【已将视频设为家族传承，以后每年祭祖都要放一遍，让老祖宗看看人族有救了！】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些不是即时的直播互动，而是滞后的视频传播带来的持续认可！ 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小却绵延不绝，每一次观看、每一次点赞、每一次转发，都在为她提供微量却源源不断的认可度！！ 【扮演值：32.006%】 系统上扮演值的刻板数字再次跳动。 苏清婉猛地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扮演系统的真正机制。 扮演值=认可度！ 但认可度却不等于扮演值！ 因为她是苏清婉，‘云缨’只不过是她扮演的其中一个角色罢了，以后肯定还有其余更强……更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而她，却不可能真正‘成为’这群角色。 所以，就要认可！ 只要世人都认可她就是‘云缨’，那么即便她扮演的有所问题，只要大概方向不偏差，认可的人数够多……也能成功，从而提升扮演值！！ 而认可度的获取，并非只限于实时直播。 只要她的“事迹”在人群中传播。 只要有人因她的行为产生认可情绪，扮演值就会增长。 “每小时 0.001%……”她在心中快速计算，“一天 24小时就是 0.024%，一个月就是 0.72%。看起来很慢，但如果……” 如果她能主动制造传播点呢？ 如果她能像那些顶级主播一样，拥有固定的观众群体，定期展示“云缨”的力量呢？ 如果每一次直播都能引发病毒式传播，让认可度呈指数级增长呢？ 苏清婉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她原本以为扮演系统是一次性消耗品，三次机会用完若没达到 100%就彻底浪费。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需要持续经营的“声望系统”。 只要她能维持关注度，就能让扮演值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至……百分之百完美扮演！！ “完美扮演卡……” 她再次看向手环里的金色卡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看来，这次用不到云缨的身上了。” 如果能通过持续直播将云缨的扮演值刷到 100%。 这张卡牌就能留给更强大的扮演目标。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抽奖会抽到什么样的角色。 或许是能掌控雷电的战神？或许是能治愈万物的圣者？ 每一次扮演机会都可能成为她改变命运的关键。 这张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叩叩叩——” 第八章 新的事件，直播魅影 苏清婉指尖刚划过屏幕收起系统面板，门板就被轻轻叩响。 杨晋的声音像团柔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表姐，你是不是在屋里偷偷玩手机呀？” 苏清婉起身，走到门口。 将房门拉开。 表弟穿着洗得发白的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手里还攥着支没盖笔帽的铅笔。 暖黄的灯光从客厅洇进来，在少年鼻尖镀上层绒毛般的光晕。 苏清婉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触到柔软的发丝。 “没玩手机。” 她笑着开口，目光扫过杨晋身后的作业本，“作业写完了？” 杨晋苦着脸垮下肩膀，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就差道数学题……表姐，你说电视里那个红衣姐姐是不是真的会飞呀？她拿枪的样子超帅，比我们班男生玩的机甲模型还酷！” 少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完全没注意到苏清婉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波澜。 她看着表弟兴奋的模样，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了。 这种在自己亲人的嘴中，听到崇拜的样子。 总让她感觉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知道，那个在全球数十亿目光下将一级异种轰成灰烬，自己崇拜的英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会是什么场景…… “好了，快去写你的作业。” 苏清婉移开视线，声音放柔了些，“写完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杨晋却突然叹了口气，把铅笔往口袋一放，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表姐，明天不用上学了。” “嗯？”苏清婉挑眉。 “今天老师在班级群里说的。”杨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后怕，“学校实验楼里出了异种事件……好像是种特别奇怪的异种，叫‘直播魅影’还是什么的，专门在直播里杀人。” 苏清婉的心猛地一沉。 直播？ 这个词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刚刚梳理清楚的思绪脉络。 她不动声色地追问：“异种事件？严重吗？” “可严重了！”杨晋的声音提高了些，“听说那异种长得跟人似的，就是眼睛是两个黑洞，它把自己杀人的过程做成直播，全校的电子屏都在播！” “老师让我们赶紧回家，说三支长城来的特殊小队进去都没出来，直播信号怎么都掐不掉，可吓人了！” 少年越说越激动，小手比划着：“我们班同学都在传，说那异种是从教学楼下的裂缝里钻出来的，还会模仿老师说话……现在学校整个封起来了，让我们在家上网课一周。” 苏清婉沉默了。 三支长城特殊小队全军覆没？ 直播信号还无法关闭？ 这异种的能力显然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更像是某种信息层面的侵蚀。 不过也在这个瞬间，她想起系统面板上那每小时 0.001%的扮演值增长，想起全球网民对“云缨”视频的疯狂传播…… 如果这“直播魅影”的能力真的能强制覆盖所有直播渠道，那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一级异种炼狱魔狼的恐怖犹在眼前。 能让三支特殊小队有去无回的异种，实力就算不如，也绝对不容小觑。 而她若是介入，那就意味着……她能在最短时间内，再次获得海量认可度！！ 只不过…… 这，是提升扮演值的完美舞台吗？ “表姐？你怎么不说话？”杨晋见她脸色变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你说长城的叔叔们能打赢吗？我有点怕……” 苏清婉低头，看到少年眼中清晰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伸手揉了揉杨晋的脑袋。 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像是要把勇气揉进他身体里。 “怕什么，长城官方很厉害的，每年培训那么多战士，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不定睡一觉起来，新闻就播了事件解决的消息。快去把作业写完睡觉，小孩子别想太多。” “哦……”杨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嘀咕，“可那直播真的好吓人，我们班群里都在传截图，那异种的眼睛……” “写作业！”苏清婉佯装严肃地打断他，“写完了就睡觉！再废话，等明天早上姨妈回来了，我让她不做你的早饭。” 看着表弟乖乖坐回书桌前的背影，苏清婉靠在门框上，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黑色长城的轮廓在探照灯下若隐若现。 但这一次，她的视线越过了那道钢铁防线，落在了更幽深的未知处。 “直播魅影……”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战术手环。 “强制直播，信息侵蚀，特殊小队覆灭……”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轮廓。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为什么是学校？ 异种的出现从来都与猩红裂缝有关，但根据官方资料，校园区域属于重点防护区。 裂缝监测密度极高，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高阶的异种？ 而且，还覆灭了三支长城小队。 这绝非寻常事。 再联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在丛林猎杀中的那头一阶异种炼狱魔狼。 是猩红裂缝撕裂的更旷阔……以至于背后隐藏的更强异种出现？ 还是…… 人为？ 这个想法让苏清婉眼眸微冷。 这个可能性太低，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判断，但此刻不得不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 如果有势力能操控异种出现在特定区域，甚至赋予其强制直播的能力。 那背后的图谋，简直细思极恐。 苏清婉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拂着她的额发，带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三支小队全部阵亡，让学生集体休假。” “这意味着，长城官方此刻一定封锁了整个学校区域。” “但信号无法切断，也没法解决这只异种，也就意味着他们也陷入了某种困境。” 【扮演值：32.007%】 系统的扮演值提升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 数字仍在以龟速增长。 苏清婉看着那串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沉默之余，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风险和机遇并存。丛林猎杀所奖励的七万块钱，只能让姨妈家过好几天好日子。” “若是想要真正改变，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而我，若是要在这个满是异种横行的世界保护好姨妈和表弟，就必须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举世无敌，没人敢惹的地步！” “而‘直播魅影’能力，若是利用的好，不仅能快速提升扮演值，还能试着尝试控制这种不知名的异种……那样，利绝对大于弊。” “再说，表弟还在那个学校读书，同样看到了直播事件，如果这只异种的能力是用直播来杀人，那表弟……安全存在不确定性。”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一趟。” 第九章 我，是天选者，云缨！ “表姐，写完了！” 杨晋的声音打断了苏清婉的思考. 少年抱着作业本跑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得意。 “我还把明天要上的网课预习了呢！” “嗯，很棒。”苏清婉心绪收回，接过作业本，随手放在桌上。 “去睡觉吧，记得把手机充电，明天上网课别迟到。” “知道啦！”杨晋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表姐你也早点睡，别熬夜想事情了，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看着表弟关上房门的背影，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直播魅影事件：调查优先级★★★★★ 笔尖顿了顿，又在下方补充： 潜在认可度获取渠道，需谨慎评估风险。 窗外的警笛声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急迫的韵律。 苏清婉合上笔记本，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无论这“直播魅影”背后是谁在操控。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明天她都必须去看看。 因为那里有她需要的“认可”。 也可能有她无法忽视的“提升扮演值的办法”。 【……】 光明划破夜幕，象征着第二天的到来。 光明区?天玑高楼天台 苏清婉站在三十层高的天台边缘，风掀起她的黑色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如战旗。 她遥望远方，下方三公里范围已被彻底清空。 警戒线拉得像蛛网，数十名身着玄黑色战甲的长城战士按八卦阵型环伺。 手中唐刀吞吐着冷冽寒光。 那是用异种骨骸淬炼的刀具，名叫破影刀。 专门克制速度型异种。 也是长城官方所严格把守，不容流露出来的正式兵器。 “从炼狱魔狼事件到现在，刚好二十四小时。” 苏清婉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战术手环的隐蔽屏幕。 上面正同步着长城官方主动透露出来的的通讯频率。 “按常规作战流程，对付二阶异种最多调动两支小队，可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教学楼的阴影处。 那里本该是朗朗书声的校园，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所有窗户都黑着。 唯有偶尔闪过的猩红光芒，如同巨兽眨动的眼瞳。 更让她在意的是，警戒线外新增了至少三个临时指挥舱。 能量护盾的嗡鸣声响彻街区，显然是长城高层已然在此坐镇。 “不对劲。” 苏清婉皱眉，点开手机里一个标记为“快音节点”的大众 App。 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一个血色标题的直播间。 ——【魅影记录员?第 73场公演】。 这就是直播魅影所进行杀戮的直播间。 画面极其不稳定，像是用劣质摄像头拍摄。 背景是学校实验楼的走廊，墙面上喷溅着触目惊心的血污。 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声。 显然被拍摄者，正是一名长城战士。 “快！A区安全，前往主控室！” 画外音嘶吼着，数道黑影从拐角冲出，手中唐刀划破空气。 但下一秒，镜头猛地翻转。 只见一道完全融入阴影的漆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手中屠刀甚至没带起风声，就精准地切开了一名战士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在镜头上，形成刺目的红点。 其余战士纷纷怒吼着扑上。 唐刀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刀网，却仿佛砍在水中，尽数被那黑影躲过。 黑影动作诡异至极，四肢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命中战士的关节缝隙，如同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 “好强的战斗能力。” “即便是和云缨的战斗经验比起来都丝毫不让了！” 苏清婉瞳孔骤缩。 那些可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长城正式战士，更是层层筛选出来的。 其战斗能力，自然不用说。 配合默契，刀术精湛，更是擅长围杀战术。 此刻却在黑影面前如同提线木偶。 更让她眸光凝重的是，黑影在虐杀最后一名战士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继而，将染血的屠刀指向镜头。 那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燃烧着两簇妖异的红芒。 “它在看直播……”苏清婉眉头紧蹙，“这是，人形异种！”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扭曲的血字： 【下一场公演，十分钟后开始。】 “人形异种……” 苏清婉握紧手机，“这几年出现的异种要么是兽形异化，要么是植物怪诞。” “从未有过如此接近人类形态的……” 她猛地想起系统面板里关于“诡异种”的零星记载。 那是比普通异种更恐怖的存在，不依赖物理力量，而是以规则和信息为武器。 难道这就是诡异种？ 她心中思索着。 二十四小时，四支小队，足足有三十名以上的战士都折损其中。 可官方却连异种的具体能力都没透露出来，显然也是没有探明。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只名叫“直播魅影”的诡异种掌握着某种规则类能力。 能将进入者拖入它设定的“直播舞台”，并操控播放画面，在规则内进行屠杀。 “看来要搞清楚这支诡异种的能力，就必须要进去看看了。” 苏清婉眼神一凛。 扮演值还在以每小时 0.001%的速度增长，但远远不够。 如果能介入这场被强制直播的事件。 借助“直播魅影”的传播力，认可度极有可能再一次迎来爆发式增长。 一念至此，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面具。 那是用纯木打造，外表布满火色花纹的面具。 覆盖住整张脸，露出的眼眸处刻着火焰状的镂空纹路，正好与云缨的火焰枪意呼应。 戴上的瞬间，木制的坚硬感贴合肌肤，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云缨……”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将手腕上的战术手环再次摘下，放置在旁边的保险箱内部。 战术手环，记录着她的档案。 外人打不开，但如果被长城有心人发现，那必然能借此探查她的身份。 毕竟战术手环，就是长城官方发明出来的。 所以，不能戴。 留在这里，是最为保险的措施。 “这次，不是扮演云缨了，而是真正要以‘她’的身份登场。” 苏清婉低声说着。 扮演时间有限，她不能一开始就激活。 必须先探明敌情，在决战时爆发才能最大化利用。 而“云缨”的身份，恰好是此刻最有效的通行证。 长城官方如今正在全球搜寻这位斩杀一级异种的天选者，绝不会轻易阻拦她的介入。 第十章 直播魅影？第74场公演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 黑色长城?中枢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诸葛骏浩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光明第二中学的三维地图。 其中实验楼区域被红色警报覆盖，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他手中捏着一份档案，封面上“直播魅影事件”六个字被指尖碾得发皱。 “第四支小队……全灭。” 一名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将最新的战报递上前。 “队长是二阶顶峰的‘刀影’李默。” “他的破影刀能斩裂音障，结果……连异种的具体形态都没传回。” 诸葛骏浩接过战报，目光扫过那串冰冷的死亡名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二阶顶峰……三支小队，三名二阶战士，二十七位三阶预备战士，全部有去无回？”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沙盘上，“你们还管这叫二阶异种？！” “报告长官。”另一名技术参谋上前，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根据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这只异种的能量等级确实在二阶顶峰。” “但它的攻击模式……很诡异。” “所有牺牲的战士，伤口都呈现出规则化的切割痕迹。” “就像……像是被某种‘程序’精准计算过。” “程序？”诸葛骏浩皱眉。 “是的。”技术参谋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 “而且我们发现，所有进入实验楼的通讯设备，都会被强制接入一个未知的直播频道。” “信号源无法追踪，就像……就像信号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诡异种……”诸葛骏浩低声吐出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是比普通异种更可怕的存在。 它们不遵循物理法则，而是以“规则”为武器。 比如眼前这只“直播魅影”，它的规则很可能就是“在直播中杀死观众注视的目标”。 “只是……” “什么时候，一阶异种和诡异种的出现频率变得这么高了？” 诸葛骏浩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黑色长城，脑中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从前。 前几年，整个沧蓝星一年也遇不到一只一级异种。 可现在，南域丛林的炼狱魔狼，以及西北荒漠的沙暴君王…… 都是在这一年所出现的。 此刻，再加上眼前这只疑似诡异种的直播魅影。 已经有三位了！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统计全球一阶段异种出现的情况下！ 否则，这个数目还会更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声说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难道……猩红裂缝已经无法阻挡更高阶的异种了？” 这个念头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猩红裂缝真的无法阻拦高强度异种，凭借现在的长城，真的能抵抗吗？ 若是连长城都无法阻挡异种的入侵，那人类的未来何在？ “不！我是诸葛骏浩，诸葛家的当代传人！”诸葛骏浩猛地摇头，心中动摇的念头在一瞬间变得坚毅起来，“我，要守护好诸葛家的传承！” “我，更要守护‘汉室’未来！！” “以及，整个大夏！！” “我一定能做到！！”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兵突然冲进指挥部，脸色激动得通红：“长官！前线传来消息！” “什么事？”诸葛骏浩猛地转身，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有人……有人自称是昨天在南域丛林出现的天选者，现在就在光明第二中学的警戒线外！”通讯兵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要求进入实验楼，正在和外围战士沟通！” “什么？！”诸葛骏浩和所有副官都惊呆了。 “她……她长什么样？有没有证据？”诸葛骏浩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抓起麦克风。 “报告长官，”前线战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她戴着一枚火色花纹面具，穿着黑色披风，除了没有手持长枪外，整个的身影，和昨天直播里的天选者有九成相似！”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 诸葛骏浩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让她进去！立刻！马上！” “给她最高权限通行证，任何人不得阻拦！” “通知各单位，以最高礼仪欢迎这位天选者，见她如见我，我即刻就到！！” 从其余地方派人，太慢，太慢！！ 对于能堪比一阶异种的诡异种，必须要依靠传承者。 而传承者，大部分都在其余地方抵抗一阶段异种入侵。 剩余的小部分，还要坐镇大夏各处重要场所，不能轻动。 现在的大夏，太缺人了！！ 而现在，那消失的‘天选者’出现，全然给长城解了燃眉之急。 他绝对相信，那能轻松解决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的天选者，也能轻松解决这件事。 而且，除却这个外，更多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善意！ 是天选者愿意跟长城，跟大夏沟通合作的善意！！ 为此，他愿意亲身前往诡异种横行的区域！！ 【……】 光明第二中学?正门警戒线处。 苏清婉站在封锁线前，身上穿着有些粗劣的黑色披风。 虽然没有扮演时的能量加持，也没有精致华贵的火色披风配合。 但以她对云缨的了解，以及配合火色面具。 足以让所有见过昨天直播的人不会怀疑，并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您好！尊贵的大夏天选者！” 为首的长城小队长显得极为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您真的要进去吗？里面太危险了……” 苏清婉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警戒线后的校园。 那里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 教学楼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让开。”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淡漠。 和昨天直播里面的飒爽少女风略有不同。 但，没人敢质疑。 万一，这只是天选者不想以真正声音现世呢？ 万一，这同样也是故意用出来，让人不能通过声音确定她本身音调的声音呢？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人会去赌博。 毕竟，进入学校可是要直面诡异种的，没人会这么蠢。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戴着耳边的通讯器传出道道声音。 旋即，他的脸上再无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放行！为天选者大人打开通道！” 封锁线缓缓拉开，露出一条通往校园深处的道路。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从踏入这条道路开始，她就不再是苏清婉。 而是背负着亿万目光的“云缨”。 是成是败，且看今朝！ 而与此同时。 【直播魅影?第 74场公演即将开始！】 第十一章 直播开启，天选者再现，网络的质疑声 光明第二中学?封锁线前 清晨的风裹挟着铁锈般的腥气，吹得苏清婉的黑色披风猎猎翻卷。 她站在警戒线前，看着身前空荡荡的校园。 身旁的小队长恰好在此时看到了直播魅影的最新消息，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最高上级下派的任务。 于是，连忙向苏清婉递来一部特制手机。 机身刻着长城徽记，屏幕上正跳动着不稳定的信号波纹。 “天选者大人。” 小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敬畏与担忧。 “这是量子加密终端，能接入‘魅影直播间’。” “同时，也能直接连通中枢指挥部。” “您若发现任何异常，或需要支援，直接按这个红色按钮。” 他指着手机侧面的凸起，“我们随时在外围随时待命。”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微微沉吟过后，接过手机。 这次的异种事件是诡异种，喜欢直播杀戮。 她因为担心自己使用手机会被记录，同样没有携带。 本来还有些头痛该怎么掌握最新消息。 没想到长城的人倒是有先见之明，自愿来充当她的‘眼’。 既如此，她也就不客气了。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屏幕瞬间亮起，自动跳转至那个熟悉的血色直播间。 此刻画面还是黑屏，只有一行倒计时在中央闪烁。 【新主演登场倒计时：10，9，8……】 “我没发话前，不要有人进去。” 苏清婉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新主演’显然只有新进入的人了。 她没有能力保护其余人，只能保护自己。 人越少，对她越有利。 同样，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诡异种也只能先对她出手。 这样，时间会大幅度减少，规则也会更快显露出来。 说完，苏清婉将手机揣入风衣内袋，迈步跨过警戒线。 黑色披风划过空气，如同一道割裂光明的墨痕，没入校园大门的阴影里。 校园内部。 苏清婉踏入校门的刹那，就感觉到温度骤降。 沥青路面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大多完好，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 走廊里散落着书包、文具，甚至还有半块咬过的面包。 却不见一个活物。 唯有风吹过废纸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很安静。” “但是安静的有些奇怪。” “而且，总有些奇怪。” 苏清婉放缓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太安静了。 这是第一点。 即便是长城官方封锁的再怎么完整，也必然会传出些声音才对，不论是风声又或者是人类生活的声音。 再不济……至少也应该有尸体才对。 可现场只有褐色的血液，显然不对。 她不相信长城官方能帮这群人收尸，还没办法搞清楚这个诡异种的能力，更不相信这个诡异种会帮人收尸…… 而且，除却这点外，苏清婉隐约间，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各个窗口、门缝里投射出来，黏腻而冰冷，却看不到任何实体。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比直面炼狱魔狼时，更让她不敢放松。 因为这是被“注视”的感觉，来自未知规则的凝视。 她现在，在明。 而这个诡异种，还在暗。 先天角度她就弱了一筹。 与此同时，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 苏清婉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血色直播间已经亮起，画面正是她此刻的背影。 黑色披风在风中翻飞，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地踏过血痂。 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来了来了！这就是天选者姐姐嘛！】 【卧槽这背影！就算蒙着脸我也能舔爆！】 【等等……她没拿那把火焰枪？空手进去？】 【楼上瞎操心，天选者大人肯定有后手！】 【不对劲啊……昨天直播里的红衣女神，身形好像更挺拔一点？这个背影看着……有点单薄？】 苏清婉眸光微冷。她知道自己与云缨的体型存在细微差异。 毕竟云缨的扮演形态，因能量灌注而更显英挺。 而此刻的她只是凡人之躯。 但是……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记得自己只和长城官方说了才对。 继续看下去，苏清婉明白了这群观众为什么知道。 【直播魅影?第 74场公演正式开始！】 【本次嘉宾：天选者！】 【让我们期待来自天选者的表演吧！】 “果然是规则类的诡异种。” “我没透露身份，甚至还是第一次相见，这都能直接知道我的身份么……这是掌握消息，还是只掌握了直播能力？” 苏清婉眯着眼。 如果是后者，虽然麻烦，但也很好解决。 如果是前者，那就很麻烦了。 苏清婉忽略了直播间的质疑弹幕。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切换到长城内部通讯频道。 “告诉我现在的区域。” “以及本次诡异种诞生的区域，以及长城小队所有人信号源消失，疑似死亡的区域。” 她对着麦克风低语。 “收到！” 长城指挥部的声音传来。 “天选者大人，目前您位于校园主干道。” “前方五十米是教学楼 A区。” “根据前三支小队的轨迹，‘直播魅影’最常出现在实验楼区域……” 话音未落，苏清婉突然顿住脚步。 她看到前方走廊拐角处，赫然跪着一个身影。 【……】 同一时刻。 中学附近，长城外围指挥舱。 诸葛骏浩站在指挥舱的全息屏幕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屏幕上实时播放着苏清婉的直播画面。 黑色披风下的身影确实比记忆中“云缨”的身姿纤细几分。 走路时的发力方式也更偏向于技巧而非能量驱动。 “长官。” 副官在旁边低声提醒，“根据身形比对，相似度约 87%，但……” “我知道。” 诸葛骏浩打断他，不只是副官怀疑，自从苏清婉出现的时候，他也怀疑过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天选者’。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 “昨天的天选者，手持红色长枪，枪意流转间有火焰纹路缠绕，而她现在……是空手。” “这确实有问题。”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第十二章 三个小时前，他已经死了！ 诸葛骏浩淡淡说道。 “现在重要的是，立刻在所有官方平台发布公告。” “就说大夏天选者再次降临，直面诡异种‘直播魅影’！全民直播通道已开启，见证人族英雄再创奇迹！” “长官？”副官惊愕，“可她的身份还不确定，万一……” “没有万一。” 诸葛骏浩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都看过‘直播魅影’的杀人直播，它的能力看似诡异，却始终遵循某种规则。在直播中杀人，用恐惧制造传播。” “但规则既然诞生，就必然拥有漏洞。” “而这个漏洞，很可能就是‘认可’。” 他指向屏幕上苏清婉的背影：“虽然我们无法探查，但从昨天她斩杀炼狱魔狼的反响来看，至少获得了至少数亿的认可度。” “而这对于她而言，还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她才会来。” “既然那诡异种现在想用直播制造恐慌，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反过来？她是不是真的天选者，又如何？” “我们只需要用她，来引出这个诡异种的真面目，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能直播制造‘认可’！” “如果她真的是天选者，那我们就能让全世界看着她解决危机，每一次关注，每一次认可，都是在给她力量。同样也是在试探这个诡异种的规则边界！” 副官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场豪赌。 用全球直播作为催化剂，既可能让诡异种因更多“观众”而变强，也可能让“天选者”因海量认可而快速成长。 “可是长官，万一诡异种真的超出二阶范畴……” “那就赌它还没到一阶！” 诸葛骏浩眼神一厉，“立刻执行！” 【……】 “大夏天选者再次降临，直面诡异种‘直播魅影’！” “全民直播通道已开启，见证人族英雄再创奇迹！” “……” 公告发布的瞬间，各大平台的直播入口被挤爆。 数十亿观众涌入“魅影直播间”。 看到的正是苏清婉在血色校园中前行的画面。 弹幕瞬间爆炸： 【天选者！真的是天选者！她又出现了！？】 【姐姐好飒！黑披风比红衣服更有神秘感！】 【楼上的眼瞎？这身形明明和昨天不一样！肯定是冒牌货！】 【冒牌货敢单枪匹马进鬼校？键盘侠去试试啊！】 【我赌五毛，这绝对是天选者换了身衣服！大佬都喜欢低调！】 同一时刻。 在校园的苏清婉将手机屏幕调至最小，塞回口袋，不再理会弹幕。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跪着的身影。 那是一名长城战士，浑身浴血。 破烂的战甲下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手中三尺破影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长城官方的战士？” 苏清婉眼神微眯，上前几步，声音穿透面具。 “你怎么样？” 那名长城战士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撑不住了……魅影就在前面……它会……”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 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致命伤。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突然划过一道漆黑的流光！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扑长城战士的后心！ “危险！”苏清婉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猛地向前一扑，左手成掌，精准地切在战士握刀的手腕上，同时右手顺势夺过破影刀。 “呛啷！” 破影刀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刀身传来。 苏清婉手腕翻转，刀光如练，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精准地斩向那道黑芒！ “滚！” “噗嗤——！” 黑芒被一刀两断。 落地后化作一滩蠕动的黑影，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名长城战士，却因为苏清婉这一推，身体失去支撑。 最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苏清婉蹲下身，探向长城战士的脉搏，“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你之外长城小队还有人吗？” 说着，她眉头却是悄然间皱起。 一抹流光在瞳孔处一闪而逝。 “没……没了。”长城战士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涌出，“四支长城小队，全部覆灭……我也要撑不住了，它……它就在那里。” 说着，他手指指向一个地方，那是走廊深处。 “天选者大人，它的本体就在那里面。” “我还能再撑最后一段时间，我能帮你……将它引出来！” “跟我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往走廊深处。 【嘶！都这样了长城官方的人员竟然还想为天选者开路？】 【精神可嘉，难怪我加入不了长城官方……感人！】 【……】 长城外围指挥舱。 “等等！” 技术参谋突然尖叫起来，“报告长官，有问题！” 诸葛骏浩猛地看向数据屏：“怎么回事？” “这个战士……” 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脸色惨白如纸。 “他叫王磊，是第一支进入的小队成员，生命体征在三小时前就已经归零了！我们的卫星扫描确认过，他的尸体就在实验楼三层的楼梯间！” “什么？！”指挥部内一片哗然。 “那现在和天选者在一起的是谁？！” “是诡异种！一定是‘直播魅影’假扮的！” 诸葛骏浩心脏狂跳，厉声下令：“快！通知天选者！告诉她那个战士是假的！” “报告长官，无法联系！”通讯兵满头大汗，“所有指向校内的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只有那个诡异的直播频道能传出画面，我们说的话她听不到！也无法传递信息进去！” “这家伙，不只是掌握直播能力。” “它掌握的，是信号源！” 全场死寂一片！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屏幕。 信号源！ 这是支撑信号进行传输的重要途径。 诸葛骏浩看着苏清婉扶着“王磊”，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 那名“战士”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良久，终于是狠狠攥紧了拳头。 “麻烦了。” “准备派遣新的长城小队，时刻进入营救！” “通知，准备核弹打击！” 异种，现在对于长城而言虽然难以应对，但并非是燃眉之急。 强大的异种，长城也并非是没有丝毫胜算。 即便是面对以规则取胜的诡异种，长城也不会畏惧。 但……如果是面对能掌握信号源的诡异种。 那就必须将其消灭，确保对方无法再进步了！ 否则，一定是又一场的灭世之灾。 第十三章 图穷匕见，三死法公投 就在长城官方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同时。 苏清婉正在走廊内，看着身前的“王磊”自顾自出发。 她并没有急着跟着对方出发，而是看着王磊伤口的边缘，若有所思，一抹杀意逐渐涌动。 “不对劲……”苏清婉心中喃喃。 她一开始并没有怀疑王磊的身份。 但是……王磊的伤口边缘，太光滑了！ 而且血液流动根本没有丝毫生命流逝的温热感，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不是血肉伤口…… 更像，是某种精密道具！ “天选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刻，走在前方的王磊似乎知道苏清婉没跟来，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奇怪问道。 “来了，仔细带路。” 苏清婉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顺着“王磊”指的方向前行，目光却快速扫过他的全身，最终……停落在脖颈位置。 这一刻，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情况危急，没有过多的考虑，外加上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对方，所以很多细节都忽略了。 此刻再一看，对方漏洞百出！ 脖颈处，有一道极浅的缝合痕迹，被血污巧妙掩盖。 若非她近距离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天选者大人……”王磊的声音越发虚弱，走到了一处房间面前，“前面……就是它的老巢……你要小心……它会……” 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 旋即转过身，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微笑。 那双本该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缩成两点猩红，如同直播画面里的诡异存在。 “它会……让你成为下一个主演。” “这不劳你操心。”苏清婉心中冷笑，神情平静说着，“外面有你们长城所布置的安全区，你现在可以离开去医治了。” “安全区？医治？”王磊呢喃一声，而后低笑起来。 声音嘶哑而扭曲。 “在这里，只有直播间，没有安全区！”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苏清婉的身后，语气带着蛊惑：“看，它来了！” 苏清婉没有回头。 就在“王磊”抬手的瞬间，她已经感受到周围传来的阵阵阴冷感，先前她已经交过手，知道那是诡异种准备攻击前兆。 即将图穷匕见！ “是么？”苏清婉轻声回应，同时手腕一翻，原本持在手中的破影刀突然上扬，刀刃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一刀，枭首！ “噗——！” 然而，王磊的头颅掉下，却没有鲜血喷涌的场景，只有黑色的数据流从切口处溢出。 “王磊”的身体像破碎的全息投影般片片瓦解。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成永恒，残存的意识在消散前嘶吼。 “你……怎么知道？！” 苏清婉单手持刀，刀尖挑起一块尚未消散的黑影，冷冷道。 “异种，终究是异种。” “真正的人性，你并不清楚。” “人的血液是否有温度，脉搏能跳动多少次，你全都不懂……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 说着，苏清婉手腕一抖，唐刀在空中划出一朵凌厉的刀花，带起的劲风将残余的黑影彻底吹散，直指王磊！ “是你，太急，太蠢！” “只能躲藏在暗处的东西。” “就凭你，也想骗我？还不行！” “多练个几年再来。” ……………… 魅影直播间。 此刻经历了长城的主动‘信息发酵’下，以天选者再现诛杀异种为标题，已经吸引了不下数千万在线观众进来！ 而进来的绝大部分观众，此刻都刚好看到苏清婉斩杀王磊，并且居高临下淡漠拆穿诡异种计谋的一幕。 再根据先前的弹幕飙升，外加传播。 他们目睹了“天选者”先前看似扶着伤员，却在瞬间反手枭首的利落动作，以及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 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反转了！】 【那个战士是假的？！女神威武！不过她怎么发现的？】 【这刀花！这反应速度！不是天选者谁信？！】 【姐姐好帅！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您的死忠粉！】 【刚才谁说她是冒牌货的？出来挨打！】 苏清婉没有理会沸腾的直播间。 此刻，王磊的身子彻底化作数据流消散。 刹那间。 “轰隆——！” 整座教学楼突然剧烈震颤。 天花板的吊灯疯狂摇晃，发出“吱呀”的金属扭曲声。 墙面上的血痂竟如同活物般蠕动，渗出漆黑的粘液。 苏清婉脚下的地面浮现出复杂的血色符文，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将她困在中央。 周围不断喧嚣起来诅咒的低语，场面一瞬间阴森下来。 “现在，才有点意思。” “准备直接动手了吗？” 苏清婉单手持刀，刀尖轻点地面符文，感受着那股阴冷的规则之力，她淡漠一笑，眼中没有恐惧，而是有浓浓的战意。 诡异种越早现身，对她越有利。 只有将对方从暗处拉到正面，她才能真正搞清楚这家伙的能力，也才能想办法……将对方收为己用！ 然而，诡异种没有出现。 而是苏清婉怀中的通讯设备，震动了一下。 “铛——！” 苏清婉皱眉，看了眼手机，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手机屏幕上，画面正跳转到关于魅影直播间的内容。 【魅影直播间?三死法公投】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突然被一行猩红大字覆盖： 【主演激怒了导演！】 【‘直播魅影’发布终极剧本——】 【观众姥爷们，请为这位不听话的主演，选择最终结局！】 紧接着，屏幕中央弹出三个血色选项。。 每个选项都配有动态画面： 【A.千刀万剐：由魅影用屠刀将其血肉一片片剥离，全程直播惨叫。】 【b.焚身祭典：捆绑在实验楼顶，用诡异之火焚烧成焦炭，镜头特写瞳孔爆裂。】 【c.活吞盛宴：被魅影化作的黑影吞噬，在其体内目睹无数冤魂的哀嚎。】 弹幕瞬间被这三个残忍选项点燃： 【卧槽！太变态了！一看就不对，都别选……卧槽，怎么自动选择了A！？】 【我也是，我靠！我刚刚想关闭，就自动选择了b！】 【选 A的票数涨得最快！快阻止啊！】 【楼上是魔鬼吗？选就选了，装……啊？我怎么也选择了……】 【天选者大人快跑！别管直播了！】 第十四章 比之恐惧，更令人着迷的，是期待，而我，会告诉你什么叫期待！ 苏清婉扫了眼手机屏幕，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个选项的右下角，都标注着实时增长的“支持度”。 而 A选项的支持度正以每秒数千的速度飙升的同时。 其余两个选项，也在不断飙升。 根据弹幕的提示，只需要从三个选项中选出一个必死项就行，既然这个诡异种能够强行选择…… 那，为什么又要让其余两个选项共同飙升？ 难道…… 苏清婉眸光微冷，指尖在刀柄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掌握直播能力，通过直播能力具现。 这是目前为止，这个诡异种所表露出来的一种力量可能性。 但，不够。 前面能够喊出她是天选择的身份，却无法知晓她就是苏清婉，再联想到现在的强行选择行为…… 代表着，这个诡异种能掌握的，绝非单纯的直播具现能力，很有可能是掌握着整个网络渠道…… 虽然没有长城的提示，但苏清婉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个诡异种的大部分能力，同时，也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是，还不确定。 需要再试探一下，最好将这个诡异种拉到正面来。 “用死去的战士带路，是为了营造‘英雄救美’的戏码，增加直播的代入感。” 苏清婉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墙面上蠕动的血痂。 “公布死法让观众投票……与其说是处决，不如说是在收集‘恶意认可’。” 诡异种的能力核心，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通过直播剧情获取观众的情绪能量。 无论是恐惧、兴奋还是恶意，都能转化为它的力量。 之前用假战士误导，可能是为了让剧情更具戏剧性，也可能有着其余的因素，但肯定有一点不变。 那就是引发更多观众的情绪波动。 而现在公布死法公投，无疑是将这种情绪收集推向极致。 “你很在意‘剧本’的走向，对吗？” 苏清婉突然抬头，望向走廊尽头最深的阴影，“你的力量，来源于直播的‘规则’，一旦剧情脱离预设，或者观众不再相信你的‘表演’，规则就会失效。” “所以，你直播屠戮，是因为那群长城战士，都是低阶段的，无论你是否控制规则，都能轻松杀死他们。” “所以，你要在观众的眼里，立下你的人设，而这个人设，是‘杀人如麻’也好，‘诡异可怕’也好，只需要惧怕。” “只要这样，不断在网络上传递，人类一日不死，那你即便是可以消灭，也只是暂时，不用永除。” “到这一步，你就是无敌的，对吗？” 空荡的走廊，苏清婉的声音不断回响。 更是传入了直播间的所有人耳中。 让包括长城官方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场面沉默了一瞬。 阴影中传来“咯咯”的笑声，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不要想着挣扎了，我的【主演·天选者】，【千刀万剐的】支持率，已经超过 60%了哦。” “你，已经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地面的血迹突然涌动起来，凝成一团。 然后，逐渐形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猛地亮起！ 无数漆黑的刀刃从墙壁、天花板、地面同时刺出。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刀阵，直逼苏清婉周身要害！ “你急了。” “代表我说的起码有九成是对的。” “你现在不恐惧，是因为你已经在很多人的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你以为自己……不会死。” “所以，你想杀我，断绝‘死亡’的可能性。” 苏清婉淡淡说着，面对即将到来的众多攻击，她没有任何的惧怕，身子不退反进。 她脚尖点地，身体如柳絮般拧转。 手中唐刀舞出一片刀幕，精准地格挡开刺向心脏的几道刀刃。 噗嗤——！ 但刀阵的密度远超想象，一把漏网的短刃还是划破了她的风衣，在苏清婉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开始，你的攻击对我无法形成实质性伤害。” “就在刚刚也一样。” “而现在，变强了。” “是因为规则之力会强化你的攻击，而你觉得……以我目前的实力，无法抗衡你，对吗。” 苏清婉抹去手臂的血迹，看着伤口出现的伤痕，继续说着。 只不过，她的双眸，逐渐燃烧起一抹血色光焰。 那是开启扮演云缨的前阶段，所形成的人形异象！ 而此刻，苏清婉与其是在询问。 最后一个‘对吗’却完全没有疑问，而是充满了肯定。 这是，肯定句！ 肯定了先前思虑的一切！ “你不说话，这很谨慎。” “能收集观众的恶意来强化规则，这种手段也很难缠。” “但，你却忘了一件事……” 苏清婉单手扶上火色面具的边缘，指尖微微用力。 “这世上还有一种情绪，比之恐惧更令人着迷。” “而它……” 此刻，走廊处唯有苏清婉的声音在不断的回荡起来。 魅影直播间内。 所有弹幕更是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并不是所有人都撤退，而是所有人都屏息紧张起来。 这，也同样不是恐惧。 先前，可能是，但那也只是眼看着天选者就要被刀阵刺穿，所感受到了悲哀和恐惧。 而现在，是兴奋！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苏清婉将手放在脸庞上的面具的动作。 这名神秘的天选者，要摘下面具了！！ 聪明，已经在这位天选者身上尽数呈现出来。 若是实力……再飙升上去。 大夏，何愁不能稳定！！ “她要干什么？！” “摘面具？！难道要暴露真容？” “不要啊！诡异种会趁机攻击的！” 所有人都在心中紧张想法。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清婉单手放置在面具处。 不似众人想的有什么底牌，只是单纯的用指尖掀开面具。 没有任何动静产生。 然而……就在面具被掀开的刹那。 诡异种就要再次攻击。 可就在这一刻。 苏清婉的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黑色风衣在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赤红劲装。 腰间火焰状腰带无风自动。 她手中的唐刀化作数据流消散，一柄造型华丽的掠火枪凭空出现，枪身篆刻的火焰纹路剧烈燃烧，喷出实质般的烈焰！ 【叮！激活扮演目标：云缨！】 【当前扮演进度：35%（因全球期待值暴涨，临时增幅 15%）！】 “这是……！” “掠火枪！火焰纹路！是天选者大人！她真的是云缨！” “我的天！她刚才没戴面具是为了变身？！” “太帅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枪仙！” 苏清婉的墨色瞳孔燃烧着火焰纹路，看着周围的黑暗走廊。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将先前的话语补充完整。 “而它……叫期待！” “等我亲自撕开你的面具，你就会知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既定‘剧本’！” 第十五章 找本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清婉猛地将掠火枪顿在地上。 “铛——！” 枪尖触地的瞬间，清澈的声音响起。 一道环形火浪以苏清婉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面的血色符文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漆黑刀刃更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吼——！” 阴影中的诡异种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道漆黑身影终于现形，那是一个由无数黑影拼凑而成的人形。 没有五官，唯有双眼燃烧着猩红火焰。 此刻，手中正握着一柄由无数断刀熔铸的屠刀。 A选项：千刀万剐 由魅影用屠刀将其血肉一片片剥离，全程直播惨叫。 此刻，彻底具现了出来。 …… 同一时刻，魅影直播间中。 无数的弹幕此起彼伏。 【哇！这就是魅影直播的真相吗！？】 【它出现就代表着天选者女神说对了！】 【嘶，女神不仅是实力强，这脑子也好使……】 【楼上的别废话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女神怎么在这个魅影的诡异种手中获胜，乃至于解决这件事】 【……】 可很快，令弹幕都意想不到的形式都发生了。 当阴暗中的诡异种手持屠刀现身的时候。 并没有畅快的激战，也没有诡谲的能力袭杀苏清婉。 诡异种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清婉，几秒后说道。 “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 “你走吧。” 这句话的说出，顿时又激起千层浪！ 【什么情况！？诡异种亲自说让天选者大人走？】 【这诡异种这么善良？！】 【善良个屁啊！你是没看长城的人都死了几十个在里面了？】 【那它为什么现在让天选者大人走？】 【不知道……】 【……】 “让我走？”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枪尖火焰吞吐。 她呢喃着诡异种刚才说的话，突然一笑。 “你不是想让我走，而是因为你知道……” “你知道凭借你现在的能力，杀不死我。” “也不想要我将你的弱点，通过直播的形式透露出去，因为这样，会影响你的进化……” “闭嘴！”诡异种手持屠刀的手猛地一紧，滚滚杀意自它的身上爆发出来。 苏清婉却宛若没有看到。 “看来你也很明白。” “当你依赖观众的情绪活着的时候，固然无敌，却也有个致命的点，那就是……当观众的期待变成‘对你的毁灭’。” “这情绪，就会变成杀死你的毒药。” “所以，我选择不走！” 说着，苏清婉猛地向前冲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枪意?掠火！” 刹那间，苏清婉已然来到了诡异种的身前。 掠火枪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诡异种挥舞屠刀格挡，却发出“咔嚓”的脆响。 它的屠刀在火焰枪芒下出现了裂痕！ 但也仅仅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依赖观众的情绪存在的优点。 观众不死，它即永恒！ “你真想和我鱼死网破么。” 然而，诡异种却没有任何平稳的情绪。 反而此刻，是惊怒交加，声音越发的冰冷。 这不是因为苏清婉触犯了它的底线。 而是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规则之力变弱了！ 因为直播间里的观众情绪正在飞速转变。 从“恶意期待”变成了“兴奋期待”！ 期待着它的灭亡！ 这种情绪无法转化为它的力量，反而在削弱它的规则！ 当它的屠刀被苏清婉的掠火枪打出裂痕的那一刻。 它费尽心思构建的‘恐怖无敌’的人设，开始崩塌了！ “鱼死网破？”苏清婉手腕翻转，枪尖直指诡异种双眼的猩红火焰，“那也得你是鱼，我是网才行。” “可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 “你，赢不了，何谈网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婉再次出手！ 身若惊鸿，宛若游龙！ 火芒在她的背后升腾起一道耀眼的光芒。 充满了神圣，炽热，宛若火中女神！ 铛——！ 仅不过是刹那间。 苏清婉和诡异种就发生了不下十次的交手。 直至借助后震力分离开来，苏清婉看着面前的诡异种。 此刻，掠火枪与屠刀的碰撞余波尚未消散。 苏清婉看着诡异种手中的断刀瞬间复原，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锐芒。 “杀不死？” 交手了几次，她多少分析出了面前诡异种的能力。 战斗力很弱，比之先前的炼狱魔狼远远不如。 炼狱魔狼尚且都能被她一枪镇杀，更何谈这个诡异种。 每一枪，她都能穿破诡异种的屠刀，直穿身躯。 但……每一次诡异种的屠刀都能恢复，身躯也同时复原。 唯一的区别，仅仅只是复原的时间愈发的慢了而已。 这代表，她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但同时……需要时间，这是没被她考虑到的点。 若是放任下去，这个诡异种的能力会越发弱小。 但……她势必也要因为规则，而拖到扮演时间到达极限。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暂时退却。 但这对其余人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对苏清婉而言，却是最差的方案……因为，这样她的扮演值就会卡顿！ 她，要一场震惊！！ “不能寄托规则变弱，要彻底解决这家伙。” 苏清婉低垂着眼眸，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先前所发生的一幕幕，飞快在她的脑海中掠过。 直至……定格在诡异种刚才那句“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的话，她眼眸微微眯起。 这句话，线索很少。 却让她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诡异种无法杀死，是因为规则。 但从另一点来分析，现在也同样是规则。 就好比先前的长城战士一般。 谁能确定面前的诡异种就是本体了？ 退一步来说，如果是本体，那为什么她杀不死？如果是要寄托于诡异种的实力变弱，那重生的能力应该还在。 她现在尚且杀不死，难道诡异种弱就能杀死了？ 不！不对！ 她陷入了一个误区。 而倘若规则之力的核心……不是眼前这个由阴影拼凑的人形，那先前她无效的进攻，就能说的过去了。 “看来，要想这场战斗结束……” “首先，需要找到你的本体。” “对吗？” 第十六章 规则已破，你之败局已定 苏清婉话音落下的刹那。 阴影中的诡异种周身黑影骤然翻涌。 原本凝聚的人形轮廓开始扭曲，双眼的猩红火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直到此刻，它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手持火焰长枪的人类，不仅看穿了它的规则，更触碰到了它最核心的秘密，本体的位置！ “你找死！” 诡异种发出尖锐的嘶吼，不再维持人形，化作一道漆黑洪流席卷而来。 无数由断刀组成的手臂从黑影中伸出。 每一道刀刃都缠绕着直播间观众的恶意情绪，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苏清婉的分析，真正让它恐惧了！ 如果再让对方这么分析下去，它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要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吓唬，你就想错了。” “先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更何谈现在。” 苏清婉眼神淡漠，不退反进。 掠火枪在掌心旋转半周，枪尖火焰暴涨三尺。 枪意?掠火！ 炽热的枪芒如同一道火线，在漆黑洪流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身形如电，借势突入洪流核心。 枪影翻飞间，将那些由恶意凝聚的刀刃一一震碎。 “分身而已。” “燎原！” 苏清婉冷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掠火枪在半空中划出完整的火焰圆环，“给我碎！”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一道环形火浪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黑影尽数焚灭。 “啊——！” 诡异种的分身发出拟人的凄厉惨叫，随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苏清婉收枪而立，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不远处，一团漆黑的影子在不断凝聚在一起。 显然，诡异种还没有被她所杀死。 但凝聚的速度已经没有先前的快了，相比较第一次的身躯瞬间复原，现在……就算连伤势复原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无论是人是鬼，都不会把自己的弱点亮在明处。” 诡异种凝聚身躯的同时，苏清婉也有了时间可以思考。 她低声自语。 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先前进来直至遇到诡异种的情节。 最终，定格在和假战士相遇的环节上。 “假战士的试探，很突兀。” “既然这家伙的能力是制作剧情，并从直播当中抽取观众的情绪，那么……大可不必增加这个情节。” “是增加观众对它表演的认可度？又或者是恐惧？” “到底是什么……” 苏清婉眉头微皱，脑中闪过千万种思绪。 最终，定格在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猜测上面。 “它不是获取认可度，而是怕！” “怕我发现它真正的本体！按照我先前的路线，长城官方说是在主干道上，并不是诡异种屠戮的区域。” “它大可不必出现，但还是出现了，因为它知道，我是天选者，不是那群长城战士，是能够被它不依靠规则，也能轻松屠戮的存在……它在将我，往自己的主场引！” “用‘死法公投’拖延时间，与其说是增强它的实力，倒不如说，是为了引我远离真正的核心，这才是关键！” 想至此处，苏清婉猛地转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是假战士最初“倒下”的位置。 也是诡异种第一次现形的角落。 那里的墙壁上，残留着比其他地方更浓郁的血腥味，却透着一股非自然的冰冷。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这家伙‘本体’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无非就是在那了……” 苏清婉眼眸微眯，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烈阳光焰，朝着那个位置就猛冲而去！ “呼呼呼——！” 苏清婉身上的火色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几乎是刹那间，她就来到了走廊先前的位置。 单手持枪，苏清婉环顾四周。 周围都是过道，教学楼的玻璃早已碎裂，里面空空如也。 唯有地板散发着腥臭的褐色干涸血迹。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你找死，你找死！！！” “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身后，属于诡异种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次，充满了凄厉和森然杀意！ 苏清婉回头看去，诡异种的双眸已然彻底化为血色，和先前在直播中所观看到的那个身影逐渐重叠。 疯狂的杀意，在诡异种的身上如潮水般蔓延。 它急了。 证明它怕了。 更证明苏清婉的猜测，全对！ “罢了。” “猜来猜去太过麻烦，我也懒得和你再猜下去了。” “既然这里，是你的本体所在……” 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将掠火枪高高举起。 枪身火焰纹路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爆鸣。 “那我，就让你自己出来！” “枪意?焚天?星陨！” 轰隆——！ 纯白的高温枪芒如流星坠地，自掠火枪头疯狂绵延。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上前一步，随后猛地将枪头朝着地面插入！ “噗哧——！” 恐怖的高温以枪尖为中心爆发。 地面和剧烈的高温产生碰撞。 仅不过刹那间，墙面瞬间熔化成液态岩浆，并向四周蔓延。 “轰隆——！轰隆隆——！！！” 砖石爆裂的声响中。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凭空出现，朝着高温的位置接连后退，并朝着苏清婉发出尖啸。 它的面容，竟是先前“王磊”的面容！ “原来如此……” 苏清婉看着那道黑影疯狂后退，终于确认了猜测。 “依附在死者的尸体上，用他们的残骸作为锚点，构建了整个直播规则。很聪明的做法。” “难怪数个长城小队都栽在了这里。” “没有找到即死规则，这个诡异种就是无敌的，而长城战士即使是再强，终究是人，是人……就无法一直赢下去。”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死的不冤。” “吼——！” 诡异种本体发出的咆哮不再是单一的嘶吼，而是混杂着无数观众的惊呼和恶意，形成刺耳的声浪。 它挥舞着由直播数据流凝聚的巨爪，直扑苏清婉面门。 但此刻的诡异种，气势已大不如前。 当苏清婉道出它依赖观众情绪的弱点时，直播间里的“期待毁灭”情绪便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刷着它的规则之力。 那些原本强化它的弹幕铠甲，此刻反而变得沉重而滞涩。 苏清婉眼神冷静，掠火枪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刺向王磊的身躯当中。 “铛——！” 枪尖穿身而过，激起一串漆黑的雾霾。 诡异种发出痛苦的呻吟，身躯上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 “你的规则，破了。” 苏清婉手腕翻转，枪芒连闪，每一次攻击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让诡异种接连痛苦的嚎叫。 “现在的你，只是困兽之斗。” “不可能！我的直播帝国……不会崩塌，绝不会崩塌！！”诡异种嘶吼着，试图调动更多观众情绪。 但直播间里的“兴奋期待”如同毒药，让它的力量越来越弱。 “太弱了。” “滚吧！” 苏清婉眼神淡漠，身形如电，枪出如龙。 一枪挑出，将其狠狠打飞！ “轰！” 诡异种本体撞穿数面墙壁，坠入教学楼深处的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 第十八章 戏，还是演完才好 几乎在诡异种本体被打飞的瞬间。 全民直播的“魅影直播间”画面骤然变成一片雪花。 伴随刺耳的电流声，彻底失去了信号。 【？？？不是，我画面呢？！】 【卧槽！关键时刻断网？！】 【狗官方是不是把直播掐了？】 【我花钱买的会员呢？退钱！】 【天选者大人怎么样了？！谁知道里面情况？！】 弹幕区瞬间被不满和焦虑淹没。 无数观众疯狂刷屏，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而在长城外围指挥舱内。 诸葛骏浩却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信号中断了！直播彻底断了！” 副官们面面相觑。 技术参谋慌忙调试设备：“长官，检测到实验楼区域的规则能量场剧烈衰减，直播信号源……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崩塌！”诸葛骏浩指向屏幕上的雪花，“天选者伤到了诡异种的本源核心！这种依赖规则存在的诡异种，核心受损就会导致‘直播舞台’崩溃。” “也就是说，这次……是这名天选者，完胜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从看穿分身陷阱，到锁定本体位置，再到用‘期待毁灭’情绪削弱规则……” “她不仅武力强大，这脑子……简直是天生的战术大师！” “果然不愧是诸神亲自挑选的传承者，名不虚传。” “倘若有她相助，我大夏何谈惧怕异种！！” …… 教学楼废墟中，尘埃渐渐落定。 苏清婉手持掠火枪，缓步走向蜷缩在墙角的诡异种本体。 诡异种的身躯表面布满裂痕，那属于“王磊”的面庞宛若玻璃破碎般，充满了违和跟诡异。 它的身上迸发出漆黑色的幽火，手持着满是碎痕的屠刀。 虽然还活着，但再没了先前进行‘三死法公投’时的嚣张。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敌吗？” 苏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枪尖斜指地面，火星溅落在诡异种的身旁。 诡异种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我……我的规则……还在……只要有观众……” “没有观众会再给你提供恶意了。”苏清婉打断它，“现在，所有人都只想看你死。” 诡异种沉默，不甘的攥紧了屠刀。 但很快又放开了。 它认命般的看向苏清婉，“结束吧，我输了。” 苏清婉淡淡一笑，眼眸徒然一冷，掠火枪枪尖猛然刺下！ “呼哧——！” 剧烈的高温宛若燃烧了空气，发出剧烈的声响。 诡异种都能够感受到死亡的接近。 然而……痛苦却并未到来。 反而是一道淡淡的女音，回荡在它的耳边。 “你，想活吗？” 诡异种猛地一震，幽火短暂地明亮了一瞬，它骤然抬头。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红色烈焰！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教学楼竟化作成一团烈焰世界。 而在它的旁边，是单手将长枪插入地面中，接连迸发出烈焰的苏清婉，显然，这一幕是对方所做的。 诡异种看向身前手持长枪的绝美少女，声音嘶哑莫名：“你……你说什么？” 它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它，诡异种！ 是人人都惧怕，人人得儿诛之的诡异种！ 只要没人能摸索它的规则，它就能在‘无敌’的海洋里面产畅游，先前的长城小队，已然用命证明了这点。 可现在，竟然有人问它，想不想活！？ 这是什么意思，代表着对方放过了自己！？ 闻言，苏清婉淡漠一笑。 从怀中掏出直播信号看了眼。 满是雪花，显然自她击溃诡异种后，直播也消失了。 不过担心这个诡异种真的鱼死网破，出于保险起见，她还是用掠火枪在此处形成了一片高温的烈焰世界。 当画面被隔绝，诡异种的能力被限制。 苏清婉现在才有兴趣，和这个诡异种好好聊聊。 “你依赖观众情绪生存，我可以给你提供情绪。” 苏清婉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恶意，是‘认可’。只要你臣服于我，用你的力量效忠于我……”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诡异种沉默了。 这是……交易？ 它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和人类进行交易。 在它的认知里，人类只会恐惧或毁灭它。 “你确定？”诡异种身上的幽火徒然暴涨，双眸血芒闪烁，“我是诡异种，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的恶意规则就能源源不断的再生……” “是么？”苏清婉居高临下看着它，淡淡笑着，“可惜你现在，是失败者。” “我既然现在能凭一枪，焚灭你的分身，镇杀你的本体。往后，依旧能用十枪、百枪击碎你的规则核心。” “即便是再来，你的规则再诡谲百倍千倍……又如何？” “我依旧能胜！” “你，必败无疑！” 这股不容置疑的气魄让诡异种骤然停滞。 它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人类。 那份对‘永远胜利’的绝对自信，仿佛根植于某种超越规则的力量。 它很想反驳，但自开始到结尾，苏清婉的强悍战力，以及准确分析，都证明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现在，选吧。” “是被我一枪终结在此。” “还是跟随我，屹立于异种之巅。” 苏清婉淡漠看着它，眼眸的冷意已然彻底凝固。 杀意，徒然而生！ 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面前的诡异种还不识相…… 那她也懒得浪费时间了。 好在，诡异种身上的幽火明灭数次，最终还是黯淡下来。 残存的漆黑色身躯簌簌剥落。 “你赢了，我愿意臣服。” 诡异种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走廊拐角：“我的本体核心……就在你最初遇到假战士的墙角下方。” “那里有一道未被长城发现的猩红裂缝，是我力量的来源……” 闻言，苏清婉眼眸中的冷意才顿消。 耗费如此之多的心力。 此行目标，终于获得了！ 她冷冽的绝美脸庞，逐渐露出一个笑容。 “不急。” “戏，还没演完。” “等演完了再说，也不迟。” 第十九章 赤焰焚天破虚妄，枪仙踏火镇寰宇 【这都几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画面！】 【长城官方到底在做什么，我强烈表达不满！】 【充钱！我充钱了！长城哥哥快让我看看女神强势斩杀诡异种的画面！！！】 【别看了，这是诡异种被天选者终结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名叫‘魅影直播’的直播间了……】 【……】 全球直播间的雪花屏持续闪烁。 全民观众等待良久，却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大概都明白，关于苏清婉强势镇杀诡异种的关键画面，他们算是看不到了……于是一个个面露失望的准备退出。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刻。 不知谁的屏幕率先泛起血色涟漪。 紧接着，数千万台设备同时发出刺耳鸣叫！ 画面如破冰般龟裂，猩红的火光从中喷涌而出。 原先被雪花填满的“魅影直播间”。 此刻，竟在诡异种的嘶吼中重新连接！ 【卧槽！画面恢复了！】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诡异种还没死？！】 【天选者大人呢？快出现啊！】 【卧槽，这就是诡异种的本体吗？这么恶心吗！？】 【我刚刚看着不是那个长城战士的面孔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模样了，好恶心啊……】 【楼上的，这才是诡异种的真面目！连异种都不是人，哪有诡异种是人呢？这才符合我们的印象！】 【……】 弹幕如惊蛰的春雷炸响。 当镜头重新聚焦在教学楼废墟时，所有观众的呼吸都被攥紧。 因为原本那个变成‘王磊’的模样，手持屠刀的诡异种，此刻竟已膨胀成近乎一栋楼高的黑影巨人！ 由断刀组成的手臂如机械肢爪般生长至二十余丈。 每一道刀刃都流淌着直播间观众的恐惧弹幕。 将整个教学楼都萦绕的宛如尖刀世界，令人望而生惧！！ 不过，却没有多少观众心存惧意。 因为一道手持火焰长枪的绝美身影，正出现在画面中。 虽然两者之间的体型相差数十倍之多。 但……那是苏清婉！ 是大夏的天选者，先是斩杀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后以压倒性的能力，破解诡异种的规则，再行屠杀之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清婉的身影，在大夏所有人的眼中，俨然已经成了安全的代名词了！ …… 同一时刻。 外围的长城指挥舱内。 “诡异种竟然还活着！？” 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诸葛骏浩的眉头骤然皱起！ 不对！ 刚刚陷入雪花的屏幕，已然证明诡异种陷入了颓靡期。 可为什么，现在变得竟然如此恐怖了？ “检测下这个诡异种的能量波动。”诸葛骏浩沉默一瞬，飞快说道，“看看学校里面还有没有裂缝存在了。” 他第一时间没有怀疑诡异种重回巅峰的真实性。 因为没人能猜的到竟然有人类敢和诡异种做交易。 诡异种，其最主要就是‘诡’字。 诡，狡猾也。 与诡异种做交易，无疑于与虎谋皮。 “报告长官！” “里面的气场被高温破坏了！疑似天选者所为！” “我们无法检测诡异种现在的能量波动，单从画面来看，绝对超过了二阶，达到了一阶的层次！” 诸葛骏浩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一阶诡异种！ 这和二阶诡异种虽然只差一级，但其实力和难缠程度不可言语。 可以这么说，诸葛骏浩宁可面对十个二阶诡异种，都不愿意面对一个一阶诡异种！ “是垂死巨兽的最后反扑吗？” 诸葛骏浩双手攥紧桌面，看着屏幕中那道手持长枪的绝美少女身影，才嗓音沙哑道，“准备机甲部队，准备营救！” “长官！”副官顿时一惊，“如果诡异种真的跨越了二阶，那我们的机甲部队，很有可能为其增添恐惧！” “现在最好的，是关闭直……” “够了！”诸葛骏浩冷冷看着他，“天选者，是希望，就算违反规则，让诡异种觉醒更强的能力……” “也要将她救出来！” “我不想听到废话，只要看到结果。” “去做！” …… 校园内部。 苏清婉并没有观看手机屏幕。 但她也多少知道现在的‘魅影直播间’已经炸开了。 “这家伙在装什么？” 苏清婉看着身前的庞然大物。 两者对比间，她的身躯显得是格外渺小，却如烛火般明亮。 明明只是让对方跟自己演个戏，顺便收个扮演值。 可这诡异种的表现，也实在太卖力了些，堪称影帝。 让她都找不到挑剔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 “这种级别的身躯，更能让观众们认可。” “既如此……我也好好玩玩！” 苏清婉单手持枪旋转。 掠火枪的火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周围焦土的余热，劲装袖口被气浪吹的不断翻腾。 随后，枪尖挑向那被无数尖刀盘旋的巨大诡异种。 她，缓缓开口。 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世界，平静中带着碾压般的威严。 “想借恐惧重生？” “可惜，你的剧本，该杀青了！” 话音未落，周身三丈内的空气突然坍缩。 掠火枪如磁石般吸附天地火元素。 随后，在枪尖凝聚出一轮直径十丈的赤阳！ 能量暴走之间，在苏清婉的红色风衣表面形成燃起炽热火焰，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宛若掌管火焰的女王！ 其强大之姿，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死！！” 诡异种的巨爪裹挟着弹幕洪流拍落。 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如黄油般被刀芒所吞噬！！ 尖刀世界，在此刻尽显森然杀意。 即便隔着屏幕，无数人也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恐惧。 “呼——！” 苏清婉却在此刻，缓缓闭眼，轻轻吐了口气。 随后，猛地睁开双眸。 那双漆黑眸子，此刻被火焰勾勒起神秘的花纹所覆盖。 持于手中的掠火枪，也在此刻被苏清婉单手旋转而起。 “唰唰唰——！” 三十六道枪花瞬间在虚空中绽放完全！ 每一道枪花，皆化作赤焰的凤凰虚影。 整整三十六道凤凰虚影，在此刻降临！ 火焰世界，于此刻显露！ 火焰凤凰环绕于苏清婉周边。 振翅啼鸣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出白色的炽热雾霾！！ 第二十章 焚心枪舞惊万界，赤焰焚天铸神名 “此招，先前曾斩杀一阶段异种，炼狱魔狼。” “你能死在这招下，也不算冤了！” 苏清婉神情冷冽，手腕翻转间，脚步猛地朝前迈步而出！ 火红光焰的残影，在虚空中显现。 “枪意?焚天?星陨！” 三十六道火焰凤凰虚影在废墟上空展翅翱翔。 啼鸣声中。 惊天一枪落下！！ “轰隆隆——！！！” 整个教学楼废墟被抬升至百米高空。 在火焰中化作透明的琉璃世界，三十七道火焰凤凰尽数穿透诡异种的身躯，而后……是一道长枪猛地贯穿！ “噗哧——！” 剧烈的高温，笼罩于诡异种的全身。 在这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如黄油遇热般融化。 晶体核心在纯白枪芒中发出不甘的哀鸣。 “吼！！！！” 随后，彻底破裂！！ 凤凰破灭，只余火焰凤羽，在天空中不断洒落。 而此刻，苏清婉身影凌驾于火光之上。 红色风衣被气浪吹的猎猎作响，于天空中缓缓飘落。 漫天的凤凰火羽，于她身旁不断落下。 最终，轻轻落于地面上。 手持的掠火枪，在这一刻迸发出无形的气浪！ 唯有苏清婉的红色身影，在漫天火光中傲立如神。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魅影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苏清婉单手持枪的瞬间。 红色劲装被气浪吹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火焰纹路从掠火枪上蔓延至全身，瞳孔中跳动的火光纹路比骄阳更盛。 漫天凤羽飘落下，她神情依旧是那般冷然。 直播间在沉默了三秒后，彻底沸腾了！！！ 有人跪地膜拜，有人疯狂截取画面。 更多人则被这堪称神迹的战斗震撼到失语。 弹幕如银河倒悬。 满屏的“女神”、“枪仙”、“火焰之神”刷爆服务器。 连长城官方的通讯频道都因过载而短暂瘫痪。 【卧槽！这一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火焰女神！！这才是真正的天选者！】 【刚才谁说她是冒牌货的？过来给女神跪下！】 【我宣布，今天是全球枪仙纪念日！】 【大夏军方快给我女神颁发护国勋章啊！】 弹幕以每秒百万条的速度刷新。 无数观众截图保存这一帧画面，将其设为手机壁纸、电脑屏保，甚至有人开始定制以“云缨”主题的雕像与周边。 这一幕，太震撼了！ 远比之前斩杀炼狱魔狼还要更为的震撼！ 火凤铺路，枪镇诡异！ 这，就是他们大夏的天选者！！！ …… 与此同时。 被苏清婉施展而出的高温世界消散。 诸葛骏浩亲自带着隶属长城的重甲小队赶来。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一行三十来人组成的特种小队，全部怔在原地。 看着那站在废墟顶端，红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绝美身影。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撼当中。 他们来之前，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 可，突然间天选者反杀了？！ 并且还是以这种强悍的方式！？ 他们能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了！ 无论用什么言语都表达不了内心的激动！！ “愣着干什么。” “走！” “替大夏所有人，庆祝天选者的胜利！” 诸葛骏浩望着苏清婉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是期盼……更是敬畏，同样也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很快，在他的领导下，小队全体人来到了苏请婉身前。 看着屹立在原地，准备离去的苏清婉。 “天选者阁下。”诸葛骏浩没有任何迟疑，主动上前开口，“长城总领导人，诸葛骏浩，恭贺您的又一次胜利！” “请问，您是否有意加入大夏？” “大夏长城，将永远为您敞开大门。” “您的力量，必将是人类对抗异种的最终希望！” “没兴趣。”然而，苏清婉的话却让他面露苦笑。 苏清婉转身看向身前的长城小队，声音清淡如霜：“别误会，仅仅是无论加不加入长城，我都会斩杀异种。” “所以，加入长城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且，我无拘无束惯了，不习惯群体作战。” 诸葛骏浩还欲再说，却见苏清婉突然将掠火枪抛向空中。 随后，枪身化作万千火蝶，在她周身凝聚成火焰漩涡。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 苏清婉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透明。 最后只剩下清冷的声音回荡。 “我们还会再见的。”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火焰漩涡轰然炸开。 待众人回过神，校园只剩下了长城众人的身影。 …… 【我靠！又一次的火焰化身！这踏马是神仙吧？】 【所以天选者大人连退场都这么帅吗？！】 【完了，我彻底沦为枪仙粉了，谁也别想把我拉出去！】 【等等，有没有人发现，她刚才用的技能和杀炼狱魔狼时不一样？难道还有隐藏招式？】 【盲猜下一次直播，女神会挑战更强大的异种！蹲一个！】 【所以女神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大夏官方快给我查！】 【建议把今天定为“枪仙纪念日”，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神明！】 直播间内。 无数人看着苏清婉的离去，情绪已经激动到了顶峰。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夏天选者。 更是名副其实的大夏第一人！ …… 诸葛骏浩望着场中的一片焦土。 沉默良久，才摇头一笑。 “这个天选者，可真有个性。” 作为长城决策者，他自然不是傻子。 他多少也猜到了苏清婉不会加入长城。 但是，出于长城最高指挥人的角度，他还是不甘心的试了试。 得到这个答案，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好在得到了理想中的答案。 苏清婉，有意和大夏交好！ 仅此，就足够了。 “长官，无法检测天选者消失的痕迹波动。”副官的声音在旁边响彻而起，“就和先前一般……我们的设备，瘫痪了！” 诸葛骏浩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天选者如果是我们能探查到的，那就不是天选者了。” “以后，不用再去探查天选者的踪迹。” 副官愣住，先前不就是诸葛骏浩叫他查的吗？ “行了。” “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别让天选者看了我们的笑话。” 第二十一章 枪意？烈阳，火凰枪仙 全国信息沉陷爆炸般浏览的同时。 光明区?天玑高楼天台 苏清婉重新站在三十层高的天台边缘。 风掀起她的乌黑秀发，露出那英武的绝美面容。 从自己先前存放‘战术手环’的地方，翻出了保险箱。 随后用钥匙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战术手环。 “滴滴……嘀嘀嘀……重启中……” 苏清婉将战术手环重新戴在手腕上，开始掠动蔚蓝的光芒。 “很高兴为您服务，尊贵的三阶段候选者苏清婉！” 忽略重新启动环节，苏清婉熟练的点开手环的隐藏界面。 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弹窗。 全球各大平台关于“云缨”的话题仍在爆炸式增长： 【#火凰枪仙史诗级战斗#播放量突破10亿！】 【官方认证：天选者火凰枪仙为人类首位规则级战力！】 【考古发现：火凰枪仙首次登场斩杀炼狱魔狼画面修复，对比本次战斗枪术进步显着！】 【大夏军方悬赏一亿信用点征集火凰枪仙真实身份线索，知情者请联系……】 弹幕区更是狂热： 【每天亿遍，火凰枪仙在线！求女神开直播教学枪术！】 【已将女神踏碎诡异种的画面设为家族图腾，我辈凡人唯有仰望！】 【怀疑火凰枪仙是古神转世，不然怎么解释这种级别的战力？】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浏览着。 当看到“火凰枪仙”这个称呼的时候，眉头微微挑起。 “火凰枪仙？” 论衡?讲瑞篇，言凤皇，鸟之圣者也。 于酉阳杂俎，武则天曾命工匠铸造“双凤阁”。 更是突出其凰字之尊贵。 用这个名讳来形容她，可见先前两战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只是……略有不足之处。 凤凰凤凰，终归是凤为雄，凰为雌。 如今她因为施展火焰长枪，而占据了火凰枪仙的名讳。 往后若是再出现个用火焰长枪的男子。 岂不是又该叫火凤枪仙了？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这个称呼。” 苏清婉眉头悄然间皱起，又很快舒展。 称呼罢了，任凭世人怎么喊，都无法影响到她。 她无需在这上面过多浪费心神。 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冰冷的弧线。 将网络上的后续反响全部尽数眼底。 【叮！检测成功收服三级诡异种?直播魅影，获得全球人族认可度 1亿！】 【当前‘云缨’扮演进度提升至……】 【剩余扮演时间：3分钟。】 徒然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清婉脑海中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亿认可度！ 这还是在没开启全球直播的情况下。 加上斩杀炼狱魔狼，前后所累积的认可度已经破四亿之多。 认可度的积累速度远超预期。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第三次就算只露个脸，都能完美解锁‘云缨’了。 【检测到大量规则能量反馈，正在解析……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招式碎片‘枪意?烈阳’（残缺）！】 【当前持有招式碎片：‘枪意?烈阳’x2】 【提示：再收集 1块即可解锁完整招式！】 【技能介绍如下：……】 系统面板上弹出半透明的招式介绍框。 苏清婉眼眸微眯。 这个招式，自第一次斩杀炼狱魔狼的时候就出现过。 只是残缺状态，代表着她无法解锁，更无法使用。 所以就略过了。 没想到现在又获得了一个，并且还即将解锁！ 看着系统招式介绍文字闪烁着灼热的红光。 苏清婉想了想，选择打开招式详情介绍。 【招式名称：枪意?烈阳（残缺）】 【招式等级：史诗级】 【招式详情：凝聚火焰枪意形成巨型烈日领域，对领域内所有目标造成持续灼烧伤害，并附加‘阳炎标记’。】 【阳炎标记效果：叠加三层后触发‘炎爆’，将十公里区域尽数燃烧成焦土，并驱散所有人身上的‘诡异’状态。】 【招式缺陷：领域范围不稳定，灼烧伤害浮动较大，无法精准控制标记叠加节奏。】 【完整招式预览：】 【枪意?烈阳： 以枪意为引，沟通天地火元素凝聚‘烈日真身’。领域内所有火焰类招数威力提升三倍，并叠加阳炎标记。三层可施展炎爆，并附带‘烈日裁决’效果，对邪恶生物造成五倍伤害！】 苏清婉看着“烈日裁决”的效果，眼眸眯了眯。 “邪恶生物？” “诡异种？” 这次事件中，她和诡异种打了交道，很清楚诡异种的难缠程度，若是没找到规则，即便是实力远超，也得铩羽而归。 而若是能对邪恶生物造成五倍增伤。 这意味着对异种和诡异种都有克制作用。 那这个技能的强度算的上很高了。 更重要的是，完整的烈阳领域能增幅所有云缨的火焰能力。 这对以枪火为核心的云缨而言，几乎是质变级的提升。 “两块碎片……”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手环，“还差一块。” 下一步，就是获得这个招式了。 剩余的三分钟扮演时间在飞速流逝。 苏清婉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建筑，落在某个隐秘的猩红裂缝上。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其中散发着阵阵凉意。 直播魅影的本体！ 在‘表演’之前，就被她取出放置在身上。 “直播魅影……” 苏清婉望着手中的玉佩。 因为被她打成重伤，并拔除了所有规则能力。 ‘直播魅影’陷入了颓靡的沉睡期。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懊恼。 而是将玉佩挂在自己的腰间。 风微微吹拂，带动火色披风，露出那墨色的玉佩。 此刻的苏清婉，更显几分古人的飘逸气度。 “以后……”苏清婉低声自语，“你的‘观众’，将是我的‘认可度’来源。” 玉佩当中蕴含的凉意，更甚几分。 宛若是臣子在附和君王所言。 同一时刻。 【扮演时间结束！】 【结算本次扮演进度中……请稍后……】 扮演时间结束的刹那。 苏清婉身上的火色披风，逐渐朝着黑色所转变。 原本英武的绝美面容，也逐渐变得淡漠起来。 直至彻底恢复成苏清婉原本清冷的面容。 虽然同样绝美，但气质截然不同。 “呼……” 苏清婉长舒一口气，收回所有心绪，看向远方高照的烈阳。 “清晨而出，正午而归。” “这次，不仅收服了以信号源为生的诡异种，还只差一步就能激活新的技能碎片。” “只等扮演进度结算，势必还能再开启新的阶段奖励。” “做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姨妈她们了……” 第二十二章 二轮阶段奖励，破妄之眸 晨曦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纹。 老旧的居民楼内，铝锅炖排骨的咕嘟声，混杂着油烟味，弥漫在不足这个六十平米的空间里。 苏清婉推开虚掩的房门，表弟杨晋正踮脚趴在厨房门框上。 见她回来，少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晨星，持着手机，飞一般的跑到苏清婉的跟前，激动说道： “表姐！你终于回来啦！” “我和你说，我们学校的诡异种被解决了哦！” “就是之前的那个斩杀炼狱魔狼的红衣女神哦！” 说着，少年晃着手机给苏清婉看。 屏幕上还停留在“火凰枪仙挑烈阳”的新闻页面。 “表姐你看你看！她好厉害啊，一个人就把那么大的怪物打死了！老师说以后不用上网课了，明天就能回学校！” “那很不错啊，作业写完了吧？别明天回去的时候啥都没准备好。”苏清婉换下沾着硝烟味的外套。 “肯定写完啦！” “表姐你不知道，我们班级群都在说那个红衣女神呢……” 少年还在分享着自己的喜悦，稚嫩且渐显帅气的模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青春的气息。 这时候，姨妈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未消的疲惫。 看到苏清婉，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清婉回来了？” “汤炖好了，快点去洗手，可以准备吃饭了，” 说着，她瞥了眼还兴奋着的杨晋，“这傻孩子，瞧给你激动的，快去给你清婉姐拿筷子和碗。” “哦……” 三人坐在餐桌上。 姨妈不断给苏清婉和杨晋夹菜，嘴里念叨着：“我刚回来，听说丛林那边又出事了，以后别接那么危险的活了，姨妈多加点班也能凑够阿晋的学费……你不用担心的。” “嗯嗯！我以后会和那个红衣女神一样的，到时候由我来保护你们！”杨晋举手，小脸严肃说道。 苏清婉默默扒着饭，听着姨妈的唠叨，看着表弟眉飞色舞地讲述“红衣女神”的壮举，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种平淡的温暖，是她穿越以来，最视为珍宝的东西。 她放下筷子，轻声道：“姨妈，我以后接的活都很安全，赚的也多，您别太累了。” 说话间，系统的声音在苏清婉的耳边响彻。 【叮！二次扮演值结算完毕，当前累计认可度 4.8亿！】 【‘云缨’扮演进度提升至 85.15%！】 【检测到阶段进度突破 80%，解锁阶段性抽奖机会x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苏清婉正喝着热汤。 她握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85%的扮演进度，意味着她距离永久固化云缨的力量，只差最后 15%，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其次，阶段性抽奖也不容忽视。 先前获得的完美扮演卡，俨然成为了她的最大底牌。 这次若是能再抽到一个史诗级物品，那她就做事就能稍微激进点……比如，主动出发去解决异种！ “表姐你怎么了？”杨晋嘴里塞着排骨，含糊地问。 “没事，汤有点烫。”苏清婉放下汤勺，看向姨妈疲惫的侧脸，认真说道，“姨妈，您今晚别加班了。” “我明天去领奖金，阿晋的学费和您的体检费都够了。” 姨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她夹了块排骨：“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记得，千事万事，都要注意安全！” “好。” 饭后，苏清婉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单人床和旧书桌，最显眼的就是墙上贴着的几张长城免费海报，遮挡着居民楼的破旧。 她反锁房门，眸光淡然瞥向身前浮现的系统界面。 【扮演系统提示：当前‘云缨’扮演值已突破80%！】 【当前角色扮演值：达到85.15%。】 【检测到可触发阶段奖励：抽奖机会x1。是否立即开启？】 【当前持有物品：完美扮演卡x1，技能碎片‘枪意?烈阳’x2】 【附属单位：三级诡异种?直播魅影（核心损毁 90%）】 苏清婉看着下栏的“直播魅影”介绍。 在她收服了‘直播魅影’后，从某种意义而言，也算是对她的认可，被系统规划到了附属单位里面。 “醒了？” 苏清婉视线瞥向腰间的墨色玉佩。 原本黯淡的墨色玉佩突然亮起微光。 随即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主……主人……我醒了……” “恢复得怎么样？” “……核心损毁超过九成，规则之力几乎散尽……” 电子音带着明显的虚弱。 “现在的我……连三阶异种都打不过，就连信息调动的权利都被限制……只能勉强牵动信息洪流，破解一些不设防的数据库……比如……大夏民用网络的普通资料……” 苏清婉神情未变。 直播魅影的伤势，在她预料之中。 毕竟是她亲自下手的。 重伤，她能接受。 若是这个诡异种被她打成重伤，一晚就能重新恢复巅峰的话，那她倒要警惕几分了。 不过……虽然核心损毁让直播魅影的能力大幅缩水。 但聊胜于无，至少还能当个情报搜集器。 等后续她获得了克制诡异种的枪意?烈阳，也可以试着提升下直播魅影的能力，至少也要让它掌握二阶的能力。 “现在，我问你答。” 苏清婉淡淡说道。 “主人，您说……” “猩红裂缝后面是什么世界？” “……” 场面沉默了一瞬。 随后，玉佩的表面才宛若计算机般，浮现出一道道的乱码，正在疯狂滚动，最终在虚空中，折射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记忆碎片……黑暗……齿轮……血红色的雨……】 随后，玉佩折射的文字开始崩溃，最终重新化作一行字。 【不知道……主人，我只记得，我醒来就在那个学校的裂缝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杀人类！只要吸收人类的恐惧……就能进化……】 苏清婉凝视着玉佩。 先前玉佩表面所浮现的字体，她全然看到了。 记忆碎片……黑暗……齿轮……和血雨？ 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你们的实力层次是怎么划分的？” 【三阶……二阶……一阶……启源境，我只记得这些。】 苏清婉盯着“启源境”三字，眼眸微微眯起。 她只知道从后续按着往上，分为三阶、二阶、一阶。 启源境，她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战力划分。 但她记得，云缨刚出现的时候，系统介绍的实力上面，赫然诠释着‘启源境’三字！ “如今看来，是第四个境界？” 苏清婉又尝试着问了直播魅影几个问题。 但都没得到任何的解释。 苏清婉也想过是不是‘魅影’在和她玩什么心眼。 但她也没办法证明，情报缺失，终究是最致命的点。 她索性也不再问了，让直播魅影再一次陷入沉睡。 随后，点开阶段性抽奖界面。 【抽奖转盘启动……】 流光溢彩的转盘上漂浮着各种虚影。 最终，定格在一道闪烁着金芒的眼眸上。 眼眸的整体为碧眼方瞳，金芒只是附着在表面的光焰。 光焰散去，呈现出眼眸的介绍。 【恭喜宿主获得：‘破妄之眸’（残缺）！】 【……】 第二十三章 破妄之眸显神威，异种气息 系统界面上，那枚碧眼方瞳的虚影缓缓旋转。 表面金焰如流萤般明灭。 苏清婉指尖划过投影，关于眼眸的系统提示音在眼前浮现。 【物品名称：破妄之眸（残缺）】 【物品等级：史诗级（残缺）】 【基础能力：可看穿自身10米范围内的虚妄表象，识破能量伪装、幻术陷阱及规则类隐藏。】 【特殊效果：凝视目标三秒，可解析其当前状态下的‘能量流动轨迹’（对异种、诡异种效果翻倍）。】 【残缺缺陷：每次使用后将消耗 60%精神力，且会触发‘视觉紊乱’副作用（持续 10分钟，表现为色彩颠倒、物体重影）。 【注：开启后能力持续时间为十分钟，每日最多可使用 3次，超过次数会陷入24小时失明时间，不可恢复，不可逆转！】 苏清婉盯着“视觉紊乱”的副作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相比于生死之战，事后扣除的60%精神力消耗不算致命。 但色彩颠倒的视觉紊乱足以让她在战斗中陷入被动。 最后的超过三次后，会陷入24小时的致盲时间，更是足以让她在战斗中，彻底丧失主动权…… 好比‘直播魅影’这个事件，倘如她看不见的话，别说找到破绽了，即便是能保持不死都堪称奇迹发生。 不过…… 要真到了开启超过三次的时间，会不会失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到时候肯定是生死之战……不失明片刻，便是死！ 而且，这个可是史诗级物品！ 并且还仅是残缺形态！ 倘若真正获得了完整的‘破妄之眸’，那这些缺陷必然也会消失，而具备了看穿一切规则本质的能力之眸…… 或许，还并非只是如此。 那对于她而言，绝对不是战力叠加那么简单。 “能看穿能量流动轨迹……” 她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当初遇到炼狱魔狼的时候，对方身上所产生的气场……而这，还是一阶段异种！ “要是遇到了超越了一阶，到达了启源境的异种后。” “或许能直接锁定能量节点。” “先发制人，总是好的。” 一念至此，苏清婉便是选择融合。 刹那间。 眼眸便是传来阵阵凉意，让她不由得短暂闭上了眼。 三息后。 苏清婉再度睁开眼，那冷若寒霜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金色之芒，转瞬即逝。 【检测已融合破妄之眸，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 系统的提示声回荡在耳畔。 也不用系统提示，苏清婉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已经产生了变化，最为明显的，是世界变得清晰了数倍不止！ 比如说，正常人眼睛一般能看清50米左右的距离。 超过五十米，视野就会模糊起来。 而在融合了破妄之眸后，即便是不开启，苏清婉就算是观看三公里开外的事物都是清晰无比，一览无遗！ “意外之喜，倒是不错。” 确定完自身的增幅后，并且没有遗漏的奖励后。 苏清婉就将系统界面收起，缓步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纹。 客厅里传来姨妈收拾碗筷的声音。 杨晋正趴在隔壁的床上摆弄手机。 关于介绍“火凰枪仙”的新闻报导，在整个小屋内响彻。 “那就，先试试能力吧。”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催动眉心处刚刚凝聚的破妄之眸。 一股微弱的热流涌向双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变化。 她的房间内，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能量极其黯淡。 这是属于‘魅影直播’的诡异种气息。 若非它曾是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仅凭它现在的战力，连这一缕气息都不会被苏清婉看在眼里。 随后，是隔开了墙壁。 她看到了姨妈系着的洗得发白的围裙。 在破妄之眸的视野中。 布料纤维间竟缠绕着几缕极淡的黑色气息，如同墨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与此同时，就连杨晋手中的手机，外壳下也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光，形成复杂的流动轨迹。 “嗯？” “这是……异种的气息！？” “怎么可能！？” 苏清婉瞳孔微缩，将视线聚焦在姨妈的围裙上。 那些黑色气息极其微弱。 若非破妄之眸的解析，根本无法察觉。 她眉头缓缓皱起，随后从屋内走出，不动声色地走近厨房。 假装帮忙收拾，目光却紧锁着姨妈全身。 时间缓缓流逝。 直至姨妈因收拾完东西而弯腰时，围裙下摆露出的一截小腿，苏清婉才清楚看到，那里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绷带边缘渗透出极淡的血渍。 而绷带表面，正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渗出。 与围裙上的黑气同源！ 有问题！！ “姨妈，您腿怎么了？” 苏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正在擦灶台的姨妈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昨天在工厂搬货不小心磕到了，小伤。” 她下意识地将围裙往下拽了拽，遮住绷带，“快别站这儿，油烟大，去客厅歇着。” 苏清婉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没有追问，而是转身回到客厅。 破妄之眸的视觉紊乱副作用开始显现，眼前的色彩逐渐颠倒，沙发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此刻杨晋听到声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表姐，怎么啦？” 苏清婉能够清楚的看到，杨晋先前那乌黑的头发，此刻泛着绿色的光晕，一股疲惫感也是瞬间袭来。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60%的精神力消耗即便是她，也感觉很头晕。 “表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杨晋放下手机，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 苏清婉随口掩饰，心中却凝重起来。 姨妈腿上的黑气……虽然不多，但必然是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姨妈也是候选者，那她决然不会在意。 可姨妈只是个普通工人，即便是连丛林直播都没去过。 而在外围。 除非是二阶诡异种降临，或者是一阶异种降临…… 否则，都无法抗衡长城。 第二十四章 新的目标，宏远水产加工厂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姨妈怎么会沾染到这种东西？ 难道是在长城没有探索到的血色裂缝，又开启了？ 苏清婉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着。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 破妄之眸的效果渐渐消退，世界恢复正常色彩。 但苏清婉的心情却始终没有放缓。 这才三天！ 先是炼狱魔狼突然出现，再是二阶诡异种，最后再是姨妈身上突然沾染到了一丝异种的气息，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感觉到了一股急切感，是对于自身实力的急切！ 她能够感觉到，血色裂缝可能又扩张了。 从五年前，刚刚出现最多三阶异种，再到三年前，逐步出现二阶异种，乃至一阶异种，并伴随着传承者降临。 再到一年前，一阶异种接连出现，已不是罕见事。 之后呢？ 超越一阶段的异种，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现在她之所以是大夏最强者，被人们称呼为对抗异种的希望，那是在没有出现‘启源境’的异种！ 如果出现了呢？ 甚至不是一头，而是多头‘启源境’异种呢？ 那她又该怎么办？ 若是她战败了，不说大夏，到时候姨妈和表弟，这两个她最在意的亲人，又该怎么办？ “还是实力不够。” 骤然间，苏清婉神情一冷，心中对实力生出了无尽的渴望。 现在，还不够！ 远远不够！ 长舒了口气，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阳光照射大地，充满岁月正好的一幕幕场景。 她的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色玉佩。 直播魅影在玉佩中发出微弱的电子音。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主人……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来自您的亲属……” “我知道。”苏清婉低声道，“依靠现在的你，能解析出是什么能量吗？” “……检测不到规则残留……可能是我等级不够？但和异种的气息匹配度极高，但浓度极低……” 异种？ 不是诡异种？ 苏清婉眸光微凝，心中悄然间松了口气。 不是掌握规则的诡异种，这属于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少，她还有时间去查查看到底是哪里有异种存在。 再不济，也要把姨妈扯出去，不能让她受伤。 “真是多事之秋……” “原本以为能休息几天。” “看来，今晚就得跟着姨妈出去一趟了。” 苏清婉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手腕上的战术手环。 其中关于她的报道数不胜数。 每小时获得的扮演值进度提升，更是翻了三倍。 直至现在，原本的扮演进度已经跃升到了85.24%。 距离完美扮演仅差一步之遥。 即便是拖时间，都有极大可能自动完成。 “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先通知长城那边，他们人毕竟比我多……效率也必然比我一个人寻找要来的快。” “但……这次行动，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由我先去，先把姨妈从危险中拉出来再说。” “这次行动，有些激进了。” 无论是炼狱魔狼又或者是直播魅影，苏清婉都是在长城乃至无数人的关注下，才去的…… 而这次，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不过，完美扮演卡和破妄之眸，都是我的底牌，前者获得双份战力，后者能远距离探查……最差也能逃跑。” “并非是不能激进一次。” “等到再获得一枚招式碎片，解锁枪意?烈阳后……底牌发生质的改变，就能主动根除了。” “此事，迟则生变。” “那待会，就得去将奖金领到。” …… 夜幕如墨。 城市霓虹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棂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清婉趴在窗台，看着姨妈系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姨妈，这么晚还去工厂？” 苏清婉装作被吵醒，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姨妈回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嗯，今晚加夜班，生产线上缺人。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的目光掠过苏清婉，下意识地拽了拽裤腿，遮住那圈白色绷带。 “不去不行吗？” “我已经领取了七万块了，加上长城公布我已经破例晋级二阶候选者，又给我颁发了两万块钱的额外奖励。” “现在我们家也算是有九万块了。” “省着点用，至少也能用几个月。” 苏清婉说道，神情在夜幕的遮掩下，看不清在想什么。 今天下午，她就将属于自己的七万块钱参与奖领取到手。 并且因为她是仅剩的几个通过选手，所以即便是没有猎杀过高等级异种的战绩，也破例晋级了，获得了额外奖金。 加起来，总共九万块钱。 “傻孩子，九万块钱，以后还要存着当你的嫁妆呢，阿晋还小，用不着这些，我……还能干得动。” “好了，我走了。” “不要吵醒阿晋，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姨妈的说话语速很快，偏偏声音放的很轻。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姨妈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婉始终在原地没有动身。 待姨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她才轻轻说道。 “不对。” 她和姨妈生活了十八年，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性格。 这些话，是对方能说出来的。 但，绝不是这个态度。 至少不能是这么急切。 苏清婉抬起手腕，战术手环在其中显示时间。 十点三十二分！ 距离姨妈的工作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宏远水厂加工厂。” “距离这里，不过四公里。” “就算是走过去，一个半小时也绰绰有余。” “姨妈……在担心什么？”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沉默片刻后。 觉得姨妈已经走的差不多远了，她才渐渐深吸了口气。 那双清冷的眸子，刹那间变得锐利起来。 事情到底如何，她一去便知！ 没有任何犹豫，她拾起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风衣，迅速穿戴上，将自己的睡衣彻底隐蔽好，再绑上墨色玉佩。 随后，满配出发！ 战术手环在腕间闪烁着微光，显示着姨妈的定位。 她工作的“宏远水产加工厂”位于城市边缘。 紧邻一条废弃运河。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十分钟，足够抵达！ 第二十五章 进入宏远水产加工厂 夜晚，十点四十六分。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唯有霓虹的灯光和月光交汇在一起，指引着道路。 宏远水产加工厂外围两百米位置。 苏清婉站在一处高位上，将整个工厂的半数全貌尽收眼底。 黑色风衣下摆被运河的腥风撩动。 她清楚的看到工厂那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牌上“宏远水产”四个字缺了半边，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她没开启破妄之眸。 精神力消耗尚未完全恢复，这是其一。 如果再次开启，她难保不会陷入重度疲惫状态。 最重要的是，异种现在还没发现踪迹，在未知的环境中太早暴露自己的底牌，只会让她处于劣势。 苏清婉摊开手腕，通过战术手环看了眼姨妈的定位。 两者距离还有2.7公里。 至少还有半小时，姨妈才能到这儿。 “那就先顺着这个工厂的外围探查一番吧。” 苏清婉顺着工厂的外围转了一圈。 纯粹依靠五感探查，她没发现多少问题。 唯有一点。 那就是宏远水产加工厂的空气中，总是若有若无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鱼腥和消毒水的怪味。 仔细闻着，甚至还能隐隐闻到一股……带着一丝硫磺燃烧后的焦糊味。 但也就仅此而已。 除了这些，苏清婉也找不出其余不对的地方。 而仅凭这些，她也无法断定这里就有问题了。 因为宏远水产加工厂，本就是研究水质和鱼类，更是靠近废弃的运河，空气比普通水产厂的腥臭更刺鼻其实也很合理。 不紧不慢的再转了一圈。 这次，苏清婉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工厂上面。 而是顺着外围一百米的区域，全部检查了一遍。 水潭处……杂草位置……还有桥梁之上……排水通道…… “嗯？” “这地方……” 直至走到一处墙角的边缘，苏清婉眉头微皱。 脚步不自觉的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位置。 那里，有着道道绿色的苔藓。 上面沾染着黄色的粉末，先前闻到的硫磺气味在其上面传出的更为浓郁！ “硫磺，撒在苔藓的上面？” 苏清婉眼眸闪烁几分光芒。 有点奇怪。 硫磺，又称自然元素类矿物硫族自然硫。 主要成分为硫磺。 外用解毒杀虫疗疮；内服补火助阳通便。 她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多少清楚硫磺洒在苔藓上面能够防止苔藓的生长，起到良好的抑制作用。 但若是撒多，也势必会影响周围的植物生长。 当然，这不是说苔藓处不能撒放硫磺。 而是…… “既然撒了这么多剂量的硫磺，为什么这里的苔藓以及周围的杂草，还长的这么茂密？” 苏清婉眯了眯眼。 她既然能在几百米开外的位置闻到这股硫磺味道，代表着加工厂投放的剂量必然不会少。 按道理来说，应该会起到抑制甚至断绝植物生长的情况。 再不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植物。 可在她被破妄之眸加持了视野的能力来看，周围的植物非但没有枯萎以及坏死的可能性，反倒是充满了生机。 这……是投放如此之多的硫磺该有的反应吗？ 苏清婉轻轻蹲下，指尖蹭过墙角的苔藓。 苔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粘稠液体，呈暗青色。 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某种生物的黏液。 她凑到鼻尖轻嗅，那股焦糊味更明显了。 有问题。 但无法根据这些找出问题。 线索还是太少。 而且，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工厂外墙？ 她沿着墙壁潜行，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 水泥地上有模糊的拖痕。 像是沉重物体被拖拽过的痕迹，断断续续延伸至工厂侧门。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来。 歌声很轻，像是女子的低语，调子诡异而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钻入脑海。 苏清婉猛地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墨色玉佩上。 直播魅影在玉佩中发出微弱的电子音。 显示检测到异常声波能量。 “大半夜的……谁在唱歌？”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工厂内部虽然亮着灯，但都是生产线。 哪来的歌声？ “清婉？” 然而，就在她想着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清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扣向对方手腕，同时身体前扑准备卸力制敌。 当指尖触到熟悉的粗布工装袖口时，她猛地顿住。 这是姨妈常穿的那件工作服！ “姨妈？” 她回头，只见姨妈站在身后，脸色比白天更显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加班了吗？” 姨妈被她反手扣得眉头一皱，却没挣脱，只是低声道：“傻孩子，我刚到门口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苏清婉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晚了，不安全，快跟我回家。” 苏清婉松开手，看着姨妈躲闪的眼神，心中疑窦更甚：“我……担心您。白天看您脸色不好，又这么晚出门，就想过来看看。” 她没说实话，只将理由归咎于关心。 姨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瞎操心。” 想了想，她也没让苏清婉离开的想法，转而拉住苏清婉的手，“既然来了，就跟我进去看看吧，也好让你放心。 “好。”苏清婉眸光微凝，也没有反驳，选择顺势而上。 若是里面没事情发生，那再好不过。 若是有，她在这里，也好将姨妈带出去。 “滴滴，刷卡通过！” 姨妈熟门熟路地刷开侧门的电子锁。 门内是昏暗的走廊，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两侧堆积的渔网和破旧的塑料筐。 空气中的腥臭味更浓了，那股焦糊味也随之加重。 “我们厂主要加工冻鱼，最近接了个急单，需要连夜处理一批深海鱼。”姨妈边走边解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看，这是分拣车间。” 苏清婉环顾四周。 分拣台上散落着几片银灰色的鱼鳞，比普通海鱼的鳞片大上一倍，边缘呈锯齿状，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墙角的排水口堵着一团墨绿色的海藻。 海藻上同样附着着暗青色的黏液。 “这些鱼……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她状似随意地问。 第二十六章 磕到的伤，会渗出异种的黑气吗？ “嗯，是新品种，从深海打捞的，皮糙肉厚。” 姨妈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生产线旁，指着锈迹斑斑的传送带，“你看，这台机器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故障了，害得我们只能人工分拣。” 苏清婉走近传送带，指尖拂过金属表面。 冰凉的触感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粘稠的液体。 她的眸光顿时闪烁着寒芒。 “这液体……” 和她先前在外墙的苔藓所触摸到的粘液一致！ “机器故障……” 苏清婉低声重复，目光扫过传送带下方。 那里有一滩干涸的暗青色黏液，形状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印，五根指爪深深嵌入水泥地，留下清晰的沟壑。 什么鱼，有着五根爪子？ 又是什么机器故障，能将这群鱼拉到外墙的位置？ 而且，还是废弃运河的位置。 甚至还撒上了厚厚的硫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清婉感觉怪异。 一股难以言喻的割裂感，突然涌上心头。 “姨妈。” 苏清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走廊尽头的厚重铁门。 “那是冷藏室吗？” 铁门上方挂着“低温冷藏库 A”的牌子。 门缝里渗出丝丝白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发沉。 不同于普通冷藏室的冷气，她能清楚的闻到，这白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焦糊味，和先前在外墙闻到的一致。 姨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点头。 “嗯，是冷藏室，里面放置的是深海鱼。” “这批深海鱼要在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中保存，冷气足得能冻掉鼻子。怎么，你想进去看看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有些发飘。 姨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着苏清婉说道，“刚好我带了钥匙，免得你老是担心我，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她朝着冷藏室的地方走去。 掏出钥匙，明明是很好对准的锁芯，此刻竟要接连试几次。 直至指尖在铁皮门上按出五个模糊的白印。 姨妈才终于将门打开。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姨妈按在铁门上的手指，指腹上沾着少许的液体，正被低温冻得凝结成冰晶。 而此刻，姨妈已经打开了大门，回头看了眼。 见到苏清婉依旧没动身的样子。 她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怎么了清婉？” “你不进来吗？” “……”苏清婉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第六感和进来所发现的种种事迹都在告诉她，有问题。 但是哪里有问题？！ 她看着姨妈站在冷藏库前，疑惑看着的样子。 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真的不进来吗？”姨妈皱了皱眉，“你这孩子，又说想看又说不看的，我都打开大门了，那你过来帮我锁一下。” 说着，她也走了出来，并试着将门拉上。 “姨妈……这不好吧？”苏清婉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我毕竟不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关门这事……可以找其他人来，我看，好像这里没人？” 她刻意让语气显得随意，余光却死死盯着姨妈的侧脸，想要发现让自己不安的问题所在 “瞎说什么呢？”姨妈停下了关门的打算，不解的看向她，“关个门而已，哪儿那么多事情，你不来我自己关算了！” 说着，她一瘸一拐的的又重新关门。 苏清婉看着姨妈关门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大力，而牵扯到了腿中的伤口，导致姨妈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险些上去帮忙了。 但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将她的行动彻底打消。 不对！ 很不对劲！ 五个爪子的鱼，外加上硫磺以及未知粘液，还有着姨妈腿间的伤势，都证明了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 哪儿有问题！？ 一定有她未曾观察到，或者是遗忘的事情。 是哪件…… 苏清婉眉头紧锁，心中在一瞬间焦急了起来。 事关亲人，即便是她也有些无法冷静下来。 往昔的一幕幕全部如画卷一般，重新在苏清婉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先是观察到了姨妈的腿有伤……然后跟着来到这里。 随后发现了硫磺，以及草丛的异样，又发现了未知的液体，再后面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歌声，姨妈出现…… 等等！ 姨妈出现！？ 苏清婉宛若抓到了什么点，脑中无法理解的事情在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眼神里面的焦急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清明！ 宛若洞察了某种事情的清明。 “难道……是这样？！”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恰好此时，身前的姨妈又哀嚎了一声：“嘶！这门开是好开，关倒是真难，这腿还不中用了……哎……” 苏清婉抬眸望去，她似乎已经明白，自己的违和感到底出现在哪儿了，目光没放在姨妈身上，而是放在门的上面。 原本因为姨妈身上的‘汗液’，而出现的手掌印。 此刻因为低温，而逐渐显现出了痕迹。 那不是手掌印。 更像是带着暗青色粘液的爪子！ 指甲，太尖锐了！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入局了吗？” “我懂了。” “但还不明白，至少……需要试探一下。” 苏清婉心中暗道，悄然间后退了一步，开口问道，“姨妈，您腿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我好像看到绷带了。” 姨妈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的“滋滋”声，像老旧收音机的杂音，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却清晰起来。 那是孩童般的童谣，歌词含混不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深海里的鱼，长着尖尖牙，咬断手指啦，啃掉脚趾啦……” “我不是说过吗？是不小心磕到的，磕到的！”姨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隐约间，似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苏清婉盯着姨妈微微颤抖的肩膀，月光在她发顶镀上一层苍白的光晕。 走廊里弥漫的硫磺味突然变得刺鼻。 应急灯的绿光在姨妈身上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 就像……一条蛰伏的蛇。 “磕到的伤，会渗出异种的黑气吗？”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变冷。 第二十七章 幻觉，破！五爪怪鱼！ “什么……什么黑气？” “姨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转过身时，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抽搐。 “清婉你是不是太累了？说什么胡话呢！” 苏清婉盯着她下意识捂向腿间的手，那里的绷带边缘渗出的暗青色黏液，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外墙苔藓上的黏液，传送带下的五爪印，还有冷藏室门缝里渗出的硫磺味……” 她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刚刚进来的边缘，才继续说道，声音冷得像冰锥。 “姨妈在宏远水产工作十年，从不会在操作间撒硫磺，更不会让机器故障到在地面留下爪形凹痕。” “当然，也可能是情况特殊，我不否认有这个情况。” “但……这永远都是其一。” “其次，你每次关门时，手指按在铁门上的印记，指尖分明是弯钩状的利爪。”苏清婉指向铁门上逐渐融化的冰晶，“真正的姨妈常年劳作，指腹早有厚茧，怎么会留下这种尖锐压痕？” “还有你腿上的伤……” 她盯着“姨妈”的裤腿，露出的绷带早已被暗青色黏液浸透，“真正的伤口，不会渗出这种带着硫磺味的粘液。” “而且，既然这里是生产线，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说机器故障，好，那机器故障为什么又会让工人们上班？” “难道指望工人们用手和身体，来清理水质，并且处理鱼么？” 苏清婉每说一句话，“姨妈”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直至最后，已然是彻底阴沉的宛若一滩死水。 “最后。”苏清婉眼神冷冷盯着它，“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出现，并且拍我的肩膀！” “姨妈如果发现我在这，应该是在刚看到我的时候就喊我离开，而不会偷偷拍我肩膀，问我在做什么。并且……她也没那个能力在靠近我三米的位置，还不被我发现！” “这些，都是你的最大漏洞！” “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 “你模仿姨妈的语气，模仿姨妈的行为，都太像了，像到哪怕是我，都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只可惜，细节还是出卖了你。” “你，到底是谁！” “姨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皮肤下的暗青色纹理如蛛网般蔓延，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锯齿状的利齿。 “你……很聪明。” “可惜了。” “死吧！！” 话音落下，“姨妈”的面容彻底扭曲，暗青色的纹理如活物般在皮肤下窜动，锯齿状的利齿撕裂嘴唇，露出腥臭的口腔。 它猛地向前扑来，利爪带着硫磺味的劲风直取苏清婉面门。 指尖迸溅的暗青色黏液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苏清婉脸色却丝毫没有波动，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甚至连动，都没动！ “你伪装成姨妈的模样，明明能在幻境中对我动手，却始终只敢用言语引诱。” 怪物的利爪骤然撕裂她的身躯。 然而，苏清婉的身躯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势。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唯有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剧痛，以及‘姨妈’的攻击从她身躯中穿透，随后就‘安静’的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 “果然是这样。” 脑海中传来的一瞬间剧痛，让苏清婉彻底明白了。 “这里，果然是幻境！” “你能编织虚假的场景，却无法违背我的意志强行操控身体，更不能在幻觉中进行真实的物理攻击！” “所以，才是‘诱骗’而非‘强夺’！” “姨妈”的眼神越发冰冷，喉间发出困惑的低吼。 它显然没料到苏清婉能在短短的瞬间就洞察到这些。 更没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敢以身体，来测试！！ “只不过，我无法理解先前你‘拍我’肩膀，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真实的触觉，但我先将此认为是你用精神力对我制造的幻觉，就如同……” 说着，苏清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一般。” 而后，她目光扫视着周围。 “至于这走廊、这生产线、甚至那冷藏室的白气，全是你用精神力和硫磺气息编织的谎言！你不敢让我靠近运河，所以用进入加工厂的话题来转移视线，却在关门时暴露了利爪的痕迹！” 怪物被戳破底牌，愈发狂暴，利爪挥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差之毫厘，无法真正触及苏清婉。 它的攻击看似凶猛，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却总在触及苏清婉身体前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隔绝。 最终，穿破了苏清婉的身躯，只是在表面造成了如同水一般的涟漪，久久不散。 “是幻境的局限，在于它能制造威胁的假象，却无法突破“感知欺骗”的边界。” “当你让我知道了这里是幻觉的时候……” “就代表，你已经输了。” “现在，就来公布答案吧。”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突然迸发出微弱的金芒。 “破妄之眸，给我破！” 嗡——！ 一股热流涌入双眼，苏清婉的视野瞬间被金色纹路覆盖。 眼前的工厂走廊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绿色的应急灯、锈迹斑斑的传送带、甚至怪物“姨妈”的身影都化作数据流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硫磺味、滑腻的苔藓。 以及…… 自己前方不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废弃运河！ 她此刻正站在运河堤岸边缘，距离墨色的水面不足十米。 而这十米，正是她刚刚挪移到门口的距离。 也就是说，只要她先前听了这个‘姨妈’的话，前进了哪怕一步，那等待她的下场，就是掉落运河中，被水流冲走！ 而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谁也不知道这个运河到底蕴含着什么东西！！ 而所谓的“怪物”，不过是水面倒影与精神力融合的幻像。 此刻在破妄之眸的金光中痛苦扭曲，显露出水下潜伏的真容，那是一条长着五根利爪的巨型怪鱼。 鱼头扭曲成人脸，双眼燃烧着硫磺火焰。 此刻正愤怒地拍打水面！ 嘴中迸发出稚嫩的少女声音，正歌唱着清脆悦耳的童谣。 歌词含混不清，一如先前听到的那般。 但这一刻，苏清婉知道了这个歌谣的具体。 “深海里的鱼，长着尖尖牙。” “咬断手指啦，啃掉脚趾啦……” 而此刻，似乎是知道无法再诱惑到苏清婉。 那头怪物恶狠狠的瞪了苏清婉一眼。 然后，扭动着鱼尾，朝着身后的深水中涌动。 转瞬即逝！ 从始至终，苏清婉都是静静的盯着这头五爪怪鱼。 整个人陷入了良久沉默。 直至怪鱼彻底消失，她才眉头微微皱起。 眼眸中的金光还未曾消散。 属于五爪怪鱼的身份和实力，在她眼中不断浮现。 最终，苏清婉轻轻开口了。 “不对，它不是这次事件的异种。” “太弱了……” 第二十八章 布局 运河堤岸的苔藓在夜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苏清婉望着逐渐变得平静的河面，眼眸中属于破妄之眸开启象征的金芒还未散去。 半透明的解析面板，在她的面前浮现而出。 正是破妄之眸捕捉到的异种信息！ 【异种名称：硫磺幻鱼（三阶初期）】 【能量等级：三阶】 【核心能力： 精神编织：利用硫磺气息与水体环境编织半实体幻境，可模拟声音、触觉及低阶物理攻击（仅限视觉欺骗，无法造成真实伤害）。 黏液腐蚀：分泌暗青色黏液，可腐蚀金属及普通防御，附带硫磺毒性（接触皮肤造成灼痛感）。 群体狩猎：通常三五成群潜伏于水体，以童谣声引诱猎物靠近，拖入水中分解。】 【弱点： 依赖水体与硫磺气息维持幻境，离水超过十分钟能力大幅衰减。 精神力波动易被高等级能量感知捕捉，破妄类能力可直接瓦解幻境。核心晶核位于鱼头与人脸融合处，防御薄弱。】 将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苏清婉最终视线落在‘三阶初期’上面，这几个标注文字像一根刺，扎进她刚刚因识破幻境而放松的神经。 三阶初期，强吗？ 不强。 成年人依靠刀，只要不怕死也能斩杀这种级别的异种。 如果只是这一头异种，那苏清婉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哪怕拼的‘云缨’扮演失败，也势必要跳下河中，将这头怪物斩杀！ 但，问题在于……群体狩猎！ “三五成群，可我刚刚只看到了一只。” 苏清婉看着“群体狩猎”的词条，墨色瞳孔中映出运河水面的粼光，“这种情况下，只能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新的猩红裂缝刚刚开启，能量波动不稳，只逸散出一头三阶幻鱼，要么……” 想到这里，苏清婉的心中猛地一沉。 要么……就是这条逃跑的硫磺幻鱼，是有着鱼群的！ 而这次出现，只是它的单独行动。 宛若古代斥候一般，总是会有充当先锋的存在。 可这样一来……事情就势必越发麻烦了！ “因为能统率三阶段异种鱼群的，唯有二阶以上的诡异种或异种，而能有如此智商和如此行动纪律的……” “大概率，是一阶！” 苏清婉声音沉重，望向两百米外的宏远水产加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幻境中的绿光。 而是真实的、昏黄的灯光。 如果是一阶段异种，一旦爆发……这里势必沦为人间炼狱。 “主人，距离您进入幻境已过去二十分钟。” 而此刻，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玉佩中响起。 “根据定位追踪，您的姨妈在十分钟前刷开了工厂侧门，目前正位于生产线区域。” “嗯。”苏清婉淡淡说着，眼神在黑夜的遮掩下，看不清其中蕴含的情绪，可两种选择，却在她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一，追击逃入运河的硫磺幻鱼。 破妄之眸已解析出它的弱点，只要沿河追踪，有七成把握在十分钟内将其斩杀，彻底断绝幻境源头。 但姨妈还在工厂内。 刚才那只硫磺幻鱼既然能用姨妈来布置幻觉，那势必代表着它依旧知道了我，至少也知道了姨妈的部分记忆…… 否则，不会这么清楚。 而这点，根据姨妈腿间的伤势，也大致可以判定出来。 苏清婉自身就拥有着破妄之眸，这已经是保底，更别说此刻还是第一次见面，如果硫磺幻鱼真能见面就窥探她的记忆…… 那，就断然不可能只是三阶！ 自己若是去追杀了，能追杀到还好说，如果不行呢？ 在自己行踪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若是工厂里面还藏着其他异种，这段时间差就足够发生任何事！ 她，赌不起！！ 而第二种……相对来说比较稳妥。 “要找长城么……” 苏清婉长舒一口气，望向天空那皎洁的半轮弯月。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进入工厂洞察，确保没有异种存在后，再去追踪那条消失的硫磺幻鱼。 可幻境虽被她勘破，但工厂仍是未知区域。 里面若是真的存在未被发现的猩红裂缝或异种巢穴。 凭她一人，断然是无法快速发现。 更别说待会破妄之眸使用时间到，她的战力起码削弱五成！ 现在最好的，就是等！ 可，她等不起！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今天要过去了。 而今天一过，她使用破妄之眸的次数又将回到三次，这对于和以幻觉能力战斗的异种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时间逐渐流逝。 破妄之眸的使用时间已经到达。 如先前般的精神力扣除而导致的疲倦，外加上视觉色彩颠倒的缺陷，在一瞬间全部席卷到了苏清婉身上。 她闷哼一声，鼻尖那股运河堤岸的硫磺味愈发刺鼻。 深呼吸一口气，苏清婉强压下表露而出的疲倦。 继而，盯着自己腰间的墨色玉佩。 “魅影，出来！” “滴滴……”墨色玉佩发出清脆的滴滴声，声音一如先前的虚弱，“主人，您……请……说……” 苏清婉神情冷然。 “你的力量恢复多少了？” “能不能分裂出分身进工厂保护我姨妈？” 玉佩表面泛起数据流涟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响起：“主……主人……核心损毁 90%，规则之力所剩无几……” “但……我曾是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残存的‘信息聚合’能力……足以凝聚临时数据分身。” “能对抗三阶硫磺幻鱼吗？”苏清婉追问，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纹路。 “可以……”直播魅影的电子音，罕见的带着一丝残存的傲慢。 苏清婉眸光微亮。 她知道直播魅影的核心虽损，但作为曾掌控“直播规则”的诡异种，其对能量的操控远超普通异种。 即便只剩一成力量，也足以应对三阶初期的硫磺幻鱼。 更重要的是，它的本体核心在自己手中。 分身若有异动，随时可切断连接。 “好。” “那你就分裂出分身，进去看看。” 一念至此，苏清婉不再犹豫，“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姨妈，非必要不得暴露。” “若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立刻反馈位置信息给我。” “……遵……遵命。” “……” 墨色玉佩表面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缝隙，溢出的黑色数据流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轮廓模糊，周身缠绕着扭曲的弹幕文字，正是直播魅影的数据分身！ 分身成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影，顺着工厂外墙的排水管道潜入侧门缝隙。 苏清婉握紧手中的玉佩，从玉佩中，她能清晰感知到分身与本体间的能量链接。 她靠在堤岸的阴影里，盘膝而坐，监视着工厂方向。 “万事俱备。” “现在，该跟长城说一声了……” “魅影！” 第二十九章 一阶未被检测到的诡异种和异种混合怪物，长城惊动！ 长城南部分区会议室内。 全息屏幕上。 苏清婉斩杀直播魅影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诸葛骏浩背着手站在屏幕前，目光紧锁着掠火枪刺破诡异种核心的那一帧。 火焰枪芒撕裂黑影，纯白枪意如流星坠地，将整个实验楼废墟映照成琉璃世界。 画面右下角的能量监测曲线正不断飙升。 最终，进行红温！ 显然，那一击的能量峰值已触及一阶异种的防御阈值。 “太不可思议了……” 技术参谋扶了扶眼镜，手指在操作台划出流光，“长官，我们刚完成对天选者两次战斗的能量建模。” “斩杀炼狱魔狼时，她的枪意能量波动在一阶段顶峰。” “但这次对付诡异种，尤其是最后那招‘枪意?焚天?星陨’，能量强度直接突破了一阶临界值！”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一名年轻副官激动得脸颊通红：“也就是说，天选者的战力……已经达到规则级的‘启源境’了？！” “不止。”诸葛骏浩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如鹰，“炼狱魔狼是一阶异种，直播魅影是二阶顶峰诡异种，但她两次战斗都呈现出碾压态势。” “更关键的是，她似乎对异种和诡异种的规则有着天生的洞察力，这种战斗智慧比单纯的能量强度更可怕。”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代表光明区的区域：“你们注意到没有？她两次战斗都选择在直播环境下爆发，每次都伴随着全球认可度的暴涨。” “这说明她的力量提升，很可能也与‘认可’这种非传统能量有关。” “非传统能量？”副官们面面相觑。 “类似于信仰力，但更纯粹，更直接。”诸葛骏浩调出苏清婉的每一帧能量波动，“就好比神明一般，只要凡人进行信仰，就能够无限增强自身的能力……” “如果当大夏全民一心，共同信仰她……” “大夏，未尝不能造‘神’！” 造……神！？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但随即，全都目光炙热！ 如果天选者的力量来源真的如此特殊，那意味着人类可能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而这个力量体系，将是他们对抗异种的全新底牌！ “长官。”先前的年轻副官忍不住道，“既然天选者实力如此强大，我们是否应该再次尝试邀请她加入长城？” “有她坐镇，我们对抗异种的胜率将大大提升！” 诸葛骏浩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废墟中，苏清婉化作火焰消失的背影，以及那句“没兴趣”的冷淡回应。 “她有自己的行事逻辑，” 他缓缓道，“从她拒绝加入的态度来看，更像是独行侠。强行拉拢只会适得其反。” 他走到通讯台前，看着上面空空如也的联络记录，眉头微蹙：“当务之急，是建立稳定的联系渠道。她现在是人类对抗异种的最大变数，能拉拢，是最好不过的。” 就在这时，技术参谋突然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长官！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哪里？”诸葛骏浩立刻转身。 “光明区宏远水产加工厂！”技术参谋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能量等级……初步判断超过二阶！” “不，等等，能量波动极其诡异，像是……像是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 这种存在从未有过记录，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更糟的……” 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的卫星扫描在波动中心，检测到了天选者的身影！她也在那里！” “什么？！”诸葛骏浩猛地拍在操作台上，“她不是刚解决完直播魅影吗？怎么会出现在宏远加工厂？” “不清楚。”技术参谋摇头，“但可以确定，她的能量波动正在与那股混合能量发生接触。” 大屏幕上，代表苏清婉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 周围环绕着一圈诡异的暗青色光晕。 显然处于战斗边缘。 “准备机甲部队！” 诸葛骏浩当机立断，“通知光明区卫戍部队，封锁加工厂周边五公里！记住，不准轻举妄动，等待天选者的信号！” “长官。”一名副官迟疑道，“如果真是异种与诡异种的混合体，战力很可能达到一阶，我们的机甲部队……没用吧？” “既然天选者在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诸葛骏浩眼神锐利，“天选者在里面，我们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就算只是在外围牵制，也要为她创造机会！” “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那个顽强的红色光点，低声道。 “这个天选者……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也带来惊吓啊……” 【……】 夜色中的运河堤岸。 苏清婉站在满是硫磺气息的工厂边缘，指尖轻叩腰间的墨色玉佩。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玉佩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兴奋。 “主人……我已按您的吩咐，向工厂方向释放了微量规则波动……长城的探测器应该已经捕捉到了。” 苏清婉眸光微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干得好。” 她想到的让长城最快出动的方法，就是异种！ 即便是普通的二阶巅峰异种，长城都会打起七分精神来应对，最少都要调集三十名以上的一阶候选者来应对。 更别说，是诡异种和异种同时出现，疑似一阶！ 这个信息一释放出去，长城官方必然全部惊动！ 再加上她的存在，足以让长城官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而此刻，就该轮到她搭建舞台了。 “希望……这次的异种实力，别让我失望了。” 苏清婉抬眸望向沉寂的海边。 她在这里站岗了近二十来分钟，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此刻精神力已经恢复三成，她的巅峰战力也在迅速回归。 只等最后十七分钟，她就能有十二分的底气，斩杀这个异种了！ “魅影。”苏清婉突然开口，“你想恢复二阶实力吗？” 第三十章 大夏福瑞，火凰！ 场面沉默了一瞬。 墨色玉佩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上面浮现出无数的字符，但随即又很快消失，最后只变成一道带着语音的文字。 “为主人分忧是我的职责……” “你确定？”苏清婉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指尖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表面，“你核心损毁九成，现在连二阶异种都打不过。真不想恢复实力？”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想，还是不想。”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骤然停滞，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波动。 “想！当然想！只要能恢复二阶实力，我……” 它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重新变得恭顺。 “一切听凭主人安排。” “还算聪明。”苏清婉抬眸望向宏远加工厂的方向，那里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直说吧，你想恢复力量，我也需要更大的‘舞台’。”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开启直播！” “……” 玉佩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迟迟没有响起，唯有玉佩表面的数据流紊乱地闪烁，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它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料到，这个刚从幻境中脱身的人类，竟然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想到的不是求援或撤退，而是……开启直播？ 什么意思？ 要再杀进去！？ 现在连唯一的三阶段硫磺幻鱼都跑了。 她哪来的这个本事能够探查到的？ 不过很快，苏清婉指尖的墨色玉佩泛起幽幽微光。 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因激动而卡顿的电流声：“遵……遵命主人！一切听凭您的吩咐！” 它残存的核心因“恢复实力”的承诺而剧烈震颤，那些被打散的数据流竟开始不自觉地聚合。 至于苏清婉做不做得到？ 那关它什么事？ 只要不是被洞悉了规则，它就是不死的存在！ 甚至说难听点的，要是苏清婉死在了这次的异种事件中，那以它的实力，不说是从此天高任鸟飞，至少也是恢复自由了！ “别急。”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先回答我，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同时操控多少人的通讯信号源？” 玉佩表面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仿佛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良久，直播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最多……五百人。这是我剥离所有防御模块，强行超载规则接口的极限了。” 它顿了顿，补充道，“长城的量子加密系统很强，我只能劫持民用频段的信号，且随时可能被反追踪。” 要是一直以苏清婉的最佳角度直播。 那别说是长城官方了，就算是它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势必要提前做好和长城官方‘交手’的准备。 “五百人？” 苏清婉望向宏远加工厂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足够了。” 这个数字远超她的预期。 直播魅影作为曾经无限接近一阶的诡异种，即便核心损毁九成，对信息规则的理解仍远超普通技术。 五百个实时信号源，足以在特定区域形成局部直播网络。 甚至能渗透进长城的边缘监控频段。 当然，现在不至于那么夸张。 但五百人……一传十，十传百，就是五万人！ 以她现在的名气，从五百变成五万，想必不难！ “主人……”直播魅影的声音带着讨好，“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启直播？需要我先进行信号预热吗？” 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映在运河水面的倒影。 黑色披风的修长虚影在波光中摇曳，与腰间墨色玉佩的微光相映成趣。 她突然抬眸，目光仿佛穿透玉佩，直视着直播魅影的核心：“开启直播不难，但你的‘形象’……需要改改。” “……形象？”直播魅影的电子音充满困惑，“我只是一段数据分身，形态由规则能量构成，只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就行，不需要……” “不，你需要。”苏清婉打断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火凰枪仙’的身旁，总不能跟着一团会说话的黑影吧？” 她顿了顿，看着玉佩表面因困惑而紊乱的数据流，缓缓道。 “你看，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火凰枪仙’。” “这个名号需要配套的‘祥瑞’。” “比如……一只伴随枪仙左右的‘火凰’。” “你觉得呢？” “火……火凰？”直播魅影的声音陡然拔高，数据流剧烈翻涌，“您是说……让我模拟火凰的形态？可是我的能量属性和火凰不匹配，可能无法真实模拟……” “谁说要你模拟真实火凰了？” 苏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笑。 “你是规则的掌控者，难道不懂‘象征’的力量？” “用残存的规则能量勾勒出火焰轮廓，再将数据流编织成凰鸟虚影……记住，要‘看起来’像，而不是‘真的’像。” 她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苔藓，目光扫过运河水面。 “至于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叫‘火凰’。” “是守护大夏的……福瑞！” “……” 玉佩中的数据流彻底停滞，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直播魅影从未想过，这个人类不仅要利用它的能力，还要赋予它一个“名字”，一个象征着光明与火焰的名字。 这对一个以恐惧和阴影为食的诡异种而言，无异于认知层面的颠覆。 “怎么？不愿意？”苏清婉挑眉。 “不不不！”直播魅影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数据流疯狂凝聚，“我愿意！‘火凰’……很好听的名字！” 它能感觉到，当“火凰”二字被说出时，玉佩核心处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那是规则能量在新“概念”加持下的自发修复，更是认可的力量！ 虽然它不是火凰，但它也可以扮演火凰！！ “聪明。”苏清婉满意地点头，“现在，听我指令： 第一，用最快速度完成‘火凰’形态的规则编织。 记住，要带火焰特效，越华丽越好。 第二，劫持五百个光明区民用信号源，建立临时直播频道，名称就叫‘火凰枪仙战异种’。 第三，将你在工厂内的视野同步到频道，但记住——只展示战斗画面，我的真实位置和姨妈的信息全部屏蔽。” “遵命！” ‘火凰’的声音充满干劲，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出玉佩，顺着运河堤岸的电缆向城市蔓延。 它残存的规则之力在此刻被激发，竟真的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扭曲的火焰光膜。 虽然内部仍是漆黑的数据流。 外表却呈现出涅盘火凰的模糊轮廓！！ 第三十一章 天选者再临！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正盯着宏远加工厂的能量监测图。 突然间，他听到技术参谋的惊呼。 “长官！异常！检测到五百个民用信号源被强行聚合，正在建立非法直播频道！” “嗯？”诸葛骏浩眉头微皱，看向屏幕，“现在这种关头，还有人敢挑衅长城官方？能查到源头吗？” “信号源分散在光明区各处，像是被某种规则力量强行捆绑……等等！频道名称是……‘火凰枪仙战异种’？！” 技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画面……画面出来了！” 指挥部的主屏幕瞬间被分割出一个小窗口。 画面中正是宏远加工厂的生产线区域。 苏清婉站在运河堤岸旁。 而画面的右上角，赫然悬浮着一个由火焰光膜构成的凰鸟虚影，正是直播魅影临时构建的“火凰”形态！ 而此刻，苏清婉戴着木制的火红花纹面具，那是以‘火凰’的规则，强行生成出来的面具。 她正站在运河堤岸旁。 那只在画面右上角的火凰，也在苏清婉的身侧盘旋着，燃烧着火焰的羽翼不断扑腾，在夜空下充斥着神圣的气息！ “什么情况？” 长城内部所有人看着这突然起来的一幕。 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有人入侵了他们长城的画面。 然后，用长城的画面直播天选者？ 不是，谁那么大胆啊？ …… 同一时刻。 宏远水产加工厂，运河堤岸位置。 墨色玉佩表面的数据流如蛛网般蔓延。 苏清婉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这股阴冷的能量吸走。 火凰的电子音在她的耳畔中炸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主……主人！直播通道已强行接入全球公共频段！” “长城的防火墙正在疯狂拦截，但我用残存的‘信息寄生’能力，把信号锚定在了三颗报废卫星上！” “很好。”苏清婉淡淡说着，单手持着从战术手环中调出的合金短刃，刃身反射着运河水面的粼光。 “接下来，就让我们，等着吧。” …… 原本因“枪仙消失”而陷入沉寂的各大平台。 突然间，屏幕都弹出猩红提示框！ 【紧急推送！未知直播源接入——】 【天选者‘火凰枪仙’疑似现身宏远加工厂！】 下一刻，周围近五百人的电脑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沉寂，最终被拉进了直播间内。 “卧槽？” “我电脑中病毒了？” “妈耶，电脑成精了，竟然主动跳出了个直播间？” “这啥玩意……火凰枪仙？哪个人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跑来这里蹭热度，让我看看……” 五百个人同一时刻陷入茫然，随后看了下去。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屹立在运河侧边，被全程直播后…… 五百来个被劫持信号，强行拉入直播间的人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后眼神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活的枪仙！我就知道女神不会消失！】 【右上角那火鸟是什么？新宠物吗？也太帅了吧！】 【长城的画面被劫持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胆子也太大了！】 【看面具！枪仙戴了新面具！火红花纹，跟火凰绝配！】 【卧槽，怎么那么点人？枪仙都出现了，人呢！！】 官方也在一瞬间发现了这个异常直播间。 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后，也是短暂的愣住。 随后，齐齐目光狂热，第一时间将火凰制作出来的直播间拉入到了最首页的位置！！ 弹幕瞬间以毫秒级刷新。 服务器也开始因过载而发出刺耳的警报。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看着画面中苏清婉腰间若隐若现的墨色玉佩，又看了看那充满着神圣炽热光焰的火凰身影。 “这是……仙神种？” “不可能，上古时期这种存在就消失了。” “她即便是天选者，又怎么能获得仙神种的庇护？” 同一时刻。 通讯设备传来机甲小队队长的声音。 “长官！” “我们已抵达宏远加工厂外围，发现天选者及……未知能量体？请求下一步指示！” 诸葛骏浩挪移实现。 看着那在夜色中，全身被钢铁机甲覆盖的三十道身影。 此刻正如猎豹般疾驰至运河堤岸，金属足爪踏碎苔藓，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微微沉默了下。 诸葛骏浩说道：“那是天选者的‘盟友’。所有机甲部队原地待命，一切行动听从天选者指挥！” “……是！” 队长虽有疑惑，但仍沉声应命。 三十台穿着机甲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苏清婉身后不远处。 金属躯体碰撞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 “天选者您好，我是长城机甲小队队长，叶云。” “请问……这里出现了异种的能量波动吗？” 机甲面罩的光学镜头中，苏清婉手持掠火枪的身影被放大。 机甲小队的队长沉声开口说道。 苏清婉转过身，目光落在为首的机甲小队队长身上。 她面具下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这里面，疑似存在一阶群体异种，以及……一道尚且未曾检测到的猩红裂缝。” 叶云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沙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一阶！？” 一阶群体异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是一头足以毁灭丛林直播的‘炼狱魔狼’！ 而猩红裂缝更是灾难的源头。 能够诞生出一头一阶异种的猩红裂缝，若是不解决，足以被世界上所有人都列入禁区之一…… 【一阶异种？！那不是能轻易踏平城市的存在吗？】 【嘶，怎么又是一阶异种！？】 【吓得我差点腿软，还好枪仙就在这里……】 【女神求庇护，先打赏一个火箭……】 【……】 弹幕如岩浆般喷涌，但都充斥着轻快的氛围。 一阶段异种，那有如何？ 苏清婉的名气已然在这。 更有一枪镇杀炼狱魔狼的战绩摆在前方。 区区一阶段异种，众人已经都不那么害怕了。 苏清婉微微点头，火红花纹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釉质般的光泽：“这头异种，叫‘硫磺幻鱼’，擅长精神幻境与水体作战，其等级都拥有三阶……” “你觉得，能统领它们的，该是几阶？” 她顿了顿，眸光扫向那充满着硫磺气息的粘稠泥土。 “运河水下至少潜伏着一个族群。” “而它们的核心……很可能与工厂深处的裂缝相连。” “若是不解决，你觉得这三阶异种，又有多少？” 第三十二章 二阶，祥瑞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 也清晰地传入每一台机甲小队成员的耳畔当中。 “硫磺幻鱼”。 “一阶领导的群体异种”。 “新诞生的猩红裂缝”。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单拎一个出来都要让人打起至少八分警惕，更别说此刻全部叠加在一起，砸在三十名机甲战士的心头。 在现场机甲小队的所有成员眼中。 此刻运河水下的黑暗仿佛瞬间具象化。 潜藏的威胁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场面陷入三秒的死寂，唯有运河水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三秒后。 机甲队长叶云的合金拳甲猛地攥紧，发出金属摩擦的脆响：“长城南部，第三机甲小队分支队，愿听从您的指挥！” “请指示！” 苏清婉眸光微扬，火红花纹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聪明人。” 随后，视野挪动间，重新落在不远处的工厂内部，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流水线……她缓缓开口说道。 “工厂分三层，重点排查地下冷库与废弃运河连通的管道。若发现猩红裂缝，立刻标记位置。” “若遇工人，全部带至安全区。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异种擅长幻境，机甲传感器若出现异常波动，你们立刻切换红外模式。遇到三阶以下异种，自行解决；若出现二阶以上……” 苏清婉上前一步，目光冷冷注视着运河之中。 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自寻死路！” “是！”三十台机甲轰然应诺。 苏清婉之战绩太过于瞩目。 有了她这句话，他们的心里也是彻底安定下来。 随后。 三十人便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冲入宏远加工厂锈迹斑斑的侧门。 合金足爪撕裂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转眼便消失在工厂昏暗的大门外侧。 与此同时。 直播间的画面紧随其后。 ‘火凰’的规则之力精准捕捉着机甲小队的推进轨迹。 当三十台机甲如臂使指般执行命令时。 全球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这配合！枪仙一句话，长城机甲就臣服了？】 【女神太飒了！安排得明明白白，比长城指挥部还靠谱！】 【还说枪仙和长城没关系，我现在严重怀疑枪仙是长城隐藏大佬！不然怎么指挥得动机甲部队？】 【楼上的醒醒，长城官方之前还在求合作呢！没见女神一直独来独往吗？】 【这火凰也太乖了吧？一直跟着女神，还会导播镜头！】 【突然觉得，有枪仙在，一阶异种也不过是经验包……】 【想养一只枪仙的小宠物……】 【……】 弹幕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进行刷新。 很快，又再次碰撞，到达每秒数百条……乃至数千条！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进来直播间内！！ “火凰枪仙指挥长城”的话题瞬间冲上全球热搜第一。 有人截取苏清婉下令时的截图，配上“吾等愿为枪仙麾下”的中二文字，被疯狂转发。 更有甚者开始分析火凰的火焰构成。 试图破解这只“祥瑞”的来历。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的火凰虚影正扇动着由数据流编织的火焰羽翼，每一次扑腾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光痕。 诸葛骏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着那团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光影。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与苏清婉的步伐完美同步。 仿佛天生的守护灵。 “仙神种……” 他低声呢喃，指尖划过操作台调出古籍数据库。 屏幕上跳出泛黄的画卷，描绘着三足金乌、毕方火鸟等神话生物，其中一幅《山海经?南次二经》的残页上，模糊的火凰图腾与直播间里的虚影竟有七分相似。 “自而今的时代，这类承载信仰之力的存在早已绝迹。” “唯独在古籍上面，才能有些许记载。” “难道天选者真的唤醒了远古遗种？” “她，到底是承载着哪位神明？” “火神……还是祥瑞？” “……” 诸葛骏浩眉头紧皱，却始终沉默着。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他亲自前往现场查看。 如果真的是祥瑞，那他们大夏除却‘火凰枪仙’之外，就还拥有着一尊属于自己的守护灵存在，这绝对是好事！ 甚至他还能借此操作一番。 将大夏人的信仰，同样贯彻到火凰的身上。 只是……不确定。 因为苏清婉的存在，他也不敢冒昧上去强行查看。 苏清婉此刻如同一柄双刃剑，她的强大既是人类的希望，却也伴随着难以预测的变数。 若因好奇触怒这位“枪仙”，导致她拂袖而去。 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他最终叹息着挥挥手，“密切监控宏远加工厂的能量场，尤其注意猩红裂缝的动向。” “记住，让机甲小队全程听天选者的，天选者的话……犹如我的话！” …… 与此同时。 宏远加工厂外的运河堤岸，直播弹幕数突破十万大关！ 火凰的规则之力在无数观众的“认可”与“崇拜”的情绪中疯狂攀升，原本黯淡的火焰光膜变得如同实质。 每一片虚拟的翎羽都在迸射出愈发真实的火焰。 它此刻甚至能分出一缕能量，在苏清婉脚下凝聚出燃烧的莲台虚影，将她衬托得宛如降临凡尘的火神。 “主人……我的规则之力正在修复！” 火凰的电子音充满狂喜，隔离了直播间的音频，说道。 “当前能量等级已恢复至二阶初期！” “再给我十分钟，就能模拟出真正的火焰灼烧效果！” 苏清婉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工厂大门。 二阶，还不够看。 起码要一阶，才能勉强被她放在眼里。 而若是到了一阶…… 这头诡异种，就能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了。 苏清婉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诡异种么…… 既是依靠规则而生，若是她将规则彻底卡死。 那诡异种，到底是异种，还是福瑞？ 她拭目以待。 …… 也就是这个瞬间。 火凰自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神色猛然一变！ “这……这是！？” 当它试图脱离苏清婉身边，向运河深处释放探查能量时，体表的火焰光膜瞬间黯淡下去，数据流紊乱得如同濒死的信号。 更别说是直播间了！ 当它想偷偷开启‘杀人直播’，以此来多层次提升自己的实力……却愕然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限制了！ 不，与其说是被限制了。 倒不如说是……彻底改变了！！ 第三十三章 鱼首人身，进化的前兆 现在，火凰之所以是二阶段的实力，完全是因为，它的所有的力量提升，都建立在“守护火凰枪仙”的规则框架内。 在这个框架中，它是二阶祥瑞‘火凰’。 一旦偏离这个设定。 所有人都不会再对它进行认可！ 它就会变回那个核心损毁九成的直播魅影。 “原来如此……” 火凰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以为是主人给了我新生，却没想到是给我戴上了更华丽的枷锁。” 它看着苏清婉挺拔的背影，月光勾勒出她面具下的冷峭轮廓。 这个人类，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利用它对力量和生存的渴望，将它收服。 再用“火凰”的虚名将它牢牢绑定在身边。 所谓的“恢复实力”，不过是让它在新的规则囚笼里，成为更合格的“祥瑞”罢了。 运河水面倒映着它那火凰的虚影。 那团火焰看似炽热，内核却是冰冷的数据流。 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苏清婉的恐怖。 这个人类，她不仅能在战斗中洞察规则。 更能在人心博弈中，用一个名字就将自己这个曾经的二阶顶峰诡异种彻底驯服。 “人类……真是恐怖。” 就在火凰这么想的刹那间。 运河堤岸的硫磺味突然变得刺鼻。 宏远加工厂内部传来金属结构扭曲的巨响！ “铛！铛！！！” 直播画面中，工厂二楼的窗户玻璃成片炸裂。 幽蓝色的电弧顺着墙壁蔓延。 在夜空中勾勒出诡异的能量纹路。 “长官！工厂地下一层能量波动异常！” 机甲队长叶云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夜空中回响。 “检测到超过二阶的能量反应！重复，是二阶异种！” 苏清婉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玉佩上。 二阶异种的出现本在预料之中。 但这股能量波动中夹杂着熟悉的硫磺气息。 与幻境中的硫磺幻鱼同源，却强盛数倍。 先前她就差点被这个硫磺幻鱼阴了一次。 所以第一时间，她没先进入救援，而是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沉声对着火凰下令： “火凰，去探查。” “记住，只查能量源，勿入核心区。” “遵命主人！”火凰的火焰光膜剧烈震颤，一道数据流分身化作火鸦冲入工厂通风口。 直播画面随之切换，显示出地下冷库的实时景象。 锈蚀的货架倒塌遍地，液态氮管道爆裂喷出白雾。 而在雾气深处。 数十道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的身影正挥舞利爪撕裂金属墙壁。 “主人，是真的！” 外边，朝着苏清婉盘旋的火凰，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严肃。 “能量等级确认二阶中期！形态为双足直立的鱼人，背部生有硫磺结晶簇！” 苏清婉不再犹豫。 “走！” 她脚尖一点，身形化作红色残影冲入工厂侧门。 火凰的火焰光膜在她身后展开，形成一道灼热的尾迹。 …… 宏远水产加工厂内部。 当苏清婉顺着声音的源头，来到地下冷库的金属通道内。 映出眼帘的，是近百余道身影在阴影中蠕动。 它们上半身是扭曲的鱼首，眼球暴突如灯泡，嘴中密布三层锯齿状利齿，下半身却生长着肌肉虬结的人类双腿。 足趾间连着蹼膜，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暗青色黏液。 最前方的那头异种体型尤为庞大，背鳍上插着半截叉车货叉，硫磺结晶在伤口处闪烁，显然刚与机甲小队交过手！ 二阶异种！！ 已然多次和二阶异种交手，甚至直面过一阶异种，苏清婉一瞬间就分析出了这头异种的实力。 而且还是二阶里面的佼佼者！ “只不过，它们为什么是鱼首脚尾？” 苏清婉眼神微眯。 硫磺幻鱼，只是鱼，尚且还在三阶的层次。 而眼前这些异种，最次的都是三阶巅峰！ 这也就罢了，模样和体型更是截然不同。 看其外表……也不像是一直如此的，更像是…… “进化？” 不知为何，苏清婉的心头骤然跳出这个想法。 她的心中猛然一沉！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 【鱼身人腿？导演都不敢这么拍吧！】 【太恶心了！那牙齿能咬穿钢板吧？】 【……】 当看到这群恐怖的异种后。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呕吐表情和惊恐符号淹没。 观众们看着画面中蠕动的鳞爪与扭曲的人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异种行走时发出的“咯吱”声，分明是人类腿骨摩擦的声响。 而此刻。 仿佛是看到了苏清婉的到来。 近百道暗青色身影同时停止了撕扯攻击的动作，扭曲的鱼首缓缓转向她，暴突的眼球在幽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反光。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甚至咆哮一声，背鳍上的硫磺结晶簇“噼啪”炸开火星，却没有异种再发动攻击。 整个地下冷库，陷入一种死寂的僵持。 唯有液态氮管道泄漏的白雾在地面翻滚，将苏清婉的身影笼罩在朦胧之中。 “怎……怎么回事？” 在这群异种的前方，是机甲小队三十人，他们的身后护佑着身穿蓝衣服的工厂工人们，誓死不退。 就连机甲队长叶云的合金臂甲都还保持着格挡姿势。 此刻，却发现异种们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目光都越过他的肩头，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后位置。 那些锯齿状利齿开合的频率减缓。 甚至能看到黏液从嘴角滴落时拉出的细丝。 它们……在“观察”他的后面！ 叶云朝着后面看去，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才猛然安心。 “走，朝着天选者的位置移动！” …… “这群家伙……” “不对，很不对劲！” 苏清婉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了。 她能感觉到数十道视线穿透白雾，像实质的触手般缠绕在自己身上。 最让她神情凝重的是，这些视线里没有纯粹的兽性凶光。 反而掺杂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复杂情绪。 仿佛……在确认一件期待已久的事物。 “它们……在分析我？” “分析我的战力！？” “又或者……” “是其他什么！？” 第三十四章 你越想这样，我偏不让你如愿，大不了一战！ 地下冷库的白雾中。 苏清婉正凝神分析鱼人异种的异常审视。 身后突然传来金属足爪踏地的轰鸣。 “踏！踏踏踏——！” 苏清婉扫了眼背后。 三十台机甲如墙般推进，将二十余名工人护在中间。 为首的队长叶云的合金面罩下的目光急促扫过。 “长官！工人已全部控制，无伤亡！” 叶云指向那群缩在机甲后的流水线工人，工装沾满鱼鳞与黏液：“他们本在冷藏库A区作业，我们刚突破防线准备疏散，这群异种就从管道里涌出来……” “只是……” 说到这里，叶云的声音陡然压低，合金拳甲又指向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有件事很奇怪，以它们的战力，完全能撕碎我们的防线，至少能屠杀半数工人，但它们只是堵路，连利爪都没真正挥向活人！” 苏清婉的目光穿透白雾，扫过工人队伍。 当看到姨妈脸色苍白却还算镇定的脸庞时。 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后再看向那群工人们。 虽然都是神色紧张，但毫无伤势，明明工装上面存在如此之多的粘液，异种还是即将到达二阶的层次…… 可是，这群工人却毫发无损！ 甚至连剧烈喘气都没有。 苏清婉眼眸微微眯起，旋即冷冽说道：“我知道了。” 她抬手示意，“你带他们立刻撤离，我来断后。” “是！” 叶云转身欲下令，却听身后传来“咔嚓”骨节错动声。 近百道鱼人异种同时扭转脖颈，暴突的眼球中红光暴涨，原本停滞的黏液突然如喷泉般从利齿间滴落！ “吼——！”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猛地捶打胸膛，背鳍硫磺结晶炸出刺目火星，近百头异种如接到指令般集体暴动！ 锯齿状利齿开合的“咔嚓”声汇成音浪，震得液态氮管道嗡嗡作响，白雾中骤然掀起暗青色的爪影狂潮！ 直播间内，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心生冷汗！ 【卧槽！怎么突然发疯了？！】 【之前还跟雕像似的，枪仙一说撤离就暴动？】 【细思极恐！它们是不是在等枪仙下令？】 【看那鱼人首领！它刚才盯着枪仙的眼神……像看猎物？不，更像看……祭品？】 【楼上别吓我！这异种眼神也太人性化了！】 【女神快走！它们数量太多了！】 【怕什么？没看见枪仙连一阶都宰过吗？这才二阶！】 【等等，你们没发现工人都没受伤吗？异种之前在放水？】 【……】 弹幕如被投入石子的沸锅，恐慌与猜测交织。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猛地按在全息屏幕上，画面中鱼人异种暴动的瞬间被放大十倍。 他盯着那头二阶异种捶胸时，背鳍结晶呈现的奇异纹路。 那不是自然生长的矿物，而是某种规则能量的具象化！ 而且最主要的，这个东西让他觉得很熟悉！！ “这东西，我应该是见过。” “不，不是应该，是绝对见过！” 诸葛骏浩紧紧盯着鱼人异种的背鳍结晶。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 即便是忘记了，也不可能会有觉得熟悉的感觉。 这东西，他绝对见过！ 可问题也在这，他明明没见过这种鱼头人身的异种才对。 “去！”他转身指向古籍数据库，“调取所有关于‘水体异种’、‘硫磺结晶’的传承记载！重点查《山海经?海内南经》与《博物志?异鱼篇》！” “遵命！” 技术参谋手指如飞，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长官，初步比对发现……” “这些鱼人异种的形态，与记载中的‘陵鱼’有部分吻合，但陵鱼‘人面手足鱼身’，且为祥瑞，与眼前的凶物截然不同！” “祥瑞？”诸葛骏浩瞳孔微缩。 祥瑞祥瑞，算上天选者身旁的火凰，这已经是第二种了。 大夏哪来的那么多祥瑞？ “继续查！看看有没有被污染的记载！另外，通知生化部，前往工厂外侧检查，以最快速度分析异种黏液成分。” “我要知道它们为什么放过工人！” “更要知道，它们的这些粘液是什么成分，用处在哪！” 话音落下之际，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直播画面。 苏清婉站在众人最前方，和那群狂嚎的鱼人异种们对视。 明明这群异种都在嚎叫，只差一步就要发起冲锋。 可，就是停在了原地。 就像是，狼群准备围杀大象般…… “天选者……” 诸葛骏浩低声呢喃，“它们的目标，难道是你？” …… 地下冷库的白雾中。 鱼人异种的狂嚎震得金属管道嗡嗡作响，锯齿状利齿间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腐蚀出青烟。 苏清婉盯着它们暴突的眼球，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的越发清楚了，那些红光闪烁的眸子里，没有野兽扑食的狂乱，反而透着一种精密计算的冷冽。 “它们有着智慧，能听得懂人话。” “可是，不进行攻击。” “那它们在这里咆哮，意义何在？” 苏清婉呢喃着。 忽然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异种们的站位。 近百头鱼人呈扇形展开，将冷库出口与通风管道全部封锁，却刻意在她与工人之间留出三米的安全距离。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踏前半步，背鳍硫磺结晶散发着微光，利爪却始终斜指地面，没有任何挥砍的预兆。 “它们是在等……”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寒意，“不是等着围杀，是……围困！” 她想起叶云的话。 异种放过了所有工人，甚至在机甲小队突围时也未下死手。 此刻再看，那些堵在通道口的鱼人利爪虽利，却都避开了工人的要害位置，更像是用身体构筑牢笼。 所以，这才是工人身上只有粘液，没有伤势的原因。 “它们要活的！” 苏清婉猛地抬眸，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异种有智慧！它们封锁出口，不是为了屠杀，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里！” 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有智慧的异种？！这比蛮力更可怕！】 【困起来干什么？难道要当饲料？】 【看那黏液纹路！像不像祭坛？它们想搞仪式？】 【枪仙快跑！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我断后。” “叶云，你带领机甲小队，带着这群人走！” 苏清婉朝前迈出一步，冷冽下令！ 她不明白这群异种想做什么。 但，既然这群异种想着围困她们。 那她，偏不让这群家伙如愿！ 她倒是要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吼——！” 而下一刻。 数百异种的疯狂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工厂内！ 数百的血红眸光，在此刻绽放森然杀意！！！！ 第三十五章 不到启源，于我面前，终不过土鸡瓦沟！ 叶云的合金面罩猛地抬起，光学镜头里映出苏清婉挺拔的背影，声音有些担忧说道：“长官……这里的异种数量太多了，而且还不保证是否就这些……” 如果这里的异种已经全部探查完了还好说。 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探查！ 猩红裂缝没探查出来，异种数量也没探查出来，更不知道背后还会不会隐藏着更恐怖的异种了…… 这里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 而苏清婉，是天选者！ 天选者的安危，绝对是重中之重！ 即便是他们全部加一起都比不过对方一个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撤离。 理智告诉他，放弃工人，保护苏清婉是最重要的，但人性又告诉他……身为长城战士，理当为群众安危着想。 “执行命令。”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工人走，沿通风管道撤离，火凰会为你们指引路线。” 她抬手按住腰间的墨色玉佩，火凰的火焰光膜立刻在管道口炸开，形成一道灼热的能量路标。 “从此刻起，这里是我的战场。” “数量多？那又如何！” 苏清婉淡淡说着，一人立身于此，单薄的身躯于火焰中，带来无尽的压迫感，“于我而言，不到启源，数量再多，终不过蝼蚁罢了。” “你们的任务，是负责把人安全送出。” “走！” 叶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猛地捶了下胸口：“保重！” 合金拳甲与胸甲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转身嘶吼，“机甲小队，交替掩护撤退！速度！” 三十台机甲立刻组成楔形阵，将工人护在中央，金属足爪踏碎地面的黏液，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突进。 鱼人异种们见状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利爪在金属墙壁上划出火星，却依旧没有真正冲上前，只是用身体挤压着通道，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围困”的平衡。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卧槽！这就是绝对的自信吗？一个人硬扛近百异种？！而且这还是疑似存在着不确定实力的异种王！】 【帅炸了！“我的战场在这里”——这句话我能循环听一百遍！】 【突然觉得这些鱼人也没那么可怕了，有枪仙在，好像再凶的怪物都只是背景板……】 【安全感爆棚！要是现实里有这样的人，谁还会怕异种啊？】 【粉了粉了！这辈子就粉火凰枪仙了，她让我打东我绝不打西！】 【看那些异种的怂样！吼得再凶也不敢动真格的，还不是怕了我们枪仙？】 【你们没听到吗？火凰枪仙刚刚说了启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是代表着实力吗？可我们……】 【……】 弹幕如潮水般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全是对苏清婉的崇拜与信赖。 连那些原本吓得捂住眼睛的观众，此刻也敢透过指缝偷看直播。 仿佛只要看到那个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就有无形的屏障将恐惧隔绝在外。 苏清婉脚步停顿在原地。 火红花纹面具正对着那群躁动的鱼人异种。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扇形阵的鱼人异种们的中央走去。 战术靴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嗒、嗒”的轻响。 在狂乱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暗青色黏液都像遇到克星般向后退缩，在她脚边留下一圈干燥的白痕。 “吼！！！！” 近百头鱼人异种的嘶吼声陡然拔高，暴突的眼球里红光几乎要溢出来，利爪疯狂拍打地面，将金属地板抓出深深的沟壑。 最前方的二阶异种更是猛地弓起身子，背鳍的硫磺结晶炸出噼啪火星，看那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可无论它们如何狂躁，始终没有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利爪挥到半空又骤然停住，利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正突进，就像被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束缚着，只能用咆哮宣泄着内心的挣扎。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淡然。 “主人！”火凰的火焰光膜瞬间暴涨，整只虚影从数据流凝聚成实体般的火鸟，展开三米长的羽翼。 熊熊烈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阴冷的地下冷库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鱼人异种扭曲的鱼首、虬结的肌肉、锯齿状的利齿都被勾勒得愈发狰狞，暗青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但这恐怖的景象，在苏清婉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她站在火凰的光影中，黑色披风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火红花纹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头异种。 “你们留下这群工人，却不杀他们。” 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鱼人异种耳中： “这代表你们拥有智慧，知道他们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身上，看着它因这句话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刚才我让他们撤离，你们明明可以阻止，甚至能借着混乱屠杀半数工人，但你们没有。” “现在，也一样。” “是因为我在，你们不敢上前？还是因为这里，有着让你们不得不停顿脚步，不愿意发生战斗的东西？” “呵。” 微微一顿，苏清婉淡淡说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们按捺住了野兽的本能，选择继续围困，乃至退缩，这证明你们的智慧，不亚于人类。” “既然智慧不亚于人类，想必你们也能听懂我的话。” 火凰的烈焰突然收敛，只在她周身留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她的身影衬托得愈发挺拔。 “所以。”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锐利的穿透力。 “你们到底是纯粹的异种，还是……在进化？以至于真正成为披着异种外皮的‘人’？” “你们的首领，在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地下冷库中。 近百头鱼人异种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十六章 战又如何？我未曾发话，你们，想去哪！ 地下冷库死寂一片。 近百头鱼人僵硬地扭动脖颈，看着苏清婉，暴突的眼球里红光闪烁不定。 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能如此精准地剖析它们的意图，困惑像电流般在族群中传递。 这一刻，连利爪拍打地面的节奏都乱了套。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停滞。 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讨论： 【卧槽？枪仙的意思是……这些异种是人变的？！】 【你听懂话了吗？是这群异种，朝着人开始变！疑似是这群异种还在进化着呢，朝着我们进化！】 【细思极恐！宏远水产是加工深海鱼的，难道和这个有关？】 【但这怎么解释它们不杀工人们？！】 【枪仙太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 “哗——！” 就在此刻。 最前方的二阶鱼人异种缓缓直起身子，背鳍的硫磺结晶“噼啪”炸响，那对灯泡似的眼球死死锁定苏清婉。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却在触及她面具下的目光时，又本能地收敛了半分。 忌惮。 苏清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这群异种不仅有智慧，还对她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它们能看懂机甲小队的掩护战术，能克制杀戮本能维持围困，甚至能在她步步紧逼时保持理智，这绝非普通三阶或二阶异种能做到的。 “你们在等什么？”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是等这群工人们全部撤离？还是等你们的首领拿定主意？” 她向前踏出半步，身后的火凰也展翅而飞。 火焰光膜立刻延伸，将周围的白雾灼成透明。 此刻，它已然真正跨越了二阶！ 其火焰也开始真正呈现出了炙热之感。 鱼人异种们如被烫到般齐齐后退，暗青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利齿间滴落的黏液在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但它们还是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盯着苏清婉，同样也是在盯着工人们的位置。 “有意思。” 苏清婉眸光微沉，“你们知道我是谁，对吗？”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在她尚未开启“云缨”扮演时，这群异种就表现出远超寻常的警惕。 先前她接连屠杀炼狱魔狼和直播魅影，固然已经打出了名气，但这也不是这群异种能如此警惕的理由。 因为，它们不应该会知道这件事。 除非，它们背后有更高级的存在，早已将“火凰枪仙”的情报刻入‘族群认知’。 “让我猜猜，你们首领……”她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叩，“是藏在管道里？还是在冷库深处呢？” 火凰的数据流顺着通风口蔓延，却被某种无形的能量屏障挡回，电子音带着一丝警惕。 “主人，深处有强干扰，无法探查……” 苏清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没再追问。 她已经明白了这群异种按兵不动的原因。 一是工人尚未完全撤离，它们不敢贸然打破平衡。 二是对她的实力心存畏惧，不愿在首领未现身时正面冲突，或者说……此刻不愿意爆发冲突。 虽然还有不少事情没搞懂。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最后的首领位置，她已然明白在哪。 现在只要解决这群碍事的鱼人异种，就该结束了！ “你们以为，拖就有用么？” “既然你们不愿意战斗，你们的首领也不欲出来……”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那我，就先杀光你们，再让你们的首领，主动滚出来！” 话音未落。 她已然开启了云缨的最后一次扮演资格！ 属于“云缨”的气息如沉睡的火山般苏醒，黑色风衣下的身躯泛起淡淡的红光，仿佛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叶云急促的嘶吼。 “找到了出口！” “所有人快速撤离！给火凰枪仙留出战斗空间！” 机甲小队的金属足爪踏碎黏液的声响渐行渐远。 工人们的惊呼声也随之消失在通风管道深处。 最后的障碍已除。 “吼！！！！” 不过这也激怒了原本还在犹豫的鱼人异种们。 它们眼球中的红光突然暴涨，如同点燃的煤油灯！ 那为首的二阶鱼人更是猛地仰头嘶吼，锯齿状利齿间喷吐着硫磺气息：“火种……不容有失！” “杀！杀光这些人类，抢回火种！！” “吼——！” 近百头鱼人异种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先前刻意压抑的杀意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暗青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躯化作离弦之箭，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扑去。 目标直指撤离的工人与机甲小队！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爪影与嘶吼填满。 弹幕骤然停滞了半秒，随即炸开： 【卧槽！怎么突然疯了？！它们不是怕枪仙吗？】 【完了完了！工人还没完全撤离！这要是被追上……】 【吓得我心脏骤停！这群怪物怎么跟疯狗一样？！】 【怕什么？没看见枪仙还站在那吗？】 【对！有枪仙在！她肯定有办法！】 恐慌的弹幕很快被狂热的期待覆盖，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在那个站在火光中的身影上。 从斩杀炼狱魔狼到枪镇诡异种，这个女人早已用无数次胜利证明，她总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 苏清婉缓缓向前迈步，黑色风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扑向管道的鱼人异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齐齐调转方向，暗青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利爪与利齿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她却依旧不紧不慢，右手缓缓抬起。 “嗡——！” 炽烈的红光在掌心炸开。 一柄缠绕着火焰的掠火枪凭空浮现，枪尖斜指地面。 火星溅落在黏液覆盖的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昂——！” 火凰紧随其后，火焰羽翼展开到极致，却始终没有擅自出手，没有主人的命令，它只是最忠实的影子。 “噗嗤——！” 最先扑来的十余头鱼人异种已近在咫尺。 锯齿状利齿几乎要咬到苏清婉的脖颈！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扮演资格！】 【将正式开启‘云缨’最后一次扮演资格！】 【本次扮演时限：20分钟。】 【提示：若本次扮演值未达100%，‘云缨’角色将永久消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 “轰隆——！” 苏清婉身上蕴含的微弱火焰骤然爆发！ 黑色风衣被烈焰吞噬，露出里面赤红的劲装。 乌黑的秀发在火光中飞扬，属于云缨的英武与绝美在此刻完美融合。 “区区三阶，不配立足于我面前。” “滚！” 她红唇轻启。 手腕翻转间，掠火枪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唰——！” “噗哧——！” 枪芒如赤色闪电横扫而过。 最先扑来的十余头鱼人异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灼成焦炭。 暗青色的血液在半空中蒸发成刺鼻的青烟。 而长枪上的烈焰余波却还未停！ 那无形的火焰气场震得后续的鱼人异种齐齐停滞，暴突的眼球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这一次，全部鱼人异种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那眸光，充满骇然的看向苏清婉。 此刻。 苏清婉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属于云缨的、英气逼人的绝美面容，眼眸中跳动着火焰印记。 “我说了，从此刻开始，这里是我的战场。” 她将掠火枪缓缓挑起，枪尖直至身前的异种潮，声音清晰地传遍冷库，也透过直播传入观众的耳中： “没我允许，你们……准备去哪？” 话音落下之际。 一股火红的烈阳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周围的腥风都逼退三尺。 “昂——！” 火凰于此刻尽展羽翼，两者烈阳搭配下，将冷库的区域照耀的宛若火中世界！ 而苏清婉，立足于火凤身前。 她未动，却似已掌控全局。 每一缕火焰的跳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着让异种胆寒、让世人安心的力量。 一枪一人，和身前数百异种对立！ 独战百兽，亦无惧！ 第三十七章 瞬杀数百异种，一枪镇杀二阶鱼人异种，直入冷库深处！ 鱼人异种们被那股无形的火焰气势狠狠碾压，暴突的眼球里红光剧烈闪烁，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最前排的几头异种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暗青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提不起再次扑杀的勇气。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手持火焰长枪的女人，体内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震慑，仿佛天生就是它们这类存在的克星。 连空气都像是被火焰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喉的痛感。 先前被苏清婉一枪秒杀的同伴残骸还在冒烟，焦炭的气息混杂着硫磺味，成了最直观的恐惧催化剂。 近百头异种挤成一团，暴突的眼球死死盯着苏清婉，却没一头敢再上前半步。 通风管道口。 叶云刚指挥完工人们有序撤离，转身的刹那正好撞见这一幕。 这一刻，他隐藏于合金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光学镜头将苏清婉摘下面具的瞬间放大。 火焰在她周身跳跃，掠火枪斜指地面，明明身形纤细，却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火焰战神。 他喉咙滚动，看着身旁那群刚刚扑来而身陨的异种，只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这就是天选者的真正力量吗？ 难怪长城高层会说，她是人类的希望。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被狂热的情绪淹没： 【卧槽！这气场！这颜值！火凰枪仙杀我！】 【卧槽！这气场！直接吓退一群异种？！枪仙这是把霸气修炼到骨子里了吧！】 【帅到腿软！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用动手就压得怪物不敢上前！】 【截图了截图了！这张摘面具的画面必须当壁纸，英气和绝美完美融合，谁看了不喊一声老婆！】 【突然理解那些异种为什么怕了，换我站在枪仙面前，估计腿都迈不开步……】 【这就是火凰枪仙啊！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们惊喜，太让人安心了！】 “吼——！” 就在这时。 那头背插货叉的二阶异种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背鳍的硫磺结晶炸开刺目红光，像是在用痛苦的咆哮驱散恐惧，也像是在逼迫族群。 “废物！她只有一个人！杀！杀了她抢回火种！” 异种群被这声咆哮刺激，眼中的恐惧被凶性覆盖，再次发出狂躁的嘶吼，暗青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向苏清婉。 “杀……杀！！！” 这一次，它们的气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仿佛知道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异种们冲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嘶吼的二阶异种却猛地转身，粗壮的后腿蹬地，竟朝着冷库深处的管道口狂奔而去！ 它背鳍上的硫磺结晶闪烁不定，显然是想借族群当诱饵，自己趁机逃跑！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二阶异种是怂包吧？自己喊着冲锋，转头就跑？】 【枪仙快追啊！别让这货跑了！它肯定知道什么秘密，不然跑这么急干嘛？】 【难怪这群异种这么诡异，首领竟是个怕死的货色！】 【突然有点心疼那些冲上去的三阶异种哈哈哈哈！怕不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不是，我感觉这家伙真能跑啊！到时候跑到河水里面，就算是枪仙再强，也抓不住它啊……】 【别怕，没看见枪仙还站在那吗？它跑不掉的！】 苏清婉看着那群扑来的三阶异种，又瞥了眼逃跑的二阶异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去追，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掠火枪。 “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赤色闪电，主动迎向扑来的异种洪流。 “唰！唰！唰——！” 掠火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串灼热的残影。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头鱼人异种的核心。 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燃烧的血雾。 三阶异种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锯齿状利齿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已被烈焰烧成焦炭。 暗青色的黏液在高温下沸腾，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噗哧——！” 不过十息时间，近百头三阶异种便已死伤殆尽，尸体在地面上堆叠成小山。 硫磺味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冷库。 “接下来。” 苏清婉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枪尖的火星。 目光锁定在冷库深处那道逃窜的暗青色身影上。 “该你了！” 她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几个闪烁就已追上那头二阶异种。 此时对方刚钻进一条狭窄的管道，粗壮的双腿还在外面蹬动，背鳍上的硫磺结晶因恐惧而剧烈闪烁。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气息，二阶异种猛地回头，暴突的眼球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恐惧。 它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自己拼尽全力逃窜，却连片刻的喘息都得不到。 更没想到，自己近百的同族，竟然连对方一分钟的时间都无法拖延，就被全数斩杀！！ “启源……真的是启源……” 它张开利齿，发出低声的嘶喊。 很快，这声嘶喊转变成威胁的咆哮。 “吼！！！！” 本该凶恶，却因为恐惧而变成了嘶哑的呜咽，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小坑。 苏清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手中的掠火枪枪尖微微抬起，火焰在枪尖凝聚成一点璀璨的红光。 “死。” 一个字，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尖如赤色流星般刺出。 “噗嗤——！” 枪尖精准地贯穿了二阶异种的核心！！！ 硫磺结晶在高温下轰然爆裂，暗青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却在接触到苏清婉身前的火焰时瞬间蒸发。 二阶异种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暴突的眼球渐渐失去光泽，最后无力地垂下头，彻底失去了生机。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掀起狂潮： 【！！！一枪秒杀二阶异种！这速度！这精准度！枪仙的实力又变强了吧！】 【刚才谁说这二阶异种能跑掉的？站出来挨打！在枪仙面前，跑是没用的！】 【太帅了！从始至终都那么从容，杀异种跟切菜一样，这就是我们的火凰枪仙啊！】 而苏清婉只是收回长枪，目光投向冷库更深处。 那里，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东西。 “主人。”火凰在旁边清理着死去的异种，火焰燃烧之间，场中的硫磺气息尽数被掩盖。 此刻，它扑腾着羽翼，来到了苏清婉身旁。 眸光，落在那冷库的深处。 “我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异种的气息……” “至少，也是一阶！！” 苏清婉手持长枪，眼眸中火焰印记闪烁不停。 “杀它这么多族人，它却无动于衷。” “一阶，又如何？” “走。” “将它宰了！” 第三十八章 绝美母体！ 直播间的弹幕在二阶异种被秒杀的瞬间彻底炸开。 屏幕上满是沸腾的文字： 【卧槽！一阶又如何？走，直接将它宰了！好帅的话！！！！我爱了！！！】 【这才叫碾压！管你什么异种，在枪仙面前都是一枪的事！】 【路转粉了，誓死扞卫枪仙的荣耀！！！】 【快看，枪仙朝着冷库深处去了！！】 【……】 不知是谁在弹幕里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苏清婉的身影移动。 掠火枪身上的火焰在前方照亮路径，苏清婉踩着鱼人异种的残骸前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温度越低。 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被刺骨的寒气取代。 白雾从前方的通道涌出，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朦胧中。 “吼——！嗷——！” 随着苏清婉的深入，鱼人异种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先前的狂躁，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吼。 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清婉握紧长枪，脚步不停。 火凰在旁边扑腾着翅膀，火红的光芒照耀前方道路。 …… 走了约摸百米，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门牌上锈迹斑斑的“冷藏库 b区”字样几乎看不清。 门缝里涌出的白雾比之前的更浓，带着冻裂骨髓的寒意，连掠火枪表面的火焰都被冻得仿佛暗淡几分。 “吼！！！！！” 鱼人异种的咆哮声更清楚了，正是从门后传来！ 密集得像是有数十头挤在里面。 每一声都震得金属门嗡嗡作响。 苏清婉停下脚步，抬起右腿，正想一脚踹开这扇阻碍。 “不对。” 她猛地皱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炸开。 门后的气息虽然杂乱，却隐隐透着一股凝聚的压迫感，不像是混乱的族群，更像是……刻意隐藏的杀招。 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向后退去，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三米开外。 “轰隆——！” 就在苏清婉后退的瞬间。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被撕裂！ 无数碎片飞溅，一道魁梧的黑影从白雾中冲出，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朝着苏清婉的位置抓来！ 那是一头近三米高的鱼人异种，比之前的二阶异种壮硕数倍，鱼首上的鳞片泛着暗紫色，嘴中上下两排尖牙闪烁着寒芒，涎水顺着齿缝滴落，在地面冻成冰珠。 它周身散发的气息令人胆寒，比先前的二阶异种强盛数倍，赫然是二阶顶峰的实力，距离一阶仅有一步之遥！ “触犯母亲的……都要死！” 巨鱼人嘶吼着，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苏清婉的面门，显然是想一口将她咬碎！ 苏清婉心中一沉。 二阶顶峰！ 比预想的还要强！ 这么多的强大异种在这，长城竟然没办法探查出来！ 这真的合理吗！？ 而且……母亲！？ 这又是个什么词汇？ 心中波澜万千，但苏清婉眸光瞬间变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鱼人的利爪向前半步。 掠火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对方的头颅。 “轰隆——！” 炽热的火焰骤然爆发，将周围的寒气都逼退几分。 “滚！” 一个字从红唇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噗嗤——！” 掠火枪如赤色闪电，后发先至，直接刺破了巨鱼人暴突的眼球，枪尖从后脑穿出！ 暗紫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喷涌而出，被枪上的火焰瞬间灼成青烟。 巨鱼人的利爪僵在半空，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白雾。 苏清婉持枪而立，枪尖的火焰舔舐着残留的血迹，目光冷冷扫过那扇被撕裂的大门后。 她的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阶……巅峰。” 此刻。 金属大门后的景象，完全的在直播间内呈现。 让直播间瞬间陷入死寂。 浓稠的血液在地面汇成溪流，暗青色与暗紫色的尸骸堆叠如山，鱼人异种的残肢断臂挂在锈蚀的管道上，锯齿状利齿与破碎的鳞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最触目惊心的是墙壁上的抓痕，深达数厘米的沟壑里嵌着干涸的血肉，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在嘶吼。 而这片炼狱的中心。 一张由数十枚破碎蛋壳拼成的巨型“床”静静卧着。 蛋壳边缘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却沾满暗红的血渍，像是某种生物破壳后留下的遗迹。 一道身影静静趴在“床”上。 她上半身是绝美的人类轮廓，肌肤白皙如凝脂，长发湿漉漉地铺在蛋壳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面凝成冰粒。 下半身却是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庞大鱼尾，尾鳍边缘泛着幽蓝的光，轻轻拍打着地面，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气。 她没有看周围的尸骸，只是侧着头，用一双竖瞳淡淡望向苏清婉，眸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海。 两道眸光，在虚空产生了碰撞！！！ 无论是苏清婉还是趴在‘床’上的绝美身影，此刻眸光中都隐隐掠过一抹凝重之色。 “主人……她的能量等级……很强！” “我检测不出来。” 火凰在苏清婉的旁边环绕着，火焰光膜剧烈震颤，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明只是一阶巅峰。” “但它的气场，比启源境更诡异，像是……” “某个规则与血肉的融合体。” “让它的气场，好似能突破一阶一般！！” 弹幕仿佛被冻住，半秒后才炸开： 【那……那是什么？鱼尾人身？是异种首领吗？也太……美了吧？】 【美个屁！没看到周围的尸骸吗？这绝对是最恐怖的存在！】 【几百头鱼人就算了，怎么还有这种怪物？枪仙快撤啊！】 【头皮发麻……这气场，比之前的二阶顶峰强太多了！】 【火凰都感觉不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嘶——” 刺耳的嘶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周围的阴暗空间里骤然亮起数百道绿光，像是星星坠落在地狱。 紧接着，阴影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是数百头鱼人异种！ 它们比之前的同类更高大，背鳍上全部都覆盖着硫磺晶体，此刻泛着炽热的红光。 晶体表面甚至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显然实力远超普通三阶！！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围在苏清婉与鱼尾人身的身影之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硫磺晶体碰撞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 同一时刻。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猛地捶在操作台上，全息屏幕上正滚动着硫磺晶体的分析报告。 “找到了！！” ………… 【铺垫了十四章，母体出现，也该开启新一轮的巅峰剧情了。】 【明天开始pK了，求个追读推荐票打赏~】 【明天开始，日更四千！！】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200打赏加更一章~】 【只要不凉，上架爆更万字！】 第三十九章 孩子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份刚刚解密，显露出古籍残页的屏幕上，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正逐字逐句念出那些泛黄的文字： “《异鱼篇?玄冰卷》记载：‘南海有玄冰人鱼，上半身类人，肤若凝脂，下半身鱼尾覆金鳞，以寒水为巢，以生灵精魄为食。其族群奉之为主母，背生硫磺晶核，乃主母规则所化，可聚寒能、蔽天机，更能将凡鱼转化为异种……’”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玄冰人鱼！古籍里说的‘主母’，就是现场那个鱼尾人身的存在！” “而那些鱼人背鳍上的硫磺晶体，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矿物，是玄冰人鱼用自身规则凝结的‘能量节点’！” 技术参谋快速调出硫磺晶体的能量图谱，与古籍插图中的晶核纹路重叠，竟完美吻合：“长官您看！这些晶体的能量波动频率，和玄冰人鱼周围的寒气场完全同步！” “就像卫星接收器，能将主母的规则之力传导给每个异种，既强化它们的战力，又能形成能量屏障，屏蔽我们的探测器！” “难怪我们一直探测不到！”一名副官恍然大悟，“这些晶体不仅是能量源，还是天然的‘信号屏蔽器’！玄冰人鱼故意让低阶异种带着晶体在外围活动，就是为了掩盖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 诸葛骏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玄冰人鱼的身影，心中瞬间明了：“还有更可怕的，古籍说‘以凡鱼转化为异种’，也就是说，这些鱼人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异种，是玄冰人鱼用规则强行转化的！而硫磺晶体，就是转化的‘媒介’！”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覆盖晶体的高阶鱼人：“你们注意到没有？晶体越完整的异种，智慧越高，战力越强。” “这说明晶体不仅能传导、蕴藏能量，还能传递玄冰人鱼的意志，那个二阶异种喊的‘火种’，恐怕就是指这些晶体！” “而‘母亲’，就是玄冰人鱼自己！” 指挥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惊得说不出话。 用规则转化生灵、用晶体控制族群、还能屏蔽探测…… 这哪里是一阶巅峰异种？ 这分明是掌握了部分规则的“伪启源境”！ “立刻让机甲小队返回，给天选者传信！” 诸葛骏浩猛地拍向通讯器。 “告诉天选者，破局的关键在那些硫磺晶体！” “毁掉晶体，玄冰人鱼的规则传导就会中断，族群战力至少暴跌三成！”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 旁边的副官突然瞳孔骤缩！！ “报告！！” “检测到超越一阶的异种能量波动！！！！” …… 冷库深处。 玄冰人鱼和苏清婉对视着。 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方位居人类顶峰的战力波动。 玄冰人鱼的竖瞳微微收缩，鱼尾轻拍地面的频率慢了半分。 她看着苏清婉手中燃烧的掠火枪，眸光杀意涌动，但最后还是消失殆尽，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似人类的弧度： “不错的力量……火焰，总是能烧尽很多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很好奇。” “人类，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比如深渊的尽头。那里有真正的秩序，没有这些蝼蚁的聒噪，没有长城的束缚。” “我们，可以一起建立新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苏清婉冷笑一声，掠火枪的火焰映在她眼底，“用无数人类的尸骨铺成的盛世？” “还是让所有生灵都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玄冰人鱼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蝼蚁永远是蝼蚁，他们的存在本就是对规则的浪费。你看这些鱼人，” 她扫过周围的异种。 “曾经，它们只是运河里的凡鱼，是我赋予它们力量，让它们懂得敬畏。这才是进化，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而你。”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婉身上，带着审视。 “拥有撕裂规则的力量，却甘愿被蝼蚁拖累。难道你看不出，人类早就该被淘汰了吗？” 苏清婉握紧长枪，枪尖的火焰突然暴涨：“淘汰？谁给你的资格定义淘汰？” 她向前踏出一步，火焰在地面灼烧出焦痕。 “你口中的‘太平盛世’，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你说的‘深渊’，恐怕就是你孵化那东西的地方吧？” “也是因为它，所以你才让那群异种阻拦我，也会在这里和我对话。” “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出手吗？”苏清婉朝着前方慢慢走去。“不只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让我感到很好奇。” “更多的是你口中的深渊，和你身上所拥有的智慧。” “我有很多不解的问题，都能在你身上找到答案。” “但很可惜……”苏清婉话音微微一顿，“我留你不得，既然你想拖延时间，那不如猜猜……” “凭借你的一阶能力，能阻我几秒杀它的时间？” 玄冰人鱼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波动。 鱼尾拍击地面的力度加重，冰粒四溅。 “你果然察觉到了……不愧是能杀死炼狱魔狼的人。” 她侧过头，看向那张由蛋壳拼成的“床”，语气突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母性的慈爱： “知道吗？” “那是我的孩子，是真正的完美体。他将彻底摆脱人鱼的形态，以人类的样貌降生，却拥有启源境的力量。” “到那时，规则将由我们书写，深渊与人间的界限将被打破……” 苏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蛋壳中央隐约有个人形轮廓在蠕动，金色的鳞片正在脱落，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从外貌上看，是一道男子的形态。 一股恶寒从苏清婉心底升起。 “用无数生灵的精魄喂养，用规则强行扭曲生命形态，这也配叫‘完美’？” “你不懂。”玄冰人鱼的声音陡然转冷，“为了真正的进化，牺牲是必要的。” “这些鱼人，这座工厂的工人，甚至外面的长城战士……都是他降生的祭品。” 她猛地抬头，竖瞳中杀意毕露：“既然你不愿加入，那就成为他最后的养料吧！” “杀！” 第四十章 硫磺晶体！ 随着她一声令下，周围的数百头高阶鱼人异种同时嘶吼，背鳍的硫磺晶体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暗紫色的能量纹路蔓延全身。 它们不再维持静默的样子，而是如潮水般朝着苏清婉扑来，利爪与利齿上都覆盖着冰霜与硫磺的混合气息。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掠火枪在手中挽出一朵火焰枪花。 “火凰，守住外围，别让任何一头异种逃出去。” “遵命！”火凰的火焰光膜瞬间扩大，将整个冷藏库 b区笼罩，炽热的火焰与异种的寒气碰撞，激起漫天白雾。 而苏清婉，也持长枪猛然冲了上去！ “铛！铛！铛！” 第一波扑来的鱼人异种被枪芒扫中，瞬间被灼成焦炭。 但后续的异种源源不断，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硫磺晶体碰撞的“咔嚓”声与嘶吼声交织成恐怖的交响曲。 苏清婉的身影在异种潮中穿梭，掠火枪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 这群异种虽然难缠，但终归是二阶段罢了。 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所以，她没有选择浪费时间，而是直接硬冲而上！ “噗嗤！” 一枪刺穿最前方那头异种的晶体，暗紫色的能量纹路瞬间黯淡，那头异种像是失去了灵魂，动作变得迟缓。 “滚回去！” 苏清婉顺势一脚将其踹入异种群中，引发一片混乱。 “有点意思……启源境。”玄冰人鱼坐在蛋壳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可惜，太晚了。” “我的孩子，注定要成为这个时代的王！！” 话音落下。 她的鱼尾猛地拍向地面，整个冷藏库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管道爆裂，更多的白雾涌出，里面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冰针。 而后，朝着苏清婉的方向猛刺而去！！ “哗啦啦——！” “主人小心！”火凰的声音带着警示。 苏清婉朝旁侧看去，眉头微皱。 “麻烦。” 她脚步挪移间，侧身躲过冰针。 却见玄冰人鱼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能量球，正朝着蛋壳中央的人形轮廓飞去。 我的孩子，该醒来了。” 玄冰人鱼的声音带着狂热。 “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能量球融入蛋壳的瞬间，中央的人形轮廓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与玄冰人鱼如出一辙的竖瞳，却带着更冰冷的漠然。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成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正缓缓从蛋壳中伸出。 “不能让他完全降生！”苏清婉心中一凛，猛地转身，无视扑来的异种，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掠火枪。 “枪意?焚天?星陨！” 这一刻，她再次用出了自己的至强一击！ “轰隆——！” 炽热的火焰凝聚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枪芒，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直扑玄冰人鱼与那枚蛋壳！ 路途所阻拦的鱼人异种，皆在这枪下泯灭为灰烬！！ “这股力量……” 玄冰人鱼脸色剧变，鱼尾拍起冰墙阻挡，却被烈阳枪芒瞬间融化。 她只能张开双臂挡在蛋壳前，暗金色的鳞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休想伤害我的孩子！” “噗嗤——！” 枪芒贯穿了她的胸膛，蔚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冰晶，又被火焰灼成齑粉。 玄冰人鱼的身体软软倒下，竖瞳中的光芒渐渐涣散，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你……阻止不了……他……” 随着她的死亡。 周围的鱼人异种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作越来越迟缓。 背鳍的硫磺晶体接二连三地碎裂。 苏清婉趁机横扫枪芒，将剩余的异种尽数斩杀。 冷藏库内终于恢复寂静。 只剩下蛋壳中央那个人形轮廓的蠕动声。 苏清婉缓步走上前，看着那张逐渐清晰的俊美脸庞。 他有着人类男子的完美五官，长发如墨，皮肤白皙，唯独那双竖瞳还残留着异种的痕迹。 即便是此刻还没有彻底苏醒，其身上的波动也已然位临一阶段异种的巅峰边缘，距离一阶巅峰，不过时间问题！ “你的实力，很强。” “若是完全恢复，甚至不弱于全盛巅峰的我。” “可惜……” 苏清婉举起掠火枪，对准那人形轮廓的头颅。 “你生错了地方。” 话音落下。 她手中长枪猛地朝着前方刺出！ “哗啦——！” 枪尖划过夜空，朝着那道男子身影的头颅位置狠狠刺去！ 就在枪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玄冰人鱼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从尸体中传出，带着疯狂与决绝。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死在你手里……” 蓝光如利剑般撕裂冷藏库的阴霾！！ 玄冰人鱼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暗金色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蓝色能量核心。 那核心像颗濒死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粘稠的蓝光，将周围的冰雾染成诡异的蔚蓝色。 “轰——！” 能量核心骤然碎裂，无数蓝色光点如萤火虫般炸开，却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朝着空间深处涌去。 苏清婉握紧掠火枪，枪尖火焰剧烈跳动，她能感觉到这股能量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几乎是刹那间。 这股力量就和她产生了碰撞。 “踏踏踏——！” 这一刻。 即便是以苏清婉的身体强悍，也不由得接连倒退了三步！ 要知道，即便是在一阶异种炼狱魔狼的手中，她也没这么狼狈过！！ 但此刻，苏清婉根本没将心思落在此处。 而是皱眉看着前方的空间。 就在她稳住身影的同时。 漆黑的空间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有整片海洋在涌动。 蔚蓝色的光芒顺着管道缝隙蔓延，照亮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存在。 那是数不清的深海鱼。 体型从巴掌大到半人高不等，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最骇人的是它们腹下的五根利爪，尖锐如弯钩。 与苏清婉先前遇到的硫磺幻鱼一模一样！ 更让苏清婉瞳孔收缩的是，每头鱼的背上都镶嵌着一枚硫磺晶体，此刻正与玄冰人鱼爆发的蓝光共鸣。 —————————————— 第四十一章 强行催生，加工厂被炸成灰烬，天选者疑似陨落？ 蔚蓝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渗出，顺着鱼鳍流淌。 最终，在地面汇成闪烁的光河。 数不清的五爪鱼在光河中翻腾，彼此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威压。 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咯吱”的呻吟！！ “这是……”苏清婉眉头紧锁，甚至连掠火枪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能量逼得微微黯淡： “她召唤了所有潜藏的硫磺幻鱼？” 这些五爪鱼显然是玄冰人鱼的后手。 虽然她暂时不清楚硫磺晶体的具体作用。 但大概也明白。 硫磺晶体既是能量源，也是控制它们的枢纽。 此刻所有晶体共鸣，汇聚的能量已经逼近启源境的阈值。 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要殊死一搏吗？” “不对，这股波动，不像是要殊死一搏的样子，倒是有点像……自爆？” 苏清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扫向蛋壳中的人形轮廓。 “可这样一来，她的孩子也要被卷入能量风暴……” 她不信玄冰人鱼会牺牲自己视若珍宝的“完美体”。 之前玄冰人鱼对孩子的慈爱绝非作假，甚至愿意用身体挡枪芒，怎么会突然选择同归于尽？ 除非…… “这不是自爆，而是用所有硫磺幻鱼和自身残余能量，为孩子铺就一条生路？” “或者说，是要在我被牵制的瞬间，强行催熟那个未降生的存在？” 苏清婉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烁过多种可能性。 最终，她的枪尖挑起，指向蛋壳位置。 火焰再次暴涨，炙热的高温和蔚蓝色的冰焰形成两极分化！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 “都该结束了！” “死！！！” 她正要冲上前撕裂能量光河，异变陡生！ 那具本已干瘪的玄冰人鱼尸体突然暴起，蓝色能量如血管般缠绕全身，竟重新凝聚出人形轮廓。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鱼尾在地面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苏清婉，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死吧！！” 玄冰人鱼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充满了疯狂的嘶吼，蓝色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苏清婉体内，像无数冰针在撕裂经脉。 与此同时。 空间深处的五爪鱼群突然集体转向，背鳍的硫磺晶体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数不清的蔚蓝色能量束如暴雨般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而它们的身躯，在此刻团团爆裂开来！！！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响起！ 数百枚硫磺晶体同时引爆。 暗紫色的能量与冰霜混合着炽热的火焰，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冷藏库 b区！ 墙壁、管道、尸骸……一切都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白光覆盖，弹幕在爆炸的刹那炸开： 【卧槽！发生了什么？！枪仙呢？！】 【爆炸了！枪仙会不会有事？！】 【玄冰人鱼疯了吧？竟然自爆了！】 【火凰！快保护枪仙啊！！】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 “主人！！”火凰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甚至想要冲进去将苏清婉的身影挽救出来，这倒不是说它有多么忠诚。 而是因为，此刻苏清婉和它本身的能力规则挂钩！ 倘若苏清婉死了，它的能力也要大打折扣！ 到时候别说是从这爆炸中逃跑了，恐怕下一步就是被长城所制衡，最终成为一条被终生禁固的……狗！ 那它宁愿死！！ 然而…… 就在它冲入进去的时候。 恐怖的冰焰和炙热的红色烈阳发生碰撞。 所掀起的气浪直接将火凰震飞了出去。 仅一刹那。 “噗哧——！” 火凰整体就呈现出破碎的伤势，从嘴中吐出一口红色的鲜血！！ 启源境之战。 区区二阶，哪怕是诡异种也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 爆炸临界点中。 第一波能量束落在苏清婉脚边。 水泥地瞬间被炸出半米深的坑洞，碎石混合着冰粒飞溅。 “滚！！” 苏清婉被玄冰人鱼死死拽住，根本无法闪避。 即便是她迅速以枪尖将玄冰人鱼镇杀，并且斩断其手掌，也已然迟了，蔚蓝色的冰焰能量束呼啸而来！！ 危急时刻，她只能以火焰凝聚防线，进行遮挡！ 蔚蓝色的冰焰冲刷之下。 苏清婉清楚的看到，蛋壳中的人形轮廓，在这股能量风暴的笼罩下，轮廓竟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即将破壳而出！ “果然是进化……” “更多的，是孵化！” 苏清婉瞬间明白。 以她的实力，能感受出这股毁灭的力量还远远没有到达巅峰，估计是因为她的果断，让玄冰人鱼过早的引爆了。 以此能量为祭品，强行催熟那个未降生的孩子！ 这才是那群鱼人异种口中所说的火种涵义！ 母亲，在孕育能够带领一族走向昌盛的火种！！！ 这次最应该解决的异种，不是玄冰人鱼，而是他！！！ 而拽住自己。 只是为了让她成为这场“献祭”中，最关键的一道“养料”！ “疯子！” “只可惜，你只是一阶！” “死前一战，又能奈我如何！” 苏清婉冷冽说道，猛地双腿炙热烈焰横扫而过。 玄冰人鱼的的手指瞬间被泯灭成灰烬。 蓝色能量在侵蚀她的经脉的一瞬间，就被根除。 玄冰人鱼，说到底只是一阶异种。 而她，是货真价实的启源境！！ 一境之差，宛若天堑之别，若是以她的智商，在掌握如此实力的情况下还能被玄冰人鱼阴成重伤，那她也别叫苏清婉了！ 几乎是刹那间。 苏清婉的身影就从蔚蓝色的冰焰中挣脱。 随后，朝着后方远去。 再不走，加工厂就真的要爆炸了！ 就为了杀个提前催熟的一阶异种，不值。 “轰隆——！！！” “轰隆隆——！！！！” 五爪鱼群的能量束越来越密集。 蔚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吞噬整个冷藏库。 而蛋壳中的人形轮廓，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类。” 他的眸子，是蔚蓝色如海宝石般深邃。 此刻沐浴在冰焰之下，默默看着那早已死去的玄冰人鱼。 “母体之死，迟早有一天我会报。” “她，必须死！” 话音落下之际，他身影顺势跌落而下，重重砸入加工厂被引爆，所沟通的运河之中。 噗通——！ pS： 加更一章，感谢今天书友打赏的五百起点币，感谢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还有之前问春风别问我打赏的500起点币。 以及夕下木木愉、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明天依旧是三章六千字！ 第四十二章 凄怆的祥瑞 “轰隆隆——！！！” 加工厂的穹顶在轰鸣中被掀飞。 钢筋混凝土碎块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火凤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气焰掀翻出去。 它的火焰光膜在冲击波中寸寸碎裂。 原本华丽的火凰虚影被撕裂成无数火星，暗黑色的数据流暴露在外，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唳——！” 它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运河堤岸的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数据流构成的左翼彻底崩解，暗紫色的能量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地面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残余的火焰光膜忽明忽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火凰的坠落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被火光染红的废墟上。 弹幕在死寂三秒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开： 【卧槽！加工厂炸了？！枪仙还在里面啊！】 【火凰都成这样了……那枪仙她……她是不是……】 【别瞎说！枪仙那么强怎么可能有事！肯定是在里面收拾残局！】 【可这爆炸……连火凰都被炸成这样，人类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我不敢看了……但又舍不得走……万一枪仙她出来了呢？】 【祈祷！我用十年寿命换枪仙平安无事！】 【……】 恐慌与祈祷交织。 此刻的直播间，已经足有数十万之数！ 数十万观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火海。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咬着嘴唇流泪，连平时最嘴硬的黑粉都沉默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只有纯粹的担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苏清婉之安危，关乎大夏！！ 若是一尊能够轻易解决一阶异种的天选者身陨…… 对世界，对大夏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人愿意看着苏清婉死。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指数疯狂飙升。 红色警报灯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那代表“启源境阈值”的红线被能量波动反复触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看到火凰坠落的瞬间，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砰——！！！” 合金台面竟被砸出裂痕。 这位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 “天选者！” 诸葛骏浩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沙哑，“给我查！立刻查她的生命信号！” 技术参谋手指颤抖地操作仪器，最终绝望地摇头：“长官……能量干扰太强，所有探测信号都被屏蔽了……” “屏蔽？” 诸葛骏浩双目赤红，猛地转身看向通讯器，“传我命令！” “光明区所有长城战士。” “不论军衔、不论任务，立刻赶赴宏远加工厂！” “装甲部队开路，无人机编队覆盖空域！” “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指挥系统。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不到一分钟。 光明区的街道上响起刺耳的警报。 装甲车碾过路面的轰鸣、机甲部队的金属铿锵、直升机的旋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加工厂的方向狂奔。 指挥厅内。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的火海。 有人偷偷抹了把汗，有人紧握着胸前的徽章，那是长城战士的信仰，同样是真正加入长城会颁发的战斗信条。 “于长城者，当以身铸城。” “人不死，城不破，大夏不亡！” 而此刻，他们的信仰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 火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数据流构成的身体不断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左翼的伤口处，规则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加工厂的方向仍在爆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暗紫色与蔚蓝色的光焰交织成漩涡，连运河的水面都被蒸腾起白雾，堤岸的水泥地因高温而开裂。 “主人……” 火凰的电子音虚弱得像蚊蚋，数据流构成的瞳孔中闪烁着挣扎，“我是救……还是不救？”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加工厂核心区域的能量已经超越了启源境初期，那是足以撕碎规则的力量。 自己现在，至多恢复了五成力量，别说是这点力量，就算是它鼎盛时期，冲进去也无异于飞蛾扑火。 这股能量 就算是诡异种，规则核心被彻底焚毁，也一样会魂飞魄散。 可若是不救…… 火凰看向自己胸前那道由苏清婉规则烙印的印记，那是它能以“火凰”形态存在的根基。 一旦苏清婉死亡，这道印记会瞬间崩解。 它会变回那个被恐惧包裹的“直播魅影”，甚至可能被打回最原始的数据流，沦为三阶异种，重投开始…… 而到时候，它的规则被破解，实力规则十步存一。 若是遇到长城，必死无疑！ 直播魅影的身份，已经是过去式了，永远不能再恢复。 “救了，可能一起死。” “不救，注定是死。” 两种念头在核心中疯狂碰撞，数据流紊乱得几乎失控。 它想起苏清婉赋予它“火凰”之名时的眼神。 更是想起那句“守护大夏的福瑞”。 那些被人类信仰之力滋养的温暖，第一次压过了诡异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真是被这个人类坑了。” “死就死吧！！” “唳——！” 它发出一声决绝的啼鸣，仅剩的右翼猛地扇动，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升空。 暗黑色的数据流中燃起最后一簇火焰，像黑夜中一盏摇摇欲坠的灯。 “就算是死……”它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也不能让我‘火凰’的名字，埋没在这种地方！” 说完，它调转方向，一头扎进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 直播间的观众亲眼目睹了火凰的决绝。 当那道残破的火焰身影冲向火海时，屏幕前的无数人瞬间泪崩。 【傻子！它是个傻子啊！】 【明明可以跑的……为什么要回去送死？】 【这就是……枪仙说的‘祥瑞’吗？】 【我哭了……原来最勇敢的不是人类，是这只一直被我们吐槽的鸟……】 【完了……都完了……连最后的希望都冲进去了……】 有人关掉了直播，却在关掉的瞬间又重新点开。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人对着屏幕大喊“回来”，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道送死的身影。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火海。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第四十三章 涅盘重生，沐浴信仰 “轰隆——！！！” 就在火凰冲入加工厂的刹那，核心区域的能量彻底失控！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废墟中升起。 暗紫色与蔚蓝色的能量绞成螺旋，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运河的水面瞬间沸腾，连远处的云层都被震散！ 冲击波以加工厂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汽车像玩具般被抛飞，百米外的居民楼玻璃成片炸裂。 连长城布置而来的机甲部队的前沿阵地，都被掀飞了三台机甲！ 火凰在光柱中发出最后的哀鸣，它的身体在能量风暴中快速透明化，数据流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般消融。 规则构成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断裂声，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它，扛不住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一阶。 是真正的启源境了！！！ 启源境，为规则之境的起源。 以它二阶之力，即便是伴随规则而生，也根本扛不住。 “不甘心……”它的电子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恢复二阶……还没登顶……” “还有那个女人……明明答应让我恢复实力的……骗子……” 最后的抱怨消散在能量流中，它的身影逐渐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唰——！” 就在火凰的意识即将彻底熄灭时。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它即将溃散的脖颈。 那只手覆盖着淡淡的火焰，温度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将周围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 “吵死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得让火凰几乎要哭出来。 它能够非常清楚的认出来，是苏清婉！ 它艰难地睁开残留的数据流眼睛，看到苏清婉的身影沐浴在光焰中，赤红的劲装随风飘摇，嘴角虽有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枪。 她另一只手握着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虽黯淡，却始终没有熄灭。 整个人依旧是那般英姿飒爽。 “你……”火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启源境级别的能量爆炸。 她，竟然只是受了轻伤！？ “别废话。”苏清婉的声音透过能量风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朝着天穹飞去，我会为你挡住这场能量波动。” 火凰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啼鸣！ 数据流构成的瞳孔中重新燃起火焰，几乎溃散的身体在苏清婉的力量加持下，竟重新凝聚出轮廓！ “唳——！” 它拼尽最后力气扇动翅膀，拖着苏清婉的身影，朝着光柱顶端冲去！ 直播间的白芒中，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凤凰啼鸣！ 那声音穿透了能量屏蔽，响彻云霄，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力量！ 观众们猛地瞪大眼睛，只见屏幕中央的白芒中，一道金色的火线正奋力向上攀升，像在混沌中劈开的一道裂缝！ 【那是什么？！】 【声音！是火凰的声音！它没死！】 【火线……那道火线在往上冲！】 【……】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常，白芒虽然依旧刺眼，但那道金色火线却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到火焰中包裹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等等！】 有人突然尖叫发送弹幕。 【火凰背上……好像有人！】 画面被技术人员强行放大。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骑在火凰背上的身影逐渐清晰。 赤红劲装，长枪横立，嘴角噙着一丝血迹，正是苏清婉！ 她左手按着火凰的脖颈，右手高举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虽只剩一点，却硬生生将周围的白芒逼退，在能量风暴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火凰的身影此刻前所未有的华丽，数据流被苏清婉的火焰重新淬炼，化作真正的金色羽翼。 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炽热的光，将那遮天蔽日的白芒硬生生压下，如同在混沌中升起的太阳！ 直播间在短暂的沉默一秒后，彻底疯了！ 【是她！真的是她！枪仙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哭了！这次是高兴的！她骑着火凰飞出来了！太帅了！】 【那是……金色的火凰？火凰它进化了？！】 【什么叫战神？这才叫战神！从地狱里杀出来，还带着宠物一起涅盘！】 弹幕刷得比爆炸的光焰还要密集，打赏的特效铺满屏幕。 有人激动得摔碎了手机，有人在街头抱陌生人痛哭，全世界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作震天的欢呼。 …… 指挥厅内，当看到那道金红交织的身影冲出白芒时，所有人都僵住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诸葛骏浩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屏幕上苏清婉骑着火凰冲上云霄的身影，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被诸神选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副官们互相击掌，有人甚至激动得抱在一起。 技术参谋擦了擦眼泪，快速汇报：“长官！检测到天选者的生命信号！虽然有些不稳，但依旧强势！” “报告，检测到火凰的能量等级……” 另一名参谋突然惊呼，“它突破了！现在是二阶中期！而且能量属性……升级了！是更加纯粹的火焰规则！” 诸葛骏浩抬头望向屏幕，看着那道在天穹翱翔的金红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规则进化……这哪里是福瑞，这分明是……真正的火凰降世啊。” …… 苏清婉骑在火凰背上，感受着身下炽热的能量流动。 刚才在爆炸核心，她借着玄冰人鱼自爆的能量反冲，以掠火枪的残焰护住心脉，又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即将溃散的火凰。 此刻距离系统给的“云缨”的扮演时间，已所剩无几。 就连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但握着枪柄的手却依旧稳定。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火海，目光锐利如鹰。 玄冰人鱼死了，那些高阶鱼人也化为灰烬。 看似是彻底赢了。 但那个从蛋壳中逃入运河的“完美体”，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未消失，只是暂时隐匿了起来。 “你，跑不掉的。”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云层中。 火凰似懂非懂地唳鸣一声，金色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苏清婉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些来自人类的信仰之力，正通过直播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修复着损伤，甚至在滋养着新的规则。 这一刻，它是真正的涅盘重生！！！ —— pS： 今天实在忙，欠的一章明天补齐~ 第四十四章 焚运河！ 苏清婉立于火凰背上，目光穿透漫天烟尘。 最终，锁定了运河深处那道正在逃窜的人影。 那“完美体”鱼人虽未完全降生，却已拥有远超普通一阶的速度，鱼尾拍击水面的频率快得只剩残影。 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诡异的水线。 眼看就要消失在运河尽头的黑暗中。 “想走？” “迟了！” 苏清婉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云层的冷冽。 她抬手，松开了紧握的掠火枪。 继而，转为投掷姿势。 “噗哧——！！！” 枪身缠绕的火焰突然暴涨，原本黯淡的枪尖重新亮起，赤红的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竟像是有了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 一个字落下。 掠火枪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挣脱掌心束缚，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运河水面俯冲而去！ “唳——！” 火凰配合地振翅，金色羽翼掀起狂风，将弥漫的烟尘吹散，让那道枪芒的轨迹清晰地呈现在全世界眼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 【她……她把枪丢出去了？】 【枪仙这是打算做什么啊？为什么要丢枪？】 【这距离！至少有千米吧？嘶……】 【疯了吧！那可是在水里啊！火焰怎么可能……】 质疑声还未消散，运河水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那“完美体”鱼人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 “这股力量！？” 它眼神骤冷，脊背猛地绷紧，暗金色鳞片炸开细碎的寒光。 它抬眸朝后方方天穹望去，能清楚感觉到从这个长枪上面所传出的能量波动。 危险！致命的危险！ 这道火焰枪芒里的力量，比母体挡下的那枪还要可怖。 以它此刻的能力，若是强行接下，起码都能烧穿它的鳞片、熔掉它的骨骼。 不能硬接！ “穷追不舍！穷追不舍！！！” “就连母体自爆都没彻底杀死你。” “你真是该死！！！” “今日若是能活下来，我日后必杀你！！！” 它猛地扭转鱼尾，暗金色的鳞片炸开幽蓝光芒。 一阶的能量，彻底动用！！ “哗啦——！！！” 整条运河的水流仿佛被它掌控，数十米高的水墙拔地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掠火枪迎面拍去！ “想用水挡我？” “区区一阶，痴人说梦。” 苏清婉立于高空，冷眼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赤色枪芒与水墙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诡异的“滋滋”声。 那道看似能吞噬一切的水墙，在触碰到枪芒的瞬间，竟如同滚油遇火般剧烈蒸发！ 白色的水汽还未升腾到半空，就被枪身上爆发的炽焰点燃，化作熊熊烈火！ “轰——！！！” 火焰顺着水汽蔓延。 以掠火枪为起点，一道火线如活物般窜向运河尽头！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 那是足以焚尽规则的烈焰！ 暗青色的运河水面瞬间被染红，从近及远，整条河道如同被泼上了岩浆，熊熊烈火顺着水流蔓延。 甚至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点燃，冒出暗紫色的火苗！！ 短短数息之间。 绵延数十公里的运河，竟成了一条贯穿城市的火焰长河！ 水面蒸腾的白雾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干涸开裂的河床。 那些潜藏在水底的硫磺幻鱼尸体在高温中爆裂。 暗青色的鳞片化为飞灰！！！ 最令人震撼的是，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火焰蒸发，运河两岸的树木在灼热的气浪中枯萎，水泥地面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这哪里是点燃运河？ 这分明是用火焰，强行抹去了这片水域的存在！ “嘶——！”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十秒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我看到了什么？！整条河……整条河都在烧？！】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这已经是神迹了吧！】 【之前谁说枪仙打不过水系异种？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火焰烧穿运河……这他妈的……我词穷了，只能说卧槽！】 【难怪能杀一阶异种，这力量已经超越理解了啊！】 【你们快看河床！水全没了！石头都被烤红了！】 【我刚刚竟然还以为枪仙要死了……我真的是笨蛋，枪仙怎么可能会死呢！！我为枪仙喝彩！！！】 【……】 无数观众盯着屏幕上那条横贯城市的火焰巨龙。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从斩杀炼狱魔狼到枪镇诡异种，苏清婉一次次刷新着人类对“强者”的认知，但前面两次，即便是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但毕竟没有真实感受过，总感觉这种力量是虚幻的。 而这一次。 苏清婉点燃运河的壮举，已然超出了“强者”的范畴！ 众人虽然不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但是运河之庞大，储水量之多，是有目共睹的！ 一枪，燃尽数十公里的运河区域，让整个河流都为之沸腾，甚至是朝着上空升腾起来滚滚炙热白雾。 这，几乎是抵达了近乎神话的领域！！！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上，运河区域的能量指数突破了仪器的测量上限.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却无人去理会。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条燃烧的长河，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诸葛骏浩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火……火焰点燃运河……”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以火克水，焚烧运河，这……就是启源境的力量吗？！” “这就是规则级别的力量！？” “这种力量，核弹打击真的还对其有用吗？” 世人皆知，一阶异种必须要启动核武。 否则的话，一阶异种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这是在不考虑有苏清婉这种人的情况下。 然而…… 现在苏清婉只是表现出了启源境的冰山一角。 仅此而已。 就这都连加工厂爆炸都炸不死。 若是启源境的异种降临，人类的最后底牌……核武，真的能对这种级别的异种产生致命性的打击吗？ 若是人类少了核武这个最大杀器…… 诸葛骏浩根本不敢细想下去。 第四十五章 尘埃落定，完美解锁云缨！ 此刻。 旁边有汇报声响起。 那是负责能量检测的人员，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指尖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却连最基本的数据分析都做不出来： “长官……能量模型彻底崩溃了……” “这火焰的热值……超过了已知所有能源的燃烧极限……” “它在燃烧水分子？”副官失声惊呼，“这不可能！水是火的克星，怎么可能被……” 话未说完，他便闭上了嘴。 屏幕上那熊熊燃烧的河床，就是最铁的证据。 良久，诸葛骏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换掉，他抬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录。” “宏远事件，天选者火凰枪仙，以火焰规则焚尽整条运河，疑似掌握‘燃尽万物’的至高法则。” “此战过后，天选者战力评估……上调至‘禁忌级’。” “禁忌级”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长城从未给过任何存在的评级，意味着其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改变战局，甚至影响世界格局。 运河尽头的火焰渐渐平息。 掠火枪插在干涸的河床中央，枪尖依旧燃烧着寸许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道“完美体”鱼人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只在焦黑的河泥中留下一摊暗金色的血迹，不清楚是生是死。 苏清婉低头瞥了眼那摊血迹，眸光没有丝毫波动。 刚刚炙热的白雾弥漫天穹，再加上海水作为掩护。 即便是她，也不清楚海底下发生的事情。 对于那个完美体是生是死，她同样也不清楚。 现在最好的方式，是继续追杀。 但……没必要。 生也好，死也罢。 被自己那一枪所镇，即便是还活着，也必然是重伤姿态，只要它想着恢复，就必要会现身，从而留下痕迹。 只要留下了痕迹，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而自己只要结算了这次的奖励，势必能完美解决启源境的云缨的全部战力……到时候，启源境只是开头。 而那个完美体降生异种，在她面前永远都没胜算。 【滴！】 【检测当前扮演时间剩余：3分钟！】 瞥了眼系统剩余时间，苏清婉抬手，插在河床的掠火枪仿佛收到了召唤，化作一道红光飞回掌心。 枪身的火焰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柄古朴而威严的掠火枪。 “火凰。” “走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唳——！” 火凰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金色羽翼在阳光下展开，洒下漫天金辉。 它优雅地转身，载着苏清婉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飞去。 赤色的劲装与金色的火焰交织。 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留恋的回望。 从始至终，苏清婉的身姿都挺拔如枪，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峭。 唯有嘴角那一丝未干的血迹，平添了几分浴血后的桀骜。 直播间的镜头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直到他们化作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天际。 弹幕的最后，有人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她从火光中走来，又向霞光中飞去。或许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战斗，但对我们来说，却是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长城的机甲部队赶到运河边时，只看到干涸的河床、燃烧的余烬，以及那柄插在中央、依旧燃烧着寸许火焰的掠火枪残影。 诸葛骏浩站在河岸边，望着天空中残留的金色光痕。 良久。 他才缓缓抬手，对着那道残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恭送……枪仙。” ………… 苏清婉回到自己房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推开门的刹那，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晃了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作战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块，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姨妈还在被长城盘问。” “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 苏清婉轻轻松了口气，保持着身形的稳定。 火凰盘旋在她肩头。 金色的羽翼彻底消散光芒，化作漆黑色，和夜空融为一体，只不过从其脸上的疲惫神态来看，显然也消耗巨大。 【检测到宿主脱离战斗状态，是否进行本次扮演结算？】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机械的平稳。 苏清婉靠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掠火枪的枪杆，枪身的温度已降至常温，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炽烈。 她闭上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结算。” 【正在结算“云缨”扮演数据……】 【扮演时长：20分钟】 【核心技能使用次数：12次。】 【规则契合度：98%。】 【观众认可度：99.7%。】 【综合评价：完美。】 【最终扮演值：100%！】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苏清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来。 之前透支的体力与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更让她惊喜的是，体内那股属于“云缨”的火焰力量不再是借来的虚影，而是真正与自身规则融合，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要她想，那就能随时动用这股力量！ 甚至，可以重新变回云缨的模样！！！ 【恭喜宿主！】 【“云缨”扮演值达 100%，已彻底解锁该角色全部能力！】 【检测获取招式碎片，已经开启融合解锁——！】 【技能“枪意?烈阳”碎片已补全，当前技能库：】 【基础枪法：熟练掌握。】 【枪意?焚天：可凝聚火焰枪芒，对规则层面造成灼烧。】 【枪意?星陨：单体爆发技，破坏力随火焰能量强度提升。】 【枪意?烈阳（新）：以火焰规则为引，对大范围目标造成连锁斩击，每一击都附带规则灼烧效果……】 苏清婉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枪意?烈阳”的使用法门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招正是之前缺少最后一块碎片的技能。 如今补全，她的战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额外奖励：一次“角色技能抽奖”机会，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苏清婉毫不犹豫。 第四十六章 神火分身，五爪怪物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金色轮盘，上面布满了模糊的技能图标，既有她熟悉的角色能力，也有从未见过的陌生符号。 轮盘转速逐渐放缓。 最终，停在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图标上。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神火分身”。】 【效果：可化身千万火种，来去自如，天下生物若不超过启源境，则无处束缚，我以神火分青天！】 “神火分身？” 苏清婉先是有些诧异，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被动技能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持久战中发挥奇效。 尤其是对那些依赖规则的诡异种，以及单体爆发力极强的异种，好比这次……如果不是她足够冷静，成功判断出了生路。 那结局，最差都是她身受重创。 面对无限逼近启源境的能量爆破，她还是需要警惕。 不过，她却确实没想到，在加工厂的冷库之中，竟然蕴含着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一阶段异种都出现了。 但以后，也无需在意了。 即便是再来一次爆炸，依靠神火分身，都无法对她造成重创。 “不过，总感觉这次的事件……好像还有些没处理完的。” 苏清婉呢喃着。 【本次结算完成！】 【宿主当前状态：启源境初期（稳固）。】 然而，随着系统提示音消失的瞬间。 苏清婉再也撑不住，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连日的紧绷与激战耗尽了她所有精力。 此刻尘埃落定，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算还残留着什么，她也没精力去处理了。 火凰盘旋两圈，最终全部收敛成一团光茧，落在她的腰间玉佩身上，此刻腰间玉佩从墨色，变成火红之色。 像一枚温暖的火焰徽章，守护着她的沉睡。 …… 同一时刻，长城南部指挥中心。 凌晨五点的指挥厅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宏远事件的收尾报告。 诸葛骏浩盯着屏幕上运河干涸的卫星图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那个从蛋壳中逃脱的“完美体”鱼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苏清婉虽以强悍方式焚烧了整个运河，他们长城也盘查了数次，确保运河再无漏网之鱼，但毕竟未确认其生死。 这种级别的异种若是没死，而隐匿起来，迟早是心腹大患。 “希望，是真的死了。” “这个城市，受不起波动了。” …… “咚咚咚——”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指挥厅的宁静。 接线员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士兵，揉着通红的眼睛接起电话，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稳：“您好，长城应急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玻璃杯碎裂的脆响： “救……救命！你们快来！我家里……我家里有怪物！” “先生请冷静。”年轻士兵立刻绷紧神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记录，“请说明您的位置和具体情况。” “我在……在光明区滨河路 17号院！3单元 502！”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我起夜，看到客厅地板上有个脚印！很大的脚印，五个爪子，像是……像是某种野兽的！” “脚印？”年轻士兵皱眉，这种报案并不少见，大多是居民过度紧张看错了，“先生，您确定不是宠物留下的？比如大型犬……” “不是！绝对不是！”男人突然拔高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那脚印是湿的，还带着股腥味，跟……跟鱼腥味一样！” “而且它踩过的地方，地板都结冰了！你们快来啊！我不敢出去看，它说不定还在屋里！” “腥味、冰痕、五爪脚印……”年轻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些特征与档案中记录的“硫磺幻鱼”及其衍生异种完全吻合！ 他猛地抬头，看向诸葛骏浩的方向，大声喊道：“长官！光明区滨河路发现疑似异种踪迹！” “特征高度符合宏远事件中的深海鱼异种！” “……” 接线员飞快描述了一番刚刚的情况。 诸葛骏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接线台前，一把夺过话筒：“我是诸葛骏浩，长城南部总指挥。” “先生，你听着，待在原地不要动，锁好房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我们的应急小队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五、五分钟？”男人的声音更慌了，“可……可那脚印是新的！它可能还没走！” “相信长城。”诸葛骏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待在卧室，用重物抵住门，保持通话畅通。” “是……是……” 电话那头传来桌椅拖动的声音，显然男人正在照做。 诸葛骏浩放下话筒，脸色凝重如铁：“光明区附近的机甲巡逻队在哪？” “报告！第三小队正在滨河路以北三公里处休整！”副官迅速调出地图，“最快三分钟就能抵达！” “让他们全速前进！”诸葛骏浩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滨河路位置，“通知生化检测组，带上硫磺反应探测器，跟进！” “是！”副官领命而去。 指挥厅内再次陷入紧张的忙碌中。 诸葛骏浩盯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宏远加工厂的异种明明已被肃清，运河也被焚尽，那只“完美体”鱼人就算没死，也该远遁才对。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居民区？ 除非…… 他猛地想起苏清婉之前和玄冰人鱼战斗的一幕，玄冰人鱼召唤了数不清的深海鱼，那些鱼背上都镶嵌着硫磺晶体…… 难道说，除了那个“完美体”，还有漏网之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糟了。” 诸葛骏浩脸色冰冷。 能在苏清婉焚尽运河后存活下来。 还能潜入居民区而不被察觉…… 这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希望不是最坏的情况。” 诸葛骏浩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窗外初亮的天色，仿佛想穿透云层，看到那个刚刚结束大战、或许正在沉睡的身影。 —————— pS： 三章六千字，全部加更完！！！ 还是一样的规则。 【100追读每天三更，150追读每天四更！】 【最高日万，假期不限！！！】 【200打赏加更一章~】 【只要不凉，上架爆更万字！】 【后面两章被封控了，我都不知道写了啥，给改了好几次……审核哥哥，别乱搞了呜呜呜】 【应该明天中午彻底解封，先隔断一章吧。】 第四十七章 群居异种？ 光明区滨河路 17号院外。 三辆装甲车碾过清晨的薄雾。 车顶的探照灯刺破单元楼的阴影。 “全员戒备！” 机甲队长叶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三十台机甲呈扇形展开，合金足爪踏碎地面的冰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生化检测组的成员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硫磺探测器，仪表盘上的指针正疯狂跳动，发出“滴滴”的警报。 他们在那个报案男人挂断电话的五分钟内就到达周边。 并且始终在尝试拨打报案男子的电话。 只是对方的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3单元502，目标锁定。” 叶云抬手示意，两名机甲战士上前踹门。 “砰！” 防盗门应声而裂，露出屋内昏暗的客厅。 “有人吗？长城应急小队！” 叶云率先踏入，光学镜头扫过散落的玻璃杯碎片、翻倒的餐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鱼腥味，与宏远加工厂的气息如出一辙。 “没人回应。” 身旁，硫磺检测小组的成员声音带着紧张。 “探测器显示，屋内硫磺浓度超标十倍！” 叶云的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凝结成冰。 他抬手示意队员退后，一脚踹开卧室门！ “嗡——！！！！” 机甲面罩的光学镜头瞬间自动过滤强光，却依旧无法驱散眼前的诡异。 床上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正是那个报案的男人。 他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内脏，只剩一层皮囊。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到极致，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 而在尸体旁的地板上，赫然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五爪，带蹼，足有成人手掌大小，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暗青色的黏液，黏液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粒。 脚印从阳台延伸到床边，最后消失在紧闭的窗户缝里。 “报告！” 生化组成员用镊子夹起一点黏液，探测器的指针直接爆表， “确认是深海鱼异种的分泌物！但成分比宏远工厂的更纯净，能量等级……至少是二阶！” 叶云的手指攥紧合金拳甲，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二阶深海鱼？ 不对，更像是那个逃走的恐怖完美体！！！ 它竟然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 天选者明明已经焚尽了整条运河，连河底的淤泥都被点燃，那股恐怖的气焰波动下，它可能还有逃出来？ 而且还能悄无声息潜入民居、掏空成年人内脏！ 简直无法理解！！！ “检查阳台！” 两名机甲战士冲到阳台，推开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的空调外机上，残留着半截暗青色的鱼鳞，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队长。” 副队长突然指着尸体旁的手机，“电话还在响。” 屏幕上跳动着“长城指挥中心”的名字，清脆的彩铃在死寂的卧室里回荡，像一首诡异的哀乐。 叶云深吸一口气，当看到是‘长城应急电话’的字眼后，才接通通讯器，声音沙哑地汇报道： “诸葛长官，目标已确认死亡。” “现场发现二阶深海鱼异种踪迹，作案手法……” “极度残忍！” 说着，他将现场的情况以视频方式传送给总指挥处。 指挥厅内。 诸葛骏浩盯着屏幕上的尸体照片，指尖的烟灰落在作战服上，浑然不觉。 “掏空内脏，留着皮囊……” 他低声呢喃，“这不是捕食，更像是某种仪式。” 旁边的古籍数据库突然弹出新的比对结果，技术参谋脸色惨白地汇报：“长官！《异鱼篇》补录记载，玄冰人鱼的‘完美体’降生后，需以百具生灵内脏为引，才能稳固人形……”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彻骨的寒意。 百具生灵内脏？ 这才只是第一具！ …… 苏清婉是被一阵煎蛋的香气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彻夜激战的疲惫。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云缨的火红服饰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家居服，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清婉？啊晋？快起来吃早饭了！” 姨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 “今天不用去上班啦，长城那边刚打电话来说，加工厂的事牵连太广，给我们放带薪假了！” 苏清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经历了那么多血腥与厮杀，此刻的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她推开门，看到姨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煎蛋的滋滋声与豆浆机的轰鸣交织。 表弟杨晋背着书包，正趴在餐桌上啃面包，校服领口还歪着。 “姐，你醒啦？” 杨晋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姨妈端着盘子走出来，把煎蛋放在苏清婉面前，“对了，长城说这带薪假只有十几天，要是厂里到时候开不了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失业。 苏清婉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黄在舌尖化开。 她抬眸看向姨妈，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没事的，姨妈。就算厂里开不了工，以后也有我呢。”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姨妈愣住了。 她看着侄女眼底的从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操心的小姑娘。 而是能扛起一片天的大人了。 “你这孩子……” 姨妈笑着擦了擦手，眼眶却有些发热。 “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 杨晋在旁边起哄：“妈，你不要太担心了，表姐说得对，以后有我们两个呢，等我们什么时候和火凰枪仙一样厉害了，到时候妈你就享福吧！” “什么有的没的？小孩子家家别总看那些打打杀杀的。”姨妈嗔怪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侄女和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吃过早饭，杨晋拿着书包去上网课了。 由于学校已成一片废墟，还不确定是否残留异种。 所以长城官方决定，继续保留一周的网课内容。 “姐，我去上网课啦！” 苏清婉笑着挥手，目送他跑进去房间。 等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走进浴室。 之前因为解除了云缨的扮演，她身上的伤势也去除大半。 因为太累了，也不想吵到表弟杨晋睡觉，所以她没洗澡。 现在，刚好有时间了。 哗啦啦——！！！ 热水顺着头顶浇下，冲走了身上残留的汗味，也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红润，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有锁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玄冰人鱼自爆时被碎片划伤的。 “呼……” 她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正想研究新解锁的“神火分身”，肩头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主人。” 火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再是之前的电子音，而是变得更接近人类的少年音。 “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微弱的硫磺能量波动。” “像是低阶异种。” 苏清婉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低阶异种而已，宏远工厂闹了这么大动静，有几只漏网之鱼很正常，长城的人会处理的。” 火凰却没放松：“可这波动……和之前的深海鱼不一样，带着股……腐臭味。” “再观察看看。” 苏清婉拿起毛巾擦头发。 她倒是没太过在意。 二阶异种而已，于她眼中已经不重要了。 多次战斗，她面对的最强者都能轻易斩杀数百只二阶异种。 更别说还有长城所在。 若是连二阶异种都没办法处理，那她也得怀疑长城的能力了。 而且……比起处理二阶异种。 现在更重要的是，掌握新力量。 一念至此。 苏清婉的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火焰，尝试凝聚“神火分身”。 赤红色的火苗在掌心跳动，很快分裂成三团小火苗，化作三个迷你版的“苏清婉”，绕着她的指尖飞舞。 “这技能倒是方便。” 她挑眉轻笑。 正想尝试让分身更远距离活动。 隔壁突然传来表弟杨晋的惊呼声！ “姐！姐！你快来看啊！”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甚至还有震惊。 “新闻！新闻上说……有人杀到隔壁镇去了！” “死了好多人！” “……” 苏清婉心中一沉，快步冲到隔壁房间。 只见杨晋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紧急推送。 【突发！光明区隔壁望河镇疑似出现多起异种袭击事件！】 【现场画面显示，镇中心街道发现数十具尸体，死状与滨河路凶案高度相似，内脏被掏空，仅留皮囊！】 【警方已封锁现场，长城机甲部队正在紧急驰援！】 【……】 新闻配图是隔壁望河镇的航拍图。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 地上散落着黑色的尸袋，像一个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喷洒消毒水，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 “死了好多人……” 杨晋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评论区说，凌晨三点就有人听到惨叫，但没人敢出去看……” 苏清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望河镇距离她们这只有五公里，是个常住人口过万的小镇。 如果异种能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屠杀，说明长城的防线已经出现了漏洞。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掏空内脏，留着皮囊。 这绝不是普通的捕食！！！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定位望河镇的能量波动。” “正在定位……” 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检测到大量低阶硫磺能量，还有一股……二阶巅峰的气息，正在镇中心的医院里！” 医院？ 苏清婉瞳孔骤缩。 医院里有大量的病人，最容易成为异种的目标！ “姐……” 杨晋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 “我们要不要躲起来？新闻说异种很厉害……” 苏清婉蹲下身，揉了揉表弟的头发，指尖的火焰收敛成温和的暖意：“别怕，有姐在。你就老老实实和姨妈一起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战术手环，快速调出望河镇的地图。 手环屏幕上，代表异种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贪婪的蚂蚁，最终，定格在镇中心医院的位置。 “难道，是完美体……” 苏清婉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昨天逃跑的那个完美体，她也并不是能完全确定死了。 如果没死…… 那它跑出来的时机，可真是够快的！ “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急着送死。” 火凰从玉佩中飞出，化作一道黑影落在她肩头，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主人，需要我联系长城吗？” “不用。” 苏清婉戴上战术手环，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他们赶到，仪式都结束了。” “况且，现在也不需要长城了。” 找长城，只是需要开启直播，获取扮演值。 而现在，她的云缨扮演已经结束。 在没有开启下一次角色扮演之前，她并不想和长城有过多的瓜葛，有些事……一个人处理更好。 她推开门，清晨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动她的长发。 望河镇的方向，隐隐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而绝望。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苏清婉的声音消散在风中，身影化作一道红影，朝着望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术手环上，掠火枪的图标正在闪烁，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杀意。 隔壁的杨晋趴在窗户上，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屏幕上，新闻的最新推送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望河镇出现疑似群居异种能量波动！请附近居民立刻撤离！重复，请立刻撤离！】 第四十八章 笑，地痞 【前面两章被封控了，我都不知道写了啥，给改了好几次……审核哥哥，别乱搞了呜呜呜】 【应该明天中午彻底解封，先隔断一章吧。】 …… 望河镇的街道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苏清婉站在镇口的牌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环。 街道两旁的商铺卷帘门大多半掩着，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盖着黑色尸袋，边角渗出暗红的血迹。 “听说了吗？镇西头那家面馆老板也没了……” “凌晨还见他开门生火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别乱讲！志愿者说都是异种干的，长城的人已经在搜了……” 远处传来两个大妈压低的交谈声，带着哭腔和恐惧。 苏清婉顺着声音望去，见两个裹着围巾的大妈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半袋没开封的挂面，应该是从家里抢出来的物资。 她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周围。 警戒线外停着三辆长城的装甲车，机甲战士正逐户排查，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几个穿白大褂的生化人员蹲在血迹旁，用镊子夹起暗青色的鳞片，探测器“滴滴”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异种袭击”的现场。 混乱、血腥、充满戒备。 可不知为何，苏清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让火凰收敛气息，化作玉佩贴在腰间，自己则装作逃难的居民，沿着街道慢慢走。 战术手环的扫描功能全开。 作为辅助功能，战术手环虽然无法检测特别强大的异种。 但是检测弱小的异种能量波动，还是很方便的。 这也是长城为了预防候选者不知死活挑战不知名的强大异种而研发出来的。 屏幕上，此刻跳动着微弱的硫磺能量波动，却始终没锁定核心源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抹除痕迹。 “主人，能量残留很淡，像是被某种规则覆盖过。” 火凰的声音在苏清婉的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困惑。 “不是玄冰人鱼的寒能，也不是深海鱼的硫磺味，感觉是种……很淡的精神干扰。” “我无法分辨出来具体。” 苏清婉点头，指尖划过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门。 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隐约能看出五爪的形状，但边缘却异常整齐，不像是异种利爪撕裂的痕迹。 更像……是有人用工具刻意拓印的。 “奇怪。”她低声呢喃。 作为当初和那个完美体交手的人。 苏清婉很清楚，那个完美体的智商非常高。 可这里…… 线索太明显了。 而且，事情发生的太密切。 那个完美体就算没有被她一枪镇杀，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晚上，在长城的眼皮子底下屠戮这么多人吧？ 就在这时。 街角传来一阵笑声。 是几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围着分发矿泉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说：“别担心，长城的人来了，肯定能搞定。” 旁边的女生附和着笑，声音却有些发飘。 苏清婉回头望去。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笑容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可那笑意没达眼底。 嘴角扬起的弧度僵硬得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苏清婉皱了皱眉，刚想走近，那几个年轻人却突然收拾东西，快步走向装甲车的方向。 笑声戛然而止，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 “主人，刚才那几个人的能量波动有瞬间紊乱。” 火凰提醒。 “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 苏清婉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后。 街道上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空荡商铺的呜咽声。 她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 云缨的力量，开始逐渐恢复。 周围的能量流在她的眼中尽显无疑。 可除了残留的硫磺味，只有普通人的生命气息。 杂乱却稳定。 没有异种那诡谲恐怖的能量波动。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镇中心的医院已经被完全封锁，机甲战士守在门口，合金盾牌上还沾着暗青色的黏液。 苏清婉绕到医院后墙，这里堆着废弃的氧气瓶，墙面上有个被撞破的大洞，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的鳞片碎屑。 “是那个‘完美体’的痕迹。” 火凰肯定地说，“主人，这块鳞片密度比之前在运河发现的更高，说明它的恢复速度很快。” 苏清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鳞片碎屑。 碎屑在掌心化开，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没有硫磺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它在医院待过。”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医院的窗户，“但没留下打斗痕迹，像是……被人请进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谁会请异种进医院？ 她转身离开后墙，刚走到巷口，突然感觉背后有风声袭来！ “小妞，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在这逛什么？” 油腻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酒气扑来。 一只枯瘦的手朝着她的肩膀抓来。 苏清婉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地痞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啊——！！！！” 他痛得惨叫出声，手里的弹簧刀“哐当”落地。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油腻，衣衫褴褛，嘴角还沾着酒渍，正是刚才在街角徘徊的地痞。 “啊——痛！痛！大姐饶命！”地痞疼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你刚刚想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大姐你长得好看，想……想认识一下……” 地痞结结巴巴地求饶，眼神却偷偷瞟向她的战术手环，“没别的意思，真的！” “滚。”苏清婉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 地痞连滚带爬地捡起弹簧刀，踉跄着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处隐隐藏着一丝阴鸷。 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眉头皱得更紧。 这地痞的气息里，除了酒气，还有淡淡的硫磺味。 但很淡。 像是沾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异种本身的气息。 但她也不觉得问这个家伙能得到什么线索了。 第四十九章 有人吗？ “主人，他身上有和医院后墙相同的鳞片碎屑。” 火凰说，“但量很少，更像是蹭到的。” 苏清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正想离开，巷口传来脚步声。 “请等一下！” 两个穿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快步走来，腰间别着能量探测器，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抬手示意：“我们是长城外围志愿者队伍的，刚才看到你的身手，请问是哪个基地的候选者？” 他们的肩章上绣着“三阶”标识，应该是刚入队不久的新兵。 苏清婉收回目光，淡淡道：“自由候选者，二阶。” “二阶？”矮个子男生眼睛一亮，“难怪你能这么轻松制服地痞？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三阶就不能像你那么轻松了。” “好了，严肃点。”高个子拍了他一下，对着苏清婉严肃道，“这里不安全，刚才生化组检测到镇中心有精神干扰残留，你既然不是长城入围者，就快点走吧。” “精神干扰？”苏清婉捕捉到关键词，“和之前的深海鱼异种有关？”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迟疑要不要告诉对方。 但旁边的那名男子却没那么多顾虑，见苏清婉也是候选者，从口袋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喏，给你看这个，别外传。” 屏幕上是几张现场照片。 第一张是死者的特写。 和滨河路的死者一样，内脏被掏空，皮囊完好。 但经过了精密调查，发现死者的脖颈处有个细小的针孔，边缘凝结着冰粒。 第二张是医院药房的照片。 货架上的镇定剂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针管，针管里残留着暗青色的液体。 第三张最诡异，是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病床上，脸上带着和刚才志愿者一样的僵硬笑容，手里却攥着半片暗金色鳞片。 “这老人是幸存者。” 那人低声说，“被发现时就坐在那笑，问什么都不答，探测器显示他身上有精神干扰残留，但没检测出异种能量。” 苏清婉盯着照片里老人的笑容，指尖微微收紧。 莫名的，她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那笑容和志愿者、地痞回头时的眼神，以及先前那群志愿者带给她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像是被同一股力量影响着。 “这些死者的针孔，” 苏清婉指着照片，“是异种留下的？” “不清楚。” 这时候，高个子暗骂了那人一声，随后摇头说道。 “生化组说针孔里的冰粒能量和玄冰人鱼同源，但更稀薄，像是……被稀释过的。” “而且镇里失踪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青壮年很少，只有最开始的那位，以及少数的几个，像是有选择地捕猎。” “对了！”矮个子突然插话，“姐，你刚才遇到的地痞，是不是穿件黑夹克？” “我们刚才也看到他了。” “在医院后墙鬼鬼祟祟的，喊他还跑。” 苏清婉心中一动：“他身上有鳞片碎屑。” “鳞片？”高个子脸色一变，“难道他和异种有关？我们得赶紧汇报！” 他刚要拿通讯器，远处突然传来警报声！ “呜——呜——！！！！” 装甲车的喇叭响起：“紧急通知！镇西发现大量精神干扰源！所有人员立刻向安全区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高个子脸色大变，对着苏清婉急道：“快走！我们得去支援了！你也赶紧走吧，这里真的不安全！” 两人快步跑向镇中心。 探测器“滴滴”作响，越来越急促。 苏清婉站在原地，眼中仿佛隐射着先前平板电脑上的照片。 针孔、镇定剂、僵硬的笑、稀释的异种能量……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约能串起来。 可仔细深想起来，仿佛又什么都搞不懂。 那个完美体，有这种能力吗？ “主人，精神干扰变强了。” 火凰的声音带着警惕，“我感觉周围的某些生命气息在变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苏清婉抬头望去。 街道上的人更少了，剩下的人都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抬头看她，脸上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幻觉。 她沉默片刻。 旋即快步走向东边的安全区。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地痞跑走的巷口，有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正站在那，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阳光落在女生脸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反射出冷光。 瓶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2028.5.12。 而今天，是2029.5.13。 苏清婉眸色微沉。 这到底是错觉，还是这群家伙真的有问题？ 望河镇的“人”，苏清婉收回目光，旋即离去。 望河镇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味压过了阳光的暖意。 苏清婉沿着街道缓步前行，战术靴踩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拉着卷帘门，只有几家便利店开着缝，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却听不到往日的叫卖声。 “张婶，你家孙子找到没？” “还没呢……刚才志愿者说镇东头发现几个孩子，我去看看。” “……” 街角传来两个妇人的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苏清婉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见两个裹着厚外套的妇人正往东边走，手里攥着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战术手环上轻点。 手环的扫描界面跳动着绿色光点。 那是人类的生命信号，密密麻麻遍布全镇，却异常集中在镇中心和东边的临时安置点。 “主人，生命信号太规律了。” 火凰的声音在耳畔中响起，化作一道微光落在苏清婉的肩头，“虽然我不是人类，但你们人类的情报告诉我，正常情况下，灾后逃生的人四散寻找亲人，会这么集中吗？” 苏清婉眸光越发幽冷。 她也觉得不对。 但没有证据能证明。 她沉吟间，走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卷帘门只拉到一半，她弯腰进去，货架大多空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标签沾着暗红的血迹。 “有人吗？” 她轻声问。 第五十一章 奇异 苏清婉走进便利店时。 卷闸门摩擦地面的“嘎吱”声在空荡的街道里格外刺耳。 货架歪歪扭扭地立着。 几包饼干从第二层滑落，包装袋被踩出褶皱，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比血迹更粘稠些。 冷藏柜的玻璃碎了半面，冷气早就漏光。 里面的牛奶盒倒在地上。 白色的奶渍在瓷砖上晕开，边缘结着细小的冰粒。 “没人？” 苏清婉指尖搭在腰间的玉佩上，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从来到这个小镇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诡异。 给她的感觉，非常违和。 同一时刻。 火凰的气息已经绷紧，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主人，这里好像有着异种能量波动……不强，应该是二阶左右。” 便利店不大，前后不过十米。 柜台后的收银机屏幕黑着，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零钱撒了一地，硬币上沾着和货架上相似的粘稠痕迹。 苏清婉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垃圾桶，突然顿住。 垃圾桶里没有常见的塑料袋或废纸，只有一团暗青色的薄膜，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 薄膜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却比鱼人异种的鳞片更薄。 光线照耀下，能隐约看到里面缠绕的血丝。 “这是……皮？” 她蹲下身，用战术手环的扫描功能对准薄膜。 手环屏幕瞬间亮起红光，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未知异种表皮组织，能量残留：二阶】。 和火凰之前感知到的能量等级对上了。 但，长城检测不出来。 显然，这次的异种并不是长城所记载过的。 “又是一个新型异种？” 苏清婉低声呢喃着。 新型异种，仅仅只是二阶。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造成这么多的人员伤亡。 而且……这个异种如果说从来没出现过，为什么又会拥有硫磺气息，那明明是鱼人异种才会拥有的。 很奇怪。 苏清婉沉吟间，拿了个衣架，将薄膜掀开。 薄膜的质地、纹路，都和鱼人异种的鳞片截然不同。 鱼人异种的鳞片坚硬带硫磺结晶，而这蜕皮柔软如绸缎，甚至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后墙的鳞片碎屑气味一致。 “不是鱼人异种。” 苏清婉指尖捏起薄膜的一角，触感冰凉，像捏着一块冻住的果冻，“但有点像，只是这东西的蜕皮方式，更接近……” “节肢类异种？” 可节肢类异种大多生有甲壳。 蜕皮时，同样会留下完整的壳。 不会是这样半透明的薄膜。 “主人，这薄膜里有精神干扰残留。”火凰的声音压得极低，“比医院里的老人身上更浓，像是刚蜕下没多久。” 苏清婉刚要细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眉头骤然一皱，眸中闪烁着森然杀意！ 猛地回头！！！ 只见先前空无一人的门口，此刻正站着个穿便利店店员制服的男人，身形佝偻，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藏在卷闸门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 “我路过。” 苏清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云缨的力量虽能随时动用。 但在没确定对方底细前，她不想贸然暴露。 底牌，永远是没用的，才能被称为底牌。 那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阳光透过卷闸门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的五官很普通，甚至有些寡淡，但他的嘴角正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幅度向两侧裂开，直到耳根处！ 暗青色的皮肤在裂口处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却没有流血，只有透明的粘液顺着齿缝滴落，在地面凝成冰珠。 他的眼睛也不对劲。 瞳孔浑浊如雾，却在看向苏清婉时，闪过一丝极淡的黑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打量猎物。 “找到……新的皮囊了。” 他咧开的嘴角里传出重叠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沙哑，一个尖利。 “主人！检测到二阶巅峰异种能量波动！” 火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战意。 “能量特征未知！不是鱼人异种！” 苏清婉体内的火焰规则在瞬间涌动，只是全身依旧没有任何的异样，和前方的男人说道：“是你杀了这里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他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泛着暗青色，指尖凝结出细小的冰粒，和死者脖颈处的针孔边缘的冰粒一模一样。 它，已经死了！！！ 可现在还活着。 显然，已经变成异种了！！！ 他，已经变成了它！！！ 苏清婉眼神一冷，正欲催动火焰，那男人却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凭空消散在原地。 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没有空间扭曲的波动。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卷闸门的阴影依旧，地上的零钱和牛奶渍还在，只有那道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能量波动消失了。” 火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一点残留都没有，像是被彻底抹除了。” 苏清婉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死死盯着男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指尖微微燃起的火焰迟迟没有熄灭。 二阶异种能量波动。 精神干扰。 蜕皮。 凭空消散。 这四种特征，没有一个和那个“完美体”鱼人异种吻合。 完美体鱼人依赖寒能和硫磺晶体，战力强横却不懂隐匿，而这个异种，擅长精神干扰和空间隐匿，更像个潜伏的猎手。 “不是完美体？” 她低声确认，心头的凝重更甚。 比起完美体，这倒是更像是另一个异种…… 当然，也不排除是完美体进化了。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被她一枪镇压，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继续进化？ 而且，就算能进化又怎样？ 现场死的人虽多，但还不够。 只有真正跨入启源境才知晓，其生命等级已经远超凡人，普通人类最起码都要数亿，才能勉强跟上启源境的生命波动。 现在这才哪到哪？ 根本不够支撑完美体进化的。 而且对方刚才那句“新的皮囊”，显然是盯上她了。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现身又消失，还能精准避开火凰的探测。 这等能力，比完美体更棘手。 第五十二章 我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 苏清婉弯腰将那团蜕皮装进战术手环的样本盒，转身走向门口。 刚掀开卷闸门，就看到两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封锁带。 “怎么又是你？” 高个子志愿者微微一愣，显然就是刚才和苏清婉交谈过的志愿者，在他旁边，矮个子志愿者同样眸光一亮。 “诶，我们好有缘啊！” “行了，瞧你那没见过女人的样子。”高个子志愿者扫了他一眼，和苏清婉说道，脸上带着公式化的严肃： “抱歉，这里已经被列为危险区域。” “生化组检测到强精神干扰，不管是候选者还是普通人，都不能再进入了。你快走吧，安全区在东边三百米。”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婉手里的样本盒，没有多问。 长城候选者收集样本是常事。 更别说是比他还强的候选者了。 他只是长城志愿者，说到底和长城候选者没什么区别。 就算对方拿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也没资格质问对方。 苏清婉看着他们熟练地将封锁带缠在便利店的门把手上，金属卡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矮个子志愿者正对着通讯器汇报： “镇南便利店已封锁，未发现幸存者，检测到精神干扰残留……” “知道了。”苏清婉点点头，转身离开。 经过街角时，她瞥了眼刚才遇到地痞的巷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把弹簧刀还躺在地上，刀身反射着冷光。 走出望河镇牌坊时，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镇中心的医院方向，机甲小队正组成人墙，引导着穿病号服和便装的群众往东边撤离。 阳光落在人群身上，勾勒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老人被志愿者搀扶着，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有小孩举着半块饼干，对着机甲战士挥手，还有穿便利店制服的人混在里面，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苏清婉的目光扫过那些笑容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老人的笑太僵硬，眼角的皱纹都没动。 小孩虽然在笑，却没有半分没带稚气，眼神空得像玻璃珠。 连那些穿着便服的人们，嘴角扬起的角度，在苏清婉的眼中，都宛若和刚才在店里现身的异种一模一样。 他们的笑里没有情绪，像是被人用画笔强行画上去的。 “到底是真有问题……” “还是我的感觉，有问题？” 苏清婉眼眸微微眯起。 后者还好说。 但若是前者…… 面前的这群人至少有数千之众。 也就代表，至少有数千异种。 她，不敢置信。 沉默良久。 直至苏清婉看着人群慢慢消失在东边的街道尽头。 机甲战士的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便利店的封锁带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也没说话。 而是转身，走出镇区，踏上通往市区的公路。 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 苏清婉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那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就像被毒蛇盯上时，皮肤会自动绷紧的预警。 有人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打量，是带着审视与恶意的窥视，视线像冰冷的针，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连火凰凝聚的火焰屏障都挡不住。 “谁？” 她猛地回头，掠火枪几乎要瞬间出现。 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光影在地面摇晃，像无数只晃动的手。 远处望河镇的石碑孤零零立着。 封锁带在风里飘成弧形，刚才撤离的人群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连机甲的金属反光都看不见了。 空无一人。 可那道窥视的视线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她的回头，变得更加直白且就繁密，仿佛就悬在牌坊顶端的飞檐上，像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压在她的感知里。 苏清婉的目光扫过飞檐的每一处雕花，指尖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飞檐积着半寸厚的灰，瓦片边缘长着青苔，连鸟雀都没停过，根本不可能藏人。 “主人？怎么了？” 火凰从玉佩里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异种、人类都没有。” 苏清婉没说话，视线缓缓移向望河镇中心的方向。 人群已经彻底消失在东边的街角，医院的白色楼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可她总觉得，那道视线就来自那里，来自那群看似正常的“幸存者”里，或者……来自某个带着僵硬笑容的身影背后。 她想起便利店那个裂嘴异种消失前的眼神，想起志愿者嘴角不变的弧度，想起老人攥着鳞片的笑容。 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渐渐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能在她感知下隐匿气息，能操控精神干扰。 这已经是两点。 如果还能让异种伪装成人类…… 那这东西比玄冰人鱼更难缠。 只是……为什么火凰检测不到呢？ 是实力太低，还是消失了…… “不对。”脑海中刚刚蹦出这个猜测，苏清婉就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消失了。 与其说是消失了……倒不如说是对方藏得更深了。 就像刚才在便利店，那异种能凭空消散，现在它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她。 像猫捉老鼠时，藏在暗处观察猎物的反应。 “真是麻烦。” 玄冰人鱼的“完美体”还没找到，无法确定是生是死。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擅长隐匿和精神干扰的新型异种。 这望河镇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背后的窥视感还在，像条冰冷的蛇，顺着风的方向跟过来。 苏清婉能确定，对方就在三百米内，或许是藏在某棵树后，某栋楼里，甚至某个路过的行人身上…… 可当她转眸过去，那道窥探的视线又消失了。 最后，变成数十道徘徊在各处的视线，再度出现！ “真是聪明的家伙。” 苏清婉眸光闪烁着森然杀意。 徘徊各处，还能隐藏。 即便是她拥有破妄之眸，也无法轻易找出对方的位置。 就算强行开了，也有很大概率是白浪费精力。 她不得不承认，背后这家伙，很聪明！ “主人？” 火凰感受到她气息的变化，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苏清婉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望河镇的方向。 牌坊的飞檐在阳光下投下阴影，像个沉默的巨兽。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火凰，我们……被缠上了。” 这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它会像附骨之疽，跟着她离开望河镇，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回头寻找，而是尽快回去，至少在姨妈和表弟身边，她能确定周围的“人”是安全的。 至于这背后的窥视者…… 苏清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既然敢跟着，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我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 第五十三章 规则囚牢 苏清婉转身踏上通往市区的公路，脚下的柏油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可走了不到百米，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的路牌明明标注着“市区方向 5km”。 可路牌下的岔路口却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本该通往市区的柏油路变成了泥土路，路边还立着块“望河镇小学”的石碑。 碑上的红漆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石质。 “怎么回事？”苏清婉皱眉，回头望去。 身后的望河镇牌坊竟近在咫尺。 刚才走过的百米公路消失了，仿佛她从未移动过。 甚至脚下的柏油路面还是镇口的那一段路，连路面里中的石子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不信邪，再次迈步，这次特意盯着周围的景色，顺着路面朝前行走。 可走了约莫三十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了一下，像隔着水汽看东西。 等视野清晰时，她又站回了牌坊下。 “不对。”苏清婉皱眉，“我刚才明明是朝着市区走的，怎么会绕回镇口？” 火凰从玉佩里飞出，在她肩头盘旋两圈，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条陌生的泥土路： “主人，方向乱了。” “我们虽然还在镇里，但肉眼看到的路牌是对的……像是空间被扭曲了。” “循环？”苏清婉沉吟着“是精神干扰，还是……规则？” 她第三次尝试离开。 这次她没有走公路，而是穿过旁边的玉米地。 玉米秆没过膝盖，叶片划过作战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盯着远处市区的高楼轮廓，脚步不停，甚至动用了云缨的身法，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可当她冲出玉米地时，看到的不是市区的街道，而是那块“望河镇小学”的石碑。 泥土路在脚下延伸，和刚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又绕回来了。”苏清婉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迷路，是被强行困在了这里。 “嗬……” 徒然间。 一声极轻的笑从不远处的墙体后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尖锐又刺耳。 “掠火枪！” 苏清婉猛地转身，掠火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的火焰照亮了墙后的阴影。 可那里只有堆废弃的氧气瓶。 锈迹斑斑的瓶身上，贴着张褪色的“危险品”标签，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那道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就贴在墙面上，顺着砖石的缝隙渗出来，凉得像冰！ 苏清婉眸光一冷，抬手一枪扫过墙面！ “轰——！” 火焰枪芒撞在砖墙上，炸开漫天碎石。 可烟尘散去后，墙面依旧完好，连之前的破洞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主人，这不是精神干扰。” 火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精神干扰会扭曲感知，但不会改变物理空间。这是……规则层面的束缚，有人用规则把整个望河镇变成了囚笼！”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的手紧了紧。 规则囚笼。 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从她踏入望河镇开始，就没真正离开过。 便利店、医院、牌坊、学校、玉米地。 这些地点像串在绳子上的珠子，被无形的规则连在一起。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绕回原点。 而那道窥探的视线，就藏在这规则的缝隙里，看着她像困在玻璃缸里的鱼，一次次撞向透明的壁障。 “有点意思。” 苏清婉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二阶异种，竟然能布下规则囚笼？” 她不再尝试离开，而是站在医院后墙前，闭上眼睛。 如果是单纯的隐藏，那她确实很难找到。 毕竟镇就算再小，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轻松探查完的，更别说还有一堆人在进行疏散。 可若是规则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身为启源境，苏清婉本身就掌握火焰规则。 只要她想，甚至能将此处空间直接化为火焰世界！ 这也是先前她对战直播魅影所施展而出的火焰规则之力！ 同掌规则，只要找出了规则的规律，那背后隐藏的那只异种……将无处遁形！！ “轰隆——！！！” 启源境的感知全力铺开，不再执着于寻找实体，而是去捕捉规则的流动。 火焰规则如细密的网，将整个望河镇的范围全部覆盖。 感知像水流般漫过望河镇的每一寸土地，掠过街道上的血迹、医院的针管、便利店的蜕皮，最终停留在那层看不见的“壁障”上。 苏清婉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轨迹，正常的人类生命气息集中在东边，像团温暖的光，而异种的能量则像暗青色的丝线，缠绕在光团边缘，若隐若现。 而此刻。 随着苏清婉透过规则来观察。 整个望河镇的外围，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极薄，贴合着镇子的轮廓，像肥皂泡的壁，泛着淡淡的银光。 和玄冰人鱼的能量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柔和、更隐蔽。 正是这层膜扭曲了空间，让所有离开的路都变成了循环的死路。、 “果然是规则……” 苏清婉睁开眼，眸光里燃起火焰印记。 玄冰人鱼虽是一阶，却能用规则转化生灵，更能孕育出真正的启源境完美体。 而这个新型异种，同样是在用规则构建囚笼。 什么时候，控制规则的异种都这么常见了？ 还是说……又出现了一尊真正的启源境异种？ “也罢。” “试你一试，便知道你到底是真正的启源境，还是以规则而生的异种了。” 苏清婉抬起手，指尖的火焰化作一道细线，朝着最近的薄膜边缘探去。 “嗤——！！！” 火焰触碰到薄膜的瞬间，发出被水汽浇灭的轻响。 薄膜上的暗紫色纹路泛起涟漪，却没有破裂，反而像活物般收缩，将火焰细线弹了回来。 就在这时，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透过火焰与薄膜碰撞的涟漪，她清晰地看到了薄膜的另一面。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异种的竖瞳，而是无数双灰蒙蒙的眼球。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像被挖出来的死鱼眼，死死贴在薄膜内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之前那如影随形的窥探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这些眼睛，就是那个异种的“视线”。 它用规则构建囚笼，再将自己的感知附着在薄膜上。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逃不过这些眼睛的注视。 第五十四章 被困，入局！ “原来如此。”苏清婉收回手指，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不是一个人在看，是无数双眼睛在看。这规则囚笼，是用这些眼睛的主人做‘桩’，钉死了整个镇子的空间” 这些眼睛的主人，恐怕就是那些“幸存者”。 被精神干扰控制的人类，或是已经蜕变成异种的皮囊。 他们像棋子般嵌在规则里，成了囚笼的一部分。 火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主人，这些眼睛……有的带着人类的情绪！它们还活着？” “活着，也死了。”苏清婉淡淡道，“被规则同化，成了规则的延伸。就像玄冰人鱼的硫磺晶体，只是这个更隐蔽。” 她抬起掠火枪，枪尖对着那层看不见的薄膜。 苏清婉眸光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她在犹豫，要不要击穿这个规则空间。 这层薄膜虽然难以察觉，并且是以规则而生的。 但她，是启源境，真正掌握火焰规则的境界！ 她本身的火焰规则就足以撕裂这种程度的空间束缚。 甚至只要她催动“枪意?焚天”，薄膜和上面的眼睛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哗啦——！！！” 而就在苏清婉思考要不要动手的时候。 一股阴冷的目光从镇中心传来。 那目光比薄膜上的眼睛更沉、更冷，像是藏在深海里的礁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却又透着一丝谨慎，仿佛在确认她的选择。 苏清婉的动作顿住了。 这道目光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它躲在镇里，躲在那群“幸存者”中间，甚至可能就藏在某个带着僵硬笑容的身影里。 它看着她被困，看着她发现薄膜，却始终不出手。 是它不想让她出去？又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她强行破膜时露出破绽？还是在确认她的实力底线？又或许是怕她搬救兵？ “主人，那道目光……很强。” 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比便利店的异种强太多，至少是一阶初期！而且能量特征很奇怪，像是……很多异种的能量揉在了一起。” 苏清婉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望河镇中心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最浓，隐约能看到医院的白色楼顶，像漂浮在雾里的孤岛。 那群被引导撤离的“幸存者”最初应该就在那片雾里。 带着千篇一律的笑容，最终成为幕后黑手的伪装。 她突然笑了。 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火焰印记在眸中闪烁，映得她的瞳孔像两簇跳动的星火。 “想困住我？” “倒是比玄冰人鱼聪明些。” 旋即。 枪尖的火焰缓缓收敛。 她没有选择打破薄膜离开。 而是收枪转身，不再看那层薄膜，朝着望河镇中心走去。 这并不是她不想离开了。 而是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躲在幕后的异种，费尽心机构建囚笼，又用无数眼睛监视她，未必是想杀她，更像是在试探，在害怕，以及……等待。 她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不过……她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火凰愣了一下：“主人？我们不出去了？” “出去？”苏清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焚尽一切的锋芒，“它费这么大劲把我留下，我要是走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好意’？” 她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节点上。 之前模糊的街道变得清晰，医院的白色楼顶就在前方，那些“幸存者”撤离的方向，此刻竟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划出诡异的轨迹。 “既然你这么想把我留下……” 苏清婉的声音透过火焰传遍望河镇，带着启源境的威压，让薄膜上的眼睛齐齐震颤，让镇中心的雾气剧烈翻滚。 “那我就留下。” 她抬手，眸光闪烁的火焰印记仿佛能够刺破雾气，照亮了镇中心的方向。 “不过，这囚笼的主人，该换了。”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那就留在这，好好看着……” “看看你精心构建的囚笼，会怎么变成你的埋骨之处！” …… 长城南部指挥厅内。 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诸葛骏浩紧绷的脸上。 他指尖悬在二阶巅峰异种的能量图谱上方，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冷的操作台。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正沿着望河镇街道缓慢移动，轨迹蜿蜒如蛇，所过之处，代表人类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成片熄灭。 “又是二阶巅峰。” 诸葛骏浩低声重复，指节捏得发白，“宏远工厂刚清剿完，这才过去多久？” 技术参谋在旁快速调出近一周的异种报告，纸质文件在桌面堆成小山：“长官，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二阶异种袭击了。” “之前的化工厂、城郊仓库，加上这次的望河镇……猩红裂缝诞生的频率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诸葛骏浩抓起最上面的报告，纸页边缘被他攥出褶皱。 报告上的异种特征标注得密密麻麻。 有玄冰人鱼的寒能残留，有硫磺晶体的能量反应。 还有这次新出现的精神干扰波动，这些本该毫无关联的异种能量，竟在图谱上呈现出微弱的同步频率。 “不对劲。”他突然抬手按住耳机，“让生化组立刻比对这三起事件的异种基因序列，我要知道它们是不是……同源。”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指挥厅的寂静。 “警报！警报！” 负责机甲调度的副官猛地站起。 屏幕上代表第三机甲小队的绿色箭头正卡在望河镇东部的街道上，被一圈暗红色的能量屏障死死围住。 “第三小队撤离路线中断！”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能量，机甲无法突破！” 屏幕切换到机甲小队的实时画面。 叶云的机甲正用合金盾牌猛撞前方的空气，盾牌表面迸出火星，却像是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周围的街道在扭曲，本该通往安全区的路口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复出现的医院后门与便利店招牌。 “报告指挥中心！” 叶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我们被困住了！” “空间在循环，能量屏障强度正在上升，请求支援！” 他身后的机甲战士正试图用粒子光炮轰击屏障。 可光束在击中空气的瞬间便扭曲消散，不仅没有打破屏障，反而激起屏障上的暗紫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着收紧！！ 他们，出不去了！！！ 第1章 规则，她才是希望 指挥厅内的蓝光骤然闪烁两下，叶云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剪刀剪断，只留下“滋啦”的电流杂音。 全息屏幕上，第三机甲小队的绿色箭头彻底凝固。 代表通讯信号的波纹线变成一条平直的直线，再无起伏。 “信号断了！” 技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角青筋暴起，“空间扭曲干扰了所有频段，量子通讯也被屏蔽，根本连不上！” 诸葛骏浩死死盯着那片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屏障上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密集，像蛛网般缠向机甲小队的箭头。 他能想象到叶云他们此刻的处境。 被规则囚笼困住。 前有未知的异种，后无退路，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动用备用频道！” 诸葛骏浩猛地拍向操作台，“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望河镇区域，就算砸开一条缝也要让他们传消息出来！” “没用的，长官。” 技术参谋脸色难看，声音中带着绝望，屏幕上的干扰指数已经突破上限，“那不是普通的信号屏蔽，是规则层面的隔绝。” “就像把整个望河镇装进了铁盒子，我们的信号进不去，他们的也出不来。” “这是……启源境级别的能量波动了！！！” 指挥厅陷入死寂，只有警报灯还在徒劳地闪烁。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红色能量波动。 那其中，蕴含着一道画面。 是苏清婉的战斗画面。 那个代表“禁忌级”战力的天选者，此刻正稳稳地停在他们的数据研究中心的最高点，像一枚钉在棋盘上的火棋。 “现在最大的希望……在她身上了。” 副官低声说，语气复杂。 苏清婉的战力确实能打破这次的规则。 可是……她会来吗？ 或者说，为了救几十人的机甲小队，以及部分民众，她会深入望河镇区域，自己选择被动吗？ 或许会。 毕竟当初在直播魅影事件，她不就是这样的吗？ 或许不会，因为当初的诡异种……不过是二阶。 而这次的异种能生成规则，他们也很确定不是二阶！ 战力，疑似超越先前的一阶段异种！！！ 诸葛骏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指挥者的决断：“不能将希望赌在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上。” “传我命令。” “第一、第七机甲小队立刻出动，携带空间震荡弹，以望河镇为中心建立五公里封锁圈，任何活物不准进出！” “生化组携带规则干扰仪跟进，在封锁圈外围架设能量屏障，我要让这地方变成铁桶。” “就算里面的东西能扭曲空间，也别想漏出来一只虫子！” “是！”副官领命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放弃即时救援，先切断威胁扩散的可能。 这是用最稳妥的方式，赌里面的人能撑到支援到位。 但也是最恶劣的打法。 因为只能赌里面的人能活着出来。 诸葛骏浩重新看向屏幕，指尖在苏清婉战斗的数据波动上顿了顿。 他想起宏远工厂那道焚尽运河的枪芒。 想起她骑着火凰冲出火海的身影。 “这次……你还会出现吗？” 他对着屏幕轻声说，像在祈祷，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 望河镇东部街道。 “砰——！！！！” 叶云的机甲盾牌重重砸在空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叶云脸色难看。 此刻，他的机甲盾牌上面的合金表面的能量光膜，已经黯淡，刚才那下撞击让他的手臂发麻！！！ 那无形的屏障比想象中更硬。 每一次碰撞，屏障上的暗紫色纹路就会蔓延几分。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但却根本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要知道，这可是机甲小队最坚硬的盾牌造成的攻击啊！ 其中更是蕴含着连二阶中期异种都不敢轻易靠近的能量。 如今，竟连面前这屏障的一丝裂缝都未曾产生。 这合理吗！？ “队长！后面！” 副队长的嘶吼从通讯器传来。 叶云猛地转身，光学镜头捕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不知道何时。 街道两侧的建筑阴影里，竟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它们大多维持着人类的轮廓，却在移动时四肢扭曲。 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的木偶，脖颈不自然地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里渗着暗青色的粘液。 这群家伙，都是人类！！！ 可此刻的他们早已没了人类的样子，皮肤像受潮的纸一样起皱，手指变得尖利如爪，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嘴，都咧开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不对！这群家伙，不是人！”叶云瞬间反应过来，“或者说，这些人被异种同化了！射击关节！尽量留活口！” “收到！” 机甲小队立刻组成防御阵型。 手中持着的粒子光炮对准黑影的膝盖与手肘。 “砰——！！！！” 光束撕裂空气。 击中目标的瞬间，黑影的关节处爆出青烟，却没有倒下。 它们的伤口处正渗出暗青色的粘液，像焊锡一样快速凝固，修复着损伤。 “没用！队长，它们在自愈！” “换高爆弹！”叶云咬牙下令，“边打边退，往医院方向撤！那里建筑密集，能限制它们的数量！” 机甲小队且战且退。 金属足爪踏过地面的声响与黑影的嘶吼交织。 叶云的光学镜头扫过追来的黑影，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 人群边缘，有个穿着黑夹克的邋遢男人正慢悠悠地跟着。 别的人地痞都在奋力逃跑，就只有这个人不紧不慢。 似乎是看到了叶云的目光扫视而来，那邋遢男子也歪着头，用阴鸷的眼神盯着机甲的动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如果苏清婉在此，肯定能认出来这名邋遢男子的身份。 就是之前在医院后墙遇到的地痞！ “这家伙……” 叶云眉头皱起，可还没思考，就被三只黑影扑上来缠住。 “滚开！！！” 等他甩开黑影再看时，那男人已经混进黑影里，消失在建筑阴影中，只留下一道一闪而过的暗青色衣角。 “这家伙，到底是谁？” 叶云眸光一凝。 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第2章 线索 与此同时。 望河镇中心的街道上。 苏清婉正站在一家面馆门口。 这里是望河镇最早发生袭击的地方。 根据长城之前传来的消息，第一个死者就是面馆老板，死状与滨河路的男人一致，内脏被掏空，脖颈有针孔。 面馆的卷帘门半开着。 门把手上还挂着“营业中”的木牌，只是木牌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粘稠物，和便利店看到的蜕皮粘液一模一样。 “主人，检测到二阶能量残留，和便利店的异种同源。” 火凰从玉佩里飞出，金色的瞳孔扫过店内，“还有精神干扰，比外面强三倍。” 苏清婉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店内的桌椅翻倒在地，桌上的面碗碎成几片，残留的面汤在地面凝成薄冰，冰面上印着半个五爪脚印。 后厨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 “掠火枪！” 她眼眸冷冽，单手横立，掠火枪于火焰中诞生。 握紧掠火枪，苏清婉缓步走向后厨。 厨房的瓷砖上积着一层薄霜，冰柜的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食材，只有一团暗青色的蜕皮，比便利店的那团更大，表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毛发，像是人类的头发。 “又是皮。” 苏清婉用枪尖挑起蜕皮，“算上之前的，已经是两次了，这蜕皮的东西……到底是人皮，还是异种的？” “嗬——！！！” 一声轻笑突然从冰柜里传来。 苏清婉猛地抬枪，枪尖的火焰瞬间照亮冰柜内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内壁结着厚厚的冰，冰里冻着几颗灰白色的眼球，正死死盯着她。 而在她身后，翻倒的餐桌突然被掀开。 一道黑影从桌下窜出，带着刺骨的寒气扑向她的后颈！ 是先前所遇到的那种裂嘴异种！ 它不知何时潜到了这里，此刻的它比在便利店时更狰狞。 皮肤完全变成暗青色，手指化作半米长的利爪，爪尖凝结着冰粒，正是死者脖颈针孔的元凶！ “找死。” 苏清婉甚至没回头，手腕翻转。 掠火枪的枪尾重重砸向身后。 “砰——！！！” 火焰与寒气碰撞，爆发出白雾。 异种的利爪被枪尾震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显然没料到苏清婉的反应这么快，愣神的瞬间，枪尖已经调转方向，带着焚天的热浪刺向它的胸口！ “噗嗤——！！！” 火焰枪芒直接贯穿它的躯体，暗青色的血液被瞬间蒸发。 异种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火焰中快速干瘪。 最后化作一团灰烬，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晶体？” “这是什么东西？” 苏清婉微感诧异，弯腰捡起晶体，晶体入手冰凉。 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和因为玄冰人鱼而进化的人鱼异种身上的硫磺晶体，有七分相似，却更为杂乱。 “这是……能量晶体？” 火凰凑近打量，“和硫磺晶体不一样，这枚晶体里面有精神干扰和寒能两种能量，像是强行拼在一起的。” 苏清婉指尖燃起火焰，晶体在高温下渐渐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挣扎，像是被吞噬的人类意识。 “能量很混乱，可能是拼接……” “也可能是，它在吞噬其他异种的能力。” 她熄灭火焰，将晶体收进样本盒，“便利店的皮，面馆的皮，还有尸体身上针孔，外加这枚晶体……都在表示一件事。” “它，在进化。” 离开面馆前，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镇地图。 地图上的望河镇小学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祭品”两个字，墨迹还没干，边缘泛着暗青色。 下一站，该是这望河镇小学了。 苏清婉神情淡漠，双眸依旧是被火红的烈焰印记所填充。 这个小学的石碑，她看了许多次。 每次重回到这个镇区，都能看到这所小学的名字。 这所小学，即便不是这次异种存在的本体区域。 但，至少也有着线索。 …… 很快，苏清婉来到望河镇小学区域。 望河镇小学的校门铁栏杆，被扭曲成麻花状。 上面挂着几件破旧的校服，布料被撕裂，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操场的跑道上，散落着几十个书包。 其中一个书包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课本，课本上用红色蜡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影。 人影的肚子被涂成黑色，旁边写着“妈妈说要装满”。 “主人，这里的孩子……” 火凰的声音蕴含着理智分析，“恐怕都被当成祭品了。” 苏清婉走向教学楼，刚踏上台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像是踩进了泥潭。 她低头一看，台阶的水泥竟然在融化，变成暗青色的粘液，正顺着鞋底往上爬，试图将她困住。 “规则陷阱。” 她冷哼一声，掠火枪在地面一顿。 “轰——！！！” 火焰沿着台阶蔓延，粘液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快速凝固成焦黑的硬块。 可就在火焰熄灭的瞬间，教学楼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 无数双灰蒙蒙的眼睛从窗后探出来，死死盯着她。 是那些消失的孩子！ 他们穿着校服，脸上带着和志愿者一样的僵硬笑容，手里却攥着暗青色的鳞片，鳞片上的寒光映在他们空洞的瞳孔里。 “姐姐，来玩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教室跑出来，她的裙摆沾着暗红的血迹，手里举着半块啃剩的骨头，骨头的断面还带着肉丝。 “妈妈说，只要装满一百个肚子，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和裂嘴异种一样的尖齿，朝着苏清婉扑来！ 苏清婉眼眸微冷，却没有开枪。 她侧身避开小女孩的扑击，指尖凝聚出柔和的火焰，轻轻点在女孩的额头。 火焰没有灼烧，只是化作暖流渗入。 女孩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眼睛里的灰雾淡了些，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迷茫。 “这是……” 第3章 钟楼，科研人员 “主人？”火凰愣住了。 它能感受到，此刻这个孩子身上所散发的气息。 不是异种的气息，而是干净的灵魂波动。 这一刻，她是人类。 “她还有意识。” 苏清婉低声说，“或者说，精神干扰还没完全吞噬她的神智。” 她抬手一挥，火焰如潮水般涌向教学楼。 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呼哧——！！！” 火焰掠过窗户。 那些探出来的眼睛里灰雾渐散，孩子们的动作渐渐停下，有的茫然地放下鳞片，有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只有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原地，她抬头看着苏清婉，小声说：“姐姐，钟楼……钟楼里有妈妈。”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彻底恢复清澈，身体却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精神干扰透支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苏清婉接住她，将她安置在安全的角落，目光转向镇子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老旧的钟楼，钟楼顶的指针早就停了，只有塔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面馆的地图、女孩的话、薄膜上的眼睛……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她握紧掠火枪。 枪尖的火焰重新燃起，照亮了通往钟楼的路。 “看来，该去见见这位‘妈妈’了。” …… 钟楼顶层的画室弥漫着松节油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老旧的木窗敞开着，风卷着槐树叶落在画架上，留下暗绿色的水渍。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画框，蒙着防尘布，布面上隐约能看出暗红色的泼溅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最里面的画架前，一道倩影正跪在地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科研服，袖口沾着暗青色的粘液，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神情。 只有肩膀在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疼得发不出完整的嘶吼。 她面前的画布上，画着一片猩红的裂缝。 裂缝里伸出无数只灰蒙蒙的手，抓着望河镇的居民往深处拖，而裂缝边缘，站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男人的脸被涂成暗金色，脖颈处画着半片鳞片。 那是玄冰人鱼的“完美体”。 但，又不是。 因为他没有完美体那般绝美的面容，更没有完美体那般冷漠的眼眸……眼中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该有的情绪。 “哐当——！！！” 画笔掉在脚边。 颜料管被踩扁。 暗青色的颜料在地板上蜿蜒，像条凝固的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科研女子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却感觉不到疼。散落的文件被风掀起，露出上面的实验数据： 【编号739，精神干扰与……融合实验……】 【失败……受试体发生未知变异……】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 “我只是想救他……” “为什么异种就能不死，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砸在文件上，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画室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不是灰尘被风吹动的轨迹，而是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眼球，正从墙缝里挤出来，密密麻麻地贴在画布边缘。 它们的瞳孔里，映出科研女子近乎癫狂的脸。 钟楼顶层的风突然变得阴冷。 科研女子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 “它……它又来了……” 当看到面前的情况后，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画架上，画布应声而落，露出后面更骇人的景象。 墙面上早已爬满眼球。 有的还沾着未干的颜料，有的瞳孔里残留着人类的倒影，像是把望河镇所有被吞噬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这里。 “哗啦——！！！” 墙面上的眼球突然集体转动，瞳孔里的灰雾剧烈翻涌，像沸腾的墨汁。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窥视者，而是化作无数条灰白色的细线，顺着墙面爬向科研女子。 细线末端的眼球还在眨动，睫毛上沾着墙灰与颜料。 这一幕，无声。 却充满着诡谲和恐怖。 “别过来……别过来！” 科研女子抓起地上的画刀挥舞，刀刃切开细线的瞬间，却被线端的眼球喷出的暗青色粘液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细线缠上自己的脚踝。 粘液顺着裤管往上渗。 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灰败的死色，像被潮水浸泡的旧纸。 “它要把我变成眼睛……它也要把我变成眼巢……” “它终于对我下手了，终于！！！” 作为这次异种的最终研究者。 她很清楚这些眼球的来历。 不是异种生成的，是被吞噬的人本身。 被精神干扰同化，被规则束缚。 最后，连皮囊都成了异种的一部分。 它吞噬了无数的人，从三阶顶峰的卑微异种，进化成了二阶，再被那个全身冰晶的恐怖男子找到……成为了一阶！ 它已经，无法被她掌握了！！！ 而此刻。 细线已经缠上她的手腕，最前端的眼球贴在她的手背上，冰冷的触感像块冻住的鱼鳔。 科研女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在流失，那些被吞噬者的记忆碎片顺着细线涌进来： 面馆老板临死前的惊恐、便利店店员蜕壳时的剧痛、小女孩啃咬骨头时的麻木……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指甲死死抠着地板，木屑嵌进肉里，却唤不回丝毫力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角的余光里，自己的手背正逐渐变得透明，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眼球转动的轮廓。 她，正在变成新的眼睛！ “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眼泪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沫滑落，她想起最初的实验报告。 那时她只是想救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他得了罕见的基因衰败症，医生说只有超越人类的活性基因能延缓。 而超越人类的活性基因，有哪些呢？ 只有二阶起步的传承者！！ 那种级别的存在，会换她的丈夫吗？ 不会！ 那她还有选择吗？ 有！ 她偷偷从长城的数据库里调了能够掌握的低阶异种的基因序列，以为能控制住那股力量。 却没想到唤醒了潜藏在猩红裂缝里的“它”。 “要是能出去……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她的手指还在抽搐，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我要告诉所有人……深渊之眼靠视线寄生……它能同化规则……它和玄冰人鱼的基因融合后会进化……” 可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缠在脖颈上的细线勒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最后，定格在墙角那堆蒙着防尘布的画框上。 她突然想起，那里藏着丈夫最后的画像。 她还没来得及上色。 “都怪我……怪我贪心……怪我以为能逆天改命……”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她仿佛看到画框上的防尘布被风吹开，画布上丈夫的脸正对着她笑，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 就在她的瞳孔即将彻底变成灰白色的瞬间。 “轰——！！！” 赤红的枪芒如惊雷般撕裂钟楼顶层的空气！ 第4章 二阶候选者斗不过它，那倘若，是火凰枪仙呢 枪尖裹挟的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带着焚尽规则的锐烈。 所过之处。 那些缠在科研女子身上的灰白色细线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轰隆隆——！！！”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发出刺耳的爆鸣，像是被投入滚油的水珠，在火焰中炸裂成细碎的光点。 “啊——！！！” 一道重叠着无数人声音的惨叫从钟楼深处传来。 不是人类的嘶吼，也不是异种的咆哮。 而是千百个被吞噬者的绝望哀嚎混合在一起！ 这股声音交叠在一起，震得窗棂簌簌作响，连钟楼顶端的旧铜钟都被震得嗡鸣起来。 刹那间。 科研女子身上的灰败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重新恢复了自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手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钟楼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燃烧的余烬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直至，一道清澈的脚步声回荡在此间。 “踏踏踏——！！！”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站在画室门口。 赤红的劲装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枪尖的火焰还在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挺拔如枪。 她扫过满地的眼球残骸，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画框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惜。” “没一枪钉死你，反倒让你借着规则跑了。” “这里的眼睛，都是你的身体，同样也不是你的身体吗？” 她早就通过火焰规则感知到了。 整个望河镇的规则囚笼，核心就在这座钟楼的机械结构里，那些齿轮咬合的轨迹，正是规则运转的节点。 而深渊之眼的本体，就寄生在齿轮箱的油污里，靠吞噬视线和规则能量存活。 但就在刚刚的一瞬间。 那道异种的气息就消失了。 连带着齿轮箱也消失不见。 这是异种掌握着某种传送的能力。 宁可拼了她一枪烈焰之芒，也要调换本体。 以至于她身上时刻出现的窥探感，此刻消失大半。 “只是……” “奇怪了。” 苏清婉皱了皱眉。 如果说，这个异种时刻都能看到她的话。 那为什么在她一枪镇杀过来的时候，没有及时跑掉？ 反倒是要硬扛着她一枪之威？ 而此刻。 瘫在地上的科研女子这才缓过神，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被火焰勾勒出轮廓的身影，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直到苏清婉的目光扫过来，她才像被惊醒般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你是谁？” 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枪尖的火焰对着天花板虚点。 一道细小的火线顺着屋顶蔓延，将最后几只藏在吊灯里的眼球烧成青烟。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掠火枪在掌心转了个圈，稳稳地收在背后。 “苏清婉。”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画室的每个角落。 “长城，二阶候选者。” 苏清婉看着身前的科研人员，火焰的规则横扫而过。 这一刻，她的眸光变得有些奇怪。 “主人，她的气息很奇怪……”火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好像是死人，但……又还保存着智慧。” “她身上还蕴含着一阶异种的气息！” “但分明，她还是个人类。” 苏清婉也明白。 面前这个科研人员，身上有些古怪。 现在看着是还活着，但其身上的生机已然全无。 就好似是个披着肉体的壳子，里面的灵魂已经不见了。 更准确的来说，是活死人。 “二阶啊……”科研人员看着周围的场景，苦笑一番，“什么时候，二阶的候选者也这么强了？” “不过，二阶的话还是走吧。” “你……斗不过它的。” “我们，都会留在这里的，都会……永远留在这里！” 说到后面，科研人员开始无声的哭泣，眼中充满着绝望。 苏清婉看着她眼底的死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掠火枪的枪杆。 她现在，需要获得这次异种的线索。 但问题在于，如果不暴露实力，这个女子也不会信她。 面前这家伙，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是暴露身份……获得线索。 还是，就这么让对方死去？ 沉默片刻。 苏清婉有了决定。 她向来不是啰嗦的人。 先前不暴露身份，最重要的是扮演云缨还没结束。 而现在，结束了。 更何况，面前的科研人员显然是一具活死人，只剩下躯壳，显然是因为这次的异种而生。 即便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活口。 既然如此，让对方知道又如何？ 苏清婉淡淡说着，火焰在眼底悄然跳动。 “如果说，二阶段候选者斗不过。” “那倘若，是天选者。” “火凰枪仙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已经陷入绝望的科研女子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听过这个名字！ 孤身斩杀炼狱魔狼，强势镇杀诡异种直播魅影，以及宏远工厂一役，焚尽运河的天选者，火凰枪仙！！ “你……是火凰枪仙？” “不可能！” “火凰枪仙在宏远工厂刚经历大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别拿这种话骗我……” 她下意识地问。 话音未落，苏清婉周身突然炸开炽烈的火焰！ 赤红劲装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原本收敛的枪意如火山喷发，枪尖腾起丈高的焰柱，将整个画室照得如同猩红世界。 掠火枪上的红缨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股气焰，与宏远工厂那道焚尽运河的枪芒气息如出一辙！ “火凰。”苏清婉淡淡说着。 “唳——！” 下一刻！ 一声清亮的啼鸣响彻钟楼。 金色的火焰从苏清婉腰间玉佩中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火凰虚影。 羽翼展开时带起灼热的气浪，金色翎羽上的火星溅落在地，竟在焦黑的地板上燃起不灭的小火苗。 最终，凝聚成一道身影！ 正是那道在直播中载着她冲出火海的身影。 大夏祥瑞，火凰！！！ 这一刻。 场面寂静无比。 科研女子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火焰的热值、枪意的锋芒、火凰的形态…… 甚至苏清婉此刻微微扬眉的神态，都和直播画面里那个焚尽运河的身影完美重叠。 尤其是火凰亲昵地盘旋在苏清婉的肩头，金色瞳孔转向她时，那股炙热的威压让她浑身僵硬。 这绝不是二阶候选者能拥有的气息。 “你……” 她嘴唇颤抖着，指尖死死抠住地板，“真的是……” “大夏天选者，火凰枪仙！！！” 第5章 冰晶人，深渊之眼 苏清婉收了火焰，只余枪尖的红焰凝成寸许长的火苗，映在科研女子颤抖的瞳孔里。 她将掠火枪靠在画架旁，淡淡说道。 “现在，能说了？” 科研女子盯着火凰虚影看了许久，直到金色羽翼上的火星落在她手背上，带来微烫的触感，才猛地回过神。 她抹了把脸，散乱的发丝下露出苍白却不再空洞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画布边缘的暗金色颜料。 似乎是想从哪个话题开始。 几分钟后，科研女子才缓缓说道。 “它，原本是人。” “他叫林砚，原本是长城的前哨战士。” “五年前，猩红裂缝出现在望河镇外的山谷，他带小队去探查，为了掩护新兵，被三阶异种‘蚀骨虫’的酸液泼中后背。”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虽然活下来了，但基因链被腐蚀，开始衰败。医生说，最多能撑半年。” 苏清婉看着她指尖的颤抖，没插话。 火凰落在画架上，用喙轻轻啄了啄散落的文件，那些文件上的实验数据旁，画着小小的简笔画。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牵着穿白大褂的女人。 背景是望河镇的学校钟楼。 “我是生物基因研究员，在长城的科研所工作。” 科研女子捡起那张画，指腹摩挲着男人的轮廓。 “我查遍了所有文献，发现低阶异种的基因里有种活性酶，或许能修复他的基因链。” “我知道这违规，可我不能看着他死。” 她开始翻找墙角的文件箱，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我偷偷从数据库调了深海鱼异种的基因序列，就是宏远工厂那种，它们的硫磺晶体里活性酶含量最高。” “我想提取、净化，再注入他体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文件箱底层露出个铁盒，她打开铁盒，里面是枚褪色的军功章，还有一沓照片。 最上面的照片里。 林砚穿着军装，背对着镜头站在猩红裂缝前，手里的步枪上还沾着血，却对着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实验进行到第三个月，他的衰败真的变慢了。” 科研女子笑了笑，眼里却泛着泪。 “他能下床走路了，还说等稍微好转了些，要带我去镇东头的槐花树，可我太贪心了，我想让他彻底好起来。” 她抽出一张实验报告，上面的基因序列图被红笔圈出异常：“我发现深海鱼异种的基因不稳定，就擅自加入了玄冰人鱼的基因片段，就是宏远工厂那个母巢的基因样本。” “我以为能中和不稳定性。” “那天晚上，他突然发烧，体温降到冰点，皮肤下冒出鳞片。”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看着他的手指变成爪子，看着他的眼睛变成竖瞳，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抓着我的手说‘别管我’，可我怎么能不管？” 铁盒最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上面写着“基因融合失败，产生未知变异，精神核心被异种本能覆盖”。 诊断书的边角有牙印，像是被人死死咬过。 “他变成了‘深渊之眼’。”科研女子把脸埋进照片里，肩膀抖得厉害，“能通过视线寄生，能同化规则，可他不再是林砚了。那些被他吞噬的人，那些眼睛，都是他无意识的狩猎。” 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散落的文件：“但他还有残留的意识！你看这个……” 文件上是钟楼齿轮箱的结构图，某个齿轮被用红笔涂成金色，旁边写着“弱点”。 “这是他变异后，趁意识清醒时画的。” “还有学校的孩子们，他没彻底吞噬他们的神智，只是用精神干扰困住了他们，他在保护他们！” 苏清婉看着那张图，突然想起便利店遇到的裂嘴异种。 那异种明明能隐匿气息，却非要现身。 想起薄膜上的眼睛。 在她用火焰试探时，有几双眼睛里闪过痛苦的情绪。 想起刚才那一枪，所谓的‘深渊之眼’明明能提前遁逃，却非要等枪芒近身才消失，就像在刻意承受攻击。 “他在和本能对抗。” 苏清婉低声说，“便利店的现身，是想引我来，薄膜上的痛苦，是他在挣扎，刚才硬接我一枪，是想让我彻底杀了他。” “只可惜，没能一枪镇杀他。” 科研女子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光：“你也看出来了？他一直想死！” “可他被异种本能捆着，连自我毁灭都做不到。” “直至昨天，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个全身都是冰晶的人，来到了这里……它……不，是他？” 说到这里，苏清婉的眸光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它，还是他？ 是玄冰人鱼孕育出来的那个完美体？ 还是……其余的人？ 然而。 科研女子的眼眸此刻变得有些迷茫。 她的记忆，记得很清楚是个浑身被冰晶覆盖的人。 但一眨眼的时间，那道身影就变得有些模糊。 它……好像是个正常人？ “我忘记了，我真的忘记了！”科研女子抱着头，声音带着几分痛苦的癫狂，“我只记得有个人，有个人来了！” “然后他就彻底变成了异种！！！！”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苏清婉眉头微皱，眼眸中的火焰印记闪烁着。 她的规则，在科研女子的身上不断流转。 “没有异种的能量波动，代表着是她自己记不清了？” 刹那间，苏清婉就分析出来了面前科研女子的情况。 只是…… 如果没有异种的能量波动作用，她却记不清了？ 那她口中的，到底是它，还是他？ 沉默片刻。 苏清婉看着她痛苦抓挠头皮的样子，指尖的火焰悄然收敛。 算了。 面前这人的精神波动此刻乱得像团麻。 就算她强行逼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别想了。”苏清婉淡淡说着，“记不清就不记了。这件问题，并不重要。” 可科研女子像是没听见，只是反复念叨着：“冰晶……不对，是正常的……又好像没有……我看到他手里有块晶体……” 碎片般的话语从她齿间漏出来。 第6章 我带你，见他最后一面 越说越急。 “咳咳咳——！！！” 最后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暗青色的粘液。 那是被深渊之眼寄生过的痕迹，哪怕被苏清婉的火焰净化，残留的损伤也在蚕食这具本就衰败的躯壳。 苏清婉递过一瓶水，看着她颤抖着拧开瓶盖，大半瓶水都洒在了地上。 等她稍微平复些，苏清婉才缓缓开口，换了个方向：“在他彻底变成异种前，或者说，在那个‘冰晶人’来之前……” “他是不是还有理智？” “你知道，它在哪吗？” 这个问题像根针，刺破了科研女子混乱的情绪。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迷茫褪去些许，指尖死死攥住那张画着齿轮弱点的图纸：“有！他有！” “学校的孩子一开始被他困在教学楼，却没被做成‘眼睛’，那些鳞片是他用精神力挡在孩子们身前的！” “他知道我在钟楼，每次异种本能要冲进来时，都会有股力量把它拽回去，那是他在拦着自己！” 她指着墙角的画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它在哪！” “你看那，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那些画框里的槐花树，是他趁清醒时画的！他想告诉我，他还在！” “它一定在医院的城西的那颗槐花树下！” 苏清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蒙着防尘布的画框果然透出隐约的绿色轮廓，像是未干的颜料。 她想起薄膜上那些闪过痛苦的眼睛，想起裂嘴异种明知打不过还要现身的举动，那不是狩猎，是求救。 一个被异种本能困住的灵魂，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信号。 英勇的战士变成异种，却在本能的缝隙里，用残存的意识守护曾经想守护的人。 这不是壮烈的牺牲，是被命运摁在泥里的挣扎。 比死亡更让人难受。 “槐花树吗？” 苏清婉看向窗外。 望河镇的雾气开始散了，薄膜上的眼睛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里，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站在钟楼对面的楼顶。 那道身影的轮廓缺了块。 转瞬即逝。 同样是目光。 可却是他在等待的目光。 等她动手，等她结束这荒诞的存在。 苏清婉拿起掠火枪，枪尖的火焰映着她的眼睛：“深渊之眼先前的本体在齿轮箱，刚才遁逃时留下了能量轨迹。” 她看向科研女子，对方正死死攥着那张齿轮结构图，指节泛白，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望河镇的规则囚笼消散大半，但还没破。” 苏清婉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科研女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笑的灿烂的林砚，又想起刚才在画室看到的、被眼球覆盖的墙面，那是她丈夫现在的样子。 她怕，怕看到的只是个冰冷的异种。 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打碎。 可她更怕。 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怕他在本能里独自挣扎，连最后一个说“再见”的人都没有。 火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金色的羽毛落下片，在她手心里化作暖光。 科研女子的眼泪突然决堤，她抓起那张齿轮结构图，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可以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想……再给他理理头发。他以前最讨厌头发乱糟糟的。” 苏清婉扛起掠火枪，枪尖的火焰指向钟楼外的雾气。 那里，一道漆黑色的轮廓正站在楼顶，背对着朝阳。 就像个找不到归途的战士。 “走吧。” 苏清婉说。 “我带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火凰展开羽翼。 金色的光芒落在两人身后，将钟楼的阴影驱散了些。 科研女子攥着照片，一步一步跟着苏清婉往外走。 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颜料上，留下暗红的脚印，像在沿着过往的痕迹，走向那个注定要告别的人。 在她们的旁边。 无数的眼眸此刻涌动而出，却蕴含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在表面形成一层粘稠的透明液体。 就好似。 它，在无声的哭泣。 …… 不知何时，镇里面下起了沥沥细雨。 街道上的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柏油路上打着旋。 曾经挂着红灯笼的商铺卷帘门锈得厉害，“望河小吃街”的木牌断了半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街角所谓商铺的玻璃全碎了。 雨水滴落在散落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踏。踏。踏。 科研女子走在前面，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暗青色的粘液。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浅浅的湿痕，那是被深渊之眼寄生后，始终无法彻底褪去的印记。 “以前这里可热闹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每到槐花盛开的时候，林砚就会带小队在这里巡逻，孩子们追着他们的机甲跑，他总嫌吵，却会偷偷把兜里的糖分给小孩。” 她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还留着模糊的刻痕，是两个交缠的名字缩写。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刻的。” “他总说我幼稚，却在第二年悄悄把刻痕加深了些。” 苏清婉跟在她身后，掠火枪的枪尖擦过路边的栏杆，带起一串火星。 她能感知到，周围的规则还在轻微波动，像水面未散的涟漪。 那些消散的眼睛留下的能量残留，正沿着街道往一个方向汇聚，医院的方向。 火凰在她肩头蹭了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远处医院的白色楼顶：“主人，规则核心应该在医院主楼。” 越靠近医院，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 医院大门的自动伸缩门早就锈死了，扭曲成麻花状的金属栏杆上还挂着机甲的碎片。 银灰色的合金，边缘有灼烧的痕迹，是长城机甲特有的材质。 栏杆后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光炮轰出来的。 沟壑边缘凝结着暗紫色的冰晶。 冰晶里，裹着细小的灰白色眼球。 “是长城的人。” 科研女子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晶。 “他们试过打破规则。” 苏清婉抬手按在医院的玻璃大门上。 掌心下的玻璃并不冰凉，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按在活物的皮肤上。 火焰，在她的眸光中燃烧！ 她能清楚的“看到”玻璃内部的规则纹路。 比外围的薄膜更密集，像无数只手交缠在一起，每一根纹路里都裹着细碎的意识碎片，是那些被寄生的人残存的神智。 “强行突破的话……可以。” 她指尖的火焰微微跳动，规则纹路立刻剧烈收缩，“但这些纹路会崩解，连带医院内部的空间一起坍塌。” “主人！”火凰的声音带着凝重，“里面还有微弱的生命信号，应该是被困住的孩子们和机甲小队。” 苏清婉收回手，目光落在主楼入口处。 那里的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门叶上沾着暗青色的粘液。 粘液勾勒出的轨迹，充斥着阴森的能量波动。 那是深渊之眼的能量波动。 他在阻止外人强行闯入。 就在这时，科研女子突然迈步走向旋转门。 “嗯？”苏清婉眉头微挑。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缠绕在入口处的规则纹路，在触碰到科研女子的瞬间，竟像遇到同源气息般自动分开。 最终，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白大褂的衣角擦过旋转门时，粘液勾勒的人形轮廓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它……不，是他，还记得我。” 科研女子回头，眼眶泛红却笑了笑，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要去见许久未见的爱人。 “这些规则是他用意识织的，对我从来没设防。” 她站在旋转门内侧，身后的规则纹路重新合拢，将外面的风与寒意彻底隔绝。 阳光透过她的身影落在地面，在规则的折射下，竟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穿军装的男人的。 “枪仙大人。” 她微微躬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冰晶，冰晶里的眼球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附和。 “请进。” 第7章 请君入瓮，谁是瓮，尚未可知 苏清婉抬步踏入旋转门。 她的脚尖刚触碰到医院内部的大理石地面。 身后就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咬合的动静。 更像是大门紧扣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 原本身后为科研女子敞开的医院旋转门，此刻已彻底合拢！ 扭曲的金属栏杆像活物般缠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大门，锁死了！ 也就是在此刻。 刚才还能看到的街道景象消失了。 门叶上的暗青色粘液顺着纹路流动，在玻璃上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正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与此同时，头顶的烈日光线骤然消散。 不是光线被遮蔽，是连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都被彻底吞噬！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泼上了墨。 沥沥细雨还在落，却不再是透明的水珠，而是泛着暗紫色的光点。 落在地上时“滋滋”作响，在大理石上烧出细小的坑洞。 属于深渊之眼的规则，降临！ “哗啦——！！！！” 周遭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的瓷砖开始渗出白霜，霜花里裹着细小的灰白色眼球，密密麻麻地贴在墙面上，瞳孔里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这家伙！” 苏清婉眸光一冷！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些眼眸之中的情绪。 不再是痛苦和迷茫，而是杀意！ 是异种对于人类毫不掩饰的赤裸裸杀意！！！ 那道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再次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爬。 “主人……这可不像是欢迎仪式。” 火凰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过四周，“规则浓度提升了三倍，这些眼球在吸收雨水里的能量。” “我们，已经进入了它的规则。” “可是……” 说到这里，火凰神情带着几分异样，“它明明没到启源境，最多不过是一阶，也不是诡异种，为什么能用规则影响现实？” 众所周知，诡异种可以无视阶级，自行拟定规则之力，覆盖现实。 除此之外，就得要启源境的异种了。 好比先前的一阶异种炼狱魔狼，你说它强吧，很强！ 至少核武都不一定能将其杀死！ 可要说不强吧，也确实不强。 因为它无法形成规则覆盖现实，战力大打折扣，所以才能被苏清婉一枪镇杀，因为苏清婉……是启源境界，掌握了火焰的境界！ 这就是规则的强悍之处。 但是现在，它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深渊之眼的力量。 只比它强上几分，最多也就是一阶中阶的水平。 可为什么，这家伙能掌握规则的力量？ 诧异，不解涌现在火凰的心中。 “确实。” “没到启源，却能掌控规则。” “先前的玄冰人鱼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苏清婉却神色未变。 她低声说着，淡淡一笑。 或许，这次该搞清楚了。 为什么这群异种没到启源，却依旧能掌握规则。 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苏清婉的眸光中，火焰纹路闪烁！ “呼哧——！！！” 她周身升腾起一股火焰。 并不狂暴，气焰也小，只充斥着淡淡的暖意。 却稳稳地照亮了身前半米的范围。 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白霜逼退！ “不过。” “本就是杀局，何必装成欢迎。” “这样，倒也不错。” 苏清婉看向站在前方的科研女子。 对方正望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灯，白大褂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 边缘却在微微扭曲，像是要融进那些眼球里。 此刻看着周围，神情明显变得惊悚和担忧。 “继续带路吧。”苏清婉淡淡说道。 科研女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走廊深处。 “好！” “枪仙大人，请跟我来！”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墙壁上的眼球就会跟着转动。 瞳孔里的灰雾翻涌，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苏清婉跟在她身后，周身涌动的烈焰擦过墙壁。 火焰掠过之处，白霜瞬间消融，眼球在高温中爆成细碎的光点。 却又很快从墙缝里钻出新的，前赴后继地贴上来。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虚掩着。 有的门后传来输液管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却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密集的“哒哒”声。 像有人在用指甲敲输液瓶。 有的门后传来模糊的呻吟，仔细听却能发现，那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字句破碎，却都在重复一个名字。 ——“林砚”。 “他以前受伤总住这间病房。” 科研女子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里面的病床空荡荡的，床单上却有个清晰的人形凹陷，凹陷边缘沾着暗金色的鳞片。 “他明明很怕疼，却总说‘小伤’。” “每次换药都咬着牙不吭声，我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他。” 她指尖抚过椅子扶手，那里有个浅浅的牙印。 是他当时疼得厉害，无意识咬下去的。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柜子上。 柜子上放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长城前哨基地”的字样，杯口还沾着半片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微弱的金光，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是林砚残留的意识在抵抗本能。 至少，之前是这样。 “往前走就是主楼大厅了。” 科研女子关上病房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应该就在那里。”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只虫豸爬过地面。 苏清婉猛地抬手，掠火枪自虚空中成型。 旋即，被她抬手一挥！ “轰隆——！！” 枪尖的火焰照亮走廊拐角。 那里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黑色眸子正从地面、天花板、墙缝里钻出来，瞳孔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纯粹的恶意。 像把整个望河镇的黑暗都聚在了这里。 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科研女子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光点。 苏清婉的战术靴踩过融化的霜水，留下浅浅的湿痕。 火凰的羽翼偶尔拂过墙壁，惊得那些眸子瞬间缩回阴影，却又很快重新探出来。 这不是欢迎。 而是，请君入瓮！ 此刻，杀局已现！ 但苏清婉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定。 “走。” 她向着科研女子淡淡说着。 旋即抬起脚，手持掠火枪，从容不迫的朝着主楼走去。 两侧阴森诡谲的眸子不断自虚空中涌动，却被火焰照射，只得退避。 脚步声回荡。 踏。踏。踏。 第8章 惨烈，异种和普通人的天堑差距，十死无生！ “咔擦！咔擦——！！！” 医院主楼大厅的玻璃穹顶早已碎裂，暗紫色的雨点顺着破洞砸下来，在大理石地面汇成蜿蜒的水痕。 水痕里漂浮着机甲残骸的碎片，银灰色的合金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像被揉碎的星子沉在泥里。 “噗通——！！！” 叶云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按着右侧断裂的机甲肩甲。 破碎的合金板下，淡蓝色的能量光焰正顺着伤口往外涌，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机甲核心与他神经连接的接口被强行扯断的痕迹。 “咳……” 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面罩内侧。 光学镜头早已失灵，左半边视野一片漆黑，只有右眼看得到模糊的红光。 那是机甲能量核心超载的预警，再撑不了五分钟。 他身后的机甲小队成员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机甲被拦腰截断，能量回路在断口处爆出蓝白色的火花。 有的头盔裂开，露出里面队员苍白的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还有两台机甲保持着举盾的姿势，盾牌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显然是为了掩护队友硬接了致命一击。 “队长……” 副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 “左后方……还有三个能动的。” “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云转动僵硬的脖颈，右眼的红光里映出三个踉跄的身影。 他们的机甲关节都被暗青色的粘液黏住，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每动一下，粘液就会顺着金属缝隙往里渗。 继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三分钟前。 他们刚突破医院前厅的能量屏障，还没来得及检查周围环境，脚下的地面就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暗青色液体。 最先掉下去的两名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机甲就被液体彻底吞噬，等再浮上来时，已经成了两具空壳。 驾驶舱里的人消失了。 只剩机甲外壳上爬满灰白色的眼球。 而他们，连那个异种的面都没找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云咬着牙撑起身体，右手的粒子光炮早已报废，只能攥紧合金拳甲。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精神干扰，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总闪过队员被吞噬的画面。 他挪到最近的一台机甲旁，手指颤抖着按在驾驶舱的应急按钮上。 “嗤——！！！” 气压阀泄气的声音里，驾驶舱盖缓缓弹开，露出里面昏迷的队员。 队员的脖子上有圈淡青色的勒痕，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管在不正常地凸起，像有小虫子在里面爬。 叶云的手指悬在队员鼻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还有气…… 但是也只剩一丝。 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援，这跟死了没区别。 甚至比直接死了还痛苦百倍！ “撑住，老子还没让你们死。”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这丝松弛转瞬即逝。 他看到队员后颈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皮下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眼球在转动！ 那是深渊之眼的同化。 再过几分钟，这具身体就会变成新的“眼睛”。 “队长！”副队长突然嘶吼，“它又来了！” 叶云猛地抬头，右眼的红光里映出骇人的景象。 大厅中央的立柱上，原本贴着的“导诊图”正在融化。 纸质的纹路里渗出暗青色的粘液，粘液顺着柱身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浮出无数只手，有的戴着机甲手套，有的还攥着医护人员的听诊器，都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抓来。 “又是这种力量。” “真的是规则……” 叶云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能看到漩涡边缘的空间在扭曲。 掉进去的金属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像被无形的线吊着，在漩涡上方旋转，最后变成灰白色的眼球。 这不是二阶异种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普通的一阶。 能让空间扭曲、让物质异化。 这是规则覆盖现实的迹象，是启源境才有的特征！ “我们错了……” 叶云苦笑，嘴角溢出的血滴在机甲残骸上。 “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东西根本不是二阶，是一阶巅峰，甚至……摸到了启源境的边！！！” 他们带的弹药是按二阶异种准备的，空间震荡弹能撕裂二阶能量屏障，却破不了这规则形成的漩涡。 更要命的是。 他们被困在这里，外面的支援进不来。 准备好的重火力成了摆设。 而若是让这家伙出去了…… “不能让它出去！” 叶云突然按住通讯器，声音异常坚定，“即便我们全死在这，也不能让这东西出去！” “这东西要是冲出望河镇，后果比玄冰人鱼还严重。” 玄冰人鱼没有感染性。 可这东西有！ 甚至还有比玄冰人鱼还强百倍的隐蔽性！ 就算是这次直面他们都没找到这家伙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这次放跑了这东西，事后还能不能找到了。 所以……绝不能放跑！ 他看向剩下的三名队员，他们的机甲都已半残，能量光焰忽明忽暗，却没人后退。 副队长正用仅剩的手臂调整粒子炮的角度，另一名队员咬着牙扯断被粘液缠住的腿甲。 还有个年轻的新兵。 虽然手抖得厉害，却把最后一枚高爆弹塞进了发射口。 “我们，是长城机甲第三小队！”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右眼的红光映着漩涡里不断逼近的手，“所有人！我们今天就在这给它开个窟窿。” “能撑多久，撑多久！” “是！” 三名队员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火！” 叶云率先按下拳甲的能量按钮，残存的能量汇聚成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狠狠砸向漩涡。 副队长的粒子炮、新兵的高爆弹紧随其后。 三道攻击在漩涡上方炸开刺眼的光团。 可光团没坚持半秒就被漩涡吞噬了。 暗青色的粘液里浮出更多的手，这次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实质的力量。 一只戴着机甲手套的手抓住了新兵的机甲腿，猛地往漩涡里拖。 “啊——！！！” 新兵发出惨叫，能量光焰瞬间黯淡下去。 第9章 大夏天选者，受邀，带人见你最后一面！ “放开他！” 叶云冲过去，用断裂的肩甲撞向那只手。 砰——！！！ 合金与粘液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肩甲的能量光焰“噗”地熄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突然浮出一张脸。 那是张模糊的脸，一半是穿军装的轮廓，一半是暗青色的鳞片，眼睛的位置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正死死盯着叶云。 “林砚……” 叶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机甲小队成员，他每一次都处于战斗的最前线。 林砚，他认识！ 是五年前在猩红裂缝前掩护新兵撤退的前哨战士。 同样也是档案里“牺牲”的英雄。 他们甚至为其召开了一天的追悼会！ 可此刻，这张脸变得极为陌生，原本英烈的嘴角正在裂开，露出细密的尖齿，喉咙里传出重叠的嘶吼。 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是林砚残存的意识，在说“杀了我”。 一个是异种的本能，在说“同化”！ “抱歉了，老伙计。” 叶云握紧拳甲，准备引爆最后一块机甲核心。 “我送你解脱。” 他的指尖刚触到核心引爆器，那只抓住新兵的手突然转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拍向他的后心。 “什么！？” 叶云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躲，可被粘液缠住的腿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的粘液已经溅到了他的机甲后颈。 身后的队员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被其他的手死死缠住，连抬头都做不到。 叶云能感觉到，异种的能量正在顺着后颈往里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机甲小队众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闪过这次出发前诸葛骏浩拍他肩膀的样子。 “要栽在这了啊……” 他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因为只要他死在这。 那长城第三支队机甲小队，全员阵亡！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后心的瞬间—— “嗤啦——！！！” 赤红的枪芒突然划破黑暗。 整个医院大厅仿佛被投入烈日！ 枪尖裹挟的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带着焚尽规则的锐烈。 所过之处，暗青色的粘液瞬间蒸发。 那些抓来的手在火焰中化为飞灰，就连攀附在柱上的眼球像被投入滚油的水珠，瞬间炸开成细碎的光点！ 抓住新兵机甲的那只手在火焰中迅速汽化，粘液滴落的轨迹被高温烧成白烟。 连带着漩涡中心那张模糊的脸都剧烈扭曲起来！ 一半军装轮廓在火焰中泛起金光，像是在挣脱鳞片的束缚，另一半暗青色鳞片则发出焦糊的脆响。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鳞片下涌出。 却在刚接触枪芒的瞬间就化作飞灰！ 哗啦啦！！！ 枪芒划破空际，没有丝毫停顿。 最终，像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钉在大厅中央的漩涡上！ “嗷——！！！” 一声混杂着人类悲鸣与异种嘶吼的惨叫响彻大厅。 重叠的惨叫震碎了大厅的玻璃。 漩涡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继而剧烈扭曲。 那些从地面钻出的手纷纷溃散，被火焰烧成漫天星火。 最后残留的暗青色粘液在枪尖下凝成冰晶，鳞片与军装的轮廓在火焰中剥离，露出里面不断挣扎的灰白色意识。 大厅陷入死寂。 只有诡谲的惨叫不断响彻。 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这是……” 叶云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僵在原地，右眼的红光里还残留着枪芒划破黑暗的残影。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规则之力，在枪芒出现的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粘稠的地面变回坚硬的大理石。 机甲关节上的暗青色粘液化作灰烬，连副队长脖颈上的淡青色勒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次已然作用在他们身上的异种规则，消散了！ “那是……”副队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看着那刺破漩涡，宛若烈阳承载的长枪，“火凰枪仙的枪芒？” 火凰枪仙！？ 叶云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入口。 那里的阴影正在被一道缓步走近的身影驱散。 “踏。踏。踏。” 战术靴踩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在叶云右眼的红光里，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赤红劲装的女子站在破碎的穹顶下。 暗紫色的雨点落在她身上。 可还没近身，就被周身的火焰烧成白雾。 她腰间的玉佩泛着温暖的红光，火凰的虚影在她身后舒展羽翼，金色的翎羽扫过天花板，将最后一点黑暗都驱散了。 周围的火焰照射在她们的身上。 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叶云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宏远工厂的那一幕。 是她。 真的是她来了！ 那个焚尽运河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火凰枪仙……” 苏清婉站在濒临破碎的穹顶下。 赤红色的劲装被雨雾晕出朦胧的光边。 她甚至没看那团在枪芒下挣扎的漩涡，只是垂眸扫过地上的机甲残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那镇压着漩涡人脸的掠火枪，凭空消失！ 方才那一枪已收回。 此刻苏清婉两手空空，却比持枪时更让人不敢直视。 “吼——！！！” 刹那间。 漩涡里的意识突然暴涨，残存的灰白色细线像毒蛇般窜出，绕过火焰屏障，朝着苏清婉的后心缠来。 这次的细线带着暗金色的鳞片碎屑。 显然是异种本能在做最后挣扎。 苏清婉眉头微蹙，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 “急什么。” “现在，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淡，却像块冰投入滚油，让那些窜来的细线瞬间僵在半空。 “滚。” 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右手虚握。 “嗡——！！！” 赤红的枪身自火焰中凝形，枪尖的红缨无风自动。 轰隆——！！！ 掠火枪刚现身，就带着焚天的气焰横扫而出。 连枪芒都没外放，仅余波就将那些细线烧成飞灰。 碎屑落地的瞬间，又被枪身散出的热浪灼成青烟。 她抬手将掠火枪顿在地上。 “咚！” 枪尖入土半寸，恐怖的火焰以枪身为中心炸开，却没伤及周围半分。 机甲小队的成员只觉得一股暖流扫过，身上的伤口瞬间不再刺痛，异种的同化规则，尽数被火焰焚尽！ 而靠近漩涡的区域。 火焰却凝成金色的壁障，将挣扎的意识死死锁在里面！ 火光漫开，终于照亮了苏清婉身后的身影。 科研女子攥着照片站在阴影边缘，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暗青色的痕迹，却在火焰的映照下，透出几分释然的微光。 苏清婉持枪而立。 此刻，她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团被火焰困住的意识上。 漩涡已经溃散，只剩半片暗金色鳞片裹着团灰白色的光，鳞片边缘还沾着点军绿色的布料碎屑。 那是林砚军装的颜色。 漩涡人脸，正是真正被同化的林砚！ 苏清婉平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声音穿过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到意识深处： “大夏天选者，受邀。” “带人，见你最后一面。” 第10章 如果，这就是她所期望的呢？ 苏清婉的话音刚落， 医院的上空突然滚过一声震耳欲聋的暴雷。 “轰隆——！！！” 紫黑色的雷光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像条狂怒的龙，狠狠砸在医院主楼的穹顶残骸上。 咔擦——！！！ 碎玻璃在雷光中飞溅，映出满地机甲残骸的狰狞轮廓。 原本就破败的大厅此刻更像座被遗弃的炼狱！ 雷光短暂照亮一切时。 所有人都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外围墙壁上未散的眼球残骸还在微微颤动，地面的暗青色粘液凝成蛛网般的冰纹。 连空气中漂浮的星火都带着诡异的荧光。 可此刻，即便是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周围的场景。 却，根本没人害怕。 “走，去枪仙的附近！” 叶云咬着牙撑起半残的机甲，合金关节摩擦的“咯吱”声里，他拖着右腿往苏清婉的方向挪。 “是！” 副队长扶着昏迷的新兵紧随其后。 新兵后颈刚消退的青痕还在泛着微光，却已经能自主呼吸。 他们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要忍受机甲残骸摩擦伤口的剧痛，可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苏清婉就在那！ 他们不知道这个异种到底有多强。 但只要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站在那里，只要掠火枪的枪尖还凝着红光，只要苏清婉还屹立着…… 这医院里的异种就掀不起风浪！ “枪仙大人……” 叶云的声音嘶哑。 他看着苏清婉挺拔的背影。 突然觉得之前的绝望像场荒诞的梦。 苏清婉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未想到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安全感……显得他这个机甲小队的队长，颇为无用。 而就在这时，被火焰困住的那团意识猛地震颤起来。 “吼——！！！” 混杂着军人嘶吼与异种尖啸的声音再次炸开。 比刚才更烈、更狂！ 原本蜷缩的灰白色光团突然膨胀，半片暗金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鳞片边缘的军绿色布料碎屑瞬间化为飞灰。 “不好！主人！”火凰在苏清婉肩头炸起羽毛，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光团，“这家伙的能量波动在一瞬间爆发了。” “它要彻底殊死一搏！” 青光扩散的瞬间，整个医院大厅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地面、穹顶的轮廓像被揉皱的纸，边缘泛起黑白交织的毛边。 原本坚硬的大理石变得透明。 甚至能看到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 影子在流淌着，逐渐闪烁着微光。 那根本不是影子！ 那是被吞噬者的记忆碎片。 有穿校服的孩子在槐花树下奔跑，有穿军装的战士在猩红裂缝前举枪，还有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 这一刻，规则之力彻底诞生！ 现实世界正在被异种的规则同化，化为虚实交织的混沌。 唯有苏清婉周身半米范围，火焰始终稳定燃烧。 赤红的光焰像道无形的屏障，将空间扭曲隔绝在外。 枪身立在地面的位置，连雷光都绕着走，火焰照亮的区域里，机甲小队的影子清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虚化。 “那是什么？” 副队长突然指向光团中心。 雷光再次亮起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让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团膨胀的青光里，缓缓浮起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与白在缓慢旋转。 左眼是无尽的黑暗，右眼是刺目的白光，上下眼睑还沾着未散的鳞片碎屑。 它们悬在半空，瞳孔正对苏清婉的方向。 视线落下时，连火焰的光都被压得暗了暗。 “这才是它的本体形态……”苏清婉指尖在枪杆上轻轻敲击，声音平静无波，“用无数意识揉成的规则核心。” 四只大眼转动的瞬间，周围的混沌突然沸腾。 无数只手从虚实交织的地面里钻出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而是带着清晰的“身份”。 有穿机甲的手握着粒子光炮，炮口对准苏清婉。 有穿白大褂的手攥着手术刀，刀刃泛着寒光。 甚至有只小小的、戴着红领巾的手，正死死朝着苏清婉抓来。 它们不再是杂乱的攻击，而是带着被吞噬者的执念。 从四面八方涌来。 带着满腔的恶念！ 可苏清婉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抬手，指尖在枪尖的火焰上轻轻一点。 “嗡——！！！” 原本收敛的火焰突然暴涨，像朵瞬间绽放的红莲。 炽烈的光焰顺着那些涌来的手蔓延，穿机甲的手在火焰中泛起金光，最后化作枚军徽落在叶云脚边。 穿白大褂的手握着的手术刀渐渐透明，露出里面半张实验报告的残页。 那只戴红领巾的小手松开糖块，在火光中化为只纸飞机，晃晃悠悠飞向窗外。 执念被火焰净化，攻击自然溃散。 四只大眼剧烈震颤起来，最终凝聚成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那道身影的黑白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苏清婉的对手。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对手。 从刚刚的一幕。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苏清婉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砚！” 科研女子攥着那张画着槐花树的照片，疯了似的冲向那团被火焰困住的光团。 她的白大褂被气流掀起，原本沾着的暗青色粘液在靠近火焰时化为白烟，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衣角。 那是五年前林砚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布料边缘还绣着朵小小的槐花。 “不好，快拦住她！”叶云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他看得清楚，那光团边缘的青光还在翻涌，四只大眼的视线已经落在科研女子身上。 只要她再往前半步，就会被规则同化。 从而。 和他们机甲小队的成员一般，变成光团里的新“意识”！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苏清婉侧身站在他面前。 掠火枪的枪身横在两人之间。 火焰在枪尖凝成道半透明的墙！ “枪仙大人！” 叶云急得眼眶发红，机甲拳甲在屏障上撞出火星，“快拦住她啊！那是一阶巅峰的异种！她过去就是死！” 苏清婉没回头，目光始终落在科研女子的背影上。 女人已经跑到火焰屏障前，距离那团光团只有三步远。 她举起照片，对着光团里那半片暗金色鳞片，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林砚！你看！这是我们约定要去的槐花树！你说过等你伤好，就带我去看满树的槐花！” 光团剧烈震颤起来。 暗金色鳞片上的青光突然黯淡，四只大眼的黑白瞳孔里泛起涟漪。 有片极小的、带着军绿色的光斑从鳞片下钻出来，在靠近照片时，竟透出几分犹豫。 “你看啊……” 科研女子把照片贴在火焰屏障上，掌心被灼得发红也没松手，“你说过不喜欢我哭，可你看看我现在……” 苏清婉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死？” “如果，这就是她所期望的呢？” “你还会想拦着她吗？” 叶云的动作猛地僵住。 第11章 念及你生前为长城，为大夏而战的份上，我让你三招 叶云看着科研女子贴在火焰上的掌心。 那里已经被灼出燎泡。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哗啦——！！！ 光团里的鳞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与军绿色的光斑反复拉锯，四只大眼的视线在科研女子和苏清婉之间来回转动。 最后，竟缓缓垂下。 像是在退缩。 科研女子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槐花树的绿色颜料。 她抬起没握照片的手，轻轻按在火焰屏障上，掌心的燎泡在接触光团的瞬间，竟渗出淡淡的金光。 “林砚，我不怪你了。” “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来陪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白大褂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顺着火焰屏障的缝隙，往光团里飘去。 光团里的鳞片突然彻底熄灭，军绿色的光斑猛地膨胀，将科研女子化作的金光紧紧裹住。 四只大眼在这时彻底消散，黑白交织的混沌空间开始崩塌，露出医院大厅原本的模样。 ——碎玻璃、机甲残骸、还有满地未干的雨水。 轰隆隆——！！！ 暴雷还在响，可雷光里已经没有了诡异的紫黑色。 苏清婉收回掠火枪。 火焰在她掌心凝成小小的光团，里面裹着半片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缠着缕淡淡的白金光斑。 那是科研女子和林砚残存的意识。 此刻终于不再挣扎，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叶云看着空荡荡的火焰屏障前，只有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照片落在地上，照片上的槐花树还带着未干的绿色颜料。 他突然明白苏清婉那句话的意思。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形式的团圆。 …… “吼——！！！” 可就在叶云等人神情略微放松下来的时刻。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突然从光团中炸开！ 暗金色鳞片猛地再次翻卷起来。 军绿色光斑像被狂风撕扯的火苗，在鳞片边缘剧烈摇晃。 林砚的轮廓在光团中反复扭曲。 一半是穿军装的挺拔身影，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 一半是暗青色的鳞片，指尖凝结的冰粒正顺着鳞片往下淌，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冰花。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科研女子身上。 那双眼黑白交织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痛苦”，不是异种被攻击的暴怒，是人类面对抉择时的撕裂！ “别过来……” 重叠的声音从光团中挤出，一半是林砚沙哑的劝阻，一半是异种尖细的嘶吼，“走！你快走！” 科研女子还在往前扑，掌心的燎泡已经破了，血珠滴在火焰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好像没听见，只是把照片举得更高，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林砚！我们说好要一起看槐花的！你不能食言！” “嗡——！！！” 光团突然剧烈震颤。 暗金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这次的光芒不再狂躁，反而带着种决绝的柔和。 林砚的军装轮廓猛地向前探出，半透明的手掌穿过火焰屏障，在触碰到科研女子肩膀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是拖拽，是推！ “走！” 砰——！！！ 科研女子像片被狂风掀起的叶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 她手里的照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最后落在苏清婉脚边。 而她自己则重重撞在地面上的机甲残骸上。 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 叶云瞳孔骤缩，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救援科研女子，可手指触到她后颈时，摸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那是被林砚推搡时，沾染的军绿色光斑余温！ 光团里的林砚看着她倒下的身影，军装轮廓突然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溃散。 他剩下的半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的冰粒明明灭灭，最后竟缓缓蜷起，像是在模拟“拥抱”的姿势。 可下一秒，暗青色鳞片猛地覆盖了军装轮廓。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重新浮现在光团周围，瞳孔里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异种的凶戾。 刚才推开科研女子的，是林砚残存的意识。 而现在，异种的本能彻底占据上风。 既然抓不到“目标”，那就毁掉一切！ “吼——！！！” 嘶吼声震碎了大厅最后一块玻璃。 林砚的身影在青光中彻底异化，半片暗金色鳞片化作无数锋利的刃片，军绿色光斑被压缩成一点。 而那些被它困在鳞片中央发出微弱的挣扎。 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起来！ 虚实交织的混沌里，无数只眼睛睁开。 这群眼睛的瞳孔里，全部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凶虐，邪恶，诡谲，森然的极恶情绪尽显而出！ 这一次，连火焰屏障都在轻微震颤。 “主人！它……好像彻底被异化了！” 火凰展开羽翼，金色的火焰在苏清婉周身凝成实质的屏障，“它在燃烧自己的规则核心，可能打算殊死一搏。” 苏清婉却抬手按住火凰的羽翼，目光落在光团中央那点军绿色光斑上。 她能感觉到，那团光斑还在挣扎。 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熄灭。 “它还在撑着。”她轻声说，掠火枪在掌心缓缓转动，“作为战士的本能，还没彻底消失。” 话音未落，彻底异化的林砚已经扑了过来。 无数鳞片刃片组成道暗青色的洪流，裹挟着空间扭曲的力量，直逼苏清婉面门。 刃片划破空气的尖啸里，还夹杂着林砚压抑的闷哼。 “快……带她走……” 那是他残存意识的反抗。 苏清婉侧身避开洪流，掠火枪的枪尾在地面轻轻一点。 “轰！” 火焰顺着枪尾蔓延，在她脚下凝成环形的火墙。 暗青色刃片撞在火墙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却没一片能越过火墙半寸！！ “念及你生前为长城，为大夏而战的份上。” “我让你三招。” 苏清婉看着被火焰逼退的光团，声音平静无波。 “而这，是第一招。” 光团猛地顿住，四只大眼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作为一阶异种，它已然有了自己的思维。 但它显然还是无法理解人类之间的情绪。 第12章 除非，你想和她一起死 它明明能感觉到眼前人类的力量远胜自己。 只要对方动手，自己必然没有反抗余地。 可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出手。 就为了那可笑的族群羁绊？ 异种的本能无法理解“留手”，只知道被压制的屈辱。 “吼——！！！” 它嘶吼着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用刃片，而是操控周围的混沌空间，将无数只眼睛凝成道灰白色的光柱。 光柱里裹着机甲残骸的碎片，带着撕裂金属的锐劲，砸向苏清婉的侧腰！ 这是它从叶云小队那里“学”来的攻击方式。 用人类的武器对付人类。 呼哧——！！！ 苏清婉手腕翻转，掠火枪在身侧划出道赤红的弧线。 枪尖没有直接碰撞光柱，而是擦着光柱的边缘掠过。 火焰顺着枪尖流淌，像条灵活的火蛇，顺着光柱的轨迹往上爬。 灰白色光柱在火焰中迅速汽化，那些裹在里面的机甲碎片被火焰包裹，最后竟化作无害的星火，落在地上。 “第二招。” 苏清婉收枪而立，枪尖的火焰明明灭灭，“你还剩下一招的时间。一招后，你若是再出手，必死！” 光团的挣扎突然变得狂躁。 它听懂了这些话语的意思。 暗青色鳞片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是异种能量过载的迹象。 周围的混沌空间剧烈沸腾，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瞳孔里映出望河镇的地图，地图上被红圈标出的位置。 正是学校、医院、钟楼这些有过“牺牲”的地方。 “枪仙大人！它要调动所有被同化的规则！” 叶云抱着昏迷的科研女子，后背抵在机甲残骸上，声音发紧，“这是要把整个望河镇的能量都压过来！” 苏清婉抬头望去，只见混沌空间里的红圈正在收缩。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红圈里钻出来，顺着光柱往上爬，最后在光团顶端凝成只巨大的爪子，散发着层层黑雾。 爪子的轮廓，正是林砚当年在猩红裂缝前受伤的那只手。 “看来……你是选择奋力一搏了。” “我对你，很失望。” 苏清婉握紧掠火枪，枪身第一次泛起实质性的热浪。 巨大的爪子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落下，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咽，连叶云身后的机甲残骸都在震颤。 副队长抱着新兵往后缩，却死死盯着苏清婉的背影。 先前他只在远处看到过这位天选者战斗的姿态。 都是碾压的形式。 现在，他想看清楚。 这位传说中的天选者，到底要怎么接下这招！！！ …… 苏清婉没有躲闪。 她双脚微分，掠火枪竖在身前，枪尖直指天空。 火焰顺着枪身往上涌，在枪尖凝成朵含苞待放的火焰莲花。 莲花的花瓣上，隐约能火凰缠绕的虚影。 “去！” 苏清婉一枪刺出！ “砰——！！！” 巨爪与火凰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火焰凤凰在巨爪下缓缓扑腾羽翼，金色的羽翼包裹住暗青色的爪尖，炙热的火焰将此间全部燃烧！ 呼哧呼哧——！！！ 那些灰白色的细线在花瓣上迅速消融，巨爪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而，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属于人类手掌的轮廓。 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突然暴涨。 竟在火焰中透出温暖的金光。 “第三招。” 苏清婉的声音穿过碰撞的能量波，清晰地传到光团里。 “结束了。” 巨爪猛地停在半空。 暗青色鳞片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人类手掌轮廓。四只大眼的黑白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迷茫”。 苏清婉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掌。 “三招已过。” 她抬手，掠火枪的枪尖轻轻点在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上，火焰没有灼烧，只是化作暖流渗入。 “你该停下了，林砚。” 光团剧烈震颤起来。 暗青色鳞片和军绿色光斑再次开始拉锯，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凶戾，更像种痛苦的抉择。 周围的混沌空间在收缩，那些睁开的眼睛里，有了属于人类的情绪，不舍、不甘，还有即将面对死亡的……解脱。 叶云抱着科研女子，看着这诡异的对峙，突然想起苏清婉刚才的话，“生前为长城，为大夏鞠躬尽瘁”。 他看着光团里那半透明的手掌轮廓，看着那隐约能辨认出的、长城战士特有的虎口老茧，心脏猛地一缩。 先前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叶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难道……这次的异种，生前是长城战士！？ 这家伙，是人造异种！？ 只有人造异种，才能解释为什么苏清婉会说这番话。 他想起档案里林砚的记录。 ——“基因衰败，牺牲于猩红裂缝”。 现在看来，那不是牺牲，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天选者这是……”叶云看着苏清婉始终没下杀手的动作，突然明白过来，“她在等，等林砚自己做决定。” 可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 那这次的事件，难了！ 人造异种…… 就在这时，光团的挣扎突然变得疯狂。 或许是异种本能察觉到了“放弃”的危险，或许是林砚的意识即将溃散，暗青色鳞片猛地覆盖了所有光斑。 四只大眼的瞳孔里重新充满凶戾。周围的混沌空间再次沸腾，无数只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这是最终的同化攻击，要将整个大厅里的一切都变成“眼睛”的一部分，包括昏迷的科研女子。 “不好！” 叶云下意识将科研女子护在身后，机甲残骸的碎片在他面前凝成简陋的盾牌。 副队长也举起仅剩的粒子炮，尽管炮口的能量光焰已经微弱得像烛火。 苏清婉却只是淡淡抬枪，枪尖的火焰对准光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当然。” “你要是不想再见到你的妻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云怀里昏迷的科研女子，那里还沾着林砚推搡时留下的军绿色光斑余温。 “那我，可以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陷入死寂。 第13章 人性，此刻占据上风 光团的攻击彻底顿住了。 暗青色的鳞片悬在半空，纷纷对准了科研女子等人的位置，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全数激射而出。 可此刻，却再难落下分毫！ 那些从混沌空间里涌出的灰白色细线还在颤动，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明明灭灭地悬在半空。 连带着周围翻滚的异种能量都滞涩起来。 苏清婉的目光掠过那半寸距离，落在叶云怀里昏迷的科研女子身上。 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泥污，后颈被林砚推搡时蹭到的军绿色光斑还在泛着淡光，像枚未干的印记。 “火凰。”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唳——！！！” 始终没有动作的火凰，此刻从苏清婉的腰间振翅而起，金色的羽翼掠过大厅上空，带起的气流卷起满地碎纸。 那些原本散落在机甲残骸旁的实验报告、画着槐花树的草图、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竟被气流托着，缓缓飘向光团。 纸张掠过火焰时没有燃烧，反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第一张落在光团前的，是张边角卷起的实验报告。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7月 12日，活性酶提取失败第37次，林砚的基因衰败又快了些，他今天没胃口，连我熬的粥都没喝。 第二张是张医院缴费单，金额旁用红笔写着“这个月的工资够买三支抑制剂”。 字迹边缘有被水晕开的痕迹，像是泪渍。 最后飘来的是张合照。 照片里的科研女子穿着婚纱，挽着穿军装的林砚，两人站在槐花树下，林砚的肩章擦得锃亮。 科研女子的头纱上沾着片白色的花瓣。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结婚一周年。 林砚说等他伤好，就带我去哨所旁看槐花林。 苏清婉夹起其中几张纸，指尖捏着张被揉皱的日记，纸页边缘还留着牙印，显然是主人极度焦虑时咬的。 “她为了找能延缓你基因衰败的活性酶，偷偷从长城数据库调异种基因序列，从核心实验室调到望河镇的分部。” 苏清婉平静的声音穿过滞涩的能量，清晰地落在光团里，“同事说你必死无疑，劝她早些时日改嫁，她没辩解，只是每天下班后往你病房跑。” 她抖开那张缴费单，指腹点过“抑制剂”三个字。 这些，都是先前她在学校里面所观看过的。 此刻一字一句念给林砚听。 “用军功换的特供抑制剂太贵，她打了三份工，白天在实验室记录数据，晚上去便利店收银，凌晨还要去医院帮护工换床单，就为了多攒点钱……” 最后，她将那张婚纱照推到光团前，照片上的林砚笑得眉眼弯弯，根本不是后来那个被鳞片覆盖的狰狞模样。 “她说，等你伤好，就一起去看槐花林。因为这个约定，她每天在实验室画槐花，画了整整五年。” “连你变异后躲进钟楼，她都没走，就在画室里等，画你没变色的脸，画你还能笑的样子。” 苏清婉抬手，将所有纸张朝着光团挥去。 这里的空间还被规则同化着，纸张穿过暗青色鳞片时没有受阻，像穿过半透明的水。 它们落在光团中央，恰好堆在那半片暗金色鳞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光团没有任何反应。 暗青色鳞片依旧覆盖着军装轮廓，四只大眼的瞳孔里还是混沌的黑白，仿佛这些纸张只是无关的尘埃。 叶云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纸张在光团里静静躺着，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他不信这些纸能比炮弹有用，可苏清婉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或许真有什么会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叠日记从纸张堆里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页的字迹被泪水泡得发涨，却能看清鲜红的字迹，那是用红笔写的，用力到划破了纸页： “他们说你变成了怪物，甚至有人说我活该被枪毙。可他们没见过你为了护新兵被蚀骨虫酸液泼中的样子，没见过你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我的样子。” “林砚，就算你现在长了鳞片，你也是我的英雄。” 鲜红的字迹像道烧红的针，精准地刺中光团中央的军绿色光斑。 “嗡——！！！” 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暗青色鳞片像被沸水烫过的皮肤，瞬间泛起褶皱，竟开始成片剥落！ 那些覆盖在军装轮廓上的鳞片簌簌掉落，露出里面被鳞片压得变形的军徽。 徽章上的长城图案虽模糊，却依旧能辨认！ “吼——！！！”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剧烈收缩，瞳孔里的混沌迅速褪去，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日记上的鲜红字迹。 紧接着，那双眼眸里涌出了不属于异种的情绪。 不是凶戾，不是迷茫，是纯粹的痛苦。 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嗬……嗬……” 重叠的声音从光团里挤出来，这次没有异种的尖啸，只有林砚沙哑的、近乎窒息的喘息。 它看着那叠日记顺着鳞片滑落，看着上面记录的 “她被同事排挤时躲在楼梯间哭”。 “她为了买抑制剂在寒风里站了三小时”。 “她偷偷去钟楼看他时被鳞片划伤，却把带血的纱布藏起来”……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割开异种本能的伪装，露出里面那个还在挣扎的战士。 光团的轮廓在迅速变化。 暗青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淡青色的雾气，被周围的火焰卷成青烟。 四只大眼彻底消散，露出林砚原本的眼睛。 那是双属于军人的眼睛，此刻却通红一片，泪水顺着半透明的脸颊滑落，砸在日记上，晕开了鲜红的字迹。 他不再是那个被异种本能操控的怪物。 军装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肩章上的纹路、袖口磨出的毛边、甚至虎口处那道旧伤，都和照片里的模样渐渐重合。 只是他的身体还在半透明的状态，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林砚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叠日记。 他的手指穿过纸张时，纸页没有穿透，反而被他稳稳捏在掌心，他正在从规则同化的状态里剥离，正在变回那个会疼、会哭的人类。 “她……”林砚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总以为她在实验室顺风顺水，总以为她的工资足够开销，总以为她每天笑着来病房，是真的没烦恼。 直到此刻看到这些字，才知道她为了那句“等我伤好”，扛了多少冷嘲热讽，受了多少委屈。 “呜……” 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把日记紧紧按在胸口，半透明的肩膀剧烈颤抖，连带着周围还没散去的异种能量都跟着颤。 那些悬在半空的灰白色细线，竟在哭声里慢慢淡化，最后化作点点微光，落在他的军装上。 第14章 最后心愿 苏清婉静静地看着。 掠火枪的枪尖还凝着火焰，却没有再往前递半寸。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想将所有人同化的异种，此刻蹲在地上哭得像要碎掉，看着他掌心的日记被泪水打湿。 看着他半透明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照片上的槐花树。 那是他和科研女子之间的约定。 她没有借此攻击他。 只是抬头看了眼虚无的天穹，心里忽然悠悠叹了一声。 哪有什么天生的怪物。 不过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在本能与理智间反复撕扯罢了。 这，就是人类。 面对异种最现实，也最无能为力的人类。 “这……”而旁边，叶云早就看呆了。 他怀里的科研女子还在昏迷，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而那个刚才差点把他们全变成“眼睛”的异种，此刻正蹲在地上哭。 周围的异种能量像退潮般散去，连空气中的阴冷感都淡了。 用几张纸，几句回忆，就遏制了一阶巅峰异种的同化？ 这比苏清婉一枪破开规则还要让他震撼。 可当他看着林砚渐渐凝实的轮廓，看着对方军装上的徽章越来越清晰，长了张嘴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原来。 即便是当英雄变成怪物后，心里还藏着软肋。 即便是当英雄变成了怪物，英雄……始终还是英雄。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慢慢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日记和照片。 半透明的身体已经凝实了大半，皮肤下的鳞片彻底消失，露出原本的肤色。 只是后颈还有片淡青色的印记，像块没褪尽的伤疤。 “咔擦——！！！” “轰隆——！！！” 周围的混沌空间彻底崩塌，露出医院大厅原本的模样。 碎玻璃、机甲残骸、还有满地未干的雨水，阳光正从穹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斜的光柱。 异种的能量波动几乎散尽了。 只有林砚掌心的军绿色光斑还在泛着淡光。 那是他作为战士的最后印记。 林砚抬起头，看向苏清婉。 他的眼睛还红着，却不再有丝毫异种的凶戾，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面对救赎的坦然。 “谢谢。”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你让我……记起来。” 苏清婉看着他掌心的日记，没有回应感谢，只是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你是林砚，还是那个深渊之眼？” 林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是双属于军人的手，虎口有老茧，指节分明，再也没有暗青色的鳞片和凝结的冰粒。 他又望向叶云怀里的科研女子，目光柔软得像水。 “我是林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城前哨战士，林砚。”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掠火枪的枪杆上轻轻摩挲。 枪尖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着林砚坦然的眼神。 她缓缓抬手，握住枪杆，将掠火枪往身后一收。 “嗡——！！！！” 赤红的枪身没入火焰，化作点点星火，最终消失在她掌心。 火凰落在她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金色的瞳孔里带着释然。 “既然是长城的战士，就该有战士的结局。”苏清婉看着林砚，“你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该你自己选了。” 林砚的目光落在科研女子身上，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日记，最后抬起头，对着苏清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还有些僵硬，却透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是！” 阳光穿过穹顶的破洞，恰好落在他军装上的徽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叶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科研女子，又看了看那个刚刚从异种变回战士的林砚，突然明白苏清婉为什么要留手。 有些尊严，属于战士。 有些告别，该留给值得的人。 他轻轻将科研女子抱得更稳了些，对着副队长递了个眼神，该收拾残局了。 而光里的林砚，正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爱人。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阳光里，像在走向那个被耽误了五年的约定。 医院大厅里，终于有了除了硝烟和血腥外的气息。 那是阳光混着雨水的味道，像极了望河镇槐花盛开时的春天。 踏踏踏。 林砚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军靴踩过碎玻璃时特意放缓，半透明的手指在触到科研女子后背时微微颤抖。 那里有片淡青色的纹路，是深渊之眼同化规则留下的痕迹，正顺着脊椎缓缓蔓延，像条冰冷的蛇。 叶云小心地将人递过去，指尖离开科研女子肩窝时，触到林砚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比常人低些，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林砚将人抱稳的瞬间，科研女子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像是在做噩梦。 淡青色纹路突然加速蠕动，几乎要漫到她的脖颈。 “别怕。”林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指腹轻轻覆上那片纹路。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淡青色纹路像遇热的雪，在他掌心下迅速消融，连最后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科研女子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嘴角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念某个名字。 林砚低头看着她。 五年前她总爱扎高马尾，白大褂领口别着钢笔，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可现在，她的发尾枯得像草，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颧骨因为长期劳累微微凸起，只有睫毛还像从前那样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都化作指腹蹭过她脸颊的动作。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让你等太久了”，想说“那些苦你本不必受”。 可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所有话都碎成了无声的疼。 场面，陷入无声的沉默。 几息后。 林砚指尖捏了捏科研女子攥紧的衣角，白大褂那里的位置还沾着画室的颜料，是她画槐花树时蹭上的 “她说过，等我好起来，要去哨所旁的槐花林。现在……该兑现了。” 说着，林砚抬起头，看向苏清婉时，军绿色的瞳孔里盛着恳求，连原本挺拔的肩背都微微弓起： “枪仙大人，我想带她……出去看看那片槐花树。” “可以吗？” 第15章 若他日因我之抉择，而至数万人之死，我，自会负责 叶云抱着机甲残骸的手猛地收紧。 合金碎片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枪仙大人！” 他往前跨出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请稍等！” 苏清婉脚步未停，只侧眸看了他一眼。 “虽然我也很痛惜林砚的遭遇……” “可林砚虽是前哨战士，他也依旧是刚从异种形态剥离，谁能保证他不会突然异变？” 叶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机甲队长独有的审慎。 “他的同化能力能覆盖整个望河镇，若是到了外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旦林砚失控。 以他一阶巅峰的规则之力，足以让数万百姓沦为新的“眼睛”。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半透明的指节泛白，却没辩解。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块随时会裂开的疤。 苏清婉终于停了脚步，掠火枪的枪尖在地面轻轻一点，火星溅起时，她的声音淡得像风：“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枪仙大人！”叶云急得往前扑，机甲拳甲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您不能拿百姓的安危冒险！长城的职责是守护，不是……” “嗡——！！！”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股骤然爆发的热浪掀得后退。 赤红的火焰从苏清婉周身喷薄而出，却没扩散半分，只在她身侧凝成半米高的火墙。 火墙边缘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叶云的机甲前甲在热浪中泛起焦黑，逼得他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火凰从苏清婉肩头振翅而起，金色的羽翼在火墙后舒展，瞳孔里的威压让叶云背后的副队长下意识攥紧了粒子炮。 “区区凡人。”火凰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冽，却又藏着对主人的维护，“也敢妄想阻拦启源境的脚步？可笑至极！” 叶云的机甲关节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火墙，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焚天之力。 那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纯粹的震慑。 火墙连他机甲上的能量光焰都没打散，却让他从骨髓里生出寒意。 苏清婉缓缓转过身，眸光里的火焰印记明明灭灭： “是非公道，我自有抉择。” “今日你阻我，我不对你动手，只是念在你为了大夏的份上。” 她的目光扫过叶云，扫过满地的机甲残骸，最后落在穹顶破洞漏下的阳光里，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若他日，真的因为我今日选择，造成数以万计的人死亡……” “我，不会逃避。” 说完，她不再看叶云，转向林砚时，语气里的冷意散去些许，只剩一份对战士的尊重：“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今日，我便带你们走一遭。” 她抬手，火墙应声而散。 赤红的枪尖指向大厅外的街道，枪缨在风里轻轻颤动。 “请。” 林砚看着苏清婉，沉默片刻后，他对着苏清婉深深鞠了一躬。 军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挺拔的背影，还有那杆始终凝着火焰的掠火枪。 “谢谢。” 他抱着科研女子，一步一步走向大厅外的阳光。 半透明的军靴踩过积水时，竟没溅起半点水花。 苏清婉紧随其后，火凰在她头顶盘旋，金色的翎羽偶尔扫过路边的残垣，将那些还没散去的异种气息烧成青烟。 …… 大厅里只剩下叶云和副队长，还有满地的狼藉。 叶云看着自己的机甲前甲，那里只有一层淡淡的焦痕，是热浪擦过的痕迹，连能量光焰都没紊乱半分。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伤他。 “队长……” 副队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苏清婉等人消失的方向。 “枪仙她……” 叶云抬手按了按机甲头盔，发出一声苦笑。 指腹蹭过前甲的焦痕，那里的温度还没散去，像块滚烫的烙铁。 “是我太心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自嘲，“异种的恐怖在我们眼里是灭顶之灾，可在她眼里……” 他想起苏清婉刚才那句“不会逃避”。 想起她面对林砚时，明明能一击镇杀却选择留手的决绝。 “也只是可控的物种罢了。” 叶云弯腰捡起一块机甲碎片，碎片上还沾着暗青色的鳞片碎屑，却在接触到他掌心温度时渐渐化作飞灰。 “让她们去吧。”他将碎片扔进能量回收箱，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们先处理这里的规则残留，试试能不能联系上指挥厅。” 他看向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眼睛残影。 那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的轮廓。 却没了之前的凶戾，更像些无主的残魂。 “尽量把这些……”叶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把这些曾经是望河镇居民的尸骨，以及他们的尸骨……完整地带回去。” 副队长用力点头，开始调试通讯器。 粒子光炮的余温在空气里弥漫，混着阳光的味道，竟让这满是残骸的大厅，生出几分肃穆来。 …… 望河镇的街道上，雨已经停了。 风卷着槐树叶，在柏油路上滚出沙沙的声响。 曾经扭曲的路牌被苏清婉的火焰熨平，重新立在路边。 市区方向 5km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规则被净化的痕迹。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走在前面，脚步很慢。 路过镇口的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卷闸门后的阴影：“以前她总在这里买牛奶，说我喝了能补钙。有次她加班到凌晨，便利店早就关了，她就蹲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冻得鼻尖通红。” 往前走了几十步，是家面馆。 半开的卷帘门后，能看到灶台边的小板凳。 “她不爱吃葱，却总在我碗里多加两勺。”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说战士要多吃点，才能有力气打异种。” 他怀里的科研女子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梦里听到了熟悉的话。 路过望河镇小学的石碑时，林砚的脚步顿了顿。 石碑上的红漆剥落处，不知何时长出了株小小的槐树苗，根须顺着石缝往下钻，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 “去年儿童节，她偷偷来给孩子们送糖果，被校长赶了出来。” 林砚低头看着那株槐树苗，指腹轻轻蹭过科研女子的发顶，“她说等我好了，就来这里当校医，不用再躲躲藏藏。” 苏清婉站在石碑旁，火凰的羽翼扫过碑面，那些暗青色的纹路在金光里彻底消散。 她能感觉到，石碑里还残留着孩子们的意识碎片。 那是林砚用规则护住的，没被异种同化的纯净念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 一片雪白的槐花林出现在路的尽头。 不是哨所旁的那片，是望河镇西头的老槐树林。 树干上还留着孩子们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其中两个挨得极近。 ——“林”和“苏”。 槐花正开得盛，好看的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沾在林砚的军装上，沾在科研女子的发间，也沾在苏清婉的赤红劲装上。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在最大的那棵槐树下蹲下。 树干上有个模糊的刻痕，是两个交缠的爱心。 边缘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早就没了棱角。 第16章 问 “我们结婚那天，就在这棵树下许的愿。” 槐花叶落在科研女子的睫毛上，她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 林砚的指尖悬在半空，半透明的指腹在离她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生怕碰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你总说这棵树长得慢，要等十年才能遮出一片凉。” 他的声音混着槐花飘落的轻响，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线，软得能掐出水来，“可你不知道，每次你来看它，我都会偷偷给它浇营养液。” “就藏在哨所的储物间，被新兵发现时，他们还笑我把树当孩子养。”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枯槁的发尾，那里还沾着画室的颜料碎屑，是她画槐花时蹭上的。 五年前她总爱用这种青绿色颜料，说像他军装的颜色，画完了就举着画板跑过来，非要他夸“比哨所的槐花好看”。 “你说要在树下摆张石桌，夏天吃冰粉，冬天煮热茶。” 林砚伸手抚过树干上的刻痕，那两个交缠的爱心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能看出反复摩挲的痕迹。 “我去年偷偷凿了石桌的轮廓，就在树根左边。” “等你醒了，帮我把它凿完好不好？” 科研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极轻的哼声，像是在梦里反驳。 林砚的指尖终于落在她眉心，轻轻揉开那道褶皱，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你还说要教孩子们画槐花，说他们的课本里总缺一幅像样的插画。”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泪水泡软的照片，照片上的科研女子站在槐花树下，头纱上沾着的花瓣和此刻落在她发间的一模一样。 “我把你画的槐花图都收在钟楼的铁盒里了，用防潮布裹了三层，等你醒了，我们一起送到学校去。” “……” 他说了很多，从石桌说到冰粉，从课本插画说到哨所的槐花林，像要把五年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槐花落在他半透明的军装上，沾了就化，留不下半点痕迹。 像他这个人，随时会随着风散了。 科研女子始终没醒，只是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鬓角，洇湿了一小片发丝。 林砚抬手，用指腹接住那滴泪。 泪水在他掌心凝成细小的水珠，没像槐花那样消散，反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看着那滴泪，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说好的一起看槐花，我做到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半透明的唇瓣碰到她皮肤时，像一片槐花轻轻落下，“等你醒了，可不能再骂我食言了。” 吻落的瞬间，他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突然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像烛火最后的跳动。 林砚站起身，将科研女子小心地放在石桌上，用自己的军装外套裹住她，挡住偶尔吹过的凉风。 他转身看向苏清婉时，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尽，却多了几分局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枪仙大人，见笑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眼角的泪痕，那痕迹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淡了。 苏清婉的目光从石桌上的科研女子移开，掠火枪的枪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槐花落在枪缨上，被火焰烘成细碎的香灰。 “无妨。” 她顿了顿，看着林砚半透明的轮廓。 阳光能透过他的肩膀，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光斑，像随时会彻底消散。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镇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长城哨所的轮廓，灰色的城墙在雾里像条蛰伏的龙。 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去触摸，却又猛地攥紧。 “以前总说要带她去哨所看槐花林，那里的槐花比望河镇的密。” 他的声音低了些，半透明的耳尖泛出淡淡的青，“可我现在这副样子……半人半鬼的，怕是刚靠近哨所，就会被当成异种打下来。”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去了也是徒遭人冷眼，算了。” 槐花落在他空着的手心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沉默在槐花林里漫开，只有风卷着花瓣的轻响。 火凰在苏清婉肩头蹭了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林砚后颈那片若隐若现的青痕。 “枪仙大人。”林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军绿色的瞳孔里没了刚才的局促，只剩坦然，“您应该有话想问我吧？” 苏清婉抬眸，眸光里的火焰印记跳了跳：“是。” 她直截了当，枪尖指向他后颈的青痕。 “先前她曾和我提到过冰晶人，但却忘记了。” “想必，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砚的脸色微变，半透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后颈。 那片青痕在他触碰时轻轻颤动，像是被这三个字惊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槐花在石桌上积了薄薄一层，才缓缓开口： “我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却被什么东西挡住，“那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规则，像是……能让人遗忘。” “我就算动用深渊之眼的能力，也只能抓住几个碎片。” 他皱着眉，指尖在空中虚虚画了个轮廓：“他全身都裹在冰晶里，说话的声音像冰粒在碰撞。我好像听到他说……‘人造劣质品’。” “还有一句‘真失望’。” “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林砚摇了摇头，眼底的困惑更深，“像是有层雾挡在记忆里，怎么都拨不开。” 苏清婉没说话。 沉默片刻。 “呼哧——！！！” 她指尖的火焰不知何时变得炽烈起来。 掠火枪的枪身泛着暗红的光，枪缨上的火星溅落在地，将一片槐花烧成焦黑的碎屑。 苏清婉看着林砚。 刚才还愿意为他担保、带他来槐花林的人。 此刻眸光里的温度正一点点褪去，凉意像藤蔓般缠上眼底。 林砚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忽然笑了。 “枪仙大人这是……也在怀疑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了然，“是因为我记不清冰晶人的事？还是因为……我先前对您出过手？” 苏清婉抬枪。 枪尖的火焰骤然收敛，却比刚才更锐利，像蓄势待发的箭。 “都不是。”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你杀了人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望河镇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早已散尽，却像还残留着无数双眼睛的影子。 “望河镇的人。” “还有其他区域，那些无辜的人。” 林砚的动作僵住了。 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他看着石桌上沉睡的科研女子，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里没有血，只有淡青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是。” 很久之后，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认罪。 槐花还在落，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第17章 杀人者，需偿命 林砚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哗啦，哗啦——！！！ 轰隆——！！！ 先是几滴冰凉的雨自天穹而落，砸在槐花上，发出“啪嗒”轻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下来，瞬间连成白茫茫的雨幕。 风卷着槐花在雨里翻滚。 原本洁白的花瓣被泥水染成灰黄，像被撕碎的纸钱。 “轰隆——！！！” 闷雷在云层里滚过，震得槐树叶簌簌作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恰好照亮林砚半透明的脸。 他眼底的痛苦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 苏清婉站在雨幕中。 雨水顺着天穹而落，她没有任何动作。 直至雨水即将滴到她身上的时候。 唳——！！！ 火凰展开羽翼，在她头顶凝成半透明的金红色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两人一鸟隔着漫天雨幕对视。 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辩解的嘶吼，只有沉默。 苏清婉握着掠火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枪杆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了心底翻涌的寒意。 闭眼的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面馆老板倒在血泊里的惊恐侧脸、便利店冰柜里沾着头发的蜕皮、学校课本上“妈妈说要装满”的红色蜡笔字…… 这些是林砚作为异种留下的罪孽。 可紧接着，又浮现出他用规则护住孩子意识的薄膜、钟楼画室里未上色的槐花树、此刻落在科研女子发间的槐花。 这些是他作为战士最后的挣扎。 林砚的痛苦，科研女子的绝望，化身异种的理由，以及无辜者被杀死的哀嚎，此刻一起涌动在苏清婉的内心之中。 要说林砚有错，确实有错。 但要真正说有错，却不尽然。 因为杀人者是林砚，守护者亦是林砚。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现实世界。 末世之下，哪有绝对的善恶。 末世之下，谁又能说自己代表着正义。 即便是她，又或者是‘云缨’，长城，固然能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被世人歌颂，可有时候，却又仿佛什么都改变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承载的命运，即便是她……也只能选择顺从。 “主人……” 火凰盘旋在苏清婉的周围，金色的羽翼抖落水珠，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它能感觉到苏清婉情绪在波动，像被雨水打湿的火焰，明明灭灭。 苏清婉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她眼底的挣扎、迟疑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再无半分动摇！！ 她的声音穿过雨幕与雷鸣，清晰得像冰锥落地。 “杀人者，需偿命。” “大夏天选者……” 她顿了顿，枪尖的火焰突然暴涨半尺，将雨幕灼出一个空洞。 “苏清婉。” “送阁下最后一程。” 这一刻，她真正透露了自己的名字。 即便知道名字泄露可能会导致的一系列后果。 即便是知道她不该情绪用事。 但此刻，这些都不配称之为条件。 因为，她要送葬！ 以大夏天选者身份，送葬大夏烈士！ 林砚站在雨里，半透明的身体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稀薄。 听到这句话时，他眸光复杂无比。 良久，他忽然笑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着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珠。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眼石桌上的科研女子。 她还在沉睡，眉头却轻轻蹙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砚抬手，用半透明的手掌替她挡了挡斜飘的雨丝。 指尖触到科研女子脸颊时，激起细小的涟漪。 “可我……不甘心。”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淡青色的雾气顺着指缝往外冒，声音中带着犹如濒死野兽般的执拗。 “我还没陪她看完这季槐花，还没凿完石桌，还没把她的画送到学校……我还想陪着她，逛完这人世间最后一程。” “所以，恕我不能满足枪仙大人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吼——！！！” 异种的嘶吼混着雷声炸开。 林砚半透明的军装轮廓被暗青色鳞片撕碎，半张脸迅速异化，眼球凸起成灰白色，瞳孔里翻涌着混沌的灰雾。 后颈那片淡青色印记彻底亮起，像块烧红的烙铁，将雨水蒸腾成白雾。 无数灰白色的细线从他鳞片下涌出，在雨里凝成利爪的形状，指甲缝里还沾着暗青色的粘液，滴落时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坑洞。 四只巨大的黑白眼睛从他背后浮起，瞳孔里映出苏清婉的身影。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压抑异种的本能。 ——深渊之眼，彻底觉醒！ 苏清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等林砚彻底异变后，她将掠火枪在掌心转了个圈。 “呼哧——！！！” 枪尖的火焰骤然暴涨，将周围的雨幕烧出一片真空。 火凰振翅而起，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凝成实质的铠甲，翎羽碰撞的脆响里，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抱歉了，枪仙大人！” 嘶吼声里，林砚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扑来。 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气撕裂雨幕，爪尖凝结的冰粒尚未落地就已冻结空气。 这一击比在医院时更狠，他分明知道不是对手，却偏要拼尽最后力气。 苏清婉侧身避开利爪，枪尖横扫而出。 “嗤啦——！！！” 赤红的枪芒在雨里划出弧线。 火焰与雨水碰撞的瞬间，激起漫天滚烫的水雾。 那些缠来的细线在枪芒下瞬间汽化，连带着林砚的左臂都被火焰燎去半片鳞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轮廓。 那是属于人类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青色的血。 这一击，只是苏清婉随意使出来的招式。 可即便如此，也让深渊之眼踉跄着半晌才站稳。 此刻，它的半边身躯已被火焰灼得焦黑，鳞片下渗出淡青色的血。 “吼——！！！”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再次弓起身子，背后的四只大眼同时亮起红光。 右臂的鳞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刃片，朝着苏清婉面门激射而去。刃片上裹着灰白色的规则之力，所过之处，雨水都被冻结成冰粒。 第18章 赴死 “勇气可嘉，但……太弱。” 苏清婉足尖点地，身体像片被风掀起的红叶，在刃片的缝隙里穿梭。 她甚至没动用全力，掠火枪的枪杆偶尔扫过刃片，只靠枪身散出的热浪，就将那些规则之力烧得溃散。 三招。 仅仅三招，深渊之眼就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林砚的异种形态本就因先前的挣扎而残破，此刻在苏清婉绝对的实力面前，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的利爪擦过苏清婉的衣角，却连火凰的铠甲都没碰到，反而被火焰燎得焦黑。 “噗——！！！” 最终。 苏清婉一枪点在他胸口的鳞片上。 枪尖没入半寸，火焰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钻。 深渊之眼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震颤，却死死盯着石桌上的科研女子，没敢后退半步，怕牵动规则波及到她。 苏清婉看着他眼底残存的挣扎，枪尖的火焰朝着爆发的边缘，再微微收敛，辗转反复，却始终没有再出手。 此刻，深渊之眼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她只需将枪尖朝前刺一厘米，再爆发火焰规则。 面前的深渊之眼，便会自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可看着面前深渊之眼死死护住身后石桌的姿态。 她忽然想起叶云说的“前哨战士”。 而此刻。 林砚的瞳孔在鳞片下剧烈收缩，四只巨眼的视线越过苏清婉，死死黏在石桌上的科研女子身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极了她在实验室熬夜时的模样。 那时他总对她说“别熬了，我给你热牛奶”。 她却举着试管笑，说“等这组数据出来就睡”。 可现在，他连替她拂开发丝都做不到。 鳞片下的指节攥得发白，淡青色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的痕迹。 他想起面馆老板倒在血泊里的脸，想起便利店冰柜里凝固的血渍，那些被他吞噬的无辜者的面容突然在瞳孔里炸开…… 此刻，和科研女子的睡颜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 他的嘶吼里混着破碎的道歉，一半是异种的尖啸，一半是人类的哽咽。 “对不起……” 对不起那些被他拖入深渊的人，对不起没能守住承诺的她。 更对不起曾在猩红裂缝前宣誓“守护”的自己。 不过，好在他此刻要死了。 以死，赎罪。 苏清婉的枪尖在他胸口微微颤动，火焰映着他瞳孔里的挣扎。 就在林砚闭眼等死，不再挣扎的时候。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作声。 只是手腕突然一翻。 “嗤啦——！！！” 赤红枪芒陡然上扬。 却没有刺向要害。 反而像道灵活的鞭，精准地缠上林砚异化的左臂。 火焰爆发的瞬间。 她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旋身，将半空中的林砚狠狠甩了出去！ “砰——！！！” 林砚像块被抛飞的石头，重重砸在二十步外的槐树根上。 暗青色鳞片撞碎了好几片，溅起的血珠在雨里凝成冰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视线却死死锁着石桌的方向，直到看见科研女子依旧安稳地躺在那里，才松了口气似的垂下头。 随后，不解的看着苏清婉。 他能感觉刚刚处于濒死的边缘，可为什么对方不动手处决他？ 而此刻。 苏清婉已收了枪，正站在原地缓缓抬手。 掠火枪在她掌心浮起，枪尖的火焰不再收敛，赤红光芒将雨幕灼出一片扭曲的真空。 她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弹，枪缨的火星突然爆开，化作漫天火点。 从而，在她周身凝成旋转的火环。 这是她的必杀姿态之一。 林砚看着那团越来越炽烈的火焰，后颈的鳞片突然发麻。 那是濒死的预警！！！ 苏清婉侧眸看他，眸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她将枪尖微微挑起。 枪身与地面呈三十度角，像要将这杆焚尽万物的长枪掷出去。 “此枪之后。” 她的声音穿过火环的嗡鸣，清晰地落在林砚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冷硬，“你必死。” “自此，和大夏之间，再无瓜葛。” 话音落时，她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嗡——！！！” 掠火枪化作道赤红流光，枪尖裹挟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雨水。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 连远处的雷鸣都被这声势盖了下去！！！ 枪身周围的水滴尚未靠近就已蒸发，在半空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衬得那道红光愈发骇人，像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林砚瞳孔骤缩。 这不是怕，而是对着生意的迟疑！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枪尖的轨迹。 这股力量，很强，但却不够枪！ 至少对他此刻而言，不是必死之结局！ 只要他此刻引爆体内残存的规则，化作暗青色雾气遁逃，虽会被火焰燎去半幅身躯，甚至等级大幅度下跌……却能保住一命。 甚至能趁苏清婉收势的间隙，带着科研女子远遁。 这枪看似必杀，实则留了一线生机！ 林砚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光，双手猛地攥紧，最后放松，笑了出来。 鳞片下的嘴角咧开个怪异的弧度，混着血沫的笑声在雨里发闷。 “这位枪仙大人……真是心善。” 此刻，他若是拼了命想跑，确实能跑！ 可他没有动。 没有引爆规则，没有化作雾气，甚至没有侧身躲闪。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任由异化的半张脸暴露在雨里，看着石桌的方向，眸光尽是不舍和愧疚。 “对不起。” “若有下辈子……” “我一定听你的，不做长城战士，带你看尽天下槐花林！” 然后，他迎着那道赤红枪芒，猛地向前跃了出去。 “噗哧——！！！” 长枪穿透身体的声音在雨里异常清晰。 赤红火焰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暗青色鳞片在火焰中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衰败的人类躯体。 四只巨眼在火中消融，化作点点星光，像被风吹散的槐花。 同一时刻！ 苏清婉正转身往镇外走，火凰在她肩头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翎羽。 听到那声闷响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几息的沉默后，她缓缓转过身。 雨幕中，那棵最大的槐树下，林砚半跪在地。 赤红长枪从他胸口穿过，枪尖钉在泥土里，火焰正顺着枪身慢慢熄灭。 他异化的半边身体已被烧得焦黑。 另半边人类的脸上，却带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的视线还望着石桌的方向，指尖向前伸着，像是想再碰一碰她的发梢。 槐花还在落，混着雨水，落在他焦黑的手背上，落在渐渐冷却的枪尖上，也落在苏清婉骤然收紧的指尖上。 远处的雷鸣渐渐歇了，只有雨水敲打槐树叶的轻响，像谁在无声地哭。 第19章 我自知身负罪孽，不愿拖累于您，就让我，为您最后做一份事吧！ 踏踏踏。 苏清婉踩着积水走过去。 战术靴碾过槐树叶的脆响在雨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林砚面前。 掠火枪的枪尾还沾着焦黑的鳞片，刺穿了林砚的心脏部位。 枪尖钉在泥里的位置，正有淡青色的血顺着枪身往下淌。 “为什么？”苏清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砚缓缓抬头，鳞片正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原本的眉眼。 他看着苏清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异种的凶戾，只有人类的释然，像终于放下千斤重担。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半透明的指尖指向望河镇的方向。 苏清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周遭突然传来细碎的“噼啪”声。 是原本覆盖在望河镇的深渊之眼规则，在逐渐碎裂。 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从空气里钻出来，像被打散的星子，顺着雨丝往上飘。 望河镇方向最后那些悬着的“眼睛”正在消融，瞳孔里的灰雾化作轻烟。 连医院大厅里没散尽的意识碎片都在这一刻浮起，顺着风卷向槐花林，最后凝成半透明的光带。 在绕着林砚转了半圈后，便彻底散了。 雨幕突然淡了。 云层裂开道缝。 炙热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石桌上的科研女子身上。 她睫毛上的雨珠被照得发亮，像沾了碎钻，原本苍白的脸颊竟透出点血色。 “枪仙大人，您看。”林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朝着阳光的方向抬了抬，“天晴了。” 苏清婉转回头望向他。 此刻的林砚，眸中没有了异种的凶戾，与异种的混沌判若两人，显然是人类的情绪此刻占据上风。 “我知道。”林砚忽然开口，目光落回她脸上，眉骨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刚刚那一枪，是您留手了。” 他笑了笑，喉间滚过细碎的痒意，却强压着没咳出声。 这一刻，他的身躯，逐渐显露出破碎的裂缝！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只是借助异种之力复生。 当深渊之眼的规则瓦解。 他的生命，也将随着一同逝去。 苏清婉没否认，同样也没作声，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 “我自认若是凭借重残之躯，必然能逃。” “可我……不能逃。” 林砚的视线扫过石桌上的人，又落回自己焦黑的手掌。 “我时常能听到面馆老板的儿子还在等爹回家的声音，便利店老板娘的女儿总抱着糖罐站在门口……” “我杀了太多人，也欠了太多人。”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已不奢求能苟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裂缝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只求……不成为枪仙大人的累赘。”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胸腔里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动。 “咳——！！！” 一大口淡青色的血猛地从嘴角喷出来，溅在雨里。 水珠撞碎血花的瞬间，竟真像朵绽开的昙花，亮得刺眼，又灭得仓促。 苏清婉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林砚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回光返照的战士。 他盯着枪尖穿透的胸口。 突然发力，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噗嗤——！！！” 枪尖从他胸腔里抽离的瞬间，淡青色的血柱喷得更高。 溅在槐树干上，顺着刻痕里的爱心蜿蜒而下，像给那两个交缠的名字描了道血色的边。 林砚踉跄着站稳，胸口的破洞露着森白的骨茬，却浑然不觉般挺直了背。 “枪仙大人护我一程，又愿意留我体面……”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腹在军装口袋里摸索片刻，摸出半块被血浸透的槐花标本。 ——那是五年前科研女子给他的。 “您的恩情，我此生难报。” “唯有……” “以我残躯，送枪仙大人一礼！”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后颈。 那片淡青色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比医院里异化时更盛！ “嗡——！！！” 属于深渊之眼的规则之力，以从未有过的强度猛然爆发！ 无数只灰白色的眼睛从他破碎的身体里涌出，在雨里疯狂扩散，像场诡异的流星雨。 但这一刻，本是属于异种的力量，却没有半分杀意！ 暗青色的光雾顺着地面漫开，像层温柔的纱，迅速覆盖了望河镇的每一寸土地…… 钟楼画室里未干的颜料、医院大厅的机甲残骸、小学石碑旁的槐树苗…… 所有被异种规则浸染过的地方，都被这光雾轻轻裹住。 这些眼睛同样不再攻击，只是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有的钻进槐树根须，有的融入望河镇的土壤，有的甚至逆着雨势，飞向长城哨所的方向。 每个眼睛的瞳孔里，都清晰地映出一幅画面—— 苏清婉望着那些飞散的眼睛。 在她眼中，那些眼睛的瞳孔里，都在流转着细碎的光影。 最终，呈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那是她的身影。 从再次成为云缨之后，第一次握住掠火枪的瞬间，到在望河镇薄膜外看见的第一双痛苦眼眸…… 从钟楼里科研女子咳血的模样，到医院大厅里枪尖刺破漩涡的红光…… 从踏入望河镇到此刻槐树下，所有她经历的、在意的、挣扎的画面，都被林砚以异种的规则悄悄记录下来。 除却关于她本来容貌和身份的记录外。 一切，都没有遗漏半分。 连她在画室看见槐花画时指尖微顿的细节。 此刻，都清晰地映在瞳孔里。 轰隆——！！！！ 随后。 那些眼睛突然调转方向。 不再四散，而是朝着天穹中央汇聚。 灰白色的光流在雨幕中拧成漩涡，无数瞳孔重叠、融合，裂痕处渗出淡青色的光雾，像被无数碎片拼凑成的镜子。 不过数息，漩涡中央浮出一颗巨眼！！！ 足有数千丈大小，瞳仁占了大半，边缘还沾着未散尽的槐花碎瓣。 巨眼的虹膜里，无数细碎的画面正在缓缓流动。 正是刚才那些眼睛里的片段，从成为‘云缨’的初掌火焰，到此刻她站在槐树下的身影，连贯成完整的轨迹。 第20章 举目共睹！ “唳——？” 火凰在她肩头盘旋，金色羽翼扫过虚空，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巨眼，瞳孔里满是困惑。 它能感知到巨眼里没有杀意，只有种温和的能量在波动。 却完全不懂这种形式的“大礼”，意欲何为？ “主人。” 火凰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异种特有的直白，“他本就是将死之身，用规则凝出眼睛……又能如何？” 苏清婉没有回答。 她抬着头，掠火枪的枪尖垂在身侧，火焰早已敛去。 雨幕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散去。 炙热的阳光重新照耀在她的赤红劲装上，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淌，倒映出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天穹上那颗巨眼。 巨眼的瞳仁里，云缨时期的她正举枪刺破浓雾，望河镇的她正站在槐花树下。 新旧画面在瞳孔里缓缓重叠，像场跨越时光的对视。 她就那么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切。 …… 望河镇的地下河渠之中。 滴答——！！！ 滴答——！！！ 滴答——！！！！ 潮湿的锁链缠在玄冰人鱼完美体的尾鳍上，暗紫色的血顺着鳞缝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先前那桀骜的玄冰人鱼完美体。 此刻，被悬空吊在石壁中央，曾经泛着冷光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嵌着未褪尽的冰碴！ 那是被苏清婉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这一刻，它再无先前那种高贵姿态。 整个模样，宛若一条低贱的狗一般，在这阴暗的空间中喘息着，同时伴随着锁链摩擦的锈响。 踏踏踏。 直到一道拖沓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玄冰人鱼猛地抬眼，瞳孔因愤怒而收缩。 它的眸光，倒映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邋遢男子，此刻正站在它的面前，正手持着骨刀挑着块带血的鳞。 若是苏清婉在此，必然能认出这名邋遢男子。 赫然就是先前对她菲薄过的家伙！！！ 只不过，此刻这邋遢男子一改先前的轻佻，充满着淡漠。 破洞的袖口下露出泛着青黑的皮肤。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潭，戾气顺着瞳孔往外溢。 “原来如此……” 他用骨刀敲了敲玄冰人鱼的伤口，宛若隔着千里距离，看到了什么画面一般，声音黏腻得像沾了血的棉线。 “掌管火焰规则，启源境巅峰……可为什么我先前凑到她跟前时，半分火焰气劲都没感觉到？” “怪了……” 骨刀划过鳞片的脆响里，他忽然笑了，黑眸里闪过疯狂的光：“对了！这就对了……！！！” “管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真的是人类！” “有人类就有弱点，有弱点就……” “疯子！”玄冰人鱼的声音因剧痛而发颤，却依旧带着血脉里的骄傲，“我是玄冰一族百年难遇的完美体！” “你抽我的血、剜我的鳞，就为了琢磨那个女人？” “若我族王冲破空间壁垒，就算你是六王传承之族的候选，也得被问责！” 场面沉默一瞬。 邋遢男子忽然看向它，凑近几许，骨刀抵住他的鳃裂，黑眸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问责？” 他嗤笑一声，指尖捻起块带血的鳞片，“用你几滴血、几块肉，解决一个启源境巅峰的人类，你族王来了都得夸我会算账。” “就凭你？” 玄冰人鱼猛地挣动锁链，尾鳍拍在石壁上发出闷响。 “你就算也是启源境又如何？她的火焰以杀伐而生，本就擅长战斗，更别说你的规则连战斗都费劲，拿什么杀她？” 邋遢男子忽然收了骨刀，转身从阴影里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的竟是些泛黄的纸。 其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战斗？” 邋遢男子用指甲刮过纸上的焦痕，黑眸里浮出算计的笑。 “谁说，我要跟她打了？” 玄冰人鱼一愣，尾鳍下意识绷紧。 “她能为了个快死的科研女人，放跑林砚那个异种。” 邋遢男子把纸凑到鼻尖嗅了嗅，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你说，要是让长城的人知道……他们捧在手里的枪仙，为了私情放跑能同化万人的深渊之眼……” 他忽然转身，黑眸死死盯着玄冰人鱼，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猜，人族会怎么看她？” 锁链的锈响骤然停了。 玄冰人鱼看着他眼里的阴狠。 眸光微动。 最终，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但很快，一道极为凶悍的异种能量波动，宣泄而出！ 它和邋遢男子的眸光，同时掠动而出！ “这是……” 邋遢男子神情一变，脚步挪移间，竟是直接消散在原地！ …… 以望河镇为中心。 周围三公里都被长城临时了防线！ 金属路障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诸葛骏浩站在指挥车顶端，军绿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此刻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望河镇，眸光冷冽。 在机甲小队被规则所束缚的那一刻开始。 望河镇，都已经被列为超危级禁区！ 作为长城最高领导人的他，更是率队亲自来此！ “只可惜，她不在。” 诸葛骏浩居高临下望着前方，他的视野更是在周围扫视而过，结果……却没发现那道身着赤红衣着的少女。 他，为等她浪费了近半个小时。 就为了让长城和对方进行第一次的配合。 从而，彻底解决这次的异种！ 可惜，她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也等不了对方到来了。 “没有她……” “若是望河镇真的出现启源境异种。” “恐怕，我们都会全军覆灭啊。” 诸葛骏浩叹了口气，不过目光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同样，也没有任何的责备。 苏清婉来，这是情分，他固然欣喜。 但对方不来，这同样是本分。 对方并不欠他的，同样也不欠长城的。 他没资格怪对方。 所以……他，已然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了。 若是出现启源境异种，固然他无法阻拦…… 但起码，也得咬下对方身上一块肉！！！！ “长官，望河镇核心区域规则波动强度突破阈值了！” 突然间。 通讯器里传来监测官的嘶吼。 背景音更是混着仪器尖锐的警报！！！ “能量轨迹正在外溢，像是……像是异种在撕裂空间！” 第21章 往昔一幕回荡先前，众人审判？这……真是对的吗？ 诸葛骏浩猛地抬头，望向望河镇方向。 原本被淡青色薄膜笼罩的镇子边缘，此刻正泛起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里渗出的灰白色光点顺着风势飘向防线。 落在金属路障上时，竟“滋滋”烧出细小的坑洞！！！ “各单位注意！” 诸葛骏浩按住耳麦，声音在肃杀的晨风中异常清晰。 “传承者第一梯队列阵，候选者准备能量屏障！” “三分钟后，强行突破！” “是！” “……” 防线后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应声而动。 在知晓这次的异种疑似掌握规则，且并非是诡异种后。 诸葛骏浩第一时间调动了整个市区近五成的传承者，候选者更是调动了足足七成！ 此刻，密密麻麻的人影随之跨前一步！ 踏。 整齐的脚步声骤然响彻此片空间！ 有穿银甲的传承者拔出背后的长刀，刀身泛着各异的光晕，也有裹着雷电的，有凝着冰霜的…… 都是能在一阶异种手下走三十招的好手。 候选者们结成方阵，掌心相抵。 淡蓝色的能量光罩在头顶铺开，像片流动的云。 此刻，他们都看着上方突然产生的一幕，神色警惕。 终于。 围绕在望河镇四周的薄雾正在快速消散。 继而，是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眸子缓缓浮现在天穹，瞳孔里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鳞片。 ——正是深渊之眼的最终形态！ “戒备！”诸葛骏浩拔剑出鞘，银白的剑光在晨雾里划出弧线，“是异种本体！准备……”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那道悬在云层里的巨眼在出现的刹那间。 灰白色的瞳孔里便开始流淌着画面，像块被阳光照亮的水晶，将望河镇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投映出来。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传承者握紧长刀，银甲上的雷电噼啪作响，“规则波动里没有杀意，反而……” 他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巨眼的瞳孔里，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科研女子正举着照片冲向混沌空间，暗青色的粘液已经漫到她的脚踝，四只黑白巨眼的视线正死死锁着她。 防线的五公里开外。 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是望河镇居民的家属，其中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突然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哽咽：“是小苏医生……她还活着！” “活不了了，她已经要被异种同化。”旁边有人摇了摇头，“她的结果，只有死……或者成为异种。” 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不语，显然都是明白这个结局。 甚至有人都闭上了眼，不想看着那凄怆的一幕。 然而…… 哗啦——！！！ 下一秒，赤红枪芒撕裂画面！ “这柄枪……这种炽热的火焰……” 这一刻！ 防线的所有长城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已经认出了这柄枪。 “是她……她来了！？” 诸葛骏浩目光静静锁在天穹的那道眸子之上。 他没有警惕的想法。 很简单。 苏清婉，同样是启源境！ 假如这个异种是刚刚出现的，那必然不会知道对方。 从这个假设中，可以判断出苏清婉是真的出现在这。 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退一步来说，如果连苏清婉都战死了，那他们还有希望吗？ 没有！ 而假如这个画面是深渊之眼用来同化的重要规则，那……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启源境的异种对付他们，何须这般麻烦？ 若是想同化他们，只需将规则覆盖现实即可，先前被同化的人类就是这般，包括机甲小队等人…… 又何须要构建一个假的苏清婉画面让人观看？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天穹之上，那道眸子所展露的画面。 直至那巨眼的瞳孔里，映出了道赤红的身影。 女子挡在科研女子身前的背影，赤红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长枪泛着淡金色的火焰。 火凰羽翼舒展的金光，将暗青色粘液烧成白烟的炽烈…… 正是苏清婉！ 以及大夏祥瑞，火凰！ “是她……真的是她！” “是火凰枪仙！” “她在里面！” 这一刻，整个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大部分的长城战士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只在视频上见过这位火凰枪仙出手，也只在网络上听过火凰枪仙的战绩…… 可这次，却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出手！ 不是碾压的蛮横，而是精准到极致的守护，枪尖擦过科研女子发梢时，连半根头发都没燎到。 而那准备将科研女子同化，掌握规则的异种。 就这般被泯灭！ 画面在巨眼里流转，像翻页的书。 最终，定格在苏清婉蹲下身捡起那张画着槐花树的照片。 科研女子的声音在其中响彻着。 “它，原本是人。” “他叫林砚，原本是长城的前哨战士。” “五年前，猩红裂缝出现在望河镇外的山谷，他带小队去探查，为了掩护新兵，被三阶异种‘蚀骨虫’的酸液泼中后背。” “……” “我是生物基因研究员，在长城的科研所工作。” “我查遍了所有文献，发现低阶异种的基因里有种活性酶，或许能修复他的基因链。” “我知道这违规，可我不能看着他死。” “……” 关于林砚的事迹，以及科研女子的事迹，在此刻被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唯独……省去了冰晶人的情景。 或许，是林砚不愿意众人知道那个恐怖的存在。 也或许…… 是此刻重伤濒死的林砚，真的忘记了它的存在。 直至听到科研女子讲完这所有发生的一幕。 苏清婉淡淡说道。 “走，我带你，见他最后一面。” 防线里炸开低低的议论。 “人造异种！？” “长城的战士，竟然是这次的异种！？” “人类竟然可以变成异种！？” “……” 他们的声音中有疑惑，有不解，有同情，更有恨意！ 异种，是人类公敌！ 可此刻，竟然有人妄图加入异种行列。 固然是救人，也注定不被人所理解。 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光。 她的儿子就是在五年前“失踪”的。 档案写着“基因溃败”。 今天这画面，无比真实的勾勒起的她心中最为柔软的记忆。 一瞬间，她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人造异种……” 站在指挥官席位的诸葛骏浩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执掌长城的核心档案，自然知道“人造异种”的禁忌研究，只是那些档案早在三年前就被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 可此刻。 科研女子这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也让所有人，知道了异种也是可以被融合进人类身躯的。 可……这真的好吗？ 并不好！ 异种和人类融合，是长城走的最后一步险棋！ 这是最后的底牌，也是因为失败而被他们抛弃的‘底牌’，如今被暴露出来……势必会引起当前格局动荡。 众人情绪波动万千。 而此刻。 画面里，苏清婉已经带着科研女子走向医院。 巨眼的瞳孔跟着转动，将医院大厅的惨状投映出来： 机甲残骸上的暗红血迹，队员后颈爬动的灰白色眼球，叶云半跪在地时断裂的肩甲。 防线里突然响起抽气声。 有几个战士认得那些机甲编号，是他们同批入伍的兄弟。 “队长……” 有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发颤，银甲上的冰霜突然凝结。 “他们……” 画面里，苏清婉的枪尖刚刺破漩涡，暗青色的规则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叶云腿甲上的粘液正化作灰烬。 “那是深渊之眼的同化！” 叶云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他正扶着昏迷的队员。 “林砚他……是五年前猩红裂缝的前哨战士！” 巨眼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林砚穿着军装的旧照浮现在瞳孔边缘。 他肩章锃亮，嘴角噙着笑，正把压缩饼干递给身边的新兵。 “是他……真的是他！？” “他竟然还没死……” 防线里有老兵突然红了眼眶，那是他们当年在哨所见过的林砚，是能为新兵挡蚀骨虫酸液的汉子。 “曾几何时的英雄，如今竟成了异种？” “荒唐，何其荒唐？！” 蓝布衫老妇人身边的汉子攥紧了拳头。 他的弟弟死在医院前厅。 而今，竟然告诉他这次的异种真的是长城的战士。 而且，还是五年前就为国牺牲的烈士！？ 这，何其荒唐！？ “不！” “就算他是战士，也不能……” 他低声说着。 画面里的动静，再度转变。 林砚抱着科研女子走向槐花林的画面，正顺着巨眼的瞳孔流淌出来。 落满槐花的石桌，树干上的交缠爱心，还有林砚半透明的指尖悬在科研女子脸颊前的温柔……防线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个失去弟弟的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画面里看到了弟弟的身影。 可也看到了林砚用规则护住的小学石碑。 那些没被同化的孩子意识正顺着光雾飘向远方。 “他想带她看槐花。”蓝布衫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就像我家老头子当年说，要带孙女去摘槐花。” 画面转到叶云阻拦的那一幕。 叶云的机甲拳甲砸在火墙上的闷响。 苏清婉淡漠的望着他，开口说道。 “若他日因我之抉择，而至数万人之死。” “我……不会逃避。” 平静的声音透过巨眼传来，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她疯了？”有传承者忍不住低吼，银甲上的雷电劈在地面，“那是能同化万人的异种！” “就算他曾是战士，现在也该被斩杀啊！” “可她有能力负责。”诸葛骏浩突然开口，黑眸里映着苏清婉转身的背影，“启源境巅峰的承诺，有时候……比长城的军令更重。” 那名说话的长城战士顿时哑火。 他的目光扫过防线。 那些失去家人的战士正死死盯着画面，有人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却没再骂出声。 他们在画面里看到了林砚后颈的实验印记，看到了科研女子日记里“用军功换抑制剂”的字迹。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痛苦，正透过巨眼一点点渗出来。 巨眼的瞳孔突然变得炽烈。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画面占据了整个视野。 就当众人以为苏清婉会放过林砚的时候。 不少人的心中都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以及一抹怨恨。 他们的家人都因为这场异种袭击死了。 林砚是英雄，但那又如何？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此刻，他是杀人凶手！ 火凰枪仙，为何要对他法外开恩！？ 可心中怨恨，他们却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他们只是被保护的蝼蚁，而火凰枪仙，是启源境的第一强者，他们……没资格责怪甚至质疑对方！ 然而下一刻。 苏清婉的声音响彻而出。 “你杀了人，对吧。” “望河镇的人。” “还有其他区域，那些无辜的人。” “……” “杀人者，需偿命。” “大夏天选者……” 到了这里，天穹上的巨眼折射出几分能量波动。 最终，画面定格。 苏清婉的名字，在画面中被抹去！ 取而代之是，仅仅只是一句话。 “送阁下上路！” 所有人为之抬眸，瞳孔巨震！！！！ 然而…… 当他们抬起眼，所看到的画面是……苏清婉手持的赤红枪芒穿透林砚异化的躯体。 炙热的火焰将林砚身上所遍布的规则尽数焚烧殆尽！ 却没有伤及半分科研女子所在的石桌半分！ “她……” 所有人沉默了！ 有人想说些什么，可最后陷入了沉沉的无言当中。 防线里那个年轻传承者突然松了握紧长刀的手。 他原以为这会是场“法外开恩”，异种反噬的戏码。 却没料到是这样干脆的结局。 既给了林砚体面，也没绕过他犯下的罪孽。 失去弟弟的汉子沉默地看着。 画面里。 林砚半跪在地面上的姿势，枪尖钉在地面的一幕被他看在眼中，他的心中有开心、有惊喜、有震撼，同样也有不解。 最后，变成浓浓的无言。 他以为苏清婉会放过林砚。 可结果呢？ 却是林砚自己寻死！ 他开心吗？ 有的。 但要说真的开心，却不尽然…… 杀人的异种，曾是那个拼搏在最前线的战士。 他恨的人，同样也曾是别人眼里的英雄。 异种之死，他固然开心。 但烈士之死，却让他心中沉重万分。 最终，所有人在心中问着自己。 杀林砚。 这……是对的吗？ 第22章 深渊之眼（终） 就当所有人都为之沉默的时候。 深渊之眼内的林砚，再次开口了。 “我知道。刚刚那一枪，是您留手了。” 林砚的声音在巨眼里回荡，半透明的指尖指向望河镇。 “我自认若是凭借重残之躯，必然能逃。” “可我……不能逃。”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已不奢求能苟活下去。” “只求……不成为枪仙大人的累赘。” “枪仙大人护我一程，又愿意留我体面……” “您的恩情，我此生难报。” “唯有……以我残躯，送枪仙大人一礼！ “……” 林砚的话音落下时，巨眼突然炸开成漫天星火。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槐花，落在防线的金属路障上，落在传承者的银甲上，落在蓝布衫老妇人的手背上。 没有灼烧，只有种温和的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 这一刻。 天空中再无巨眼，望河镇再无任何异种能量波动。 真正的望河镇容貌，重新展现在众人眼前。 淡青色的雾气被风吹散，露出镇口便利店的招牌，面馆灶台边的小板凳，还有小学石碑旁抽出新芽的槐树苗…… 所有被异种浸染过的地方，此刻都透着干净的晨光。 这一刻。 望河镇内的规则薄膜彻底消散了！ 然而…… 防线里鸦雀无声。 失去弟弟的汉子突然蹲下身，用拳头抵着地面，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他恨林砚吞噬了自己的亲人。 这是血仇，不共戴天！ 可他也知道是林砚最后用规则净化了望河镇。 那些被同化的意识没有变成怪物。 而是化作了滋养槐花树的养分。 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林砚更是英雄，是大夏烈士！ 若是林砚不自愿身陨，整个大夏除却苏清婉有能力解决对方之外……试问还有几个可以轻松解决对方？ 他就算恨透了林砚，也不得不承认。 对方，值得他尊敬！ “哎……” 年轻的传承者们轻叹一声，收起了长刀。 银甲上的雷电渐渐平息。 他们看着望河镇的方向，表情复杂，第一次觉得“异种”这两个字，或许……不该只有“斩杀”这一种结局？ 但他们不是受害者家属，无法从自己的角度赦免林砚。 林砚只有死，才是对社会秩序稳定下来的最好方案。 “消失了吗……” 诸葛骏浩望着天空中散落的星火。 巨眼消散的瞬间，他感觉到望河镇的规则彻底清零了。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被温和地抚平。 就像林砚最后那句话里说的。 以残躯为礼，给这片土地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长官。” 监测官的声音，在诸葛骏浩胸前的通讯器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所有规则残留都消失了，能量读数……回归正常。” “此次异种事件，完美解决！” 诸葛骏浩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防线解除警戒。 在金属路障缓缓收起的吱呀声里。 蓝布衫老妇人朝着望河镇的方向鞠了一躬。 她不知道该谢苏清婉，还是谢那个化作星火的林砚。 只知道小苏医生还活着。 或许……望河镇的槐花树，明年应该能开出更盛的花。 突然间，有个年轻战士抬手指着天空，那里的星火正顺着风势飘向远方，像条发光的河。 “你们看。”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又有点释然。 “它们在往哨所的方向飘。” 就像林砚当年从猩红裂缝退下来时，总说要回哨所看看那片没看完的槐花。 防线的众人望着那道星火轨迹，没人再说话。 失去家人的仇恨还在，对异种的警惕还在。 可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却像被星火熨过似的，渐渐松了，或许就像之前苏清婉想的那样…… 末世里，哪有绝对的善恶？ 有的只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在守护与罪孽里反复挣扎，最后用自己的方式，给这片土地留下点什么。 星火彻底消失在天际时，诸葛骏浩转身走向指挥车。 “通知医疗队。”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进入望河镇，优先搜救幸存者。” “另外。” 他顿了顿，黑眸里映着望河镇的轮廓。 “林砚，是烈士，不是异种！” “他的名字，将永远刻在长城英烈册里面。” …… 林砚死了。 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当中。 苏清婉静立在槐花树下，望着漫天星火渐次消散。 赤红劲装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她指尖还残留着掠火枪的余温，眸中映着星火划过的轨迹，像盛着半片将熄的夜空。 透过漫天火光。 隐约间。 苏清婉看到了林砚的身影。 此刻对方漂浮在半空中，身体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他的脸颊，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对着苏清婉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苏清婉没听清，只看到他苦笑一声，似乎是最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敬了个军礼。 半透明的手臂在空中停了停。 终究还是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雨里。 只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混着槐花的清香，久久不散。 “望……望君……珍重……” 苏清婉静静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主人，他倒是比那些躲在后面的人类像样些。” 火凰落在她肩头，金色羽翼扫过她的发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怅然，“用规则凝出的眼睛，倒成了最好的墓志铭。” “只可惜……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用人类的一句话来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结局，注定是死亡。” 苏清婉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化作轻烟，像极了林砚半透明的身影。 她想起科研女子举着照片冲向混沌空间的决绝，想起林砚推搡时那瞬间的清醒。 忽然间，她明白有些规则，或许比生死更顽固。 比如承诺，比如牵挂。 “结束了吗？” 苏清婉轻声问，像是在问火凰，又像在问自己。 她想起林砚最后那个军礼，想起科研女子日记里的“英雄”，想起那些在光河里消散的眼睛。 最终，轻轻叹了一声。 末世里哪有真正的赢家？ 有人为守护化作异种，有人为正义不得不动手。 有人拼尽一生，也只够护住一片槐花林。 谁是赢家？谁又能赢？ 火凰没再说话，只是用羽翼替她挡住最后几滴雨。 “枪仙大人！” 第23章 我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突然间。 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的场景。 急促的脚步声自林外传来。 叶云拖着半残的机甲奔至近前，看到石桌上静静躺着的科研女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跟着副队长和苏醒的新兵，机甲残骸上的焦痕还在冒烟，却都挺直了脊背，对着苏清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枪仙大人！” 闻言，苏清婉抬眸，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石桌上的人身上，声音淡得像风：“将她……安葬好吧。” 叶云一愣，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那个趴着的科研女子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枪仙大人……她……不是还活着吗？” 他话音未落，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诸葛骏浩带着数十名长城战士穿过槐花林。 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看到苏清婉时微微颔首，目光触及科研女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眸光中，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愧疚。 转瞬即逝。 “她之前活着，只是因为林砚的规则还在。” 苏清婉走到科研女子的身旁，抬手，指尖悬在科研女子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军绿色光斑。 “但是……” “从林砚被异种同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 指尖落下的瞬间，科研女子的身体突然化作漫天飞灰。 槐花瓣穿过灰雾，在石桌上积起薄薄一层。 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这……” 叶云的机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副队长捂住新兵的眼睛，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诸葛骏浩望着石桌上的灰烬，沉默片刻后抬手按住耳麦：“备棺椁，以长城研究员之礼厚葬。” 他转向苏清婉，黑眸里映着她周身跳动的火光。 “此事，我会亲自督办。” 苏清婉轻轻点头，赤红的身影突然泛起微光。 火凰振翅而起，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凝成旋转的光轮。 “唳——！” 凤鸣声穿透槐花林，苏清婉的身影在光轮中渐渐透明。 她最后看了眼那棵刻着交缠爱心的槐树。 旋即，再次化作万千星火，与火凰一同消散在晨光里。 槐花瓣还在落。 落在石桌的灰烬上。 落在叶云的机甲残骸上。 落在诸葛骏浩紧握的拳头上。 风卷着花香掠过林梢，像谁在轻声说着未完的约定。 有些债，用生命还了。 有些约定，化作花瓣留了。 苏清婉同情林砚和科研女子的遭遇。 但做到此处，她已经仁至义尽。 她的路，还得继续走。 …… 望河镇外的下水道深处。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邋遢男子的身影重新凝聚在石壁阴影中，骨刀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黑眸死死盯着头顶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层层的空间，看到那天空中的巨大眼眸！ 方才天穹上那道巨眼消散的瞬间。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林砚最后的规则波动！ 那不是异种湮灭的狂躁，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溃散，像有人在细心抚平褶皱的纸，这个人类……放弃了启源境的力量！ “白给的启源境都不要，真是废物！” “守护？” “明明知道自己掌握着令爱人生死的规则，却在最后关头主动放弃，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低声怒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林砚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局！ 原本是想暗中培养一枚‘启源境’的棋子。 可遇到苏清婉的时候，它的计划就变了。 本以为可以借着林砚的存在离间苏清婉与长城的关系，让“枪仙私放异种”的污名像跗骨之蛆缠上她。 可林砚最后那番操作，用规则投影出所有真相。 让它的计划非但没成污点，反倒成了英雄悲歌。 尤其是诸葛骏浩那句“林砚是烈士”。 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肺叶！ “呵，烈士？不过是个被规则吞噬的可怜虫。” 邋遢男子嗤笑，黑眸里却翻涌着暴戾的光。 它最恨这种自我感动的牺牲，仿佛用死亡就能洗清一切罪孽，可笑，愚蠢，更让它为之产生机制的杀意！ 这一刻。 若非是忌惮苏清婉的存在。 它甚至恨不得直接出去将外面的人全部杀死！！！ “吼——！！！” 玄冰人鱼的嘶吼突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暗紫色的尾鳍疯狂拍打着石壁，锁链被绷得笔直，嵌在鳞缝里的冰碴簌簌掉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你的计划泡汤了！” 玄冰人鱼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瞳孔里映着方才巨眼消散的余光。 “那个叫林砚的异种，宁愿死都不愿成为你的棋子！” 邋遢男子缓缓转过身，骨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背擦过玄冰人鱼的鳃裂，激起一阵战栗。 “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 玄冰人鱼猛地挣动锁链，暗紫色的血珠溅在他的破洞袖口上，“你连个死到临头的异种都利用不了，还敢妄谈杀启源境？我看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下水道里回荡。 邋遢男子的手掌印在玄冰人鱼的侧脸上，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暗紫色的鳞片被硬生生扇飞了几片。 玄冰人鱼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瞳孔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作为玄冰一族百年难遇的完美体，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你敢打我？！”它的尾鳍狠狠砸在石壁上，整块岩石应声碎裂，“我族王一旦降临，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族王？” 邋遢男子冷笑，骨刀抵住它的咽喉，黑眸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信不信，等你的族王冲破空间壁垒时，你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突然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玄冰人鱼的鳃裂，声音黏腻得像腐烂的海藻，“玄冰人鱼的心脏，可是提炼空间规则的好材料。” 玄冰人鱼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杀了我？可笑！没有我玄冰人鱼一族的进化规则，你拿什么提升低级异种！”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 邋遢男子直起身，骨刀在它眼前晃了晃，“留着你，不过是想看看玄冰一族的完美体，跪地求饶是什么模样。” “放肆！” 玄冰人鱼猛地偏过头，血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桀骜，“就凭你？躲在下水道里算计的老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它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想看看，那家伙的火焰规则以杀伐见长，启源境巅峰的实力，挥手就能焚尽半座城市。” “你连正面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敢说杀她？”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族王降临……” 玄冰人鱼的瞳孔里闪过狠厉，“我定要让你尝尝被玄冰冻碎神魂的滋味！” 邋遢男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玄冰人鱼，黑眸里的暴戾像退潮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掌握火焰规则的杀伐启源境？” “很强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杀之，何难？” 第24章 力量的本质应该是守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漆黑色光芒！ 那些光芒不像火焰那样灼热，也不像玄冰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死寂，将下水道里的光线尽数吸扯进去。 玄冰人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锁链牢牢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光在邋遢男子掌心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站着一道人影，浑身插满了菱形的冰晶，冰晶深处隐约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冷青光的瞳孔，仿佛两潭万年不化的寒泉。 即便是隔着画面，玄冰人鱼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远超它的规则之力，带着种能冻结时间的恐怖气息。 “这是……” 玄冰人鱼的声音突然发颤，尾鳍不受控制地绷紧。 “不对，现在的空间壁垒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你……不！你不是这段时间才到这里的。” “你早就来了！！！” 邋遢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对着画面里的人影微微颔首，黑眸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随后。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玄冰人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用它，我也得付出不少的代价。” “本来，我不想用这么激进的手段对付这群蝼蚁的。” “但现在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杀招’了。” 他的指尖在画面上轻轻一点，那道冰晶人影的瞳孔似乎动了动，散发出更加幽冷的光。 “通知下去。” 邋遢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违和’，提前苏醒。” “不用再隐藏起来了！” …… 苏清婉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道时。 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正顺着窗棂褪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踏上台阶时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沾满槐花的赤红劲装上，将那些细碎的花瓣映得像撒了层金粉。 她抬手按在门把上。 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色调灯光。 光线漫过她的黑色风衣，在地板上投下道疲惫的影子。 “清婉回来啦？” 厨房传来姨妈系着围裙的身影，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饭菜香，“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好。”苏清婉点点头，脸上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无论在外经历多少硝烟。 只要回到这里，这缕香气和熟悉的场景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脱下沾着泥土的战术靴，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火凰的虚影从她肩头掠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苏清婉腰间的玉佩中。 无人发现。 苏清婉走进洗手间内。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张略显苍白的脸，眼底的火焰印记已经淡去，只剩下浓重的倦意。 她拧开热水龙头，看着水流冲掉指尖残留的白色粉末。 看了片刻后，苏清婉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很快，到了饭点。 饭桌上。 杨晋正抱着手机刷新闻。 屏幕上跳出的“望河镇异种事件已平息”的推送标题格外醒目。 少年嘴里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嚷嚷：“姨妈你看！这次又是火凰枪仙解决的！官方报道说她一枪就斩杀了那个能同化全城的异种，帅炸了！” 姨妈端着最后的汤碗从厨房出来，闻言嗔怪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吃饭别玩手机。不过说真的，这次的深渊之眼也太吓人了。” “听说能把人变成眼睛怪物？还好有枪仙在。” 苏清婉舀汤的手顿了顿，陶瓷汤匙碰到碗壁发出轻响。 “我看报道里说，那个异种以前还是长城的战士？”姨妈叹了口气，夹了块莲藕放进她碗里，“造孽哦，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谁知道呢。” 杨晋滑动着手机屏幕，上面正跳出诸葛骏浩宣布“林砚为烈士”的新闻，“不过枪仙也够意思了，还给那异种留了体面。” “换作是我，早把那吃人的怪物挫骨扬灰了！” “哪还管他是不是长城战士？” 苏清婉默默喝着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脸色依旧那般平静。 仿佛这些事情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对了清婉。”姨妈像是想起什么，“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你……” “我今天在图书馆自习呢。”苏清婉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手机也调了静音。” 杨晋抬头看了她一眼，少年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姐，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累。”她放下汤匙，“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苏清婉反手锁上门。 她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扮演值没有增加的上限，也没有系统奖励。” “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啊。” 望河镇一行，她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缴获的异种核心，没有提升的规则之力。 也没得到什么稀有的‘招式’碎片，科研女子的画稿与日记被诸葛骏浩收进了长城档案库，甚至连林砚最后赠予的规则星火…… 最终，都化作了净化望河镇的养分。 她唯一能带走的，或许只有沾在发间的几片槐花瓣。 这次的出行，意义可能就在于让姨妈等人的安全得到保障。 苏清婉翻了个身，眸光透露出无数火光的场面。 可不知为何…… 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却不像往常那般空落。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那幕，林砚半跪在槐花树下，枪尖穿透他胸膛时，他望着石桌方向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恨，只有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仿佛终于能卸下那身沉重的军装。 卸下“异种”与“战士”的双重枷锁。 “杀人者偿命，守护者留名。” 苏清婉轻声呢喃，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动。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望河镇带回来的，不是那些能提升实力的战利品，而是比这更珍贵的东西，是对“选择”的再一次理解。 林砚选择以死赎罪，科研女子选择以余生等待。 而她选择给一个罪孽缠身的战士最后的体面。 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在乱世里，每个人对自己信念的坚守。 她一直以为实力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看来，人性的善，同样也珍贵。 若是这个世界没有善意，那她即便获得再强的力量……又能如何？ 力量的本质，应该是保护，而非杀戮，更不是掠夺。 第25章 新的扮演角色，校园表白 “唳——！” 火凰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主人，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苏清婉挑眉：“哦？哪里不一样？” 她没在意火凰突然开口的事情。 在火凰恢复到了二阶的时候，就已经重新掌握了部分规则。 虽然这个规则在她眼里无关紧要，但至少说话的时候，只要它不想，那就不会被任何人听到，这倒是比之先前要方便许多。 “说不上来。” 火凰的虚影在玉佩上晃了晃，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侧脸，“以前您回来时，周身的火焰总带着股戾气，这次却……很柔和。” 柔和吗？ 苏清婉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望河镇的雨水与阳光。 或许吧。 见证过那样一场交织着罪孽与守护的告别。 再锋利的棱角，也会被磨得温润些许。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万家灯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检测到宿主完成特殊事件“深渊之眼”，完美扮演完云缨！】 【开启二次角色扮演抽奖！】 【是否开启？】 突然间，苏清婉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开启。” 苏清婉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 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光带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晕。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转盘中央，那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银白的短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的佩刀折射出凛冽的寒芒。 “这是……” 苏清婉静静看着那道人影从模糊变为清晰。 随着转盘缓缓停下，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位女子。 女子的眉眼锐利如刀，却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都逃不过她的算计。 【当前可扮演目标：白月魁！】 【境界：开源境】 【角色信息：来自《灵笼》世界，地面幸存者的领导者，精通格斗、医术与机械，拥有极强的战斗力与领导力】 【扮演难度：★★★★】 【扮演效果：获得白月魁的格斗技巧、医疗知识及部分机械操控能力，随着熟练度提升，可解锁更多技能……】 【规则之力：武道！】 【规则进阶之力：？？？】 苏清婉看着系统屏幕那个眼神桀骜的女子，眉头微微一挑，“白月魁？” 白月魁，出处灵笼这个动漫，是在末世里带领地面幸存者挣扎求生，以一己之力对抗噬极兽的传奇人物。 她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更在于那份在绝境中始终不灭的韧性，以及对同伴的守护之心。 “有点意思。” 苏清婉将视线白月魁上移开，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落下，冲刷着在她身上，也仿佛洗去了望河镇的沉重。 镜子里的人影，赤红劲装已换成了舒适的家居服，发梢还在滴水，眼底的火焰印记却比往常更加明亮。 她抬手抚上镜中的自己。 仿佛能看到白月魁那抹锐利的笑容。 “新的角色，开源境吗？” “三个阶段战力，一个启源境云缨。” “现在，是开源境。” “往后，还有多少境界？” “又有多少这个境界的异种？” 无数的困惑在苏清婉的心中诞生。 先前她只是三阶候选者的时候，还觉得异种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 可现在随着她了解的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高…… 她对于深渊之内的异种，警惕性就越强。 甚至于产生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异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两个小时前。 黄昏的小巷浸在橘红色的余晖里。 墙根的野草被风拂得沙沙响。 “思悦……你……” 赵明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低着头。 马尾辫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 “赵明……我喜欢你。”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巷子里的风，“从高一那次运动会你帮我捡回跑鞋开始，我就……” 赵明的心跳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暗恋眼前这张带着小雀斑的脸整整两年，却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听到告白。 “我……” 他刚要开口，少女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你愿意吗？”她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愿意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风突然停了，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赵明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所有的犹豫都碎成了温热的暖流。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少女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他，手臂缠得像藤蔓。 “其实……”她的气息喷在他颈窝，带着点甜腻的香气，“我有件事情早就想和你说了。” 赵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要问是什么。 就听见怀里的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呢喃： “那就是……我想……想……”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想吃了你！” 赵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抱住他的手臂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骨骼错位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少女的皮肤像烧裂的陶土般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紫色触须。 原本清亮的眼睛翻成全黑，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呃啊——！！！！” 剧痛从胸腔传来，赵明只得惊恐喊了一声，甚至来不及挣扎，视野就被一片粘稠的黑暗吞噬。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感觉怀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嗡——嗡——嗡——！！！” 手机在水泥地上震动了三次。 屏幕瞬间亮起备注名为“妈妈”两个字的联系人。 第三次震动即将结束时，一只沾着黏液的手捡起了它。 “喂？” 赵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臭小子！去哪了？”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气带着嗔怪，“怎么还不回家？晚饭都凉了！再不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我现在就回家。” 赵明说完，挂断了电话，朝着身后看去。 身后的巷子里，恢复成少女模样的怪物正用舌头舔舐他脖颈上的血迹，触须般的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明天见，赵明。” 她笑着说，小雀斑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和刚才判若两人。 赵明点了点头，抬手替她拂去嘴角的血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风重新吹过小巷，卷起几片落叶。 盖住了地上那摊来不及清理的暗红。 我是……赵明。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 但我……真的是赵明吗？ 第26章 候选者考核，蚀骨蠕虫！ 一周的时间，像指间流过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这些天。 市区的警报声彻底沉寂下来，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早高峰的车流重新拥堵在路口，早餐摊的油烟混着豆浆的香气弥漫在晨雾里，一切都在朝着“正常”的轨迹靠拢。 苏清婉的生活也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姨妈在这期间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社区图书馆整理书籍，不用再熬夜加班，每天傍晚准时回家。 家在这一刻具象化。 每天她和表弟都能在饭点准时看到穿着围裙的姨妈在厨房的样子，她会变着花样做晚餐。 今天是糖醋排骨，明天是番茄鱼…… 餐桌上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杨晋也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每天背着书包早出晚归，只是偶尔会对着手机里“火凰枪仙”的新闻出神。 看到兴头，他还会转头问苏清婉。 “姐，你说我以后能像枪仙大人那样厉害吗？” 苏清婉总是淡淡瞥他一眼：“先把数学及格再说。” 少年便会懊恼地抓抓头发，却也没再追问。 这一周里。 苏清婉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就盘膝静坐，梳理着望河镇一战后体内翻涌的规则之力。 启源境，她先前都是依靠云缨才施展出来。 她自己本身并不知道这个境界的奇妙之处。 虽然她现在也能操控火焰规则。 但她总感觉，自己操控的只是形，而非力。 这个境界，是要掌握规则，不是单纯靠实力灌输就能明白的，这也是天选者的弊端之处，下限高，上限却有限。 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 能被诸神亲自选中的传承者，有谁会卡在这一步的？ 可偏偏她就是个特殊。 终于。 在一天早上，苏清婉收回了琢磨火焰规则的想法。 “时间差不多了。” “距离上次晋升二阶候选者拿到奖励的那一天算起……” “也差不多过去了九天的时间。” 苏清婉思索着。 先前她参加丛林猎杀直播，虽然没拿到‘初级猎手’补贴，但依靠存活到了最后，还是获得了七万块钱的…… 外加上因为长城公布她破例晋级二阶候选者。 又颁发了两万块钱的额外奖励。 加起来，她现在的存款是九万块。 已经是笔巨款了，她直至现在都还没动用。 但……还不够。 如果想从贫困区里面脱颖而出，转到被长城严重检测猩红裂缝的市中心，起码也得准备三百万……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套最低的房价。 如果是以前的她，依靠老老实实的打工存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跨入阶层……不过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我，即便是成为真正的长城战士都轻而易举。” “不过，成为长城战士固然有好处，至少能保障亲人家属的安全，但总归缺了一份自由……我现在并不在意保护。” “所以，可以考虑晋升一下一阶段候选者。” 一念至此。 苏清婉从战术手环中看着阶段候选者晋级奖励。 三阶段晋升二阶段候选者，是五万块钱。 因为她是破格晋升的，没有考核，所以扣了三万。 二阶晋升一阶候选者，是十二万。 如果她依靠实力晋升，能足足获得十五万！ 外加现在她所掌握的现金存库，总共是二十四万。 这个数额即便还进不去市中心，但至少可以换个好点的房间，不至于会这么破烂老旧……甚至连电梯都没有了。 “那就今天去晋升一次吧。” 决定好要晋升一阶段候选者。 苏清婉没有浪费时间，在下午的时间，她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便动身前往长城在市区设立的临时监测点。 监测点设在一个废弃的体育馆里。 显然是仓促间改造而成的。 入口处的电子屏闪烁着“实力检测通道”的字样，几个穿银甲的长城战士守在门口，检查着来往人员的身份凭证。 “哎……都怪那炼狱魔狼把丛林直播毁了，搞得我们要来这里，听说这临时监测点还是用旧设备改造的。” “……” 排队时，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能用就不错了，听说现在三阶段想检测实力晋级的人排到下个月了。三阶都没有的更是连晋级资格都没有呢！” 苏清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往前挪动。 轮到她时，负责登记的战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少有这么年轻的女孩独自来做高阶检测。 “姓名？” “苏清婉。” “之前的等级？” “二阶候选者。” “行。”战士在终端上输入信息的手顿了顿，再次确认，“你确定要检测一阶候选者资格？” “三阶到一阶，跨度不小，失败的话……” “我知道。”苏清婉语气平静。 战士没再多说，递给她一个检测手环：“进去吧，第三检测台。” 体育馆内部被隔成了十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中央都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球。 候选者们在能量球前释放规则之力，球体便会根据能量强度亮起不同的光芒。 苏清婉走到第三检测台时，恰好有人检测失败，能量球只亮到一半就熄灭了，那名候选者懊恼地捶了下拳头。 “下一个，苏清婉。” 她走上前，将检测手环戴在手腕上，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能量球释放出一缕火焰规则。 赤红的火苗刚接触到能量球。 原本黯淡的球体就像被点燃的汽油； 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嗡——！！！ 能量球表面的刻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三阶到二阶，再到一阶…… 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检测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负责记录的老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他从事检测工作十几年，很清楚这个光芒代表什么。 有人再一次晋升到了一阶候选者！ 一阶，和二阶虽然同为候选者，但本质上不同！ 前者，是真正半只脚跨入传承之门的！ 只要通过长城的最后考核，就能进入那尊殿堂获取诸多先辈们的考验……倘若运气好获得人族古神之力。 那可谓真正的一步踏天！ 甚至可以这么说，没获得传承的三阶长城战士可以忽略。 但一阶候选者，绝不能忽略！ 此刻。 苏清婉适时收回了规则之力，能量球的光芒缓缓褪去。 最终，定格在一阶候选者的最高刻度上。 “考……考核一，通、通过！” 老兵激动得声音发颤，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 “尊敬的二阶段候选者苏清婉，请确定是否参加二阶段的实战考核……若您能通过……” “参加。”苏清婉神情不变，淡淡说道。 “好，请跟我来！”老兵说着，挥手让现场诸多人全部散去，在一个疑似一阶候选者的身前，孰轻孰重他还是懂的！ 很快，老兵带着苏清婉来到了一处实战场所。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咆哮音。 “尊敬的二阶段候选者苏清婉，请进入考核！” 苏清婉进入大门。 随后大门关上。 房间内的钢铁闸门被猛地撞开。 扭曲的钢筋像被揉皱的纸。 随后，一道带着腥气的黑影贴着地面窜出，十几根暗紫色触须像钢鞭般抽向四周。 所过之处，金属货架瞬间被腐蚀出白色的雾霾！ 虽然金属货架没有丝毫毁坏，但那是长城特质的囚禁品！ 若是泼到人类身上，非死即残！ 是二阶低级异种，蚀骨蠕虫！ 第27章 通过，获得奖励十五万！ 苏清婉看着蚀骨蠕虫朝着自己扑来，她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手腕轻翻，一柄短刃从战术手环闪出。 而后，在虚空中划出道银亮的弧线！ “噗嗤——！！！” 最先缠来的三根触须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的粘液在半空就被她周身散出的淡金色气劲蒸发，只留下几缕青烟。 “嘶嘶——！！！” 蚀骨蠕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立起，布满复眼的头部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旋转的齿环。 腥臭的风裹挟着腐蚀性孢子扑面而来！！！ 周围的废弃零件开始滋滋作响，表面迅速氧化发黑。 “找死。” 苏清婉眼眸一寒，终于动了。 她像片羽毛般往后飘出两米，恰好避开孢子的笼罩范围。 落地时脚尖轻点，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只见苏清婉已出现在蚀骨蠕虫头顶，短刃高举，刃身凝聚的火光几乎要刺破昏暗的车间。 蚀骨蠕虫察觉到危险，疯狂扭动身躯，剩下的触须像暴雨般砸向头顶。 但太迟了。 苏清婉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短刃落下的瞬间，她甚至还侧头避开了一根擦着脸颊飞过的触须。 “噗——！！！” 刀刃精准刺入蠕虫头部最中央的复眼。 那里是它的致命部位。 恐怖的气劲顺着刀刃涌入，像点燃的炸药。 而后，顺势一划！ 蚀骨蠕虫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所有触须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垂落。 几秒后。 它的身体开始从腰部分裂开来。 暗紫色的血肉化作粘稠的汁液，顺着金属地板的缝隙流走，只留下一地冒着白烟的腐蚀痕迹。 苏清婉落地时，鞋底沾了点汁液。 被她轻轻一跺便烧成了灰。 她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刃身瞬间恢复光洁。 二阶低级异种，蚀骨蠕虫。 陨！ 哐当！ 大门骤然打开！ 先前那个消失的老兵立刻进来，当看到蚀骨蠕虫陨落时的惨况，瞳孔骤然一缩：“好快！好强！好厉害的战斗经验！” 他惊叹无比！ 他在外面看的清楚。 从异种出现到被解决，全程不过十秒。 就这短短十秒，蚀骨蠕虫就死了！ 这恐怕距离真正成为长城战士都只差一步之遥了！ “请问我的考核通过了吗？”苏清婉看着他问道。 老兵一愣，适才回过神来。 “通过！” “尊贵的苏清婉阁下，您的一阶候选者资格确认！” “这是你的证书和奖金。” 一个烫金的证书和一张银行卡被递了过来。 “根据长城规定，晋级一阶候选者奖励十二万，但念及你先前是特殊审核，扣了三万……加起来总共十五万元！” “已经打到这张卡里了。” “请您查收！” 老兵的语气此刻甚至都带着一抹恭敬。 苏清婉接过证书和银行卡，指尖触到卡片的冰凉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十五万，足够支付姨妈和表弟半年的开销了。 经历了望河镇的生死搏杀，经历了林砚与科研女子的决绝告别，此刻这点世俗的安稳，竟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踏实的，甚至让她想要一直就这么生活下去。 踏踏踏。 和老兵再次沟通了一番后续事情后。 苏清婉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 不远处的休息区，几个候选者正围着一个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望河镇那道悬在天穹的巨眼。 得益于现代化高科技。 先前那道悬在天穹的巨眼中，所出现的全部画面，此刻都被完美记录了下来，并放映出来。 画面里。 苏清婉持枪而立的身影格外清晰。 赤红的劲装在漫天槐花中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哇！枪仙大人真猛啊！” 一个年轻候选者忍不住咋舌。 “你看这一枪，直接穿透了深渊之眼的规则核心！” “废话！” 旁边有人嗤笑。 “枪仙大人可是启源境，对付个一阶异种还不是手到擒来？换做是你，估计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不是嘛，你看这句‘此枪之后，你与大夏之间，再无瓜葛’，简直帅到爆炸了！” “这哪里是毫无关系？分明是打完这枪，对方就尘归尘土归土了，这底气，啧啧……”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种实力啊……” “……” 议论声里满是赞叹和羡慕，即便是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人，此刻看着屏幕里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依旧忍不住发出惊叹。 苏清婉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银行卡。 “尘归尘，土归土吗？” 屏幕里的自己，眼神冷冽，枪法决绝。 确实充满着属于强者的威慑力。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决绝背后，藏着怎样的权衡与叹息。 她当初，的确没想过要斩杀林砚。 那一枪，她只打算废掉林砚。 从而，让对方和科研女子活过剩余的时光。 因为她看出来了，林砚是寄托于深渊之眼规则存在的。 科研女子，也是。 当深渊之眼的规则重创，林砚的规则之力也必然会重创，寄托于规则而存在的科研女子，也会就此消亡…… 当科研女子死亡，林砚又岂会独活？ 如果会，那就是她看走眼了。 何况，退一步来说，即便林砚想苟活又如何？ 她会从始至终都盯着林砚，让对方在她的眼中，和科研女子一同‘死去’……这是她的最大让步。 当初她给林砚留的那一丝希望。 也仅仅是出于林砚已然是烈士的前提。 正如她所言，杀人者，须偿命！ 即便林砚是烈士，也不能置身于法外。 这，才是当初那一枪中，她心中所蕴含的最真实的目的！ 苏清婉轻轻一笑。 她没有上前解释，也没有停留。 只是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悄悄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苏清婉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或许，这样也不错。 有需要守护的人，有能安身的角落。 偶尔被人记住片刻的高光时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至于那些赞誉与猜想。 就让它们随着风，散在这平静的日子里吧。 唯一可惜的，估计就是这次的扮演，无法结算增加吧…… 第28章 长城第七战区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赵岚 夕阳把小区的楼道染成暖橘色。 苏清婉走到楼下时，正撞见张大妈拎着菜篮子回来，竹篮里的青椒还沾着泥土。 老人家看见她就笑眯眯地招手。 “清婉丫头，今天回来得早啊？” “嗯，张大妈刚买菜回来？” 苏清婉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行卡。 夕阳落在她发梢，把那几缕没来得及打理的碎发映得像镀了层金。 “可不是嘛。”张大妈往楼道瞅了眼，压低声音，“最近这生活哟……不太平！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好！“ 苏清婉笑了笑，没回答。 “好了我先回家了，我家那小兔崽子还等着我做饭呢。”张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忽然瞥见她手里的证书封皮，眼睛一亮，“咦？这是啥？红彤彤的怪好看。” “没什么，学校发的奖状。” 苏清婉顺手把证书往身后藏了藏。 如果是二阶候选者又或者是三阶，她可以分享这个喜悦。 但一阶，已然超出了这群邻居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制。 有时候锋芒太露，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不想让邻居知道太多关于候选者的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 不该被牵扯进异种和长城的战斗。 继续走着。 楼门口的石墩上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 棋子碰撞的脆响混着蝉鸣飘过来。穿背心的王大爷举着棋子喊：“清婉丫头，过来帮大爷看看这步棋怎么走？” “王大爷您可别为难我，我连军棋都不会下。” 苏清婉笑着摆手，正要往楼道走。 突然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小区里的老破车不少，可这么低沉厚重的引擎声却很少见。 苏清婉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碾过花坛边的碎石，稳稳停在单元门口。 车型硬朗得像块装甲车。 车牌上嵌着的金色长城徽记在夕阳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下棋的老头们都停了手，张大妈拎着菜篮子的手也顿在半空。 整个楼道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 先落地的是双黑色军靴，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 随后下来的女人穿着修身的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她约莫四十岁年纪，短发利落地扫过耳尖，左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非但不狰狞，反倒添了几分凌厉。 最醒目的是她腰间的佩刀，刀鞘是哑光的深棕色，末端挂着枚青铜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女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清婉身上，嘴角勾起抹利落的笑：“苏清婉？” 苏清婉皱眉看着她。 对方的气场像出鞘的刀，带着常年与异种搏杀的凛冽。 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女人肩上的徽章！ 两颗黑彩色长城的雕刻印章！ 长城二阶正式战士！ 这种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我是。” 抱着几分警惕，苏清婉平静地回应，“你是？” “长城第七战区，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女人走近几步，作战服上淡淡的硝烟味飘过来，“赵岚。” 嘶——！！！ 周围群众瞬间膛目结舌！ 长城，还是正式战士，二阶！ 无论哪个词对于这种区域的人来说，都是高不可攀！ 可现在，这个女子居然拥有全部荣耀，而且还只是来找苏清婉的！？ “难道是小婉犯了什么事！？” 张大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拽了拽苏清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下棋的老头们也都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苏清婉身后。 他们不懂什么长城战士。 只知道这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而老城区的人，什么都没有，向来团结！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坚持到今的缘由。 赵岚注意到这细微的举动，眼底闪过丝笑意。 为了一个孩子，和她这位长城战士翻脸？ 看来眼前这个孩子，人缘挺不错啊。 这群人，同样也血性可嘉，只可惜……都是普通人。 她虽然心中对苏清婉的人缘感到意外，却没点破。 “刚在监测点看到你的晋级报告，想着顺道过来看看。” 她抬眼扫了圈老旧的楼道，更主要是那群环绕在苏清婉旁边的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巧，你姨妈和表弟都不在，不请我上去坐坐？” 苏清婉皱眉。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种突然出现的气氛。 尤其对方还是长城二阶正式战士。 可赵岚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那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显然早就把她的反应算在了里面。 沉思片刻。 最终，苏清婉侧身让出楼道口。 “请吧。” 对方能知道她的具体情况，显然是已经提前摸清了。 既然躲不过，不如正面对待。 反正姨妈现在还在上班，表弟还没放学。 她也不是不能陪面前这家伙玩玩。 两人走进老旧的居民楼内。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 赵岚打量着墙上泛黄的年画，视线在苏清婉家门口那道浅浅的划痕上顿了顿，那是上次杨晋骑自行车不小心撞的。 “家里挺干净。” 赵岚走进客厅时，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书页间夹着便签，上面潦草记着计算数据。 苏清婉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温水：“赵队长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家里的整洁情况吧。” “有意思，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 “……” 赵岚深深看了眼苏清婉，旋即一笑。 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你这人直爽！” “相比于那群婆婆妈妈的家伙，还是你这种性格我喜欢！” 她放下杯子，从背包里拿出个长条木盒。 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既然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 “不过……” “在我说之前，先看看这个。” 木盒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仿佛有冷光闪过。 里面躺着柄唐剑。 剑身如秋水般澄澈，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细密的云纹，护手是镂空的朱雀图案。 轻轻晃动时，能听见剑身在鞘里发出的轻鸣。 “陨铁混合星金锻造，能承受最高二阶巅峰的异种攻击。”赵岚的声音带着点欣赏，“你的实战评分在二阶候选者里罕见地达到了S级，尤其是能量操控精度...” “加上这把剑，通过长城正式测试的概率，是百分百！” 好贵重的礼物！ 苏清婉脸色依旧那么平静，只是眸光微微一动。 虽然她看不上这个礼物。 但这个礼物，很贵重！ 现在长城给最高能应对的就是一阶异种。 而这种能抵抗二阶巅峰异种的物品，绝对价值连城。 可对方……竟然直接送给了自己！ 这其中情谊，已然不用多言！ “是把好剑。” 苏清婉合上木盒，推了回去，“但我怕是不能收。” 不过很快，苏清婉就直接拒绝。 礼物越宝贵，代表着长城官方越看重自己。 但同时，也代表这个礼物一旦收下，就有麻烦！ 看似是送礼，实则是‘送事’。 她，不能要！ 第29章 抱歉，我拒绝 “别急着拒绝。” 赵岚没接盒子，作战服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知道最近三个月，长城损失了多少正式战士吗？“ 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七个。其中三阶以上的精英，占了十四个。“ 苏清婉沉默不语，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已经沉下去。 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温暖的星子。 “猩红裂缝的活跃度在上升，新出现的异种越来越诡异。算上诡异种……这个月已经发生了六起！” “而这，还只是我们这一个市区的！” “异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可通过长城官方实力检测的候选者在这个月却不足二十位……三阶以上的，更是寥寥无几！” 赵岚的声音沉了下来，眉骨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清晰。 “所以……” “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她直视着苏清婉的眼睛：“二阶候选者就能单独斩杀蚀骨蠕虫，实战评分甚至超过部分正式战士。” “你的潜力，足以进入特别行动队。” “只要时间足够，甚至代替我也不是难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能很明确的告诉你！” “只要加入长城，你的家人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医疗、住房、包括你表弟杨晋的教育……” 赵岚顿了顿，“这些，我们都能解决。” 苏清婉看着茶几上的剑盒，指尖冰凉。 她想起望河镇的槐花林，想起林砚最后那个军礼，也想起姨妈每天傍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危险从未远离。 即便是此刻没有爆发。 也仅仅是隐藏在表面下的狂涛骇浪，迟早会再次爆发的。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守着这份平静。 “我加入长城，是要去前线？” “以你的潜力，最迟一月，会被编入特别行动队，负责处理A级以上的异种事件。”赵岚坦诚道，“危险肯定有，也会去往最前线，但……” “那对不起了，赵队长。”苏清婉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拒绝！现在的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能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对我而言已经是奢望了。” “我实在没兴趣将自己亲人的安全交托于他人手中。” “这剑，你拿回去吧！” 赵岚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没关系，这剑你还是收下。” 她把木盒往苏清婉那边又推了推，“见面礼而已，跟你加不加入没关系。” 她站起身，作战靴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打这个电话。” 说着，她从胸前口袋掏出张名片落在茶几上。 上面只有个名字和加密号码。 “对了。” 赵岚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底闪过抹锐利。 “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人根据你的战斗数据，定制一套专属装备。比这把剑，只会更好。“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苏清婉拿起那把剑。 剑身在灯光下映出她平静的脸。 金属的冷硬被织物的柔软包裹着，倒也不显得突兀。 她把剑放进储物架最底层。 上面摆着姨妈织到一半的毛衣。 指尖抚过剑柄的云纹，忽然想起监测点老兵那句“一阶候选者最高刻度”的惊叹。 “最终，还是进入了那群高层的视线中吗？” 苏清婉低声说着。 不过声音中，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因为晋级所需要的奖励，她需要！ 所以，就代表她不可能一辈子隐藏实力下去。 而被长城高层关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 “竟然这么早就关注到我了吗？” 苏清婉看着窗外，赵岚离开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岚先前的话浮现在她的耳畔，久久不散。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异种出现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实力也越来越强了……以至于长城官方，都开始急切起来了，吸收新鲜血液了。” 说到这里，苏清婉的眸光忽闪忽灭，情绪万千。 在她后面。 储物架底层，那柄唐剑的剑鞘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仿佛在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那一天。 …… 长城总部。 指挥中心的全息屏幕上。 正实时播放着苏清婉家客厅的画面。 画面里。 赵岚刚走出门，苏清婉正把那柄唐剑放进储物架。 “这丫头，胆子不小啊。” 穿银甲的一阶传承者摸着下巴，屏幕上的数据流显示着苏清婉的各项评分，尤其是实战反应速度那栏，红得刺眼。 “拒绝赵岚的招揽...” 旁边的参谋官推了推眼镜，“她就不怕我们强制征召？” “强制？”将军冷笑，“你忘了她在监测点释放的规则强度？二阶能精准控制到纳米级，这种天赋……” “你是想要长城白白损失一个传承者？” “……” 一时间没人敢反驳。 因为经过他们多方面的检测。 以苏清婉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获得古神传承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没人会想白白损失一个传承者的加入。 哪怕是长城。 “咳咳……” 屏幕前忽然传来轻咳声。 诸葛骏浩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黑眸盯着画面里苏清婉整理实验笔记的侧脸： “她的潜力，确实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 他调出苏清婉斩杀蚀骨蠕虫的慢放画面，短刃刺入的角度、时机，甚至连规避孢子的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这种战斗直觉，是天生的。” “我们，需要她。” “为此，绝不能交恶！” “可如果不能为长城所用……”参谋官的声音压低，“放任她在市区活动，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其余势力盯上，或者她自己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屏幕前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约束。 就在这时。 通讯器里传来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如果她同意加入，我亲自带。” “如果她失控……我也会亲自出手。” 一阶传承者和参谋官同时愣住，随即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SSS级禁忌级存在！ 大夏自火凰枪仙外最强战力！ 枪王，白屠！ 能让这位开口说“亲自带”的，整个长城不超过三个人！ 有他的担保，他们的担忧也显得太过于可笑。 诸葛骏浩的黑眸亮了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别着急，白屠，再等等。” “等？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白屠隔着屏幕，看了眼诸葛骏浩，声音带着一抹沉重。 “最迟七天，你必须要接受那位的传承！” “那位，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诸葛骏浩沉默片刻。 最终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 “等安排好这里的事情，我就会回去一趟殿堂。” “只要五天……五天就好……” “我相信，她会加入的。” 他看着画面里苏清婉拿起姨妈织的毛衣，轻轻抚平毛线球的样子。 “她只是……还没找到必须拿起武器的理由。” 第30章 鸣渊 越野车碾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 赵岚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栋老旧居民楼。 属于苏清婉的窗户亮着灯，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像块融化的黄油，与她刚离开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嗤——！！！” 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中，越野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赵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出加密通讯器，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号码。 通讯器接通的瞬间，传来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像磨砂纸擦过金属：“情况如何？” “她拒绝了。” 赵岚目视前方，红灯亮起时缓缓踩下刹车，“一阶候选者考核通过，实战评分SSS+，可这心性有点不适合……”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防滑纹路。 “鸣渊剑我留下了。” “之后还要我跟着她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旋即，电子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必跟着了。” “既然鸣渊已经到了她手上，剩下的事，就看这柄剑自己的选择。” 赵岚挑了挑眉。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越野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您早就料到了？” “长城的殿堂里，百年未醒的古剑突然震颤，档案光幕上的名字与剑穗同时发光，这种异象，不是人力能干预的。” 电子音顿了顿。 “那丫头的特殊，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赵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当然记得。 当时她正在监测点的指挥终端前核对数据，突然感觉到殿堂方向传来一股锋锐的气息，像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 紧接着，加密频道里就炸开了锅。 大夏古神之殿堂内，象征正义裁决的鸣渊剑苏醒！ 剑气肆虐，鸣声响彻！ 几乎是同一时刻。 苏清婉的检测档案在殿堂内呈现而出。 这才是她之所以会来，以及赠送宝剑的根本原因。 否则，仅凭苏清婉的能力。 就算潜力再高，在没确定安危的前提下，长城就算是再缺人，再疯狂，也不会将此剑随意送人。 鸣渊。 象征天下之裁决权力。 为天下人鸣冤昭雪。 是为，鸣渊！ 其剑顶峰之时，据说曾斩过一尊真龙。 而那头真龙，在殿堂的记载中……是神源境。 五境至高，半步真神！ 手握此剑，便代表往后必将成为大夏国之柱石。 和大夏的两尊三王并立。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她那稍显懦弱的性子。” “但……她并不像那群新人一样怕我。” “即便是知道此剑能力抗二阶巅峰异种，她也没露出半分贪婪之色，此品质、自控力……确实有成王之资。” 赵岚望着前方亮起的车灯洪流，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感叹，“只是让我很搞不懂……她明明能一步跨越阶级，却自甘堕落，窝在老城区。” “或许不是甘心，是还没到时候。” 电子音里难得带上点温度。 “鸣渊剑认主从来看的不是身份，是骨血里的东西。据传当年天策上将曾得到过它的认可，靠的，也不是他的爵位。” “而是他的理念！” “您是说……万邦来朝？天下统一？”赵岚想起那位雕刻在殿堂之中，和那位‘始皇帝’并肩的名字。 “或许吧……” “您说，她会用那把剑吗？” “不知道。”电子音坦然道，“但剑已出鞘，就没有回头的道理。等她真正需要它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电子音重新变得严肃。 “至于你，不用在她身上多费心思了。” “城西的废弃电站出现异种能量波动，疑似二阶，第三支队带回来了一位目击者，交给你处理了。” 赵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踩油门的脚加重了力道。 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收到！” “对了。” 电子音忽然补充道。 “鸣渊苏醒的事，暂时列为绝密。” “除了你我，还有殿堂的守剑人，以及诸葛外……” “不许让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 通讯器挂断的瞬间，赵岚正好驶过一座跨江大桥。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眉骨的疤痕时，忽然笑了。 那丫头拒绝得干脆。 她却没从对方眼里看到多少对长城的排斥。 只有一种……对安稳的执拗。 可这世道，哪有永远的安稳？ 当真正的危险降临，当她不得不拿起武器保护身边的人时，那柄躺在储物架上的鸣渊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苏清婉。” “我很期待面临绝境之时，你会作何抉择。” …… 咯吱——！ 第三支队行动组办公室的金属门滑开时。 消毒水混着硝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岚将作战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疤。 办公桌是整块合金锻造的，边缘还留着被异种酸液腐蚀的浅坑，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城西电站的能量读数，红得刺眼。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金属椅，声音里还带着江风的冷意。 在她面前，赵明此刻拘谨地坐下，校服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额角还有块没消肿的淤青，像是摔过。 赵岚翻开桌上的资料夹，纸页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明，第三中学二年级，家住兴盛里小区，父母离异，跟着母亲过。” 她念着，指尖在“昨天下午缺席晚自习”那行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少年，“昨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你在哪？” 赵明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颤：“我……我在学校后巷复习，突然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像……像很多虫子在爬。”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到个黑影扑过来，好多……好多紫色的线，我吓得转身就跑，摔了一跤，书包都丢了。”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额角的淤青，眼神躲闪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形，“跑回家后我就发烧了，刚退烧就被你们接来了。” 第31章 特殊事件，中年妇女 赵岚的目光扫过他校服口袋露出的手机链，是块廉价的塑料樱花，和资料里“母亲送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对上了。 她又看了眼少年的手腕，皮肤白皙，没有触须缠绕的痕迹，后颈也干干净净，连点淡青色都没有。 “看到那东西的脸了吗？” “没……没有，太快了，就看到一团黑。”赵明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它好像在追什么，没怎么管我。” 赵岚合上资料夹，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少年的回答滴水不漏。 时间线、细节都和监控拍到的片段对得上。 监控里确实有个黑影追着什么冲进后巷，也确实有个穿校服的身影摔跌着跑出来。 她看着赵明的脸，直至观看良久，除却脸色苍白外，也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慌乱和不安。 赵岚再扫了眼旁边的检测仪器数据。 没有丝毫异种能量的波动。 赵明，同样是个普通人。 “你母亲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赵岚知道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站起身，作战靴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在这之前，先在休息室待着吧。” 赵明如释重负般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谢谢长官……” 赵岚看着少年走进休息室的背影，指尖在加密通讯器上敲了行字：“盯紧赵明，检测他的能量波动。” “每小时汇报一次。” “收到！” 赵岚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少年的档案上。 指尖在对方接触异种的地点，不断敲击着。 ……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混着番茄被热油激出的酸甜香气，漫过客厅的门槛。 苏清婉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书，书页边缘有些卷翘。 茶几上摊着杨晋的数学练习册，红笔勾出的叉号像小旗帜似的插在习题旁，旁边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清婉，帮我把那边的土豆递过来。” 姨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额角沁着薄汗，“今天买的土豆特别好，炖排骨正好。” “好。” 苏清婉放下书，拿起装土豆的网袋递过去。 指尖刚碰到厨房门框，就听见“滋啦”一声响。 是排骨被倒进油锅的声音，金黄的油星溅在锅底，映得姨妈的笑容格外亮。 自从没在厂里面加班后，姨妈脸上的笑越来越多了。 就连气色也好了许多。 “对了。” 姨妈一边用锅铲翻动排骨，一边回头看她，“下午张大妈来说，楼下的王大爷摔了一跤，你有空去看看不？” “他孙子你应该也认识，跟阿晋一个班，以前总给咱们送自家种的黄瓜呢……” “明天去吧，正好我明天也没事。” 苏清婉靠在门框上，看着锅里渐渐染上焦糖色的排骨。 “到时候给他们带点水果？” “带串葡萄吧，他牙口不好。” 姨妈说着，突然“呀”了一声，“酱油没了！清婉，你去楼下小卖部买瓶生抽，要酿造的那种。” “我去我去！” 书房里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杨晋手捧着习题册跑出来，校服领口还歪着，鼻尖沾着点铅笔灰。 “姐，我去买吧，顺便……” 他说着，双手合十对着苏清婉晃了晃，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讨食的小狗：“顺便买瓶可乐呗？冰镇的那种。” “今天体育课跑了三圈，快渴死了。” “喝什么可乐，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姨妈从厨房探出头瞪他一眼，手里的锅铲还滴着汤汁，“让你姐给你买瓶矿泉水。” “可是……”杨晋的肩膀垮下来，嘴角撇着，眼神里的可怜快溢出来了，“就一瓶，我保证这周都不喝了！” “求求你了姐，你最好了~” 苏清婉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早上他对着堆积的如山般的练习册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就一瓶。” “耶！姐你最好了！”杨晋立刻蹦起来，往她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就你这点钱，你姐我还看不上。” “去写作业。” 苏清婉弹了下他的额头，也没接过钱，转身换鞋。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楼梯扶手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楼下小卖部的卷帘门半开着。 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收音机里播放着本地新闻，说最近市区的异种能量波动趋于平稳。 “老板，一瓶生抽，一瓶冰镇可乐。” 苏清婉弯腰从冰柜里拿出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共八块五。” 老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接过钱数了数，又找回来一块五的硬币，嘴里念叨着： “清婉丫头，你弟又要喝可乐啊？” “我记得上次他还说要戒糖呢。” “小孩子嘛，总是会有馋嘴的时候。”苏清婉笑着接过东西，将生抽和可乐放进帆布包里。 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拿着手机从里间跑出来，大概是走得太急，出门时和苏清婉撞了个满怀。 “嘶——！！！” 妇女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几张纸散落出来。 苏清婉下意识伸手扶她，帆布包里的可乐瓶磕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对不起！” 妇女慌忙蹲下身捡文件，手指有些发颤。 她抬头时，目光在苏清婉脸上顿了顿，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像是没想到这老旧小区里会有这样气质的姑娘。 但那惊艳转瞬即逝，她很快皱起眉，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没事。”苏清婉帮她捡起最底下的一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最显眼的地方印刻着家庭档案。 儿子：赵明。 婚姻状态：离异。 工作地点：…… 妇女接过纸，胡乱塞进文件袋，转身就往外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响，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苏清婉看着她的背影。 总觉得刚才那匆匆一瞥里，妇女的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但她没多想，拎着东西慢慢往家走。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小卖部的招牌轻轻晃动。 第32章 挑衅？ 长城第三支队的门口。 赵明背着书包跟在母亲身后，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你说你这孩子，放学不回家瞎跑什么？” 母亲的声音很高，带着刻意做出来的焦急，手指却没碰他额角的淤青，“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时心都快跳出来了？万一被异种伤着了怎么办？” 赵明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复习太累了，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能透到电站附近？”母亲停下脚步，转身瞪他，眼角的皱纹因为用力而挤在一起，“那里多危险！上次新闻里说，有个老太太就在那附近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她说着，伸手想去拍他的背，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了停。 最终只是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赵明顺从地让她整理，嘴角甚至牵起一抹乖巧的笑。 “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知道错就好。” 母亲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回去给你煮个鸡蛋，补补脑子……” 赵明跟在她身后，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望向远处第三支队的办公楼。 白皙的灯光落在银灰色的墙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长城的行动组……也不过如此。 那些穿着银甲的战士，那些精密的检测仪器，甚至那个眼神锐利的女队长，都没看出任何异常。 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昨天傍晚在后巷，那个被触须缠住的“赵明”，早就随着夕阳一起消失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个披着他皮囊的“新东西”而已。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声音像只烦人的蚊子。 赵明漫不经心地应着，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 他看见那个叫赵岚的女队长站在二楼的窗口，正往这边看。 赵明对着窗口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个无辜的孩子。 然后。 在母亲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乖巧彻底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真无趣啊。 这些人类，还有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城。 就像玻璃罩里的虫子，以为自己很安全，却不知道外面早就爬满了等着撕碎他们的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正在轻轻颤动，像有生命似的。 回家的路还很长，足够他慢慢玩了。 “只是，好像有点饿了……” “明天，该吃什么呢？” “我感觉，除了学生之外，候选者也挺好的~” 赵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加快脚步追上母亲。 旋即。 又露出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挽住了她的胳膊。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只是语气里的虚假温柔又多了几分。 两侧商铺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贴在布满裂缝的水泥地上，像两条纠缠的蛇。 …… 第二天清晨。 长城第三支队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赵岚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划过屏幕上赵明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 少年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和同学说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弯腰系鞋带的动作透着青春期特有的笨拙……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赵队，能量监测报告出来了。” 年轻的队员将一份文件递过来，纸张边缘被手指捻得发卷，“整整十二个小时，赵明的能量波动稳定在0.3，和普通人一致，排除被异种同化的可能。” “监控呢？”她抬头看向负责追踪的队员，作战服的袖口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从他家到学校的路线都查了，和平时没两样。” 队员调出全息影像，画面里的赵明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和同学说笑时露出的虎牙显得格外无辜，“早读、课间操、甚至去小卖部买橡皮的动作都很自然，完全就是个普通中学生。” 旁边的参谋官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滑动： “背景也查了三遍，母亲是纺织厂的下岗工人，每月领两千三的救济金，名下只有老城区那套四十平的老房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按道理说，这种家庭根本接触不到异种，更别说从二阶异种眼皮底下逃生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在回荡。 赵岚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屏幕角落。 那里有团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电站现场的勘察结果呢？” “只找到些被腐蚀的钢筋，规则残留太混乱，像是……多种异种能量搅在了一起。” 队员的声音低了下去，“技术部说，这种情况是首次发生，无法断定到底是什么原因……” “无法断定是什么原因？” 赵岚皱了皱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城西电站三个月前才做过检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事情？”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全息投影的嗡鸣在空气中震荡。 有人翻出赵明母亲的资料。 离异后在纺织厂打零工，月薪不足三千，住在老城区的廉租房里，社会关系简单得像张白纸。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一个戴眼镜的参谋推了推镜框，“也许就是普通的异种迁徙，赵明只是碰巧撞见？” 不少人点头附和。 高阶异种出现，必然有人员伤亡。 这是肯定的。 可赵明明明看到了异种，却没死，而且他们查过，当时现场也有多人都看到了异种的身影，同样是诡异的没死…… 这不像是高阶异种袭击。 赵岚没说话，重新调出赵明接受询问的录像。 少年低头时，刘海遮住眼睛的角度，指尖绞着书包带的力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和普通受惊的孩子无异。 可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那双眼眸深处，藏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备车。” 她突然转身拿起作战服。 肩章上的长城徽记在晨光里闪了闪。 “去电站现场。” “赵队，不再等等技术部的详细分析？” “等不及了。” 赵岚将文件摔在桌上，金属桌腿发出沉闷的响，“如果真的是低阶异种，那能量残留无法存在太长时间。” “如果是高阶异种……那我们等不起。” 第33章 饿！ 就在赵岚带人出发前往异种事件发生地点的时候。 同一时刻。 市中心的房产中介大厅里。 苏清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房源信息。 “最终就这三套房比较满意了……” 屏幕上跳出三套公寓的三维模型，一套临着街，晚上可能有点吵，一套在高层，视野开阔但电梯经常出故障。 还有一套在重点高中隔壁。 老式单元楼，却带着个种满月季的小院。 这些是她今天刻意挑选的。 也是在昨天和赵岚交谈后，她突然明白的事情。 就算是长城，最近应对猩红裂缝也是愈发的无力，甚至是新鲜血液都快要补不上阵亡的战士人数了。 她可不敢寄托希望于自己。 诚然，她的实力确实强，也能保护好姨妈和表弟。 但那又如何？ 总归是不安全。 因为她……只有一个人，不能时刻保护在她们身旁。 所以，必须要将姨妈和表弟安排到市中心内！ 再者说。 虽然她买不起市中心的房子，但是勉强可以租下。 等之后可以接一些长城公布的猎杀单子。 以她的实力，租下一间市中心的房子，并不难。 “苏小姐，您更倾向于哪套？” 中介小姐端来一杯柠檬水，笑容殷勤得恰到好处，“临湖这套视野最好，就是价格稍高，月租一万二。” “商业中心那套交通方便，八千五。” “相比较这两套，其实我个人推荐您选择这套学区房。” “虽然老旧了点，但保值率高，而且旁边就是重点中学，将来您要是全款买了，家里人升学也方便……” 苏清婉滑动屏幕，目光在学区房的平面图上停留片刻。 “能不能再便宜点？” 她抬头问道，语气平静。 二十四万的奖金看似不少。 但扣除房租和日常开销后，能灵活支配的并不多。 “这个……”中介小姐面露难色。 如果是往常，她早就严词拒绝了。 这里是哪？专卖市中心的房子！ 市中心那是什么地带？可是被长城重点保护的区域，猩红裂缝诞生的次数寥寥无几，比老城区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地段，向来有价无市的，更别说是打折了。 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但……她还真不敢这么说。 因为苏清婉在进来的时候，她们后台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长城亲自提醒她们……面前的少女是一阶候选者！ 她们是寄托在长城的庇护下，才能保证安全的。 根本不敢得罪这种人。 “苏小姐，您也知道，市中心的学区房有多抢手，这套还是业主急售才这个价……这样吧，我给您九八折！” “……” 两人正讨价还价时。 旁边突然传来拍案的声音。 “姐，这可是市中心的房子啊，您真的要全款买吗！？” “这套房我和您说，买了绝对物超所值！” “……” 声音太过于巨大。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市中心，全款购买。 无论是哪个词都能震撼人心。 苏清婉下意识的朝着声音源头看了眼。 坐在隔壁座位的，是穿着一身崭新的米白色套装的中年妇女，烫过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的名牌包。 “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苏清婉看着这个中年妇女，眉头微微一挑。 “废话！你带我现场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再挑两套，至于这套，手续尽快办，我儿子下周就要搬进来！” 赵明母亲的声音透过玻璃门飘进来。 带着点刻意压制的兴奋。 “我记起来了，是她？” 苏清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看着中年妇女的容貌，终于想起来了！ 是昨天在小卖部撞见的那个女子！ 只是……这女人昨天还在老城区内，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文件袋。 怎么一夜之间就有钱全款买市中心的房子？ “那女人真厉害，听说在老城区住了十几年，突然就全款买下了铂悦府的大平层。” 旁边两个看房的大妈窃窃私语。 “铂悦府啊，一平米五万八呢！” “谁说不是呢，八成是中了彩票，要不就是……” 后面的话淹没在啧啧的感叹里。 苏清婉收回目光，虽然她也挺疑惑，但没想太多。 毕竟这世道离奇的事太多。 或许真是人家时来运转呢？ “苏小姐？”销售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学区房您要去看看吗？房东正好在家，可以现场看房。” “走吧。” 苏清婉关掉电子屏，拿起帆布包。 中介小姐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钥匙。 “苏小姐这边请！保证您满意！” …… 下午，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小时半！ 赵明背着书包，混在市中心密集的人流里。 校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片无害的叶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时，指尖在屏幕上洇出层薄汗，不是热的，是某种压抑不住的躁动。 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定位。 就在铂悦府3栋楼下，附加一行字： 【妈带客人来了，快过来。】 “客人”两个字被特意加粗。 像根细针，刺破了他维持了一天的平静。 赵明低头笑了笑，小虎牙在夕阳下闪了闪，看上去和普通期待回家的少年没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颈的皮肤正在发烫，那里藏着的触须正不安分地蜷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在皮下爬。 饿。 一种近乎灼烧的饥饿感从胃袋里翻涌上来。 继而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对食物的饿。 是对鲜活气息的渴望。是对温热血液流过喉咙的执念。 他攥紧手机，塑料樱花挂坠硌得掌心生疼。 早上还能靠着意志力压下去的躁动，此刻像被捅破的蚁穴，疯狂地往外涌。 路过周边的商业街时。 油锅炸出的香气飘过来，几个学生围着摊主嬉笑打闹。 赵明的目光扫过他们脖颈处跳动的动脉，瞳孔几不可察地缩成针尖。 皮肤下的暗紫色触须猛地绷紧，差点撑破校服袖口。 他，太饿了！！！ 第34章 跟踪 咕噜，咕噜。 赵明的喉结疯狂滚动着。 他后颈的皮肤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 校服领口下，那隐藏于衣服里面的皮肤，此刻浮现出了道道暗紫色的触须，正不安分地蜷动。 差点就要冲破布料的束缚！ 他攥紧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塑料樱花挂坠被捏得变了形，尖锐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好饿。 但赵明还有一丝理智。 不能在这里动手！ 市中心的监控比老城区密集十倍。 长城的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就会经过这条商业街。 一旦暴露，所有的计划就都会付诸东流！ 现在……同化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可那股饥饿感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 赵明的胃袋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抓挠，叫嚣着要撕碎点什么，要让温热的液体浇灭这灼烧般的渴望。 “同学，饿了吧？” 就在此刻。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赵明的旁边响起。 赵明猛地回神，看到个推着小吃车的老汉，灰扑扑的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举着串刚炸好的肉肠，油星还在滋滋作响。 “刚出锅的，香得很！” “小孩子，看你很饿。” “今天特价，买一送一，来两串？”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露出豁了颗牙的嘴。 说话时带着股烟味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赵明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脖颈处。 松弛的皮肤下，青筋像蚯蚓似的盘踞着。 因为说话而微微跳动。 “肉……” 赵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小虎牙在唇上留下道浅浅的红痕，眸光瞬间变得嗜血，暗紫色的瞳孔边缘泛起圈猩红，像两汪即将沸腾的血池！ 饿。 好饿。 他现在只要伸手就能捏碎这颗脆弱的脖颈，温热的血液会顺着指缝淌下来，带着铁锈味的甜。 可…… “不了。” 赵明突然移开视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和刚才的纯良判若两人！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计划的一方面。 更多的是，太脏了！ 老汉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粗糙不堪，毛孔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几十年的烟火气和劣质油味浸透了骨髓。 就像块放了太久的腊肉，又干又硬\/ 还带着股陈腐的腥气。 这种“食物”，他连塞牙缝都嫌磕碜。 老汉愣了愣，大概没料到会被个半大孩子用这种语气拒绝，讪讪地收回手，嘟囔了句“现在的年轻人”。 旋即，推着车走开了。 赵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后颈的灼痛感更甚。 他加快脚步。 校服下摆扫过路边的花坛，几片枯叶被卷得翻飞。 必须快点到铂悦府。 ‘母亲’说的‘客人’，一定比刚才的食材更好！ 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开餐了！！ 可饥饿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理智的堤坝正在龟裂。 赵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穿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 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面具。 可赵明能“看”到化妆品下堵塞的毛孔，闻到铅汞和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被化学物质腌入味的皮囊，他嫌难吃！ 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皮肤松弛得像挂下来的布袋，关节突出，满是老年斑。 他们的血液里沉淀着岁月的腐朽。 难以下咽！ 就连路边追逐打闹的少年们，也带着烟酒和廉价零食的味道，身上的汗味混着青春期的躁动，像堆没发酵好的糟糠。 粗糙又寡淡…… 让它连品尝的兴趣都没有！ 赵明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变得粗重，后颈的触须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需要更“纯净”的东西，更鲜活、更稚嫩，像刚剥开的荔枝，带着露水的清甜，没有被俗世污染过的……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飘进耳朵。 赵明猛地顿住脚步。 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里，有个私立的户外活动区。 活动区围着半人高的雕花铁栏。 十几个脸上洋溢着纯洁笑容的小孩正在草坪上玩游戏，粉雕玉琢的，像一群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他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跑动时露出的胳膊腿白白嫩嫩，阳光照在皮肤上，能看到皮下流动的淡粉色血管。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就是这个……” 赵明的喉结疯狂滚动，瞳孔彻底变成暗紫色，里面翻涌着贪婪的光。 小孩子。 最完美的“食物”。 他们的血肉还没经历过风霜，意识纯粹得像张白纸，连骨骼都是软的，嚼起来一定带着奶香。 不像那些被生活磋磨过的成年人，肉质又老又柴。 甚至其内还藏着各种各样的“毒素”。 就一个。 他在心里疯狂地说服自己。 只尝一个。 挑最胖最白的那个，速战速决，没人会发现的。 母亲的定位就在附近，吃完正好过去，不会耽误事的…… …… 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蹲在铁栏外，笑着给怀里的小男孩擦汗。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梳着西瓜头，脸颊肉嘟嘟的，手里举着半根没吃完的，黏得嘴角亮晶晶的。 “爸爸，我想去那边看鸽子！”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撒娇，手指着公园另一角的鸽群。 “听话，妈妈去买水了，等她回来一起去好不好？” 男人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去！”小男孩开始耍赖，扭动着身体往下滑，“不然我就把蹭你身上！” 男人无奈地笑了，只好抱着他站起来：“真拿你没办法，就去看五分钟啊。” “耶！爸爸最好了！”小男孩立刻欢呼起来，搂着男人的脖子亲了口，留下个黏糊糊的糖印。 赵明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小男孩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又白又嫩，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轻轻跳动，散发着诱人的温热气息。 他感觉后颈的触须“嘶嘶”地吐着信子。 胃袋里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是他了！ 赵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嗜血，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露出标准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第35章 碰面，过肩摔！ 他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公园的方向挪动。 步伐不快，甚至有点晃悠，像个放学后闲逛的中学生。 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对父子身上。 在心中计算着距离，评估着下手的时机。 这两个人走到鸽群旁边的灌木丛的位置，那里有个监控死角。 而他，只要一秒钟，触须就能刺穿那层嫩皮，吸干所有的“养分”，然后再同化…… 没人会发现的。 没有人！ 男人抱着小男孩，慢慢朝着鸽群走去，离灌木丛越来越近。 小男孩还在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 两人完全没意识到身后跟着一头披着人皮的饿狼。 或者说是意识到了……但完全没在意！ 因为这里可是市中心，长城巡逻的重点区域！ 人类犯罪率堪称0.01%，无限接近于零的区域！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砰！砰！砰！ 赵明的心跳越来越快，皮肤下的触须已经蓄势待发，指尖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温热的液体涌入喉咙的感觉，甜得发腻，带着生命最原始的悸动…… 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就在他准备加速冲过去的瞬间。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灌木丛旁的小路尽头。 那是两个女子的身影。 一个，是寻常的售楼部销售，脸上洋溢着开单的笑容。 一道，身着黑色风衣，窈窕的身材在阳光的照耀下，尽显无遗，脸颊淡漠如冰霜，却充满着未施粉黛般的绝美。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带给了旁人极大的压迫感。 一举一动，宛若冰山女神！ …… 苏清婉和中介小姐并肩走在铂悦府附近的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小姐您看，这小区环境多好。” “绿化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物业是长城认证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巡逻，住这儿绝对安全……” 中介小姐手里拿着户型图，热情地介绍着。 “刚才那套学区房虽然是老楼，但胜在地段核心，步行到重点中学只要三分钟，将来您表弟升学……” 苏清婉漫不经心地听着。 她刚看完那套带小院的学区房。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确实合心意。 只是价格还得再谈。 “价格方面真的不能再让了吗？”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中介的滔滔不绝。 中介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殷勤：“苏小姐，您是一阶候选者，我们经理说了可以申请特殊折扣，最多再降三千，月租七千二……” “就算再加上物业费和长城安保费……一月也不超过两万，这已经是我们公司能给到您的成本价了……” “行……我再考虑考虑。”苏清婉不置可否，目光掠过路边的灌木丛，那里有几只麻雀正在啄食面包屑。 中介小姐不敢多劝。 一阶候选者的脾气都难捉摸。 能耐心听她介绍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她可不敢因为催促而惹得这位贵客不开心了。 她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说起附近的配套设施，语气依旧热络：“往前走三百米就是市立医院，长城直属的分院，医疗设备都是最新的，还有专门的传承者诊疗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走到了街心公园附近。 赵明正盯着那对父子的背影，距离灌木丛只剩几步之遥。 皮肤下的触须已经蠢蠢欲动。 指尖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暗紫色粘液。 他自然也瞥见了那两个身影从侧面的林荫道走出来。 普通人类而已。 赵明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小男孩温热的血液，只想快点解决“点心”，再去见母亲说的主食“客人”。 他加快脚步，与苏清婉她们擦肩而过。 帆布包带摩擦的轻响。 中介小姐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还有……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腥甜气。 苏清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腰间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火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直接在苏清婉脑海中响起。 “主人，这学生不对劲！” “他身上有伪装规则的残留，还有……” “一抹同类的气息！” 同类？ 苏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眸光瞬间冷如冰霜。 火凰此刻已经登临二阶巅峰！ 而且还是以规则闻名的诡异种。 虽然说实力方面比不上她，但是单纯从掌握规则以及感受同类的能力，却是连她都不敢说稳胜对方的。 因为，她并不是时刻都开启云缨的能力。 规则之力，是极为消耗精神以及体内的！ 从这点来看。 天生为诡异种的火凰，无疑比她更能感知到异种的气息。 唰——！！！ 苏清婉猛地转头，看向赵明的背影。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 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步伐轻快。 看起来和普通中学生没两样。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 他的脖颈处有一圈极淡的暗紫色，被衣领遮住了大半。 走路时肩膀的摆动带着种诡异的僵硬。 像是……提线木偶。 尤其是他刚才擦肩而过时，苏清婉能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冰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眼神！ 几乎是本能反应，苏清婉出手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普通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只见她手腕一翻，精准地拎住了赵明校服的后领。 掌心的火焰规则悄然运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嗯？” 赵明正沉浸在即将得手的兴奋中，突然感觉后颈一紧。 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向后飞去。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是谁，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苏清婉手臂用力。 借着转身的惯性，将赵明直接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明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狠狠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撞击的力道之大，让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石板瞬间产生道道裂缝！ 石板缝隙里的尘土甚至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第36章 怪物，隐藏 赵明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剧痛像潮水般涌来。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嘴里涌出腥甜的液体。 混合着碎牙沫子从嘴角淌下。 此刻，赵明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力气好大！ 速度好快！ 不，不对…… 这两人都只是普通人类罢了！ 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我怎么可能连她出手的动作都没反应过来！？ 他感觉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砸过，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校服领口。 “怎、怎么回事？！” 中介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户型图散落一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清婉单手拎起那个学生，又像扔垃圾似的甩出去，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尤其是看到赵明倒在地上咳血，脑袋后面迅速凹陷下去一块，她更是吓得尖叫出声：“啊！！！杀人了！” 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附近的行人纷纷侧目。 在片刻的死寂之后。 所有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苏清婉瞥了中介小姐一眼，眉头微蹙。 这女人的尖叫声实在太刺耳了。 但她没工夫理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赵明身上。 她控制着自己的力度，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使出。 但即便如此，也远超一阶候选者的力量。 即便是二阶中期异种也得受到重伤。 更别说是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中学生了。 可下一秒。 让中介小姐和围观行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倒在地上的赵明，身体竟然开始抽搐着蠕动。 他的脑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 那个凹陷的伤口处，此刻竟然有暗紫色的触须钻出来，像蛆虫一样疯狂扭动、缝合着碎裂的骨头。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左眼因为颅骨变形而凸出，右眼却深深凹陷下去。 最恐怖的是他的脑袋，伤口处不断涌出红白相间的腥臭之物，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校服上，晕开一片片肮脏的污渍。 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赵明……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那双只剩下眼白和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清婉和中介小姐，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你们……” 赵明的声音变得嘶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坏了……我的好事……” 他皮肤下的暗紫色触须彻底绷起，撑得校服鼓鼓囊囊。 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动。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冰冷。 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弥漫开来。 比刚才中介小姐等人闻到的还要浓烈数倍！！！ “啊！！！” 中介小姐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赵明，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异、异种……他是异种！” 围观的行人也反应过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纷纷四散奔逃。 街心公园里的那对父子听到动静，疑惑地回头。 当看到赵明那恐怖的模样时。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赵明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瞳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很快又转回头，死死锁定苏清婉。 这个女人，不仅毁了他的“点心”，还伤了他的本体！ 不可饶恕！ “我要……吃了你！” 赵明嘶吼一声，身体突然像橡皮筋一样拉长。 暗紫色的触须从七窍里爆射而出，带着腐蚀性的粘液，朝着苏清婉猛扑过来！ 空气仿佛都被这些触须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中介女子浑身筛糠似的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想跑！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般钉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暗紫色的触须卷向自己脖颈。 “救命……” “救救我，苏小……” 她惨叫着，却只挤出半截破碎的气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方才还殷勤介绍房源的鲜艳嘴唇此刻剧烈颤抖着。 满脸的精致妆容被惊恐揉成了扭曲的褶子！！ 就在触须即将缠上她咽喉的刹那。 中介女子甚至都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等待死亡降临。 可下一刻！ 哗啦——！！！ 一道黑影猛地横亘在中间。 苏清婉手腕翻转，精准扣住中介女子的后领，像拎起一片羽毛般将她拽向身侧。 同时，抬脚！ 靴底裹挟着淡红色的气劲，快如闪电般侧踢而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赵明的身体像被重锤砸中的破布娃娃，腾空飞出数米，重重撞在街心公园的雕花铁栏上。 咔擦——！！！ 栏杆应声扭曲，赵明身上暗紫色的触须猛地炸开，溅出的粘液落在草坪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咳……” 赵明蜷在地上抽搐。 触须疯狂拍打地面，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 苏清婉将吓得瘫软的中介女子往安全地带推了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用我的名字，去通知长城战士。” “以这里为中心，封锁三公里。” 中介女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直到后背撞上路灯柱才勉强站稳。 此刻，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看着苏清婉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挣扎的异种。 “是、是！” 她猛地回神，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停。 苏清婉望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过身，黑眸锁定在地上的赵明身上。 少年模样的异种正缓缓撑起身体，破损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触须末端渗出的粘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惹怒我了。” 赵明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人形，像无数虫豸在同时嘶鸣。 他脸颊皮肤下的触须疯狂涌动，骨骼噼啪作响。 身体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随后…… “嗬——！！！！” 它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脑袋竟朝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撕裂！ 骨裂声脆响连连，猩红的利齿从裂开的皮肉间外翻，涎水混着血珠滴落，触须化作四条蛇信，在空气中嘶嘶吐芯。 第37章 山海经·海外北经，被扭曲的凶神后代！ “主人，这家伙……” “这是难陀蛇妖！” 同一时刻，火凤的声音在玉佩中回荡。 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火凰自苏清婉腰间玉佩中显露身形。 此刻，它的眸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金色的虚影在玉佩上剧烈晃动。 苏清婉的动作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博览过长城的异种图鉴，却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难陀蛇妖？” “我残存的记忆记录着，它是上古异种名录里的禁忌存在！” 火凰的羽翼绷得笔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赵明异化的身影。 无数的数据流，在其眼中不断呈现。 最终，视线停留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之上。 《山海经·海外北经》！ “传说对方起源于上古时代，据大夏国历史《山海经·海外北经》记载，其是传说中的凶神，共工的臣属！” “它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它喷出来的口水化成毒雾，闻到毒雾的人，就会死亡……” “而似乎是在猩红裂缝中存在的时间够久，它甚至还能以吞噬生灵意识为生，能模仿任何接触过的生物形态！” 火凰的声音里带着忌惮：“这种蛇妖最可怕的不是蛮力，是伪装！它们能完美复刻宿主的记忆、习惯，甚至情绪，潜伏在人群中百年都不会被发现。” 苏清婉的指尖微微收紧。 如此习性和能力，这难陀蛇妖的凶名可见一斑。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成长没有上限。” 火凰的声音压得更低，“巅峰时期的难陀蛇妖，能化出万张人面，规则之力足以撕裂空间壁垒，实力远超启源境！” “超越启源境的存在？”苏清婉眉头微微一皱。 超越启源境，那就是开源境！ 这是她当前最高战力了！ “是的！只是……” 火凰的语气突然变得困惑，“眼前这只怎么会这么弱？” “气息紊乱，形态都维持不稳，连一阶异种的力量都不到，分明还在幼年期……连成年体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苏清婉顺着火凰的目光看去。 赵明……或者说难陀蛇妖。 此刻正趴在地上疯狂扭动。 四条蛇信般的触须在空气中胡乱抽打。 它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落，露出底下暗紫色的鳞片，鳞片边缘还沾着赵明原本的皮肉组织。 看上去既诡异又狼狈。 这副模样。 别说巅峰时期，恐怕连图鉴里记载的一阶蛇妖都比不上。 回想着刚才火凰所给出的情报。 苏清婉的脑海中回荡着一个不确定的念头。 难道……这个难陀蛇妖，不止一个？！ 苏清婉的眉头皱得更紧。 最终。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学区房的户型图页面，阳光透过玻璃屏，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天本是计划给姨妈和表弟换个安稳住处的日子。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搬家路线，今天敲定学区房的合同，下周就把姨妈和杨晋接过来。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看似安全的市中心，在长城巡逻队眼皮底下，竟然藏着难陀蛇妖这种上古异种。 还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寄生在一个普通中学生体内。 “看来，这世道的安稳，从来都是假象。” 苏清婉轻声呢喃，抬手将还亮着房源信息的手机揣回风衣口袋。 屏幕上那套带小院的学区房照片还在闪烁。 月季花丛的艳色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地上的难陀蛇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吼——！！！” 它原本扭曲的身体猛地绷直，四条触须像钢鞭般砸向地面，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 裂开的口腔里翻出三排细密的尖牙，暗紫色的粘液顺着齿缝滴落，在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串串冒泡的小坑。 朝着苏清婉的面门抽来！ “死！” 它嘶吼着扑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触须末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倒刺，显然是想将苏清婉拖进那张深渊般的嘴里！！！ 苏清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她侧身避开第一条触须，靴底在地面划出半道残影，同时抬手抓住第二条抽来的触须。 “滋啦——！！！” 暗紫色的粘液溅在她的手掌上，却没有丝毫的血液飙射。 有的，是宛若被烤焦的味道！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盘旋在了苏清婉的手中。 此刻正死死抓着难陀蛇妖的触须！ 刹那间，难陀蛇妖哀嚎一声。 触须突然像被烙铁烫过似的剧烈抽搐。 表面的倒刺瞬间融化，冒着黑烟萎靡下去。 难陀蛇妖发出痛苦的嘶吼，剩下的六条触须同时缠了上来，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清婉的退路完全封锁。 “来得好！” 苏清婉却不退反进，身体突然下沉，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滑出触须的包围圈。 落地时她顺势一滚，避开从头顶砸下的触须。 同时手腕翻转，战术手环发出轻微的机械音！ 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出现在她掌心！ 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她斩杀蚀骨蠕虫时用过的短刃！ 此刻，将再次斩杀异种！ “吼——！！！” 难陀蛇妖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异化的身体突然膨胀数倍，张开的四张嘴里同时喷出暗紫色的毒雾。 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苏清婉屏住呼吸，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落叶般斜飞而起，避开毒雾的瞬间，匕首已经蓄势待发。 在空中翻身的刹那。 她的目光精准锁定了蛇妖脖颈处最薄弱的鳞片。 那里还残留着赵明原本的皮肤纹理。 是伪装形态与本体衔接的缝隙。 “主人，就是现在！” 火凰的提醒刚落下。 苏清婉的身影已经如闪电般俯冲而下。 手腕翻转，匕首带着淡金色的火焰规则，像道撕裂黑暗的流光，精准刺入那片薄弱的鳞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却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化作白烟！ 苏清婉手腕用力一旋，刃身瞬间搅碎了数条主触须！ “嗬嗬……” 难陀蛇妖的嘶吼戛然而止， 第38章 难陀蛇妖 难陀蛇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僵在原地。 那八条触须也在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 下一刻！ 它那张融合了四张人脸的头颅从脖颈处断裂，滚落在地时还在疯狂眨眼，最终重新恢复成了赵明的容貌。 随后，定格在这一刻！ 苏清婉落地时稳稳接住那柄匕首。 刃身的血迹在火焰规则下迅速蒸发，恢复光洁如新。 她看着地上的蛇妖尸体，原本膨胀的身躯正在快速萎缩，暗紫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蓝白色的校服。 触须、毒囊、异化的骨骼…… 所有属于异种的特征都在消退。 几秒钟后。 地上躺着的不再是狰狞的异种。 而是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赵明！ 只是这具“尸体”还在继续变化。 他的皮肤干瘪得像脱水的树皮，眼眶深陷，嘴唇萎缩，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 瘫在地上软趴趴的，连一丝重量都没有。 苏清婉皱着眉走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那张“人皮”。 “咔哒”一声轻响。 少年的身体竟然像空壳一样瘪了下去，皮肤与骨骼彻底分离，最终变成一张平铺在地上的人皮。 边缘还残留着校服布料的纤维。 至于里面……空空如也。 别说内脏。 就连骨头和血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 火凰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奇怪，就算是难陀蛇妖，吞噬宿主后也会留下骨骼残渣，怎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苏清婉蹲下身，用匕首挑起那张人皮的边缘。 皮肤薄得像纸，还带着未干的粘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毛孔和淡淡的雀斑。 这张脸皮，没有一丝的能量波动。 她有八成把握，能肯定这个脸皮确实是赵明的。 但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棘手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寄生或吞噬了。 更像是……彻底取代。 他，已经永远是它了！ 包括他本身的一切！ 苏清婉站起身，黑眸扫过周围狼藉的现场。被撞弯的铁栏，地面上的腐蚀坑，还有远处围观人群留下的脚印……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刚才的战斗真实发生过。 可地上那张人皮，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妄感。 她沉吟片刻，缓缓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卡片崭新。 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赵岚”两个字，旁边是官职，最下面是一串加密号码，最顶端是长城的金色徽记。 这是昨天赵岚留下的名片。 苏清婉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东西。 她只想守着姨妈和表弟，在乱世里求一份安稳。 至于长城的征召，战场的厮杀…… 她可以用云缨，乃至白月魁的能力以及身份，誓死相助。 但绝不是以苏清婉的身份来帮助。 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难陀蛇妖的出现绝非偶然。 赵明母亲的暴富，还有这张诡异的人皮…… 太多的疑点像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 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不能不管了。 呜呜呜——！！！ 同一时刻。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苏清婉抬头望向街道尽头，穿着银甲的长城秩序人员正朝着这边跑来，手中的能量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长城的秩序维护队，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卡片边缘摩挲片刻。 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串号码。 旋即，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赵岚带着严肃冰冷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武器上膛的轻响。 “哪位？” “苏清婉。” 苏清婉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地上那张人皮上，“铂悦府附近，发现难陀蛇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赵岚急促的声音。 “我马上到！你待在原地别动，保护好现场！” 苏清婉挂断电话，将卡片收回口袋。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贴在她的靴底。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城战士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找房子的事情，又要往后推了。 …… 周围的骚动渐渐平息。 先前四散奔逃的行人远远围观，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人群中闪烁。 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而最先赶到的几名长城外围队员，此刻正举着能量枪，警惕地环顾四周，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们最初是接到中介小姐的通报赶来的。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异种袭扰，却没料到会撞见如此诡异的场面。 一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竟徒手解决了一头形态骇人的异种。 “你……” 领头的队员刚想上前询问。 苏清婉却只是抬手。 战术手环中显示出阶段信息！ 一阶候选者·苏清婉！ 烫金的数据流长城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话音骤然顿住，瞳孔猛地收缩。 一阶候选者！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长城的等级体系森严。 外围队员大多是三阶的普通人，靠着一腔热血和基础装备维持秩序。 面对真正的候选者。 尤其是一阶这种半只脚踏入传承之门的存在，本能地生出敬畏。 “见过苏长官！” 领头的队员反应最快，“啪”地一声立正敬礼，手臂绷得笔直。 “苏长官！” 其余几名队员也连忙效仿，动作虽然略显笨拙，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在长城，实力即真理。 一阶候选者的战力，足以碾压他们数十人。 更别提那份可能获得古神传承的潜力。 那是他们仰望终生也难以触及的高度。 “嗯。”苏清婉收回目光，淡淡点头，“封锁以这里为中心的三公里范围，禁止任何人进出，等待后续核查。” “是！”领头的队员毫不犹豫地应道，立刻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很快，更多的长城外围人员赶到。 他们都带着隔离带和能量检测仪，迅速在街心公园周围拉起警戒线。 电子屏上闪烁着“紧急事态，禁止通行”的红色字样。 能量波形成的无形屏障开始运转，将围观人群隔绝在外。 有试图冲卡的市民被拦下，在看到队员臂章上的长城徽记和严肃的表情后，也只能悻悻退回，对着警戒线内的景象指指点点。 第39章 新的异种事件！ 苏清婉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人皮上。 少年的眉眼轮廓还清晰可见，虽然有不少褶皱，但依稀还能看到嘴角那抹未完全褪去的、属于赵明的腼腆笑容。 可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来自上古名录的凶神？ “苏长官。”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手里拿着检测仪器，“周围的能量残留已经稳定，但……这异种的尸体……” 他看着地上的人皮，语气里带着犹豫。 这东西太过诡异，他连碰都不敢碰。 苏清婉抬眸：“不用管，等专业人员来处理。” “是。”队员连忙应声退下。 她继续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火凰已经隐匿回玉佩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暖意。 难陀蛇妖虽死，但其“伪装”与“同化”的能力，却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能模仿记忆、潜伏百年…… 这意味着，除了赵明，可能还有更多被寄生的“普通人”？ 此刻，它们正潜藏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像定时炸弹般等待引爆。 至于先前那个一夜暴富、全款买下市中心豪宅的女人…… 苏清婉的眉头微微蹙起。 “赵明……她们两个之间，有关联吗？”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长城第七战区的徽记。 速度快得惊人。 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警戒线外猛地刹车停下。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长城队员们却立刻认出了这辆车。 这是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赵岚的座驾！ “是赵队！” “快让开！” 队员们连忙搬开隔离桩，让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赵岚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风尘，显然是从电站那边直接赶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现场。 最终落在苏清婉身上，以及她脚边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皮上。 “发生了什么？” 赵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快步走到人皮旁，作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当看清那张人皮的轮廓时。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苏清婉侧身让开，语气平静：“难陀蛇妖，上古异种名录里的存在，以吞噬意识为生，能完美伪装成宿主形态。” 她指了指地上的人皮：“刚才试图袭击市民，已经被我斩杀。” “上古凶神异种，难陀蛇妖？”赵岚死死盯着那张人皮。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触及人皮的瞬间微微颤抖。 这是所有长城队员都不敢做的动作。 哪怕是外围的老兵，也对这诡异的异种残骸充满忌惮。 但赵岚是谁？ 二阶正式战士，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异种没见过？ 她一把将人皮攥在手中，动作粗暴地将其摊开，那些因死亡而褶皱的部分被强行捋平，露出一张清晰的少年面容。 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颗细小的痣，都与资料里的赵明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家伙……” 赵岚的声音陡然拔高，眉骨上的疤痕因愤怒而扭曲，“赵明！” 苏清婉有些意外：“你认识？” “何止认识！” 赵岚猛地站起身，人皮被她捏得变了形，“昨天城西电站的异种事件，他是唯一的‘目击者’！我们查了他一整夜，能量波动、行为举止，甚至记忆细节都毫无破绽，没想到……”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被这头难陀蛇妖彻底骗了！ “该死！” 赵岚低骂一声，立刻摸出加密通讯器。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拨通了市区长城总部的紧急线路。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传来接线员急促的声音。 “赵队？” “通知下去！” 赵岚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增派三倍人手，全面封锁城西废弃电站，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 “另外，动用所有监控资源，给我查赵明母亲的实时位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把第三中学所有师生的资料调出来，逐个排查能量波动，尤其是昨天接触过赵明的人！”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立刻执行！”通讯器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 赵岚挂断电话，将那张人皮随手塞进战术背包。 拉链拉到一半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苏清婉。 “上车？” 她神情看着严肃，可言语间的态度，比起命令，却更像是请求。 苏清婉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拒绝。 她不喜欢以苏清婉的身份，被这种被卷入麻烦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难陀蛇妖的伪装和同化能力太过诡异。 玄冰人鱼的空间规则、林砚的深渊之眼，都让她明白，这种能潜伏在人群中的异种，一旦留下漏网之鱼，后果不堪设想。 赵明的母亲……城西电站……第三中学的师生…… 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已经打碎了网的一角，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周围的封锁……”苏清婉看向那些外围队员。 “我会派人接手核查。”赵岚打断她，已经拉开了越野车的副驾驶车门，“他们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异种残留，专业的净化队马上就到。” 苏清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 关门的瞬间，闻到了车内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赵岚身上特有的、类似松节油的气息。 越野车再次启动。 轮胎卷起的尘土溅在隔离带上，很快汇入市中心的车流。 苏清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赵明异化的模样。 以及那张平铺开来的、毫无生气的人皮。 她忽然明白，赵岚刚才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更是因为后怕。 如果今天她没有恰巧路过。 如果中介小姐没有尖叫，如果她的反应慢了半分…… 后果，不堪设想。 第40章 猩红深渊，难陀蛇妖的启源 越野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车载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各小队的汇报声。 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赵队，铂悦府周边三公里已完成封锁，所有人正在分批接受检测……” “城西电站方向发现三名能量波动异常人员，正在实施抓捕！” “……” 赵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作战服的袖口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苏清婉，对方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刚才斩杀异种的不是她。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清婉收回目光，指尖在战术手环上轻轻敲击：“难陀蛇妖的特性决定了它不会单独行动。” “伪装、潜伏、同化……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渗透。” 她顿了顿，想起那张平铺在地上的人皮。 “赵明，或许只是个开始。” 赵岚没再说话，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长城战士。 看到赵岚的车立刻敬礼，金属枪托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响。 “行动处到了。” 赵岚推开车门，作战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 “里面存档着部分殿堂的历史，应该有难陀蛇妖的记录。” 苏清婉跟着下车，抬头打量着这栋建筑。 墙面斑驳，窗户蒙着层灰。 看起来像废弃了几十年的仓库。 只有门口闪烁的电子屏显示着“第七战区临时行动处”的字样，透着股刻意隐藏的低调。 走进内部，却与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 宽敞的大厅里。 数十名穿着作战服的队员正围着全息投影忙碌，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网，能量检测仪的蜂鸣声此起彼伏。 看到赵岚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赵队！” 喊了一声后，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身后的苏清婉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投入到工作中。 “把铂悦府案发现场的所有关联人员资料调出来。” 赵岚径直走向指挥台，将战术背包扔在合金桌面上，“特别是赵明的社会关系网，我要最详细的版本。” “是！” 操作员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全息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文件。 苏清婉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名单。 大多是些普通市民的头像，姓名、住址、职业……信息详实得像本厚重的电话簿。 直到看到某个名字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赵明母亲：刘梅】 头像上的中年妇女烫着卷发，穿着米白色套装，正是昨天在房产中介碰到的那个女人。 资料显示，她三天前突然全款购置了铂悦府的大平层，资金来源标注为“意外继承”，但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红色问号。 “资金来源查不到？” 苏清婉问道。 操作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查了，源头指向海外的匿名账户，资金流动路径被层层加密。” “我们的技术部破解了三次都失败了，现在已经转移至总部，让诸葛长官调控情报部门全力破除。” 赵岚拿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她调出赵明接受询问的录像。 画面里的少年低着头，声音发颤地描述着遇到异种的经过，每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我们被这小子骗得团团转。” 赵岚的指节重重磕在屏幕上，“他所谓的‘复习’‘摔跤’，全是在挑衅我们！” “这份证词已经没用了。”苏清婉看着视频里赵明的侧脸，“他能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就证明这些东西没用。” “至少对于它而言，没用。” 赵岚点头，转身走向资料柜。 金属柜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她将手掌按在识别区，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继而发出“咔哒”的解锁声。 “长城第七战区，第三先锋支队总队长，赵岚！” “很高兴为您服务！” “以我的权力，调出关于殿堂内关于难陀蛇妖的记载！” 赵岚说完，面前的识别区金属门瞬间波动，无数数据流开始动荡起来，最后浮现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用篆体写着《上古异种考》。 随后，书籍翻开！ 第一页是画着九头蛇身的怪物，每个头颅都长着人脸，正从口中喷出毒雾，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 旁边的注解用蝇头小楷写着： “难陀蛇妖，上古凶神畸变之物……隐藏于深渊裂缝深处，可食人心魄，化人形，隐于市，百年不为人知……” “其首次出现之时，可追溯至人皇伏羲之代。” “当时，它还是凶神相柳，深渊之种将其吞噬，转为难陀……其吞噬一城之地……最终被三位启源境人族强者斩杀……而当时人族……被称为巫……” “它的规则之力是‘噬灵’。” 赵岚的指尖划过文字，“不仅能吞噬意识，还能通过吞噬的记忆完美复刻宿主的一切，包括情绪和习惯。” 苏清婉凑近细看，这些和先前火凰告诉她的没什么区别， “这甚至还不是最为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这个。” 赵岚指向另一行字，脸色凝重起来，“蛇妖本体可每日转化三人为‘蛇种’，子体需三日方能转化一人。” “转化过程无声无息，被转化者初期与常人无异。” “一天三个，三天一个……” 苏清婉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它潜伏了足够久，这座城市里的蛇种数量将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赵队！铂悦府 3栋发现异常能量反应！” 队员的声音带着惊慌，“是铂悦府的住处！我们在门口发现了……发现了一张人皮！” “有位同化者就在旁边，现已被我们击毙！” “人员伤亡，一死三伤！” “请指示！” 赵岚猛地合上古籍，作战靴在地面蹬出残影。 “调出铂悦府的所有监控！” “我要的是所有的！！” “这次的异种事件疑似一阶，上报总指挥诸葛先生！” “……” 苏清婉紧随其后。 指尖在战术手环上划过，短刃的寒芒一闪而逝。 第41章 凶神之灾，诸葛骏浩亲自邀请苏清婉！ 监控中。 铂悦府3栋楼下，警戒线外围满了穿银甲的长城战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甜气，比街心公园的味道更甚。 电梯口的地毯上，平铺着一张干瘪的人皮。 正是刘梅的模样！ 卷发的纹理、耳垂上的耳洞，甚至套装领口的压痕都清晰可见，和赵明的人皮如出一辙。 而在这张人皮的不远处，有个身着制服的销售人员正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 当长城战士上前的同时。 突然。 她猛地转身，脸上还带着惊惧的表情，对着电梯外的长城战士摆手：“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就这样了……” 电梯外的两名战士吓得一个后撤，举着能量枪，见到销售人员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神色警惕： “我们接到命令，所有接触过刘梅的人都要隔离检查。” “请配合。” 销售连忙点头：“我配合！我跟你们走！” 她说着，迈步走出电梯。 就在脚刚踏出轿厢的瞬间，脸上的惊惧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你们，放心我跟你们走吗？”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无数虫豸在嘶鸣。 下一秒！ “嗬——！！！” 销售的脸颊突然朝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裂开，露出里面暗紫色的鳞片和螺旋状的尖牙。 四条触须从口腔里爆射而出，像毒蛇般缠向最近的战士！ “小心！” 另一名战士怒吼着扣动扳机。 砰——！！！ 能量弹打在触须上炸开蓝白色的光。 但太迟了。 触须瞬间刺穿了第一名战士的咽喉。 吸盘张开，疯狂吞噬着温热的血肉！！！ 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秒钟后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销售，或者说蛇种，甩了甩沾满血污的触须，裂开的嘴里发出满足的嘶鸣。 这，是吞噬。 随后是长城人员疯狂开枪的场景。 仅刹那间，那难陀蛇妖就被打成血雾。 监控画面到这里，已经没有观看的必要了。 指挥台前一片死寂。 只有全息投影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咔擦——！！！ 赵岚捏碎了手里的平板。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通知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将所有蛇种接触者的隔离等级提升至最高，任何试图反抗或情绪异常者……” “格杀勿论！” 苏清婉的目光同样死死锁在监控画面上。 铂悦府三个字像烙铁般烫在她眼底，那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居住区之一，三公里内盘踞着五个市辖区。 写字楼、商场、学校星罗棋布。 千万常驻居民的气息在钢筋水泥间交织。 更远处的老城区。 三百万人口挤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人员流动杂乱如麻。 一个能完美伪装成任何人、带着原主记忆和智商的异种，混进这样的地方…… 她仿佛能看到暗紫色的触须正顺着地铁轨道蔓延，藏在公交车的扶手缝隙里，附在写字楼的电梯按钮上。 今天是赵明，明天可能是菜市场的摊贩。 下周或许就是学校里给孩子们上课的老师…… “一天三个，三天一个……” 苏清婉低声重复着古籍上的记载，声音冷得像冰，“若放任其扩散，不出半月，整座城市都会变成蛇巢。” 到那时，谁还能分辨身边的人是真是假？ 同事、邻居、甚至家人……每个熟悉的面孔下都可能藏着一张裂开的嘴，四条吐芯的触须。 而最恐怖的不是战斗，是猜忌！ 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彼此。 这座城市会先在自相残杀中崩塌。 “你是想要封锁？” 赵岚的声音带着苦涩，“可怎么封？” 她指着屏幕上滚动的人口数据，“千万人，难道全关进隔离舱？谁来判定谁是蛇种？万一漏了一个混进封锁线外……” 后果不堪设想。 一只会无限感染、擅长隐藏、智商堪比人类的异种。 其危险程度早已超越普通的启源境。 启源境异种再强，终究是明面上的敌人。 可难陀蛇妖，是藏在影子里的毒！ 就在指挥台的气氛凝重如铁时。 所有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蓝光褪去，一道身影出现在中央全息投影中。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却深邃，像藏着整片星空。 他身后是古色古香的书架。 隐约能看到“长城殿堂”四个字的牌匾。 “诸葛先生！” 赵岚猛地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指挥大厅里的所有战士同时起身。 银甲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齐刷刷地弯腰。 动作整齐无比！ 诸葛骏浩，长城总指挥。 大夏现存最顶尖的战略家！ 也是少数能调动殿堂资源的人之一！！！ 诸葛骏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清婉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苏清婉，这或许……是你第一次和我见面。” “但我并不是第一次了。” “我曾在档案中看过你的资料不下十次。” “我曾想过和你见面的一幕，可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来‘见面’……但，又不能不如此。” 苏清婉看着投影中的老人，平静地颔首。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过诸葛骏浩了。 无论是在屏幕上，又或者是现实中。 但以苏清婉的身份，确实是第一次和诸葛骏浩以如此形式面对面交流。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加入长城。” 诸葛骏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想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屏幕上铂悦府的惨状，语气沉了下来：“但难陀蛇妖的事，牵连太广。” “它不是单个异种，是能毁掉一座城的瘟疫。” “赵岚的队伍能应对正面厮杀，可这种藏在暗处的渗透……需要更敏锐的直觉，更精准的判断。” 诸葛骏浩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婉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而我，暂时无法亲自坐镇。” “所以……”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一起去。” 第42章 你觉得奇怪吗？ 指挥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清婉身上。 不是，这人是谁啊？！ 至于诸葛骏浩亲自邀请吗！？ 而且还是以这种态度！？ 赵岚攥紧了拳头，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了。 她知道，此刻诸葛先生的请求，比任何命令都重。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姨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杨晋趴在桌上写作业的侧脸，还有张大妈拎着菜篮的笑容…… 这些都是她想守护的安稳。 但此刻在难陀蛇妖的阴影下，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她抬眼看向屏幕中的诸葛骏浩，黑眸里没有犹豫。 “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件事，我会全力帮忙。” 不是以长城候选者的身份。 不是为了什么荣耀。 只是因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触须，毁了这一切！ 诸葛骏浩笑了，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一盏灯：“好！我宣布，此次行动……代号蛇种清剿！” “赵岚为行动总指挥，全权负责清剿行动！” “苏清婉为副队！” “所有人，一体同行，全力配合！” “是！”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屏幕恢复了原本的监控画面。 但指挥大厅里的气氛已然不同。 诸葛骏浩这位长城总策划发话，足以泯灭一切不安！ 苏清婉没有和长城的人一样死忠。 她走到战术地图前，指尖落在铂悦府的位置。 然后缓缓划过周边的五个市辖区。 最终停在老城区的标注上。 “蛇妖的目标，或许不只是市中心。”苏清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得抢在它扩散前，找到本体的藏身处。” 赵岚立刻凑近，作战服上的硝烟味与苏清婉风衣上的皂角香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 “你觉得，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刘梅的资金来源。” 苏清婉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那个红色问号处。 那里，是之前赵明所谈及的案发地点。 城西电站！ 位处第三中学后方五公里位置。 “不会有账户平白无故给一个下岗女工打几千万。” “唯一的解释，是它背叛了人类，加入了异种的范畴。” “或者……它，也是一头被同化的难陀蛇妖，乃至本体！不管怎么样，找到他，都势必有着蛇妖的线索。” “……” “有道理，走，我带你去现场！” 赵岚带着苏清婉，朝着城西电站的位置出发。 …… 城西电站的铁门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扭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般支棱着，在阴沉的天色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赵岚推开车门。 作战靴踩在满地碎石上，发出嘎吱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混合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能量检测仪没有任何异常。” 赵岚抬手看了眼战术手环，屏幕绿色光芒依旧稳定，能量波形没有丝毫变化，但此刻她却不敢相信了。 因为赵明，可就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可长城的全部检测仪器，却连对方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检测出来！ 苏清婉跟在她身后走进主厂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断裂的钢筋，与铂悦府案发现场的痕迹如出一辙。 里面没有丝毫的规则波动。 火凰也没在此刻发出声音，显然也是没有感受到。 而厂房角落的变压器被拧成了麻花状，金属褶皱里卡着半片蓝白色的布料，那是第三中学的校服碎片。 “这是赵明的。”赵岚看着那片布料，眼底冰冷，“和监控里他跑出来时勾破的衣角完全吻合。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没有强行控制他。” 苏清婉没说话，走到厂房中央那片最狼藉的区域蹲下。 地面有处明显的凹陷。 周围散落着几粒白色的晶体。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用匕首挑起一粒，晶体触碰到刀刃的瞬间，竟“嗤”地一声冒出白烟，散发出更浓郁的腥气。 “主人，这是蛇妖的腺体碎片！”火凰的声音在苏清婉耳边响起，带着凝重，“这种晶体只有在本体受到重创时才会脱落，看形态，应该是二阶初期的难陀蛇妖留下的。” 苏清婉指尖微动，将晶体碾碎在掌心。 粉末接触皮肤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意识波动，贪婪、冰冷，与赵明异化时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却又带着更厚重的压迫感。 这是规则之力，隐藏。 作为掌握火焰规则的启源境巅峰，苏清婉瞬间就认出来了这里面存在的能量波动，心中一沉！ 又一头启源境的异种！ 什么时候，大夏这种级别的异种能出现的如此频繁了！？ “怎么了？”赵岚看着苏清婉骤冷的神情，问道。 苏清婉摇摇头，站起身，黑眸看向厂房角落的监控探头。 “赵队，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 “要赵明进入这里到离开的完整片段。” “行。” 赵岚立刻调出全息投影。 画面里的时间戳显示是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 赵明背着书包走进电站，步伐犹豫，时不时回头张望，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走到厂房中央时，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随后蹲下身，似乎在捡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一道黑影从横梁上扑下，暗紫色的触须瞬间缠住赵明的脚踝。 少年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书包掉在地上，文具散落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触须紧追不舍，在他小腿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终，赵明跌跌撞撞地冲出电站，而那道黑影在厂房门口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追出去，随后退回了黑暗中。 “这和他的证词完全一致。”赵岚看着监控画面，缓缓说道，“被异种袭击，侥幸逃脱，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指挥中心传来的实时分析也显示，监控未被篡改。” “能量波动与异种袭击的特征吻合，没有任何异常。” “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苏清婉静静看了几分钟。 随后，她指尖在投影上划过赵明被触须缠住的画面。 “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43章 排查，剑指第三中学！ “哪里奇怪？”赵岚凑近细看，画面里的赵明脸色惨白，瞳孔放大，挣扎的动作充满了求生欲，完全是普通人面对死亡的本能反应。 “如果赵明当时已经是难陀蛇妖……”苏清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以蛇妖的伪装能力，何必演这么一出戏？” “它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头异种，或者干脆避开。” “没必要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还让自己‘受伤’。” 赵岚的呼吸猛地一滞：“你的意思是……” “这头袭击他的异种，和他不是一伙的。”苏清婉指向画面中那道黑影，“而且，它的实力在赵明之上，至少是二阶中期。” “可如果赵明是蛇妖，没理由在面对同类时露出破绽。”赵岚反驳道，“除非它当时没能力反抗，但这又和它后来在铂悦府的战斗力矛盾。” “而且它们都是本体分裂出来的，怎么会产生敌对情绪。” “不，你没搞懂。”苏清婉调出画面慢放，定格在触须缠住赵明脚踝的瞬间，“首先，它并不是无力反抗，你看这里……” 投影放大后，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触须在接触到赵明皮肤时，竟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忌惮什么。 而赵明挣扎的动作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避开了触须的要害攻击。 每次翻滚都恰好落在监控能拍到的角度。 “它在演戏。” 苏清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演给我们看，演给所有可能监视这里的人看。” “目的是为了合理化自己身上的能量残留，同时掩盖另一件事……” 她指向画面中黑影退回黑暗的位置：“这里，当时不止一头难陀蛇妖。” 赵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袭击他的那头蛇妖，才是真正的‘本体’？这一切都是它自导自演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能够同化的异种太恐怖了！ 连同化的异种都能拥有如此智商。 那本体呢？ 她不敢想象！ “不一定是本体，但绝对是另一头。” 苏清婉肯定道，“赵明的‘伤口’和现场的触须痕迹，都来自这头二阶中期的蛇妖。如果赵明当时已经是蛇种，没理由在没化作本体的情况下，让现场留下这种程度的痕迹，这不符合它们擅长隐藏的特性。” “唯一的解释是，当时这里有两头蛇妖，一场冲突真实发生过，而赵明的“逃脱”，只是这场冲突的副产品，或者说，是它计划中的一环。 “这意味着……”赵岚脸色凝重起来，“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一只乃至于数十只难陀蛇妖，而是已然形成的，一个族群？” 苏清婉没回答，转而看向监控画面的时间轴：“把电站周边三天内的所有监控调出来，重点排查昨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人。” “特别是学生。”她补充道，“赵明是第三中学的学生，这头蛇妖选择在这里动手，很可能和学校有关。” 赵岚不敢迟疑，立刻对着通讯器下令：“指挥中心，立刻调取城西电站周边三公里所有监控，排查近三天出现的人员。” “尤其是第三中学的学生，逐一核对身份和能量波动！” “重复，优先排查昨天下午五点至七点在场人员！” 指挥中心的效率极快。 不到十分钟，全息投影上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和信息。 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厂房。 长城总部。 诸葛骏浩正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苏清婉在电站现场的分析。 当听到她推断出“不止一头蛇妖”的逻辑时。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苏清婉……” 他轻声呢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比档案里写的更优秀。” 旁边的参谋官点头附和：“是啊长官！她的逻辑链毫无破绽，从蛇妖的行为模式反推，瞬间抓住了关键矛盾。” “这份洞察力，连很多老队员都比不上。” “我唯一见过的，就是当初的火凰枪仙有过如此能力。” “如果不是她的实力和枪仙相差太大，我甚至会觉得她也是天选者了！” “是天选者，那很好，不是，也不强求。”诸葛骏浩摇摇头，拿起通讯器，声音沉稳有力，“通知下去，给赵岚权限！” “调动第七战区所有地面监控和身份数据库，配合苏清婉排查。”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目标！” “是！”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人脸识别系统疯狂比对。 能量检测卫星锁定了城西电站周边区域，任何异常波动都被实时上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查名单在不断缩短。 第三中学的学生被逐一核对，有人在家复习，有人在补习班，有人在网吧，全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两分钟后，全部核查完毕！ 最终，屏幕上，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富态身影！ “赵队，学生排查完毕，没有可疑人员。” 指挥中心传来汇报。 “周边居民和路人也基本排除，没有学生出现，只有一个人……” “谁？”赵岚追问。 “第三中学的教导主任，李伟。” 投影上出现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资料显示，他昨天下午五点半曾出现在电站附近。 理由是“巡查校园周边安全”，但没有明确的目击证人。 “一个教导主任？” 赵岚皱眉，“他去电站做什么？那里距离学校有五公里。” “而且，他的能量检测记录显示，昨天傍晚有过短暂的异常波动，但很快恢复正常，当时技术部以为是设备故障。” 苏清婉看着照片里李伟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与赵明异化前的眼神有几分相似。 “就是他了。” 苏清婉的指尖落在照片上。 “调他的详细资料。” “包括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和接触人员。” “如果我没猜错，难陀蛇妖的本体，应该就在第三中学内。” 第44章 后果 诸葛骏浩在总部看到这个结果，微微颔首。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李伟的住址，以及学校的方位画了个圈。 “通知赵岚，严密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这头蛇妖藏得很深，或许能通过他，找到真正的本体。” “我怀疑，李伟的家以及第三中学都是蛇巢，下令封锁！” “此次行动，接下来由苏清婉指挥！” “长官，那您……”旁边的参谋为之一惊！ 诸葛骏浩缓缓站直了身子，声音平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 “我，也不例外。” “我能做的，唯有帮这群后代们铺路了。” “……” 电站厂房里。 赵岚看着李伟的资料，脸色凝重如铁。 她终于明白苏清婉的意思。 最难防的不是学生，而是那些看似“体面”、“可靠”的人。 谁会怀疑一个每天西装革履、负责学生安全的教导主任，会是藏在校园里的异种？ 苏清婉望着厂房外渐渐沉下的暮色，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李伟，只是开始。 李伟的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而她们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将整个蛇巢连根拔起。 很快，关于教导主任李伟最近接触所接触的人员信息全部汇报给了赵岚，再由赵岚汇报给苏清婉。 当听到诸葛骏浩说出此次行动全权由苏清婉领导。 赵岚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在这几分钟的交谈中，她承认苏清婉确实厉害。 但不至于领导这次行动吧？ 要知道，这次行动可是接近一阶一种袭击啊。 不过碍于诸葛骏浩的威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缓缓将李伟最近的所有行动全部汇报着。 “李伟，三年前和老婆离婚，有一女，就读第三中学。” “最近三个月所接触……社会层次十七人，学生四千三百人……家长三百四十人……” “……” 随着汇报，赵岚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苏清婉眸光也凝重起来。 这个基数，太庞大了！ 庞大到即便是长城，也不好快速控制起来。 但她知道，现在没时间考虑这点了。 现在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多迟疑一秒，被感染的人群就会不断增加！ “其余人，交给长城其余人控制。” “赵队长。” “走。” “我们去第三中学！” …… 十分钟后。 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第三中学对面的树荫里。 引擎的余温混着午后的热浪。 在车窗外蒸腾出扭曲的空气。 下午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刚刚响过。 尖锐的铃声像根细针，刺破了校园的宁静。 教学楼里传来整齐的朗读声，偶尔夹杂着老师严厉的训斥，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就像任何一所普通的中学。 赵岚透过车窗，盯着校门口那栋红白相间的教学楼，作战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她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铛铛铛！ 节奏越来越快，像在计算某种精确的进攻时间。 “现在才刚上课……” “直接进去吧。” 赵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果决。 “我用支队长的身份，让门卫通知校长，就说长城例行安全检查。” “进去后第一时间控制广播室，然后用紧急通知把所有师生集中到操场，然后逐个检测能量波动。” “同时让外围队员封锁学校所有出入口。” “别说是蛇妖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她的计划周密而霸道，带着长城战士特有的雷厉风行。 在她看来，对付这种潜伏的异种，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以绝对力量压制，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苏清婉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校门口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正坐在传达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监控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动作舒缓得不像在值班，反倒像在等待什么。 “不行。” 苏清婉突然开口，拦住了赵岚准备下车的动作。 赵岚挑眉：“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保安，可能也是蛇种？” 赵岚的动作顿住了，眉骨上的疤痕跳了跳：“那怎么了？就算它是又如何？主动暴露刚好能杀了他！” “如果他不暴露，或者他不是蛇妖，我们也能控制他。” “控制？” 苏清婉的目光依旧锁在保安室，淡淡说道。 “难陀蛇妖的伪装规则能完美复刻宿主的能量特征，甚至连生活习惯都能模仿。” “赵明已经是前车之鉴了，你凭什么认为蛇妖同化人类后，能量检测仪能否百分百识别？” “说难听点，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打草惊蛇？” “倘若这次的异种是二阶，并且就是这个保安，你亮明身份了，能短暂控制对方，但事后呢？谁来接手？” “如果在我们进入学校，长城派人来封锁学校的时候，保安就是难陀蛇妖本体，并且出逃，到时候打草惊蛇之下……” “你，又该如何是好？” 赵岚沉默下来。 苏清婉顿了顿，视线扫过校内那栋五层的教学楼，窗户里晃动着模糊的人影，继续说道： “我们不知道蛇妖藏在哪个教室，哪个办公室。” “一旦惊动它，它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可能是在我们破门而入前，就让某个‘学生’或‘老师’转化成新的蛇种，从而混进疏散的人群里，而这，还不是最差的方案！” “想想赵明。” “我们就算控制了这所学校，也无法确定，蛇妖同化人类后，能量检测仪能否百分百识别。” “甚至无法肯定难陀蛇妖本体就在这个学校内。” “赵队长，你敢拿全校师生的安危赌一次吗？” 赵岚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习惯了正面冲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异种。 却没像苏清婉这样，把每个环节的风险都拆解到极致。 确实，她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异种。 是能在长城眼皮底下潜伏数日，甚至连仪器都无法检测的其身份的异种！ 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让蛇种趁乱扩散。 到时候别说封锁学校。 整个市区恐怕都会沦为对方的猎场！ “可时间不等人。”赵岚的指节抵着枪套，“每多拖一分钟，就可能多三个被转化的蛇种。” “我不是要拖。”苏清婉转头看她，黑眸在树影里亮得惊人，“是要更稳妥。”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呢？” “如果李伟只是个普通的教导主任，所谓的‘接触异常’只是巧合，难陀蛇妖根本没潜入学校呢？” “你以长城支队长的身份强行封锁学校，动用武装力量控制数千名师生，消息传出去会引发什么后果？” 第45章 潜入！ 苏清婉的目光扫过教学楼里晃动的人影。 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此刻正趴在课桌上奋笔疾书，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是恐慌！” 苏清婉的声音冷得像冰，“比异种更可怕的，是恐慌！” “我承认，对异种的清剿行动，在大夏里面绝对位列第一位，相比较于此，考试算什么？学生的安危更重要！” “可难陀蛇妖不是普通怪物，它是高智商异种，并且会隐藏下来！它或许巴不得我们这么做。” “如果学校真出现了异种还好说，但如果没有呢？” “当初三的学生家长们发现孩子被长城‘软禁’，到时候发现是乌龙，这份报告你怎么写？” “对长城的公信力又会有什么影响？” “当社会舆论开始质疑你们的判断，到时候谁来收场？” “到时候难陀蛇妖就能用一次错误的封锁，让整座城市对长城失去信任，然后它就能在混乱中肆意蔓延！” “至于这个猜测的可能性，赵队长，经过了赵明的主动暴露事件，我相信这个后果，你比我这个外行要更为清楚。” 赵岚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猜测错误”的后果。 在她的认知里。 面对异种，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至于普通民众？ 异种的清剿，他们有义务配合！ 一个中考而已，有他们自己孩子的命重要？ 可苏清婉的话像根针，刺破了她固有的思维。 确实，她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异种。 是拥有高智商的一阶异种！ 她这个想法是可以实施，但这是在真正发现异种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呢？ ‘赵明’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她们长城，无法检测对方的能量波动，也就是说，即便她们控制了所有人，暂时也无法检测出来谁才是异种！ 至于其余被同化的难陀蛇妖是否知道？ 经历了一晚上的时间，多位难陀蛇妖暴露的前提…… 对于难陀蛇妖本体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赵岚，不敢赌。 更不敢赌苏清婉猜测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因为一旦拖下去，即便是长城，也不可能永远封锁一整个市区，那样不但会显得无能……更会引发混乱！ “那你说怎么办？”赵岚的语气软了下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里面可能藏着的蛇妖继续扩散吧？” “难陀蛇妖已经在我们不清楚的情况下，同化了多人，主动暴露，不是迫不得已，而是……” “它，想和长城交手！” 苏清婉指尖在战术手环上滑动，调出先前让赵岚等人准备好的学校的平面图，“从这点蔓延，它肯定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暴露了，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我们没必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反而要让它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接受了它的‘博弈邀请’！” “所以，封锁学校这个计划，依旧可行！” “我们只需要限制长城人员，不闯入学校。” “让外围队员守住所有出入口，包括后门的消防通道和围墙缺口，伪装成例行安全检查，只进不出。” “这样，退可守，进可攻。” “既能防止蛇妖趁机溜走，又不会打草惊蛇。” 赵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先确认蛇妖的位置？” “对。”苏清婉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恢弘的学校大门上，“我们需要确认里面的情况，找到蛇妖的准确位置。” “而后，再动手！” “按照你这个想法，要确认内部情况，只有两种办法。”赵岚皱眉思索起来，“要么联系校内人员，要么派人潜入。” “前者看似可行，但谁敢保证电话那头是人是妖？咱们赌不起。至于后者……” 她顿了顿，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才缓缓说道，“可现在不是午休，校门有保安盯着，教学楼里每个位置都有监控。” “我们怎么潜？” 苏清婉没立刻回答，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赵队长，你是不是守规矩太久了？” 赵岚一愣：“什么意思？” 苏清婉已经推开车门，午后的热风瞬间灌进车厢，吹起她风衣的下摆。 她朝着不远处那道两米多高的围墙走去。 灰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我只说暂时不强行封锁学校，免得引发恐慌收不了场。”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可我从没说……必须得走大门。” “至于监控，我不相信长城会解决不了监控的问题。”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在墙根下。 脚尖在砖缝里轻轻一点，身体像片被风掀起的叶子，借着爬山虎的拉力向上一跃。 风衣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 指尖勾住墙顶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翻了过去。 苏清婉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惊起几片枯叶。 赵岚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 她见过苏清婉斩杀异种时的利落，却没想过这人翻墙都能这么……潇洒。 身为长城支队长，她执行过无数次潜入任务。 可像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在教学楼眼皮子底下翻进中学围墙，还是头一回见。 “这家伙……” 赵岚失笑，摇了摇头，眼底的紧绷莫名散了不少。 她推开车门，作战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将第三中学的信号源隔断！” “就说长城紧急维修。” 处理好了一切。 赵岚抬头看了眼那道围墙，又瞥了眼传达室里还在喝茶的保安，突然觉得苏清婉这办法，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总比对着一群学生举枪要靠谱。 赵岚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骤然发力，身形如箭般蹿起。 她手掌按在墙顶的瞬间，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只是落地时带起的尘土比苏清婉多了些。 “走。” 苏清婉的声音从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 赵岚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前面那道已经融入阴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 长城，看似辉煌。 但只有她知道。 长城很久没有真正能够执掌一队的‘新鲜血液’拥入了。 而这苏清婉的行为，和她们长城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但，也并非不好。 至少很多事情她也不得不承认，苏清婉的手段更高明。 或许，让这丫头来指挥，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