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青,从捕快开始》 第1章 快班王平安 中州,无极帝国。 正值八月十五,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梢在地上形成斑驳的阴影。 阴暗处,王平安靠着树干,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送着花生米,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对面千金一掷楼外,那些卖力扭动着肥臀讨好官老爷的姑娘们。 屁股挺翘,腰间有肉,肥而不腻,根本不是小巷子里的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千金一掷楼,名不虚传,真正的噬金窟。 只是那一双双上下摸索的手,让王平安看的意兴阑珊。 抬眼望着自己的新搭班,李常,字明理,刚到府衙不过一月余。 捻着一粒花生米丢中不远处站的笔直的同僚,“明理啊,大过节的就别紧绷着了。比起我们,这群狗日的老爷们就是舒服啊,不敢想象那些姑娘们在身上坐两下会是什么感觉,你觉得呢?” 李常抿了抿嘴巴,显然对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别忘了我们今晚的任务。班头说了,玉面人一出现,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你一直这个态度,班头问起的话,我会实话实说。” 王平安撇撇嘴,一直以来他跟自己的搭班相处的都很好,喝点小酒,时不时到小巷子可怜可怜姑娘,好不快活。 可惜仅仅三个月,自己的五任搭班死的死伤的伤,换到这个正经到让人发慌的搭班,极为不适应。 搂着李常的肩膀,王平安讨好般的将剩余的花生米塞到他的手中,说道:“别介啊!明理明理,你要明白道理,都是混口饭吃的嘛?你700钱月俸,玩什么命嘛!玉面人何等残暴,一个月杀人作案数十起,就算是他出现在千金一掷楼,我们能拿他怎么样?赵青,刘五他们的下场你看不到?” 想到先前见到的那几人惨状,李常顶开套近乎的王平安,握了握手中的刀,冷哼一声道:“明夷,除暴安良是我们的职责,岂能以月俸定论?怕的话,你倒不如脱了这身皮。” 望着油盐不进的李常,王平安捂着脸,自己穿越过来苟活三年,死了才是血亏。 当初看到一团烈火莫名附着上来焚身而死,简直莫名其妙,这一次他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死掉。 “谁!” 李常低喝一声,王平安目光追随而去,忽的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迅速掠过,细细看去,其脸罩玉色面具,一身明黄大氅,双足浮于地面半指凌空而行。 望着这熟悉的形象,二人同时出声: “玉面人!” 李常拔腿追了过去,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定在了原地,自己几任搭班的死伤可都是这家伙所为。 “妈的,今晚还真被我们碰上了,这搞不好还得把老子搭上!” 王平安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的追着李常跟过去。 远离了千金一掷楼,街道趋于宁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转眼间,二人已经从城南追至城北。 王平安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人呢?” 李常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王平安,没有言语,只是一味的走向对面的破旧府宅。 王平安对于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五年前,这里还是恭亲王府,百姓禁地。 结果不知何种原因,恭亲王府一夜被屠满门,上下三百二十四口死绝,恭亲王本人更是被挂在牌匾之上,割去头颅,最终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民间流传各种传言,最多的便是恭亲王不尊神权,于府内打砸神像,禁止府上供奉神位,最终被神力报复。 一府之地化为死地,有人经常听闻自府内传来哭泣声,有人说那是冤魂不散。 更奇怪的是,王府上下死绝,恭亲王又是陛下的皇叔,而皇室内部却反应平淡,草草结案,成为一桩无头之案。 “喂,先回去叫人啊!你去做什么?”王平安在后边喊道。 李常并未停止脚步,“你去便是。” 王平安咬着牙,从腰间掏出信号火药,朝着天空发射出去,一抹赤色于空中绽放。 这是快班求救的信号,看到的同僚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赶往此地支援。 锵的一声拔刀,体内的真气流转起来。 府宅很大,内置三门,二人自正门而入,跨过内二门,正对门匾斜挂的养德殿。 这便是当初那位恭亲王的住处,曾经的宝地,如今已成废墟。 跟在李常身后,王平安缩了缩脖子,凉飕飕的冷气自脖颈传入,如进冰窖。 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越发活跃,王平安双眸一震,压下体内的变化,不动声色道:“这个地方很邪门,也不知道那家伙跑进来干什么,我们不该跟进来。” 李常顿了顿脚步,冷淡的说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出去。也是,你最惜命。” 被李常这么阴阳怪气了一嘴,王平安心中升起一抹邪火,上去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王平安将刀横在身前,扭头道:“老子才是衙府的老资格,你个刚来个把月的新兵蛋子算什么玩意,打起头阵了还?想抢功劳?” “你!” “闭嘴!” 喝停李常,王平安运转真气,将感官拉升到极致。 周围的动静收入耳中,李平安眉头一皱,脚步移动朝着右侧偏房移去。 边走边说道:“你待会在外面守着,省得一会看到不该看到的双腿打筛子,你个毛头小子岂见过什么大场面!” 李常低头瞥了一眼,认真道:“你不过比我大几个月。我打不打筛子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打了。” 王平安脚步一顿,“纯属昨夜玩女人累的,在外面守着就是,这么多废话!” 说话间,王平安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一脚踹开偏方的门,闯入进去。 刚冲进去,李常就听到王平安骂了一声,接着便是响起一阵气爆般的声音。 “妈的!” 轰! 一道身影直接从里面如炮弹般的飞出来,李常脸色巨变,脚下一踏飞身将王平安接了下来。 “怎么回事!” “咳咳咳……操他妈的,玉面人竟然是这么个鬼玩意!” 稳住身体,王平安怒骂一声,一把推开李常,剧烈咳嗽后吐出一口血水,从胸前抽出半指厚的钢板哐当一声丢到地面。 肉眼可见的,上面留下一道深陷进去的掌印。 呲牙揉着胸口,王平安无比的庆幸:“多亏了老子聪明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一掌得要了小命!” 李常眼皮抖了抖,眼底满是震惊,这家伙垫的钢板看起来最少几十斤,就这竟然还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追来! 自己的佩刀碎成了渣,王平安将李常手上的钢刀夺到手上,目光盯着前方面色凝重,说道:“别他妈愣着了,去叫人啊!” 这时李常才注意到,偏房门口,一具无头尸体身披明黄大氅负手而立,虽无头,但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李常长大了嘴巴,“他是玉面人?” 王平安没好气的说道:“不重要了!我挡住他,你去喊人,不然我俩可活不过今晚!” 闻言,李常眼神复杂,嘴唇翕动,却没有言语,直接朝着门外冲去,到了门口,才说道:“坚持住!可别死了!” 王平安咧咧嘴,“谁他妈要你表姐,准备好钱给我上千金一掷楼的头牌!” 他握紧了刀,眼神逐渐犀利,想到刚刚进入偏房的那一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成堆的头颅堆砌,其中不乏最近来到府衙报案,亲属称失踪之人。 这玉面人本体竟然是个无头尸,彼时的他,正在挑选满意的头颅进行置换! 如此邪门的一幕,饶是王平安也觉得恶寒。 真气疯狂运转,王平安朝着无头尸挥刀而去。 第2章 执金卫,慕容氏族 吼! 无头尸自体内发出低吼,如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双手迅速生出闪着墨绿幽光的尖爪。 尖爪和钢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力让王平安朝后滑动数个身位才堪堪稳住身体。 “好强的力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平安眉头紧皱,意识到单靠府衙的基础武学,对无头尸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于是引动着真气覆于钢刀。 无头尸身形闪烁,下一刻,已至王平安前身。 王平安急急闪避,一记落叶斩挥舞而出,刀光四溅,在无头尸的肩膀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消失不见。 果然没用么? 此时,他的小腹之中,一枚黑色珠子疯狂的转动,不断的释放着黑气。 王平安称之为死气珠,这是长时间吸收炼化死气后形成的产物,有了它,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远超常人。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身上的特殊的,只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炼气士似乎不太一样。 炼气士以世上各种真气为引锻造身躯,寻求增寿长生,而他不单单可以使用真气,还能吸收外界死气,煞气等等负面之物,他人之毒成了己之良药。 借助着这几年积累的各种负面之气,修为已然来到炼气八层,每每吸收外界负面之气,他都能感觉到悟性提升不少,至今已经多了两手自认为还算强大的底牌。 一股冰冷的气息自他的身上散发开来,周身弥漫着冰冷死气。 这也是他将李常支走的另一个原因,如果被人看到,说不得会引起怀疑。 黑气升腾,无数的死气在王平安身后凝成数十张可怖的脸庞,到处充斥着怨毒。 一柄由死气凝成的黑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按照先前遭受的那一掌,王平安估计无头尸应该在炼气圆满。 九层之上为巅峰,巅峰之上为圆满。 三个小境界,实为天堑。 王平安不打算跟无头尸拼命,只需要拖住它直到府衙其他人过来。 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十几招下来,王平安喘着粗气,胳膊被震得发酸。 “这鬼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么恐怖的力量!” 他越来越觉得无头尸的身份不简单,尤其是那扎眼的明黄大氅,越看越像…… 王平安一愣,想到某种荒诞的可能,最终红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操!” “哎哎哎?不打了不打了!” 望着无头尸还想继续袭来,王平安连忙摆手。 无头尸身体歪了歪,像极了疑惑的样子,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看到无头尸竟然真能听懂自己说话,王平安兴奋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恭亲王府的人?” 听到这句话,无头尸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啪的一声跪倒在地,虽然无头,但是明显能猜出他似乎在仰天长啸,从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如泣如诉,暴戾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眼看着这一幕,王平安心道不妙,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直身披明黄色大氅,是想告诉世人您就是恭亲王!您死的冤屈,怨气加身变成走尸留世,想查明真相?如果是这样的话,属下或许可以帮到您,我爹名杨万年,曾是恭亲王府情报组织天机处一处负责人!” 听到王平安的话,无头尸缓缓站起身,浑身颤抖。 王平安盯着无头尸继续道:“当年王府上下生灵涂炭,我爹也死于那场灾难,却悄悄把我送走,这个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王平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银色吊坠,扔了过去。 接过银色吊坠的时候,无头尸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身上那股让他有针刺般的感觉却陡然消失。 “王爷,可以相信我了么?” 王平安偷偷吐出口气,这玩意还是半年前自己偶遇一个酒鬼被酒楼追债,在听完那酒鬼说完一通所谓的神秘往事后,对方将这玩意给了自己换成酒钱。 不成想,今天只是试一试拖延时间,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呜咽! 无头尸发出声音,右手化为手刀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随后攥紧拳头狠狠的将身下的地板击碎。 “王爷,我怎么能帮到您?” 王平安问着,余光瞥向大门,内心疯狂暗骂,李常这狗日的是死了么,援兵去哪了! 无头尸将银色吊坠收起,扔了过去。 他指了指东方,那是城外的方向。 “这是线索么?王爷,莫要再行杀戮,尘归尘,土归土,您……” 话还没有说完,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 王平安松了口气,这么强横的气息,是执金卫! 无头尸紧张起来,呜了一声,瞬间来到王平安身前,朝着他的胸口一掌拍了过去。 力度不大不小,王平安脸色一白噗嗤喷出鲜血,整个人重重的砸向地面。 这一幕,刚好被到来的李常和执金卫看到。 “大胆孽障,还敢行凶罪恶!” 四个方位各自落下一人,皆身着金袍,四道锁链飞射而出,顿时洞穿无头尸四肢。 被李常扶起来,王平安骂道:“妈的,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李常满脸歉意:“对不起。刚好执金卫大人到了府衙,我求班头找到县府大人费了好番口舌才将他们请来,这才晚到了点。” 王平安揉着胸口,骂骂咧咧的,忽然摸到胸口处多出一块厚厚的东西,为之一愣。 “怎么了?”李常紧张起来。 王平安哎呦一声咳嗽起来:“没事,受了内伤而已,你这家伙得给我出营养费啊!” 轰! 说话间,四名执金卫身上绽放金光齐齐出手,无头尸怒喝响彻耳边,轰然爆碎。 “凶手已伏法,撤!” 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场只留下一堆碎尸和王平安二人。 李常打了个哆嗦,望着脸色苍白的王平安道:“我们先走吧,其他同僚正在赶来,让他们处理现场。” “我先休息下。” 王平安道了一句,装模作样的打坐起来,实则却是内视着体内,黑色珠子正在疯狂运转。 无头尸被击杀后,现场打量肉眼看不到的死气正在弥漫散开,王平安可不想错过这些东西。 不断的吸收着死气,王平安身上的气息在逐渐的增强,最终修为直接突破至炼气九层,身上的伤势也减轻了许多。 “呼……舒服了,走吧。” 李常望着脸色忽然好看很多的王平安,有些差异,不过也没有多问。 …… 王平安被李常搀扶着回到住处。 一路上,李常都在表示着歉意。 在床上坐下来,王平安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真想表达歉意,不如现在去厨房把伤药给我熬一熬,很痛的!” “哦对对对,我这就去!” 李常赶紧起身。 “等等!我有个疑惑,执金卫大人怎么会到我们这,还一下子来了四个人?” 李常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是城外有什么事情吧,不清楚。先别管这个了,我先去熬药。” “城外能有什么事,竟然连执金卫都来了?这可是独立的机构,地位极高!” 趁着李常熬药的空隙,王平安将胸口处的东西摸了出来。 竟然是一沓叠好的羊皮纸。 打开来,王平安打量了一番,整个人愣住。 “慕容氏族藏宝图”七个大字映入眼帘,然后便是标注着密密麻麻地点的地图,涉及区域极为广泛! 倒吸一口气,王平安赶紧塞入床下暗格里。 如果不是王平安经常闲着没事翻阅府衙内的卷宗,恐怕也想不起这个东西。 他清晰的记得一些卷宗内经常提起这个家族。 这是一个尘封了很久的氏族,当年乃是助力无极帝国开国的大家族,其家族行商,涉及盐、铁、布等各行各业,可谓富可敌国,可以说没有慕容氏族,就没有现在的无极帝国。 当初的慕容氏族功成身退,禁止所有人参政,开国后短短数十年,整个慕容氏族悄无声息的衰败,最终消失在世人眼中,无人知晓是什么原因! 如今想来,竟然和恭亲王府的结局有点相似。 王平安一时间迷茫了,恭亲王给自己这个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和慕容氏族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这藏宝图,是慕容氏族销声匿迹后留在世间的财富么? 王平安一时间没了思绪。 摇摇头,甩去杂念,想不通便不想了。 没一会儿,李常端着药走了进来。 “先喝药吧。班头刚刚来了,不过又急匆匆走了,看样子很高兴,说是明天让我们去府衙。问你身体能不能行,反正我是替你应下来了。” 看着马上就要急眼的王平安,李常继续道:“因为明天执金卫大人也在,你今晚应该居首功,说不得执金卫大人因此看上你了呢,总比在快班好。” 王平安咂咂嘴:“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第3章 府衙嘉奖!执金卫的橄榄枝? “哟,这不是平安和明理吗!” 刚进快班门,就听到班头的声音。 那声音,平时像死了苍蝇一样。 今天却很热情。 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都快没了。 李常愣了一下。 他好像不习惯班头这样热情。 王平安笑了笑。 他很熟练地回话:“班头,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每天都来衙门吗。” “倒是你,今天气色很好啊,捡到钱了?” 班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把拉住王平安的胳膊。 那样子,不知道的人,真以为是亲兄弟。 “说什么钱,哪有那种好事。” “这不是替你们高兴嘛!” “昨天晚上的事,县令大人好好夸了快班,特别是你平安!” “说你很勇敢,和玉面人打架,简直是快班的榜样,衙门的骄傲!” 班头说得很快,好像要给王平安发奖状。 “大人说了,有奖励,奖励马上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平安心里笑,班头变脸真快。 昨天还想让他们躲开玉面人,今天就夸成英雄了。 他装作不好意思地挠头,“班头你夸张了,是明理兄弟配合得好,我运气好而已。” 李常在旁边听着。 他觉得班头态度变化有点大。 但是,他还是替王平安高兴。 谁不希望被上司看好呢? 他们正说着话。 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一股压力一下子来了。 王平安抬头看。 一个穿金色衣服的人走进来。 衣服胸口,绣着一只飞鹰。 这个颜色和图案,王平安在衙门的卷宗里见过。 是执金卫的标志! 班头脸上的笑没了。 谄媚的笑立刻出现了。 他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哎呦,执金卫大人,你怎么来了?快班真是有光彩啊!” 执金卫没理班头。 他看了看快班的人,最后停在王平安身上。 那眼神很厉害,看得王平安有点怕。 “你就是王平安?” 执金卫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气。 “昨天晚上在恭亲王府,和玉面人打架的人?”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一步,不客气也不害怕地拱手,“正是我。” 执金卫稍微点了下头。 他好像在仔细看王平安。 “报告上说,你能和那个妖怪打,还打伤了他,用的什么办法?” 执金卫问,语气带着怀疑,好像要看穿王平安。 办法? 王平安心里快速地想。 他早就想到会被问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很平静地回答:“大人夸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其实,我以前在一个地方,学了一套家里的炼体术,可以暂时提高力量。” “昨天晚上情况紧急,没办法,才勉强撑住。” 家传炼体术? 这个理由虽然老套,但是现在这个世道,也说得过去。 执金卫的眼神还是很厉害。 他盯着王平安。 好像要看穿他是不是说谎。 王平安表情自然。 他不躲避地看着执金卫。 空气好像停了几秒。 执金卫突然笑了。 语气也变好了。 “有点意思。” “你的实力不错,在快班,真是浪费了。” 浪费了? 王平安心里动了一下。 这家伙,话锋一转,想做什么? 果然,执金卫接着说:“执金卫缺人,你想加入执金卫吗?以你的实力,来执金卫,前途很好。” 执金卫! 这三个字一出来,班头眼睛都直了。 高兴坏了。 他拼命给王平安使眼色。 那眼神,好像在喊“快答应,快答应啊!” 如果王平安真能去执金卫,整个快班,不,整个衙门都能沾光! 前途很好? 听起来真不错。 王平安表面装作心动的样子。 他想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 反而问:“多谢大人看中,能加入执金卫,我当然想去。” “只是,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执金卫最近有没有任务需要我做?我也好提前了解执金卫做事的方式。” 执金卫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好像对王平安的回答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有能力,有想法,但是不会冲动。 “也好。” 执金卫听了,点点头。 “最近城外有点不对劲。” “是需要人手去查查。” “你要是愿意,”执金卫说,“可以先以外围的身份帮我们查这件事。” “要是做得好,正式加入执金卫也不是不可能。” 外围身份? 协助调查? 这是要先试试我? 王平安心里转着念头。 不过,能和执金卫搭上线,肯定是好事。 再说,城外有问题? 难道和藏宝图有关系? “属下王平安,愿意为执金卫大人效劳!” 王平安立刻抱拳,声音很大,态度特别诚恳。 执金卫挺满意,点了下头,说了些要注意的事。 比如要听指挥,要保密之类。 说完,执金卫就走了。 执金卫刚走,班头的态度立马变了。 围着王平安,又是关心又是夸奖。 那态度,变得太快了。 “平安啊,你小子真给快班争光!” “执金卫都看上你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对了,县令大人的奖励也下来了,除了钱,还有丹药呢!说是给你补身体!” 丹药? 王平安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 李常站在旁边,看着王平安被大家围着,说好话,心里有点复杂。 替搭档被看中高兴,又觉得王平安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家传炼体术?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王平安偷偷出了口气。 执金卫给的这个机会,看着是好事,其实是试探,也是利用。 但是,正合他的心意。 借着执金卫的势头,去查城外,还能顺便找找藏宝图的秘密,不错。 就是不知道,执金卫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明理,发什么愣呢?” “走啊,班头说今天中午快班一起去醉仙楼庆祝,我请客!” 王平安拍拍李常的肩膀,心情很好。 “庆祝?庆祝什么?”李常回过神,有点不明白。 “当然是庆祝咱们快班出了个厉害人物啊!” “走走走,我们去庆祝一下,别想太多了!” 王平安拉着李常就走。 嘴角微微翘起,一丝笑意在他脸上闪过。 执金卫,来得真的是时候。 第4章 藏宝图新线索! 一翻庆祝后,夜色沉下来。 王平安推开自家小院的门。 屋里有点小,也显得挤。 他捕快的衣服还没脱。 手指已经很快伸进怀里。 那张慕容家的藏宝图被他拿出来。 他很小心。 羊皮卷轴,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手指摸着卷轴。 粗糙的感觉。 好像在和很久远的时间说话。 卷轴边上有点黄。 细小的裂纹,像在说秘密。 秘密被封存了很久。 他轻轻把卷轴打开,放在桌上。 屋里灯光暗暗的。 他凑近了仔细看。 是手画的地图。 线条很流畅。 墨水晕开了。 但是山和河的走向还在。 上面有古代的字,标着地名。 他看了很久,才认出几个字。 除了地名,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更吸引人。 弯弯曲曲的线,简单的几何图形。 散落在地图上。 看着神秘,也复杂。 王平安在脑子里快速想中州府的地形。 藏宝图和记忆里的地图,慢慢重合起来。 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楚了。 他突然盯住一个地方。 藏宝图上,一个特别的符号出现了。 那是一个扭曲的圆圈。 周围有几条线,像射出去的光芒。 特别显眼。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城外神秘地点!” 执金卫大人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难道…… 藏宝图上第一个标记。 竟然和执金卫说的神秘地点一样? 震惊之后,是有点兴奋。 如果城外的动静真的和慕容家的宝藏有关。 那这张藏宝图就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了。 可能关系到更深的秘密。 甚至,慕容家是怎么没的真相。 恭亲王死前,把藏宝图给他的时候。 那个情景又一次出现。 无头的身体僵硬,动作很慢。 但是尽力把卷轴递过来。 肢体语言很复杂。 像嘱托,又像是解脱。 还有,在恭亲王府遗址。 无头尸指的方向…… 难道,都是指城外那个地方? 越想,越觉得很可能。 他重新看藏宝图。 目光扫过那些难懂的符号。 符号零散地分布着。 和地名、地点标记混在一起。 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但他感觉,这可能是某种密码。 解开密码。 也许就能找到宝藏。 甚至,知道慕容家和恭亲王府覆灭的真相。 王平安呼出一口气。 心里已经决定了。 城外神秘地点,必须去看看。 既能完成执金卫的任务。 也许,也能找到藏宝图秘密的钥匙。 一举两得。 如果城外真的和慕容家宝藏有关系。 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好处。 王平安正想着藏宝图的事。 房门轻轻响了一声,被人推开了。 李常端着热热的药膳走进来。 药膳的香味,一下就散开。 屋里的药味被冲淡了。 “平安,药好了,快喝吧。”李常的声音带着关心。 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他小心放下药碗。 看到王平安手里的羊皮卷轴。 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看你研究半天了。” 王平安赶紧卷起藏宝图。 塞回衣服口袋里。 他笑着抬头,接过药碗。 手心感觉暖暖的。 “没什么,一些旧东西。”他随便说了句。 藏宝图很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常没再问。 转头问他的伤怎么样了:“昨天你受伤了,今天好点没?班头很惦记你,特意让我熬了药膳。” “好多了,谢谢班头,也谢谢你。”王平安说着,端起药碗。 轻轻吹了吹,小口喝起来。 药膳有点苦。 但是喝下去,一股暖流散开。 从身体里面暖到外面,很舒服。 “班头还说,执金卫那边的事,衙门会全力帮忙。快班的人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李常语气兴奋。 好像能参加执金卫的任务,觉得很光荣。 王平安喝着药,装作不经意地问城外的情况。 还有执金卫的调查方向。 他想从李常这里,多打听一些城外的消息。 为明天去探查做准备。 “城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李常摇头,皱着眉头,“就听班头说,最近城外不太平,老是出怪事。” “好像是晚上有奇怪的声音,有时候还有野兽跑进城里伤人。府衙去查了几次,也没查出什么。” “怪声?野兽伤人?”王平安放下药碗,想了想。 城外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嗯,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班头没细说。”李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执金卫要去查,肯定能查出原因。” 李常的话,让王平安在心里分析。 城外有动静,晚上有怪声,野兽进城…… 这些事情,让他有点不安。 特别是“怪声”。 和在恭亲王府遗址感觉到的阴冷气息,有点像。 难道,城外的动静,也和死气有关? 想到这里,王平安心里一动。 他体内有死气珠,对死气很敏感。 如果城外真的和死气有关,死气珠可能会有感觉。 “对了,明天执金卫那边,有安排吗?” 王平安问李常。 他装作不经意,语气要自然,不能让人看出什么。 “明天?不清楚。” 李常想了想。 “班头就说让我们待命,听执金卫的。” “这样啊。” 王平安点了头。 他心里已经决定了。 执金卫那边还没动静,他要先去城外看看。 明天早上就出发。 这样能更主动,也免得执金卫正式开始查,他反而不好插手。 药膳吃下去,身上暖烘烘的,精神也好多了。 他从床头的小木盒里拿出县令给的丹药。 白瓷瓶,红蜡封口,小标签上写着“培元丹”三个字。 这次县令真大方。 培元丹,好东西啊。 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炼气期修士都想要。 提升修为,就靠它了。 王平安打开瓶子,没客气。 一颗龙眼大的丹药滚出来,白白胖胖的。 药香扑鼻,闻着就舒服。 真材实料。 他一口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在舌尖炸开。 丹药化成暖流,顺着喉咙下去,直接进了肚子。 真舒服。 暖意散开,滋润着身体的经脉,疲惫都消散了。 王平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身体像干旱的土地遇到雨水,慢慢苏醒,力量也在恢复。 修炼结束,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劲儿。 他体内的死气珠。 在体内的“黑气”更浓了,不安分地跳动着。 像是在渴望什么。 城外那地方,死气这么浓? 死气珠反应这么大,王平安又兴奋又警惕。 对他这种体质来说,高浓度死气是好机会。 修为能涨得飞快。 但同时,也很危险。 一不小心,死气反噬,就完蛋了。 夜深了,月光照进屋子。 房间里,一片月光。 王平安看着月色,心里挺复杂的。 期待,也有点担心。 城外,到底有什么秘密? 等着他的,又是什么? 太多不确定了。 不过,他准备好了。 去看看这个未知的冒险。 第5章 城外探路遭遇伏击!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醒了。 翻身下床,动作尽量轻,可不能吵醒隔壁的李常。 简单洗漱后,披件便服就出门,捕快的制服今天用不上。 今天,是他的“私人行程”。 推开院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望望天,东方刚露鱼肚白,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声鸡鸣,这座城,还没醒。 去衙门? 不去! 执金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与其干等着,不如先探探路。 再说了,藏宝图指的地方就在城外,这好奇心,根本按捺不住啊! 出了城门,视野一下就开阔了,好家伙! 这城外,一片荒凉!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勉强算是通往外界的路。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这地方,真荒凉。 从怀里掏出羊皮卷轴,王平安仔细研究起来。 藏宝图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着地形,虽然画得抽象,但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 嘿,凭着记忆中的地图,王平安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藏宝图指的地方,就在城外东南方向,一片废弃矿坑附近! 按照地图的指示,第一个标记点就在矿坑入口,走着! 目标,矿坑!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远远地,一片黑漆漆的矿坑映入眼帘。 它,坐落在一片山坳里,地势低洼,四周的石头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点腥味,真够呛! 矿坑的入口已经被乱石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一条窄缝,像一头巨兽闭着的嘴巴,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入口周围,破破烂烂的工具散落一地,锈迹斑斑的矿车也翻倒在一旁,这地方,废弃的时间可不短。 阴风阵阵,从矿坑深处吹来,寒意刺骨,让人直发毛。 王平安走到矿坑入口,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周围,没有人,很好! 他的注意力,这才完全放在矿坑上。 突然,体内一阵异动! 是【死气珠】,它突然滚烫起来,像烙铁一样,灼烧着王平安的血肉。 黑色气息,从珠子中涌出,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冲击着他的经脉,像奔腾的潮水,势不可挡。 这股黑气,不是要伤害他,更像是…… 在指引方向? 它在动! 向着矿坑深处延伸! 死气珠的异动,让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藏宝图上的标记点,果然有古怪! 矿坑深处,死气浓重,连死气珠都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这地方,绝不简单! 干活! 压下心头的不安,王平安开始搬石头。 堵住矿坑入口的乱石,大小不一,堆放凌乱,一看就是人为的。 真气涌动,汇聚双手,手臂肌肉隆起,力量爆发! 一块块石头,被他快速搬开。 “砰!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回荡,矿坑入口的缝隙越来越大。 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缓缓出现在眼前,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阴风阵阵,呜呜作响,像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停下动作,王平安站在洞口前,看着这黑洞洞的矿坑,莫名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危险! 都到这里了,还能退? 慕容氏族的宝藏,城外的神秘动静,都在驱使着他前进! 真气运转,一层护罩,在他体表形成,抵挡攻击,隔绝阴冷。 腰间的钢刀,被他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带来些许安全感。 出发! 王平安迈步,走进矿坑。 伸手不见五指,比外面还黑! 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其他感官,真麻烦! 耳边,水滴声滴答作响,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矿坑里,怪渗人的。 脚下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踩到碎石,咔嚓作响,真烦! 空气潮湿阴冷,像钻进了冰窖,冷死了! 真气运转,抵御寒意,同时,他更加小心周围的动静,这鬼地方,谁知道会有什么?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体内的死气珠也越来越烫,像着了火! 死气珠的指引也越来越清晰,嘿,这玩意儿,还真像个指南针! 他跟着指引,摸索着前进,可不能摔个狗吃屎! 越走越深,死气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这玩意儿还能影响视线? 周围本就漆黑一片,现在倒好,直接伸手不见五指,跟蒙了层灰似的,晦气! 一阵破空声从前方传来,什么东西? 声音虽小,却没能逃过他的耳朵,干他们这行的,警觉性必须拉满! 不好,有危险! 他立即顿住脚步,闪身躲避,这反应速度,没谁了! 呼——! 几道劲风几乎贴着他的身体飞过,紧接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真他娘的恶心! 噗! 噗! 噗! 几声闷响,身后的石壁上多了几道印记,这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心猛地一跳,借着矿坑入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赶紧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暗中,几道人影渐渐浮现,穿的啥玩意儿? 黑不溜秋的!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他们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锋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淬了毒,真够歹毒的! 这些人一出现,二话不说,直接挥舞着弯刀就朝他扑了过来,想干嘛? 要他的命不成? 死亡的气息,随着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刚进矿坑就碰上埋伏,真倒霉! 说好的宝藏呢? 他在心里暗骂,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怒喝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烁,在黑暗的矿坑里交织出一片片光影。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打斗声在狭窄的矿坑中回荡。 这帮黑袍人,修为也就炼气中期,但招式却毒辣无比,刀刀都冲着要害而来,招招致命。 更要命的是,这帮家伙简直和傀儡没什么两样,悍不畏死,哪怕受了伤也跟没事人似的,不要命地往上冲,简直邪门得很! 他奋力格挡,心里却越来越沉重,这些弯刀上,居然淬了毒! 速战速决,绝不能被他们拖住! 死气珠,给我上!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死气,一股脑地灌注到钢刀之中。 顷刻间,原本普通的钢刀,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通体被浓厚的黑气包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腐蚀气息,锋利无比! 反击! 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每一刀都裹挟着强烈的死气,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收割着生命。 死气刀法,天生克制真气! 可不是嘛,这帮黑袍人,真气被死气一冲,瞬间就萎了,跟生锈了似的,哈哈! 轮到你们了! 破绽! 王平安眼疾手快,一刀劈出。 黑色的刀光一闪,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的弯刀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直奔他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黑袍人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杀! 乘胜追击! 王平安的死气刀法,此刻如同行云流水般,刀光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 终于,最后几名黑袍人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个捕快,不好惹! 再打下去,小命不保! 跑! 剩下的黑袍人,再也顾不得同伴,扭头就往矿坑深处逃窜,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追吗? 王平安握着刀柄的手,犹豫了。 矿坑深处一片漆黑,鬼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万一中了埋伏,可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谨慎点好,哎,可惜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平安捂住口鼻,开始清理战场。 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儿,真够恶心的。 他强忍着不适,从一具尸体上摸出一个令牌。 这令牌,入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正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座着火的庙。 翻过来,背面又是一堆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算了,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除了令牌,他还找到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扭曲的红色线条,看着就邪门。 不会是什么诅咒吧? 王平安嫌弃地甩了甩手,把符咒塞进怀里。 等等,着火的庙? 王平安突然想起之前在恭亲王府发现的线索。 当时他就怀疑恭亲王府的覆灭跟神庙有关,现在看来,八成是了。 这些黑袍人,莫非是神庙的喽啰? 他们埋伏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平安的疑惑更深了。 第6章 我的死气显威! 那些逃窜的人影,王平安没有追击。 他停下脚步,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消失得倒是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矿坑深处黑漆漆的,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追? 犹豫了片刻,王平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作死的事儿咱可不干! 矿坑深处情况不明,通道又错综复杂跟迷宫似的,贸然追击,指不定会遇到啥危险呢。 更何况,冥冥之中,他感觉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和体内的死气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感觉,让人难以抗拒啊。 与其浪费时间追那些小喽啰,还不如去矿坑深处看看,搞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念一定,王平安稳了稳心神,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矿坑更深处。 这矿坑的通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岔路多得数不清,弯弯绕绕,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人的方向感,要不是体内的死气珠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指引着方向,恐怕他早就迷路了。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死气就越发浓郁,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像一层薄雾,但渐渐地,这死气居然变得粘稠起来,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空气也变得压抑沉闷,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平安赶紧运转真气,抵御着死气的侵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顶部很高,像一个倒扣着的巨碗,黑黝黝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天然形成的孔洞,就像怪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空间的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赫然耸立,圆形的祭坛足有数丈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盘绕,像活物一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祭坛周围,摆放着许多造型奇特的雕像。 这些雕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黑漆漆的,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形态各异,面目狰狞,形象怪异,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兽,充满了邪恶和诡异的气息。 有的雕像,生着蝙蝠似的翅膀,却偏偏是人身;有的雕像,顶着狼的脑袋,后边却拖着条蛇尾巴;还有的雕像,哎哟我去,就一坨烂肉,还长满了眼睛触手,就看一眼,哥们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些个雕像,跟哑巴似的杵在那,倒像是守门的,把守着祭坛中间那啥秘密。 王平安心里一阵犯恶心,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一靠近祭坛,好家伙! 那景象,差点没给他送走,胃里边翻江倒海的。 你猜怎么着,祭坛正中央,居然是个血池子! 这池子,足足有丈把宽,里头全是暗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腐臭味,差点没把王平安给熏过去。 空气里这味儿,真绝了,熏得人眼都睁不开。 王平安捏着鼻子,屏住呼吸,仔细瞅着那血池子。 他好像看见,池子底有东西在动弹。 一开始吧,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定睛一看,乖乖! 那玩意儿,竟然是泡在血水里的死人! 那些尸体,压根看不出人样了,一个个皮肉发白浮肿,还爬满了蛆虫水泡,死相那叫一个惨,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 血池子里,断手断脚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内脏,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太吓人了! 王平安这火儿“蹭”一下就上来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好你个神庙信徒! 真够狠的啊,拿活人祭祀! 简直不是人,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他心里的杀意,就跟火山喷发似的,再也控制不住了。 突然,祭坛上“唰”地亮起一道血光。 那光邪门得很,一下就把整个地下空间照亮了,那些狰狞的雕像,血淋淋的祭坛,都被染上了一层怪异的红色。 血池子里的血水,这会儿也开始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的,跟烧开的水似的,冒着泡,一股比刚才更强、更邪门的气息,从祭坛中央冲了出来。 这股气息,就跟真的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王平安觉得胸口发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祭坛后面,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这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祭祀袍,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造型狰狞的骷髅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双眼。 冰冷,疯狂,在血红光芒映照下,更显阴森恐怖! 他柱着一根权杖,杖身镶嵌着血红宝石。 宝石闪烁着妖异光芒,与祭坛红光交相辉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头,透过骷髅面具的眼孔,看向我。 眼神冰冷,嗜血的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呵,又来一个送死的蝼蚁!” 他发出沙哑笑声,如同砂纸摩擦,刺耳难听,充满了恶意,令人毛骨悚然。 “也好!就用你的血肉,来祭祀伟大的神灵!” 话音未落,权杖挥动。 权杖顶端的宝石,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 血池中的血水,仿佛受到召唤,瞬间沸腾到极点,冲天而起,化作道道血箭,向我疾射而来。 血箭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我心头一紧。 不敢大意,我猛地催动体内死气,疯狂注入刀中。 同时,运转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死气盾牌。 盾牌表面,黑气缭绕,如同漩涡,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血箭转瞬即至,击中死气盾牌。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黑烟四起! 死气盾牌,肉眼可见地被迅速消融。 这血箭的威力,竟如此强大?! 心头一凛,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速闪动,在血箭缝隙中穿梭,如同鬼魅。 躲避攻击同时,脚下不停,猛地向前冲去,挥舞着死气刀,直指祭祀要害! 死气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刀锋之上,黑气缭绕,仿佛毒蛇,择人而噬。 祭祀冷笑一声,权杖再次挥动,一道血色护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护盾呈椭圆形,表面流动着红色光芒,像血液一般,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 “铛!” 死气刀劈在血色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他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第7章 因祸得福了 两人实力相当,最初竟是谁也压制不住谁,一时之间,激烈交战,难分难解。 祭祀手中的血色权杖,确实厉害,每次挥动,都带着惊人的血气,仿佛要撕裂空间,压迫感十足,让人呼吸困难。 王平安依仗身法灵活,刀法也算精妙,这才勉强支撑,与祭祀缠斗。 但他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祭祀的血气,似乎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而自己的真气和死气,却是有限的,终有耗尽之时。 时间拖延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必须想办法,尽快打破僵局! 王平安急速思考对策,在闪躲祭祀攻击的空隙,观察对方的招式,以及血气的运行轨迹。 他调整了策略,不再与祭祀正面硬碰硬。 转而利用自身死气的特性,开始寻找祭祀的破绽。 他身形变幻莫测,像鬼魅一样,在祭坛上游走,躲避血色权杖的攻击。 同时,目光锐利,紧盯着祭祀的每个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渐渐地,王平安看出了一些苗头。 他察觉到,祭祀的血气虽然强悍,但似乎过度依赖手中的权杖。 一旦权杖受到制约,他的实力,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那血气,似乎对自己的死气,隐约有些畏惧。 每当死气靠近,血气的力量,就会明显减弱。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中一动,瞬间有了主意。 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王平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故意放慢速度,卖出一个破绽。 身形稍顿,像是躲闪不及,将后背暴露在祭祀的攻击范围之内。 祭祀果然中计。 他狞笑一声,嘴角牵起一丝残忍,抓住机会,挥舞血色权杖,朝着王平安的后背,狠狠砸下。 权杖挥动,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股巨大的血色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王平安的方向,汹涌澎湃地袭来。 能量波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发出阵阵爆鸣。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王平安反而迎难而上。 他深深吸气,猛然转身,迎着血色能量波,冲了上去。 同时,将体内剩余的死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的钢刀。 瞬间,钢刀像被泼洒了墨汁,刹那间变得漆黑如夜,刀身之上,黑气缭绕,如同无数毒蛇翻滚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钢刀的形态也随之改变。 刀身迅速膨胀,不断延伸,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镰刀的刀刃,寒光闪烁,锋利异常,好像能斩断世间万物。 刀柄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低语。 王平安怒吼一声,双手紧握死气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呼啸而来的血色能量波,猛然劈下! 死气镰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如死神的低吟,令人不寒而栗。 镰刀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漆黑的虚空。 “滋啦——” 死气镰刀与血色能量波,狠狠碰撞在一起。 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如同撕裂布帛,令人牙齿发酸。 血色能量波,接触到死气镰刀的刹那,像冰雪遇到烈火,被死气迅速腐蚀,消融殆尽。 原本汹涌澎湃的血色能量,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气镰刀势不可挡,摧枯拉朽,斩灭血色能量波后,余势不减,继续朝着祭祀手中的血色权杖,狠狠斩去。 祭祀脸色骤变,眼中充满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王平安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竟然一刀就斩灭了自己的血色能量波!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柄黑色镰刀上,散发的死亡气息,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极度危险! 祭祀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死气镰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黑色镰刀,朝着自己手中的血色权杖,狠狠斩落。 情急之下,祭祀连忙挥动权杖,想要格挡。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像玻璃破碎,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刺耳。 死气镰刀狠狠斩在血色权杖之上。 坚硬无比,蕴含强大力量的血色权杖,竟像朽木一般,被死气镰刀一刀斩断! 权杖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权杖顶端,镶嵌的那颗血红色宝石,也随之破碎,化为无数细小碎片,散落一地。 宝石破碎,血色权杖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原本萦绕在权杖上的血气,也如潮水般,迅速消散。 权杖被毁,祭祀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震,如同遭受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赖以仰仗的血色权杖,竟然会被王平安一刀斩断! 这可是神庙赐予他的圣物啊! 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摧毁? 这不可能! 祭祀心中,充满震惊与绝望。 王平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逼近。 他脚下生风,身形如鬼魅,瞬间来到祭祀身前。 手中的死气镰刀,再次挥舞起来。 这次,镰刀的目标,不再是血色权杖,而是祭祀的头颅! 祭祀想躲闪,但是,失去血色权杖的庇护,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再加上刚才权杖被毁,他心神大乱,反应也变得迟钝。 面对王平安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他根本无法躲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黑色镰刀,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斩落。 “噗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像利刃切开皮革,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死气镰刀划过祭祀的脖颈。 一颗戴着狰狞骷髅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高高飞起数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落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从祭祀的断颈处喷出,四处飞溅,将祭坛染成一片血红。 祭祀的无头尸体,摇晃几下,缓缓倒地,重重摔在祭坛上,没了气息。 王平安一把收回死气镰刀。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真气和死气都空了。 体内空荡荡的。 刚才那一战,真是玩命。 稍有差池,躺下的就是自己。 还好,赢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祭祀尸体。 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对神庙这帮邪教徒,没什么好说的,杀就完了。 干掉祭祀,体内死气突然沸腾。 丹田里的死气珠,转得飞快。 就像饿疯了,疯狂吸收祭坛周围散开的血气和死气。 祭坛上,残留着祭祀的血气。 战斗中逸散的死气也在。 这些气息,对死气珠来说,都是顶级的补品。 死气珠拼命吸收。 王平安清晰感觉到,修为在飞速提升。 炼气九层巅峰! 炼气圆满! 突破了! 修为瓶颈,薄得像纸,瞬间捅破。 王平安的修为,直接冲到炼气圆满! 还没完,修为还在涨,不断凝实,越来越强。 他顾不上喘口气,也没空细看修为变化。 立刻盘腿坐下。 五心朝天,进入修炼状态。 运转功法,引导死气在经脉里流淌。 炼化吸收周围涌来的血气和死气。 周围的血气和死气,像是听到召唤。 疯了似的,朝王平安身体汇聚。 一股脑钻进他体内。 死气珠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迅速转化成精纯能量。 滋养经脉和丹田。 壮大修为。 王平安沉浸在修炼里。 感受着实力蹭蹭上涨。 心里乐开了花。 这次,真是倒霉催的,又走了狗屎运。 第8章 祭坛下的密室 突破之后,王平安感到体内力量涌动。 这力量像新生的江河,奔腾不息。 真气和死气在他身体里融合,循环流动,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他清楚地感觉到,死气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样难控制的冰冷力量。 现在死气温顺多了,像他手臂的延伸。 心念一动,就能随意使用。 丹田里的死气珠,慢慢转动。 散发着阵阵温热的气息。 它和王平安的血肉筋骨紧密相连,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死气。 这层薄雾,普通人看不见。 它不会带来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像一层保护膜。 王平安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骨骼发出清脆声响,像干枯的树木得到了雨水,重新焕发活力。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强大力量。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炼气圆满!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都要感谢体内的死气珠,还有刚才那场诡异的祭坛战斗。 他环顾四周。 战斗后的祭坛,一片狼藉。 坚硬的地面,被战斗余波震裂,出现无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 碎石瓦砾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没散尽的死气波动。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坛,现在看起来,像被野兽破坏过的巢穴。 到处都是破坏和衰败的气息。 祭坛中央,祭祀的无头尸体还在那里。 鲜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和周围石头混在一起,看着刺眼。 骷髅面具滚到一边,空洞的眼眶对着洞顶,好像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王平安走到祭坛中央。 他本来想检查一下祭祀的尸体。 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比如神庙的令牌,或者能证明祭祀身份的东西。 毕竟,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应对。 多知道一些神庙的信息,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肯定有好处。 但是,当他看到祭坛中心地面时,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 祭坛地面,是用一块块方形青石铺成的。 每块石板大小、颜色、纹路都差不多,整体看起来规整庄严。 但是,祭坛中心那块石板,有点不一样。 它的颜色,比周围石板深一些,是暗沉的灰黑色。 好像被阴影笼罩着。 仔细看,还能发现,这块石板边缘,和其他石板之间,有细微的缝隙。 缝隙走向不规则,像是人为切割出来的。 王平安心里一动。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石板下面,肯定藏着秘密。 难道,祭坛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道,祭坛下面,还有别的空间? 他蹲下身子,盯着那块可疑的石板。 手指轻轻触摸石板边缘,指尖传来冰凉的感觉。 石板表面很光滑,但边缘缝隙处,有点粗糙。 像是被利器切割过,又被时间侵蚀,变得不平整。 他试着按了几下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好像和周围石板连成一体,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王平安没有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刚突破的真气,聚集在手掌。 然后猛地一掌,狠狠拍在石板上。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石板没有像王平安想的那样,被他一掌拍碎。 而是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接着,石板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块石板。 最后,一声轻微的崩塌声响起。 石板碎裂了,中间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像一张开大嘴的怪兽,等待着猎物。 阵阵阴冷的风,从洞口深处吹出来。 带着比矿坑通道更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吹得王平安衣角猎猎作响。 王平安心中一喜,脸上露出兴奋神色。 果然不出所料,祭坛下面,真的有密室! 而且,从洞口涌出的死气浓度来看,这密室不简单。 或许,这里面,就藏着神庙真正的秘密。 甚至,有可能找到慕容氏族宝藏的线索!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洞口。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开始快速下坠。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 耳边只有风声,以及身体和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 王平安运转真气,保护全身。 同时调整姿势,保持平衡。 下坠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他的脚就踩到了地面。 借着上方洞口透下的一点点光亮,王平安眯起眼睛,才算看清了这里。 他站在石阶上。 台阶很窄。 弯弯曲曲往下延伸,像一条蟒蛇盘踞在地底。 不知道通向哪里。 石阶的材质,和祭坛地面石板差不多。 都是青石。 但是这里的青石,更老,也更粗糙。 表面都是岁月的痕迹,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空气里潮湿阴冷。 死气更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平安没犹豫。 抬脚踩上石阶。 沿着弯曲的台阶,一步步向下。 石阶陡峭。 每一步都得小心,免得滑下去。 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格外清晰。 也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石阶仿佛没尽头一样。 一直向下,走了挺久,还没到底。 黑暗像一个大笼子。 把他紧紧裹住,压抑,沉闷。 王平安开始有点急躁。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 萤火虫那么亮的光点。 在无尽黑暗中,格外显眼。 也让人惊喜。 王平安精神一振。 加快脚步,朝光亮走去。 石阶平缓了些,不再那么难走。 又走了几步。 前方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楚。 终于,走出石阶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很大。 比他想的还要大得多。 几百平方米,像一个小型的地下宫殿。 密室墙壁,是巨大的石块砌成。 石块之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看得出建造者手艺高超。 墙壁上,隔一段距离,就镶着一颗大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柔和光芒。 把整个密室照得亮堂堂的。 驱散了黑暗和阴森。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大石桌。 石桌表面平整光滑,像镜子一样。 散发着淡淡幽光。 石桌上,堆满了东西。 书籍,卷轴,玉简,古朴的青铜器皿,造型奇特的玉石雕像。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简直像个小型藏宝库。 密室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书架也是石头砌成,坚固厚重。 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卷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数量惊人。 一眼望去,数不清有多少。 王平安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 祭坛下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图书馆。 这哪里是密室。 这简直是地下知识宝库! 神庙的底蕴。 比他之前想的,深厚太多了。 仅仅一个祭坛密室。 就收藏这么多珍贵书籍卷轴。 那神庙总部,得是什么规模? 神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走到石桌前。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物品。 最后,目光停在最上面的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古朴的线装书。 封面是兽皮做的,颜色暗黄陈旧。 封面上,用古篆字写着几个字——【死气修炼秘法】! 王平安心跳加速。 砰砰直跳,快要蹦出来了。 死气修炼秘法! 竟然是死气修炼秘籍! 他一直找的死气修炼之法,就在眼前! 呼吸急促起来。 一股巨大惊喜,涌上心头。 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颤抖着手。 小心拿起那本【死气修炼秘法】。 生怕弄坏了这宝贝秘籍。 轻轻翻开书页。 目光快速扫过书里的内容。 书页泛黄,纸质粗糙。 散发着淡淡墨香,还有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 书里的字,也是古篆字。 笔画繁复,晦涩难懂。 但对掌握古文字的王平安来说,阅读起来,没太大难度。 他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书里的内容,像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这本【死气修炼秘法】。 详细记载了神庙修炼死气的各种方法技巧。 从最初的死气感应,到死气吸收、炼化、运用,以及各种死气秘术。 都详细地说了。 书里甚至还收录了一些神庙前辈的修炼心得体会。 还有一些死气运用的实战例子。 内容非常珍贵。 对任何一个修炼死气的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王平安如饥似渴地看着书。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兴奋。 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死气修炼的新大门。 之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都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答案。 他甚至发现。 这本书里说的某些死气运用之法。 和他之前从恭亲王府密室得到的残缺秘籍。 有些相似之处。 甚至更完善,更精妙。 他如获至宝般把【死气修炼秘法】小心收好。 然后开始在密室里仔细找起来。 他知道。 这个密室,肯定不止一本【死气修炼秘法】这么简单。 这里面,肯定还藏着更多好东西。 等着他去发掘。 第9章 秘籍到手!天机处遗址的新线索 王平安在那密室里找东西。 他想把地皮都刮走。 犄角旮旯,老鼠洞,他都看了。 嘿,真找到不少好东西! “啧啧,神庙真有钱!” 王平安说着,拿起一本古籍。 他掂量了一下,放到石桌上。 这不是普通货色。 纸摸起来很顺滑。 还带着香味。 用料肯定好。 他翻了几页。 嚯,丹药配方! 培元丹,疗伤丹,还有些没听过的丹药。 配方写得很清楚。 药材年份,炮制方法,都写明白了。 “发财了,发财了!” 王平安眼睛亮了。 这东西要是卖出去,肯定抢疯。 等等,卖什么卖? 自己用才对! 炼气境的丹药,他正需要。 他又拿起一卷卷轴。 打开一看,是炼器图谱!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 画得很细致,还有图。 还有些奇怪兵器的设计图。 他看得眼花缭乱。 “神庙,文武双全啊!” 王平安啧啧称奇。 炼丹炼器都会。 怪不得这么厉害。 他继续找。 又摸出几本阵法详解。 迷踪阵,困杀阵,防御阵。 各种阵法都有。 “我的天,要上天啊!” 王平安真被震住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江湖都要乱。 神庙藏这么多宝贝。 简直是宝库。 不过,东西再好。 王平安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慕容氏族宝藏的线索。 毕竟,那关系到很多钱。 还有恭亲王的遗愿,和他爹杨万年的下落。 他把密室又翻了一遍。 想找到更多线索。 突然,他看到一个角落。 一卷破烂的羊皮卷轴,引起了他的注意。 卷轴不起眼。 要不是他眼尖,就错过了。 “这是什么?” 王平安走过去,拿起羊皮卷轴。 他轻轻展开。 卷轴很旧。 边角都裂开了。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画着地图。 地图的画风,有点眼熟。 等等! 这标记风格,和慕容氏族藏宝图很像? 王平安心跳加速。 他把羊皮卷轴铺平。 仔细看上面的标记。 越看越不对劲。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感觉眼熟? 他努力回忆。 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天机处遗址的地图吗?! 地图上的山脉,河流。 和他想的天机处遗址差不多。 甚至,地图还标出了天机处遗址的区域。 哪里是主殿,哪里是偏殿,哪里是密道,哪里有机关。 都标得很清楚! “卧槽!真的假的?” 王平安不敢相信。 正想找天机处遗址。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居然在神庙密室里,找到天机处遗址的地图! “这运气太好了吧?” 王平安笑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老天爷帮他啊! 他拿出慕容氏族藏宝图。 和天机处遗址地图对比。 一对比,又发现新东西。 两张地图,有关系! 一些特别的标记点。 两张地图都有。 位置还很近! “难道说……” 王平安想到一个可能。 “慕容氏族藏宝图,和天机处遗址有关?宝藏就在天机处遗址里面?” 越想越觉得对! 恭亲王死前给他藏宝图。 是不是想让他通过藏宝图,找到天机处遗址? “恭亲王啊恭亲王,你给我出了难题啊!” 王平安苦笑。 不过,难题也是机会! 慕容氏族宝藏真在天机处遗址。 那他就发财了! 他小心地把天机处遗址地图卷起来。 贴身藏好。 这是宝贝,比秘籍还珍贵! 有了地图。 找到天机处遗址,很快了! “执金卫的任务……天机处遗址……” 王平安心里想着。 要先搞定执金卫的任务。 然后去天机处遗址! 也许在那里能找到老爹杨万年的线索。 还有恭亲王府和慕容氏族的事! 找到天机处遗址地图。 王平安很高兴,浑身有劲。 他继续在密室找。 还想找点好东西。 “还有宝贝吗?” 他一边说,一边翻书架。 突然,他看到书架角落里有一本厚的卷宗。 卷宗很厚实。 比书要大一圈。 封皮是兽皮。 颜色很深沉。 有股古朴的气息。 封面上是烫金的古篆字。 写着四个大字——【神权秘辛】! “神权秘辛?” 王平安念出声。 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神权? 难道是神庙权力的内幕? 他好奇,拿起卷宗。 手指扫过封面灰尘。 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兽皮封面的卷宗,很古老很厚重。 他小心翻开。 纸张发黄了。 是时间留下的颜色。 密密麻麻的古篆字,映入眼帘。 这卷宗字迹更工整。 笔力很强劲。 一看就知道是名家写的。 王平安认真读下去。 卷宗内容比他想的更精彩,更让人震惊! 神庙的来历,发展,神庙和皇室的纠葛…… 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写在纸上。 “我去,神庙这么厉害?” 越看下去,王平安越吃惊。 这神庙不是普通宗教组织。 竟然是有很大力量的秘密势力! 它的历史,能追溯到无极帝国建立的时候! “无极帝国开国之初?那得多少年了?” 王平安吓了一跳。 这样算起来,神庙的历史比现在的皇室还老! 卷宗还说,神庙暗中控制着帝国。 皇室只是他们推到前面的傀儡! 所谓的“神权”,其实是神庙掌握的神秘力量。 这力量比世俗权力更大! “控制帝国?皇室是傀儡?” 王平安感觉自己的认知要碎了。 这神庙,竟然这么可怕? 他一直以为,神庙只是有点邪门的小教派。 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更让王平安心惊的是,卷宗里说,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的灭亡,也和神庙有关系! “什么?!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出事,也和神庙有关?” 王平安眼睛瞪大了。 这消息太突然了! 卷宗写着,慕容氏族因为太有钱,权力太大,威胁到神庙的统治,被神庙暗中打压。 恭亲王府,因为发现了神庙的秘密,惹怒了神庙,最后被灭门! 这一切,都被神庙说成是“神罚”,掩盖了真相! “神罚……原来是这样……” 王平安明白了。 怪不得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的灭亡,这么奇怪,这么突然。 原来是神庙在背后搞鬼! “这神庙,真够狠的!” 王平安小声骂了一句。 为了维护统治,竟然对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下手,太坏了! 看完卷宗,王平安觉得后背发凉。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神庙的势力,比他想的更大,更可怕! 他之前以为,神庙只是个邪教。 现在看来,他完全低估了对方。 “我……这是卷进什么麻烦事了?” 王平安自言自语。 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阴谋中心。 神庙的势力,深不可测。 他想查清真相,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 “但是……” 王平安眼神变了,握紧拳头。 “我已经没退路了!” “为了老爹,为了恭亲王,为了慕容氏族,我也要查个清楚!” “神庙,你们等着!”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小心合上卷宗。 他把卷宗珍重地放进怀里。 这卷【神权秘辛】,非常珍贵。 里面写的秘密,能颠覆整个帝国的认知! 他要仔细研究,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找到对付神庙的办法。 “呼……” 王平安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力很大。 神庙势力这么可怕,他一个小捕快,怎么和他们斗? “不行,不能想太多!” 王平安摇头。 现在想这些,只会更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强了,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死气修炼秘法……天机处遗址……慕容氏族宝藏……” 王平安在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难走。 第10章 执金卫的再次召见 王平安带着东西离开了密室。 收获很重。 外面天色晚了。 夕阳最后的红光,像要凝固的血。 西边天空都是红色。 他站在矿坑外面。 深深吸气。 泥土味进了鼻子里。 感觉胸口舒服多了。 这次来矿坑,很危险。 但是收获也大。 修为提升了。 还得到了秘籍和地图。 王平安小心整理东西。 《死气修炼秘法》。 《天机处遗址地图》。 《神权秘辛》。 这三样东西,都很值钱。 可能关系到他以后的命运。 他很小心。 秘籍和地图贴身放好。 保证安全。 这才放心走路。 朝着府衙去。 回到熟悉的府衙。 天黑了。 到处是灯笼。 夜色里,灯笼光是黄色的。 快班的人下班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聊天。 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李常眼尖。 一眼看到王平安。 他走过来。 脸上带着笑。 很关心。 “平安,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了。”李常说话带着责备。 更多是关心。 王平安笑着拍李常肩膀。 简单解释。 “去城外办了点事,耽误了时间。” 矿坑的事,他没细说。 只是简单提了一下。 他们正说话。 班头也来了。 今天的班头,很热情。 脸上都是笑。 和平时不一样。 语气也特别亲切。 “平安啊,你回来了!怎么样,今天城外的事,还顺利吗?”班头问长问短。 非常关心。 那热情的样子,好像王平安是他亲兄弟。 突然这么热情,王平安反而警惕。 班头今天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平安留心了。 脸上没表现出来。 还是客客气气回答。 班头拉着王平安走到一边。 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平安啊,这次你立大功了!县令大人夸你了,执金卫的大人们,也看好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王平安。 好像要从王平安脸上看出什么。 王平安心里动了一下。 执金卫? 他们怎么突然注意我了? 因为矿坑的事? 难道因为打退了神庙信徒被他们知道了? 他心里疑惑。 脸上还是谦虚的笑。 听班头继续说。 “执金卫大人说了,你日常表现好,他们对你很感兴趣,专门点名要再见你,详细问问城外的情况。”班头语气有点羡慕。 也有一点讨好。 “这是好机会啊,平安,你要抓住!” 执金卫又要见我? 王平安更疑惑了。 只是问问城外情况? 没那么简单吧。 执金卫是什么人。 他们很忙。 怎么会注意一个小捕快? 才炼气八层。 王平安觉得,执金卫见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可能是想再试试他。 看看他有没有藏着的实力。 也可能是想利用他。 去查神庙的事。 不管哪个可能。 都表示接下来会更麻烦,更危险。 他心里想了很多。 脸上没变化。 装作很惊喜的样子。 感激地对班头说:“多谢班头提携,我一定好好配合执金卫大人调查。” 他姿态放低。 语气很恭敬。 尽量不露破绽。 班头看王平安这么“懂事”。 更高兴了。 用力拍王平安肩膀。 一直夸。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他笑得合不拢嘴。 好像王平安真是他骄傲一样。 王平安表面应付班头。 心里更警惕。 班头今天太刻意了。 这么热情,反而让人不安。 他感觉,班头的态度变了。 可能和执金卫要见他有关。 和班头分开。 班头太热情了。 王平安和李常一起回住处。 屋里简单。 但是收拾干净了。 墙角放着家具。 桌上有茶壶和碗筷。 有点生活气息。 李常关上门。 脸上笑容没了。 变成担心。 “平安,执金卫再见你,会有危险吗?”李常小声问。 语气很担心。 “他们会不会怀疑你实力?或者,发现了什么?” 王平安摇头。 让李常别担心。 “放心吧,执金卫很神秘,但是现在看,他们没恶意。”王平安安慰他。 “他们见我,可能只是想知道更多消息,还有城外波动的原因。” 他停了一下。 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我们要小心。执金卫势力大,很厉害,我们比不上。在他们面前,我们小心点,别暴露实力,免得惹麻烦。” 李常点头。 表示明白。 执金卫可怕,他也听过。 那些厉害人物,本领很大。 不是他们能惹的。 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 决定明天见执金卫。 要低调。 说话小心。 问什么答什么。 不该说的,别说。 特别要瞒着矿坑密室的事。 那些秘密,说出去,会更麻烦。 第二天早上。 王平安跟着班头。 又去了府衙。 这次,班头更恭敬了。 点头哈腰。 小心带王平安去执金卫等的地方。 执金卫已经在了。 还是上次那个金袍执金卫。 金袍执金卫还戴着面具。 看不清脸。 站在那里,就让人有压力。 不过,今天金袍执金卫态度好一些。 他主动说话。 语气温和。 现在面对执金卫问。 他也很镇定。 慢慢说自己的经历。 当然,他没说密室。 也没说得到秘籍和地图的事。 只说其他地方的一些基本情况。 用一些办法,打消他们怀疑。 金袍执金卫听王平安说完。 一直点头。 表示在认真听。 他很平静。 像一口井。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平安说完。 金袍执金卫才点头。 语气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了,你说得不错,辛苦了。” 他没多说。 也没问细节。 只是简单夸了王平安一句。 然后让他走了。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有事再联系你。” 王平安恭敬对金袍执金卫行礼。 然后和班头一起。 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 很顺利。 执金卫没想象的可怕。 也没为难他。 简单问了几句。 就结束了。 但是平静下面。 有点奇怪。 执金卫这么容易就信了? 还是说,他们都知道了。 只是在等什么? 王平安心里很多疑问。 只能先放心里。 接下来的路。 还有很多未知和挑战。 他要更小心。 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找到自己要的答案。 第11章 执金卫的试探! 脚刚迈进快班门槛,一股腻歪的笑意就扑面而来。 班头那张脸笑得褶子都深了几分,几乎要贴到王平安身上。 “平安呐!可算回来了!大人那边……”声音压得贼低,还带着点讨好的黏糊劲儿。 王平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股子热乎气让他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城外的情况。”他随口应付。 班头却不依不饶,巴掌重重拍在他胳膊上,力道大得让王平安咧了咧嘴。 “好小子!我就晓得你行!这下前途亮堂了!亮堂了啊!”那兴奋劲儿,活像他自个儿升官发财了。 王平安回到自己那张破桌子旁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心里的嘀咕就冒了出来。 刚才那位金袍大人,话不多,可那感觉……就像被人拿捏着分量,掂来掂去,偏偏又让你抓不着实证。 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李常端着个空茶碗凑过来,眉头拧着:“平安,真没事?我看班头那德行,恨不得给你烧柱高香。” 王平安把见面的事拣着能说的说了几句。 李常听完,碗往桌上一顿:“邪门!执金卫那帮眼高于顶的货色,什么时候对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这么上心过?问东问西的……” 他压低声音,“昨天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就变脸了?这里头没鬼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两人正小声嘀咕,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硬邦邦的身影堵在那儿。 执金卫的服色! 屋子里原本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掉根针都听得见。 那汉子视线在屋里一扫,最后落在王平安身上,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王平安,出来一趟。” 王平安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又来?这么快?! 这次是摸底,还是直接下套? 他面上没显露分毫,站起身。 周围同僚的目光“唰”地全聚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还有藏不住的敬畏。 那执金卫不多废话,扭头就走。 王平安跟在后面,快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穿过几道回廊,拐进一个偏僻的小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哗啦声。 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窗前站着一个背影,金袍在暗光里沉沉浮浮。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来。 还是那张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王平安却觉得有道无形的压力落在了自己肩上。 “王平安。”金袍执金卫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城外矿坑的事,我们大致掌握了。” 王平安心里打了个突,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微微低着头。 “你的身手,倒有几分看头。”金袍执金卫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不过,神庙那些鬼祟玩意儿,盘根错节,不是几分蛮力就能应付的。” 王平安垂着头,没吭声,等着下文。 金袍执金卫踱了两步:“神庙在安庆府经营多年,水深得很。想把他们连根拔起,需要些能在阴影里走路,又能探听到风声的人。” 他停在王平安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现在,有个差事要交给你。这差事……很要命。但对我们下一步棋,至关重要。” “你,接不接?” 新的差事? 王平安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是考校?还是要把自己推出去当炮灰? 这他娘的根本没给人犹豫的机会! 接,还是不接? 这简直就是个坑,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他抬起头,迎上那面具,抱拳躬身。 “大人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无论执金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能窥探真相,也能借机提升实力的机会。 金袍执金卫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受用,面具下的头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卷羊皮纸,递过来。 “看看这个。” 王平安双手接过,触手是干燥粗糙的质感,带着一股陈旧的气味。 他小心展开。 羊皮卷上,细密的线条勾勒出山峦河流。 一处地界被红墨重重圈出。 看方位,是在中州城以东,一片连绵的山林深处。 “我们天机处最近才查到的一个神庙据点。”金袍执金卫的手指点在红圈上,“藏得很深,在一个废弃山寨里。”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情报显示,这个据点不简单,里面很可能藏着神庙的重要机密,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可能和神庙真正的幕后主使有关。”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幕后主使? “你的任务,”金袍执金卫的声音继续响起,“就是去这个据点,想办法潜进去,摸清里面的底细。” “人员,布防,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情报越详细越好。” “这对我们后续清剿神庙,至关重要。” 王平安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处标记地点,地势不是一般的险要。 群山环绕,只有一条窄道可通。 说是易守难攻都是抬举了。 想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他抬起头,望向那纹丝不动的面具,话语里透出几分犹豫。 “大人,这任务……属下修为尚浅,恐怕……” 金袍执金卫仿佛早有预料,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 “放心,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他语气平淡。 “我们会派个好手暗中接应,必要时会出手。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另外,一些必要的家伙事,也会给你备着。” 说着,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王平安。 盒子入手微沉,做工颇为精致。 “这里面有些疗伤、回气的丹药,还有几张符箓,兴许用得上。” 王平安接了过来。 “还有这个。” 金袍执金卫又从怀里取出一件物事,递到他面前。 一枚银色的吊坠。 样式古朴,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王平安接过吊坠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掼了一下。 呼吸骤然停滞。 手心里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这枚吊坠…… 这样式……这大小…… 甚至上面那几道几乎看不清的细微划痕…… 都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枚银色吊坠,一模一样! 那个他一直贴身“收着”,当做“父亲”唯一遗物的吊坠! 为什么?! 执金卫为什么会给他一枚一模一样的吊坠?! 难道……这吊坠是天机处的信物? 执金卫和天机处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给他这个,是认出了他?还是别有用意? 无数念头轰然炸开,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搅成一团乱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手脚冰凉。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副面无表情的金色面具。 试图从那后面捕捉到一丝半点的情绪波动。 可那面具之后,依旧是深沉的平静,望不见底。 第12章 执金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响着。 一声声,都敲在王平安的心上。 他回了快班那间自己的住处。 屋子很简陋。 一张板床。 一张缺了角的木桌。 没了。 空气里有股子霉味,还有隔壁伙房飘来的油烟气。 王平安随手关上门。 门轴“吱呀”一声,特别刺耳。 他靠着门板站着,吐了口气。 胸口还是闷得慌。 金袍执金卫最后的话,还有那枚冰凉的银色吊坠,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油灯跳着火苗。 昏黄的光照着他年轻的脸,脸很沉。 他先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有点沉手,打磨得还算光。 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几颗蜡封的小药丸,有丹药的香味,疗伤和回气的。 一张叠好的黄符纸,朱砂画着符文,是【隐匿符】。 还有几颗黑色的【解毒丸】。 火折子、细麻绳这些小零碎也有。 东西不多,但都能用上。 准备得太周全了。 执金卫的心思真细。 王平安脖子后面有点冷。 这份“周到”后面,藏着什么? 他把木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小心放回去。 盖上盖子,推到一边。 然后,他的手伸进怀里。 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带着体温,很熟悉。 那是他贴身戴着的银色吊坠。 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停住呼吸,把这枚吊坠掏出来,放在桌上。 接着,又拿出刚才金袍执金卫给的那一枚。 两枚银色吊坠并排摆着。 灯火跳着,吊坠泛着一样的冷光。 王平安的指尖划过吊坠表面。 材质,是一种说不上名字的银料,入手冰凉。 花纹,是一种繁复古朴的样式,线条很顺。 大小,几乎没差别。 他凑近了看。 吊坠边上有磨损的痕迹。 很细微。 两枚吊坠上的痕迹,位置,深浅,都对得上! 这他妈的绝对不是巧合! 王平安心口猛地缩了一下,浑身发冷。 执金卫……他们怎么会有这个吊坠? 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那个“杨万年”的名字,他们是不是也清楚? 自己以为是听来的,难道记错了?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和那个没脑袋的恭亲王见过? 好多疑问在他脑子里乱撞,搅成一团。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执金卫到底想干什么? 给自己这个要命的任务。 又给这些贴心的“家伙事”。 最后,却拿出这么一枚吊坠…… 这是试探?看自己的反应? 还是警告?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查清了底细? 或者,是更深的算计? 把自己当棋子,推出去,去趟神庙那浑水?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盯上了? 只是因为还有用,才没动自己? 他想起在矿坑底下。 那个没头的恭亲王尸身,看见自己身上这枚吊坠时,那种发疯的样子。 还有最后,恭亲王硬把那份【慕容氏族藏宝图】塞给自己的情形。 这吊坠是关键。 它能牵扯出很多秘密。 他心里乱糟糟的。 丹田气海里,那颗【死气珠】,轻轻震了一下。 一股很微弱的感应传出来,指向桌上那枚新的吊坠。 虽然很轻,但王平安感觉到了。 这下,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这枚新吊坠,跟他身上这枚,还有死气珠,确实有联系。 这东西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屋子里很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王平安自己有点粗的呼吸声。 他盯着桌上的两枚吊坠,看了很久。 很久。 最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念头定了下来。 执金卫既然不挑明,那自己就装傻。 这任务,必须去。 风险大,机会也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接触更多真相,又能提升实力的路。 不过,现在开始,得加倍小心。 每一步,都要更稳,更谨慎。 他把那枚新的吊坠也贴身收好,就搁在原来那枚边上。 两块冰凉的玩意儿紧贴着胸口,带来一种说不清是啥滋味的触感,有点怪,又有点悬。 接着,他拿起那卷羊皮纸地图。 地图画得糙,就一个大概轮廓。 中州城东边的山林,还有那个红圈圈出来的废弃山寨。 山寨的位置贼刁钻,缩在一个山坳里。 进去只有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山道,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壁。 说是易守难攻?那是抬举它了。 执金卫的任务是让他潜进去摸底。 里面多少人?怎么布防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玩意儿…… 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难于登天! 他现在是炼气圆满。 比起刚穿过来那会儿,确实强了不少。 可这点修为,扔到神庙经营多年的据点里…… 估计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神庙那帮人,邪门得很。 不是什么善茬。 更别提,那据点里头,还可能藏着所谓的“重要机密”,甚至牵扯到“幕后主使”。 一个不留神,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王平安的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划拉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想着怎么钻进去,怎么躲,怎么才能搞到东西又不把小命丢了。 藏好自己是第一步。 搞到情报是目的。 保住小命,才是根本。 实力! 他娘的,还是实力! 没实力,啥都白搭。 他迫切需要更强的力量,不然这越来越乱的世道,怎么混? 他的心思,飘到了床铺底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藏着他从矿坑密室里顺出来的最大收获。 《死气修炼秘法》。 这本兽皮册子,详细写了怎么修炼和运用死气。 这或许是他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关键。 甚至,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捞点好处,就看它了。 王平安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兽皮秘籍掏了出来。 书页摸着有些冰凉。 上面写的字弯弯绕绕,晦涩难懂。 可偏偏有股说不清的邪乎劲儿,勾着他的心神往下看。 夜色更浓了。 窗外的虫鸣都歇了下去。 王平安坐回桌前,凑近那豆大的灯火。 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这本《死气修炼秘法》。 这秘法晦涩难懂,他看得头大,却又不敢分神。 这次任务凶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能不能在这上面抠出点门道了。 第13章 这死气修炼秘法竟如此霸道? 王平安回到他那间破屋。 反手把门带上。 “吱呀——” 门轴老旧,拖着长音,夜里听着尤其刺耳。 他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会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子憋闷劲儿,还是没散。 屋里没变样。 还是那张板床,那张掉了个角的破木桌。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儿,还混着隔壁不知谁家炒菜没散尽的油烟。 他走到桌边坐下,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灯苗儿一晃一晃的,不怎么亮堂。 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跳。 他还年轻,脸上却没什么少年气。 那个执金卫留下的木盒,他没动。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吊坠,他也没工夫琢磨。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弯下腰,手伸到床底下掏摸。 摸索了一阵,抽出一本册子。 动作很小心。 册子是某种兽皮做的,糙得很。 拿到手里,冰凉,硬邦邦的。 封皮上没字。 王平安可认得这东西。 是他从矿坑底下那间密室里顺出来的——《死气修炼秘法》。 他把册子摊在桌上,凑着灯火翻开。 第一页的字歪歪扭扭,瞅着都费劲。 上面说,死气是天地间一种要命的玩意儿。 代表终结,归于死寂。 性子烈,霸道。 练这东西,心不够狠,脑子不够灵光,就容易出事。 被死气反过来控制,没了自己个儿,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王平安看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果然邪性,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他定了定神,把那点不安压下去,接着看。 秘法里头,写了怎么把死气弄进身体里。 他站起来,仔细检查门窗都关严实了。 又从怀里摸出几根细线,还有几个小铜铃铛。 在门缝、窗户底下,不显眼的地方,布了几个简单的预警。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床上,盘腿坐好。 照着秘法上说的,他开始集中精神,试着去感觉空气里飘着的那些死气。 这些死气,有些是他之前弄进身体又散出来的,还有些是之前跟人动手留下的。 念头刚动。 丹田气海里那颗【死气珠】,“嗡”一下就震了。 变得特别活跃。 根本不用他费劲去引。 那珠子自己就转起来,带出一股吸力。 把周围飘着的死气,一点点扯进他身体里。 接着,【死气珠】带着这些新吸进来的死气,沿着一条他从没走过、但感觉又特别顺当的经脉路线,自己跑了起来。 这速度,比他以前瞎琢磨快太多了! 死气流过经脉。 一股冷得钻心的寒气瞬间炸开,冲向全身。 那不是天冷。 是那种带着死寂、荒凉的冰冷,感觉骨头缝里都塞了冰碴子。 经脉里头,跟有无数根冰针在来回扎一样。 疼得他额头冒汗,牙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停。 这点疼,跟丢命比起来,算个屁! 他咬着牙硬挺。 任那股冰冷的死气,一遍遍冲刷他不算强韧的经脉。 他疼得快扛不住了,感觉骨头都要冻裂。 就在这时,秘法里的一段话跳进他脑子。 【死气拟态】! 怪名字,用处却绝了! 这法子能让体内的死气变个味儿! 模拟山野里那种淡淡的妖气?行! 模仿坟地里那种阴森森的怨气?也行! 甚至,还能把自身的死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装成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活人气息的家伙! 王平安的心脏咚咚直跳。 卧槽! 这不就是为这次任务准备的吗?! 有了这招,混进那个神庙据点,把握一下子大了不止一成! 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秘法里还记着不少操控死气的巧法门。 比他以前只会把死气往刀上抹,那可高明太多了。 【死气针】:把死气凝成牛毛那么细的针,没声没息,专门破护体真气。够阴! 【死气盾】:能在身前快速凝出个死气盾牌挡攻击。可能没真气盾硬,但它邪门,能污了、化掉对方打过来的劲力。 还有【死气缠绕】:放出死气,无形无影,能缠住人手脚,让对方动作变慢。 这些还只是基础用法。 已经让王平安觉得开了眼了。 他试着分出一小股死气,照着【死气针】的法子,用念头控制着,在指尖凝聚。 很快,指尖真就凝出了一根黑黢黢的气针。 细得很,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只留下一道淡得快看不见的黑线影子。 针尖周围的空气感觉都凉飕飕、沉甸甸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指尖那不起眼的气针,暗藏着不小的破坏力。 出其不意打出去,够对手喝一壶的。 他小心散去气针,继续沉浸在修炼里。 死气在身体里转得越顺,秘法开头那警告就越是真切。 练功的时候,脑子里总没来由地冒出些凶狠念头,想杀点什么。 有时候盯着灯火,心里就痒痒,想伸手摁灭它,就想看它灭掉。 烦躁感悄悄冒头,越长越大。 他得时刻绷着劲儿去压。 心魔反噬,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练这死气,跟走在悬崖边没两样,一步踩空,就全完了。 但这秘法,跟他体内的【死气珠】倒是正好一对。 秘法帮着他使唤【死气珠】的力量。 【死气珠】又让秘法练得飞快。 他确实感到,自己控着死气的本事在涨,体内的死气也更纯、更浓了。 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有苦有甜。 天边刚有点亮色,王平安收了功。 境界没动静,可玩转死气的手段,确实熟了不少。 【死气拟态】这招,也能勉强装出几种弱小的气息了,就是还不太稳当。 他又把那张山寨地图摊开,手指在上面划拉。 刚练会的【死气拟态】,正好用得上,心里的计划也跟着变了变。 他盘算着,今晚先摸黑,靠执金卫给的【隐匿符】凑近山寨边上。 接着,就用【死气拟态】装成山里常见的玩意儿,比如飘荡的野鬼,或是带点阴气的野兽啥的。 试试看能不能混进外围那些守得松的地方。 只要人进去了,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 这趟差事,目标倒是清楚。 头一件事,得把执金卫那边的活儿应付了,至少面上得过得去。 探探那神庙据点的底:多少人?怎么防的?有没有藏着啥特别的? 他自己也得多个心眼:这据点,跟矿坑底下那鬼祭坛,到底搭不搭界? 能不能借着这事,摸到【慕容氏族】或者【恭亲王府】的根? 这才是他心里最惦记的。 再有,就是看看据点里有没有“油水”捞。 要是能再弄点死气补补身子,那就更好了。 这世道,没实力可站不住脚。 第14章 夜探鬼寨! 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王平安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他那间破屋。 外头街道空落落的,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萧索。 他不走大路,专捡那些犄角旮旯的黑影钻。城里指不定就有执金卫的探子盯着,这事儿马虎不得。 刚出城门,一股湿漉漉、带着草木味道的凉风迎面灌来,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城外的路可就难走了,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他停下来,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东边那片黑黢黢的山林子快步赶去。执金卫给的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糙得很,好在大概位置标得还算清楚。 没花多少工夫,就到了山脚。 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土路,勉强能看出个轮廓,歪歪扭扭地往山上延伸。路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一看就晓得,平时根本没人走。 王平安心里那根弦立马绷紧了。他放慢了步子,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地面和两边的树丛。 嘿,还真有猫腻。 没走几步,脚下就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是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绳子,绷得紧紧的,离地不到一尺高,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新设的绊马索。 再往前挪了几步,路边一堆枯叶底下,有东西反射着幽暗的光。扒开一看,是个开了刃的铁家伙,带着锯齿——捕兽夹! 旁边还有几处土明显是新翻过的,里面插着削尖了的竹签子,尖头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喂了毒。 这些阴损玩意儿布置得挺刁钻,换个不长眼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躺下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目光在窥探这边。 一个隐藏的暗哨。 这狗屁神庙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那张执金卫塞给他的【隐匿符】。符纸入手冰凉,上面画着些扭来扭去的鬼画符。他照着那个金袍人教的法子,往符纸里渡入了一点真气。 “呼——” 符纸没点火,自己就烧了起来,转眼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他身体里。 霎时间,他感觉周遭的光影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连呼出的气都淡了许多。整个人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给罩住了,身上的气息也收敛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底下轻飘飘的,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效果不错。 他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绕开那些要命的陷阱,脚步放得极轻,刻意避开了那个感觉中视线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山上摸。 越往上爬,空气里的味儿越不对劲。 先是一股浓得冲鼻子的血腥气,里面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恶臭,顺着山风往下飘,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比上次在矿坑底下闻到的还要浓烈得多! 紧跟着,一股阴冷、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骨头缝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那感觉,就跟一头扎进了堆满陈年老尸的坟地里,到处都是让人心头发毛的怨气。 他丹田里的【死气珠】突然不安分地剧烈颤动起来,比在矿坑那次反应还要强烈,嗡嗡作响,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像饿了许久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王平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鬼地方,名堂不小。 又走了一段路,绕过一个山坳,眼前视线顿时开阔。 半山腰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废弃山寨了。 寨墙看着破破烂烂,好几处都塌了,露出黑漆漆的大豁口。几座箭楼歪歪扭扭地杵在那儿,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寨子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但这副破败的景象下,却藏着一股子森严的戒备。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拿着武器的人影,在寨墙上、寨子里来回走动巡逻。他们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枪棍棒都有,甚至还有些带着倒钩、造型怪异的兵器。 整个山寨都被一种死气沉沉、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笼罩着。 山风吹过,带来呜呜咽咽的怪响,也分不清到底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动静。 偶尔,好像能听到一两声极其模糊的惨叫,或是压抑的呜咽,从山寨深处飘出来,但很快又消失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错不了。 王平安心里有了底。这里绝对是神庙的一个重要窝点,而且正在搞些见不得光的邪恶勾当。看这规模,还有这浓得快要凝成实质的死气和怨气,恐怕比矿坑那个破祭坛还要紧要得多。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岩石缝隙,猫着腰藏了进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耐着性子观察起来。 那些来回巡逻的神庙信徒,大部分看着修为平平,也就炼气中低层的水平。但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股子狂热和麻木劲儿,跟丢了魂的木偶差不多。 他们的巡逻路线看着像是有规律,但仔细一瞅又有点乱,换班的时间也不固定,透着股子随心所欲的混乱。 王平安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真跟块石头没两样。 敌明我暗,这是他最大的本钱。 他一边盯着寨子里的动静,一边悄悄运转起刚到手没多久的【死气修炼秘法】。 得试试那个叫【死气拟态】的法门,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他小心控制着体内那点并不算多的死气,按照秘法上记载的路线运转,尝试着模仿周围环境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怨气。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要难搞。死气又冷又霸道,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岔了气。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集中全部精神,才勉强让自己散发出的气息,跟周围飘荡的那些阴冷玩意儿有那么点相似,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感觉,有点微妙。就像自己变成了一缕在山野里飘荡的孤魂野鬼,或者哪个沾了点阴气的山精土怪。 虽然还不太稳定,时强时弱,但应付外围这些杂鱼的探查,应该勉强够用了。 同时,借着对死气的敏锐感应,他隐约察觉到,在山寨深处,藏着几股特别强大的气息,远远超过外面这些巡逻的喽啰。其中一股,尤其阴冷狠毒,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邪恶感。 看来这破寨子里,有硬茬子坐镇。 这么浓的死气和怨气,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积攒起来的。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模糊声音,还有执金卫提到的“大祭”,王平安心里冒出一个猜测:这里很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腥祭祀,或者藏着神庙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能莽撞。 得先摸清里面的底细再说。 他的视线开始在山寨的围墙上仔细逡巡,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寨墙虽然破烂,但几个关键位置都有人守着。他需要找一个防守相对松懈,或者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或许是那些堆放杂物、柴火的地方? 又或者是……关押那些“祭品”的地方? 浓重的夜色和这片复杂难辨的山林,是他最好的掩护。 王平安潜伏在黑暗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观察着,等待着时机。他清楚,这次的任务远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但也可能藏着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线索。 必须小心,再小心。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第15章 炼气巅峰?神庙的走狗罢了! 王平安猫着腰,在岩石缝里又耐着性子观察了好一阵子。 山寨里那些巡逻的信徒跟提线木偶似的来回晃悠,看着就没啥脑子。 他眼神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山寨侧后方,靠近山壁的一片矮房子上。 那地方看着像是堆杂物或者下人住的,灯火比别处暗淡,巡逻的人也隔老半天才晃过去一趟,防守明显松快不少。就这儿了。 他心里拿定主意,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隐匿符】效果,确认自己还像一团模糊的影子,气息也淡得几乎没有。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催动丹田里那颗不安分的【死气珠】,按照《死气修炼秘法》里教的法子,分出一丝丝死气,裹在自己身周。 这玩意儿用起来还挺别扭,得全神贯注控制着,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试着模仿刚才感觉到的那种,飘荡在山风里的阴冷怨气,让自己闻起来、感觉起来,都像个不起眼的孤魂野鬼,或者沾了点阴气的山精土怪。 虽然模仿得还不太像,时强时弱的,但糊弄外头这些炼气中低层的杂鱼,应该够用了。 他贴着岩石阴影滑出去,脚尖点地,身形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朝着那片选定的矮房子区域摸过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但他走得极稳,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途中,远远看到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队拐了过来。 王平安眼皮都没抬,身子一矮,就势滚进旁边一丛更深的灌木丛里,屏住了呼吸。 那几个信徒步伐散乱,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些听不懂的经文,眼神空洞地从他藏身处几步外走了过去,压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隐匿符】加上【死气拟态】,效果确实不错。王平安心里稍定。 他继续往前潜行,离那片矮房子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愈发浓重,熏得人脑仁疼。 就在他快要靠近目标区域,准备找个地方翻墙或者钻狗洞的时候,丹田里的【死气珠】猛地一跳! 一股远比周围游离死气要凝练、阴冷、带着狠戾味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弥漫开来,并且还在快速移动! 王平安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想也不想,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一堵破墙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吱呀——” 前方不远处,一间看着比周围房子稍微好点的屋子,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屋门那儿透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 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脸色是那种不见日头的惨白。 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股阴冷的光。 他身后跟了几个穿劲装的护卫,都挎着兵器,气息强悍,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眼神警惕地扫看周围。 这黑袍男人一出来,四周好像都冷了几分。 王平安立马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比在矿坑遇到的血袍祭祀厉害多了! 那股气息很纯,很深,像是快要冲破什么东西一样,带着锋利的感觉。 炼气巅峰!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判断出这人的修为。 绝对是炼气境顶尖的高手,说不定都摸到筑基的边儿了! 这山寨里头,果然有厉害角色。 这时候,一个穿普通信徒衣服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旁边跑过来,“噗通”跪在黑袍男人面前。他抖得厉害,嘴里慌慌张张地解释着什么。 黑袍男人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 也没看他怎么动,就是冷哼一声,随便抬手一挥。 一道黑乎乎、看着很凝实的气劲冒了出来,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抽在那跪着的汉子身上。 “噗!” 那汉子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就像个破布袋被抽飞,撞在几丈外的墙上,软塌塌地滑下来。 他胸口那块儿整个瘪了下去,看样子是没气了。 周围的护卫和其他可能看见的信徒,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好像这种事见多了。 王平安躲在暗处,把这些看得清清楚楚,后背有点发凉,出了些冷汗。 手段真够狠的!随手一下就打死一个炼气中层的修者,眼睛都不眨。 这家伙,肯定就是这里的头头——执金卫说过的那个【黑袍管事】! 王平安的眼神落到黑袍管事腰上。 那儿挂着块令牌,样子跟他在矿坑祭祀身上看到的差不多,也是个【着火的庙】图案。 但这块令牌的料子明显不一样,像是种黑沉沉的金属,上头的花纹刻得更细致复杂,还能隐约感到一点微弱的能量在动。 这东西,估计不光是个身份牌子。 黑袍管事处理完那个倒霉蛋,又对着剩下的几个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他说话的声调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然后,他没再多待,带着那几个贴身护卫,转身就往山寨里头、地势更高的地方快步走去。 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等那股强大的气息彻底消失,王平安才慢慢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让冷汗打湿了。 炼气巅峰的对手,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真要碰上了,自己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这趟浑水,比想的要深得多。 他定了定神,把心里的害怕压下去。现在可不能退缩。 既然这黑袍管事往寨子深处去了,那这块地方暂时应该还算安全。 他决定还是按原来的想法,先钻进这片看着像库房或者下人房的地方,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平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又催动【死气拟态】,身子一晃,像影子一样飘过几丈远,悄没声地翻过一道半人高的矮墙,落到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破烂东西,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灰尘味。 他快速扫了一圈,挑了间门板没关严、看着像库房的屋子。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动静。 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闪身钻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很暗,只有几丝月光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 空气里的霉味、灰尘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让人想吐的血腥气。 王平安皱了皱眉,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开始又快又仔细地翻找。 这库房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桌子烂板凳,缺口的瓦罐,生锈的农具,还有些看不出是干啥用的破烂。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弄出大响动,一边翻找,一边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垃圾。他心里有点失望,难道这地方真就是个普通的杂物库? 就在他想放弃,准备换个地方再找找的时候,眼角扫到屋子最里头的角落,好像堆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过去,拨开上面盖着的一层破麻袋和烂草席。 几件粗布衣服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样子很简陋,像是牢里囚犯穿的那种号衣,上面还沾着大片大片干了发黑的血! 衣服旁边,还扔着几副沉重的铁链子,带着镣铐,上面也沾着血污,甚至还有几小块碎肉粘在上面。 王平安心里猛地一沉。 看到这些沾着黑红血迹的囚衣和冰冷的镣铐,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猜的没错,这鬼地方果然关着活人! 看这血糊糊的样子,人在这里头,怕是受尽了折磨。 难怪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怨气那么冲鼻子,刚才还隐约听见有人惨叫。 那些被抓来的‘祭品’,要么还关在附近,要么……就是在这里没的。 王平安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咯咯作响。 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神庙这帮畜生,真不是东西! 他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发火没用。 找到这些,总算没白来。 下一步,要么找到人,要么就得挖出神庙藏着的秘密。 他小心地把东西盖回原样,不留痕迹,然后像影子一样溜出了库房。 外面的夜更深了,山风刮过,呜呜咽咽的,像是远处传来的哭声,又像是别的什么。 王平安重新把自己藏好,目光锐利地望向山寨深处——刚才那个黑袍管事消失的方向。 第16章 嘘,别出声,隔墙有耳! 王平安把自己塞进库房最深的角落。 后背靠着又冷又湿的墙,他尽量让身子藏进那堆破烂杂物的影子里。 一股子霉味、灰尘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怪难受的。 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刚才又是潜行又是受惊,气息有点乱,得赶紧调匀。 丹田里的死气珠慢慢转着,一点点死气顺着经脉流淌,补回消耗的真气,也让他绷紧的神经松了点。 这地方看着暂时还算安全。 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带着人往山寨深处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平安一边恢复力气,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风吹破窗户,呜呜地响。远处好像有巡逻的脚步声。 更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小声哭,或者惨叫? 夜太静了,这些声音听着特别吓人。 他得快点弄明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要找到执金卫要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矿坑密函里那个“枭”的影子。 库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巡逻队那种齐刷刷的步子,听着乱糟糟的,还夹着小声说话的声音。 有人要进库房!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停了调息,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定住,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心里一动,丹田里的死气珠轻轻震了一下。 一丝很淡很淡的死气悄悄冒出来,盖在他身上。 他学着这库房里那股子陈旧、死寂的味道,让自己尽量和周围融为一体。 这是《死气修炼秘法》里的【死气拟态】,虽然练得还不熟,但藏起人来,比光憋着气强多了。 “吱呀——” 破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光线很暗,勉强能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跟外面巡逻的信徒一样的粗布衣服,手里没拿火把,借着外面一点点天光摸索着往里走。 “他娘的,这鬼地方,找个顺手的家伙都费劲。”一个嗓门粗嘎的汉子小声骂着,一脚踢开旁边的破瓦罐,“哐啷”响了一声。 另一个声音细点的搭腔:“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赶紧找找有没有结实点的木棍或者铁锹。管事让咱们去后山加固‘水牢’那边,说是怕里面的‘祭品’不老实。” 两个人一边嘟囔,一边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弄得灰尘到处飞。 王平安躲在一个半人高的破柜子后面,大气不敢出,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后山?水牢?祭品? 这几个词连起来,让他心里又是一沉。 看来之前发现的囚衣和镣铐不是白看的。 这山寨里果然关着活人,而且看样子还不少。 “唉,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那粗嗓门汉子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活,“天天提心吊胆的,不是巡山就是干这些脏活累活,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知足吧你,”声音细点的那个哼了一声,“能跟着神庙混口饭吃就不错了。没看城里多少人想进来还没门路呢?再说了,等这次‘大祭’过后,咱们说不定也能得些好处。” “大祭?”粗嗓门汉子好像来了点精神,“听说了吗?这次‘大祭’好像跟以前不一样,排场特别大,连管事大人都亲自盯着,说是……说是要迎接那位‘枭’大人的使者!” “枭”?! 王平安藏在暗处,听到这个代号,心猛地一跳! 果然是他! 矿坑石室里那份【指令密函】上提到的,命令血袍祭祀搞血祭的幕后黑手! 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枭”在神庙里地位不低,连这里的黑袍管事都要小心伺候他的使者。 那声音细点的信徒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点神秘和害怕:“可不是嘛!听说那位使者身份尊贵得很,要是伺候好了,咱们都有好日子过。不过……这次需要的‘祭品’也特别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耳朵说:“昨天晚上,又从城里偷偷运来了一批,男男女女都有,就关在后山那边的【水牢】里。啧啧,那惨叫声……隔着老远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牢……后山…… 王平安默默把这两个关键地方记在心里。 看来,那些被抓来的人,就关在那儿。 他正集中精神想再多听点关于水牢具体位置或者里面情况的消息,身子想稍微挪动一下,找个更舒服、也更能听清的姿势。 他脚后跟不小心蹭到了角落里一捆烂草席下面的一个硬东西。 糟了! 几乎就在碰到那东西的同时,一个巴掌大小、刻着扭曲符文的旧木牌,猛地亮起一道非常非常微弱的红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紧跟着,一股无形的、带着警报意思的细微波动,像水纹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这是一个藏得非常巧的【警示法阵】! “嗯?!”正在翻东西的一个汉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翻东西的窸窣声停了。 那两个信徒动作一顿,脸上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 那个嗓门细点的反应快些,脸色刷地就白了。 “糟了!警戒符响了!有人!”他声音又尖又急。 旁边那粗壮汉子也立马回过神,两人呼啦一下抽出腰里的短刀。 他们背靠着背,紧张地四下打量这昏暗的库房。 “谁在哪儿?给老子滚出来!” 王平安心里骂了句倒霉。 真是没想到,这破屋子角落里还藏着这种东西。 这下藏不住了! 他知道,这符一响,外面的人肯定会过来。 巡逻的,甚至那个黑袍管事,用不了多久就得来。 得赶紧把这两个喽啰解决了,马上走人! 王平安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那堆破烂后头蹿了出来,像道黑影扑过去。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得飞快,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什么……” 那两人刚喊出一个字,还没看清人影,就感觉一股冷得钻心刺骨的寒气糊了满脸。 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条黑乎乎的气流就缠住了他们的脖子和拿刀的手。 【死气缠绕】! 王平安心里念着法门,手上一点没松劲。 必须尽快弄死他们,还不能出太大动静。 第17章 秒杀!敢挡小爷的路?管杀不管埋 王平安心里骂了句晦气,这破角落居然藏着这种阴损玩意儿。 他娘的,这下藏不住了! 警示法阵的光虽然不亮,动静也小,可屋里这两个喽啰肯定察觉了。 这符一响,外头的巡逻,还有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怕是马上就到。 得赶紧弄死这两个,立刻走人! 念头一起,王平安就动了。 他不再缩在破烂后头,整个人像一道黑影蹿出去,扑向那两个刚拔出刀、背靠背紧张看四周的信徒。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得飞快,一股比库房角落更冷、更钻骨头的寒气,从王平安身上炸开! “谁?!” “什么东西……” 两个信徒刚喊出半句话,眼睛还没看清从黑影里扑出来的是什么,就感觉一股能冻住骨头缝的冷气糊了满脸。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像样的抵抗。 只觉得脖子和握刀的手腕猛地一紧,好像被什么又冷又滑的东西死死缠住。 低头一看,是两条淡淡的黑灰色气流,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味儿。 【死气缠绕】! 王平安一出手就是杀招,体内的死气一点没留。 这两个信徒也就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在他这个炼气圆满、又练了霸道死气功法的人面前,跟小鸡崽子没区别。 “呃……嗬……” 两人喉咙里发出闷响,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变成死人般的青白。 缠住他们的死气,不光是捆着,还带着一股阴毒的劲儿,疯了似的往他们肉里、经脉里钻。 他们那点可怜的真气,碰上这死气,就像热水泼雪,一下就散了、没了。身上的活气也在飞快地掉。 两人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手胡乱去抓脖子上的死气,却只抓到一片空空的冰冷。 眼睛瞪得老大,里头全是死到临头的恐惧,还有点搞不懂眼前这邪门玩意儿的茫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王平安眼神冰冷,一点波动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趁着他们还有点意识,再问点东西出来。 “‘枭’……‘大祭’……在哪儿?说!”他压着嗓子,问得又快又急。 可惜,这两个信徒被死气冲了脑子,都快冻傻了。 加上被神庙洗脑洗久了,脑子本就不太正常。 这会儿又疼又怕,只能嗬嗬喘气,眼神都散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字眼,也是听不懂的乱叫。 问不出东西了。 王平安不再浪费时间。 夜长梦多,外面的脚步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他眼神一狠,念头动了动。 缠在两人脖子上的死气猛地往里一收! “咔嚓!” “咔嚓!” 两声很轻的骨头碎裂声,在安静的库房里响起来,很快又被风吹破窗户的呜呜声盖了过去。 两个信徒的脑袋歪到一边,角度很怪,眼里的光彻底没了,人也没气了。 尸体软绵绵倒在地上。 王平安立刻蹲下,两只手悬在还带着点热气的尸体上头。 《死气修炼秘法》悄悄运转起来。 一丝丝一般人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流,带着临死前的害怕和怨气,从尸体上慢慢飘出来。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抢着钻进王平安的手心,顺着经脉流进去,最后都汇进了丹田里那颗滴溜溜转的死气珠子里。 死气珠子亮了那么一下,好像吃饱了点心,个头似乎也大了微乎其微的一丝。 一股凉丝丝的舒服劲儿传遍王平安全身,刚才用掉的力气也补回来不少。 杀人,吸气,变强。 这就是《死气修炼秘法》的门道,也是这乱世活下去的法子。 王平安站起来,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库房。 他抓住那两具尸体,拖着进了库房最里面、最黑的那个角落,就是他刚才躲的地方。 他把旁边的破柜子、烂草席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都划拉过来,随便堆在尸体上,勉强盖住了。 他又用脚在刚才打斗的地方蹭了蹭,把可能留下的印子抹掉。 屋里虽然暗,可还是小心点好。 他做完这些,就贴着墙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除了风吹过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好像有人巡逻走动的脚步声,没别的动静。 看来刚才那警示法阵响动的范围不大,也可能是他动手太快,警报没真传出去。 暂时没事了。 王平安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偷听到的消息。 “枭”的使者要来。 一场很大的“祭祀”要办。 很多“祭品”,也就是活人,关在后山的“水牢”。 这些事连起来一想,情况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危险。 这个神庙据点,比他想的要重要得多。那个“枭”,肯定是背后的大人物。 下一步,去后山! 去那个“水牢”! 那里关着祭品,守卫肯定很严,但也一定藏着更多关于“大祭”和“枭”的消息。 他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 要是能找机会把那些“祭品”放出来,弄出大乱子,自己说不定就能趁乱摸到想要的东西。 刚才这一下虽然时间短,但挺危险,也让他更清楚《死气修炼秘法》打起来有多厉害。 【死气拟态】藏身的效果挺好,那两个家伙到死前才发现他。 【死气缠绕】捆人和杀伤力更是没话说,对付这种修为不高的小喽啰,简直是随便打。 这秘法,确实是杀人偷袭的好东西。 王平安又运起【死气拟态】,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像周围阴冷、死寂的环境。 他走到库房门口,小心把破木门推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暂时没人。 他身子一闪,像一阵轻风似的,悄没声地溜出了库房,钻进了外面的黑夜里。 他认了认方向,朝着记忆里那两个信徒说的后山位置,又快又隐蔽地摸了过去。 时间不多了。 “枭”的使者,“大祭”……这些事都逼得他很紧。 他得抓紧时间,在这鬼地方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然后活着出去。 至于挡路的人? 王平安眼里冷光一闪。 杀了就杀了,哪有空管埋! 第18章 “祭品”已就位? 王平安走在夜色里。 他贴着山寨边上的阴影走,去后山。 他不走大路,专门挑没人去的地方。 山里的风有点冷,吹在脸上有点刺痛。 他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为了藏身,也为了更灵敏。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动,周围的动静,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到。 越往后山走,空气越阴冷潮湿,还有血腥味和腐烂味。 这个味道他熟悉,矿坑祭坛附近就是这样,但是这里更浓,更难受。 他小心地绕过一个路口,那里可能有巡逻队。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石头有半人高。 等一队信徒举着火把走远了,脚步很乱,他才探头看。 后山的守卫更严。 刚才一会儿,他就看到至少三个暗哨,巡逻队也比前寨多。 看来,后山有重要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听山壁方向的声音。 有水滴声,还有呜咽和哭泣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风一吹就听不清。 他心里一动,朝着声音方向走,更小心了。 他又走了一段路,绕过野草,眼前开阔了。 一面山壁下,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挡着,不注意看不到。 洞口前站着两个信徒,腰上挎着弯刀,面无表情地守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洞里黑乎乎的,往外冒寒气和血腥味、霉味。 刚才的哭喊声,就是从洞里来的。 “水牢”王平安想。 看来,这就是信徒说的,关押“祭品”的地方。 他没敢靠近,找了个隐蔽的石缝躲好。 他看守卫,都是炼气三四层,不算高手。 但是他们站的位置好,能守住洞口,互相照应。 他想怎么才能不惊动守卫,靠近看看水牢。 这时,一股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出现,没一点预兆。 王平安立刻紧张,身体缩得更低,呼吸也慢了。 是黑袍管事!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不是去小楼了吗?怎么来了? 黑袍管事背着手,从小路走过来,慢慢的。 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气息也不弱。 他走到水牢洞口,停下,冷冷地看了看守卫。 “都精神点!”黑袍管事声音不大,但是很冷,“里面的‘祭品’,关系到‘大祭’能不能顺利!一个都不能少,不能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有点神经质地说:“‘枭’大人的使者,马上就到!出事了,你们知道后果!” 两个守卫吓了一跳,赶紧说:“是!管事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看好!” 黑袍管事好像不放心,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洞口,鼻子动了动,像在闻味道。 他脸上没表情,但是王平安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果然,里面关的是活人祭品。 听他的口气,“大祭”快开始了,“枭”的使者也要来了。 王平安心里想,黑袍管事亲自来,说明水牢的“祭品”很重要。 这时,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死气,而是感应到了别的。 一股很弱,但是又有点熟悉的气息,在山寨外面,好像在山头上,出现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藏得很严实。 这感觉,有点像金袍面具人,但是更收敛,更隐蔽。 接应的人? 王平安心里一跳。 执金卫说会派高手来接应,难道就是这个人? 但是对方只是露了一下头,就没动静了,也没联系他。 这算什么接应?更像是监视。 王平安皱眉。 执金卫想干什么? 派人跟着他,是怕他完不成任务?还是怕他耍花样? 或者想等他探清情况,他们来占便宜? 甚至,想等他和神庙的人打起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 一样的吊坠,又冒出个“接应者”,执金卫肯定有别的目的。 算了,先不管外面那人。 王平安很快拿定了主意。 是敌是友,现在都靠不住,得先顾好自己。 先把任务弄完,或者说,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捞到手。 执金卫那边,到时候再说,多留个心眼。 黑袍管事又警告了守卫几句,让他们打起点精神,然后才带着护卫转身走了。 看他走的方向,还是回那座守卫森严的小楼。 王平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影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家伙确实是个麻烦,修为不低,心也够狠。 他把心思重新放回水牢那边。 黑袍管事一走,那两个守卫明显更紧张了,腰杆挺得笔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四周的黑影。 水牢里头,压抑的哭声、偶尔传出的绝望呻吟,断断续续还在飘出来。 听不清楚具体在喊什么,但那声音里的害怕和痛苦,让王平安心头有点发沉。 这些人,八成就是从城里偷偷抓来的老百姓。 本来该在家过日子的,却被弄到这鬼地方,要当什么祭品。 一股火气在他心里慢慢拱起来。 他不是什么大侠,但这帮神庙的杂碎做事太绝,不把人命当回事,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要是……要是有机会,把这些人放出来…… 这念头刚冒出来,王平安立马警醒。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自己一个人,修为也不够,乱来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救人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情况,找到执金卫要的情报。 还得看看,能不能找到跟慕容家、恭亲王有关的线索,顺便捞点好处。 他又朝黑袍管事刚进去的那座小楼看了一眼。 那楼里肯定有事。管事进去,多半是跟上头联系,报个信,或者接命令。 楼外有守卫,里面肯定还有阵法护着。 想混进去偷听,比登天还难。 王平安能感觉到,那小楼周围的气息不对劲,像是有层看不见的罩子,挡住了外面的打探。 他这点修为,根本靠不近。 看来,只能先从这水牢下手。 山风吹过,更冷了。 整个山寨后山,都透着一股风雨要来之前的闷劲儿。 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骂声、水牢里的哭声,还有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接应”,再加上快要来的“枭”的使者和那神秘的“大祭”…… 王平安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漩涡里。 每一步都得小心,走错一步,可能就没命了。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再次运起【死气拟态】,让自己的气息跟周围的阴冷死寂更像,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水牢洞口那边,一点点蹭了过去。 他得想办法,先靠近点,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弄明白水牢里到底什么情况。 至于那个黑袍管事…… 他心里冷哼一声。 那家伙最好别再出来挡路。 不然,说不得就得先送他上西天! 第19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这水越来越 夜色更浓了,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山寨上头。 王平安趴在乱石堆的影子里,纹丝不动,连气都喘得又轻又慢。 他像个有耐心的老猎手,等着兔子撞上门。 他心里有数,这会儿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是憋着一场大雨。 等那个“大祭”真开始了,山寨里的人手肯定都往祭坛那边去。 那时候,说不定就是他下手摸鱼的好机会。 当然,也可能最要命。 他得等。 山风贴着地皮刮过,带着股凉气,卷起几片干叶子,沙沙地响。 王平安紧了紧身上的夜行衣。 他肚子里那颗死气珠子慢慢转着,把钻进身子的寒气化掉,也让他耳朵更尖,眼睛更亮。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 时间慢慢过去,周围静悄悄的。 除了偶尔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就是水牢那边传来的、被压着的哭声,再没别的响动。 王平安正觉得今晚可能就这么干耗着了,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没一点预兆地压了下来。 那感觉,又冷又硬,还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派头。 比那个黑袍管事的厉害多了,阴沉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气都快喘不上来。 王平安浑身的毛一下就炸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就把《死气修炼秘法》催到最快,整个人死死贴在地上,一点气都不敢露。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也猛地一缩,一个劲儿地给他报着警。 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几乎就在那股强大气势落下来的同时,不远处那座守得挺严的小楼,有了动静。 门开了,黑袍管事急匆匆跑出来。 他脸上那股子阴狠和神气都没了,换上了一副点头哈腰的恭敬样,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他后头跟着几个手下,也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黑袍管事抬头往气势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山寨主殿那边。 然后他一挥手,带着人快步迎了上去。 那脚步声又急又轻,透着一股子慌张和讨好。 王平安心里亮堂了:没跑,这肯定就是那个什么“枭”派来的使者! 光凭这股劲儿,这人的本事,怕是至少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了! 筑基期……王平安觉得头皮都麻了。 炼气跟筑基,那完全是两码事,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别说筑基初期,就是半步筑基,也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这下麻烦了。 本来以为最大的钉子就是那个炼气顶峰的黑袍管事,现在冒出来个筑基期的使者。 这趟浑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硬上?那是送死。 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就在那使者气势下来的差不多时候,他一直留心着的那股藏在山寨外头的、像是“接应”的微弱气息,也动了。 那股气息动得很小心,悄没声地往山寨里头挪,去的方向好像也是主殿那边。 可那人还是没露头的意思,也没想跟他联系。 王平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执金卫这帮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派个高手来,说是“接应”,结果就这么远远吊着,不露面也不搭把手,倒像是在盯着他。 现在使者来了,这“接应”的也跟着动了。 难道他们的目标也是这个使者? 或者说,是这场“大祭”?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个儿跑进来累死累活地打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难道就是给他们趟雷的? 神庙是那只蝉,自个儿是这只螳螂,那执金卫…… 或者说,这个神秘的“接应”,是不是想当那只黄雀? 甚至,这后头还有没有藏得更深的? 这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使者的到来,好像也惊动了水牢那边。 本来还算安静的水牢洞口,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有守卫的骂声、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里头那些“祭品”吓坏了的哭喊和挣扎。 虽然很快就被硬压下去了,但那股子绝望的气味,却更浓了。 看样子,这些“祭品”也感觉到了那股吓人的气势,或者说,是知道自个儿的死期快到了。 没过多久,山寨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又低又闷的号角声。 呜——呜—— 号角声像是个信儿。 接着,整个山寨都动了起来。 一队队穿着统一号衣的神庙信徒,打着火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聚到了一起。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头却冒着一股邪火。 有人抬着死沉的箱子,有人扛着叫不出名字的家伙事儿。 还有人推着小车,车上拿黑布盖着,也不知道是啥,都往一个地方去。 人越来越多,黑地里火把乱晃,照得那些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儿,又紧张又邪门。 王平安眯着眼,盯着人流去的方向,心里默默感觉着哪儿的动静最大。 看这阵仗,大祭的地方应该就在寨子中间,八成还在地下。 这地方的格局,跟他之前在矿坑底下看到的那个祭坛有点像。 这两个地方,果然有关系! 王平安心里快速盘算。 麻烦肯定不少。 那个筑基期的使者,炼气顶峰的管事,还有那个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接应者”,都不是好惹的。 但好处也明摆着。 这场“大祭”,肯定是神庙的要紧事。 要是能亲眼看看,没准就能找到矿坑祭坛和这儿的联系,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关于慕容家、恭亲王府的道道。 再说了,这么大的祭祀,死气肯定浓,对他来说,那就是好东西! 干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道狠光。 想快点变强,想弄明白这些事,就不能怕死! 他吸了口气,又把【死气拟态】运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儿变得跟周围的阴冷死寂更像了,真跟一阵阴风似的。 然后,他悄悄离开后山的藏身地,借着夜色和乱糟糟的人流遮掩。 他身子一滑,就钻进了人群缝隙里,不出一点声响,朝着寨子中心,那个动静最大、人最多的地方摸过去。 眼下这情况,神庙的人忙着伺候使者、准备大祭。 那个神秘的“接应者”也在暗地里不知道鼓捣啥。 几拨人都搅和在一起,正好方便他浑水摸鱼。 只是这浑水里头,不光有鱼,还有吃人的大玩意儿。 前头是神庙的嘴巴,后头可能跟着执金卫的饿狼。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悬崖边上走绳子,底下黑乎乎的,一步踩空就没命了。 可他没得选,只能往前走。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皮子,眼神更尖了。 谁是逮螳螂的,谁是螳螂,谁又是后头那只等着捡便宜的黄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先把眼前这锅水搅得更浑再说! 第20章 献祭活人?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王平安弓着腰,沿着人群边上慢慢走。 他想去山寨中心的那片空地。 寨子里到处是乱转的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火把光晃得人眼花,正好给他做了掩护。 他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尽量不被人发现。 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绕过几间破房子,眼前一下开阔起来,到了一个不小的广场。 广场边上,山壁的褶皱里有个黑洞洞的入口,不太显眼。 但是洞口两边站着守卫,个个腰板笔直,眼神像刀子一样,比外面的巡逻的厉害多了。 看来,这里就是去地下祭坛的路。 守卫真够严的。 王平安心里想,没有直接冲过去。 他看着那些忙着搬东西进洞,或者匆匆跑出来的神庙信徒,心里有了主意。 他悄悄走到一堆杂物后面,等着机会。 正好来了一队信徒,抬着一个大箱子往洞口走。 王平安看准他们转身的时候,挡住了守卫的视线。 他立刻矮下身子,用出了【死气拟态】。 他身上的活人气息一下变淡了,变得跟周围阴冷死寂的气味差不多。 再加上【隐匿符】还在起作用,他整个人像一阵阴风,贴着墙根,一下就钻进了信徒的影子里面。 守卫的目光扫过来,在他刚才待的地方停了一下,又没事一样转开了。 王平安大气都不敢喘,跟着那队信徒溜进了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是斜着向下的,脚下是粗糙的石台阶,又湿又滑。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死气更浓了,闻着想吐。 周围很安静,只有前面信徒沉重的脚步声和箱子碰撞的回声。 王平安跟着他们往下走了一会儿,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才重新亮起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很高,挂着各种奇怪形状的石钟乳,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发出叮咚的声音。 洞里点着不少火把,插在岩壁上,火光跳动,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溶洞正中间,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祭坛。 那个祭坛比矿坑下面的那个大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的,黑得发亮。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矿坑的复杂多了,看着就邪门。 祭坛周围的地上,好像还刻着一些沟槽,里面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干了的。 浓厚的血腥味和死气,就是从祭坛那里散发出来的。 王平安心里一沉,感觉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祭坛周围,站满了神庙信徒,一层又一层。 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狂热,直直地盯着祭坛。 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就站在祭坛正中间。 他现在收起了之前的嚣张样子,脸上带着一种严肃,好像很神圣,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祭坛旁边,稍微高一点的石台上,放着一把看着很气派的石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裹着一件绣着复杂花纹的黑袍,脸上也戴着面具,看不清长什么样。 但是这个人身上那股阴冷又威严的气势,离很远都能感觉到,压得人心慌。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枭”派来的使者。 筑基期的修为,果然厉害。 王平安把目光从使者身上移开,看向祭坛的另一边。 他眼睛猛地睁大,心里一下冒起火来。 那里,跪着几十个人,手脚都被粗绳子捆着,嘴里也塞着布,呜呜地说不出话。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看起来是从城里或者附近的村子抓来的老百姓。 他们都吓得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害怕。 是活人祭品! 王平安的拳头一下攥紧了,指甲都快扎进肉里。 他之前在库房看到那些带血的囚衣和镣铐,心里就猜到了,现在亲眼看到,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光天化日之下……不对,就算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也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些该死的邪教徒! 他心里骂着,眼睛死死盯着祭坛,胸口憋着一股气。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祭祀! 就在他心里着急的时候,石台上的黑袍使者,好像等得不耐烦了,微微抬了抬下巴。 祭坛上头那个黑袍管事得了信儿,猛地举高了双手。 他嘴里开始大声念叨起来,那调子怪得很,又干又涩,听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他一念叨,祭坛上那些黑色的符印,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冒出吓人的红光。 光顺着符印的道道走,很快就把整个坛子都点亮了。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开始在坛子顶上慢慢聚起来。 更让王平安心头一跳的是,就在符印亮起来的时候,他丹田里的死气珠子猛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很清楚,这个坛子跟矿坑底下那个破坛子,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连上了!虽然那感觉很弱,但肯定有! 神庙这帮孙子,果然在搞大名堂!这两个坛子,脱不了干系! 王平安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仪式刚开头,那股邪气还没聚拢成形。要打断,就得趁现在!真等仪式搞到一半,天晓得会弄出什么鬼玩意儿来。 再说,这坛子聚的劲儿,还有待会儿真杀了那些人弄出来的死气、血气……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 干他娘的! 风险不小,那个筑基期的使者就够他喝一壶的。但好处也放在眼前。 他眼珠子快速扫了一圈。使者坐在高台上,离得有点远。那些红了眼的信徒人多,但看着本事都不大。 关键就是坛子上那个黑袍管事,他是搞仪式的头儿,只要把他干掉,这仪式八成得停。 王平安又往入口那边感应了一下。那个偷偷摸摸跟进来的“接应者”的气息,还在那儿猫着,一点动静没有。 看来指望不上别人了。 他不再多想,眼里闪过一股狠劲儿。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死气珠子疯了似的转起来,《死气修炼秘法》被他催到了头! 一股远比他炼气八层厉害得多的死气,在他身体里“轰”一下爆开! 接着,他整个人像根射出去的箭,猛地从藏身的影子里窜了出来! 身子快得带起一阵阴风,浓得发黑的死气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淡淡的影子,直扑祭坛中间那个还在晃脑袋念叨的黑袍管事! “住手!” 一声大吼,像炸雷一样,一下子响遍了整个地下洞窟! “你们这帮邪门歪道,伤天害理,小爷今天非办了你们不可!” 这一下太突然,所有人都傻了。 念叨声停了。坛子周围的信徒都懵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是谁在喊。 就连高台上那个一直挺稳当的黑袍使者,也猛地坐直了身子,两道尖刀似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那个突然冒出来、带着一股惊人死气的影子。 整个地下祭坛,因为王平安这一嗓子和这一下猛扑,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跟着,就是乱起来的前兆! 死气狂镰,挡我者死! 王平安这一嗓子,让整个地下洞窟当场就乱了套。 祭坛上那个黑袍管事念叨得正起劲,被这声音吓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猛地停下,转过身,脸因为仪式被打断,气得有点变形,眼睛里全是火。 “找死!”管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也顾不上念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带起一股浓黑的邪气,对着王平安就拍了下来。 那黑气滚来滚去,发出呜呜的怪声,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王平安根本没想躲。他冲出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要拼命。 眼看那黑巴掌扇过来,他握紧右拳,肚子里那个死气珠子飞快转起来。 一股又冷又纯的死气顺着胳膊冲上去,对着那黑巴掌就硬顶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好像什么重东西砸在了地上。 拳头和巴掌撞在一起,死气和黑气炸开,吹得旁边的火把都晃了好几下。 王平安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气血翻得厉害,蹬蹬蹬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喉咙里有点甜,他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抬起头,眼神更冷了。 那黑袍管事也没占到便宜,也被震退了好几步,脸上有点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看着修为不高,居然能接他一掌,用的还是种让他很不舒服的阴冷力量。 “你到底是谁?敢坏‘枭’大人的好事!”管事大声问,手底下可没闲着。 王平安懒得跟他啰嗦。刚才那一下,他心里有数了。这管事虽然是炼气巅峰,但力道有点虚,不像正经练出来的。 他不再保留,把《死气修炼秘法》催动到了头。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嗡嗡响,大量的死气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这些死气在他身后很快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黑色大镰刀影子。 那镰刀黑乎乎的,刀刃上冒着冷光,一股冰冷、死寂、要收割命的气息,一下子罩住了整个祭坛。 周围那些本来很疯的信徒,被这股气一冲,都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狂热退了不少,变得害怕起来。 连祭坛上那些符文的红光,好像都暗了些。 “死气……你是……”黑袍管事看着那把巨大的死气镰刀影子,眼珠子猛地一缩,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高台上石椅子上一直稳坐的那个使者,这时候终于动了。 他之前只是稍微坐直了点,现在看到王平安亮出这招,面具下好像轻轻哼了一声。 他随便抬起手,弯起食指,对着王平安那边轻轻弹了一下。 “咻!” 一道很细但很尖的声音响起来。 一点黑得发亮的光,从他指尖射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毁灭味道,直冲王平安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黑袍管事那巴掌,危险多了! 王平安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那黑光还没到,他就觉得像有针在扎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被戳穿、撕开! “筑基期!”他心里大喊不好。 想也不想,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硬生生往旁边扭开一点。 同时,他下意识把手里的捕快刀横在胸前,丹田里的死气拼命往刀里灌! “嗤啦!” 那道黑光几乎是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的,打在后面的石壁上。 石壁上留下一个指头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小洞,周围的石头还滋滋响,冒着黑烟。 王平安的肩膀上,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又深又黑的焦痕从锁骨拉到肩头,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咬紧牙,才没叫出声。 随便一指头就这么厉害! 筑基期的修士,果然不是炼气期能比的! 他刚躲开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围那些被死气镰刀吓住的神庙信徒,也反应过来了。 “杀了他!保护祭坛!” “弄死这个捣乱的!”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那些信徒立刻又像疯了一样,个个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拿着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朝王平安围了上来。 人虽然多,但大部分是炼气初期、中期的水平,可那股不要命的疯劲,看着也挺吓人。 “来得好!”王平安眼里杀气更浓了。他现在受了伤,又被筑基期高手盯上,知道不能再拖,必须快点解决! 他心里一动,身后那把巨大的死气镰刀影子猛地挥了出去! “呼——” 黑色的镰刀带着能冻住魂的冷气,横着扫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信徒,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就被直接砍成了两截,或者被拦腰斩断,断手断脚混着内脏血块,到处乱飞! 场面一下子变得血呼啦的。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刚死之人散出的死气,在洞里弥漫开来。 王平安吸了口气,不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兴奋地转动起来。 他一边挥舞镰刀收割那些不要命的信徒,一边贪婪地运转功法,把战场上飘散的死气、血气,甚至那些人临死前的怨气,都强行吸入体内。 死气珠子转得飞快,把这些杂乱的能量转化、提纯,补充他刚才的消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气还在慢慢增长! 这种在生死搏杀里汲取力量的感觉,很危险,但也让人上瘾。 “挡我者死!”王平安大吼一声,眼睛有些发红。 死气镰刀每次挥出去,都带走一片性命。 那些信徒虽然不怕死,但在王平安面前,还是跟割草一样倒下。 就这么几个喘气的功夫,冲上来的几十个信徒就被他杀光了。 祭坛周围空出一大片地方,地上躺满了尸体,流淌着鲜血,浓郁的死气几乎变成了黑雾,缠绕在王平安身边。 他的主要目标,一直是那个黑袍管事。 清干净小喽啰,王平安立刻转身,又扑向了那个管事。 他身形很灵活,在小小的祭坛上闪转腾挪,各种死气技巧随手就来。 有时指尖弹出几道悄无声息的【死气针】,专打对方的要害;有时把死气压缩,猛地在对方身边引爆,发出【死气爆】,干扰他的动作;有时又凝聚出小小的【死气盾】,挡住对方打来的黑气。 那黑袍管事也被逼急了,哇哇地怪叫,把他炼气巅峰的修为全使了出来,跟王平安打在一起。 黑气滚滚,死气森森,两人打得祭坛上砰砰作响,碎石子乱飞。 交手十几个回合,王平安渐渐摸清了他的底细。 这管事的修为确实是炼气巅峰,但根基很不稳,力气用得猛,却不太会控制,而且后劲不足,每次全力出手后,气息都会乱一下。 更重要的是,王平安发现,对方的黑气虽然邪门,但好像天生就有点怕自己的死气,还有些排斥。 自己的死气攻击打过去,效果特别好,很容易就能侵蚀、瓦解他的防御。 “这家伙的力量,果然有问题!”王平安心里明白了,“八成是用了什么邪法或者丹药硬提上来的,中看不中用!”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主意。 他一边继续用死气技巧骚扰、压制对方,一边好像无意地,把打斗的地点慢慢引向祭坛边缘,靠近那些还在闪着红光的符文。 那管事被打得火冒三丈,一心想快点拿下王平安,也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只是紧追不放。 就在两人又硬拼了一记,各自退开的瞬间,王平安眼中闪过一道光! 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顾不上管事再次拍过来的黑掌,右手握紧拳头,凝聚起全身的死气,狠狠一拳砸在脚下祭坛边缘一块正在明暗闪烁的复杂符文节点上! “给小爷爆!”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处被死气强行灌进去的符文节点,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血色和黑色混合的光芒! 祭坛上还没完全平息的仪式能量,被这一拳引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混乱的血能和死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向着四周卷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追到跟前,旧力用完、新力还没提起来的黑袍管事! 他根本没料到王平安会来这么一手,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那狂暴的能量乱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溶洞。 黑袍管事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嘴里喷着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胸口一片焦黑塌陷,看样子是受了极重的伤,挣扎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这一下变故,让高台上的那位使者也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对黑袍管事的无能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他缓缓从石椅上站起身,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压得整个溶洞都仿佛沉重了许多! “废物!连个炼气期的小子都收拾不了,还要本使亲自动手。”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王平安心头狂跳!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了! 必须在那筑基期使者完全出手之前,解决掉这个重伤的管事!否则,自己绝对没活路! “吼!” 王平安也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了,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丹田内的死气珠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光芒大放,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身后那巨大的死气镰刀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漆黑的镰身散发出让人灵魂都觉得冷的恐怖气息,镰刀刃上的幽光亮得刺眼! 他将所有剩下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死来!” 王平安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挥动那凝实无比的死气镰刀,朝着地上重伤垂死、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黑袍管事,狠狠斩了下去! 这一镰刀要是斩实了,管事必死无疑! 眼看着漆黑的镰刀刃就要落在管事身上,就在这时候—— 情况又有了变化! 第22章 这帮穿官服的,心真黑! 王平安的死气镰刀带着寒光,眼看就要劈开黑袍管事的脑袋。 洞口那边,突然蹿进来一个影子,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那影子直冲进来,看都没看王平安,也不理高台上那个吓人的使者。 他反倒奔着祭坛边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角落去了。 来人穿着金灿灿的长袍,脸上是执金卫统一的面具。 王平安认得这身打扮,这就是外面那个没露面的“接应”。 这家伙的气息是炼气圆满,甚至好像还藏了点实力,比刚才那管事强多了。 他扑向的地方,是祭坛边嵌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黑石板。 石板看着跟周围石头差不多,刻着些老旧的弯曲纹路,之前没人留意。 刚才王平安弄炸了符文节点,祭坛能量乱窜时,这石板似乎跟着闪了一下微光,很快就没了。 高台上,一直冷眼看着的筑基期使者,本来心思都在王平安身上,准备自己动手。 冷不丁冒出个执金卫,目标还这么怪,他也愣了下。 他准备拍向王平安的手慢了点,面具后的眼神带着点惊讶和疑惑。 这下子,场面彻底乱了。 王平安想杀管事,管事重伤快死了,使者想杀王平安,又多了个目的不明的执金卫搅局。 三伙人各怀心思,在这快塌的地下祭坛上,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王平安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瞬间想通了! 什么接应!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是块探路的石子! 这帮执金卫的目标根本不是神庙,也不是救人,就是这块破石板! 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甚至可能知道石板的事,故意派自己这个能吸死气、跟恭亲王府扯上点关系的小捕快来打头阵,把水搅浑,他们好捡便宜! 一股被耍了、被卖了的火气冲上头。 王平安牙齿咬得咯吱响,胸口堵得慌,又闷又疼。 这帮穿官服的,心真黑! 愤怒只是一下子的事。 王平安马上逼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活命最重要! 那个筑基期使者只是暂时分神,等他回过神,自己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执金卫都跑不了! 必须马上走! 而且,不能让这帮执金卫舒舒服服拿东西走人! 他心里发了狠。 你们拿老子当枪使,那就别怪老子把这锅砸了! 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更集中了。 他不再管那个重伤的管事,也顾不上去看执金卫抢到了什么。 他把体内那颗死气珠子催动到了极点! 刚吸来的大量死气、血气,还有他对祭坛能量流动的模糊感觉,全都调动起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祭坛最中心,那个能量波动最厉害、好像连着什么的地方,把所有能用的力量,狠狠灌了进去! “都别想好过!”他声音沙哑地吼了一声。 轰隆!!! 一声巨响盖过了洞里所有声音! 整个地下祭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然后猛地捏碎了! 祭坛中心炸开一团混着血红、漆黑、惨白的光,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向四面八方! 脚下地面晃得厉害,头顶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眼看就要塌了! 爆炸的冲击波先冲到了最近的几具尸体,瞬间把它们撕碎,血肉乱飞。 王平安离得也近,感觉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 但他咬着牙没倒,反而借着这股推力,身子像影子一样,朝着地上那个快死的黑袍管事扑过去!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眼里闪过狠色,那几乎变成实体的死气镰刀虚影,带着最后的力量,噗嗤一声,干净利落地砍下了黑袍管事的脑袋! 脑袋滚到一边,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不敢相信。 王平安顾不上看,手快地往管事怀里一摸。 摸出来个冰凉的牌子,上面刻着烧着的庙,还有一卷羊皮纸,边角被烧焦了,有些破。 他赶紧把这两样东西塞进自己怀里。 这肯定是神庙的信物和密函,值钱得很! 刚弄完这些,他顾不上身上骨头快散架似的疼,也顾不上体内乱窜的气血,立马运转《死气修炼秘法》。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亮得吓人,转得飞快,像个填不满的窟窿。 它大口吞着爆炸后空气里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死气、血气、还有怨气。 这些乱七八糟的气涌进他身体,被死气珠子快速变成精纯的死气。 这不仅补上了他刚才的消耗,甚至还冲击着他炼气八层那个坎儿。 那道一直很结实的关口,在生死关头和庞大能量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声音,松动得厉害。 就在王平安抢东西杀人、拼命吸能量的时候,另一边,那个穿金袍的执金卫也没闲着。 他反应极快,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爆炸刚响,他就抓住了那块黑色石板。 他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硬是顶住了爆炸的余波,看都不看场中其他人,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跑,跑得飞快,一点没犹豫。 “混账!!”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吼叫从高台那边传来。 是那个筑基期使者!爆炸挺猛,但没能一下子弄死他。 他现在样子很狼狈,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的,可那股筑基期修士的吓人劲儿却更强了! 他眼睁睁看着执金卫抢走石板,王平安杀了管事还顺走了东西,自己却被爆炸挡了一下,真是气疯了! 王平安哪还敢多待一秒!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跑,等那使者缓过劲来,自己绝对没命活! 他也顾不上看清方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股快要突破的冲动。 随便找了一条看着还能走的通道,借着满天飞的烟尘和碎石作掩护,把身法催到最快,一头扎了进去,拼了命地往外逃。 身后,是那筑基期使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还有整个地下祭坛开始大面积塌方的声音,大块大块的岩石不停砸下来,轰隆隆响个没完…… 这鬼地方,马上就要彻底被埋了! 第2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山寨这下完了。 地下那声巨响,好像把山神都吓坏了,整座山都在发抖。 然后石头就像下雨一样掉下来,声音很大,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到处是烟和灰,呛得人咳嗽,什么都看不清。 有些神庙信徒没被砸死,他们哭着喊着往外跑。 也有人不甘心,在破废墟里挖来挖去,不知道找什么。 消息很快传开了,在剩下的信徒中说来说去,就变了样。 有人说黑袍管事被一个厉害的人杀了,祭坛也炸了。 有人说“枭”派来的使者大人气坏了脸都绿了。 还有人肯定地说,是山寨里出了内鬼,跟外面的人一起搞事。 反正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全毁了。 那个“枭”的使者没死,但是样子很惨。 他从石头堆里爬出来,黑袍子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都是土,样子很狼狈。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还有空空的祭坛,一直没表情的脸也扭曲了。 他想到突然冒出来捣乱的小子,还有抢走石板就跑的执金卫,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他用力一跺脚,脚下的石头都裂开了。 他马上拿出一个黑骨哨,用力吹响,声音尖锐地传出去很远,这是叫人来,封锁这片山林。 同时,他用秘密方法联系了“枭”那边,把这里的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山寨这边乱成一团,中州城里一处普通的宅院,却很安静。 屋里点着灯,一个穿金袍、戴飞鹰面具的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人,也穿金袍,是刚才从山寨逃回来的“接应”。 “东西拿到了?” 飞鹰面具的声音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大人,东西拿到了。” 接应的人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黑石板,石板表面粗糙,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就是从祭坛角落挖出来的那块。 然后,他简单说了山寨的情况,特别是王平安怎么突然出现,怎么引爆炸祭坛,又怎么在乱的时候杀了黑袍管事,最后趁乱跑了。 飞鹰面具拿起黑石板,拿到灯下仔细看,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纹路,好像在感觉什么。 听到王平安做的那些事,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呵,” 他笑了笑,声音有点意思,“这颗棋子,比我想的要难对付,但是,也更能把水搅浑。有意思。” 他把石板收好,没再问王平安的事,好像那只是个不重要的小事。 但是这块石板,肯定非常重要。 它到底是什么? 跟神秘的天机处有关? 还是和灭亡的慕容氏族有关? 或者是神庙的什么重要秘密? 没人知道。 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府衙。 李常正在签押房里走来走去,心里很烦。 他从衙门的人那里,听到城东山林那边昨晚动静很大,又是爆炸又是打架,好像有高手在打斗。 他心里一跳,那个地方不就是王平安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方向吗? 这小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越想越不安,手里的卷宗也看不下去,眉头皱得很紧。 隔壁班房里,老班头也听说了消息。 他咂咂嘴,想起前几天执金卫对王平安不一样的态度,又想到王平安这几天不见人影,心里很清楚。 “嘿,这小子,八成是跟执金卫混在一起了,跟着干大事去了!” 他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有点嫉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说王平安,他拼命才从塌方的地下通道里爬出来,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他不敢停,也没看方向,就往黑漆漆的山林里跑,专门往难走的地方钻。 一直跑到天快亮,实在跑不动了,才找到一个很隐蔽、被藤蔓挡住的小山洞钻进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凉凉的,王平安才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狠狠打了几拳,疼得他直抽气。 他张嘴就咳出一口血,里面带着黑色的东西。 这次真的玩大了,引爆炸祭坛,还有硬扛爆炸的冲击,让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不过,坏事也有好的一面。 他赶紧看自己的丹田,看到那颗死气珠子转得飞快,比平时亮很多。 珠子表面都是很浓的死气,几乎要化成水了,都是刚才在祭坛下吸来的。 那些死气、血气、怨气,经过死气珠的转化,变成了非常纯净的能量,正在冲击他炼气八层的关卡。 那道本来很结实的关口,现在“咔咔”响,松动得很厉害,好像随时都会被冲破。 炼气圆满! 甚至,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点筑基期的门槛! 这次的收获,真的是用命换来的。 王平安找了个阴暗潮湿的山洞躲起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赶紧盘膝坐好,运起《死气修炼秘法》。 体内那股刚得来的力量太猛,还在乱冲乱撞,他一边疗伤,一边费力地想把这力量稳住。 山寨据点被端的事,在中州城里也透出些风声。 明面上被压着,没什么大动静,可底下已经悄悄起了波澜,暗流在动。 神庙那边吃了大亏。 管事死了,据点没了,紧要的东西也可能丢了,这口气他们肯定咽不下。 那个筑基期使者的火气,还有“枭”组织的报复,怕是马上就到。 王平安这个捅破天的人,现在是他们第一个要找的。 执金卫那边,想要的东西到手了,看着是占了便宜。 但王平安这颗棋子不听话了,还差点扎了他们的手,这让他们没料到。 他们现在怎么看王平安? 是干脆灭口,还是留着继续用? 这事儿不好说。 府衙里,李常心里是真不踏实。 他想来想去,实在坐不住,换了身不显眼的便装,悄悄溜出了衙门。 他得去城东那边转转,打听打听王平安的消息,是死是活,总得知个准信儿。 消息也传到了中州知府的耳朵里,虽然模糊不清。 城东山林闹出那么大动静,执金卫和神庙想捂也捂不严实。 这位知府大人感觉事情不简单,不动声色地吩咐手下人,暗地里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中州,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着平静,底下各方势力都在暗暗使劲。 山寨被灭,只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更大的风暴,正悄悄聚起来。 王平安,这个被卷进来的小捕快,他的名字,恐怕已经被好几拨人记在了心里。 有想杀他的,有想用他的,还有的,就在暗处默默盯着他。 他缩在山洞里,忍着疼疗伤,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又强又乱的力量。 他心里头凉飕飕的,这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明白,真正的麻烦,恐怕这才刚开始。 第24章 修为巩固,触摸瓶颈! 王平安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洞猫着。 洞口他随便堆了些碎石头,又使了个小障眼法,外面瞅着不像藏了人。 他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下去,药力化开,身上暖了点,才算松快些。 他赶紧闭上眼,运起那门《死气修炼秘法》。 缓过劲儿来,他才掏出这次冒险弄到手的东西。 先是那个黑袍管事的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知啥料子做的。 上面除了那个眼熟的“着火的庙”图案,还有些挺复杂的纹路,看着不光是个身份牌,可能还有别的用处。 这玩意儿暂时没用,他先小心收了起来。 接着是那卷烂糟糟的羊皮纸,看着像是什么密令。 可惜被炸得只剩一小半,字也烧糊了不少。 王平安凑得很近,使劲儿辨认。 “……迎接‘枭’使……献祭上品‘魂引’……启动二号祭坛……接引【神降】……” 断断续续几个词,看得王平安心里直打鼓。 “魂引”?什么鬼东西?听着就邪门。 “二号祭坛”?山寨地下那个不算,还有别的?矿坑那个算不算?这神庙到底挖了多少坑? 还有“神降”……这词儿更瘆人,他们想接引什么玩意儿下来? 这些陌生的词让他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神庙的核心秘密。 “枭”这个名号又冒出来了,还是个“使者”,地位肯定不低。 这密信像是给黑袍管事的,但谁下的令,写名字那块已经烧没了。 线索又断了,可王平安感觉离真相近了一步,也更危险了。 他定了定神,查看自己身体。 伤势在丹药和死气的双重作用下,好得比想的快。 丹田里那颗死气珠子,颜色更深了,黑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转动时散发的力量比以前强得多。 全身的经脉,被那股狂暴死气冲刷淬炼后,竟然更坚韧宽阔了。 炼气圆满! 他的修为,稳稳当当站在了炼气期的顶峰,根基牢得很。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清楚感觉到,离传说中的筑基期,就隔着层薄纸了。 那层坎就在那儿,能摸到,好像再使点劲就能捅破,进入一个新天地。 但他同样觉得,捅破这层纸,需要攒很多很多的能量,还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这不是光靠吸死气就能成的。 这次死里逃生,加上吸收的庞大死气,让他对《死气修炼秘法》的理解也深了。 像【死气拟态】、【死气缠绕】这些招数,用起来更顺手,威力也大了不少。 可好处后面,风险也跟着来了。 《死气修炼秘法》里老提到的【心魔反噬】的危险,现在感觉更清楚了。 吸来的死气、血气里,混了太多临死前的怨恨、恐惧、暴戾。 这些负面玩意儿,正像看不见的毒,一点点往他心里渗。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然早晚被弄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执金卫那帮混蛋。 那个穿金袍的家伙,直冲石板,拿到东西扭头就跑,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自己拼死拼活在前面顶着,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是给人家当了开路的石子。 这种被人当傻子算计、用完就扔的感觉,让王平安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狗娘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嘎吱响。 这帮穿官服的,心比谁都黑!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天机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下神。 这两玩意儿现在更烫手了。 执金卫费那么大劲,不惜暴露也要抢走那块【黑色石板】,那石板到底是什么? 跟这吊坠有没有关系? 跟【天机处遗址】、跟【恭亲王】、跟【神庙】,又到底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不少,可真相好像更远了。 他得定定神。 王平安吸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下去,变强,这才是要紧事。 他心里很快有了谱。 头一件事,也是顶要紧的,得赶紧找个绝对安稳、没人打搅的地方,试试冲一下【筑基期】! 这世道乱,拳头硬才是道理。炼气圆满听着不赖,可碰上筑基高手,还是白给。 上次能从‘枭’那使者手底下跑掉,是运气好。下次可就悬了。 第二件事,等真到了筑基,就得马上去【天机处遗址】。 慕容家的图指着那儿,恭亲王的线索也可能在那儿,现在连执金卫好像也盯着那地方。 那里不光可能有他要的钱和东西,更可能藏着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他想到了李常。要不要跟他说点这边的事?李常对他还行,说不定能帮上忙。 但这念头就一闪。他立马打消了。 执金卫那些人心黑手狠,做事又贼,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盯着自己?甚至盯着府衙? 把李常拉进来,帮不上忙,还可能害了他。这事太悬,还是自己扛吧。 这么一定下来,王平安心里松快了些。 他在洞里又坐了会儿,感觉伤好得差不多了,那股乱窜的劲儿也基本被死气珠压住、吃掉了,修为稳稳当当停在了炼气圆满。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山洞是隐蔽,可不适合冲关。突破得要大能量,最好找个灵气足的地儿,或者……死气更浓的地方也行。 他小心把洞口的遮挡挪开,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蒙蒙的,静悄悄,偶尔有几声鸟叫。 但他一点不敢大意。神庙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他,那个筑基使者绝不会拉倒。 执金卫那边呢?东西是到手了,可自己这颗不听话的棋子搅了局,他们会怎么对自己?是灭口,还是有别的想法? 到处都是危险。 王平安又运起【死气拟态】,身形和气味悄悄融进四周,像个淡影子,没声没息地溜出了山洞,往林子深处摸去。 他得尽快找到那个地方,完成突破。只有更强,才能在这越来越浑、越来越险的漩涡里,给自己挣条活路。 第25章 破境!筑基!脱胎换骨的力量 王平安一头扎进了荒山野岭。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没人烟的偏僻地儿钻。 一连跑了好几天,风餐露宿,人看着都脱了形。 这天,他蹚过一条小溪,深一脚浅一脚的,眼前忽然开阔了。 竟是个藏在山窝窝里的深峡谷。 谷口很窄,里头却挺深。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一股浓重的阴冷死气,丝丝缕缕从峡谷深处飘出来,比山寨祭坛那儿还浓。 “就是这儿了!” 王平安精神好了些。 这地方够偏,阴气又足,正好用来突破。 他没急着进去,绕着峡谷外头转了一圈。 找了些枯枝碎石,在谷口和几个能摸进来的地方,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法阵。 又挖了几个不起眼的坑,有总比没有强,好歹能提个醒。 做完这些,他拍拍手上的土,才小心溜进了峡谷深处。 峡谷底下光线很暗,石头奇形怪状的。 地上光秃秃的,只有些黑乎乎的苔藓贴在石头上。 阴风打着旋儿吹过,带着股子烂东西的味儿。 王平安找了块看着平整、黑得发亮的石头,盘腿坐了上去。 石头冰冷,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他打了个哆嗦,没管它。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要把这几天的累和心里的乱七八糟都甩掉。 等心静下来,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不多,也不算好,但有就不错了。 药力在肚子里化开,有了点暖气。 王平安闭上眼,手上捏了个诀,全力运起那越来越熟的《死气修炼秘法》。 丹田里的死气珠猛地转快了。 那股在山寨祭坛吸来的、差点把他撑爆的杂乱能量,一直被死气珠硬压着。 现在,功法一引,这股能量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冲向他全身,撞向炼气和筑基之间的那道坎! “呃啊——!” 剧痛一下子冲遍全身! 王平安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那股劲儿太猛了,在他经脉里乱撞,浑身血肉都像要被硬生生撕开、碾碎。 骨头嘎吱响,好像随时要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破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知道这是必须扛过去的。 得挺住,守住心神,把这股力量理顺了,不能让它把自己撕了! 他正跟这要命的疼较劲,更麻烦的来了。 眼前明明黑着,可乱七八糟的画面、吵死人的声音,硬往他脑子里钻。 有上辈子被火烧死的疼和不甘心,有城里人被抓走时的哭喊,有恭亲王那颗掉在地上、瞪着眼的脑袋,还有那个戴鹰面具的金袍执金卫,抢走石板理都不理他…… 怨恨、害怕、想杀人、没指望了,这些念头一股脑儿涌上来,要把他拖垮。 耳边全是冤魂的哭嚎,勾着他放弃,勾着他发疯杀人。 “滚开!” 王平安心头一抖,差点没守住。 他知道,这是练《死气修炼秘法》的心魔! 是他吸来的死气、血气里那些怨念在捣鬼! “老子两辈子,什么苦没吃过?想让老子变成疯子?做梦!” “我只想活下去!谁挡我,我就干掉谁!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犟劲,还有那股子非活下去不可的念头,撑住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像有火在烧。 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丹田里那颗转个不停的死气珠上。 死气珠是他的根。 他盯着它,感觉着它的转动,用这股纯粹的死寂力量,硬是把脑子里那些玩意儿压下去、碾碎。 这一下凶险得很,弄不好人就废了,彻底变魔头。 但王平安靠着一股狠劲,硬是扛住了! 他刚把心魔压下去,就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找到了地方使劲。 一直挡着他的那道坎,坚硬无比,可在不停的猛撞下,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响。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裂了条缝! 机会! 王平安精神大振,不再多想。 他调动全身的死气,加上那股刚被初步炼化的庞大能量,合成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猛劲,朝着那道裂缝,狠狠撞了过去! “给——我——破——!” 轰! 一声闷响,不是外面响的,是直接在他身体里炸开! 那道坎,碎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地从王平安身上冲了出来,直上天空! 峡谷里的阴风一下子就停了。 然后,周围的天地灵气,当然,更多的是这里的死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疯了一样朝他涌过来。 这些气在他身边打着转,看得清清楚楚,最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里外外都在变。 骨头更硬了,经脉也更粗、更有韧性,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精纯的能量养得更强壮。 丹田里的地方,更是大了好几倍! 筑基! 他成功了! 总算到了筑基期,这是多少炼气修士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感觉身体里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流动。 这感觉真好! 真气,不对,现在该叫真元了,虽然他的真元带着很浓的死气——不管是量还是质,都比炼气圆满时强了不止十倍! 他对死气的控制也更厉害了。 心里一想,黑色的死气就能在手指头上绕来绕去,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听话得很。 更重要的是,他的感觉变得特别灵敏。 一百丈内,风吹草动,小虫子爬,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睛也看得更远更清楚了,就算在这昏暗的峡谷底,也能看清远处石壁上的小纹路。 还有神识! 他心里一动,一股看不见的感觉从眉心散开,罩住了周围几十丈的地方。 周围的山石、苔藓、流动的阴气,甚至地底下一些微弱的动静,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像立体的画一样。 这感觉,就像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和手,能“看见”和“摸到”以前根本感觉不到的东西。 “这就是筑基期吗……” 王平安小声嘀咕,捏了捏拳头。 那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多了,也更有底气了。 他往丹田里看了看,发现那颗死气珠也变了不少。 好像大了一圈,颜色更深了,黑得像墨玉,上面还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看不懂的纹路。 他感觉自己跟死气珠的联系更紧了,好像它本来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力量突然变强让人有点飘,但王平安没昏头。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静下心,照着《死气修炼秘法》里筑基篇的法子,引导身体里乱窜的真元,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筑基初期,底子得打牢。 他可不想因为现在不小心,以后出什么问题。 这花了他小半天时间。 等他再睁开眼,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稳住了,那股猛增的力量也被他初步控制住,能收能放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身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之前的伤也早好了,整个人精神得很。 “该办正事了。” 王平安眼神定了定,从怀里又掏出那两份地图。 一张是恭亲王府弄来的【天机处遗址地图】,另一张是慕容家的【藏宝图】。 以前他只能用眼睛看,很多小地方看不清。 但现在,他有神识了! 他小心地把神识探进两份用特殊材料做的地图里。 这一次,地图在他“眼”里完全不一样了。 一些本来模糊的线条和标记都清楚了,甚至能感觉到地图上留下的一些很淡的能量印记。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对比两份地图。 终于,在一个被重点标出来的地方,他找到了完全重合的部分! 那地方,在天机处遗址地图上,是在主殿建筑群正下方的深处,标着两个古老的篆字——【星枢】! 而在慕容家的藏宝图上,几乎所有的箭头和标记,最后都指向了这个叫“星枢”的地方! “星枢……星辰的枢纽?” 王平安看着这两个字,心跳都快了些。 他忍不住想:“难道说,慕容家的宝藏,天机处的核心秘密,甚至……跟恭亲王有关的东西,都在这个‘星枢’里面?”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执金卫费那么大劲抢走的黑石板,会不会也跟这“星枢”有关? 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王平安心里热乎乎的。 不管那里藏的是能买下整个国家的财富,还是能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他都必须去一趟! 不过,去之前,他还得准备准备。 筑基初期的实力,是比炼气期强太多了,但对上那个“枭”组织的筑基使者,恐怕还差点儿。 更别说那些心黑手狠、不知道藏了多少底牌的执金卫了。 他收好地图,眼神变得很坚定。 “天机处遗址……星枢……等着小爷!” 他认了认方向,身子一动,没声没息地离开了这个让他脱胎换骨的峡谷。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稳了,也更危险了。 筑基成功的王平安,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夹缝里找活路的小捕快了。 第26章 不止我一个窥伺者? 修为稳定在筑基初期了。 王平安感到身体里流动的力量非常强大,这让他多了些胆气。 他不再多想,这里不能久留。 他拿出两份地图对了对,特别是都指向【星枢】那个地方。 他认准了方向,马上就走了。 目标是天机处的遗址。 那地方离中州城有几百里远。 藏在一片连绵不断的荒山野岭里。 山路很险,到处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从古到今很少有人去。 要不是有地图带着,普通人就算路过这里,也绝对想不到这片荒凉地方藏着一个已经灭亡王朝的核心机构旧址。 王平安现在是筑基修士了。 他的脚力跟以前完全不能比。 他用起身法,速度很快。 但他一直很小心,不敢有一点马虎。 他专门挑树林密、山涧深的地方走。 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 就算这样,也用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才终于到了地图上标的那片区域。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断崖。 像被劈开的山壁一样,直上直下。 崖壁很陡,一根草都不长。 只有一些干枯的藤蔓挂下来。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乱石堆。 狂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特别安静荒凉,只有风声陪着。 根本看不出一点遗址的样子。 王平安心里想着。 要不是亲眼看过地图,谁能想到入口会藏在这里。 他没有马上靠近。 先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心地拿出地图。 仔细对着周围的地形和样子。 确认没错之后,他才收起地图。 他把精神沉静下来。 筑基期的神识,像看不见的触手。 从他这里,向四面八方散开去。 周围几十丈内所有东西,石头的纹路,风的流动,甚至地底下很弱的跳动,都清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沿着断崖底下,一点一点地仔细扫过去。 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 神识扫过冰冷的石壁,感受着那一直不变的荒凉感。 时间慢慢过去。 王平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难道地图错了? 或者入口藏得更深? 就在他快没耐心的时候。 神识扫过一片被很密的藤蔓盖住的地方。 他终于发现了一点非常微弱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几乎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 还有一点非常淡的能量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 王平安心里一喜,立刻向那片藤蔓走去。 他伸出手,拨开那些枯黄缠在一起的藤蔓。 藤蔓被清开后,露出一面比较平整的石壁。 跟周围粗糙的石头不一样。 这片石壁是暗沉的金属颜色。 上面有数不清的古老又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他从没见过。 笔画像是某种古老的字,又像是天地规则的样子。 它们互相连着,组成一个巨大又神秘的整体。 一股强大到让人心慌的力量,从这些符文上传出来。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厚重的感觉。 好像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牢牢地封住了石壁后面的一切。 阵法禁制! 王平安心里一惊。 这禁制的强度,比他在山寨据点碰到的那个报警法阵强太多了,强上百倍、千倍! 这才算是真正厉害的阵法。 差不多同时,一股更浓的气息,从禁制的缝隙里一丝丝飘出来。 那是一种死气。 但这种死气,跟他修炼的死气不一样。 也跟神庙祭坛那种充满怨恨、混乱、邪恶的死气完全不同。 这股死气,更纯粹,更古老,更……死寂。 它没有任何情绪。 是万物消失后的最终安静。 带着时间留下来的厚重感,还有一种把一切都变成虚无的结束意味。 王平安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这种古老的死寂气息,让他丹田里的死气珠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好像感觉到了某种同源,但又更高级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 他试着动用体内的真元——现在应该叫带着浓郁死气的真元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凝实的黑色气劲射向石壁上的符文禁制。 嗤! 气劲打在禁制光幕上,像石头掉进水里。 只激起一圈很小的波纹,就被那古老的力量完全化解、吞掉了。 果然不行。 王平安皱起眉头。 这禁制明显不是靠硬打就能打开的。 凭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恐怕用尽全力也动不了它一点。 硬闯是最差的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仔细看石壁上的符文。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以前在矿坑密室石壁上看到的那些关于阵法的基础知识。 虽然那些知识比较简单。 但现在对着眼前这复杂无比的禁制,也给了他一些想法。 他把神识小心地探出去。 试着去分析这些符文的结构和能量流动的规律。 每一个符文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和力量。 它们之间的连接更是非常精妙。 组成一个循环不断、一直存在的整体。 想找到破绽,绝对不容易。 时间就在这枯燥又专注的研究里慢慢过去。 王平安完全投入到解析禁制里去了,忘了周围的一切。 他正聚精会神,想弄清楚一个关键地方的能量怎么流。 就在这时,他那远超炼气期的神识,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这动静不是来自眼前的禁制。 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断崖两边几百丈外的山林黑影里,有几道藏得很深的气息,正悄悄地趴着! 有人在暗中盯着!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惕起来。 他马上分出部分心神,朝那几个方向探过去。 不止一伙人! 他清楚地感到,最少有三伙人! 其中一伙的气息,带着他熟悉的那种阴冷和狂躁。 跟他之前在神庙据点碰到的那些信徒,特别是那个黑袍管事身上的感觉有点像,但是更隐蔽,也更强。 神庙的人?他们也跟到这儿来了? 另外两伙的气息,就更难判断了。 一伙像是藏在影子里的毒蛇,又冷又静,好像在耐心等着什么。 另一伙就更飘忽了,感觉时有时无,好像随时能融进风里,让人抓不住。 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这个天机处遗址? 王平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看来,天机处遗址的消息,恐怕早就不是秘密了。 或者说,别的势力也通过某些方法,知道了这里的线索。 恭亲王?慕容家?执金卫?还是那个神秘的“枭”组织? 都有可能。 这趟水,比他想的还要浑得多! 他现在基本能肯定,自己当初被执金卫当枪使,恐怕不光是为了那块黑石板。 说不定,他自己就是一颗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吸引各方势力注意的! 想到这,王平安心里一股火冒上来,但很快又被他硬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最要紧的是,赶紧进遗址! 这些藏在暗处盯着的人,明显都在等机会。 也许是等他破开禁制,他们好捡便宜。 也许,他们也在找进去的办法,或者在等更厉害的帮手。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拖了! 王平安加快了研究禁制的速度,同时把警戒范围放到最大,时刻注意着那些暗中之人的动静。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禁制上。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动脑子。 他忽然想到,这禁制透出的古老死寂气息,跟他练的死气虽然不一样,但根子上好像有点联系。 或许……可以用死气试试? 他小心地分出一丝精纯的死气,像根细线,慢慢地往禁制上一个符文节点渗过去。 他的死气刚碰到禁制的力量,一种怪怪的感觉就传来了。 那古老的死寂气息,对他的死气有点排斥。 但同时,又好像有种同源的吸引力在拉扯。 感觉像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样子。 有戏! 王平安心里一动。 他不再迟疑,开始试着用特定的频率和方式,把更多死气注入禁制的能量流转里。 他发现,他的死气虽然不能直接弄坏禁制,但能干扰它的能量运转。 甚至在某些节点上,还能起到类似“腐蚀”的作用,让能量流转暂时卡壳。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精神大振。 他立刻集中所有心神,结合之前对符文结构的分析,开始找禁制能量循环里的薄弱点。 那肯定是一个能量交汇、转换,但又相对不那么稳固的点。 只要找到这个点,再用足够强的死气去冲,就有可能一下子撕开一个口子! 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暗中盯着的人,气息好像也开始有点不安分。 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禁制这边的能量变化,可能意识到他快要成功了。 有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出来阻止,或者干脆动手抢。 一场暗地里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 王平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屏住呼吸,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推算着每一个能量流动的细节。 终于! 在一个由七个复杂符文组成的中心位置,他找到了那个点! 一个能量流转稍微有点不顺畅,跟其他部分连接比较脆弱的节点! 就是这儿! 不能再等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再没半点犹豫。 他猛地吸了口气,丹田里的死气珠疯狂转动,全身的死气真元一点没留地调动起来! 黑色的气流在他身边翻滚,散发出让人心头发寒的冰冷死寂。 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冲进去! “给我开!” 王平安心里低吼一声,把凝聚到顶点的死气,狠狠朝着那个推算出来的薄弱点,撞了过去! 一场风暴,马上就要在这寂静的断崖下掀起了。 第27章 硬闯!我筑基期的实力 很好,目标就在眼前! 王平安疯狂压缩一身【筑基期】的死气真元。 他将力量凝聚在指尖。 那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 他瞄准的,就是先前神识反复推演找出的那个点。 那是禁制能量流转的薄弱处。 没有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还有对死气运转频率的精准把握。 “就是这里!” 他心念合一。 凝聚到极点的死气能量,狠狠轰在古老【阵法禁制】光幕的特定位置! 咔嚓! 一声很轻,但很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声音在死寂的断崖下很突兀。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禁制光幕,被死气精准打击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 最终形成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勉强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呼——! 一股气息猛地从缺口中喷出来。 这股【死寂气息】比外面感觉到的更浓郁、更古老。 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万物终结的感觉。 它让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都微微一颤。 时间不等人! 王平安眼中精光暴涨,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整个人瞬间就从那道缺口钻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在他前脚刚踏入缺口,后脚跟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 嗡! 那道裂开的禁制缺口光芒一闪。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复原了。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禁制光幕就恢复了原状。 再也看不出被破坏过的痕迹。 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外面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现在恐怕只能对着完好无损的禁制干瞪眼了。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 他随即适应过来。 王平安发现自己在一一条幽深的石砌通道里。 通道向下倾斜。 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是这些符文早已黯淡无光。 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能量供应,彻底熄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味。 还有石材和某些未知物质腐朽、发霉的气息。 这里,不知道被尘封了多少漫长的岁月。 王平安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大范围探查。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唯一的通道,快步向下走。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视野猛然开阔。 一个非常庞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能看到层叠的殿宇轮廓,高耸的断裂石柱,还有坍塌的拱顶。 虽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破败景象。 但从这遗迹的规模和残存结构的精巧复杂程度看,不难想象出【天机处】当年鼎盛时的宏伟与气派。 这绝不是普通王朝机构能有的手笔。 这里,肯定就是【天机处遗址】的主体区域了。 他刚刚走进一片比较开阔、像是广场的区域。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 脚下的某块石板,突然非常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丝! 不好! 他心中警兆立刻出现! 是机关! 几乎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同时,左右两边高大殿宇残壁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咻咻咻咻! 几十支闪着幽幽绿芒的短箭,从不同角度朝着他站的位置射过来! 箭矢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它们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箭头上的绿光,在昏暗环境下显得特别阴森。 那显然是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如果是之前的炼气期修为,面对这样迅猛又淬毒的机关攒射,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现在,他已经是筑基修士! “哼!” 王平安反应非常快。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他体内的【死气】真元就狂涌而出。 一面厚实、凝练的【死气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盾牌像是墨玉雕琢而成,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几十支毒箭全都射在死气盾上。 它们却像是撞上了坚固的城墙,纷纷被弹开、掉落。 箭头上的绿色毒液溅在盾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还冒起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但是,那面死气盾仅仅是表面荡漾起几圈涟漪。 盾牌本体却非常稳定,一点没有被腐蚀穿透的迹象。 这就是【筑基期】带来的实力飞跃! 王平安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将【神识】全力释放出去。 无形的感知力量向四周蔓延开。 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和空间。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暗自心惊。 这【天机处遗址】内部,果然是步步杀机! 前方的通道地面下,神识感知到了明显的流沙陷阱结构。 一旦踩错,瞬间就会被吞没。 某些看起来完整的殿门后面,藏着高速旋转的合金刀轮机关。 这种机关足以将任何闯入者绞成肉泥。 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不少残破的金属傀儡部件。 虽然大部分已经彻底报废,失去了能量核心。 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一两个还能勉强启动,发动致命一击。 【天机处机关】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即使时隔多年,废弃已久,残存的布置依旧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不过,这些机关陷阱对炼气期修士来说很危险。 但王平安现在是【筑基期】修为了。 他还有【神识】这个好东西。 所以这些陷阱对他威胁不大。 他能用神识提前发现危险。 他可以绕路躲开机关。 他有时也胆子大,直接用死气真元。 隔空就把挡路的机关打烂了。 他靠着【筑基期】的实力和神识。 一路走来没什么真危险。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天机处遗址地图】看。 这地图是从恭亲王尸体上找到的。 他对着地图看路。 越往里走,他越觉得这地图画得太细了。 标注也很准,让他吃惊。 大的方向和主殿位置没错。 很多藏起来的通道、机关点都标出来了。 连哪里比较安全都有标。 这地图省了他很多时间。 也让他少了很多危险。 画地图的人肯定很熟这里。 他照着地图走。 地图让他绕开了一个塌了的主通道。 他进了一条窄一点的甬道。 这条路还算好走。 甬道走到头,是个偏殿。 殿门是黑木头做的,早就烂了。 他轻轻一推。 门就塌了,变成一地碎木头和灰。 他走进偏殿。 里面什么都没有。 能搬走的肯定早没了。 地上全是厚灰。 墙也破破烂烂的。 墙上好像有壁画的印子。 王平安走到一面墙跟前。 这面墙还算完整。 他扫掉灰,仔细看。 壁画颜色掉了,线条也模糊了。 但大概还能看清画了什么。 画风很老。 画的是一群工匠。 他们穿着特别的衣服。 围着一个很大很复杂的东西忙活。 那东西看不出是啥。 像个机器核心,又像个阵法底座。 感觉很神秘,很强大。 工匠们都很专注。 好像在干一件大事。 在这些工匠旁边,还画了一个人。 这人单独站着。 个子挺高。 脸看不清,画坏了。 但他身上穿的衣服,让王平安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一件……【明黄袍服】! 袍子样式很好看,很贵气。 就算画得模糊,也能感觉不一般。 画里的人好像背着手站着。 对着那个大东西和工匠们指指点点。 明黄袍服! 王平安瞳孔猛地一缩。 心跳都停了一下! 这袍子的颜色、样子,还有那种威严的感觉。 都跟他之前在中州城外碰到的【无头恭亲王】走尸穿的大氅,太像了! 绝对是! 他心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天机处】!【恭亲王】! 这两边果然有关系! 而且关系肯定不简单! 看这壁画画的。 恭亲王当年可能亲自来过。 甚至管着天机处里很重要的项目! 他们当年到底在这里偷偷造了什么? 这东西,跟后来恭亲王府被灭门有关系吗? 跟恭亲王自己死了,死后还变成无头走尸,有关系吗? 一个个问题像雾一样冒出来。 王平安觉得离大秘密越来越近了。 但好像也掉进了更深的坑里。 他正想着这些。 忽然感觉更清楚了。 从遗址更深处,就是地图上标的主殿那边。 传来一股特别的、冰冷的古老【死寂气息】。 越来越浓。 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藏在地底下。 无声地散发着这种完蛋、虚无的气息。 那源头,很可能就是【天机处遗址地图】和【慕容家藏宝图】都指的那个地方——【星枢】! 地图没错。 又发现了恭亲王这条线索。 王平安不想在这儿待了。 外面还有人盯着。 里面的秘密又这么吓人。 必须快点。 他深吸一口气。 把心里的乱七八糟想法压下去。 又看了看地图上往主殿走的路。 然后他不再多想。 身体一晃,加快速度。 朝着那片更大、更破的主殿废墟冲过去。 第28章 黄雀在后?多方入局! 王平安刚进入通道深处。 合拢的禁制光幕还没完全稳固。 这时,他留在外面的一丝神识,突然感应到剧烈的能量震动! 嗡——! 整个断崖底部似乎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摇动。 他之前用巧劲破开的【阵法禁制】,现在正受到猛烈好几倍的冲击! 外面的人,到底还是动手了! 王平安没停下脚步,心里却沉了下去。 他刚才破阵主要靠取巧,利用了对死气的了解和计算,动静不大。 可现在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厚岩层和禁制都挡不住这声音。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暴力攻击! 能量波动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和让人恶心的邪气。 攻击中,好像还有很嚣张的狂笑声传过来。 是神庙的人! 王平安立刻就判断出来了。 只有那群信邪神的疯子,做事才这么张扬,什么都不管! 而且,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的人实力肯定很强。 恐怕……最少也是筑基期,说不定更高!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消失了。 本以为自己先进来能占点便宜。 现在看来,自己刚进虎穴,后面就跟来了更凶的狼! 外面的禁制光幕闪得很厉害,忽明忽暗,像要灭掉的蜡烛。 但这毕竟是【天机处】做的,就算破了,底子还在。 硬挡了几次猛烈攻击,虽然晃得厉害,但还没完全碎掉。 但是,攻击没停。 反而更猛了! 终于。 咔嚓——轰! 一声巨响之后,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的声音。 【阵法禁制】被打破了! 不是王平安那种只够一个人过的小口子。 而是被硬打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 猛烈的能量乱流从破口冲出来,把周围的藤蔓碎石都卷到半空。 接着,几股强大的气息一点不掩饰地冲了进来。 带头那个人,气息最吓人。 王平安留外面的神识很弱,但也够“看”清来人的打扮。 那人穿着一身像血一样刺眼的【红衣】! 头上戴着高帽子,样子又怪又华丽。 手里拿着一根权杖,顶上镶着个大大的血色宝石。 宝石发出奇怪的光和让人心慌的能量波动。 来人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他那股强大、邪门、充满攻击性的气息,却非常明显。 【筑基中期】! 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筑基中期! 这个人给王平安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枭”使者还危险! 这打扮,这气息…… 【红衣主教】! 是神庙里地位很高、实力很强的人! 连这种大人物都亲自来了! 看来【天机处遗址】和【星枢】对神庙来说,比他想的还要重要得多! 红衣主教后面,还跟着十多个人。 都是穿着黑袍的祭祀,还有几个拿着武器、气息很凶的神庙武士。 这些人,个个都有炼气后期甚至炼气圆满的实力,眼神狂热又想杀人,明显是神庙的精英。 “哼!一个破烂的天机处禁制,也想拦住我?” 一个又冷又傲的声音响起来,像金属摩擦一样,就是那个红衣主教。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和很强的精神压力。 “给我搜!” “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漏掉!” “特别是关于【星枢】和【那个东西】的线索!谁找到了,重重有赏!” 红衣主教冷冷地下令,权杖在地上一顿,发出闷响。 他后面的神庙手下马上答应,然后散开。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开始粗暴地搜这片地方。 他们做事完全没顾忌,看到稍微完整的房子或石碑,就直接用暴力打坏,想找出藏着的密室或线索。 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帮神庙的混蛋,果然到哪儿都只会搞破坏! 但是,麻烦还没完。 差不多就在神庙那伙人嚣张闯进来的同时。 王平安敏锐的神识,又感应到另一股不正常的波动! 在红衣主教打出的那个破口旁边,另一块看着没坏的禁制光幕,突然像水面一样晃了一下。 接着,几股非常隐蔽的气息,悄悄地溜了进来。 这股气息,和神庙那帮人的凶狠邪气完全不同。 它们更收敛,更难捉摸,像藏在影子里的毒蛇。 人不多,大概就三四个。 但每一个都让王平安觉得非常危险! 更让王平安吃惊的是,这几个人进来后,走的路线非常奇怪! 他们不像神庙那伙人瞎闯。 他们目标很清楚,顺着一条特别的路线,快速往遗址里面摸。 他们好像对这里的机关陷阱非常清楚! 总能在要命的时候躲开那些危险布置,走得甚至比王平安看地图还顺! 这伙人……对【天机处遗址】里面很熟!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平安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些人的气息很模糊,抓不住具体特点。 但他隐约感觉到一点点,好像是来自某种古老传承的感觉。 这些人……跟慕容家有关系? 或者是躲起来的前朝人? 天机处本来就和前朝很多秘密扯在一起。 情况完全乱了! 王平安的脸色非常难看。 前面是机关重重、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遗址深处。 后面有实力很强、非常凶狠的神庙【红衣主教】带着手下。 旁边,还藏着一伙不知道底细,但很熟悉这里,明显有别的坏心思的神秘人! 他现在就像被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两边,甚至三边一起压扁! 他本来以为自己先来一步,能占点便宜。 现在看来,这想法太天真了! 他很可能一开始,就被哪一边当成了探路的棋子。 或者说,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神庙那边,还有那伙神秘人,恐怕早就盯上这里了。 他之前的动作,说不定正好帮了他们,给了他们进来的机会。 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危机感冲遍全身。 控制局面的想法完全没了。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还要在这些像狼像虎的家伙之前,到【星枢】去! 那里,不光可能有慕容家的宝藏。 更可能藏着天机处的核心秘密,还有解开恭亲王谜团的关键线索! 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掉进神庙或者那伙神秘人手里! 不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王平安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里的【死气真元】全部冲了出来! 【筑基初期】的修为被他用到顶了! 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几倍! 他整个人变成一道很淡的黑色影子,贴着地。 他沿着地图指的路,朝着遗址深处飞快冲过去。 他的【神识】也全部放开,盖住了身后和侧前方一大片地方。 他必须一直小心后面神庙队伍的追杀。 更要防着那伙可能已经跑到他前面的神秘人! 情况太急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边飞快往前冲,一边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用神识。 他远远地触发一些他自己不会路过,但威力不大、却能搞出混乱挡路的机关陷阱! 比如,让机关射出几排毒箭。 触发几处流沙。 弄塌一两段不重要的通道…… 他现在没本事干掉追兵,但能给他们找点麻烦,拖延点时间也好! 起码,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松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特别是神庙那帮人,做事粗鲁,最容易中机关。 正好让他们试试【天机处】的厉害! 这样做很冒险,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前面,一座更大、也更破的巨大宫殿影子,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宫殿的主体塌了大半。 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子和破墙,撑着快要塌的顶。 就算这样,还是能感觉它以前很辉煌、很壮观。 【主殿】! 地图上标的核心地方! 越靠近主殿,空气里那股冰冷、死寂、好像能冻住魂的【死寂气息】就越浓。 几乎变成了真的东西,像淡淡的黑雾,在破墙断壁间飘着。 这种气息,让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都活跃起来。 它传出一种又想要、又有点怕的复杂感觉。 他能清楚感觉到。 后面,神庙【红衣主教】那股狂暴邪门的气息,正飞快靠近。 离他已经不到一千米了! 而侧前方,那几股藏得很深、飘忽不定的气息,好像已经到了主殿外围的某个地方。 他们暂时停了下来,像在找什么。 三方势力,马上就要在这片破败的主殿区域,完全碰头了! 真正的决战,或者说,对【星枢】宝藏和秘密的最后争夺,就要在这里。 或者说,在主殿的下面开始! 王平安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尖锐,像黑夜里的鹰。 【死气】真元被他压到最紧,贴在身体表面。 他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 速度,又快了一截! 他不再管后面的追兵和旁边盯着的人。 目标只有一个——主殿下面,那个藏起来的入口! 他像一个没有声音的黑色幽灵,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片被浓浓死寂气息笼罩的宏伟废墟! 最后的冲刺! 是成是败,可能就看这一次了! 第29章 宝藏初现? 王平安像一道鬼魅一样跑。 他在破旧的主殿废墟里快速穿梭。 他速度很快,已经到了极限。 筑基初期的死气真元全力运转。 他很集中注意力,一直注意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还有旁边那些奇怪的波动。 主殿区域比他想的要大。 到处都是破墙和断柱,地上都是灰尘和碎石头。 空气里死寂的气息很浓,几乎凝结成实体,冰冷刺骨。 他根据两份地图找到的关键位置。 他绕过一根断裂的石柱,看见一片坍塌的祭台废墟。 那里有很多碎石头,看起来和其他废墟一样。 如果没有地图,加上仔细的神识探查,很难发现问题。 王平安没有犹豫。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靠近。 立刻走上前,双手贴在碎石堆上,死气真元慢慢涌出。 嗤嗤—— 几块大石头立刻变得灰败松散。 他拨开了石头。 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了,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洞口边有淡淡的能量波动,一层禁制光芒一闪而过,很弱。 这个禁制和外面断崖底部的禁制气息一样,但是弱很多。 这只是内部的防护。 王平安不敢耽误时间,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他再次使用之前的方法。 他把精纯的死气凝聚在指尖,小心地按在禁制光幕上。 死气的侵蚀力量再次发挥作用。 光幕像被酸腐蚀一样,很快变得黯淡扭曲,发出碎裂的声音。 没多久,禁制就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王平安弯腰,立刻钻了进去。 他进去的瞬间,身后的禁制光芒闪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 入口后面是一个螺旋阶梯,用青黑色石头砌成。 阶梯一直向下,好像通往地底深处。 周围很黑,只有石壁上偶尔闪烁几下失效的符文微光。 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上面浓烈很多倍。 王平安运转死气保护身体。他一步步向下走,脚步放得很轻,神识已经散开,警惕着危险。 阶梯很长,一直旋转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下面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同时,一股宏大、古老、苍凉的气息也传来。 王平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当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非常大,比他见过的所有地下建筑都大。 黑风山寨那个“神降”祭坛和这里比,就像萤火虫和月亮,太小了。 这里能放下十个祭坛! 高耸的穹顶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整个空间很安静,只有能量流动的声音。 在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状装置! 它由很多王平安不认识的金属和玉石组成。 这些材料闪烁着光泽,精密地组合在一起。 结构非常复杂,表面布满了符文和阵纹。 现在,这个巨大的球体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沉睡巨兽的心跳一样,缓慢地闪烁。 无数阵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布满了地面,甚至墙壁和穹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体系。 【星枢】! 王平安立刻想到了地图上的标记。 没错,眼前这个装置就是天机处遗址的核心,也是两份地图都指向的目标——星枢!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王平安非常震惊。 只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古老力量和智慧。 他看向【星枢】的下面。 那里,和【星枢】底座连接着一扇紧闭的大门! 这扇门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颜色暗沉。它有十几丈高,非常厚重,表面也刻着复杂的符文。 一股强大的封印力量从门上散发出来,隔绝了内外气息。 门的后面是什么? 是慕容氏族的宝藏?还是天机处真正的秘密? 王平安的心跳加速了。 他仔细看着【星枢】和那扇门。他快速思考着怎么开门。 咻!咻!咻! 螺旋阶梯的方向突然传来破风声! 不好! 王平安立刻警觉起来。 他猛地转身。 阶梯入口处有光影晃动。两拨人几乎同时冲了出来! 一方是以红衣主教为首的神庙队伍。他穿着血红色衣服,拿着权杖。 十几个黑袍祭祀和神庙武士跟在后面,气势汹汹。 另一边,还有三四个人。 他们气息很弱,身手却很怪异,像是神秘势力。 领头的是一个蒙面人,用黑布遮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冷。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很熟悉这里的路。 他们竟然和强行破开禁制的神庙队伍,几乎同时到达了这里! 地下空间很大,三方人马突然碰面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杀气也弥漫开来。 “果然有人先来了!” 红衣主教立刻看到了站在星枢附近的王平安。 他藏在帽子阴影里的脸看不清,声音却很冷,带着高傲和杀气。 “小子,你是谁?胆子不小,竟敢闯到这里,偷看神庙的宝贝!” 同时,神秘势力的蒙面首领,也用锐利的眼神扫过王平安。 然后,他又看向红衣主教,眼神里带着忌惮,但更多的是不退让的冷意。 三方势力,成了三角形,隐隐包围了巨大的星枢。 对峙很短暂,连一秒钟都不到。 没有废话! 动手! 几乎同时,三方人马都动了! “找死!” 红衣主教怒吼一声,手里的血色权杖猛地一指! 嗡——! 权杖顶端的血色宝石,突然发出刺眼的血光。 浓浓的血煞之气涌出来,在空中凝结成几只可怕的血色恶鬼。 恶鬼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王平安和神秘势力! 目标是所有人! 红衣主教想把他们全部干掉! 神秘人的反应也很快。 蒙面首领低声喊了一句,三人立刻组成三角阵型。 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长剑,同时挥剑! 刷!刷!刷! 几道剑光闪过,又快又狠。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血色恶鬼,而是从刁钻的角度,砍向红衣主教的左右两边,还有他身后的神庙手下。 他们也把王平安包括在攻击范围里! 他们的目标也是清场! 两方同时攻击,王平安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现在前后受敌! 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确定了目标! 擒贼先擒王! 这些人里面,威胁最大的肯定是红衣主教,他的实力达到了筑基中期! “哼!” 王平安冷哼一声,体内的死气真元疯狂运转。 死气镰刀! 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虚影,在他身后出现,散发出可怕的死亡气息! 同时,一层厚实的死气盾,也在他身前快速凝聚成型。 做完这些,王平安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 他催动死气镰刀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砍向那些血色恶鬼,以及恶鬼后面的红衣主教! 轰!! 一声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 王平安的死气镰刀虚影,和红衣主教的血色恶鬼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 死气和血煞之力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平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过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发甜,差点吐血。 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中期,实力差距太大了! 但是,他修炼的《死气修炼秘法》非常厉害,死气真元带着强大的侵蚀和毁灭力量。 竟然硬生生把那些血色恶鬼磨灭了一大半! 他被震退了几步,但他身前的死气盾,也挡住了剩下的冲击,还有神秘势力那边砍过来的一道剑光。 靠着死气的特殊力量,他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 红衣主教也没想到,王平安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挡住他一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杀意更浓。 他再次挥动权杖,更多的血煞之气涌出来,准备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那三个神秘人,一次攻击没成功,立刻改变阵型。 剑光闪烁,像鬼一样在战场边缘游走,不断寻找机会。 他们的攻击目标,好像在王平安和红衣主教之间切换。 但隐约能感觉到,他们更在意星枢本身! 王平安一边尽力抵挡红衣主教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一边把神识用到极限。 他不仅要对付眼前的敌人,还要时刻观察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个巨大的星枢! 神识扫过,他隐约感觉到,星枢不是一个单独的装置。 它好像通过遍布空间的阵纹,和整个地下空间,甚至和上面的天机处遗址废墟,都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那三个神秘人的实力,也让王平安暗暗吃惊。 他们三人配合得非常好,功法路数很特别,带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行动飘忽不定,竟然能有效地牵制住红衣主教的一部分注意力和手下。 混战,彻底爆发了! 血光、剑影、死气,三种不同的力量在地下空间激烈碰撞! 能量的余波到处乱飞,打在墙壁、地面和星枢上!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混乱的打斗里,好几股强大的力量打偏了。 可能是【红衣主教】没控制住的一点血煞。 也可能是神秘人砍歪的一道剑气。 还可能是王平安反击时漏掉的一丝死气。 这些力量几乎同时打在了【星枢】装置侧下方。 那里看着不起眼,却是一个关键的地方! 嗡——!!!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星枢】里面炸开,好像能撕开人的灵魂! 【星枢】原本稳定、微弱的光一下子变得特别亮! 亮得刺眼! 整个【星枢】大球,好像被惊醒了! 数不清的金属和玉石部件开始转动。 它们高速移动,重新组合,用一种完全看不懂、让人眼花的方式! 咔嚓!咔嚓!咔嚓! 机括摩擦和部件撞击的声音连在一起,让人牙齿发酸! 同时! 轰隆隆——!!!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震动! 好像地龙翻身! 头顶上不停有碎石和灰尘掉下来! 一股气息猛地从快速转动的【星枢】核心里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比之前在外面感觉到的更恐怖、更古老、更死寂! 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 这气息冷得吓人,非常巨大,带着一种能冻住所有生命、甚至毁灭灵魂的可怕压力! 机关启动了!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巨大的危险感立刻笼罩了他全身! 这突然的变化,谁都没有料到! 这次意外的触动,是打开了通往宝藏的路? 还是……引爆了一场沉睡了千百年的大灾难?! 就连一直很狂妄、很傲慢的【红衣主教】。 他脸上这时候也第一次露出害怕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那个剧烈变化、光芒万丈的【星枢】。 眼神里全是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预料! 第30章 不好,惊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那个大球【星枢】转得更快了。 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它表面的符文好像活了。 光芒流动,变化不停。 一道道很强的光束从它核心射出来。 光束乱七八糟地打在黑漆漆的顶上和旧墙上。 光束交错,很快画出了非常复杂的星图。 还有好多细密的数据光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看着很神秘。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星象计算场。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气息冒了出来。 是从【星枢】核心最深处出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这气息远超王平安现在的认知。 气息里带着纯粹的【毁灭】和【死寂】。 感觉非常古老,不属于这个时代! 暂时叫它……寂灭气息吧! 这【寂灭气息】一出来,就像看不见的冷风吹过。 在场的所有活物,不管是筑基初期的王平安,还是筑基中期的红衣主教,还有那几个怪怪的神秘人。 都在同一时间,感觉灵魂深处在发抖! 这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害怕! 好像他们自己,在这气息面前非常脆弱,随时会被抹掉! 那十几个修为差点的神庙精英,根本受不了这种压力。 他们连叫都没叫一声,就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嘴里冒白沫,立刻没意识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可能!” 一声尖叫打破了安静,声音里全是吓坏了的不信。 是那个红衣主教! 他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骄傲和杀气? 现在脸上全是快要崩溃的害怕,彻底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个疯转、发着强光的【星枢】,声音都在抖。 “【那个东西】……它……它怎么可能提前醒了?!这绝对不可能!” 他这么失态,说的话,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好像知道这恐怖气息是哪来的,而且很清楚这东西有多可怕! 大家心里都很震动,被这突然的变化和恐怖气息压得喘不过来气。 这时,又出事了! 【星枢】正上方,那些乱射的光束,突然开始聚拢、重新组合。 光影交错,竟然聚成了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信息! 影像晃来晃去,像很老的录影,大部分细节都看不清了。 但勉强能看出,画面背景像是一座很威严、很深的宫殿里面,看着跟皇宫内苑很像! 一个穿着皇帝龙袍、看不清样子的人影,背对着画面。 他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峙,或者说话。 在他对面,是一个代表【神庙】的怪异符印标记,发着邪气不祥的光! 这两人(或物)之间,隐约有个像契约或者协议的图案轮廓! 更让人害怕的是,图案旁边,还有些字一闪而过,看不完整。 虽然断断续续,但这几个字眼,却在王平安脑子里炸开了! “……以国运……换神力……” “……压制天机……封锁飞升……” “……慕容氏……为祭……” 轰! 王平安全身一震,像被雷劈了! 虽然信息很不完整,影像也模糊。 但这惊鸿一瞥看到的内容,足够让他立刻把很多线索串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无极帝国皇室!神庙最高层! 这两个站在世俗和修行界顶点的大势力之间,很可能有个吓死人的秘密交易! 一个拿整个帝国的国运、亿万百姓的气数当赌注,换取某种禁止使用的力量的秘密协议! 一个联手打压修行界,蒙蔽天机,甚至不惜堵死修士飞升之路的阴谋! 而天机处,那个曾经能看透天机、负责推算的神秘衙门。 还有掌握着巨大财富和秘密的慕容氏族。 很可能就是这场交易或者阴谋的牺牲品! “慕容氏为祭……” 王平安猛地想起恭亲王尸体上的藏宝图,想起慕容氏族被灭门! 难道……恭亲王就是因为不小心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个秘密能动摇整个帝国的根基! 所以他才会被灭口?甚至死后还被炼成没脑子的走尸?! 一股寒意,从王平安的脊椎骨冲上头顶! 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觉得喘不过气! 但是,更让他头皮发麻、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段藏着惊天秘密的不完整信息投影出现的瞬间—— 王平安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感觉非常强烈! 不是从旁边的红衣主教那里来的,也不是那几个神秘人。 而是一种……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看过来的!根本没法反抗的注视! 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时空,有某个非常恐怖、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因为【星枢】泄露出的这点信息片段,把目光一下子投到了这小小的地下遗迹! 这目光,可能来自皇宫最深处! 也可能来自神庙那个不能说的地方! 甚至可能……来自更高、更远、更没法想象的层面! 冰冷的杀气变得很实在。 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锁定了王平安这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人! 要被灭口! 这个想法在王平安脑海里疯狂叫喊。 更糟糕的是,事情接连发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非常沉重的心跳声,突然从地下更深处传来! 这心跳很慢,但很有力,带着让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每次心跳,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体积大到无法想象,被【星枢】完全启动,还有泄露出来的【寂灭气息】惊醒了! 是守护者? 还是……是灾难的源头? 王平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股比红衣主教更可怕、更具破坏力的威压,像泰山压顶一样压了下来! 咔嚓!咔嚓! 坚硬的地面,在这威压和心跳的震动下,开始裂开,出现一道道可怕的裂缝! 就连高速转动的【星枢】本身,也好像受到影响,运转变得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发出的声音更刺耳! 危险!从没有过的危险! 王平安立刻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前面有实力远超他的红衣主教,正盯着他。 旁边有几个身法诡异、目的不明的神秘势力,也在伺机而动。 头顶上,好像还有来自帝国皇室或神庙最高层的恐怖存在,已经锁定了杀机! 而脚下,地底深处,一个被惊醒的、不知道是敌是友,但绝对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这简直是死局! 他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夹在这么多可怕的存在中间,渺小得像蚂蚁! “该死!任务失败了!【星枢】失控,【那个东西】也醒了……再不走,恐怕要死在这里!” 红衣主教脸色变来变去,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不甘。 他看着越来越不稳定的【星枢】,感受着地底传来的、让他都心惊胆战的心跳,又想到刚才看到的信息投影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 想退! 强烈的退意在他心里出现! 什么【星枢】,什么【那个东西】,在现在的生死危机面前,好像都不重要了! 另一边。 那三个一直很神秘的黑衣人,此刻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三人快速靠近,小声说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疑惑。 显然,眼前【星枢】失控、未知存在苏醒的情况,也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的目标【星枢】,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不能久留! 所有人都害怕,都在想退路。 王平安的大脑也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逃!必须马上逃走! 不然,无论是被红衣主教迁怒杀死,还是被神秘势力当成弃子,又或者是被那冥冥中的目光抹杀,甚至是被脚下即将苏醒的恐怖存在碾碎,结果都只有一个——死! 但是……怎么逃? 往哪里逃? 来时的螺旋阶梯入口,已经被红衣主教和他的人堵住了。 就算他们想撤退,自己也可能冲不出去。 而且,那未知的恐怖存在,好像是从地底深处醒来的,往上逃,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王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星枢】装置的下面。 那扇和【星枢】底座相连、紧紧关着的、散发着强大封印力量的黑色金属大门! 这里是唯一的变化! 是唯一没有被其他势力直接注意,也可能是唯一通往未知区域的路! 门的后面,到底是慕容氏族留下的惊天宝藏?还是天机处真正的核心秘密? 又或者……是比外面更恐怖的绝境?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王平安感觉,那来自皇室或神庙高层的锁定感越来越强,地底的心跳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在脚下的恐怖存在完全出来之前,做出决定! 或许,只有闯入那扇未知的大门,才有一线生机! 那里,可能藏着他需要的力量,或者关于一切真相的答案! 这注定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前途光明;赌输了,万劫不复! 最终的boss,或者说这个世界背后那巨大而黑暗的背景,关键的一部分,已经因为【星枢】的意外启动,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就在王平安眼神闪烁,快要做出决定的关键时刻—— 咚!!! 一声比之前所有心跳声都响亮百倍的巨响,猛地从地底传来! 轰隆隆——!!! 他脚下的地面,坚硬的石头,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看不到底的缝隙! 缝隙里面,一片漆黑! 然后!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鳞片的巨爪,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巨爪非常大,仅仅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就已经遮住了小半个地下空间! 可怕的凶气,带着让人灵魂冻结的【寂灭气息】,猛然爆发! 危机,以最直接、最可怕的方式,降临了! 第31章 巨爪之下,三方亡命! 那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突然从地底裂缝中伸出来,它带着非常凶猛的力量,目标直接是那个还在转动的“星枢”! 巨爪很大,露出来的一部分就挡住了视线,上面的金属光泽很冷,就像地狱来的刑具一样。 风刮过来了! 爪子还没到,强风已经先到了! 可怕的风像无数把刀,一下子袭击了离“星枢”近的神庙信徒。 “啊!” 惨叫声立刻停止了。 那几个起码是炼气后期修为的神庙精英,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恐怖的风中被直接变成了血雾!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期的范围! 金丹! 这绝对是金丹级别的恐怖力量! 轰!!! 下一刻,巨爪狠狠地打在了“星枢”那个复杂的球体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来,就像两座金属山撞到一起,声音震动,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岩壁上掉下来很多灰尘和碎石头。 “星枢”被这样重击,“星枢”巨大的球体猛烈地晃动起来。 它上面原本流动着的光芒很快暗淡下来,高速的旋转也变得不流畅,好像随时都会停下来。 那些原本在空中显示出来的玄奥信息和模糊影像,也立刻消失了,不见踪影。 咔嚓……吱嘎…… “星枢”里面传出机器扭曲的声音,显然它的精密结构在这一击之下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更可怕的是,随着“星枢”的损坏,一股更强的“寂灭气息”,像洪水一样从“星枢”核心爆发出来! 冰冷!死寂!绝望! 这股气息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很快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似乎要杀死所有生物! “不好!‘寂灭源煞’失控了!” 一直想要控制局面的“红衣主教”,看到巨爪出现,感受到金丹级别的压力时,脸色就变得非常白。 现在,看到“星枢”坏了,“寂灭气息”像洪水一样爆发,他脸上最后一点贪婪和野心也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了! 任务失败了! “星枢”保不住了! 地底的那个东西也醒了! 再不走,他这个筑基中期的主教,恐怕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他没有犹豫! “红衣主教”立刻做出决定,猛地从怀里拿出一张血红色的、画着奇怪符号的符箓,狠狠捏碎! 嗡! 一团浓厚的血光立刻把他包围起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变成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甚至没去管那些忠心的神庙手下,用一种狼狈的样子,拼命地朝着来时的螺旋阶梯入口冲去! 逃命!现在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几乎就在“红衣主教”动身的同时。 另一边,那三个一直藏在暗处、气息神秘的黑衣人,也开始行动了。 看到“星枢”被毁,“寂灭气息”爆发,地底还有恐怖的存在醒来,他们马上放弃了对“星枢”的所有想法。 其中一个人反应很快,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纹路的古朴阵盘就出现在手里。 他快速注入真元,阵盘闪了一下光芒。 嗡——! 一道短暂但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散开,形成了一个只能让几个人通过的临时传送光门。 三个人没有说话,动作非常一致,身形一闪,就进入了传送光门里面。 光芒闪烁,传送门立刻消失了。 他们竟然早有准备,有在这种绝境下也能从容撤离的后手! 转眼间,场中原本的三方势力,神庙和神秘黑衣人已经选择了离开。 王平安看着那个变成血光逃走的主教,又看了看神秘人消失的位置,心里非常着急。 阶梯入口被那个拼命逃跑的主教堵住了,自己想从原路返回,恐怕还没冲到跟前就会被对方生气地顺手杀掉。 至于那个神秘莫测的传送阵法,他更是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使用了。 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星枢”装置下面,那扇紧紧关着、散发着古老而强大封印气息的暗沉色金属大门! 这里,是唯一的变数! 也是唯一没有被其他人直接注意,并且可能通往未知区域的路! 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是慕容氏族想要的宝藏?还是天机处隐藏更深的核心机密? 又或者是……比外面这头醒来的恐怖存在更加危险的绝地? 与此同时,汹涌澎湃的“寂灭气息”已经完全淹没了整个空间。 王平安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万年寒冰地狱里,刺骨的寒冷和死寂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非常痛苦,保护身体的死气真元都在快速消耗。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他丹田气海里的那颗“死气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嗡嗡嗡…… “死气珠”疯狂地震动着,不但没有被这恐怖的“寂灭气息”压制,反而散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渴望! 是的,就是渴望! 它好像把这足以杀死筑基修士的“寂灭气息”,当成了最好的补品,想要吞噬、吸收!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赌一把!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非常坚定,甚至有些疯狂! 富贵险中求! 绝境里,往往藏着一条活路! 他赌这扇“大门”后面,不是死路,是生路! 他赌自己身体里的“死气珠”,能帮他挡住这可怕的“寂灭气息”。 甚至,他还能从中得到想不到的好处! 没时间多想了! 头顶上,那只暗金色的巨爪好像更生气了。 它一爪子没彻底毁掉“星枢”。 地底裂缝里的咆哮声和心跳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给我开!” 王平安心里大吼。 他把体内的“死气修炼秘法”运转到最快! 丹田气海里的“死气珠”飞快地转。 纯粹的死气真元全部涌出来。 在他身上快速变成一层厚厚的“死气盾”! 死气盾是深深的墨黑色。 上面好像有符文在动。 散发着阴冷、死寂,但又很结实的气息。 王平安顶着那无处不在、钻进骨头里的“寂灭气息”。 他感觉着头顶那只巨爪随时可能再拍下来的恐怖威胁。 他的身体像射出去的箭。 变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 朝着“星枢”下面那扇关着的“大门”猛冲过去! “吼——!” 那醒过来的恐怖东西,好像被王平安身上的浓厚“死气”吸引了。 愤怒的吼声响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又一只爪子,也是暗金色鳞片,猛地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这只爪子比之前那只更大。 上面的光泽更冷,更要命。 好像带着能毁掉一切的可怕力量! 它带着巨大的力量,像天塌下来一样。 朝着小小的王平安狠狠抓过去! 死亡的感觉,一下子包住了王平安全身! 但是!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候! 就在那巨爪快要抓住王平安的时候! 那扇关着的“大门”上,本来没光泽的古老符文,突然像活过来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发出柔和又神圣的光! 这光不刺眼。 反而让人觉得温暖、安全。 跟周围冰冷死寂的“寂灭气息”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感觉到了王平安带着的“天机处吊坠”。 又或者是发现了他身体里“死气珠”的特别……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大门”上照下来。 一下子把王平安整个身体都罩住了! 王平安只觉得一股没办法抵抗的大力从“大门”里传来。 这股吸力非常强。 根本不让他反抗。 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扯得飞起来。 朝着“大门”那边快速飞去! 很快! 王平安的身影就像一片叶子。 被吸进了那扇神秘的“大门”里面! 轰!!! 几乎就在王平安被吸进“大门”的同时。 那只恐怖的巨爪也狠狠地抓在了“大门”上! 沉闷的巨响像打雷一样炸开。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抖! 但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 那扇古老厚重的“大门”被这么重重一击。 竟然只是光闪了几下,一点事都没有! 门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活的东西一样。 不停地流动。 把巨爪上可怕的力量巧妙地引开、卸掉了。 根本动不了大门一点! 吸进王平安后,“大门”上的光很快暗下去。 那些亮起来的符文也慢慢消失了。 又变回了古老厚重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咔嚓…… “大门”慢慢关上。 把那个恐怖的东西彻底关在了外面。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那个恐怖东西愤怒的吼叫声在不停地响。 发泄着它的生气和不甘心。 那个快要失控坏掉的“星枢”还在发出难听的声音。 它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 好像要把整个空间都吞掉。 “天机处遗址”会怎么样? 那个被惊醒的恐怖东西后来又如何? 暂时没人知道了…… 一切,都随着那扇“大门”关上,被彻底盖住了。 第32章 这难道是天机处的真正核心? 被那扇神秘大门猛地吸入,王平安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失重与空间扭曲感,随后便重重摔落在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地面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跃而起,全身戒备,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并非他预想中的地底天然洞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完全封闭、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奇异空间。 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乃至脚下的地面,全都由一种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材料构成。 其上铭刻着难以计数的繁复精妙符文,许多符文的节点处还镶嵌着已经黯淡无光的晶石。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此地充斥着一股异常浓郁且极为精纯的死气。 检查自身状况,王平安意外地发现,在被吸入大门的过程中,身上原本的伤势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抚平了大半。 筑基初期的修为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显得更加稳固凝实。 真是绝处逢生,状态竟恢复了不少。 他立刻清晰地感应到,弥漫在这片空间中的精纯死气,与自己丹田内的死气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这种感觉,舒畅得如同鱼儿回到了水中一般。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禁制力量,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股力量不仅压制着他的行动,就连神识的探查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区域。 被困住了,但似乎又撞上了一场潜在的大机缘。 他按捺住心绪,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未知的区域。 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墓穴,反而更像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控制中心,或者说是一处高度机密的实验室。 沿途可见许多紧闭的金属门户和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最终,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又或是凭借着死气珠的共鸣,他来到了一间相对宽敞、并且保存得最为完好的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的中央,设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已经黯淡的水晶装置,以及一套结构异常复杂的控制台。 就在那控制台上,王平安注意到了恭亲王留下的明显痕迹——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方式才能激活。 他下意识地取出怀中那枚得自“父亲”遗物、又与恭亲王关联匪浅的天机处吊坠,尝试着靠近那个装置。 吊坠果然有了反应,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但光芒闪烁几下,并不足以将装置完全激活。 还差了点什么? 王平安脑中灵光一闪。 死气! 这里的死气如此特殊,恭亲王留下的信息,会不会也与死气有关? 他当即运转功法,调动起体内那经过提纯的精纯死气,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注入那个奇特的装置之中。 果然!随着死气的注入,装置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成功被激活。 一道略显虚幻、带着几分凝重与不甘神色的恭亲王虚影,赫然出现在控制台上方。 终于要揭开谜底了吗!王平安屏住了呼吸。 “咳……后来者……”恭亲王虚影的声音有些断续,并非实时交流。 他神情凝重,带着深深的不甘,开始讲述一段惊人的往事。 “本王当年……深入追查,方知神庙所图,远非权倾朝野那般简单……” “他们……隐藏着一个更为恐怖的计划……” “那便是,利用我天机处遗留下的核心装置——星枢,进行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所谓‘神降’仪式!” 虚影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气息,接着解释星枢的来历与功用。 “星枢,乃前朝集全国之力,由天机处耗费无数心血建造的超级装置。” “其主要功用有三。” “其一,用以沟通域外,汲取某种……难以言喻的特殊能量,维持帝国运转。” “其二,作为遍布帝国全境的龙脉、地脉网络的总调节中枢。”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镇压着地底深处,一个自上古时期便已存在,恐怖绝伦的地底巨物!” 听到这里,王平安不由得想起了外面那只可怕的巨爪,心中骇然。 恭亲王虚影的语气愈发沉重。 “本王查明,神庙狼子野心,竟妄图扭曲星枢的正常功能,将其改造为……接引某个域外邪恶存在的‘道标’!” “一旦‘神降’成功,此界……必将沦为炼狱,帝国覆灭,生灵涂炭!” “为阻止此浩劫,本王曾秘密联络……“掌握着部分星枢关键技术与维护知识的……慕容氏族残余势力,试图……共同阻止这场灾难。” “然而,神庙的势力,远超本王想象,其渗透之深……令人心寒。” “我们的计划,不幸被其察觉。” 虚影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神庙随即设计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 “他们利用了叛徒……(虚影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涉及极其敏感的人物,可能是皇室高层,也可能是执金卫内部的大人物)……不仅将本王满门……尽数屠戮……” “更几乎将慕容氏族最后的抵抗力量……一网打尽!” “事后,他们将一切……都伪装成了意外,或是……谋逆之罪……” 说到这里,恭亲王虚影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复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平安。 “你……” “你身上的死气……很特别……” “竟与那地底巨物散发的寂灭气息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或许……或许你……才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虚影抬起变得更加虚幻的手,指向王平安胸前的吊坠。 “这枚吊坠……切记……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 “更是……一把钥匙……” “开启……未来的钥匙……” 话音未落,恭亲王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闪烁、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了空气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复杂无比、闪烁着微光的加密信息流,悬浮在控制台上方,静静等待着王平安去进一步解读。 神降的具体细节是什么? 慕容氏族掌握的技术又藏在哪里? 自己这特殊的死气,究竟有何不同?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了王平安的心头。 第33章 惊天大秘闻 恭亲王的虚影消失了。 控制台上空只剩信息流。 信息流在旋转,发出幽光。 它像一把锁,锁着秘密。 王平安吸气。 他看胸前的吊坠。 吊坠有点温热。 他明白要解读遗言,需要凭证。 吊坠就是凭证。 他伸手,小心把吊坠靠近信息流。 同时,他运转筑基期的死气真元。 丹田的死气珠震动。 一股更精纯的死气,从手臂注入装置。 过程不轻松。刚突破的修为需要稳固。 现在用精纯死气解锁信息,消耗很大。 王平安感觉真元像开闸的水一样流逝。 但他眼神坚定,没有犹豫。 和真相相比,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死气持续注入。 信息流转速加快。 表面符文光芒大盛,发出嗡鸣。 突然,一声轻响。 信息流炸开,变成光点。 光点像被牵引,涌入王平安眉心。 庞大信息冲击识海。 王平安闷哼,感觉脑袋要炸裂。 他咬牙,运转神识,接收信息。 首先涌入脑海的,是藏宝图的真正含义。 不是金银财宝!王平安的猜测证实了。 但远超他的想象。 地图指向的不是世俗财富。 是指向天机处遗址核心区域的关键之处。 就是王平安现在所在的空间。 这里是慕容氏族先辈设置的“保险装置”。 当年他们协助天机处建造星枢时秘密设置的。 装置目的是在极端情况下,强行关闭、重置、甚至摧毁星枢。 这是防止星枢被滥用或落入坏人的最终手段。 地图还标记一个密库。 那里存放慕容氏族的核心技术资料。 还有他们预感危机后转移的家族财富和资源。 原来如此!这才是“宝藏”。 困惑解开,王平安感到满足。 接着,信息流说了恭亲王和地图的渊源。 地图不是他一开始就有的。 是他调查神庙图谋的中后期,艰难地联系了衰落的慕容氏族残余势力。 恭亲王从慕容族人手中得到地图。 他冒着暴露的危险。 他很快意识到,地图的价值远超财富。 它代表一种可能,一种阻止神庙计划、拯救帝国的希望。 所以,恭亲王把地图当成对抗神庙阴谋的底牌。 他珍藏起来,但最终没能亲自启用。 之后,更多“神降”计划的细节涌现。 神庙!他们宣扬光明神圣,全是谎言! 他们信奉的不是正道神只。 而是一个域外邪神! 一个渴望降临世界的恐怖存在! 星枢是前朝天机处建造的。 是为了沟通域外、汲取能量、调节地脉、镇压凶物的国之重器。 但被神庙觊觎。 神庙想扭曲星枢功能,把它变成“道标”和“传送门”。 用来接引邪神降临! 要完成仪式,光有星枢不够。 还需要血祭! 大规模、惨无人道的血祭! 恭亲王称之为“大祭”! 通过收割生魂精血,用魂引邪术,为邪神降临提供能量,构建通道。 王平安想到黑风矿坑下的祭坛,还有清风寨后山的据点! 果然都是神庙为“大祭”设立的节点! 它们的作用是收集祭品,积累能量,完成“神降”仪式! 想到无辜惨死的矿工山民,王平安心底发寒,愤怒涌上心头。 信息继续深入。 恭亲王提到地底的恐怖存在,伸出巨爪的巨物。 它不是天机处制造的。 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强大生命。 天机处建造星枢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镇压它! 但天机处并非无用功。 他们发现地底巨物散发寂灭气息。 气息接近力量本源,蕴含死亡之力。 天机处通过星枢引导利用寂灭气息,作为星枢能源。 这太危险了! 恭亲王的信息里充满了担心。 神庙搞那个“神降”计划。 要是成功了,不只会引来外面的邪神。 他们改造星枢,搞那个仪式,还会影响地下的东西。 到时候,镇压地底巨物的力量就彻底没了! 那时候,两个可怕的东西一起出来捣乱。 这个世界,怕是真的要变成地狱了! 王平安被这些吓人的秘密震住了。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天机处吊坠突然热了一下。 感觉挺温和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个核心控制区连上了,有种奇怪的联系。 信息全看完了。 他好像……能控制这里的一些东西了! 是最基础的那种权限! 虽然非常少,但确实有! 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 他好像可以用想法和吊坠,试试打开附近一些关着的金属门。 或者让控制台上那些黑掉的屏幕亮一小会儿。 能看到一些基本的监控画面,虽然大部分是雪花和干扰。 他甚至还能用一点点存在这里的备用能量。 这点权限,想用它逃走或者打败强敌,可能用处不大。 但至少,他不再是只能被动地待在这里了。 这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信息流最后那部分,不是秘密。 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那是恭亲王结合自己修炼的经验,加上他研究天机处留下的资料。 他对死气修炼方法研究改良后,留下的一份修炼体会! 这不是一本完整的功法。 更像是一篇很有见地的修炼笔记和心得。 里面直接讲了怎么用死气的关键! 特别是在压力大、敌人多的情况下,怎么稳住心神。 怎么抵抗死气带来的坏影响和心魔。 怎么更有效地提纯、压缩死气,让它品质更高、威力更大。 里面甚至还有他推算出来的一些小技巧。 专门用来克制神庙那些奇怪邪术的死气用法! 这份感悟,对王平安来说太重要了。 他才刚到筑基期,对死气的理解和运用还在自己摸索。 这简直是及时雨! 价值没法算! 到这里,所有信息都接收完了。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 他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凝重,还有点……明白了。 他对恭亲王的看法,完全变了。 以前他觉得这位王爷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实际上,他看穿了天大的阴谋,还想靠自己布局反抗。 最后却没成功,死了。 是个悲剧英雄。 他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算清楚了。 神庙那个要灭世的可怕计划。 地底巨物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大威胁。 还有外面那些盯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闯进来的敌人…… 这些事,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感觉压力特别大,喘不过气。 他现在才筑基初期! 这点实力,在神庙、地底巨物,还有那个神秘的执金卫面前。 恐怕连小虫子都算不上! 怎么办? 逃出去? 外面有金丹级的巨爪,有控制不住的寂灭气息。 还可能有神庙的人或者执金卫守着等着他。 留在这里? 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这个核心区能撑多久? 星枢已经坏了,地底巨物的吼声就在耳边。 死路一条! 好像怎么选,都是死路! 但是,就在这巨大的压力下,王平安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这个布满符文、感觉很古老又有点科技感的控制室。 他感受着空气里那股特别纯的死气。 这死气让他身体里的死气珠很高兴。 他又想起刚刚得到的恭亲王的修炼感悟。 一个想法,像黑暗里的一点火星,突然亮了! 危险! 但同时也是……机会! 现在被困的这个核心区,虽然到处是危险,和外面隔开了。 但换个角度想,这里不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吗? 这里有非常浓、非常纯的死气,比外面的好多了! 这里有恭亲王留下的宝贵修炼感悟,直接点明了关键! 这里暂时没有敌人来打扰! 这不正是他巩固刚突破的筑基初期修为的好机会吗?! 学习新的死气运用技巧,消化得到的东西,快速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 只有变强了,才可能有一点点机会,在这死局里,闯出一条活路!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拼一把! 想到这里,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坚决。 他不再犹豫。 很快在控制室里找了个比较干净、能量波动比较稳的地方。 他盘腿坐下,手心朝天。 把天机处的吊坠小心地放在身前。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想别的。 开始按照恭亲王留下的感悟,引导自己的心神。 运转起《死气修炼秘法》。 一丝丝特别纯的死气,像被叫来的小精灵。 从四周的金属墙壁、地面、空气里冒出来。 慢慢地、抢着涌向王平安的身体。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天机处核心禁地里。 王平安开始争分夺秒地修炼。 他要抓住这绝境里唯一的机会。 为自己,也为了揭开所有真相,拼出一个未来! 第34章 不是财富?竟是救世的关键! 王平安完全进入修炼状态。 这里简直是为他准备的修炼宝地。 空气里的死气非常浓,到了惊人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死气很纯净,没有外界死地的杂乱和暴戾。 这些死气就像没有主人的、最原始的死亡能量,安静地等待人吸收。 他身体里的死气珠子,现在飞快转动,发出声音。 它像一个巨大的怪兽,贪婪地吸收周围的死气,不停地转化,效率比外面快很多倍。 加上脑子里不断出现的恭亲王的感悟,那些重要的经验,像直接注入脑中,让他对死气的理解和运用,快速进步。 他刚突破的筑基初期境界,在这种好的条件下,变得非常稳固。 他的基础,比之前想的还要扎实。 身体里的死气真元,数量和质量都明显提高。 每次运转,都感觉更凝练、厚重,控制起来也更顺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是一种力量增长带来的控制感,让人沉迷。 恭亲王的感悟,不只是理论,还有很多实用的技巧和方向。 王平安开始更仔细地控制体内的死气。 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小心地引导死气,按照感悟里的方法,尝试改变形状。 开始时很难,凝聚出的形状不是散开就是变形。 但是经过多次尝试和调整,他慢慢掌握了技巧。 很快,一把用纯粹死气形成的、发出淡淡黑光的短刀,在他手心稳定出现。 虽然很简单,威力也小,但这说明他成功学会了死气化形的初步技巧。 然后,他又尝试凝聚盾牌,一面巴掌大的、非常坚硬的黑色气盾出现在身前。 甚至,他还按照感悟的提示,尝试模仿微弱的生命气息,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死气运用,现在还很粗浅,几乎骗不了真正的高手,但确实打开了新的方向。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还初步学会了一种很阴险的技巧——死气侵染。 这种技巧可以把自己的死气悄悄附在敌人身上,慢慢侵蚀、干扰对方真元的运转,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引爆,造成意想不到的破坏。 这简直是偷袭的好方法。 随着修炼深入,他对这里的控制力也在提高。 他发现,胸前的天机处吊坠和这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当他把自己的死气慢慢注入吊坠时,控制台上那些没亮的屏幕,竟然有几块开始闪烁微弱的光。 虽然画面还是很模糊,有很多干扰信号,像老旧设备。 但他确实能看到这里几个重要位置的实时画面了。 大部分区域好像都坏了或者被能量乱流覆盖,但是有几个地方,比如他进来的门附近、还有更深处的通道拐角,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这种可以稍微“控制”环境的感觉,让身处危险的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实力在增长,对这里的了解也在加深,这是很大的进步。 利用这有限的监控权限,加上之前从藏宝图上记住的特殊标记,王平安开始有目的地寻找。 他记得,藏宝图上好像标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可能和慕容氏族的最后底牌,或者恭亲王说的“保险装置”有关。 通过模糊的监控画面和找到的一些资料,他慢慢确定了目标位置,在核心区域更深处,一个像是特殊能源供应室附近。 那个地方,在监控画面里很平静,但是能量波动却隐藏得很深也很强。 更重要的是,那里好像有一层更强的禁制,隔绝了所有窥探。 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但是,力量快速增长,总是有代价的。 特别是对于死气这种天生带着负面影响的力量来说。 随着体内死气真元越来越强,死气的反噬也越来越明显和严重。 修炼时,那些杀戮、暴虐、毁灭的想法,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模糊和血腥的幻象,残肢断臂,到处哀嚎,好像到了地狱。 心魔的干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 他必须分出很多精力,时刻警惕,运转恭亲王感悟里提到的静心法门,尽力压制这些负面情绪和心魔幻象。 即使这样,他的额头也经常冒出冷汗,脸色不停变化。 他清楚地知道,控制死气,不只需要强大的修为,更需要非常坚强的意志和心境。 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被死气反噬,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这力量,是毒药,也是解药。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 王平安知道,他不能一直被动困守。 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也是修炼的好地方。 可外面的世界,情况说变就变。 星枢毁了。 地底那东西的威胁随时会来。 神庙和那个神秘的执金卫,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得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李常还在外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得回去看看。 恭亲王留下的秘密,也让他觉得责任重大。 他用刚提升的掌控力,去看控制台上的档案。 他想找找核心区域结构和通道的信息。 能读的不多。 大部分资料都坏了,或者加密太厉害,看不了。 但他没放弃。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找,一点点试。 终于,他找到一份特别的加密档案。 档案标记着“紧急维护通道”。 需要天机处吊坠权限,还要用他自己的死气才能打开。 王平安有了大发现! 里面记录了一条非常隐蔽的逃生通道! 这条通道设计得很巧,藏得也很深。 可能当年建天机处的高层,有些人都不完全清楚。 档案上说,这通道平时不用。 是最高级别的应急通道。 它可以绕开星枢大厅。 也能避开地底巨物可能影响的危险地方。 能直接通到遗址外面。 出口在靠近山脉的一个比较安全又隐蔽的地方。 这真是给了条活路! 他找到了! 一条看起来能走通的路! 王平安的心跳快了起来。 但激动过后,他看到档案里的风险提示,心又沉了下去。 档案写得很清楚。 这条紧急通道时间太久了,没人维护,情况不好。 有些地方的结构可能坏了。 甚至可能有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或者危险的能量乱流。 最头疼的是,出口位置不固定。 只会在一个大概的范围里随机出现。 这太不确定了。 简单说,走这条路风险很大。 可能安全出去。 也可能半路出事。 甚至可能被送到什么不知道的危险地方去。 他想了想好处和坏处。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风险再大,也比等死强! 留在这里,早晚要完蛋。 要么被耗死,要么被敌人堵住。 他必须回到外面去。 他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去找李常。 还要想办法揭露神庙的阴谋,对付地底那东西。 还得找到慕容家可能剩下的人。 他把通道入口在哪,怎么开,还有档案里说的要注意的事情,全都记在心里。 决定了。 先休息一下,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然后马上就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气沉沉又充满危险的核心禁地。 深深吸了口气。 他再次闭上眼睛。 抓紧最后的时间巩固修为。 为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旅程准备力量。 第35章 身负死气成唯一变数! 这时候,王平安还在天机处核心禁地里闭关找活路。 外面的世界,风波已经起来了。 中州和旁边州郡的交界地方。 有个山谷看着很普通,里面却藏着神庙“枭”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地方守卫很严,到处是符文闪光,跟外面的安静完全不一样。 一道血色光芒冲了进来,看着非常狼狈,还很虚弱。 它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据点的防御阵法。 光芒散去,露出了红衣主教的脸,惨白又扭曲。 他身上那件好看的法袍已经破破烂烂。 袍子上沾满了土和干掉的血块。 他眼睛里的害怕还没散去,像是长在骨头上一样。 天机处遗址里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个噩梦。 那个金丹期大高手的恐怖爪子。 失控的可怕寂灭气息。 还有那个奇怪的小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慌。 他顾不上治伤,也来不及弄干净自己。 红衣主教第一时间就冲向据点最里面的一个特别祭坛。 那祭坛是用黑色的怪石头堆起来的。 石头上刻满了复杂又邪气的花纹。 祭坛中间飘着一颗黑色的晶石,不停地转。 看着好像里面有无数冤魂在叫。 他手发着抖,拿出一块一样的令牌。 他往令牌里输了法力,把祭坛打开了。 黑色晶石立刻发出很亮的光。 光投出一个模糊但很威严的人影。 强大的气势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地方。 红衣主教本来就虚弱,现在差点喘不上气。 “主教,任务怎么样了?星枢是不是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一个很低沉、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人影里传出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查看意思。 红衣主教吓得一哆嗦,赶紧压下心里的害怕。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伤心和委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开始了他早就想好的、添油加醋的报告。 “报告长老!属下没用!任务……任务失败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上面人影的反应。 然后他很快地把自己编好的话全说了出来。 “我们本来进行得很顺利,马上就要完全控制星枢了。” “但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人卑鄙地偷袭了我们!”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筑基期小子。” “他用的死气功法特别怪,特别霸道。” “他……他竟然能吸收寂灭气息!” 红衣主教的声音里全是没法相信和强烈的指责。 “还不止这样,还有一帮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 “他们实力很强,跟那小子一起,对着星枢猛打!” 他把王平安吸收死气、靠近大门的事,还有那些神秘黑衣人走之前的动作,都故意混在一起说。 他说成是王平安和黑衣人联手破坏了星枢。 “他们……他们不把神庙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么一破坏,把星枢镇压着的地底下的恐怖东西给惊醒了!” 他把那个暗金色大爪子有多吓人,还有寂灭气息失控后毁掉一切的场面,都说得很详细很可怕。 “一只至少是金丹期实力的大爪子从地底下伸出来!” “一下子就杀掉了我们好多精英手下!” “星枢也坏得很严重,快要彻底垮了!” “属下……属下拼了命地打,才好不容易在那小子和黑衣人的围攻下,还有地底大东西的威胁下,捏碎了保命的符箓逃了出来!” 他哭着说,把自己说成一个忠心耿耿、虽然失败了但很光荣的样子。 同时,他把所有的错,都死死地推到了王平安和那帮神秘黑衣人身上。 特别是王平安。 红衣主教故意把他说成一个掌握着禁止力量、对神庙有很大坏心思的危险家伙。 “那小子的死气很特别,好像跟地底那个大东西有点关系。” “但他这个人更阴险,更狡猾!” “他身上肯定藏着天机处或者慕容氏族的重要秘密!” 人影沉默了一小会儿。 祭坛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冻住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红衣主教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后背全是冷汗。 “废物!” 这两个冷冰冰的字,像大锤子一样砸在红衣主教心上。 “星枢坏了,地底的东西醒了……” “这严重打乱了我们的‘神降’大计划!” 人影的声音里带着天大的怒火。 虽然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那种要毁掉一切的意思让整个据点都轻轻发抖。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一帮藏头露尾的黑衣人?” “就让你们把事情搞砸了?” 红衣主教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不敢回嘴。 “那个能用死气的小子……必须找到他!” 高层的声音变得更冷酷了。 “不惜一切代价!把‘枭’在中州的所有人手,还有周围几个州的资源,都用上!” “给我把他挖出来!” “活要见到人,死要见到尸体!” “他身上可能带着的天机处核心机密,还有可能存在的慕容氏族留下的东西,必须抢回来!” 命令说得很坚决,不许有任何疑问。 “至于那帮黑衣人,也要彻底查清楚!” “敢跟神庙作对,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停了一下,高层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阴冷。 “你办事不力,本来应该重重罚你。” “但看在你带回来了重要情报的份上,暂时饶你一次。” “为了保证不出一点差错,我会派‘魂狩’去中州。” 听到“魂狩”这两个字,红衣主教眼睛里闪过很深的害怕。 这种害怕甚至超过了他对高层的恐惧。 “魂狩大人……要亲自来?” “哼,一个能吸收寂灭气息、破坏星枢、引动地底存在的变数,必须尽快除掉。” 高层冷冷地说。 “魂狩精通追踪锁魂的法术,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顶峰了。” “远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 “他会找到那个小子的。” “是!属下遵命!” 红衣主教连忙答应,心里却冷飕飕的。 魂狩的手段,他听说过一些。 那是个真正的刽子手,行走在黑暗和死亡里。 死在他手上的目标,据说连魂魄都留不下。 看来,上头对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是真的下了死命令。 这时,在神庙总部,一个更深、更怪异的大殿里面。 一个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身影,正安静听着祭坛传来的命令。 他身子很瘦,好像没一点活气。 只有斗篷下偶尔闪过红光,才说明他还活着。 他就是“魂狩”。 接到命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稍微弯了下腰。 接着,他的身影就跟影子一样融进黑暗里,不见了。 只有一股冰冷、无情的气息留下,说明他已经走了。 他带上了特制的追踪法器和最高指令,悄悄离开总部,去了中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王平安。 …… 天机处,核心禁地。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吐出一口淡淡的黑气。 他休息巩固了这段时间。 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了,甚至隐隐感觉又要提升了。 体内的死气真元,比刚突破时更纯更强,用起来也更顺手。 恭亲王留下的修炼心得,就像指路明灯,让他对死气的理解更深了。 死气化形、死气侵染这些技巧,他才刚摸到门路。 但已经有点实战本事了。 心境的锻炼也很重要。 他压制死气反噬和心魔。 这个过程让他的意志更强了。 他站起来。 活动活动身体。 他感觉体内力量很足。 眼神很坚定。 该走了。 他再次仔细检查身上的东西。 恭亲王留下的储物袋。 那枚很重要的天机处吊坠。 记着慕容家秘密的藏宝图副本(原图材料特殊,他小心收好了)。 还有他自己的捕快令牌、疗伤药什么的。 都准备好了。 他走到控制室角落。 按照加密档案里的信息,他盯着一面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墙。 按档案里说的特别方法,他先把天机处吊坠贴在墙上一个特定位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内纯净的死气真元,小心地按特定频率和路线,慢慢注进吊坠里。 嗡! 吊坠轻轻响了一声,亮起柔和的光。 接着,他注入的死气真元好像找到了钥匙孔。 顺着吊坠,流进墙里面。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又古老的机关转动声响起来。 墙上,本来藏着的符文一个个亮了。 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符文光芒越来越亮。 金属墙竟然不出声地往旁边滑开。 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入口里面不是实在的通道。 是一片扭曲的光影,散发着微弱但清楚的空间波动。 好像连着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这就是那条“紧急维护通道”。 一条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通向死路的未知小径。 王平安站在入口前。 感觉着通道里传来的不稳定气息。 他心里不怕,只有一股拼命的决心。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死寂、冰冷,却让他变强的地方。 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 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来彻底查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各种念头。 王平安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坚决地迈开步子,走进那片扭曲旋转的光影里。 他身影消失那一下,滑开的金属墙又慢慢合上,变回原来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枚天机处吊坠,似乎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死气波动。 通道里面,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光线在这里没用了,变得怪异扭曲。 空间感觉特别乱,一会儿觉得被拉得很长,一会儿又觉得被压得很扁。 脚下不是实地,是踩在空中的感觉。 四周不时闪过细小的、像黑色闪电一样的空间裂缝,散发出让人害怕的毁灭气息。 还有看不见的能量乱流,像暗流一样涌动,随时可能把人卷进去撕碎。 王平安立刻把死气真元催到最大。 一层厚厚的黑色气盾把他全身包住。 他全神贯注,一点不敢大意。 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小心。 他就像大风大浪里的一条小船。 在这个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里,艰难地往前挪。 第36章 卷入神魔棋局! 中州城,或者一个更深的执金卫据点里。 飞鹰面具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正盯着面前的黑色石板。 这石板很特别,摸上去又冷又硬。 上面的花纹很老,很难懂,比王平安在天机处看到的符文还难懂。 透着一股蛮荒奇怪的气息。 看久了,人会头晕,心里不舒服。 飞鹰面具人用强大的修为和意志力顶着这种感觉。 他的指尖在石板粗糙的面上慢慢划过。 他基本能肯定,这东西跟天机处的“星枢”有关。 也跟地底下醒过来的那个大家伙有很深的关系。 是钥匙吗? 是控制器? 还是记录着核心秘密的东西?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可能。 但他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 往里灌法力,用神识去探,石板都没反应。 就像一块硬邦邦的死石头。 研究好像卡住了。 缺了关键的部分,或者说,没找到对的打开方法。 飞鹰面具人猜,缺的关键东西,很可能就在天机处遗址最里面。 就是王平安最后消失的那个地方。 也许,跟恭亲王留下的那个天机处吊坠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 最新的情报已经送过来了。 天机处遗址里面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神庙损失很惨重。 连带队的那个红衣主教都用了保命的底牌才狼狈跑掉。 至于王平安,他彻底消失在了遗址深处。 根据现场留下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判断,他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多半是被卷进了那场可怕的灾难里,尸骨都没了。 或者被困死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了。 飞鹰面具人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一个炼气期的小捕快,就算运气爆棚突破到了筑基。 卷进那种级别的争斗和变故里,能活下来才是怪事。 他对王平安这个“意外”的棋子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有点惊讶。 甚至间接让神庙的计划受挫。 但这颗棋子的利用价值,好像也到此为止了。 死了的棋子,就没有价值了。 考虑到黑色石板极端重要。 还有地底大家伙醒过来带来的巨大风险,没法估量。 执金卫高层很快商量了一下,迅速做了决定——暂时不动。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全力破解黑色石板的秘密。 弄清楚它跟地底大家伙,还有可能存在的更大秘密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同时,必须加强对神庙后面动向的监视。 神庙这次吃了大亏,绝对不会算了,肯定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至于王平安…… 执金卫暂时把他列入了“失踪或死亡”的名单。 当然,暗地里也会留意有没有他的消息传出来。 如果这小子命大,真能从那种绝境里活着出来。 那他身上肯定带着天机处核心区域的秘密。 或许……还有榨取剩余价值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而在另一个更加隐秘、气息更加幽深的地方。 那三个神秘的黑衣人也已经安全撤离了。 跟神庙的惊魂未定、执金卫的小心权衡不一样。 他们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淡。 对于天机处遗址的变故,星枢的损坏,还有地底大家伙的苏醒。 他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们更宏大的认知范围之内。 他们对星枢、地底大家伙、寂灭气息的了解,远不是神庙和执金卫能比的。 “那扇门……他居然进去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惊讶。 还有更深层次的……兴趣。 他们显然知道那扇被封印的大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也正因为这样,王平安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在最后关头,被大门吸进去,确实让他们感到意外。 “一个有趣的变数。” 带头的黑衣人淡淡评价道,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那位’彻底苏醒,引发更大的混乱之后,再插手。” “现在,星枢提前受损,寂灭气息失控,‘那位’也被惊动了……”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另一个黑衣人接话道。 “没事。”带头的人摆了摆手。 “棋盘乱了,才有更多机会。” “神庙那边,损失了一个主教和一批精英,元气小伤,但根基没动,必然会疯狂反扑,追查那个小子的下落。” “执金卫得了那块石板,估计正头疼怎么破解,暂时会选择藏起来观察。” “我们……也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目光好像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某个方向。 “重点关注地底‘那位’的后续动向。” “还有……那个进入‘核心’的小子。” “看看他,究竟是引发更大灾难的导火索,还是……带来一线不同的转机。” 他们讨论的事情,涉及到了远远超出当前世人认知的层面。 随后,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迹,消失不见。 中州城内,表面依旧繁华,车水马龙。 但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就汹涌澎湃了。 六扇门后院,李常坐立不安。 他眼圈发黑,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王平安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王平安自从中秋夜追捕凶犯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 李常托了自己在六扇门所有能找到的人,到处打听消息,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管是城卫军那边,还是执金卫的眼线,都对这事儿闭口不谈,或者干脆说不知道。 他只模模糊糊听说,城外好像出了天大的事,死了特别多的人,连一些大官都栽进去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没人敢提。 消息捂得太紧了。 李常心里急得像火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王平安是他的过命兄弟,当初在矿坑里要不是王平安,他早就死了。 现在兄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哪里还能安心待着? “不行,我得去城外找找看!” 李常一下子站起来,抓起靠墙的佩刀就想往外走。 “站住!” 一声低沉有力的喝声传来。 原来是在院子里练功的老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正皱着眉看他。 “你小子是疯了吗?” 老班头走过来,蒲扇一样的大手按在李常肩膀上,力气稳得很。 “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连执金卫和神庙的人都吃了大亏,听说筑基期的高手都折了好几个!” “你这点儿本事,跑出去能干嘛?送死吗?” “平安那小子肯定没事,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你现在冲出去,不光帮不了他,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老班头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常被他按着,动也动不了,眼眶都红了。 “可是,班头……” “没什么可是的!” 老班头打断他。 “安心等着!要是平安真出了事,我们六扇门也不是吃素的,总得想办法讨个说法。” “但现在,你必须冷静!” 李常无力地松开了握刀的手,心里的担忧和无力感快把他淹没了。 他知道老班头说得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啊。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平安能平平安安的。 而就在中州城内外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暗流涌动的时候。 一道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身影,已经悄悄地到了中州城附近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身形又瘦又干,气息阴冷又晦涩,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者。 他就是神庙高层派来的追杀者——“魂狩”。 魂狩没着急进中州城。 他先联系了神庙在中州埋伏最深的秘密组织,打听最新的消息。 当他听说红衣主教任务失败,星枢被毁,地底下的东西被惊醒,目标王平安也消失了,魂狩藏在帽子阴影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冷笑。 “废物。” 他对那个逃回去的红衣主教下了这样的评价。 紧接着,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块好像是用无数扭曲的灵魂凝成的黑色晶石。 这正是他成名的追踪秘术——魂印追踪的核心法器。 魂狩闭上眼睛,嘴里念着晦涩古老的咒语。 他把法力注入黑色晶石,晶石上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没人能感觉到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过来,融入晶石里。 这些气息,都来自那些曾经和王平安有过接触,被他杀死的神庙人员。 黑风矿坑死去的那个祭祀。 清风寨据点被灭掉的管事和小喽啰。 甚至还有更早之前,在追捕过程中被王平安反杀的一些外围眼线。 他们临死前沾上的王平安的气息,还有灵魂消散时留下的微弱印记,现在都被魂狩的秘术捕捉、汇聚起来。 通过分析这些驳杂又微弱的“魂印”残留,再加上神庙暗线提供的关于王平安活动轨迹的零碎情报。 魂狩很快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条模糊的线。 “炼气八层……不对,后来是筑基初期……” “身上有非常特殊的死气……” “最后出现的位置……城外,天机处遗址方向……” 魂狩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他没法百分之百确定王平安是不是还活着,但根据魂印反馈的强度和最后残留的位置判断。 目标很可能没死在遗址的混乱中。 他很可能,靠着某种未知的手段,或者他那特殊的死气体质,在那场灾难里活了下来。 一个幸存者,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之后,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魂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灯火辉煌的中州城轮廓。 “回城……” 他低声说道。 不管是疗伤,补充物资,找同伴,还是传递情报,中州城都是最合理的选择。 “传我命令。” 魂狩的声音冰冷,通过秘密渠道下达指令。 “动用‘枭’在中州的所有潜伏力量。” “封锁所有可能从天机处遗址方向返回中州城的路,沿途布下警戒法阵和隐秘暗哨。” “城内,给我严密排查所有和‘死气’有关的修炼者,还有任何可能和‘恭亲王府旧人’有联系的目标。”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一张无形,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大网,以魂狩为中心,迅速朝着中州城和周边地区撒开。 他有足够的耐心。 只要目标还活着,只要他敢露面,就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魂狩,最擅长的就是狩猎。 特别是狩猎那些自以为逃出生天的猎物。 他很期待,抓住那个身怀特殊死气、破坏了神庙大计的小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而此刻的王平安,对此一无所知。 第37章 坐山观虎斗?这帮老六心真黑! 这条所谓的“紧急维护通道”,真要命。 名字好听,其实是通往地狱的路。 王平安觉得自己完了。 他就像小船掉进大浪里,随时会翻。 周围景象不停扭曲变化。 看着奇怪,但又死一般安静,让人心慌。 这里的空间不正常。 有时被拉长,好像要断了。 有时又被压扁,骨头都快碎了。 还有能量乱流,更吓人。 那些乱流看不见,但到处都是,像毒刀子一样割东西。 王平安赶紧运起死气真元。 一层黑盾护住他。 但盾牌还是被不停消耗,发出滋滋声。 真元用得太快了。 他一点不敢放松。 神识全开,感觉周围动静,判断危险。 往前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能来的。 幸好他是筑基期。 神识和真元比炼气期强多了。 不然早被撕碎了。 他感觉真元用了一半多,有点撑不住了。 这时,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 珠子本来安安静静的。 现在却透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对,就是兴奋。 好像发现了特别想要的东西。 然后,一股吸力从死气珠上传出来,很柔和,但挡不住。 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乱流,都被吸过去了。 特别是空间裂缝里冒出来的,带点寂灭味的混乱能量。 死气珠主动把它们吸了进去! 混乱能量全涌向死气珠。 珠子一转化。 变成一股股精纯的死气流出来。 这死气很古老,带着死寂的味道。 正好补充王平安消耗的真元。 这…… 王平安又惊又喜。 真没想到这死气珠这么厉害。 在这种要命的地方,还有这种用处! 它不光能吸外面的死气。 好像连这种混乱的空间能量也能吸,也能转化! 特别是那种寂灭气息。 这简直就是个永动机! 专门给他准备的! 有了死气珠这个“充电宝”,王平安压力小多了。 不用老担心真元不够用。 能专心感觉危险,躲避危险了。 死气珠不停吸收转化。 王平安感觉自己对死气的理解,好像也深了点。 特别是那种寂灭气息。 感觉和自己的死气有点像,但更老,更纯,更霸道。 他对这种气息有了点感觉,有点亲近。 甚至他对这里的空间波动,好像也多了点说不清的理解。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大裂缝。 那裂缝张开,像个大嘴巴,吸力猛地卷过来! 裂缝里面黑漆漆的,透着毁灭的气息。 王平安头皮都麻了。 躲不掉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 王平安身体里的死气真元,自己动了起来。 运转方式很奇怪,很深奥。 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模糊,颜色变暗。 好像要融进旁边的光影和虚空里。 嗤啦一声—— 空间裂缝贴着他的身边扫过去。 吸力几乎把他的护盾撕开。 但他竟然躲过了裂缝的正面吞噬! 虽然过程很危险,但他没事。 王平安的心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立刻回想刚才真元是怎么运转的。 还有身体融入阴影那种奇妙的体验。 一种新的技巧,好像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了。 死气遁影的雏形? 虽然还很粗糙,不完善,但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了! 这真是倒霉里的万幸。 在这到处是危险的鬼通道里,多一个保命的本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王平安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小心往前走。 有了死气珠补充能量,还有刚领悟的死气遁影雏形,他应付通道危险的能力强多了。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就一小会儿。 这里的时间感觉很模糊。 通道前面的空间波动,开始慢慢稳定下来。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也小了。 一丝微弱的光,从通道那头透了进来。 隐约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息。 有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不再是通道里那种让人绝望的死寂。 出口就在前面! 王平安精神一振。 累坏的身体好像又有了力气。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真元全用出来,朝着光亮的地方冲过去! 嘭! 好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眼前一下子亮了。 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暖洋洋地包着他的身体。 新鲜空气吸进肺里,带着好久没闻到的自由味儿。 王平安发现,他现在在一片很密的原始森林里。 老高的树挡住了天,脚下是厚厚的烂叶子。 空气里有股湿土味儿。 远处有鸟叫,还有不知道什么野兽在吼,听着很有活力。 天快黑了,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地上光影一块一块的。 他跑出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他心里高兴得不行,差点哭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现在是筑基期,感觉很灵敏。 周围林子里,藏着几股很不容易发现的法力。 藏得特别好,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是法阵! 还有放哨的人! 神庙的人,居然在这里弄了监控法阵和暗哨! 刚跑出老虎窝,又进了狼窝?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 刚才的高兴劲儿全没了,反而更紧张,觉得危险。 他立刻收住自己身上的所有气息。 他像个黑夜里的影子,把自己藏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还用了刚学会的死气遁影,还有练熟了的死气拟态。 他身上的黑雾慢慢动着,跟周围林子里的黑影混在一起。 他的气息变得特别难察觉。 他像块冷石头,像块烂木头,完全融进了这个死气沉沉的黄昏里。 做完这些,王平安才小心放出筑基期的神识。 看不见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往四面八方伸出去,仔细看着周围的一切。 法阵在哪儿,暗哨在哪儿,他都找到了。 他神识强,看得细。 他很快就在神庙的监控网里,找到了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走这条路,能躲开大部分监控点和暗哨,悄悄离开这地方。 可就在他探查的时候,王平安意外地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非常深。要不是他神识厉害,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种藏匿的法子,他感觉很熟。 是执金卫! 是执金卫特有的藏匿气息的方法! 他们竟然也在附近盯着! 而且他们藏得比神庙的人还隐蔽。 明显是不想让神庙发现。 执金卫……他们也来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 他想起之前在天机处遗址外面,就隐约感觉有人偷看。 现在又发现了这个。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 执金卫……他们根本不是来帮他的! 他们早就知道神庙会来杀他! 甚至可能偷偷把他的行踪告诉了神庙!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看热闹! 想借神庙的手,试试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藏着什么秘密! 或者,更坏一点,他们想让他和神庙打个两败俱伤。 然后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这帮穿官服的老阴 b,心真他妈的黑! 王平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对执金卫的提防和讨厌,一下子到了极点。 本来以为,执金卫是朝廷的人,是维护正义的力量。 现在看,他们跟神庙那些坏蛋,有啥两样? 心都黑,手都狠。一样阴险,一样坏。 拿人命不当回事! 甚至,可能比神庙更吓人! 起码神庙想干啥坏事,都摆在脸上。 可执金卫呢,披着好人的皮。 在暗地里算计人,吃人不吐骨头! 这时候,王平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又变了。 他彻底看清了执金卫是什么货色。 他也明白了,在这乱糟糟、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道,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谁都不能信!哪个势力都不能信! 包括……那些所谓的朝廷鹰犬,执金卫! 第38章 秘密通道,逃出生天! 原始森林非常大,树木长得很高很密,阳光都被挡住了。 地上有很多腐烂的树叶,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是泥土和烂叶子的味道,有点潮湿。 王平安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刚刚逃出来,还没觉得高兴,突然感到不对劲,一股寒意涌上来。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了,神识比以前厉害很多,感觉也更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片看起来安静的森林边上,藏着几个法力波动。 那是警戒法阵! 还有躲起来的哨兵! 他们的气息很隐蔽,但是那种带着血腥和狂热的味道,王平安太熟悉了。 是神庙的人! 他们竟然追到这里了,还提前布置了监控。 王平安才逃出危险,难道又要进另一个陷阱? 他心里刚有的一点轻松,马上消失了,变得更加警惕和害怕。 他立刻屏住呼吸,用上刚学会的死气遁影。 他身体周围的死气更浓了,颜色也更深,好像和森林里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存在感变得很低,整个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或者一段烂木头,完全融入了傍晚昏暗的环境里。 做好这些,王平安才小心地用神识,像无形的触角一样,慢慢向四周延伸。 他仔细地查看每个角落,找到了神庙警戒法阵的范围和暗哨的位置。 神识传回来的信息让他吃惊。 神庙布置得很严密,几乎把所有去中州城的路都封死了。 回去的路,走不通了。 王平安集中精神探查,想在神庙的监控网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他的神识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丝很弱,但是很熟悉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藏得很深,如果他神识不特殊,又没到筑基期,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那种独特的、带着杀气和严肃的敛息方法…… 是执金卫! 王平安心里猛地一跳! 执金卫的人,也在这里! 他们躲的位置比神庙的暗哨更隐蔽,明显是故意避开神庙的探查。 他们想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王平安的脑子里。 他立刻想起在天机处遗址外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原来不是错觉! 执金卫……他们可能早就知道神庙的行动了! 甚至,他们可能就是把他的行踪告诉神庙的“内鬼”! 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他们躲起来,就是想看热闹! 想借神庙的手,试试他的实力,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价值! 或者,更坏的想法是,他们想让他和神庙打起来,两败俱伤。 然后他们再出来收拾局面,捡便宜! “老阴b……” 王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一股寒气从脚底冲到头顶。 这时,他对执金卫这个代表朝廷的组织,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原来以为他们是维护秩序的,是抓妖除魔的正义力量。 现在看来,他们的心,比神庙那些疯子还黑!还冷! 神庙的坏,是明着来的疯狂。 执金卫的坏,是藏在好人面具下的算计,是阴险的害人!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更黑暗,更复杂。 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人心难测。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谁都不能相信! 特别是这些穿着官服的坏人! 王平安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不再想回中州城,那里肯定是危险重重。 他必须反着来。 他调整方向,直接朝更深、更偏僻、没有人去的大山里走。 那里离神庙的中心区域远,也能暂时避开执金卫的视线。 每一步,他都非常小心,神识一直高度警惕,死气遁影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森林里的风声、虫叫、远处野兽的叫声,都成了他的掩护。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完全黑了。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月光冷冷的。 王平安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山谷。 这里地势低,四周都是高高的山,像天然的屏障。 他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抓紧时间恢复一些真元。 长时间赶路,加上用死气遁影和死气拟态,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很大。 他要保持最佳状态,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王平安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他盘着腿。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运转死气功法。 周围的黑暗好像有感应一样,慢慢地向他聚集。黑暗将他完全包围。 他体内的死气珠轻轻震动,释放出一点点精纯的死气。死气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但是,他还没完全进入状态。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很锐利,像刀一样。 他的神识中,有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正朝着山谷快速靠近! 他们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侵略性。这气息和之前在遗址里遇到的神庙修士一样。 是神庙的搜索小队! 而且,他们速度很快。显然,他们用了什么追踪的手段。 王平安眼神一冷。 他刚从天机处遗址的核心区域逃出来,差点死了。他还经历了紧急维护通道的危险。 现在,他需要展现实力,震慑住那些小人。这是他立威的时候。 而且,他也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外界情况的情报。 他决定不隐藏了,也不逃避了。 既然他们自己来了,那就用他们来祭刀! 就在那队神庙修士要进入山谷的时候,他们手里的法盘指针剧烈摆动。指针指向王平安藏身的地方。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像鬼一样,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挡在了神庙修士的前面。 “什么人?”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执事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他很警惕地盯着前面突然出现的黑影。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他顿时笑了,带着轻蔑。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脸长得俊秀,但是眼神很冰冷,像死水一样。 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筑基期气息,但他不在意。 他觉得,对方这么年轻,就算突破了筑基期,也肯定是刚晋升的。根基肯定不稳,实力也有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袍执事狞笑着说,语气带着戏弄,像猫捉老鼠一样。 “小子,乖乖投降,跟我们回神庙认罪。说不定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王平安看着眼前的黑袍执事,还有他身后四个气息很弱的炼气后期信徒。他眼神没有变化。 他不想和这些人废话。 下一刻,他直接释放出筑基初期的强大威压!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黑袍执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表情僵住。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很离谱! 对方的筑基期气息,比他想的要凝实,要强大得多!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晋升的修士能有的力量! 但是,他已经没机会后悔了。 王平安的身形一闪,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原地。 “噗!噗!噗!噗!噗!”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安静。 王平安第一次在外面,全力展现了筑基期修士的可怕实力。 他甚至没用太多花哨的技巧。只是凭借着远超炼气期修士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死气真元对神庙功法的克制,就如同老虎进了羊群一样,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死气凝聚成的利爪,轻易撕裂了对方的护体真气。 死气凝聚成的细针,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们的眉心。 鲜血飞溅,胳膊和腿到处飞。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五个神庙修士就都死了。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黑袍执事临死前,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这么年轻的筑基期修士手里。 王平安走到黑袍执事的尸体旁边,蹲下。 他伸出手,点在对方的眉心。 他运转从恭亲王那里学到的一种简单的搜魂秘术。 这种秘术要消耗大量的死气,而且会对被搜魂者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会影响到施术者自己。 但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尽快得到情报,了解神庙的动向,还有中州城的局势。 他慢慢闭上眼睛,开始读取黑袍执事的记忆…… 第39章 筑基实力碾压 王平安指尖按在黑袍执事冰冷的眉心,一股阴寒的死气缓缓注入。 搜魂秘术,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施展。 从恭亲王留下的感悟中习得,粗糙却直接。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识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脑子里狠狠搅动。 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精神层面的冲击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让人难受。 同时,体内的死气真元也在飞速消耗,丹田隐隐作痛。 但他强忍着不适,目光专注,仔细筛选着那些纷乱的信息碎片。 他必须知道,神庙到底派了谁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很快,几段相对清晰的记忆被他捕捉、拼凑起来。 信息不多,却足够骇人。 黑袍执事的记忆中,明确提到了此次追杀行动的主导者。 神庙确实派遣了一位真正的高手,并非之前那些炼气期的小喽啰,也不是他这种刚晋升的筑基初期。 那是一位黑衣祭祀! 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几乎是碾压性的实力差距。 更让王平安心头发沉的是,这位黑衣祭祀极为擅长一种名为魂印的追踪秘术。 只要是他亲手标记或者击杀过神庙人员留下的气息,都可能被其感知、追踪。 手段毒辣无比,且行事风格以残酷着称,在神庙内部都令人畏惧。 这位恐怖的追杀者,已经抵达了中州城! 王平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筑基后期,还擅长追踪……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不仅如此,根据执事的记忆显示,为了配合这次行动,神庙在中州城及其周边区域潜伏的力量,几乎被全面动员起来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据点,那些平日里伪装成普通人的“枭”组织成员,此刻都已闻风而动。 城外,已经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监控法阵和暗哨,几乎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城内,更是加强了戒备和排查力度,各种明岗暗哨遍布,显然是要将他彻底困死在中州附近。 目标,就是他王平安! 这个刚刚逃出天机处遗址,身怀死气秘密的小小捕快。 想到这里,王平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更让他心头一沉,怒火中烧的是,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中,他还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对与他关系密切之人进行监控、甚至“引导”的计划! 虽然记忆模糊,没有明确点出名字,但王平安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李常! 他在六扇门唯一的朋友,那个有些憨厚,却一直关心他的同僚! 神庙这帮疯子,竟然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他们是想用李常来威胁他,或者逼他现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担忧涌上心头。 李常只是个普通的炼气期捕快,根本没有卷入这些旋涡的能力,一旦被神庙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保护李常安全的念头,瞬间压倒了其他一切。 而接下来浮现的记忆碎片,则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证实了他之前的那个可怕猜测。 执金卫! 执事的记忆里,隐约提及了收到过来自“某个合作方”的模糊线索,指向了他在遗址外围区域活动的大致方位。 虽然信息很隐晦,没有直接挑明,但结合执金卫之前的种种可疑行为,王平安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所谓的“合作方”,就是执金卫! 他们果然在暗中捣鬼! 他们向神庙泄露了他的部分行踪!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想利用神庙的力量来试探他,或者干脆让他死在神庙手里,然后他们再坐收渔利! “好一个执金卫……好一个朝廷鹰犬……” 王平安眼中寒光闪烁,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些披着官皮的家伙,心思竟然如此歹毒阴险! 比神庙的疯狂更加令人齿冷! 搜魂带来的精神冲击渐渐平复,但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黑袍执事的灵魂在死气的侵蚀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化为虚无,彻底湮灭。 搜魂的代价不小,但得到的情报价值更大。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战场。 筑基期修士的效率远非炼气期可比。 很快,五个神庙修士身上的东西就被他搜刮一空。 几个储物袋,几块代表身份的令牌,一些零散的符箓,还有那面能够感应目标的法盘,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他简单清点了一下战利品,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收获还真不小。 灵石的数量超出他的预期,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还有一些神庙制式的丹药,装在瓷瓶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但其中一些似乎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气,需要仔细甄别才能服用。 另外,还有几张低阶的攻击符箓和防御符箓,聊胜于无,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一枚样式奇特的符文令牌。 这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根据执事的记忆,这似乎是神庙内部用于传递简单讯息的联络符文,一次性的消耗品,或者只是低级货色,但对于现在的王平安来说,却是一个了解神庙动向的绝佳工具。 但这点收获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沉重的危机感所取代。 得知黑衣祭祀的存在,以及李常可能已经身处险境,王平安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危机感和紧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必须尽快返回中州城! 必须在那个可怕的黑衣祭祀找到李常之前,赶回去保护他! 必须想办法应对这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强大敌人! 原本在外围区域游弋,徐图后计的计划,此刻看来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慢慢布局。 他需要改变策略,冒险潜回中州城,直面危机,在风暴中心寻找那一线生机! 王平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迅速处理掉战场上的尸体痕迹,不留一丝一毫的破绽。 再次运转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之中。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路线。 他要避开神庙在城外的监控网络,如同利刃般,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 第40章 我岂能怕了? 夜风吹过王平安的脸。 风是潮湿的,有点凉。 王平安觉得累。 他身体里的死气真元在动。 真元帮助他恢复精神。 这是因为他用了搜魂。 同时,他小心地注意周围。 他感觉周围有什么动静。 他跑了一夜。 他现在是筑基期了。 他的速度很快。 他还用了“死气遁影”。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隐身术。 早上天快亮的时候,他成功地避开了外面的监控点。 那些监控点很散,但是很危险。 他看到中州城的轮廓了。 城墙在远方。 他很熟悉中州城。 但是,越靠近城,他越不安。 他没有马上过去。 他找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 那里树林很密。 他躲在树林里。 他像豹子一样。 豹子会趴着不动,观察猎物。 他现在就在观察中州城。 他远远地看中州城。 城墙还在那里。 城墙很高大。 但是,城里没有以前早上的热闹。 以前早上很吵,有很多人。 现在城里很安静,气氛很可怕。 城门的情况让他吃惊。 他看到城门那里。 守城的士兵多了很多。 比他离开的时候多了一倍都不止。 士兵们穿着铠甲,拿着武器。 他们的眼睛很尖,看着进出城门的人。 他们检查每个人。 检查非常严格,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有更让他吃惊的。 他现在是筑基期修士。 他的感觉比普通人厉害很多。 他感觉到一些奇怪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在士兵后面。 气息很阴冷。 这是神庙修士的气息。 神庙修士的气息很特别,带着死亡和邪恶。 他们像毒蛇一样。 他们躲在城墙上,城门楼的阴影里。 甚至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也有。 有几股气息很强。 达到了炼气后期圆满。 还有一两股,快要筑基了。 神庙的人竟然进入了城防。 他们还公开地布置防卫。 这是为什么? 说明他们不在乎被人发现。 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控制一切。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如果像普通人一样进城,肯定不行了。 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冷静下来。 城门走不通,就要想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 他用神识。 他的神识很强大,像潮水一样。 他小心地让神识越过城墙。 神识向城里蔓延。 筑基期的神识范围很大。 但是中州城很大。 而且城里有阵法。 阵法会干扰神识。 他必须非常小心。 他要避免碰到厉害的人。 神识扫过熟悉的街道。 穿过市场,进入小巷。 城里表面上看很平静。 有人走来走去,有商贩叫卖。 好像和以前一样。 但是王平安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静下面有危险。 街上巡逻的捕快和士兵多了。 他们走得很快,眼睛很警惕。 空气里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说不出来,但是能感觉到。 更重要的是,他重点看了几个地方。 府衙,交通要道,以前六扇门的地方,还有他家附近。 这些地方都有神庙的暗哨。 他们像鬼一样,藏在阴影里。 他们监视着来往的人。 暗哨的修为不一样,有高有低。 但是都一样,他们身上有阴冷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人不舒服。 神庙真的布下了一张大网。 王平安小心地用神识扫过府衙。 突然,一股非常可怕的气息出现了一下。 气息很阴暗,很粘稠。 带着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好像可以冻住灵魂。 只是碰到一点点,王平安的神识就疼了一下。 差点控制不住神识。 这股气息非常强。 比在天机处遗址遇到的红衣主教还强。 甚至比那只金色的爪子给他的感觉还要危险。 是那个黑衣祭祀! 王平安心里警报响个不停。 他几乎立刻确定了对方是谁。 筑基后期,会用魂印追踪! 他果然到了中州城。 看样子,他就在府衙附近。 这真是最坏的消息。 有这么厉害的人在,他随便动一下都可能死。 他赶紧收回神识。 像躲开毒蛇一样退回来。 但是,就在他收回神识的时候。 他又感觉到了几股不一样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得更深,更难发现。 像藏在最黑地方的毒蛇。 冰冷,致命。 是执金卫! 他们果然也在这里! 看他们躲的位置。 好像不只是盯着神庙。 他们好像也在监视神庙的动作。 还有……可能在找他。 坐山观虎斗,想捡便宜? 王平安嘴角冷笑了一下。 现在,他清楚中州城的情况了。 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有人精心布置好了。 神庙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个可怕的黑衣祭祀亲自在这里。 随时准备动手。 而执金卫,代表朝廷的力量。 他们像冷血的秃鹫。 在旁边盘旋。 等着分吃猎物。 不管落到哪一边手里,他都死定了。 直接进城? 那等于自己送死。 把自己送到敌人面前。 可是……李常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憨厚同僚可能遇到的危险,王平安的心就揪紧了。 黑衣祭祀已经来了,神庙那帮疯子做事不择手段,很可能已经盯上李常了。 他们也许会用李常来逼他现身,或者直接把李常当作突破口。 他不敢想李常落到神庙手里会怎样。 不行!必须快点找到他,确认他没事才行! 这个想法非常强烈,超过了一切对危险的考虑。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和不安,眼神又变得锐利和坚定了。 光明正大的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走黑暗的路了! 他决定,等到晚上完全黑下来,城里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用他最厉害的“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潜入城中。 他脑子飞快地转,仔细回忆中州城的每个地方。 那些偏僻的小巷,很少有人去,那些荒废的院落,没人管,还有城里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 这些地方,都可能成为他躲开神庙和执金卫耳目的通道。 他必须悄悄地进去,不让任何人发现。 最重要的目标,是李常住的地方! 必须先看看李常的情况,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这真的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他的隐身能力,赌的是运气,更是赌他能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找到活路。 但是为了李常,也为了他自己,他没有别的办法。 第41章 卷入灭世阴谋 王平安没着急动手。 他藏在城外那片密林里,像块石头一样不动,耐心等着机会。 时间慢慢过去,天从黄昏变到深夜,最后到了夜深人静的三更天。 月亮被乌云挡住了,地上一片黑。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周围更加安静。 中州城里头,大部分地方都睡着了。 连巡逻队的脚步声好像都少了,也慢了。 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悄悄离开藏身的地方,往之前看好的目标点摸过去。 那是一段比较偏僻的城墙,旁边有条城里的河道。 他白天看过,也用神识反复扫过。 这里的守卫确实比别处少,明岗暗哨的布置也有空子可以钻。 更关键的是,神庙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在这边好像也淡了不少。 也许他们觉得这种地方不重要,用不着费那么大劲。 越靠近城墙根,影子就越深。 王平安深吸了口气。 他丹田里的死气珠轻轻震动,纯净的死气真元跟着流遍全身。 他开始全力用“死气拟态”。 这次和他以前只是模仿气息不一样,他有了新的想法。 这是他筑基后,对死气控制更强了,才想出来的新办法。 他驱动死气真元,很小心地在身体外面“化形”。 一层特别薄、几乎看不见的死气,像有生命的墨水。 这死气紧贴着他的衣服和皮肤流动,做出了一件好像真东西一样的“阴影外衣”。 这件外衣不光能模仿黑夜的安静气息,还能让他在视觉上,和最黑的地方混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道真正的影子,没重量,也没形状。 然后,他把筑基期的神识全部放出去,但又控制得特别好。 神识像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密蛛网,往城墙内外罩过去。 神识的触角小心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守卫在哪儿,他们怎么移动,暗处藏着的士兵。 还有墙角几个闪着微弱光芒、用来报警的符文法阵。 这些东西他都捕捉到了,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他脑子转得飞快,计划出一条最安全的路。 靠着神识这种近乎雷达的准确指引,他的身影在影子里快速移动。 他动作很轻,像猫一样。 有好几次,他都非常危险地从巡逻士兵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他也避开了那些藏着的法阵能感应到的范围。 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没让任何人发现。 终于,他到了高高的城墙下面。 他抬头看,城墙在夜里像个不出声的巨大野兽,感觉又冷又威严。 直接打坏城墙? 那动静太大了,等于自己送上门去。 王平安一点没犹豫,选了更藏得住的方法。 他把死气真元聚在手掌和脚底。 一股特别的吸力出现了。 他的身体就像壁虎,牢牢粘在又糙又冷的墙面上。 筑基期的力量,还有对真元控制得好,让这个很难的动作,对他来说显得挺容易。 他调整呼吸,控制肌肉怎么用力。 他手脚轮换着,又稳又快地往上爬。 夜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城里那种特别的气味。 越往上爬,看得越远。 他也能更清楚地感到城里那种压抑又紧张的气氛。 很快,他就没声没息地翻过了城墙顶上的垛口。 他很灵巧地落进城里一条堆满乱七八糟东西、没人的小巷子里。 脚刚一落地,他立刻半蹲下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同时把他身上的死气外衣收敛到最低,只留下最基本的拟态效果。 他确定安全了,没人发现。 他没打算在地面街上走。 白天用神识探查过了,城里的街道和小巷到处是神庙和执金卫的人,太危险。 必须走更隐蔽的路。 他回忆中州城的构造,特别是地下的部分。 他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通往内河水道的入口。 那是个被很厚的铁栅栏封住的洞口,一直没人管,周围有股淡淡的臭鱼味。 王平安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 他调动真元,用了巧劲,没用蛮力。 他慢慢地、没弄出太大声音地把又重又生锈的铁栅栏掀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臭味混着湿湿的霉味冲了过来。 他一点没犹豫,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然后他又小心地把铁栅栏放回原样。 眼前立刻变得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地下水道的环境非常差。 脚下是又冷又滑的脏水和烂泥。 空气里都是让人想吐的臭气。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老鼠或者别的东西在动。 这种地方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地狱。 但对王平安来说,这里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因为这里的死气,比地面上浓多了。 虽然这些死气很乱不纯,但对他用死气秘术藏起来非常有帮助。 他把神识放出去,小心地在前面探路。 地下水道像迷宫一样,乱七八糟的。 很多地方因为太久没修,已经塌了堵住了。 还有些地方积水很深。 王平安靠着神识指引方向。 他身手是筑基期的水准。 他避开了不少障碍和危险。 他在污秽和黑暗里悄悄前进。 时间在压抑的黑暗中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王平安记得中州城的地形。 他的神识也在复杂的水道里不停地找路和校准。 他判断,自己到了李常家附近的水道出口。 他没有马上出去。 他把神识更小心地探出地面。 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出地面。 神识覆盖了李常家的小院和周围。 几乎立刻,他的眼神冷了。 李常家院墙外面不远的角落阴影里。 那里缩着两个人影。 他们衣服破烂,头发很脏。 他们装成没家的乞丐或流浪汉。 他们好像在冷风里发抖。 但是王平安用神识感觉到了。 他们身体里有微弱又清楚的灵力波动。 还有一股神庙修士才有的阴冷死寂气息。 这暴露了他们的真身份。 是神庙的外围监视人员! 修为不高。 大概只有炼气中期。 明显是负责盯梢放哨的。 但是他们在这里。 这证实了王平安最坏的猜测。 神庙果然已经盯上李常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惊动那两个人。 他悄无声息地从满是污泥的水道口钻了出来。 他的身体再次融入深夜的黑暗。 他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他朝着那两个假装的监视者。 他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一场没有声音的猎杀。 即将在李常家门外的黑暗里开始。 第42章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夜色很浓,把李常家门外那条狭窄的小巷完全盖住了。 王平安的身影,比夜色还要深。 他悄没声地出现在那两个缩在角落的“乞丐”后面,好像直接从影子里走出来一样。 他们装得很好。 衣服破破烂烂,脸也脏兮兮的,缩在那里的样子,差不多能骗过所有人。 但是王平安已经是筑基期,用神识一扫。 他们身体里那点灵力波动虽然弱,但是很清楚。 还有一股神庙修士才有的阴冷死寂的气息,藏不住。 就是他们。 神庙的眼线。 王平安心里没什么犹豫,连杀气都收敛得很好。 他动作很快,像一只抓猎物的夜鸟,快到眼睛跟不上。 那两个“乞丐”好像感觉到了点冷意,刚想回头或者发出警告。 就在这个时候。 王平安的两只手动了。 他的手掌不像肉做的,上面盖了一层很浓的灰黑色【死气】。 死气变成了爪子的样子,准确地同时掐住了两个人的喉咙。 冰冷、死寂的力量立刻钻进了他们身体里。 “呃……” 很轻的、被压下去的喘不上气的声音刚响起来。 更厉害的【死气侵染】已经顺着王平安的手掌,疯狂钻进两人身体里。 他们的经脉好像被冻住了,本来就不强的真气一下子乱了、停了,连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这变化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机会看清是谁袭击了他们。 王平安胳膊一用力,提着他们俩,好像提着两个破麻袋。 他毫不费力地把两人拖进了更深、更黑的墙角阴影里。 几下闷响之后,两个人彻底软倒下去。 他们的修为被死气完全封住了,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喉咙被死死掐着,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煞星。 王平安眼神冰冷,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来,看着其中一个眼神有点慌乱的眼线。 他没用搜魂。 搜魂动静太大,容易留下精神力痕迹,可能会引来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祭祀】。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有更直接、更粗暴的办法。 一股纯粹的死气真元,带着他筑基期的精神念头,猛地冲向那个眼线的脑子。 这不是搜魂那样仔细地读记忆。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吓唬和压迫。 足够让意志不强的低阶修士立刻垮掉。 “呃啊……” 那个眼线短促地哼了一声,眼神立刻散了,看着有点傻。 “监视多久了?”王平安的声音低沉冰冷,没什么感情。 “……三……三天……”对方好像在说梦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还有其他人吗?换班的?接应的?” “……没……没有……就……就我们两个……负责……外围……” “那个黑衣祭祀,他在哪里?有什么动静?”王平安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祭祀大人……好像……在……府衙……那边……说……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里面的人,动过手吗?”王平安指了指李常家的院子。 “……没……没有……命令……只是……监视……” 足够了。 问到了想知道的,王平安觉得他们俩也没用了。 他不再多话。 双手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咔嚓!” 两声很轻的脖子断裂声,在安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两个神庙的外围眼线,连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就彻底没气了。 他们眼睛里的惊恐永远留在了那里。 王平安站起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下手果断,不留麻烦。 这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他拖起两具还有点温度的尸体,像拖着两条死狗。 他走向不远处一口早就废弃、井口盖了一半的枯井。 噗通!噗通! 尸体掉进井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平安又找了些破木板和杂草,简单地把井口重新盖了一下。 虽然盖得不完美,但在这种深夜里,暂时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李常家低矮的院墙外面。 周围的空气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刚才那短暂又血腥的一幕好像没发生过。 王平安再次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又扫了一遍周围。 他确认没有其他藏着的威胁。 然后,他走到院墙的一个特定位置,伸出手指,按照一种很特别的节奏,轻轻敲了几下墙砖。 三长两短,力道有轻有重。 这是他和李常很久以前,还是衙门里的小捕快时,闲着没事约好的暗号,怕有什么万一。 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敲击声停下后,巷子里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屋里才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和警惕。 “谁?” 是李常的声音。 听起来,他好像一晚上没睡,而且精神一直很紧张。 很明显,这几天的异常,他也感觉不对劲了。 王平安心里有点暖。 但他语气还是挺稳的,低声回应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后半段暗号。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屋里好像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和挪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吱呀——” 院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它被拉得很小心。昏暗的光线里,李常的脸露了出来。那是张熟悉的脸。但是现在,他很憔悴。他的眼窝深陷,里面都是血丝。他的胡子也没刮。不过,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眼睛里立刻有了惊喜和激动。 “平安?!”李常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是你!你……你竟然回来了!” 王平安没有多说话。他对李常点了点头。然后,他快速地闪身挤进了院门。李常急忙向四周看了看。他要确认外面没有人。确认后,他赶紧把院门重新关好。门插也插上了。 一进到这个小院子里,王平安一直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这个院子很熟悉,也很简陋。但是,它还算整洁。 “长话短说。”王平安转过身,看着李常。李常很激动,手足无措的。王平安的语气很急促,但是说得很清楚。“我被卷进了一个大麻烦里。” 他没有说天机处的禁地。也没有说能吸收死气的体质和功法。更没有提星枢和邪神降临的事。这些事情太可怕了。告诉李常没有用,反而会让他更害怕,更危险。 他只是简单地说:“神庙的人,还有执金卫,都在追杀我。外面那两个人,是监视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李常听傻了。 神庙?执金卫?追杀? 这些词,每一个都很重。它们砸在李常的脑子里,让他发懵。他只是个炼气期的捕快。但是,他也知道神庙很诡异,执金卫权力很大。王平安竟然被这两方势力追杀?而且,王平安刚才说,外面监视的人,被他处理掉了? 李常猛地看向王平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感觉到了。几天不见,王平安完全变了。以前的王平安,虽然很稳重,但只是个炼气八层的捕快。身上带着普通人的气息。现在的王平安,站在那里,气息很内敛。但他给李常一种感觉,深不可测,甚至有点危险。特别是刚才说“处理掉监视者”的时候,那种平静下的冷酷,让李常心里一颤。 平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实力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你怎么办?”震惊过后,李常更担心王平安。他的声音都变了。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中州城现在肯定都是他们的人。你回来太危险了!”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王平安打断了李常的话。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钱袋很沉。他把钱袋塞到李常手里。里面是灵石和银两。这是他从神庙修士身上搜刮来的。他又拿出几张低阶的防御符箓,一起塞给李常。 “这些你拿着,路上用。” “你现在收拾东西,立刻走!越快越好!”王平安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的眼神很锐利,看着李常。“离开中州城!去你乡下表舅家。或者去其他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暂时不要回来!” “这里不安全了。他们派人监视你,说明已经把你和我联系起来了。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王平安的声音很严肃。他要让李常明白事情很严重。 【期待感:【情感期待】互动,【共鸣欲】-兄弟情】 李常拿着钱袋和符箓。他看着王平安。王平安眼神很坚决,也很关心他。李常眼眶有点红了。他知道,王平安冒着危险回来,是为了他。这份兄弟情谊,太重了。他不是不懂好歹的人。他也明白,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王平安。甚至可能被敌人利用,威胁王平安。 “好!”李常重重地点头。他不再犹豫。“我马上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担忧和不舍。“平安,你……你一定要保重!” “放心。”王平安拍了拍李常的肩膀。他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很少见,很温和。“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等事情过去了,我会去找你。”李常用力点头。他没再说话。他转身跑回屋里。他要收拾东西。他手脚很快,收拾了一些细软和干粮。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他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他的神识也散开。他的神识笼罩着附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让李常安全离开。 看到李常没事,王平安就放心了。至少,在他被神庙和执金卫盯上后,李常还没有受伤。但是,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神庙的人已经监视李常。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弱点”。这个弱点可能会威胁到王平安。 必须快点,再快点。让李常彻底离开这个漩涡。 李常的动作很快。他明白事情紧急。没过多久,他就背着一个包裹出来了。包裹不大。他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平安,我收拾好了。”李常的声音很低。带着离别的伤感。但是,更多的是对王平安的担忧。“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先躲躲也好啊!” “没用的。”王平安摇头。他的眼神很坚定。“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躲到哪里都没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也必须阻止。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了,整个中州城,甚至整个世界,都会有大麻烦。” 李常看着王平安,有点不明白。 “大麻烦”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他感觉到了王平安的认真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王平安,于是他说:“那……你小心点。” 李常声音有点哑,用力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 “去吧。”王平安点点头,让李常快走,“记住,别轻易信人,特别是……衙门里的。” 李常听了,身体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表情更严肃了。 他最后看了王平安一眼,眼里是不安和不舍。 然后他转过身,打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常走了,直到他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呼出一口气,但还是很紧张。 李常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真正的危险才开始。 中州城,这个看起来平静的城市,其实是个大漩涡。 神庙、执金卫,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在动,互相争斗。 王平安就像一颗棋子,被卷进了这场生死攸关的阴谋里。 我怕什么? 王平安眼神一凝,气势一下子变了。 既然到了绝境,那就反击,杀出一条路! 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王平安不是好惹的! 他要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李常,为了那些普通人,为了……这个快要完蛋的世界! 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一下,一股冷冰冰的力量传遍全身。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跟神庙硬碰硬,也不是找执金卫算账。 而是……先活下去,然后,弄清楚真相!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的消息,需要……找到幕后黑手,彻底打败他们! 这些都要从这个危险的中州城开始。 夜深了,到处都是危险。 王平安又走进了黑暗里,像鬼一样,消失在小巷深处。 一场更刺激、更残酷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43章 陷绝杀困局! 夜色很深,像一块大黑布,把整个中州城盖得严严实实。 王平安小声催促,小心掩护着。 李常背着早就准备好的简单包袱,趁着夜最黑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从自家后院那个不显眼的小门溜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声音。 他很快就钻进了旁边更黑的巷子阴影里。 那里有条路,是王平安提前看好的,比较安全。 这条路能躲开大部分巡逻和暗哨,通向城外一个事先说好的隐蔽碰头地点。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他的神识放出去,紧紧跟着李常远去的身影。 一直到确认李常安全地融入了远处的黑暗,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边上。 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送走了李常,他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放下了。 但是,这种短暂的放松没持续多久。 王平安刚收回神识,准备马上离开这个已经暴露的临时地方。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出来的心慌感,一点预兆都没有地抓住了他! 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非常阴冷、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魂力】波动,像开了闸的黑色潮水,非常霸道地一下子扫过了他所在的这片地方! 这股魂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查看意思,还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锁定目标的意思! 不好! 王平安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之前在天机处遗址外面,还有刚才解决那两个神庙探子的时候,他都杀过神庙的修士。 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黑袍执事! 神庙里有些精通奇怪秘术的高手,很可能在同伴死前种下或者感应到某种很微弱的【魂印】标记! 这种标记平时可能很难发现,像灰尘一样附着着。 可一旦被特定的魂力秘法主动搜索,或者当被标记的人情绪波动很大、灵力运转不正常的时候,就有可能被短暂地激发。 这样就会泄露出一丝非常微弱但足够被抓住的气息! 刚才…… 刚才送别李常,心情难免有起伏。 再加上解决那两个探子时动用了死气真元。 肯定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让那个藏着的魂印被触动了! 该死! 真是小心之中出了差错! 就在这个时候。 在中州府衙附近,一个守卫森严、外表很普通的民居深处的密室里。 一个穿着黑袍、气息像地狱一样深沉的男人,正盘腿静坐。 他身边绕着淡淡的黑雾,整个人好像跟影子融为一体。 他就是从中州神庙总部赶来,负责追捕王平安的筑基后期高手——【黑衣祭祀】! 就在那股魂力波动扫过李常家小院的瞬间,黑衣祭祀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深处,竟然闪过两道像真的一样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像地狱深处烧着的鬼火,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点意外的惊喜。 “找到了!” 一个低沉、沙哑,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 这声音带着一种猫抓老鼠一样的残酷笑意。 “好大的胆子!本座还以为你早就逃离中州了,没想到……竟然敢潜回城里!” “真是自己找死!” 黑衣祭祀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魂力指令,像投进水里的石子,瞬间以他为中心散开。 通过某种神庙内部的特殊传讯方式,准确地传给了早就分布在全城的神庙潜伏力量。 “目标出现,坐标xxx,xxx区域!” “启动‘枭’网,合围!封锁所有出口!” “各小队立刻向目标区域靠拢,一定要把他困住!” 命令无声,但非常快。 一刹那,潜伏在中州城各个阴暗角落里的神庙力量,像被激活的精密杀人机器,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正以王平安刚才在的区域为中心,快速收拢! 城里各处,好几道或强或弱,但都带着神庙特有的阴冷气息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 他们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朝着目标地点飞快地扑来! 不仅这样! 那位黑衣祭祀本人,在发出指令的同时,身体已经变成一道扭曲的黑烟。 他直接穿透了屋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远超过普通的筑基修士。 他像一道不吉利的黑色流星,直扑王平安所在的方向! 人在半空中,他双手就已经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 “嗡——” 一股更大、更阴森的魂力波动散开。 这股波动远程引动了早就悄悄布置在附近几条街区的某种歹毒阵法! 【困魂阵法】! 随着阵法被激活,那片区域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起来。 空间隐隐约约在扭曲,一道无形的墙壁正在快速生成。 这墙壁试图把王平安彻底封死在里面,断掉他所有的逃跑路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魂力扫过,到杀局启动,再到黑衣祭祀亲自出手并且布下阵法,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完成的! 王平安在那股魂力扫过的瞬间,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暴露了! 必须立刻冲出去! 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没有一点侥幸心理。 他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猛然爆发出来! 灰黑色的气流缠绕在王平安的身体周围,像是形成了一层坚固的盔甲。 与此同时,他用尽全力展开筑基期的神识。 他疯狂地感知着四周,敌人正在快速地包围过来。 他想要在彻底被困住之前,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突围出去! 找到了! 东边! 那边的危险气息比较少,而且离那个黑衣祭祀的可怕威压最远! 王平安没有犹豫,他猛地发力。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朝着东面方向的狭窄巷道跑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只听到一阵低沉的破风声。 但是,神庙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王平安才跑出两条街的距离。 前方巷子的阴影里,忽然出现了人影。 是三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衣,气息很强,修为竟然都达到了炼气圆满境界。 他们呈品字形站位,挡住了王平安的路! 这三个人显然受过专门训练,他们一出现就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战阵。 他们手里拿着闪烁着幽光的法器,眼神冰冷地盯着冲过来的王平安。 “留下!” 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 三个人同时出手,三道阴冷的劲气交织成网,封锁了王平安所有可以前进的方向。 “找死!”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冰冷,杀气腾腾。 他很清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绝对不能被这些小喽啰缠住! 他心里一动,强大的死气真元从身体里涌出来。 在他身前快速凝聚。 眨眼间,一柄巨大而凝实的死气镰刀虚影出现了! 这镰刀比之前对付黑袍执事时更清晰,上面的死气几乎变成了实质,散发出让人害怕的毁灭力量! “给我破!” 王平安大吼一声,手臂猛地挥下。 巨大的死气镰刀带着尖啸声,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朝着前方拦截的三人斩去! 镰刀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生机都被抽走了! 那三个炼气圆满的神庙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可以抵挡的! 是筑基期! 这个目标竟然是筑基期修士! 情报出错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闪过,但是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战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噗嗤!” 死气镰刀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们的防御。 伴随着三声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三个炼气圆满的神庙好手,根本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死气镰刀拦腰斩断! 鲜血和残肢碎肉瞬间染红了巷子。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死气冰冷的气息, spread开来。 王平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从血泊中冲了过去。 虽然他有筑基期的实力,只用了几招就打败了第一波拦截者。 但是,短暂的交战还是让他被拖延了几秒钟。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 后方,更多更强的神庙修士气息已经快速逼近! 至少有七八道炼气后期的气息! 甚至还有一两道隐藏得很深,但是同样危险的筑基初期气息混在其中! 最让王平安感到害怕的是…… 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祭祀的恐怖威压,已经像跗骨之蛆一样牢牢锁定了王平安的气息! 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王平安甚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后背上! 跑! 必须跑得更快! 一场惊险的追逐和反杀,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中州城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开始了! 王平安现在就像一头陷入包围、拼命逃跑的猎豹。 他不断利用自己对中州城地形的熟悉,以及远超炼气修士的速度。 他在迷宫一样的街巷、屋顶,甚至阴沟暗渠里穿梭、躲避、偶尔寻找机会反击。 他身后,神庙的追兵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狗一样。 他们凭借人数优势和魂力指引,紧追不舍,不断压缩王平安的活动空间。 喊杀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 一场围绕王平安展开的生死较量,已经在中州城内激烈上演! 第44章 看我死气破万法! 夜色黑得像墨水一样,它洒在中州城的每个角落。星星和月亮的光芒,好像都被这浓厚的黑暗吞没了。 王平安的身影,在迷宫一样的街巷里快速穿梭。每一次转弯,他都非常惊险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神庙追兵。 他身后,喊杀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还有快死的人的惨叫声,就像催命的鼓点一样,敲打着他紧张的神经。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拦截者。那些穿着黑衣服、气息阴冷的神庙修士,从中期到圆满,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他更猛烈的死气撕碎。 但是,每一次短暂的交战,都好像在无形的大网上增加了一道束缚。这束缚把他牢牢地向某个陷阱拖去。 那股像寄生虫一样缠着他气机的阴冷魂力,一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最后,在一片荒废很久、杂草丛生、到处是碎瓦片的废弃市场,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没力气了,而是前面的路,被一个人完全挡住了。 那个人出现得很突然,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身材很瘦,几乎被那件宽大的黑袍完全盖住。 脸上,是一张白色、光滑、没有表情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两个深陷的眼窝,里面跳动着绿色的魂火。 他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骨杖,杖身好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脊椎骨做的,顶端镶着一颗拳头大的、发出不祥绿光的宝石。 他就是从中州神庙总部赶来的,负责追捕王平安的筑基后期高手——【黑衣祭祀】!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就立刻下降。一股看不见但是很重很重的阴冷魂力散开,让这片废弃的市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鬼地方。 连空气的流动,都好像变得迟缓、凝固了。 “小辈,你比我想象的更能跑。” 黑衣祭祀说话了,声音沙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没有感情,但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地看和嘲笑。 “你身上的死气……很有意思。” 他面具后面的目光,好像穿透了王平安的身体,直接看到了他丹田里的那颗慢慢转动的死气珠。 “这么纯净,又带着一点……寂灭的味道?” 黑衣祭祀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惊讶,但是马上被更强烈的贪婪代替了。 “正好,我的【万魂幡】还缺一个足够强大的主魂来镇压。你的灵魂,加上这奇怪的死气,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完美材料!” 说完,黑衣祭祀抬起了那只拿着骨杖的苍白的手,远远地指向王平安。 没有很大的声音,也没有好看的光。 但是在他抬手的瞬间,一股强大无比、凝实的【魂力】,像看不见的巨山一样,轰的一声朝着王平安的识海压下去! 这不是身体上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意志、灵魂的攻击! 他想用绝对的力量,一下子摧毁王平安的心理防线,碾碎他的意志! “呃!” 王平安只觉得脑袋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识海立刻掀起巨浪,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好像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来! 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威力吗? 只是魂力放出来,就几乎让他没有反抗的力量! 他心里非常害怕。 但是,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这股可怕的魂力冲垮的时候。 他识海深处,那颗一直安静的【死气珠】猛地快速转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响声,好像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死气珠表面,灰黑色的光芒大亮,发出一股更纯净、更死寂、更冰冷的气息。 这股气息好像是魂力的天敌,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变成虚无的本质。 它快速在王平安的识海里散开,形成了一道坚硬的屏障,顽强地挡住了那像山一样压下来的强大魂力! 两种完全不同但是同样强大的力量,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了激烈的碰撞、消耗。 魂力想侵蚀、碾碎。 死气就不断中和、消灭。 王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点血,脸色变得更白,但是眼神又变得清明了! 挡住了! 靠着死气珠的特殊能力,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筑基后期强者的魂力攻击! 【爽点:特殊体质对抗诡异能力】 “咦?”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眼窝里,那两团绿色魂火明显跳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竟然能挡住我的魂力威压?看来你这死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惊讶过后,就是更冷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越特殊,做成魂幡主魂的效果就越好!” 他不再想用纯粹的威压取胜,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骨杖。 杖端的绿色宝石突然亮起来,发出让人害怕的光芒。 “魂——噬——刺!” 黑衣祭祀嘴里说出冰冷的音节。 随着他的话,几道由纯粹魂力凝聚成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尖刺,瞬间从骨杖飞出,以超过声音的速度,直接射向王平安的眉心、心脏等要害! 这种【噬魂刺】直接攻击灵魂,不管身体防御,非常恶毒,很难防备! 一旦被【噬魂刺】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轻的会神魂受伤,变成白痴。 重的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王平安立刻感到强烈的危机。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害怕颤抖! 他不敢犹豫! 王平安疯狂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 灰黑色的死气像沸腾的水一样涌出来,在他身前快速聚集。 很快,一面厚重结实、有神秘纹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气盾】出现了! 这个盾牌,包含了他筑基初期的全部死气力量。 更重要的是,王平安在凝聚盾牌的时候,想起了从【恭亲王】残留意识里感受到的、对抗神庙邪术的一些片段! 他下意识地,把一丝很细微、但是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寂灭气息】,巧妙地融入了死气盾里面! 【死气】本身就能克制灵魂攻击,像亡灵的盔甲一样。 而那丝【寂灭气息】,就像最锋利的针,可以破坏一切靠近的力量! 嗤!嗤!嗤! 几乎在死气盾形成的瞬间,几道无形的【噬魂刺】就狠狠撞了上来! 没有爆炸声,只有让人难受的“滋滋”声,像滚烫的油倒在冰块上。 无形的魂力尖刺,碰到死气盾的时候,就被浓郁的死气和寂灭气息疯狂地抵消、破坏! 大部分噬魂刺的力量,在穿透盾牌之前就被消灭干净了! 但是,黑衣祭祀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魂力非常强大,远超王平安的想象。 还是有两道威力减弱的噬魂刺,突破了死气盾的防御,狠狠刺进了王平安的身体! 噗! 王平安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剧烈震动,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咬紧牙齿,舌尖的疼痛反而激发了他的狠劲! 他努力运转死气珠,压制识海的震荡,驱散侵入灵魂的残余魂力。 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绝对不能让对方这么轻易地使用这些奇怪的魂术! 这个想法快速闪过他的脑海。 下一刻,王平安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他没有后退,反而忍着灵魂的剧痛,猛地踩地! 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坑,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冲向近在眼前的黑衣祭祀! 近身战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打乱对方的施法节奏,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在冲的过程中,王平安右手握拳,强大的死气真元再次涌出,快速凝聚。 眨眼间,一把比之前杀死炼气圆满修士时更结实、更大、更可怕的【死气镰刀】虚影,出现在他手里! 镰刀通体黑色,表面缠绕着灰黑色的死气,甚至隐隐有黑色电弧闪动。 刀刃上,凝聚着一层让人害怕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生机的【寂灭气息】! “给我死!” 王平安怒吼一声,手臂肌肉鼓起,用尽全身力气,把这把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死气镰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朝着黑衣祭祀头顶砍下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 镰刀划过的地方,空气都好像被抽走了生命力,变得冰冷死寂! 他相信,就算对方是筑基后期,硬接下这一招蕴含寂灭气息的死气镰刀,也不会好受!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黑衣祭祀面具后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笑。 “米粒之光,也敢放光?” 他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轻轻挥动了手里的骨杖。 嗡! 一道薄薄的、却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黑色魂力屏障,像水幕一样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那把气势汹汹、足以秒杀炼气圆满的死气镰刀,砍在魂力屏障上,却像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点涟漪,就被轻易挡住了! 镰刀上的死气和寂灭气息,虽然在不断腐蚀屏障,发出“滋滋”的声音,但是屏障本身也在魂力的支撑下快速修复,非常稳固! 轻松挡下王平安的全力一击后,黑衣祭祀开始念咒语,说出一连串难懂的、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随着他的念咒,一道道更奇怪、更复杂的黑色符文,像活物一样从他的黑袍下飞出来! 这些符文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像寄生虫一样,快速环绕在王平安周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隐约可见的黑色牢笼! 一股强大的禁锢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想要锁住王平安的行动,减慢他的真元运转! 是禁锢类魂术! 王平安心里一沉。 麻烦大了!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之间巨大的差距! 对方的魂术层出不穷,非常诡异,防御也很完美。 虽然他的死气对魂力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是修为差距太大,这种克制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黑衣祭祀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绝望的压迫感! 第45章 以命搏命,绝境反击! 废弃的市场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碎瓦滚落的声音,还有两人对峙时无声的压力。 王平安的处境越来越糟。 黑衣祭祀的魂术攻击很刁钻阴毒。 他每次挥杖都带起阴风,能直接侵蚀灵魂。 王平安靠着死气珠的特性,勉强挡了几次致命的魂力冲击。 但每次防御都大量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 用来格挡的死气盾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连凝结出的死气镰刀都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胸口、手臂、大腿,多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更糟的是,之前硬抗【噬魂刺】留下的灵魂创伤还在。 无数细针在识海里搅动,让他头晕,精神难以集中。 死气真元消耗速度很快,远超他的恢复能力。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不行。 别说反击,连防御都维持不住。 最终只会被对方慢慢磨死,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打破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王平安非常焦急,几乎要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他丹田气海深处,那颗一直稳定旋转的【死气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鸣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一股极其狂暴、原始、冰冷的能量洪流,猛地从死气珠核心爆发! 这股能量瞬间冲刷他的四肢百骸,涌入干涸的经脉! 王平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满全身。 骨骼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呻吟! 原本消耗巨大的死气真元,在这股新生力量注入下,开始惊人地恢复,甚至暴涨! 但这力量并不完全受他控制。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戾冲动! 一种毁灭眼前一切生机,拖入永恒死寂的原始欲望,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股狂暴死气淹没了。 “哦?” 对面的黑衣祭祀,也敏锐察觉到王平安气息的剧烈变化。 他面具后跳动的绿色魂火闪了一下。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与嘲弄。 “怎么?没办法了,开始最后的挣扎了吗?” 黑衣祭祀冷笑着。 他不认为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能翻起什么浪花。 在他看来,这只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没用的。” 他再次举起骨杖。 杖端的绿宝石光芒更盛,散发出更阴冷、更强大的魂力波动。 “你的力量,你那点死气,在我绝对的魂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要加大魂力输出,彻底碾碎这个小辈的抵抗意志。 把他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再做成【万魂幡】的主魂。 更强的魂力威压再次向王平安席卷而去! 然而,这次王平安没有再被动防御,也没被压制得难以动弹。 他感受到那恐怖的魂力,几乎要冻结撕裂他的灵魂。 又感受到体内那股狂暴汹涌、想要喷出的死气力量。 王平安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拼了! 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赌上一切! 他不再试图控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他像是打开了最后的闸门。 将体内所有的死气真元,包括刚爆发出的原始能量,全部主动灌注到丹田内的死气珠里! 一点不留!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死气珠是他力量的源泉,但也藏着未知的凶险。 这样不顾一切地催动它,后果难料! 嗡——!!! 死气珠被彻底激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乌光!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黑色死气从王平安体内狂涌而出! 这死气精纯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 这股死气极其浓郁,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形成一道不断翻滚、扭曲的黑色气焰。 气焰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灰色符文在生灭,代表着寂灭与终结。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没有任何情感的血红色。 瞳孔深处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一刻的王平安,没有了之前捕快少年的青涩。 他变成一尊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恶鬼,降临人间! 实力! 前所未有的强大实力! 在死气珠毫无保留的爆发加持下,王平安感觉力量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经脉中奔腾的不再是真元,而是纯粹的、带着毁灭意志的死气洪流!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愿意,一拳就能轰碎山峦,一脚就能踏裂大地!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让他沉醉,也让他警惕。 他知道,这股力量不完全属于自己,是借来的,而且……后患无穷。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我……破!” 王平安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低吼。 他被浓郁死气裹着的身子猛地一震! 黑衣祭祀那山一样压过来的魂力威压,被这狂暴死气一冲,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威压寸寸崩溃! “什么?!”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魂火剧烈跳动。 他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自己拿手的魂力威压,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正面冲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这股死气……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这么……有攻击性?! 黑衣祭祀来不及细想,王平安已经动了! 他没选防御,也没想拉开距离。 他把身体里爆发出来、快要撑爆自己的恐怖死气,变成最直接、最野蛮的攻击。 这股死气化作决堤的黑色浪涛,朝着跟前的黑衣祭祀冲过去! 他要用这爆发的死气,去侵染!去污染! 去毁掉对方的身体,甚至……对方的灵魂! 这种打法极其危险! 死气,特别是这种快失控的狂暴死气,天生克制和侵蚀生灵,但也极难控制。 这么大范围地放出去,一旦失控,或者被对方用特殊方法反击,王平安自己很可能第一个被这恐怖死气吞掉,什么都不剩下!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用弱打强,用命换命的机会! 黑衣祭祀面对那黑色海啸般的恐怖死气,感受到里面连他都害怕的寂灭和侵蚀力量。 他那张一直没表情的骨质面具下,终于露出一丝认真,甚至很快闪过一丝害怕!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辈,不是能随便捏死的蚂蚁! 那股死气的本质,远比他想的厉害! “哼!就算你引爆了什么宝贝,强行提升力量,也别想动我!” 震惊之后,就是生气! 黑衣祭祀很快压下心里的惊讶和疑惑。 作为筑基后期的强者,他的打架经验非常多。 他猛地退后一步,同时手里的骨杖发出强烈光芒! 这次,不再是看不见的魂力威压,也不是阴险的噬魂刺。 而是一道道由纯净魂力凝结成的、发着幽绿光芒的魂力锁链。 锁链从骨杖里射出来,迎向那汹涌的死气洪流! 同时,一面更厚、更结实的黑色魂力屏障,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屏障表面甚至出现了无数痛苦嚎叫的虚幻鬼脸,散发出抵抗一切侵蚀的阴森气息。 嗤嗤嗤——! 狂暴的死气洪流跟魂力锁链、魂力屏障一碰上,就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像是热油遇到冷水,发出让人牙酸的腐蚀声音。 黑色的死气疯狂地侵蚀、消灭着绿色的魂力。 魂力也在不停地消耗、净化着死气。 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互相抵消,爆发出阵阵能量波动。 把周围废弃市场的破墙烂瓦都震得哗哗响,尘土飞扬。 但是,王平安这时爆发出的死气实在太狂暴,数量也太多了! 那些魂力锁链几乎一接触就被死气吞噬、消灭! 就连那面坚固的魂力屏屏障,也在死气的疯狂侵蚀下,光芒急速变暗。 表面的鬼脸发出更凄厉的嚎叫,好像随时都可能碎掉! 黑衣祭祀脸色又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爆发后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就在这时,王平安用上了他现在能凝聚的最强攻击! 他强忍着灵魂和肉体传来的双重撕裂感,把大部分爆发的死气凝聚在右手上。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大、更散发着恐怖寂灭气息的【死气镰刀】,再次成型! 这柄镰刀差不多有半人高,全身漆黑像墨。 刀刃地方闪着让人害怕的灰暗光泽,能斩断世间一切生机,连光线靠近都会被吞噬! “给我……死!!!” 王平安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双腿猛地蹬地,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变成一道黑色闪电,不管身前剩下的魂力阻碍。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双手紧握那柄巨大的死气镰刀,用尽全身爆发的力量,狠狠地朝着黑衣祭祀当头砍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现在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是绝境中的奋力一击!是不死不休的决心! 黑衣祭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一股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 他想躲! 但是王平安的速度太快,爆发力太强! 而且那无处不在的死气,已经对他造成了一些干扰和压制,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点! 仓促之间,他只能把全身魂力疯狂灌注到骨杖里面。 他把骨杖交叉在胸前,硬挡这一击! 同时,一道恶毒的魂术反击,也从骨杖顶端的绿宝石中瞬间发出,直刺王平安的胸膛! 轰!!! 巨大的死气镰刀,狠狠地砍在了交叉格挡的骨杖上面!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泥牛入海! 咔嚓一声响! 骨杖断裂了。 那骨杖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脊椎骨做的,竟然被死气镰刀砍出裂痕。 镰刀力量太强,带着寂灭气息。 黑衣祭祀像被锤子砸中,往后飞出去,控制不住。 他握骨杖的手,虎口裂开,流血了。 更可怕的是死气。 死气顺着骨杖,钻进黑衣祭祀身体里,破坏他的经脉和魂力。 死气很霸道。 “噗!”黑衣祭祀在空中就吐血了,血里带着黑气。 他体内的魂力遇到克星一样,被死气吞噬,他很痛,灵魂都虚弱刺痛。 王平安也不好受。 他砍那一刀时,黑衣祭祀反击了,魂术打中王平安胸口。 砰!闷响一声。 王平安觉得胸口被冰冷力量击中,像灵魂要冻住一样。 护体死气一下被打穿。 胸骨发出声音,让人牙酸。 王平安像断线风筝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尘土飞扬。 “哇!”王平安吐出一大口血,还有内脏碎片,地上都是血,很吓人。 他胸口有个焦黑掌印,周围肉变成灰色,坏死了。 阴冷魂力像蛇一样,想钻进他的心脏和识海。 这次硬拼,两人都受伤了,两败俱伤。 但是黑衣祭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骨杖上的裂痕,感觉体内死气和受损魂力。 面具后的魂火摇晃,充满愤怒,还有一丝恐惧,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人物打伤了!还是重伤! 这是耻辱。 更让他震惊的是死气。 王平安的死气太霸道,克制魂力,超出他的认知。 那不是普通死气,带着寂灭气息,对他这种修魂力的人来说,是剧毒。 要不是他修为高,魂力精纯,刚才那一下,可能就不是重伤了。 “你……该死!”黑衣祭祀声音嘶哑,扭曲,因为生气和受伤。 他看王平安,王平安也在挣扎站起来,胸口塌陷,气息弱,但是眼神还很凶狠。黑衣祭祀眼里杀意和贪婪,好像要变成真的东西。 这个小子,不能留。 他身上的秘密,还有死气,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黑衣祭祀知道,普通办法可能不行了,没法快速地拿下这个小子。 王平安也受伤了,但是他拼命打法太厉害,很麻烦。 拖下去,可能出事,比如执金卫出现,那就糟了。 必须快点解决! 黑衣祭祀这样想着,眼里闪过狠毒和决心。 他猛地拍储物袋,拿出一个暗红色玉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血红色,散发血腥气和狂暴能量。 丹药表面好像有血丝游动,很邪门。 黑衣祭祀没犹豫,把丹药吞下去。 丹药一下肚。 轰! 一股更狂暴、更邪恶的气息,从黑衣祭祀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受伤后有点弱的气势,像火上浇油,一下冲起来! 他身上的伤,骨杖砍的伤口,体内死气破坏的经脉,都快速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 那些死气,被新的血色能量冲击,竟然被压制,驱散了! 他面具后的绿色魂火,变成血红色,跳动更厉害,带着疯狂和暴虐。 这丹药很厉害,是禁药! 能激发潜力,治伤,但是肯定有副作用。 黑衣祭祀气息暴涨,超过他原本筑基后期的实力,快要到更高境界了! 他慢慢抬头,血红色的眼睛穿过面具,盯着不远处的王平安。王平安也在调息,想压制伤势。 黑衣祭祀的目光里,充满杀意,贪婪,还有嗑药后的疯狂! 局势变了! 吃禁药的黑衣祭祀,实力暴涨,伤也好了,比之前更可怕,更危险! 王平安呢,刚才拼命一击后,死气珠能量开始减弱,身体和灵魂都受伤,最虚弱的时候。 这样一来,刚才出现的一点点机会,好像又没了。 绝境,更深了,更逃不掉了。 第46章 吞噬魂印! 废弃市场的空气,因黑衣祭祀吞下那枚血色禁药而变得更加粘稠、压抑。 他身上暴涨的气息如同实质化的风暴,将周遭的尘土碎石都卷得飞旋激荡。 原本因硬撼死气镰刀而受损的身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接续,被死气侵蚀的经脉中,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横冲直撞,竟将那些阴冷的死气强行驱散、压制。 他面具后原本幽绿的魂火,彻底转为妖异的血红,疯狂跳动着,散发出嗜血与暴虐的气息。 实力,在禁药的催化下,已然超越了筑基后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壁障。 “小子,能把我逼到动用‘血魂丹’,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黑衣祭祀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刺耳,仿佛金属摩擦,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残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狞笑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手中那根出现裂纹的骨杖再次挥动。 这一次,杖端宝石射出的不再是无形魂刺或威压,而是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完全由精纯的魂力构成,表面符文闪烁,散发着禁锢灵魂、剥夺生机的恐怖气息,呜呜作响,如同地狱勾魂使者的镣铐,从四面八方朝着王平安缠绕而去。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封锁了王平安所有闪避的空间。 空气都被这魂力锁链搅动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猛攻势,王平安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嗑药后的黑衣祭祀,其实力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那魂力锁链上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太多,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重伤之下的他,体内死气真元在先前那搏命一击中已消耗大半,死气珠爆发的能量也开始回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更是奢望。 难道……真的要殒命于此? 不!绝不! 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 王平安猛一咬牙,舌尖剧痛传来,强行振作精神。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知道根本防不住。 唯一的生机,在于继续压榨自身潜力,催动那神秘的死气珠! 心念电转间,他将残存的所有死气真元,连同刚刚略有恢复的一丝,毫不犹豫地再次灌入丹田气海深处的死气珠之中! 嗡—— 死气珠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决绝意志,再次震颤起来。 虽然爆发的能量强度不如之前那次搏命,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死气能量,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补充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随着这次催动,他感觉自己对死气的掌控力,似乎又提升了一丝! 之前那种狂暴失控的感觉减弱了许多,多了一种如臂使指的微妙联系。 仿佛这死气,真正开始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福至心灵,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既然能掌控,那是否意味着……死气可以有更多变化? 不再仅仅是凝聚镰刀、盾牌,或者单纯地外放侵蚀? 能不能……化形? 这个念头一起,王平安立刻尝试。 他心神高度集中,引导着体内新生的死气能量,按照自己的意念流转、塑形。 下一刻,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死气,不再是混乱翻滚的气焰,而是开始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间,无数道同样漆黑深邃、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死气锁链】,从他体内呼啸而出! 这些死气锁链形态上与黑衣祭祀的魂力锁链颇为相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 魂力锁链阴森、邪恶,带着掠夺生魂的意味。 而死气锁链则更加纯粹、冰冷,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与死寂,仿佛能将一切触碰到的东西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去!” 王平安低喝一声,意念所至,数十道死气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长蛇,悍然迎向了黑衣祭祀的魂力锁链! 铿锵!嗤嗤!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能量锁链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缠绕、绞杀! 魂力锁链试图禁锢、侵蚀死气锁链。 死气锁链则疯狂地磨灭、吞噬着魂力锁链上的能量。 一时间,黑绿两色光芒爆闪,能量激荡,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与湮灭之声。 凭借着死气对魂力的天然克制,以及王平安此刻对死气掌控力的提升,他凝聚出的死气锁链竟一时与对方嗑药后发出的魂力锁链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了一丝上风!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血色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王平安在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反击。 这小子的死气,果然有古怪! 然而,就在王平安全力操控死气锁链,与黑衣祭祀僵持对抗之际。 异变再生!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最深处猛然爆发! 这疼痛远超之前的噬魂刺,也不同于肉身的伤痛,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本源,疯狂搅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王平安眼前一黑,识海翻腾,精神瞬间涣散。 他对死气锁链的操控顿时出现了破绽! 噗!噗!噗! 几道死气锁链因失去精准控制,被魂力锁链抓住机会,瞬间绞碎、湮灭! 更多的魂力锁链则趁势突破了防御,眼看就要缠绕到王平安身上! “怎么回事?!” 王平安骇然失色,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实在太过霸道、太过诡异,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意念。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之前! 在黑风寨,在废弃矿坑,他斩杀了不少神庙的修士! 那些家伙临死前,似乎都曾对他发出过怨毒的诅咒,身上也曾冒出过诡异的黑光,融入空气之中…… 难道是…… 魂印?! 神庙用来追踪仇敌、并且能在关键时刻引爆,给予敌人灵魂重创的歹毒秘术——魂印?! 这些魂印,竟然一直潜伏在他的灵魂之中,直到此刻,被黑衣祭祀以某种手段引爆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王平安瞬间遍体生寒! “桀桀桀……” 对面的黑衣祭祀,看到王平安突然抱头惨叫,面露痛苦不堪的神色,立刻明白了缘由。 他发出一阵得意而阴森的狂笑,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终于发作了么?小子,你杀我神庙那么多人,真以为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每一个死在你手上的神庙人员,他们临死前的怨念和魂力,都会化作一道【怨魂之印】,深深烙印在你的灵魂本源之上!” “平时它们或许隐而不发,但只要遇到我这种精修魂道之人,稍加引动……” 黑衣祭祀抬起骨杖,杖端血光一闪,似乎又施加了某种刺激。 王平安灵魂中的剧痛顿时又加剧了几分,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就能让这些魂印彻底爆发!” 黑衣祭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 “现在,你灵魂受创,精神涣散,还怎么跟我斗?” “中了我的魂印反噬,你就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去的。”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血色魂火跳动得更加兴奋,“我会将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用秘法炼化,让你感受无尽的痛苦,最终成为我【万魂幡】中最强大的主魂,永世不得超生!桀桀桀桀……” 原来如此! 这才是黑衣祭祀真正的杀招! 之前的攻击,甚至吞服禁药,都只是为了消耗他、麻痹他,最终的目的,是引爆这些潜藏的魂印,从内部瓦解他的抵抗! 好阴险!好歹毒! 王平安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如坠冰窟的绝望。 灵魂,是修士的根本。 灵魂受创,别说战斗,连维持清醒都变得极为困难。 更何况,这魂印反噬的痛苦,还在持续不断地加剧,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碾磨成粉末!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王平安意识都开始模糊,即将被无边痛苦吞噬之际。 丹田气海深处,那颗一直默默旋转的【死气珠】,再次异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爆发能量,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乌黑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蔓延至王平安的识海,轻轻笼罩住他那正在剧烈震颤、濒临崩溃的灵魂。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他灵魂的【怨魂之印】,在接触到这乌黑色光晕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其上蕴含的怨毒、暴虐、阴冷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魂印本身的力量,也在这种净化中缓缓消融、减弱! 灵魂深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减轻了! 虽然依旧痛苦,但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嗯?” 王平安精神一振,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死气珠……竟然还能净化这歹毒的魂印?! 他立刻集中残存的意念,全力配合死气珠,引导那乌黑色的光晕,仔细地涤荡着灵魂中的每一处角落,清除那些怨魂印记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个过程并不快,但效果却极其显着。 随着魂印力量的不断削弱,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恢复稳定,意识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对面的黑衣祭祀,显然也察觉到了王平安状态的异常。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面具后的血色魂火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抵御得了怨魂印记的反噬?!” 他无法理解。 怨魂印记乃是神庙秘传,歹毒无比,一旦爆发,同阶修士几乎必死无疑,就算修为高深者,灵魂也会遭受重创,绝不可能像王平安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稳住伤势,甚至……似乎还在恢复? 这小子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黑衣祭祀心中惊疑不定,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而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王平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死气珠既然能够净化魂印中的邪恶力量…… 那……能不能更进一步? 不仅仅是净化,而是……吞噬?! 这些怨魂印记,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的魂力,虽然充满了负面能量,但其本源依旧是灵魂力量。 而自己的死气,似乎对灵魂、对能量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力与转化能力…… 如果……如果能将这些魂印中的力量吞噬掉,再通过死气珠进行转化,变成精纯的、可以为己所用的能量…… 那岂不是……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野草般在王平安心中疯狂滋长! 风险! 巨大的风险!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玩火自焚! 魂印中蕴含的怨念和负面能量何其庞大,一个不慎,净化不成,反而可能被这些负面能量彻底污染灵魂,导致万劫不复,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但是…… 收益! 同样巨大的收益! 如果成功,不仅能彻底解决魂印这个心腹大患,更能将这些原本致命的威胁,转化为提升自己实力的资粮! 这可是在绝境中逆风翻盘的唯一机会! 干不干?! 王平安的眼神急剧闪烁,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渺茫生机。 看着对面再次准备发动更猛烈攻击,眼神越发贪婪残忍的黑衣祭祀。 感受着体内虽然得到缓解,但依旧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魂印。 王平安心中那股狠劲和决绝再次涌了上来! 赌了!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下定决心,王平安不再犹豫。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不再仅仅是引导死气珠的光晕去“净化”那些魂印,而是尝试着……主动引导死气珠的力量,去“接触”并“包裹”一枚相对较弱的怨魂印记!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 既要让死气珠的力量接触到魂印,又要防止魂印中的负面能量反过来污染死气珠和自己的灵魂。 王平安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绷紧到了极致。 嗡…… 死气珠微微震动,一丝精纯至极的死气能量,如同试探的触手,轻轻缠绕上了那枚怨魂印记。 嗤—— 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铁,魂印剧烈挣扎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毒气息,试图抵抗死气的侵蚀。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洪流,也顺着那丝死气能量,反向冲击向王平安的识海! “哼!” 王平安闷哼一声,灵魂再次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硬抗了下来! 同时,他立刻调动更多的死气珠力量,加大对魂印的“包裹”和“渗透”! 死气珠散发的乌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枚怨魂印记的挣扎越来越弱。 渐渐地,印记表面的黑光开始消散,其内部蕴含的纯粹魂力,开始被死气珠的力量一丝丝地剥离、抽取出来! 这些被抽离出来的魂力,充满了杂质和负面情绪,但一进入死气珠的笼罩范围,立刻就被那神秘的乌光迅速净化、转化! 最终,化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特殊能量,缓缓融入了死气珠之中! 成了! 真的成了! 王平安心中狂喜!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他真的成功地将一枚怨魂印记的力量,吞噬并转化为了可以被死气珠吸收的能量! 虽然这一枚魂印转化的能量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他灵魂中,可是烙印着数十枚这样的怨魂印记啊! 如果能全部吞噬转化…… 王平安精神大振,立刻如法炮制,开始小心翼翼地,一枚接一枚地吞噬、转化起灵魂深处那些该死的怨魂印记!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而危险,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魂印的反噬和负面能量的冲击,对他的意志力和灵魂承受能力是巨大的考验。 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灵魂中的隐患减少一分,死气珠中的能量增加一丝,对死气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一分! 他的灵魂,在这一次次惊险的吞噬与转化中,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在经历某种特殊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而随着魂印被不断吞噬,他原本因反噬而受创的灵魂,也在死气珠温和能量的滋养下,快速恢复着。 此消彼长之下,王平安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魂印反噬而持续衰弱,反而……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升!甚至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对面的黑衣祭祀,彻底看傻了眼。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与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平安灵魂中那些由他引爆的怨魂印记,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被吞噬了?! 这……这怎么可能?! 怨魂印记是神庙的不传之秘,蕴含着施术者和死者的双重怨念与魂力烙印,歹毒无比,除了用特殊秘法引爆,或者等其自行随着时间缓慢消散外,根本不可能被外力清除,更别说……被吞噬了! 吞噬魂印?!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来对魂道的认知! 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丹田里的那颗珠子,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祭祀看着气息正在逐渐恢复,眼神越来越明亮,甚至隐隐散发出更强气势的王平安,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 第47章 浑水摸鱼,各怀鬼胎!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血色魂火,此刻正剧烈地摇曳、收缩,犹如风中残烛。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正疯狂地攫取着他的心神。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明明应该油尽灯枯、灵魂崩溃的年轻捕快。 可王平安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回升、壮大! 那些歹毒无比、本该将他灵魂彻底撕碎的怨魂印记,竟然……竟然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被吞噬了! 被那小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硬生生吞噬掉了!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魂道的认知! 吞噬魂印?闻所未闻!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颗诡异的黑色珠子又是什么来历? 黑衣祭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平安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已经稳稳压过了嗑药前的自己。 甚至,还在持续攀升! 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血魂丹”的药力虽然霸道,但终究有时效,且副作用极大。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黑衣祭祀猛地发出一声尖啸,手中骨杖光芒再闪,数十道魂力锁链呼啸而出,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仿佛要将王平安彻底淹没。 然而,这只是虚晃一招! 就在王平安全力催动死气锁链,准备硬接这一击的瞬间,那黑衣祭祀的身影却猛地一个模糊,竟是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废弃市场外围疯狂遁去! 他竟是舍弃了防御,用最后的魂力爆发制造混乱,只为争取这一线逃生的机会! “想跑?!” 王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此獠阴险歹毒,又知晓了自己死气珠的部分秘密,若是让他逃脱,后患无穷! 他毫不犹豫,体内死气真元再次奔涌,灌注双腿。 “嗖!”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连串残影,朝着黑衣祭祀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吞噬了数十道魂印,王平安不仅灵魂伤势尽复,死气珠内的能量也得到了补充,甚至对死气的掌控力都精进了不少。 此刻他速度全开,竟是比之前更加迅捷! 两人一追一逃,瞬间便冲出了废弃市场的范围,在寂静的街道上展开了生死时速。 黑衣祭祀毕竟身负重伤,又被“血魂丹”反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王平安越追越近,指尖凝聚的死气已经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波动。 黑衣祭祀面具下的血色魂火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神罚之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王平安和黑衣祭祀之间! 轰! 金光炸裂,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深坑,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王平安强行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前方。 金光缓缓散去,原地显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套样式古朴、却流淌着强大灵力波动的金色战甲,脸上则戴着一个覆盖了整个面部的飞鹰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眸。 【执金卫】! 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标志性的装束,他绝不会认错! 是朝廷最神秘、最强大的暴力机构——执金卫!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平安,你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那戴着飞鹰面具的执金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不过,这场追逐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黑衣祭祀身上,语气淡漠。 “这个神庙的祭祀,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处理? 王平安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执金卫,恐怕早就潜伏在暗处了! 他们一直在观察! 观察自己和黑衣祭祀的厮杀,等到双方拼得两败俱伤,或者说,等到黑衣祭祀即将被自己斩杀的这个关键时刻,才现身出来! 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不仅要抓捕这黑衣祭祀,恐怕对自己身上的秘密,也同样抱有企图! 真是好算计! 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暗自戒备,体内死气缓缓流转。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黑衣祭祀,在看到执金卫出现的刹那,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飞鹰面具人,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大人!大人救我!” “我乃中州神庙黑衣祭祀,身负神庙重要任务,您不能……” “神庙?” 飞鹰面具人发出一声嗤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 “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罢了。” “至于你的任务……” 飞鹰面具人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黑衣祭祀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我已经知道了。” “安心去吧。” 话音未落,飞鹰面具人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黑衣祭祀的方向轻轻一挥!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黑衣祭祀的胸膛! 那剑气之上附带着一股无坚不摧、净化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呃……” 黑衣祭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 下一刻,他那被“血魂丹”催谷到极限的身体,连同他那邪恶的灵魂,都在金色剑气的净化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仅仅一息之间,曾经不可一世、将王平安逼入绝境的筑基后期(嗑药版)黑衣祭祀,就这么化为了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强! 王平安心中剧震,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秒杀! 这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实力! 这飞鹰面具人的修为,恐怕远不止筑基期那么简单! 解决了黑衣祭祀,飞鹰面具人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锐利眼眸,再次落在了王平安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玩味,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警告。 “王平安。”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潜力,确实不错。” “但,有些浑水,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蹚的。” “我的耐心有限,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飞鹰面具人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王平安一人,站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眉头紧锁。 执金卫…… 他们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们插手此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飞鹰面具人最后的话,是单纯的警告,还是另有所指? 一个个疑问如同迷雾般笼罩在王平安心头。 他感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今夜发生的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第48章 怒闯龙潭,只为兄弟! 夜风吹拂着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王平安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飞鹰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早已没了对方的踪迹。 但他胸腔中翻腾的,却不是战斗后的疲惫,而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执金卫!】 这三个字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好一个执金卫! 好一个朝廷的鹰犬! 他们藏匿在暗处,如同窥伺腐肉的秃鹫,看着他和黑衣祭祀拼死搏杀。 直到最后一刻,才施施然现身,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轻描淡写地摘走了胜利的果实。 那飞鹰面具人临走前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那种带着警告意味的“好自为之”,还在耳边回荡。 那语气,冰冷、漠然,仿佛捏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王平安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若他有那飞鹰面具人的修为,何至于此?! 但愤怒之后,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那警告……“有些浑水,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蹚的。” 浑水?是指神庙和慕容氏宝藏的纠葛?还是指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警告的潜台词…… 如果自己不“好自为之”,他们会怎么做?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王平安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 李常! 执金卫既然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拿李常来要挟自己?! 李常只是个普通人,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不好!”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思考执金卫的图谋和警告,转身就朝着李常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下的街道在他脚下飞速倒退,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千万不要有事! 李常,你可千万要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啊! 他心中焦急地呐喊着。 然而,越是靠近李常家的小院,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扇熟悉的院门,此刻竟然是虚掩着的,门上似乎还有新的划痕。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柴火散落一地,晾晒的衣物被扯落在泥地上,踩踏得不成样子。 屋门更是大敞四开。 王平安一个箭步冲进屋内。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茶壶茶杯碎了一地,地面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拖拽痕迹和几点暗褐色的血迹! 人去楼空! 这里,显然刚刚发生过一场不算激烈的打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抓捕! 王平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捡起。 那是一枚冰冷的、非金非铁的令牌,大约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执”字。 令牌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属于执金卫的独特灵力波动。 【执金卫令牌!】 王平安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令牌边缘几乎要刺破他的掌心。 果然是他们! 心中的不安彻底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执金卫,这群道貌岸然的朝廷鹰犬,竟然真的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手了! 他们抓走了李常!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是为了警告他?威胁他?让他放弃追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和杀意,瞬间冲垮了王平安的理智。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追杀,可以忍受自己身陷险境,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被牵连,被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这是他的底线! “执!金!卫!” 王平安一字一顿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和杀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常,救他出来! 他缓缓张开手掌,仔细感受着那枚令牌上残留的气息,同时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捕捉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吞噬了数十道怨魂印记后,他的灵魂力量得到了不小的增长,神识的感知范围和敏锐度也远超从前。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正在迅速消散的气息。 这气息与令牌上的灵力波动同源,正是属于执金卫的! 而且,不止一道! 看来,带走李常的执金卫不止一人。 那气息一路朝着城外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似乎笃定自己不敢追,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陷阱又如何? 龙潭虎穴又如何? 敢动我兄弟,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他将那枚执金卫令牌收入怀中,眼中杀意沸腾。 救人!必须救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气息最终指向了城外西北方向,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矿场。 这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夜色下更显得阴森诡异。 远远望去,矿场的入口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兽之口,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生机。 执金卫在中州城附近的秘密据点,竟然会选在这种地方? 王平安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连心跳都放缓到最低。 他知道,这个看似废弃的矿场内部,必然是戒备森严,机关重重,甚至可能有比那飞鹰面具人更强的存在坐镇。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神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可能存在的明哨暗卡,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远超同阶的身法,一点点地靠近那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执金卫,你们既然敢触碰我的逆鳞,那就等着承受一个炼气期小捕快的疯狂报复吧! 他深吸一口气,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洞之中。 浓郁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一场以卵击石的营救,一场赌上性命的对抗,即将在这座废弃的矿场中,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49章 死气珠牵出惊天秘闻! 矿道里面很安静。 只有王平安放轻的脚步声,在空空的矿洞里响着。 他小心地往前走。 周围很黑,只能靠洞口进来的一点点星光,大概看看路。 这个矿场废了很久了。 墙壁上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湿湿的苔藓。 有时候会有水滴从顶上掉下来,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让这里更吓人。 空气里有股烂掉的味道,还有泥土和矿石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闷得慌,不舒服。 地上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块。 王平安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他知道,执金卫在这里弄了个据点,肯定不会没防备。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空气里,好像有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马上停下脚,憋住气,仔细看周围。 靠着那一点点光,他模模糊糊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板上,有几条很细的纹路,好像是开机关的东西。 两边的石壁上,也有很多小洞,黑乎乎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是毒箭?地刺?还是掉石头? 王平安心里快速想着。 这些机关陷阱虽然做得巧,但对他来说,也不是没办法对付。 他的神识比一般人强很多,能提前感觉到危险。 加上他身法灵活,在这些陷阱里躲过去没问题。 他身子轻轻一晃,很快就躲开了地上的机关纹路。 同时,他手里用死气弄出一道看不见的墙,护住自己。 “嗖嗖嗖!” 几乎就在他动的时候,两边石壁的小洞里,突然射出好多黑色的弩箭。 箭破开空气的声音很响很刺耳,都朝着王平安射过来。 王平安早有准备。 他的身体在窄窄的矿道里躲来躲去,很灵活。 那些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去,碰都碰不到他。 这时候,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 好多尖尖的地刺从土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 要是被刺中,肯定要被扎成窟窿。 但是,王平安早就料到了这招。 他跳起来,轻轻落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 那些地刺从他脚下“呼”地过去,只能没用地刺在石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机关陷阱虽然布置得巧,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小心面前,还是没用。 王平安轻松搞定地解决了所有危险。 他继续往矿洞深处走。 矿道弯弯曲曲的。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更湿更冷。 转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比较大的洞窟。 洞窟中间,有一堆篝火在烧着。 火光摇晃着,周围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篝火旁边,几个人影围在一起,小声说话。 他们是执金卫的守卫。 这些守卫都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腰上佩着刀。 他们气息沉稳,眼睛很利,一看就是训练过的武者,实力不差,在江湖上也能算高手。 要是普通人,碰到这些执金卫的守卫,可能会觉得麻烦。 但对王平安来说,他们就像蚂蚁一样弱,根本不算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救李常,不是和执金卫打架。 但是他们挡路了,那就只能解决掉。 王平安没有犹豫,身子一动,像老虎下山一样,冲向那些执金卫守卫。 他速度太快了,像鬼一样。 眨眼间就到了守卫面前。 “什么人!” 执金卫守卫反应还算快,马上发现王平安来了。 他们纷纷拔出腰刀,朝着王平安砍过去。 刀光闪闪,带着杀气。 但在王平安眼里,这些刀太慢了,破绽很多。 他甚至没拔刀,只是随便用拳脚,就把那些守卫的攻击都挡开了。 “砰砰砰砰!” 闷闷的撞击声响起,还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些执金卫守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嘴里吐血,马上就没力气打架了。 王平安下手很狠,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死气真元,直接破坏了守卫的生命力。 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执金卫守卫都倒在地上,死了。 他没留活口,要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被发现。 对于执金卫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组织,他一点都不同情。 解决掉守卫,王平安继续往矿场深处走,找李常在哪里。 他用神识,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散开,仔细找每个角落,不放过一点线索。 矿洞很深很复杂,岔路很多,像迷宫一样。 要不是神识强,很容易迷路。 但王平安的神识比一般人强很多,加上他对气息很敏感,很快就找到了李常的位置。 在矿场最里面,他感觉到一股很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虽然很弱,但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是李常的气息! 王平安心里一喜,加快脚步,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黑黑的矿道,最后,到了一个更隐蔽的洞窟前面。 洞窟入口有块大石头挡着。 这对王平安来说不算什么。 他手掌轻轻一推,死气跟着涌出。 石头立刻碎成了粉末。 洞里的情况显露出来。 洞里面很暗。 空气里有血腥味,还有潮湿的霉味。 王平安借着一点点光看清了。 洞窟角落有个很简陋的牢房。 粗大的铁栏杆围着,看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牢房里有个人蜷缩在地上。 他的手脚被粗铁链锁得死死的。 头发乱糟糟地盖住了脸。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血和伤口。 这个人正是李常! 王平安看到李常这么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可怕的杀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充满了整个洞窟。 李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几个的朋友。 也是他心里很在乎的人。 执金卫为了逼他,竟然把李常折磨成这样。 这真是碰了他的底线!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骨节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咔咔地响。 他心里全是愤怒和杀意。 他恨不得把执金卫那些人全都撕碎,给李常报仇! “轰!” 王平安大吼一声。 他实在控制不住火气了。 他一拳就朝着牢房的铁门砸了过去。 他这一拳带着强烈的死气真元,力量非常大。 那看着很粗的铁门,在他拳头下就像纸做的一样。 一下子就被打得粉碎,到处乱飞。 铁门被打坏的声音特别响。 在空旷的矿洞里传得很远。 惊动了好多蝙蝠,它们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王平安没管这些。 他快步冲进牢房,小心地把李常抱起来。 李常已经晕过去了。 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弱。 身上全是鞭子抽的痕迹和烙铁烫的伤疤,看着特别吓人。 他肯定是受了很残酷的折磨。 王平安看着李常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他轻轻摸了摸李常冰凉的脸。 他觉得很对不起李常,很自责。 都是因为自己,李常才会被执金卫抓走,受这种罪。 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点。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救李常最重要。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疗伤的丹药。 小心地喂进李常嘴里。 丹药一进嘴就化了。 变成一股暖流,很快滋润着李常干枯的身体。 能看到李常发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他的呼吸也稳了些。 看到李常情况好转了点,王平安稍微放了心。 这颗疗伤丹药是他花大价钱买的,效果很好。 应该很快能帮李常恢复一些。 王平安知道这里不能多待。 执金卫肯定不会放过他,很快就会有人来抓他们。 他必须马上带李常离开矿场,找个安全的地方。 但他心里也明白。 执金卫既然设了这个套,就不会让他们轻易走掉。 这里,恐怕早就准备好了抓他的天罗地网。 他看了看四周。 黑乎乎的洞里,只有他和昏迷的李常。 但空气里的杀气,却越来越重。 外面的守卫被他干掉了,弄出的动静肯定传出去了。 执金卫的主力可能正在赶过来。 甚至可能已经把矿场的出口都封锁了。 抱着重伤昏迷的李常,想偷偷溜出去,基本不可能。 既然这样,那就杀出去!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杀气又起来了。 他小心地把李常背到身后。 用布条简单地绑好,免得等下打起来掉下去。 他检查了下自己的情况。 之前的打斗消耗很大。 虽然吸收了魂印恢复了一些,但死气真元也不是用不完的。 何况还要带着一个重伤的李常。 这一仗,肯定很难打。 但他一点都没想退缩。 为了兄弟,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过去! “执金卫……” 王平安低声念叨着,声音冷得像冰。 “敢动我兄弟,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他不再多想。 背着李常,迈开步子,朝着矿洞外面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全身的死气慢慢流动着,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矿洞外面等着他的,将是一场真正的厮杀! 第50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就在王平安正小心地想带着李常离开这个危险的矿洞时,突然,一个金色的影子从天上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这突然的变化,让王平安心里一沉,感觉糟透了。 来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戴着飞鹰面具的金袍执金卫。 “王平安,”飞鹰面具人冷冰冰地说,声音里带着嘲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但是,你竟然天真地以为,能从我手里救走他?你做梦呢。” 王平安清楚地感觉到飞鹰面具人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压力。 他知道,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他现在根本没法抵抗。 这个金袍执金卫的实力太深了,和之前的黑衣祭祀完全不一样。 站在他面前,王平安觉得自己像蚂蚁一样渺小。 跑是跑不掉了。 王平安很明白,在这样强大的实力差距面前,逃跑没用。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把背上的李常放下来,让死气分身保护他。 然后,他立刻用尽身体里剩下的死气真元,向飞鹰面具人发起了攻击,这是拼死的攻击。 他用尽全力,凝聚出一把死气镰刀,带着尖锐的声音,狠狠地砍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但是,飞鹰面具人只是随便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剑气,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把死气镰刀打碎,变成虚无。 紧接着,飞鹰面具人放出无数道金色的剑气,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射向王平安。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很强的力量,好像能轻易地穿透王平安的身体。 王平安拼命了,疯狂地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身前弄出一面又一面的死气盾,想要挡住这些金色的剑气,希望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是,金色的剑气太厉害了,死气盾在它面前,太脆弱了,几乎一下就被打碎,变成黑色的光点消失了。 “噗!” 王平安胸口一痛,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面。 他感觉体内的死气真元正在快速消失,身体越来越虚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他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了,飞鹰面具人的实力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打不赢。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他所有的努力,最终都要白费了吗? 就在王平安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黑色石板开始剧烈震动,一股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遍他的全身。 “嗯?” 这股力量,温暖又强大,一下子赶走了他身体里的虚弱感,让他重新有了希望。这块神秘的黑色石板,到底会带来什么转机呢? 飞鹰面具人看着王平安,眼神里充满不屑:“垂死挣扎而已,没用的。” 他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冰冷又无情。 王平安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救李常,他还要活下去! “啊!” 王平安大吼一声,他拼命地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想要抵抗那股神秘力量。 但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的死气真元在它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噗!” 王平安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要掉进无尽的黑暗里。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不! 他绝不甘心! 就在王平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从黑色石板里,涌出一道黑色的光芒,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 黑色的光芒,充满了神秘和诡异,好像来自地狱深处,又好像带着无限的希望。 在这黑色光芒的照耀下,王平安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奇怪的变化。 他的骨骼噼啪作响,肌肉不停地蠕动,血液在沸腾,灵魂在颤抖。 他感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一场彻底的改变! 王平安咬紧牙齿。 他明白,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抓住,并且利用好,才能活下去,才能救出李常! 他开始拼命吸收黑色石板涌出的神秘力量。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强,死气真元更加精纯,灵魂也变得坚韧。 他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所有力量。 与此同时,飞鹰面具人也注意到王平安的变化。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这小子还有秘密?” 飞鹰面具人心惊。他原本以为王平安只是普通筑基期修士,可以随便拿捏。现在看来,他低估了王平安的潜力。 “哼,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今天都得死在这!” 飞鹰面具人眼中闪过杀机。他决定不再给王平安机会,要尽快解决他,免得夜长梦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元催到极限,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去死吧!” 飞鹰面具人怒吼一声。手中金色长剑,发出耀眼光芒,像太阳一样刺眼。 他挥动长剑,一道巨大金色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斩向王平安。 这一剑,可以劈开山石,摧毁所有东西! 王平安感受到金色剑气中的恐怖力量。他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他知道,如果挡不住这一剑,他和李常都会没命。 “拼了!” 王平安咬紧牙。他将全身死气真元,都凝聚在双拳之上。 他的拳头,变得漆黑,像两个黑洞,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他怒吼,迎着金色剑气,狠狠地轰过去。 “轰!” 一声巨响,震动整个矿洞。 王平安的双拳,和金色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石壁,被能量波动冲击,纷纷崩塌,变成粉末。 整个矿洞,都在剧烈摇晃,好像要塌了一样。 王平安感到一股巨大力量,像海啸一样涌来。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噗!” 他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 但是,他的眼中,仍然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他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坚定地看着飞鹰面具人。 “还没完呢!” 他的声音虚弱,但是充满不屈和坚韧。 飞鹰面具人看着王平安,眼中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承受了这么强的一击后,王平安还能站起来。 “真是顽强,不过,你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飞鹰面具人冷笑。他再次挥动长剑,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解决王平安。 但是,在他准备动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王平安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神秘又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飞鹰面具人脸色大变。他猛地后退,警惕地看着王平安。 “这……这到底是什么?” 他心里充满疑惑和不安。他不知道,王平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散发出这么可怕的气息。 这时,王平安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已经变得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像一头沉睡的巨龙,终于醒来。 “该结束了!” 王平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地狱传来。 他慢慢抬起双手,一股黑色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那黑色能量,充满毁灭和死亡的气息,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他看着飞鹰面具人,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接下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第51章 石板秘密曝光! 王平安感到那股力量了。 它就从怀里的黑色石板中汩汩涌出,暖洋洋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 这感觉很奇特。 它不同于阴冷霸道的死气真元,也和之前吞噬魂印获得的魂力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力量,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带着时光的厚重和宇宙初开般的神秘。 这股力量一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就像久旱逢甘霖。 原本因重创而几近干涸的经脉,瞬间得到了滋润。 那些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蠕动、愈合,碎裂的骨骼也在噼啪声中迅速接续。 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这股新力量的冲刷和融合下,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催化,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原本消耗殆尽的真元迅速充盈起来,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磅礴几分。 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暴涨。 那道无形的屏障——筑基中期的瓶颈,此刻似乎触手可及,仿佛下一刻就能捅破。 绝境逢生! 力量回归甚至超越以往的感觉,让王平安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对面的飞鹰面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那冰冷的眼神,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是惊讶。 这家伙……竟然还有底牌? 飞鹰面具人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王平安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足以了结他。 没想到,这小子身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王平安可没时间去揣摩对方的心思。 他贪婪地引导着石板中涌出的神秘力量,尝试着将其与自身的死气真元融合。 起初还有些生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油与水。 但很快,王平安就惊讶地发现,这股神秘力量似乎有着极强的包容性。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它开始与死气真元缓缓交融,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归宿。 一种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 这能量,既有死气的阴冷死寂,又带着那股神秘力量的古老浩瀚。 威力,远超单纯的死气真元! “就是这个!” 王平安心中一动。 他意念凝聚,将这股融合后的崭新能量,疯狂地注入到由死气凝聚的镰刀之中。 嗡——! 原本漆黑的死气镰刀,在融入这股力量后,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镰刃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泽,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仿佛蕴含着点点星芒,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悸动的锋锐气息。 空间似乎都在这镰刀的锋芒下微微扭曲。 “这一招……” 王平安感受着手中镰刀蕴含的恐怖威能,心念电转。 “就叫你……死气石板斩!” 他抬起头,漆黑的双眸死死锁定前方的飞鹰面具人,其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境反击的疯狂。 “来吧!” 一声低吼,王平安将全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死气石板斩!” 他猛地挥动手臂,那柄融合了神秘石板力量的巨大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昏暗的矿洞,斩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斩,不仅仅是死气的凝聚,更蕴含了那古老石板的神秘伟力。 其威势之盛,仿佛连空间都能割裂! 飞鹰面具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那柄漆黑的镰刀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气息! 这家伙,竟然能发出如此攻击?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之心。 “哼!雕虫小技,也敢放肆!” 虽然心中震惊,但飞鹰面具人嘴上却依旧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色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耀眼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将整个矿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破灭剑!” 他手中长剑一振,同样斩出一道无比璀璨、无比凌厉的金色剑气! 这道金色剑气比之前的更加凝实,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狂暴,带着无坚不摧、净化一切的气势,迎向那柄漆黑的镰刀! 下一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矿洞深处轰然炸开! 漆黑的死气石板斩,与璀璨的金色剑气,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崩溃。 黑色与金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头狂暴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碰撞、侵蚀着对方! 撞击的中心点,能量急剧压缩,随后猛烈爆发!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 坚硬的矿洞岩壁,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无数裂缝蔓延开来,大块大块的岩石被震碎、剥离,化为齑粉。 整个矿洞都在剧烈地摇晃、颤抖,头顶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塌! 能量风暴的中心,黑色镰刀与金色剑气依旧在激烈地对抗着。 黑芒吞噬金光,金光净化黑芒。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僵持住了! 王平安心头一沉。 虽然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但他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这石板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使用它是否有什么未知的代价。 而且,对方的修为明显高于自己,真元更加浑厚。 拖延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是自己!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找到他的破绽! 王平安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飞鹰面具人,大脑在急速运转。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捕捉着对方每一次能量流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飞鹰面具人的金色剑气,确实强大无匹,锋锐、霸道,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净化之力。 每一次挥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碾碎。 但是…… 王平安的目光锐利如鹰。 在连续的碰撞和观察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飞鹰面具人的攻击……似乎过于直接了。 是的,直接。 他的剑气威力绝伦,但招式之间,似乎缺少了一些变化和灵动。 每一次攻击,都是堂堂正正的碾压,大开大合。 虽然看似无懈可击,但这种过于刚猛单一的攻击方式,在王平安看来,反而暴露出了某种僵硬。 就好像……一柄威力无穷的锤子,只会直上直下地砸,却不懂得变通。 难道,这就是他的破绽?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直以来,执金卫在他心中,都是强大、神秘、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尤其是这个金袍执金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无法战胜的。 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强大的执金卫,也并非真的完美无缺! 他,也有弱点! 第52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僵持! 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心,黑色镰刀与金色剑气仍在疯狂互相侵蚀、湮灭。 黑与金的光芒剧烈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矿洞更加不堪重负。 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王平安心脏狂跳。 挡住了! 融合了石板神秘力量的死气石板斩,威力果然超乎想象,竟然真的正面抗衡住了这金袍执金卫的全力一击! 但,这还不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石板的古老力量仍在体内流淌,修复着伤势,补充着真元,但这种补充并非无穷无尽。 每一次催动死气石板斩,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反观对面那飞鹰面具人,虽然同样消耗巨大,但他境界摆在那里,真元的浑厚程度远非自己可比。 继续这样硬拼下去,先耗尽力量的绝对是自己! 不能拖! 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王平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漆黑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飞鹰面具人身上,神识催动到极致,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和细微动作。 金色剑气煌煌,霸道绝伦,净化一切。 每一剑都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太刚猛了…… 王平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是这个! 他捕捉到了! 这个飞鹰面具人的攻击方式,威力固然恐怖,却似乎过于依赖正面强攻,招式变化显得有些……僵硬! 对,就是僵硬! 如同一个手握万钧巨锤的大力士,只会用尽全力向下砸,却不懂得利用巧劲和变化。 这或许就是他的破绽! 一直以来,执金卫的强大和神秘,如同大山般压在王平安心头。 尤其是眼前这个金袍执金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让他一度感到绝望。 但现在,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原来,强大的执金卫,也并非完美无缺! 他也有弱点! 只要抓住这个弱点……或许,就能创造奇迹! 王平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能再硬碰硬了! 要利用自己的优势! 石板的力量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恢复力和更强的能量,似乎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反应速度更快! “嗡!” 他心念一动,维持着死气石板斩与金色剑气的对抗,脚下却猛地发力。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借助能量对冲的掩护,瞬间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不再是固守原地,而是围绕着飞鹰面具人,开始了高速的移动和游走! 他将融合后的能量,不再一股脑地全部用来维持正面的巨大镰刀形态,而是分出一部分,灌注于双腿,提升速度和灵活性。 同时,手中的死气石板斩形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追求极致的庞大和威能,而是变得更加凝练,锋芒内敛。 飞鹰面具人显然没料到王平安会突然改变战术。 他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想逃吗?或者,是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拖延时间?” 在他看来,这种游走闪避,不过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手中金色长剑光芒再盛,剑气横扫,试图将王平安重新逼回正面。 但王平安此刻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每一次金色剑气斩来,王平安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形在狭窄的矿洞中辗转腾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飞鹰面具人眉头微皱。 这家伙,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这么多? 难道那块石板,还能提升身法速度? 他心中惊疑不定,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凌厉。 金光纵横交错,将矿洞切割得支离破碎。 王平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找到一线生机。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将对方那僵硬攻击转化为致命破绽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神陡然锐利! 他捕捉到飞鹰面具人再次凝聚金色剑气,准备发动一次威力更强的正面斩击的瞬间! “死!” 王平安暴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即将爆发的金色剑气! 他手中的死气石板斩,再次爆发出漆黑的光芒,仿佛要故技重施,与对方硬撼! “不知死活!” 飞鹰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还敢硬碰硬? 他体内的金色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长剑,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初升的骄阳,猛然斩出! 金光破灭剑! 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将那柄诡异的黑色镰刀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斩成虚无! 然而,就在金色剑气即将与黑色镰刀碰撞的前一刹那! 异变突生! 王平安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那看似要正面迎击的死气石板斩,竟然只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的力量,早已凝聚在镰刀的侧面,那幽暗深邃的刃口之上! 虚晃一枪! 佯攻正面! 目标,是侧翼! 当飞鹰面具人倾尽全力斩出那道金色剑气,防御正面时,他的侧翼,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而王平安抓住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融合了石板力量的死气镰刀,带着无匹的锋锐和诡异的侵蚀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斩向飞鹰面具人的……手臂! “噗!”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飞鹰面具人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力击中,猛地倒退数步!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金袍的袖子,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处泊泊涌出,染红了金色的布料,触目惊心! 伤口并不算深,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边缘如同被腐蚀过一般,不断向外蔓延。 死气!还有那石板的力量! 飞鹰面具人瞳孔骤缩,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所伤!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偷袭的方式! 耻辱! 愤怒! 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让他胸膛剧烈起伏。 但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在金色真元的压制下,依然难以愈合! 那股黑色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伤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难缠! 飞鹰面具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王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个原本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然真的伤到了他! 而且,还让他感到了一丝威胁! “你……”飞鹰面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竟敢伤我?” 王平安没有回答。 他漆黑的双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境反击的疯狂! 伤你? 不够! 我要彻底击败你! 我要为李常报仇! “嗡!” 他再次催动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手中的死气石板斩,黑芒更盛,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乘胜追击! 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王平安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携带着死气石板斩,如同 hunger猛兽般,再次扑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更加疯狂! 他要趁着对方受伤,一鼓作气,彻底奠定胜局! 飞鹰面具人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那不断侵蚀的诡异力量,心中怒火更盛!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执金卫,即使在愤怒和震惊之下,依然保持着一丝冷静。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碾压这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手段! 继续这样硬拼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手臂上的伤势,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实力发挥。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股黑色的力量,还在不断地侵蚀,如果不能及时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打了! 必须撤退! 飞鹰面具人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就先放过这个小子,等回去禀报之后,再做打算! “哼!”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小子,算你狠!但,我执金卫,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刺眼的烟雾,骤然从他手中爆发开来! “嘭!” 烟雾瞬间弥漫,遮蔽了整个矿洞。 王平安挥舞镰刀,想要驱散烟雾,却发现这烟雾极为浓稠,竟然难以吹散! 不好!要跑! 他心中一凛,神识立刻扫向四周。 然而,就在这烟雾弥漫的瞬间,飞鹰面具人的气息,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彻底消失了! 逃了! 真的逃了! 王平安眉头紧皱,神识反复扫视着烟雾弥漫的矿洞深处,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执金卫,竟然逃了? 被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逼得落荒而逃?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个实力强大,深不可测的金袍执金卫,真的逃了! 王平安并没有追击。 他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即使刚才凭借石板的力量和出其不意的战术,暂时占据了上风,但也只是险胜。 想要彻底击败对方,甚至留下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李常。 没必要为了一个逃跑的敌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烟雾逐渐散去。 矿洞中,只剩下王平安一人,以及……倒在不远处的李常。 王平安快步走到李常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李常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布满了鞭痕和血污,看起来伤势极重。 王平安心中一阵刺痛。 都是因为自己,李常才会被执金卫抓走,遭受如此折磨! “李常!李常!”他轻声呼唤着李常的名字,同时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迅速滋润着李常的身体。 李常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还好,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王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背起李常,环顾四周,确认矿洞内已经没有了执金卫的气息,这才转身,朝着矿洞外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王平安背着昏迷的李常,缓缓走出了废弃矿洞。 回头望了一眼阴森黑暗的矿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执金卫…… 这笔账,我王平安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53章 逃离中州! “噗!” 刚冲出矿场范围,王平安背着李常一个趔趄,喉咙里压抑不住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点点猩红。 该死!那金袍面具男的剑气,太霸道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不敢有丝毫停留。背后的风声不对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那是执金卫追兵独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怀里的石板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尤其是被金色剑气所伤的部位,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深入骨髓。 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下。背上的李常还昏迷着,气息微弱,全靠丹药吊着一口气。 “撑住…一定要撑住…”王平安咬紧牙关,死气真元不要命地灌注双腿,速度再次提升几分,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朝着远离中州城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笼罩下的山林。 不能硬拼!现在这状态,碰上任何一个执金卫都是死路一条! 王平安脑子飞速转动。必须甩掉他们! 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微微旋转,一股更加精纯的死气弥漫开来,迅速包裹住他和李常。他们的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散,与周围的黑暗、草木、山石融为一体。 死气拟态! 这是他掌握死气以来,运用得最为熟练的保命法门之一。此刻施展开来,效果更是显着。两人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密林间穿梭,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不断变换着方向。 追兵的气息时远时近,显然对方也并非庸手,追踪手段不弱。王平安只能将死气拟态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探查范围。 时间一点点流逝,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伤势的不断加剧,让王平安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有些模糊。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追上,自己也要先垮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神识散开,仔细探查着四周。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隐蔽山洞。 “就是这里了!” 王平安不再犹豫,抱着李常钻了进去。山洞不大,但还算干燥,足以容身。 将李常小心地放下,靠在石壁上,王平安自己也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立刻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 丹药化作暖流在体内散开,但对于那霸道的金色剑气造成的伤势,效果有限。 王平安意念沉入丹田,沟通那枚一直沉寂的死气珠。 随着功法运转,死气珠缓缓转动起来,散发出一种与之前石板力量截然不同的气息——阴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丝丝缕缕的死气从珠子中溢出,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周围环境中的稀薄死气,也被死气珠牵引而来,缓慢地汇入他的体内,加速着伤势的修复。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痛感,渐渐被一股阴凉舒适的感觉所取代。虽然恢复速度不快,但伤势总算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王平安睁开眼,看到李常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平安哥?”李常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动!”王平安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很重。” 李常这才看清王平安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哥!你…你怎么搞成这样?!” 王平安脸上、身上满是血污,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极其虚弱,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模样。 “我没事,一点小伤。”王平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我…我这是在哪?”李常环顾着陌生的山洞,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被抓、被拷打、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充满了恐惧,“是执金卫…他们抓了我…” “我知道。”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都过去了,我把你救出来了。” “你…你一个人去的?”李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平安,“那矿洞里…守卫森严…”他想到王平安此刻的伤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你为了我…” “说什么傻话!”王平安打断他,“我们是兄弟!我不救你谁救你?” 李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感动、后怕、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平安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他们…好像又追上来了。” 山洞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执金卫的追踪能力,果然非同小可! 李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走!”王平安当机立断,扶起李常,“这里不能待了!” “去哪?”李常茫然地问道。 “离开中州!”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执金卫在中州势力庞大,我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我们去南疆!” “南疆?”李常愣了一下。那是大夏王朝最南边的区域,山高林密,瘴气弥漫,环境恶劣,但也正因为如此,朝廷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三教九流汇聚,是许多亡命之徒的避难所。 “对,南疆!”王平安语气肯定,“那里地势复杂,方便我们躲藏。而且,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别的机缘。” 李常看着王平安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好!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离开了山洞,再次隐匿行踪,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追兵的方向转移。 又奔逃了大半夜,确认暂时甩掉了追兵,天边也开始泛起鱼肚白。王平安带着李常来到距离中州城已有数百里外的一个偏僻小镇。 为了不引人注意,王平安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在镇子边缘的杂货铺里购置了最基本的物资——几张粗糙的饼子,一个水囊,一份简陋的南疆地图,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随后,两人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上了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服,王平安还特意让两人脸上都抹了些泥灰,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逃难的普通农夫。 “哥,我们…真的要去南疆吗?”看着地图上那遥远而陌生的地名,李常还是有些不安。 “嗯。”王平安将地图收好,“中州,我们是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复杂。执金卫,还有那个神秘的石板,以及李常身上的秘密…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想要挣脱,唯有变得更强! “走官道吗?”李常问。 “不行。”王平安摇头,“官道上盘查肯定严,我们现在这副样子,太扎眼了。”他指了指地图上蜿蜒曲折的细线,“我们走山路,虽然难走些,但安全。” 李常没有异议。 简单的准备之后,两人不再停留,离开了小镇,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 前路漫漫,南疆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对于此刻的王平安和李常来说,那里,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山风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吹动了王平安额前凌乱的发丝。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中州城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走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背起简单的行囊,搀扶着依旧虚弱的李常,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上了前往南疆的征途。 第54章 狗皮膏药?那就打断你的腿!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两道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一前一后,踉踉跄跄。 “咳咳……”李常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王平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还能撑住吗?” “没事,哥,我……我还行。”李常咬着牙,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拖后腿的时候。 王平安没再多问,只是放慢了些许脚步,让李常能跟上。 自从逃出那个小镇,他们已经奔逃了数日。起初,他们以为凭借死气拟态和对地形的熟悉,能够暂时甩开追兵。 可事实证明,他们低估了执金卫的决心和能力。 那些家伙就像是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无论他们怎么变换方向,怎么隐藏气息,总能在几个时辰后,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哥,他们……又近了。”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平安嗯了一声,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三股气息,正不紧不慢地吊着他们,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冲上来厮杀更让人难受。 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动手,更像是在戏耍猎物,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他们力竭?还是等待更多的同伴合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平安低声自语。 长时间的奔逃,不仅李常的伤势没有好转,连他自己也感到疲惫不堪。石板带来的力量早已消散,之前与飞鹰面具人一战留下的内伤,在持续消耗下隐隐作痛。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他们,至少,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平安眼神一凝,瞬间停下脚步,将李常拉到身后的一块岩石后。 “嘘!” 他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陷阱?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隐约有金铁交击的细碎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执金卫果然不止是追踪,还沿途设下了埋伏! “哥,怎么办?”李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王平安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脑中飞速盘算。 硬闯肯定不行,对方既然设伏,必然有所准备。绕路?恐怕会耽误时间,更容易被后面的追兵追上。 有了!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体内死气真元微微一动,几缕精纯的死气从丹田的死气珠中分化而出,在他身前凝聚。 很快,三个与他身形、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王平安”出现在了原地。 死气分身! 这是他死气运用纯熟后的一个技巧,虽然分身没有多少战斗力,但用来迷惑敌人,却是再好不过。 “你看好时机,我引开他们,你往南边那条小路走,我们在前面那个断崖汇合!”王平安快速对李常说道。 “哥!这太危险了!”李常急道。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王平安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犹豫,控制着三个死气分身,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什么人?!” “在那边!” “追!” 埋伏的执金卫果然被惊动,立刻分出人手朝着三个分身追去。 趁着这个混乱的当口,王平安本体拉着李常,如同鬼魅般贴着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南边那条更加隐蔽的羊肠小道。 “快走!”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身后的喊杀声和追逐声渐渐远去。 王平安知道,死气分身骗不了多久,那些执金卫很快就会发现上当。 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南疆的山,连绵不绝,地形复杂得超乎想象。 时而是陡峭的悬崖,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时而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藤蔓缠绕,遮天蔽日;时而又是湍急的河流,冰冷的河水刺骨。 王平安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对死气的精妙控制,带着李常一次次化险为夷。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遇到陡坡,他便以死气缠绕双脚,如履平地;遇到密林,他便散开死气感知,避开潜藏的危险;遇到河流,他便凝结死气于脚底,踏水而行。 李常跟在后面,看着王平安的背影,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敬佩。 若不是平安哥,他恐怕早就死在矿洞里,或者死在这逃亡的路上了。 “哥,歇会儿吧,你……”李常看着王平安略显苍白的侧脸,忍不住说道。 “没事。”王平安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被追上。” 他指了指前方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翻过那座山,应该能暂时安全一些。” 两人继续前行,攀爬上那座险峻的山峰。 山顶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群山莽莽,云海翻腾,一派苍凉景象。 就在王平安准备寻找下山的路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靠近一处断崖的地方,竟然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 在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庙? 而且,那庙宇周围,似乎……有人? 王平安凝神细看,只见几个穿着样式古怪服饰的人,正围在那破庙前,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那些人的服饰……有点眼熟。 等等! 王平安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神庙的人?! 他想起来了,当初在中州城外遇到的那个红衣主教,手下就穿着类似的服饰! 真是冤家路窄! 执金卫还没甩掉,竟然又撞上了神庙的追兵! 看来,那个红衣主教的死讯,已经传回了神庙,他们也派人来追杀自己了。 “哥,怎么了?”李常顺着王平安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些人,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些是什么人?” “麻烦。”王平安只吐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大约有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修为似乎不低,至少也是炼气圆满。 其余几人也都是炼气后期的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显然修炼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哼,真是看得起我王平安,执金卫还没走远,你们神庙的狗鼻子就闻着味儿跟来了?”王平安心中冷笑,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没完没了是吧? 就在王平安思忖之际,那边的神庙修士显然也发现了山顶上的他们。 为首的暗红长袍中年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王平安,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平安,你杀我神庙主教,还敢出现在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山风中清晰可闻。 其余几个神庙信徒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平安和李常,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主教?”王平安嗤笑一声,“你说那个穿着红袍子,不男不女的家伙?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大胆狂徒!竟敢侮辱主教大人!”一个信徒厉声喝道,“执事大人,跟他废什么话,拿下他,带回神庙,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被称为执事的红袍中年人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目光依旧锁定王平安:“小子,你的死气功法确实诡异,连主教大人都栽在了你手里。不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王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死气猛然从体内爆发开来! 呜——! 霎时间,以王平安为中心,黑色的气浪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吹得沙石飞溅,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刺骨的阴寒。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神庙修士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一冲,齐齐变了脸色,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好可怕的死气!” 连那个炼气圆满的执事,脸上也失去了从容,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可怕得多!这股死气的精纯度和威压,简直闻所未闻! “现在,还想要我的全尸吗?”王平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冰冷刺骨。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没完没了的追杀!执金卫像狗皮膏药,神庙也来凑热闹!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再追! “杀了他!一起上!他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撑不了多久!”那执事到底是见过些世面,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厉声嘶吼,同时手中捏碎了一张符箓,一道淡红色的光罩将他护住。 其他几个信徒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施展邪术,各种阴毒的攻击如同毒蛇般射向王平安。 “来得好!”王平安眼中杀意暴涨。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死气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黑色的刀芒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信徒,甚至没看清王平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黑,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他的脑袋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老三!” “小心!” 剩下的信徒惊骇欲绝,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却也更加杂乱无章。 王平安如同虎入羊群,死气镰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和惨叫。 那些阴毒的法术和法器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大部分都被浓郁的死气直接消融,少数几道突破防御的攻击,也仅仅是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转瞬间就被死气修复。 他的肉身在石板力量的淬炼和死气的滋养下,早已强悍无比。 “不可能!他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悍?!”那执事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寒气直冒。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光罩,在王平安的死气镰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下,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下一个,就是你!”王平安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执事。 执事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他转身就想逃跑,口中疾呼:“分头跑!回神庙报信!” 可惜,晚了! 王平安速度更快,一步踏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的镰刀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斩下! “不——!”执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想要抵挡。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 镰刀毫无阻碍地劈开了他的身体,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转眼之间,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神庙追兵,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死气的阴冷,弥漫在山风之中。 李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他知道平安哥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杀这些炼气后、圆满的修士,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收起死气镰刀,走到那些尸体旁。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神庙修士,身上总该有点东西吧? 他开始快速地搜刮战利品。 果然,这些家伙比普通的执金卫要富有一些。除了不少灵石,还有几瓶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几张看起来威力不错的符箓,以及一些零碎的材料。 虽然算不上大发横财,但对于现在急需补充资源的王平安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嗯?”就在他摸到那个执事的尸体时,手指触碰到了对方胸口衣物内侧的一个硬物。 他扯开衣服,发现那是一个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小牌子,上面刻画着一个诡异的眼睛图案,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 王平安将一丝死气探入其中,脸色微微一变。 这牌子里,竟然蕴含着一丝与他死气隐隐相连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追踪标记?! 王平安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些神庙的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恐怕在他杀死那个红衣主教的时候,就不知不觉被种下了这种标记!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王平安忍不住低骂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神庙,果然比执金卫还要难缠! 这标记不除,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对方追踪到! 他尝试着用死气去磨灭那丝联系,却发现那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异常顽固。 看来,得想个别的办法了。 他将那骨牌捏在手里,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第55章 绝境?看我石板显神威! 王平安捏着那块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兽骨牌子,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妈的!神庙这帮孙子,手段果然够阴! 这玩意儿就像个定位器,死死地锁着他的气息,难怪之前怎么都甩不掉,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尝试着用死气去冲击骨牌里的那丝联系,可那玩意儿韧得很,像块牛皮糖,怎么都弄不断。 “哥,怎么了?”李常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王平安把骨牌收进怀里,暂时不去管它。 当务之急,还是先摆脱眼前的困境。 杀了这几个神庙的杂碎,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快速逼近! 其中一股,锐利如刀,带着煌煌金光,让他头皮发麻——是执金卫!而且,不止一股! 另一边,阴冷邪异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显然是神庙后续的追兵也到了! “走!”王平安不再迟疑,拉起李常,朝着一个气息相对薄弱的方向冲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那骨牌的追踪效果实在太强了。 无论王平安如何变换方向,如何利用死气拟态隐藏气息,身后的追兵总能死死咬住,而且距离在不断拉近! 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王平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和李常的消耗都太大了,尤其是李常,本就有伤在身,全靠丹药和王平安的死气吊着一口气,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咳咳……哥,放……放下我吧,你一个人走……”李常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闭嘴!”王平安低喝一声,手上加力,拖着他跑得更快,“老子从矿洞把你背出来,不是让你死在这半道上的!”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王平安和李常齐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前方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金色的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飞鹰面具,只是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戏谑和……杀意! 金袍执金卫! 他竟然亲自追来了!而且,这么快! “跑啊,怎么不跑了?”金袍执金卫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冷漠,“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平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完了! 这金袍执金卫的实力,他在矿洞里可是亲身体验过的,绝对是筑基期无法抗衡的存在! 就算他现在死气真元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可在那家伙面前,恐怕还是不够看。 更何况,他现在状态并不好,之前的战斗和持续奔逃,消耗巨大,内伤也未痊愈。 李常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厉害。 “大人……饶命……我们……”李常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饶。 “哼,蝼蚁,也配与本座谈条件?”金袍执金卫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劲气扫过,李常顿时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昏死过去。 “李常!”王平安睚眦欲裂,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金袍执金卫,胸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破天际!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金袍执金卫似乎很享受王平安这种愤怒而又无力的表情,“交出那块石板,本座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石板? 他果然是为了石板而来! 王平安心中一动,反而冷静了下来。 跑是跑不掉了,求饶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块神秘的黑色石板上! 拼了!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全身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同时,他将意念沉入怀中的黑色石板,试图再次引动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死气石板斩!” 王平安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将死气真元与感知到的那一丝丝石板力量疯狂融合,凝聚成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镰刀! 这一击,汇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金袍执金卫! 面对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金袍执金卫的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斩来的黑色镰刀,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柄巨大的死气镰刀从中剖开! 狂暴的死气能量与石板力量混合的斩击,在这道看似随意的金色剑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能量溃散,化作乱流四溢。 王平安如遭雷噬,身体巨震,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太强了! 这家伙的实力,比在矿洞时,似乎……更强了?! 这还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平安的心头。 “结束了。”金袍执金卫淡淡开口,右手再次抬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剑气,而是五指张开,对着王平安虚虚一握。 嗡——! 以金袍执金卫为中心,一股磅礴的金色能量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王平安完全笼罩其中! 金色领域! 置身于这片金色领域之中,王平安立刻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更让他惊骇的是,体内的死气真元,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滞涩! 一身实力,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而反观金袍执金卫,在金色领域中,气息却不降反升,金光流转,威势更盛!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被拉得更大了!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吗?果然霸道! 王平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金袍执金卫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下一刻,恐怕就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老子还没找到回家的路!还没给矿洞里死去的兄弟报仇!还没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付出代价! 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在王平安的心底熊熊燃烧! 绝境之中,他的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啊啊啊——!” 王平安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双目赤红! 他不再试图控制死气真元,而是反其道而行,猛地引爆了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死气珠! 给我爆! 轰隆! 死气珠,这个他修炼死气功法的根基,这个容纳了他所有死气真元的源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难以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死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体内的经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这股自爆般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冲击着金色领域的压制! 咔嚓……咔嚓…… 金色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嗯?”金袍执金卫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王平安竟然如此刚烈,敢用这种自毁根基的方式来反抗。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死气珠爆发的同一刹那,异变陡生! 王平安怀中那块一直沉寂的黑色石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鸣声大作!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浩瀚、都要古老神秘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石板中狂涌而出,瞬间灌满了王平安的全身! 这股力量,与死气珠爆发产生的狂暴死气能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丝毫排斥! 两者相融,产生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崭新能量! 黑色的能量中,夹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灰蒙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万物寂灭的至高法则! 王平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也充斥着他的心神!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竟然……竟然隐隐有了与金色领域中的金袍执金卫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力量?!”金袍执金卫终于动容了,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王平安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带着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绝对不是区区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是那块石板?! 金袍执金卫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王平安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将体内那股融合了石板与死气珠的恐怖能量,再次凝聚成镰刀形态! 这一次,镰刀不再是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刀刃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 “给我……破!” 王平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灰黑色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了金袍执金卫!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切割开,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金袍执金卫脸色一变,不敢再托大,仓促间凝聚金色剑气抵挡! 轰——!!! 灰黑色的镰刀与金色剑气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疯狂地冲击、湮灭! 僵持了仅仅一息! 咔嚓! 金色剑气,竟然被灰黑色的镰刀,硬生生斩出了一道裂纹! 虽然镰刀本身也光芒黯淡,濒临破碎,但终究是突破了金袍执金卫的防御! 噗嗤! 一缕灰黑色的刀芒,透过剑气的裂缝,擦着金袍执金卫的肩膀掠过! 金色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金袍执金卫,受伤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伤到了! 金袍执金卫身体微微一震,金色领域都出现了刹那的不稳。 就是这个空隙! 王平安毫不犹豫,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李常,转身就跑! 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速度快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冲出了即将崩溃的金色领域,朝着远方的密林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了金袍执金卫压抑着无边怒火的低吼: “蝼蚁!你……找死!!!” 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似乎要将整片山林都夷为平地! 但王平安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跑!用尽一切力气跑! 金袍执金卫站在原地,看着王平安消失的方向,肩膀上那道细微的伤口处,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抬手抹去血迹,面具下的脸庞阴沉得可怕。 “很好……很好!本座记住你了!王平安!”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金色的传讯符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南疆入口!活要见人,死……更要见尸!” 第56章 异域风情有点“野”! 跑了好几天,王平安背着李常,终于甩掉了追兵,一头钻进了南疆的地界。 刚踏进这片传说中的蛮荒地,周围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 中州那种方方正正的田、稀稀拉拉的树林不见了,换成了连绵不断、看不到头的墨绿山峦,还有差不多把天都遮住的原始密林。 空气里有股很重、没闻过的草木烂掉和又湿又热的味道,很野,风都感觉不老实。 “咳……咳咳……哥,这……这是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李常刚站稳,就捂着鼻子嘴巴咳个不停,脸一下子白了不少。 王平安皱眉,也闻到了这怪味。 这味道冲鼻子,吸进去又湿又黏,胸口堵得慌。 这就是南疆有名的瘴气吧? 真厉害。 普通人在这待久了,估计活不了几天。 就是修道的人,也得一直用真元护着身体,挺费劲的。 李常身体弱,没多久就头晕眼花,喘气都难了。 王平安自己还行,死气真元转着,那难受劲儿轻多了。 他扶住李常,低声说:“这是瘴气,有毒。憋着点气,用你的功法顶住。” 两人很小心地在林子边上走,脚底下是厚厚的烂叶子,踩上去软乎乎的,有时候“沙沙”响。 王平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南疆这地方,不光是环境不好。 没走几步,王平安在路边矮树丛底下,看到一堆动物白骨头。 骨头上全是小洞洞,密密麻麻的,边上是怪怪的暗紫色。 一看就不是野兽咬的。 “蛊虫……” 王平安小声说了句。 南疆最吓人的玩意儿之一,就是到处都有的蛊虫。 这些小虫子啥样的都有,毒也不一样。 有的碰一下就死,有的能偷偷钻进人身体里,吃肉、控制脑子,根本防不住。 看这骨头这样,死之前肯定痛苦得不行。 李常跟着看过去,吓得脸发白,不由自主往王平安那边靠了靠。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天色也越暗。 偶尔能看见些怪模怪样的吊脚楼藏在树里头,冒着烟,但听不见人说话。 这儿盖房子的样子跟中州那边的大院子完全不一样,一股子原始的野味儿。 他们远远看见几个人在林子里动。 那些人皮肤黑,穿着颜色很亮的短褂子或者裙子,上面挂满了银片片。 头上包着布,背着竹篓,腰里别着弯刀,走路看着挺利索,是山里人的样子。 那些人看见王平安和李常这两个外边来的,明显很警惕,不爱搭理,甚至有点不友好。 很明显,他俩这身在中州挺普通的粗布衣服,在这儿倒成了另类。 南疆人厉害,不待见外人。 想在这儿待下去,不容易啊。 吼! 就在这时候,旁边前头突然响起一声低吼! 跟着,一个黑影快得跟闪电似的,从密密的树丛里蹿出来,带着一股腥气,朝着走在前面的王平安扑过去! 那是个怪兽,比一般的豹子大多了。 皮毛黑亮,一身肌肉疙瘩。 两只绿眼睛冒着凶光,爪子伸出来亮得跟铁似的,划破风发出“嗤嗤”声! 妖兽! 还不弱,起码有炼气后期修道人的本事! 李常吓得叫了一声,差点瘫地上。 王平安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这地方,碰到妖兽太正常了。 他连背上的刀都懒得拔。 就在那妖兽爪子快抓到他脸的时候,王平安动了。 没啥大动静,也没啥花里胡哨的光。 他就那么抬起右手,五个指头并拢,手心黑气闪了一下。 嗤啦! 一个黑得发亮的镰刀影子凭空冒出来,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后发先至,准准地划过了妖兽的脖子! 动作干净得很,一点不拖沓。 那妖兽往前扑的劲儿一下停了,大身子在半空僵了一下,跟着“噗通”掉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黑线,过了一会儿血才喷出来,把地上的烂叶子都染红了。 林子里,本来藏着偷看的几个家伙,感觉到王平安这一下,赶紧溜了。 看来,这一手把它们吓住了。 王平安瞧都没瞧地上的妖兽尸体,走到旁边,蹲下去,仔细看旁边的草。 南疆虽然危险,但也长着不少外面少见的奇花异草、好药材。 刚才那妖兽扑出来的地方,他就闻到一股特别的药味儿。 还真有发现。 一片蕨类植物底下藏着几株小草,叶子挺厚,边上带紫色斑点,挺特别的。 王平安凑近看了看,心里嘀咕:“紫苏驱瘴草?” 没错了,就是这玩意儿。 这是南疆才有的草药,能驱瘴气,解些常见的虫毒,挺有用。 他手脚麻利地把草药连根挖出来收好。 正好,回头能炼点简单的丹药备用。 李常喘匀了点气,看着王平安,声音还有点抖:“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 王平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看李常那脸色还是差得很,“你呢?撑得住不?还能走?” “我……头晕,胸口堵得难受……” 李常捂着胸口,说话都费劲,额头全是冷汗。 他本来就有伤,在这瘴气里待久了,身体是真扛不住了。 王平安皱了皱眉。 李常这身子骨太弱了,这样下去,别说帮手,不拖后腿就烧高香了。 得想个法子让他快点变强,起码能自己保命。 他掰了片刚采的紫苏驱瘴草叶子给李常:“含嘴里,能舒服点。” 然后,王平安自己也坐下来,开始运功。 他催动死气真元,小心地碰触周围那些淡绿色的瘴气。 他想看看,他这死气,对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功法一转,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动,几缕死气钻出来,试探着伸进空气里的瘴气里。 怪事发生了! 那些瘴气,修士碰了都麻烦,可一碰到王平安的死气,根本伤不到他,反而被死气飞快地拆解、吞掉,简直是遇到了天敌!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死气珠吞了这些瘴气毒素,一点事没有,反而把它们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补回了他消耗的真元! 死气…… 居然能克制还吸收瘴气?! 这发现让王平安心里一亮! 真是没想到啊! 这么说,这鬼地方的瘴气,对他来说不是麻烦,反倒是随时能补充能量的好地方? 看来,来南疆这步棋,走对了! 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他更有底气了。 歇了会儿,看李常好点了,两人就继续往南疆里头走。 王平安边走边运转死气,悄悄吸收周围的瘴气来恢复力气。 他还分出点死气,在两人周围弄了个淡淡的罩子,把李常也护住,挡掉了大部分瘴气。 李常立马觉得呼吸顺了,头不晕胸口也不那么闷了,感激地瞅了王平安一眼。 前路还长,这密林子里头,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瘴气、毒虫、野兽,还有那些神神秘秘又不好惹的南疆寨子,更别说可能还在后面追的神庙那帮人…… 这趟南疆之行,肯定太平不了。 “哥,咱们往哪儿走啊?” 李常小声问,有点没方向。 王平安停下来,看了看方向,从怀里掏出那张破地图:“先找个寨子歇脚,问问路。地图上标着,前面不远有个叫‘黑石寨’的地方。” 第57章 大海捞针! 王平安一到南疆这地界,头等大事就是找慕容氏族那点血脉。 这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得办成。 他见人就打听,不管是山里打猎的,还是过路的生意人,或者镇上的住家,挨个问。 可问来问去,啥也没问出来——根本没人听过慕容氏族,更别说后人现在在哪儿了。 南疆这地方太大了,寨子多,势力也乱。 想找一支可能改了名、甚至还在不在都不知道的血脉,真跟大海里捞针一样,没一点头绪。 跑了好几天,王平安和李常把南疆外围能找到的寨子、镇子都快跑遍了,还是没用。 更头疼的是,南疆这边说话口音跟中州差太远,好多土话听都听不懂。 王平安跟当地人说话,经常要比划半天,人家还是一脸懵。 他虽然是筑基期,能用神识传点简单的意思,可想问点复杂的,比如一个家族的历史、搬去了哪里,那就不行了。 神识交流说到底太粗浅,复杂点的事容易搞错。 再说,也不是人人都乐意被个陌生修士用神识“看”心思。 这么一来,打听消息难得很,慢得要死。 李常看王平安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也跟着急。 可他修为不高,伤也没好利索,帮不上忙,只能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不添乱。 老这么瞎撞也不是个事儿。 王平安琢磨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心一横,干脆来个直接的——砸钱! 修道人是不太看重金银,可灵石到哪儿都好使。 王平安之前打架收缴的东西里,还有些灵石。 他在南疆挑了几个看着还算热闹、人也杂的镇子,找了人家贴告示的地方,刷刷写了几张悬赏。 内容也简单:谁能提供慕容氏族后人确切的消息,给十块上品灵石! 要是能直接带他见到人,给五十块上品灵石! 这手笔不小了,尤其在南疆这地方,上品灵石,那可是能让人眼红的东西。 他就不信,钱还砸不出条路来? 重赏之下,总该有人知道点啥吧! 哪怕是风言风语,也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强。 告示一贴出去,人立马就来了。 果然,没两天,就不断有人找上门,在王平安住的那个破客栈外面转悠。 可凑过来的人,啥样的都有,嘴里说的话更是乱七八糟。 有的说慕容氏族早搬到南边十万大山里头,跟野兽住一块儿了;有的说他们惹了哪个大巫,被咒得灭了族;还有的说他们改名换姓,混进哪个大寨子里去了…… 听着是挺热闹,可仔细一问,全是听来的瞎话,不靠谱。 还有不少人,一看就是油嘴滑舌、眼珠子乱转的主儿,摆明了是冲着灵石来的骗子,胡编乱造想蒙钱。 南疆这地方,传闻不假,人是挺野,但也真是乱,好人坏人啥都有。 想从这堆真假消息里淘出点有用的,真费劲,还得时刻留神别被坑了。 王平安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看。 他神识强,看得细,那些心里有鬼的骗子在他面前很难混过去。 几天下来,灵石没花出去几块,有用的消息却一条没有,反而惹了一身麻烦,好几次差点因为揭穿骗局跟人打起来。 就在王平安快要放弃这法子,打算换条路的时候,事情有了点变化。 这天,他在一个叫“乌骨镇”的小镇落脚。 镇子不大,但挨着一条商道,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挺吵闹。 他在镇上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酒馆,要了点当地的米酒和烤肉,正慢悠悠吃着,耳朵却听到了旁边桌几个穿着兽皮、像是打猎的汉子在聊天。 “……听说了没?前阵子黑风山那边不太平,有外地人想闯慕容山寨,被打出来了,听说还死了几个……” “慕容山寨?你说那个藏在雾和瘴气里的寨子?他们不是不跟外人来往吗?谁胆子那么大敢去闯?” “鬼晓得呢,听说是寻仇还是找宝贝,反正没落着好。那寨子里的人邪门得很……” “慕容”两个字,一下子钻进了王平安的耳朵里! 他放下酒杯,没吭声,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消息,可真是这几天最大的好消息! 他一下来了劲儿,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等那几个猎户聊得差不多了,王平安端起酒杯,装着不经意地凑过去。 他先客客气气敬了杯酒,装出好奇的样子问:“几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聊那个什么慕容山寨,听着挺神神秘秘的。小弟刚来南疆,对这些事儿挺好奇,能多说说不?” 那几个猎户看王平安挺大方(他随手丢了几块碎银子过去),态度好了不少。 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大点的汉子喝了口酒,咂咂嘴说:“那个寨子啊,邪门!就在南边那片大山里头,到底在哪儿,谁也说不清。那地方一年到头都是瘴气,还有各种毒虫猛兽,外面人进去,十个有九个得迷路,就算不迷路,也容易被寨子里的人当仇人给做了。” “他们很排外?” 王平安又问。 “排外?那算轻的!” 另一个猎户抢着说,“听说啊,他们是几百年前从中原那边过来的,一直守着老规矩,不跟咱们南疆的寨子打交道。谁要是敢靠他们地盘近了,轻的被赶走,重的……嘿嘿,就没见人出来过。” 王平安又拐弯抹角问了半天,可这几个人对慕容山寨具体在哪儿,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就知道大概在南边山里头,藏得可深了。 看来,想从他们这儿问到准信儿是不行了。 不过,有“慕容山寨”这个名儿,还有个大概方向,总比之前瞎撞强多了。 王平安谢了那几个人,回到自己位子上,心里就这么定了——不管那寨子多难找、多危险,他都得去闯闯! 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他把这想法跟李常一说,李常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哥,深山里?那地儿太险了!不光有妖兽毒虫,还有那些鬼影子一样的寨子……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常急急地说,声儿还有点虚,但态度硬得很。 “你伤还没好全,跟我去更危险。” 王平安皱了皱眉。 南疆山里可不是说着玩的,他有死气护身,还有石板,自己去可能还好说,带上李常就麻烦多了。 “哥,我知道我现在是拖累,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去就一起去!大不了死路上,也比在这儿干等强!” 李常咬着牙,眼睛里全是倔劲儿。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啥,可让他看着王平安去闯刀山火海,他做不到。 王平安看李常那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本事差点,但这义气没话说。 算了,带上就带上吧,多个人路上也许能搭把手,大不了自己多操点心护着。 “行吧,一起去。不过你得听我的,不准乱来。” “嗯!听哥的!” 李常用力点头。 定了方向,两人就不再磨蹭。 王平安又去镇上铺子买了些东西。 这次要去大山里头,得准备好点。 他用剩下的灵石和银子,换了不少解毒药,特别是治南疆毒虫瘴气的药,还有驱蛇虫的药粉,加上绳子、火石、野外用的家伙什。 他还特地买了份据说是南疆最细的地图,虽然山里深处标得还是不清不楚,但总比没有强。 都弄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有点亮光,王平安就背上伤好了点但走道还不太利索的李常,出了乌骨镇。 两人没走大路,直接一头钻进了南边那片黑绿色的、看不到头的山里。 山路难走,老树高得吓人,叶子密得把天都遮住了。 林子里暗得很,空气里一股子又湿又热的烂叶子味儿,更重了。 周围一点声儿没有,偶尔有几声不知道啥怪鸟叫,听着更瘆人。 前面是啥样,谁也不知道。 那个神神秘秘的慕容山寨到底在哪儿,鬼才知道。 王平安看了看地图上模模糊糊的记号和大概方向,运起死气护住两人,抬脚就往山更深的地方走。 “哥,你说……咱们找得到吗?” 李常趴在王平安背上,小声问。 第58章 死气炼体? 王平安背着李常,一脚踏入南疆地界。 几乎是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瘴气便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感。 “咳咳……哥……我……难受……”李常趴在王平安背上,才吸入几口瘴气,脸色就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剧烈咳嗽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整个人都开始打晃,显然是中了瘴气的毒。 王平安自己也不好受,这瘴气确实诡异,侵蚀性极强,顺着口鼻就往身体里钻,试图污染他的真元,麻痹他的神识。 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脑袋也有些发沉。 可就在这时,丹田内的死气珠,那颗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死寂的珠子,却突然活跃起来! 它非但没有排斥这瘴气的侵蚀,反而像是饿了许久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兴奋地震颤,传递出一股……渴望? 嗯?王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动。 莫非……这南疆的瘴气,对他的死气功法有特殊作用? 他不再迟疑,立刻依照《死气修炼秘法》的心诀,尝试着引导丹田内的死气珠。 果然!随着功法的运转,死气珠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周围那些令人窒息的瘴气,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王平安体内涌来! 这些瘴气一进入经脉,其中蕴含的剧毒和阴冷能量,立刻就被更为霸道的死气真元团团围住,然后……吞噬、净化! 那些让李常痛苦不堪的毒素,在死气的碾压下,根本不堪一击,迅速瓦解消散。而瘴气中那股独特的阴冷能量,则被死气珠彻底吸收,经过转化,变成了一缕缕精纯无比的死气真元,融入王平安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 原本因为连番大战和逃亡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股新补充的精纯死气滋养下,迅速恢复着活力。 体内残留的金袍执金卫剑气造成的伤势,在这种奇特的“疗伤”方式下,竟然也开始加速愈合!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他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石板力量而有些虚浮不稳的筑基初期境界,随着大量瘴气被转化为死气真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起来! 甚至隐隐有朝着筑基初期顶峰迈进的趋势! “这……这瘴气……”王平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中州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视为绝地的南疆毒瘴,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反而成了加速修炼和疗伤恢复的绝佳补品?!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之前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看来这《死气修炼秘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莫测,而这南疆,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块福地! “哥……咳咳……”背上的李常还在痛苦地呻吟,气息越来越弱。 王平安回过神来,不敢怠慢。他立刻分出一股精纯的死气真元,小心翼翼地在李常身体表面布下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防护罩。 这死气防护罩一形成,立刻将周围的瘴气隔绝在外。 李常接触不到瘴气,剧烈的咳嗽很快平息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哥……你这是……?”李常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一轻,呼吸顺畅多了,不由得好奇。 “别说话,省点力气。”王平安沉声道,心里却对死气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认识。 看来这死气,不仅能克制毒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庇护他人。 适应了瘴气环境,王平安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他们此刻身处一片原始密林边缘,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能见度极低。 就在瘴气最为浓郁的几处地方,王平安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植物。 这些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和瘴气类似、却又更加阴冷的气息。 它们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在瘴气滋养下长得异常茂盛。 “这些植物……”王平安略一感应,便察觉到这些奇特的灵植体内,蕴含着一种与死气和瘴气都有些关联的特殊能量。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有点价值。 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几株看看时,异变突生!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从瘴气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大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怪异蚊虫,如同乌云般朝着两人扑来! 这些毒蚊显然是被生人的气息吸引,速度极快,翅膀震动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与此同时,地面也传来“沙沙”的响动,几条色彩斑斓、头呈三角状的毒蛇,以及两只体型不大、但獠牙外露、浑身覆盖着硬甲的怪异妖兽,也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些生物似乎对活物的生机特别敏感,一察觉到王平安和李常,立刻发动了攻击。 不过,它们似乎对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有些迟疑和不适应。 王平安一直维持着“死气拟态”,收敛了大部分生机,这让他在这些依靠本能捕猎的毒虫妖兽面前,显得不那么“可口”。 “找死!” 王平安现在可没心情跟这些低阶东西纠缠。 他冷哼一声,筑基期的威压稍稍释放,同时心念一动,精纯的死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数尺长的巨大灰色镰刀虚影。 “唰!” 死气镰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扫而过! 那些扑过来的毒蚊,一接触到镰刀虚影散发的死气,就像是被点燃的纸片,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那几条毒蛇和两只低阶妖兽,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拦腰斩断! 伤口处一片焦黑,残余的死气还在不断侵蚀着它们的生机,让它们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所有的威胁都被清除干净。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上前,将那两只被斩杀的妖兽尸体收起——虽然是低阶妖兽,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他又顺手将那几株奇特的紫黑色灵植也小心翼翼地采集下来,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背起李常,辨认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方向。 南疆,果然够“野”!处处是危险,但也处处藏着机缘。对他而言,这片被视为禁区的土地,或许真的能让他脱胎换骨。 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然后……找到那个慕容山寨! “走!”王平安低喝一声,不再停留。 第59章 妖兽拦路? 王平安背着李常,在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南疆密林中艰难跋涉。 自从发现这南疆的瘴气非但无害,反而能助长他的死气修为后,王平安赶路的同时,也在不断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特殊能量,稳固着刚刚迈入的筑基初期境界,甚至连之前被金袍执金卫剑气所伤的内腑,也在这种奇特的滋养下加速恢复。 李常虽然被王平安用死气护住,免受了瘴气直接侵蚀,但毕竟伤势未愈,加上南疆环境恶劣,气息依旧十分萎靡。 两人一深一浅地走着,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空气湿热得让人发腻,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便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怪鸟或野兽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突然——“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密林深处炸响,声音巨大,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连地面都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横冲直撞,树木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平安脚步一顿,将背上的李常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护得更稳。 来了! 南疆之地,果然不是善地,这才深入没多久,就遇上了像样的家伙。 “哗啦——”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一头体型堪比小象的巨大妖兽冲了出来! 这妖兽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钢铁铸就的灰黑色鬃毛,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颅巨大,獠牙外翻,一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凶光和狂躁。 “铁背鬃猪?” 王平安脑中闪过关于南疆妖兽的一些基础信息,这是南疆密林中较为常见的一种妖兽,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着称,尤其那身铁背鬃毛,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难伤。 而眼前这一头,体型如此庞大,气息如此凶悍,赫然是一头达到了炼气圆满境界的铁背鬃猪! 距离筑基期,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畜生显然是被生人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它那双充满暴虐的红眼睛死死锁定了王平安和其背上的李常,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下一刻,它四蹄猛地一蹬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裹挟着一股腥风,朝着王平安和李常直冲而来! 那气势,简直是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李常虽然被护着,但也被这妖兽的凶威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服。 王平安却很平静。 区区炼气圆满,哪怕是防御力着称的铁背鬃猪,对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了。 正好! 自从在中州矿洞强行催动石板力量,又一路逃亡,接着吸收瘴气稳固境界,他还未曾真正检验过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这头铁背鬃猪,来得正好,就拿它试试手! 眼看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庞然大物就要撞到身前,王平安不退反进! 他将李常稳稳护在身后,丹田内的死气珠骤然加速旋转,精纯的死气真元瞬间流遍全身经脉。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快! 快到极致! 铁背鬃猪那庞大的身躯和看似迅猛的冲击,在王平安此刻的速度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 只是一晃,王平安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铁背鬃猪的侧面,轻松避开了它那势不可挡的正面冲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虚空一握。 周遭空气中的死寂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间,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冰冷气息的巨大镰刀虚影便已成型! 正是死气镰刀! 比起之前,这柄死气镰刀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镰刃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泽,透出的死寂气息也更为纯粹和霸道。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王平安手臂一挥,死气镰刀划出一道冰冷的黑色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铁背鬃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脖颈! 铁背鬃猪虽然冲击落空,但反应也是极快,感受到了侧面传来的致命威胁,本能地就要扭动脖子,试图用它最坚硬的背部去抵挡。 可惜,晚了。 王平安的速度太快,镰刀更快!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的坚韧皮毛和厚实肌肉,在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死气镰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镰刀毫无阻碍地切入,深深斩进了铁背鬃猪的脖颈! 伤口处并非鲜血淋漓,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地抽取、湮灭! “嗷——!!!” 铁背鬃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嗜血的红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漫天腐叶。 仅仅是挣扎抽搐了两下,这头凶悍的炼气圆满妖兽便彻底没了生息。 它的生命力,在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死气镰刀上附带的寂灭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 轻松写意。 趴在王平安背上的李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不可战胜的巨大妖兽,就这么…… 没了? 被王平安哥,轻描淡写的一镰刀就给解决了? 他再次被王平安的实力和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深深震撼,炼气圆满的妖兽啊,在中州城外,足以让一支经验丰富的猎妖小队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对付,可到了王平安哥手里,却跟砍瓜切菜似的。 震撼之余,李常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有这样强大的兄长在,或许他们真的能在危机四伏的南疆闯出一条生路。 王平安随手散去了死气镰刀,走到铁背鬃猪的尸体旁。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这具庞大的尸体。 妖兽内丹是必须取的,这东西价值不菲,也是炼丹炼器的重要材料。 那身铁背鬃毛和坚韧的兽皮,也是不错的防御材料。 还有那粗壮的骨骼,可以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器具。 虽然只是炼气圆满,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就在他取出那颗还带着温热、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妖兽内丹时,王平安忽然动作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颗灰褐色的内丹之中,除了妖兽本身驳杂的妖力外,竟然还蕴含着一股…… 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与他丹田内死气珠散发的气息有些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 这股能量…… 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当初在矿洞地底深处感受到的,那来自未知巨物的、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莫非…… 这些南疆妖兽的内丹,因为长期生存在这片特殊的环境中,吸收了某些特殊的天地能量,所以才蕴含了这种类似死气的原始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妖兽内丹对他而言,恐怕不仅仅是能换取灵石的战利品那么简单了! 王平安将内丹仔细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随后,他又在这头铁背鬃猪盘踞的巢穴附近仔细搜索了一番。 果然,在几块巨大的岩石缝隙间,以及一处瘴气尤为浓郁的小水潭边,发现了几株之前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植。 这些灵植有的形如怪蛇,有的叶片漆黑如墨,散发着或阴冷或带有微弱毒性的气息,品阶明显比之前随手采集的那些要高上一些。 王平安小心地将这些灵植也一一采下,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将李常背好。 “哥,我们……” 李常刚想问什么。 “走,继续赶路。” 王平安打断了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 第60章 大海捞针! 又在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南疆密林里穿行了数日,王平安背上的李常虽然有死气护体,免受了瘴气的直接侵蚀,但伤势沉重,加上这鬼地方环境实在恶劣,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王平安自己倒是状态不错,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好。 这南疆的瘴气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大补之物,一路行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丹田内的死气珠欢快地吞噬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冷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死气真元。 不仅之前因强行催动石板力量而有些虚浮的筑基初期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了向初期顶峰冲击的迹象,连被那金袍执金卫霸道剑气所伤的内腑,也在死气的滋养下加速愈合。 这一日,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象。 一座寨子,依着陡峭的山坡而建,轮廓在灰绿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 寨子的外围,是用大小不一、颜色深沉的粗糙石块垒砌起来的围墙,墙体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透着一股子原始、封闭,还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这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黑石寨”了。 王平安调整了一下背上李常的姿势,放缓了脚步,朝着寨子的入口走去。 寨门是用几根粗大的原木简单捆扎而成,旁边站着两个挎着弯刀、皮肤黝黑的汉子,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腰间围着兽皮裙,警惕地盯着走近的王平安。 王平安收敛了自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略显疲惫的普通行脚商人,脸上也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和疲惫。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小的是从中州那边过来,想进寨子歇歇脚,顺便打听点事。”王平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 那两个守门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王平安听不懂的土话,其中一个才用生硬的大夏官话问道:“外乡人?来我们黑石寨做什么?” “找药材,听说南疆深山里有些奇特的药草,想来碰碰运气。”王平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或许是看王平安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不像是什么威胁,那两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但警告道:“寨子里有寨子的规矩,别乱闯,别惹事!” “晓得,晓得,多谢大哥。”王平安点头哈腰地应着,背着李常走进了黑石寨。 一入寨子,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晒干后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息,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牲畜的膻味,与外面单纯的瘴气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生活气息。 寨子里的房屋大多也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低矮而简陋。 穿着各种奇特服饰的当地居民随处可见,他们大多皮肤黝黑,身上佩戴着骨饰或羽毛,看向王平安这个明显的外来者时,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打量。 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泥土路上追逐打闹,看到王平安,也停下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王平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将李常轻轻放下,让他靠着石墙休息。 随后,他开始尝试着向寨子里的人打探关于“慕容山寨”的消息。 他依旧维持着寻找药材的行商身份,和颜悦色地向遇到的寨民询问。 “这位大叔,请问您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慕容的山寨?” “大姐,行行好,打听个地方,慕容山寨,听说过吗?”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大部分人听到“慕容”两个字,要么茫然地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要么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上下打量着王平安,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些听不懂的土话,摆明了不想搭理。 少数几个似乎知道点什么的人,也是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显然对外来者打听这种隐秘的事情非常抗拒。 碰了一鼻子灰,王平安并不气馁。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南疆之地排外,信息闭塞,想要打听到一个可能隐世多年的山寨,本就不是易事。 看来,常规的办法行不通。 王平安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走到寨子中央一小片还算空旷的场地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各位乡亲!在下从中州而来,想向大家打听一个地方,叫做‘慕容山寨’!只要谁能提供确切的消息,或者能带我找到这个地方,这块上品灵石,就是他的了!” 说着,王平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高高举起! 上品灵石! 对于中州的修士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财富,但对于黑石寨这种偏远贫瘠之地、绝大多数连修炼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寨民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一瞬间,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上品灵石吸引了过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上品灵石!我没看错吧?” “这外乡人是疯了吗?拿上品灵石打听消息?” “慕容山寨?好像听谁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就是你要找的!” 立刻,就有十几个寨民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王平安提供所谓的“线索”。 “往南走,翻过三座大山,有个瘴气最浓的山谷,那里可能就是!” “不对不对!是往东边,沿着黑水河走,据说河的尽头有个与世隔绝的寨子!” “我爷爷说过,慕容家的人早就死绝了,哪还有什么山寨!” “我知道!给我灵石,我带你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平安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提供的消息,五花八门,互相矛盾,有的听起来就不靠谱,有的更是明显在胡说八道,目的显然就是为了骗取他手中的上品灵石。 这悬赏,虽然引起了轰动,但也引来了一堆麻烦。真假难辨,想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难! 就在王平安被众人围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注意到,在场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佝偻着背,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正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长长的旱烟,烟锅里火星一明一暗。 周围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浑浊的双眼半眯着,仿佛已经快要睡着。 但王平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自己提到“慕容山寨”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个老头的眼皮,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喧闹的人群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有逃过王平安的感知。 王平安不动声色地挤开围着他的人群,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老人家。”王平安走到老人面前,放低了姿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请问,您老知道‘慕容山寨’吗?”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皮,慢吞吞地看了王平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他的旱烟,仿佛没听见。 王平安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似乎才抽足了烟瘾,将烟杆在地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然后用一种含糊不清、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土语,慢悠悠地说道:“被遗忘的山谷……瘴气……最浓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说着,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朝着一个模糊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便不再言语,重新吧嗒起他的旱烟。 王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更加深邃、瘴气也明显更加浓郁的山林深处。 他尝试用神识悄悄探查了一下这个老人。老人体内气息微弱,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真元波动,确实像个普通人。 但是,王平安却从老人那看似浑浊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精明和警惕。 这老家伙,不简单! 他给的信息,可能掺杂了真实的部分,但也可能隐藏着什么目的,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被遗忘的山谷”、“瘴气最浓的地方”……这些词句太过模糊,指向的方向也只是一个大概。 但,这已经是王平安目前为止,得到的唯一一个,稍微指向了某个具体区域的线索了。 其他的那些,不是胡编乱造,就是南辕北辙。 权衡利弊,王平安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 就算这老头给的信息真假掺半,甚至可能藏着危险,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广袤的南疆毫无头绪地乱撞。 王平安没有再试图从老人那里获取更多信息,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转身离开了场地,回到李常身边。 “哥,怎么样?”李常看到王平安回来,有气无力地问道。 “有点眉目了,但可能不太好走。”王平安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将那块上品灵石,随手抛给了刚才那个给他指路的老人。 老人接住灵石,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抽烟的动作似乎快了一点。 周围的寨民看到王平安真的把灵石给了那个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老头,顿时一片哗然,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觉得王平安傻的。 王平安没有理会这些,他将李常重新背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黑石寨。 离开寨子一段距离后,王平安立刻再次运转“死气拟态”,仔细检查自身的气息,确保没有在寨子里留下什么容易被追踪的印记。 这黑石寨之行,让他对南疆本土势力的复杂和排外,有了更深的认识。 仅仅依靠打探,想找到隐世的慕容山寨,果然是大海捞针。 接下来,只能依靠地图、这模糊的线索,以及他自己的能力,深入那片瘴气更浓的深山,进行更主动的探索了。 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那老人所指的方位。 “抓紧了。”他低声对背上的李常说了一句,随即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没入了前方更加浓密的瘴气之中。 第61章 死亡阴影笼罩 王平安背着李常,一刻不停地离开了黑石寨。那寨子里的气氛太过诡异,尤其是那个给他指路的老头,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眼下,找到慕容山寨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只能暂时抛在脑后。 南疆的密林,瘴气似乎比来时更加浓重了几分,灰绿色的雾霭像粘稠的浆糊,几乎要将人的视线都吞噬掉。林间光线昏暗,各种奇特的植物张牙舞爪地生长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怪鸟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刚离开那破寨子没多远,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王平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就像是被什么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后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步骤然停下,全身的死气真元瞬间提聚,警惕地向着后方感应。 来了! 一股冰凉刺骨、又该死地熟悉的力量波动,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破开瘴气,笔直地朝着这边追来!那波动阴冷、邪异,带着一种剥夺生机、玩弄灵魂的特质,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厌恶和恐惧。 是神庙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王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股魂力波动,他不会记错——正是之前在追杀途中,感受到的属于神庙某个高手的气息!那个家伙,似乎专精于魂力秘术,追踪能力极其诡异难缠!筑基后期!绝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魂狩……”王平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当初在中州,他就曾短暂地与这股气息的主人交过手,虽然没见到真人,但那阴魂不散的追踪手段,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到了南疆! 他立刻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后方延伸探查。然而,对方似乎也极为警觉,或者说,那魂力波动本身就带有某种干扰和隐匿的效果,王平安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精准地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另一幅景象——在他神识所能触及的极限边缘,沿途的那些原本还算生机勃勃的南疆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变成了一堆堆焦炭般的死物。空气中,更是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气息,带着浓烈的腐朽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错不了!这就是那“魂狩”追踪时留下的痕迹!这家伙,简直就是移动的瘟疫源头,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该死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追踪到这里的?难道是黑石寨那个老家伙通风报信了?还是说,神庙有什么特殊的追踪秘法,能够无视距离和环境的阻碍? 王平安脑子里念头飞转,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就在他全神贯注感应那“魂狩”气息的同时,另一股更加隐晦、却也更加冰冷致命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边缘! 这股气息……好熟悉! 王平安瞳孔骤然一缩!这感觉,和当初在中州矿洞外,那个戴着金色飞鹰面具、实力深不可测的金袍执金卫,几乎一模一样!那霸道绝伦、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即使只是远远感应到一丝残留的气息,也足以让王平安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执金卫!他们也追到南疆来了?! 而且,这个执金卫的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王平安因为“魂狩”的出现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远远地吊在后面,既没有急于出手,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似乎在……静观其变?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一个筑基后期的神庙“魂狩”,就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应付起来九死一生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实力可能更加恐怖的执金卫!这两大势力,简直就像是跗骨之蛆,阴魂不散,从大夏中州一路追杀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南疆!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吗?! 王平安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憋屈。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可能让他死得更快。 神庙的目标,可能是为了给那个死掉的红衣主教报仇,顺便夺取自己身上的秘密,比如死气功法,或者那块神秘石板。而执金卫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直指那块黑色石板! 两拨人,目的或许有所不同,但对自己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而且,他们的实力,都远远超过了目前的自己。硬拼?那是找死! 逃!必须尽快逃! 王平安飞快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在这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毒虫猛兽和诡异瘴气的南疆密林里,想要彻底甩掉这两个追踪能力极强的顶尖高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那个传说中的“慕容山寨”! 按照黑石寨那个老头模糊的指引,以及慕容家那张残缺藏宝图上关于南疆部分的零星标记来看,慕容山寨应该就在这片瘴气最浓郁的山脉深处。如果那个山寨真的存在,并且像传说中那样隐秘且拥有一定的防御力量,或许……或许可以借助那里的地利,甚至可能存在的慕容氏族残余力量,来摆脱眼下的绝境! 虽然不知道那个山寨如今是何光景,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还存在,但眼下,这已经是王平安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李常,抓紧了!有追兵跟上来了,很强!”王平安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传入背上李常的耳中。 李常本就因为伤势和瘴气而昏昏沉沉,听到王平安的话,猛地打了个激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决然所取代。“哥……我、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绝不拖累你!”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听到李常这番话,王平安心中微微一暖。这小子,虽然实力不济,但这份情谊,却是实打实的。 “放心,死不了!”王平安简短地回了一句,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咬牙,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起来,精纯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之上。同时,他从储物袋里再次摸出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对照着黑石寨老头所指的大致方向,以及地图上几个模糊不清、似乎代表着山峦或河流的标记,迅速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路线。 这条路,几乎是直线插入前方那片瘴气更加浓郁、地势也更加险峻复杂的未知区域。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这条路似乎要穿越几片毒虫密布的沼泽,还要翻越几座陡峭的山峰,无疑是所有可能路径中,看起来最快、但也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条! 但王平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很清楚,那个神庙的“魂狩”,既然精通魂力秘术,其追踪手段必然诡异莫测。一旦被他彻底锁定气息,恐怕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必须赶在他追上自己之前,冲进那片更复杂的区域,找到慕容山寨!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走!” 王平安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背上的李常,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浓密瘴气之中! 身后,那阴冷的魂力波动和冰冷的杀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追随着,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南疆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下来。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遭遇这片原始丛林中潜藏的致命危机。 王平安的身影,在灰绿色的瘴气中急速穿梭,只留下身后一串被搅动的气流,很快又被浓雾吞没。 “抓紧了!”他再次低声对背上的李常说道。 第62章 误入活死人村寨 王平安背着李常,跟着黑石寨那老头含糊不清的指点,一头扎进了南疆更深处。 这鬼地方,越往里走,那灰绿色的瘴气就越是粘稠得化不开,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林子里的毒虫怪兽,也明显比外围的厉害得多,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透着股邪性。 李常伏在王平安背上,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浓瘴和颠簸中更加难受,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王平安虽然有死气护体,瘴气对他影响不大,但背着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高速穿行,消耗也是巨大的。 “哥,要不……放我下来歇歇?”李常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喘息。 “闭嘴,忍着!”王平安低喝道,脚下速度却丝毫未减。身后的追兵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慢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又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浓密的瘴气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排开了一些,一座隐藏在山谷深处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片被巨大、扭曲的墨绿色藤蔓缠绕的山谷,藤蔓上挂满了各种兽骨和羽毛,还有一些绘制着古怪图案的破旧布条,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山谷入口处,立着几根巨大的、图腾柱般的石柱,上面雕刻着狰狞而抽象的兽面和人脸,透着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山谷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整个寨子都被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气氛笼罩着,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 “这是……什么地方?”李常也看到了那诡异的寨子,忍不住小声问道。 王平安没有回答,眉头紧锁。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这个地方!黑石寨那个老头,果然没安好心!这里绝不是什么通往慕容山寨的正道! 他停下脚步,隐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面,小心地观察着谷口的情况。 谷口有几个穿着南疆特有麻布服饰的人在守卫。他们的打扮和黑石寨的人有些相似,但神情却截然不同。那些守卫直挺挺地站着,动作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他们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很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又像是……中了某种极深的毒? “傀儡?还是活死人?”王平安心中一凛。这寨子,处处透着邪门! 他不敢大意,立刻运转《死气修炼秘法》,调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准备施展“死气拟态”,将自己和李常的气息彻底隐匿起来,融入这片阴森的环境之中。 然而,就在他体内的死气刚刚流转起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模拟成周围环境的气息时,怪事发生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算安静的毒虫——藏在腐叶下的蜈蚣、挂在藤蔓上的毒蜘蛛、甚至是一些潜伏在泥沼里的不知名小虫——突然间像是炸了锅一样!它们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死气的死寂、冰冷所惊吓、逼退,反而一个个变得异常躁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甚至有几只胆大的毒虫,竟然循着死气的源头,朝着王平安藏身的大树这边爬了过来! 那感觉,不像是畏惧,反而更像是一种……被吸引?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感应和兴奋?! 我操!这什么情况?王平安头皮瞬间就麻了!死气在这南疆,不是对付这些毒虫猛兽的利器吗?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反而成了引怪的信号弹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就让他的行踪彻底暴露! 幸好王平安反应够快,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逃亡和战斗,他对死气的掌控也更加精妙。他立刻调整死气的运转方式,不再是单纯模拟死亡和寂静,而是尝试着模仿此地瘴气中蕴含的那种阴冷、腐朽、甚至带点邪异的本土气息。 果然,当他的死气拟态变得更“接地气”,更接近这片山谷特有的阴邪之气后,那些躁动不安的毒虫才渐渐平息了下去,重新潜伏起来。 好险!王平安暗自抹了把冷汗。这个寨子,果然处处透着古怪!连毒虫都这么反常!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向着山谷内的苗寨探去。 神识刚刚触及寨子的边缘,一股强大而粘稠的能量波动就反弹了回来,带着一种阴冷、诡异、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的力量! 蛊术!而且是极其强大的蛊术! 王平安立刻收回神识,不敢再深入探查。那股蛊术气息,给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虽然与神庙那些家伙的魂力秘术有所不同,显得更加原始、更加野性、更加与这片土地的毒瘴、毒虫融为一体,但其本质上的邪异和阴毒,却有几分相似之处! 难道这个诡异的苗寨,和神庙那帮杂碎有什么勾结?或者,它本身就是南疆一个不为人知的、极其排外且强大的本土势力?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王平安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现在带着重伤的李常,身后还有神庙和执金卫两大追兵,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招惹上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地头蛇。 必须绕开这里! 王平安打定了主意。虽然绕路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总比一头撞进这龙潭虎穴要好。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准备从山谷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脊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小心翼翼地绕着这诡异苗寨的边缘潜行时,他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错不了的波动! 那波动,是从苗寨最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和蛊术气息笼罩的区域传出来的! 这感觉……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股波动,和他当初在中州城外击杀那个神庙黑袍管事后,从对方令牌上感应到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相似!虽然微弱了很多,也更加隐晦,但那种源自神庙秘法的特有印记,王平安绝不会认错! 神庙的人?! 这个诡异的苗寨深处,竟然隐藏着与神庙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就有神庙的人?!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之前的猜测,恐怕是真的!神庙这帮无孔不入的杂碎,果然已经把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了南疆这种偏僻闭塞的腹地!而且看样子,还和当地这种强大的蛊术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王平安立刻打消了任何侥幸心理。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留!他甚至怀疑,黑石寨那个老头把他往这边指,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背上李常的姿势,将死气拟态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着山谷边缘的阴影,快速朝着预定的绕行方向潜去。 “抓紧了,李常!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鬼地方!”王平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63章 本土强者的试探! 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座透着无尽诡异的活死人村寨,王平安背着李常,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朝着黑石寨老头所指的那个模糊方向,也是瘴气愈发浓重的南疆腹地扎去。 真是越往里走越邪门! 之前的瘴气虽然也浓,但多少还能看清个十几丈远,可现在,简直就像是掉进了用灰绿色浓汤熬煮的大锅里,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五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味,仿佛无数毒物在这里腐烂、发酵了千百年。 林间的植被也变得更加扭曲怪诞,许多树木的枝干上都挂满了色彩斑斓却一看就剧毒无比的菌类和苔藓,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地面上,厚厚的腐叶层下,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异响,不用看也知道,下面潜藏着数不清的毒虫毒物。 李常的状态更差了。他本就有伤在身,又一路颠簸,此刻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一熏,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伏在王平安背上,身体时不时地轻轻抽搐一下,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王平安虽然有死气护体,这瘴气暂时奈何不了他,甚至还能被他吸收炼化,但背着一个大活人,在这种能见度极低、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高速移动,对他真元的消耗也是个不小的负担。更重要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自从离开黑石寨后就一直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深入此地,变得越来越强烈! “哥……”李常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好像拖累你了……” “少废话!抓紧了!”王平安低声呵斥,脚下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或几股锁定他们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该死的慕容山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王平安猛地停下了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来了! 一股强大、阴冷、充满了原始蛮荒与邪异气息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前方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和李常笼罩!这股气息不同于神庙魂狩那种纯粹的冰冷死寂,也不同于执金卫那种锋锐无匹的剑意,它更像是这片南疆密林本身的意志——充满了毒瘴的腐朽、毒虫的阴狠、以及一种古老而野性的力量! 紧接着,前方浓密的瘴气一阵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个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精瘦的老者,佝偻着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身用不知名兽皮和麻布缝制的、极具南疆特色的服饰,上面用五颜六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着扭曲的毒虫和诡异的符文。他的脸上,也涂满了厚厚的、色彩斑斓的油彩,遮挡了原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用某种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泛着幽绿光泽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似乎有两团绿色的火焰在跳动。一股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蛊毒之气和阴邪之力,正从他和他的骨杖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瘴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筑基初期!而且是浸淫蛊毒之道多年的老怪物!其实力,恐怕比之前遇到的那个神庙执事还要难缠!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麻烦真是接踵而至! 老者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王平安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王平安瞳孔骤缩: “外乡人……你身上,有那些‘眼睛’杂碎留下的臭味!” 老者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南疆口音,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眼睛”杂碎?这显然是指神庙那帮家伙!而且,他竟然能直接感应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神庙气息?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 不等王平安回应,老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探究:“最近,‘眼睛’在南疆的几个据点被拔了,连他们那个什么狗屁黑衣祭祀都死翘翘了……呵呵,真是大快人心!不过,这南疆的浑水,可不是你一个外乡人能来搅和的!” 他果然知道!王平安心中一凛。看来神庙在南疆的势力覆灭,以及那个黑衣祭祀的死,已经传到了这些本土势力的耳中。而自己这个恰好出现在这片区域、身上又带着神庙气息(主要是之前吸收那个魂狩手下死气残留的印记,以及骨牌上的追踪标记)的外来者,自然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南疆,有何目的?!”老者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瘴气翻滚得更加剧烈,林间响起了更多毒虫爬行的“窸窣”声。 王平安没有回答。他现在没时间,也没兴趣跟这个老家伙解释什么。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必须尽快摆脱他!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老者见王平安沉默不语,眼中寒光一闪,狞笑道:“也罢!不管你是谁,既然搅乱了我南疆的安宁,那就把命留下来,给我这些宝贝当点心吧!”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挥动手中的骨杖! “嗡——!”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绿火暴涨,一股庞大而邪异的力量瞬间爆发!刹那间,周围的瘴气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朝着王平安和李常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细小毒虫! 这些毒虫种类繁多,有指甲盖大小的七彩蜘蛛,有筷子粗细的墨绿蜈蚣,有翅膀透明、口器尖锐的毒蚊,甚至还有一些如同细线般、难以察觉的诡异小虫!它们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洪流,发出刺耳的嗡鸣和嘶咬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备的力量——无形的蛊术攻击,也悄无声息地侵入了王平安的感知范围,试图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和生机!这种蛊术,与之前在中州遇到的神庙黑袍管事所用的魂力秘术有些相似,都带着侵蚀灵魂的特性,但又有所不同。神庙的魂术更偏向于直接的灵魂攻击和操控,而这老者的蛊术,则显得更加原始、更加野性,仿佛与这片土地的毒瘴、毒虫、草木都融为了一体,更加注重引动天地间的阴邪毒煞之力,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腐蚀! 有点意思!但……还是不够看! 王平安冷哼一声。他发现,无论是神庙的魂术,还是这南疆本土的蛊术,其根源似乎都离不开对生机和魂力的依赖与操控。而这,恰恰是他修炼的死气的绝对克星!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攻击,王平安不退反进,丹田内的死气珠猛然加速旋转! “呼——!” 磅礴的死气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灰黑色领域! 这领域之内,一切生机都在急速流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冰冷!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涌来的毒虫洪流,一接触到死气领域的边缘,就像是夏日骄阳下的冰雪,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 “噼里啪啦!” 冲在最前面的七彩蜘蛛、墨绿蜈蚣,身体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然后如同朽木般碎裂、崩解,化为一蓬蓬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后面的毒虫紧随其后,无一例外,尽数在死气领域的外围被彻底侵蚀、灭杀!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潮,就在死气领域前撞得粉身碎骨,连一丝残渣都没能冲进来! 而那些汹涌而来的剧毒瘴气,在涌入死气领域后,更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王平安体内的死气珠疯狂地吸收、净化!瘴气中蕴含的剧毒,对死气真元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被轻易分解、湮灭;而其中那股阴冷、腐朽的能量,则被死气珠贪婪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死气真元,补充着王平安的消耗! 至于那无形的蛊术攻击,在触碰到死气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投入滚烫油锅里的水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便被死气中蕴含的寂灭之力彻底磨灭,根本无法对王平安造成任何影响! “什么?!” 一直好整以暇、仿佛胜券在握的南疆老者,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纵横南疆数十年,一身蛊毒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就算是同阶的修士,甚至一些筑基中期的强者,面对他这招“万蛊噬魂瘴”,也绝对不敢硬抗,只能狼狈躲避!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虫、足以毒杀大象的瘴气、以及防不胜防的蚀魂蛊术,竟然……竟然被眼前这个外乡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灰黑色能量,充满了死亡、寂灭的气息,对他精心培育的蛊虫和引以为傲的毒瘴,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克制效果!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南疆何时出现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修炼者?!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体系的认知! 王平安可没工夫欣赏老者的震惊。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他没有选择与老者硬拼,而是心念一动,死气真元再次运转,施展出“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灰黑色瘴气之中,气息也变得与这片死寂的领域一般无二。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在死气领域的掩护下,朝着老者侧面高速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他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莫测,在毒虫尸骸和弥漫的死气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想跑?!”老者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筑基修士,虽然震惊于王平安死气的诡异和强大,但反应也是极快。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骨杖再次光芒大盛! 这一次,他没有再召唤那些普通的毒虫,而是猛地将骨杖插在地上! “呜——!”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方圆数十丈内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墨绿色的、布满了粘液和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群蛇乱舞般,朝着王平安缠绕而去!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变得更加粘稠,其中似乎凝聚出了无数细小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符文,试图将王平安困在原地! 这老家伙,果然还有后手!而且看样子,是想把自己彻底留在这里! 王平安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老者施展的更强蛊术,已经开始对他造成一些阻碍。那些藤蔓坚韧异常,上面附着的毒液和蛊力,即便是死气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全侵蚀。而空气中那些腐蚀性符文,更是让他的死气遁影变得有些滞涩。 这绝对是本土势力的试探!甚至可能……是那个诡异苗寨故意派出来拦截他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一旦神庙的魂狩或者执金卫的人赶到,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王平安心中杀意渐起,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 必须冲出去! 他猛地停下遁影,体内的死气珠疯狂运转,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死气力量开始汇聚! “老家伙,既然你非要拦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平安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深处。 第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眼瞅着那老家伙又祭出了更厉害的手段,王平安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身后那两股要命的气息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现在不拼命,更待何时! “给我破!” 王平安低吼一声,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到了极致,筑基初期的巅峰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磅礴的死气真元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灌注全身经脉,他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涨! 面对那些破土而出、毒刺森然的墨绿色藤蔓,还有空气中那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符文,王平安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冲去! 他就是仗着死气对这些玩意儿的绝对克制! “嗤嗤嗤——!”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绞杀巨象的毒藤,一接触到王平安体表汹涌的死气,立刻像是遇到了克星,表面的墨绿色迅速褪去,变得干枯、灰败,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纷纷断折! 空气中那些粘稠的瘴气和腐蚀符文,更是被他周身的死气领域鲸吞蚕食,非但没能阻碍他分毫,反而化为了精纯的能量,补充着他的消耗,让他气势更盛! 简直就是送菜! 与此同时,王平安的身形在翻滚的毒雾和死气中变得飘忽不定,“死气拟态”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死亡领域融为一体,气息时隐时现,让那老者的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但他自己的神识,却早已牢牢锁定了那个佝偻着身子、拼命催动骨杖的老家伙! “斩!” 王平安并指如刀,凝聚出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的死气镰刀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寂灭气息,朝着老者本体疾射而去! “该死!” 老者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的得意手段竟然被破得如此彻底!他手忙脚乱地挥舞骨杖,杖头的骷髅绿火喷吐,凝聚出一面面由浓稠毒液和细小蛊虫组成的盾牌,试图抵挡死气镰刀的斩击。 然而,死气镰刀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物理上的斩击力,更在于其对生机和魂力的侵蚀! 毒液盾牌一触即溃,那些被当做炮灰的蛊虫更是瞬间毙命,化为飞灰。老者虽然勉强挡下了几道斩击,但骨杖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那股侵入骨髓的死寂冰冷,让他气血翻腾,脸色更加难看。 就是现在! 王平安敏锐地抓住了老者手忙脚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大大出乎了老者的预料! 他并没有趁机发动致命一击,取老者的性命,而是身形一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欺近老者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然后,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死气猛然喷薄而出! 目标,并非老者的要害,而是——老者那根材质诡异、作为施法媒介的骨杖! “你想干什么?!”老者骇然失色,本能地想要收回骨杖。 但,晚了! 王平安这一招,蓄谋已久,速度快如闪电! 那团精纯无比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骨杖!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中了冰雪,又像是硫酸滴在了朽木上! 那根看起来坚硬无比、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大兽骨杖,在接触到死气的刹那,表面的绿光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枯败,上面绘制的诡异符文迅速模糊、消散,杖顶那颗还在跳动着绿火的骷髅头,眼窝中的火焰也猛地一滞,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是,一股精纯的死气顺着骨杖,直接涌入了老者的体内!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用蛊术阴我,老子就用死气废了你的根基! “呃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骨杖是他的本命法器,与他心神相连,更是他一身蛊术修为的寄托。骨杖被死气侵蚀,瞬间就让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自己的经脉,疯狂地破坏着他辛苦修炼多年的蛊力,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神魂! 他体内的本命蛊虫,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更是瞬间暴毙,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内伤! “噗!” 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里面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和蛊虫残骸。他浑身剧烈颤抖,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手中的骨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几截,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骨头。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平安动作不停,一步上前,在那老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自残或引爆蛊虫的举动前,几道死气指力精准地点在了他周身要穴之上,彻底封锁了他的经脉和残存的蛊力。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老者,声音冰冷:“说,谁派你来的?黑石寨那个老头跟你什么关系?还有,慕容山寨,到底在哪?” 老者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但被死气封锁,连自尽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不说是吧?”王平安手指间凝聚出一缕细微却极其凝练的死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就是不知道,你这把老骨头,能撑得住几分死气侵蚀的滋味?” 那老者看着王平安指尖跳动的死气,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是寨子里的大蛊师让我来的……黑石寨那个老家伙,是我们‘阴骨寨’安插在外面的眼线,故意引你过来的……” “阴骨寨?”王平安皱眉,看来之前那个诡异的活死人村寨,就是这老家伙的老巢了。 “神庙的人,是不是跟你们合作了?”王平安继续追问。 “是……是……”老者不敢隐瞒,“神庙那个叫‘魂狩’的强者,前些日子来过寨子,和大蛊师达成了协议……他们帮我们对付宿敌‘万蛊寨’,我们帮他们……抓一个带着特殊石板的外乡人……” 果然! “慕容山寨呢?具体位置!” “在……在南疆更深处的‘迷雾谷’……那里常年被一种更厉害的‘蚀魂瘴’笼罩……具体入口,只有拿着……拿着慕容氏嫡系特有的……‘月牙玉佩’,才能找到……”老者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句都痛苦万分。 “魂狩和万蛊寨?”王平安又问到了关键信息。 “是……魂狩已经和万蛊寨联手了!万蛊寨最擅长追踪……他们的‘千丝蛊引’配合魂狩的魂印……能……能追踪千里……你……你逃不掉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看到了王平安被追杀至死的下场。 问完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王平安站起身。这老家伙留着也是祸害。 他抬起手,一道死气落下。 “你……”老者眼睛瞪得滚圆,带着无尽的惊恐和不甘,彻底没了声息。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和那截断裂的骨杖,心中却更加沉重。 魂狩,万蛊寨,千丝蛊引……这下麻烦大了! 必须尽快找到慕容山寨,拿到那所谓的“月牙玉佩”! 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背起依旧昏迷的李常,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片瘴气更浓、更加危险的“迷雾谷”方向冲去。 第65章 这狗皮膏药甩不掉? 料理掉那个不长眼的蛊师老头,王平安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这南疆之地,果然是处处透着邪门,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蹲下身,在那老家伙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摸索片刻,除了几瓶气味刺鼻的毒药和一些零碎蛊虫材料,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老家伙一身精修的蛊毒之力,死后逸散出来的能量倒是颇为阴邪,带着浓郁的死寂味道,倒是便宜了王平安。 他毫不客气地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丹田内的死气珠微微一转,一股吸力便笼罩了那片区域。 空气中残留的毒瘴、老者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蛊力,以及那些被他死气镰刀斩杀后弥漫开来的细微死亡气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他鲸吞入体。 这些驳杂的能量一入体,立刻就被死气真元碾碎、净化,最终化为一股股相对精纯的死气,补充了他刚才一番交手的消耗。 嗯,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感觉就像是打游戏爆了点小怪,经验值涨了那么一丝丝。 他顺手将老者的尸体和那截断裂的骨杖用死气侵蚀,化为一滩不起眼的灰烬,再引动周围的瘴气覆盖,简单粗暴地清理了现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背起仍在昏睡中的李常。 “迷雾谷……月牙玉佩……”王平安嘴里低声念叨着从老家伙口中逼问出的关键信息。 总算不是完全没头苍蝇了。虽然听起来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什么“蚀魂瘴”,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但好歹有了个明确的方向。 他掏出那张简陋的兽皮地图,结合老者最后指出的方位,仔细辨认了一下。 迷雾谷,位于南疆更深处,一片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区域,以瘴气浓郁、地形复杂着称。 看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就在王平安收起地图,准备动身之际,一股强烈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冰冷、邪异、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魂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感觉……是那个神庙的“魂狩”! 而且,这股波动比起之前在黑石寨外围感应到的,要清晰、强大得多,并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 他娘的!这么快?! 王平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立刻激发死气,将自身气息模拟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张从坊市买来的低阶“敛息符”,拍在了自己身上。 死气拟态加上符箓遮掩,双重保险,希望能起点作用。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王平安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没用! 那股阴魂不散的魂力锁定感,如同跗骨之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该死!这魂狩的追踪手段,绝对不止是依靠之前留下的什么魂印! “千丝蛊引……万蛊寨……”王平安脑海中猛地闪过那蛊师老头临死前透露的信息。 万蛊寨最擅长追踪的“千丝蛊引”,配合魂狩本身的魂力秘术……这简直是开了双重定位挂啊! 难怪这么快就能追上来! 这下麻烦大了!这块狗皮膏药,怕是真的甩不掉了! 王平安甚至能隐约“闻”到那股魂力波动中蕴含的暴虐和杀意,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干掉了阴骨寨的蛊师,怒火中烧,正全速赶来。 他背上的李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紧张的气氛,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王兄……是不是……”李常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持续的奔波、恶劣的环境,加上伤势未愈,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濒临极限。 “没事。”王平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语速却快了几分,“抓紧了,我们要快点走!” 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一旦被魂狩追上,对方可是筑基后期!自己虽然仗着死气诡异,或许能周旋一二,但要护着重伤的李常全身而退? 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被追上之前,冲进那片地形复杂、瘴气更浓的“迷雾谷”! 利用那里的特殊环境,或许能干扰对方的追踪,或许能找到慕容山寨的庇护! 虽然那“蚀魂瘴”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比现在就被魂狩堵住强! 拼了! 王平安不再有任何犹豫,丹田内的死气珠急速旋转,磅礴的死气真元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背负着李常,朝着地图和老者所指的迷雾谷方向,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浓密、更加黑暗的原始密林之中!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两侧的藤蔓荆棘被他强行撞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现在也顾不上隐藏踪迹了,速度才是第一位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腐朽气息。 但王平安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感知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上! 快!再快一点! 那股冰冷的魂力波动,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斩落! 王平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也在不断加速,那股魂力波动中透出的急切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狗东西,追得真他娘的紧! 王平安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崎岖难行的山林间亡命狂奔。 他不知道这“千丝蛊引”和魂力追踪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道迷雾谷的环境是否真能奏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跑!必须在被追上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身后,步步紧逼。 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已然展开! 王平安眼神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甩掉他!或者……在他追上之前,找到能反戈一击的机会! 他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根横亘在前的粗壮树枝,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冲去。 第66章 不能倒下! 风在耳边刮得像刀子,周围的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黏糊糊地糊在脸上,带着一股子烂泥和死耗子混杂的恶心味道。王平安背着李常,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盘根错节的南疆密林里疯狂穿梭。 娘的,那股冰冷、黏腻、像是毒蛇吐信子一样的魂力波动,就跟跗骨之蛆似的,死死地钉在他后背上。越来越近了!那感觉清晰得让他后颈汗毛都根根倒竖,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只冰凉的手爪要搭上他的肩膀。 是那个神庙的“魂狩”!筑基后期! 这老阴逼,追踪手段果然不是盖的,什么“千丝蛊引”加魂印,简直是开了天眼,他这边刚干掉阴骨寨那老东西没多久,屁股后面就撵上来了。这狗皮膏药,是真他娘的难缠!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地图上标注的“迷雾谷”方向,根本就是一片未开发的原始地狱。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湿滑的苔藓覆盖着一切,一不留神就可能摔个狗啃泥。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天然毒瘴比之前遇到的浓烈了十倍不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诡异的甜腥气,寻常修士吸入一口都得当场去世。 王平安仗着死气护体,倒是不怕这些毒瘴,甚至还能从中汲取些微能量补充消耗。但这鬼地方,地形太复杂了,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现在就像在跑障碍赛,还是地狱难度的。 身后那股魂力波动中蕴含的杀意,越来越炽烈,几乎凝成了实质,像针一样扎着他的感知。对方显然也知道他速度慢下来了,正在全力追赶! “王……王兄……”背上的李常忽然发出微弱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是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李常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长时间的颠簸、恶劣的环境,加上之前未愈的重伤,这个凡人武者出身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 就在王平安刚想开口说句“再坚持一下”的时候,李常的身体猛地一软,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操! 王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常昏迷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带着一个清醒的人逃亡,和背着一个彻底昏死过去、重得像块死肉的人逃亡,完全是两个概念!速度,至少要再慢三成!而且,他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固定李常,避免他在高速移动中受到二次伤害。 王平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他猛地稳住身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办?丢下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只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答应过要带他找到族人,要护他周全!现在把他丢在这里,跟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用布条将李常更牢固地绑在自己背上,确保他不会滑落。 每一步,都感觉重若千钧。背上的李常仿佛变成了一座小山,压得他脊柱都在呻吟。汗水混着瘴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调动丹田内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分出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在李常体表形成一个稀薄的防护罩,尽可能隔绝那些致命的毒瘴侵蚀。 但这无疑加剧了他自身的消耗。丹田内的死气珠旋转速度渐渐有些滞涩,真元如同即将见底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累!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连续耕了三天三夜地的老黄牛,还是饿着肚子的那种,两条腿沉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树木断裂倒塌的咔嚓声和地面的轻微震动! 王平安脸色骤变! 是魂狩!那家伙追得更快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魂力波动中,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妈的,被当成猎物了! 王平安知道,自己和李常现在就是对方砧板上的肉,一旦被追上,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筑基初期对上筑基后期,还有一个重伤的累赘,拿头去打? 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暂时躲避,或者可以利用地形周旋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死气遁影!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快的身法,此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浓密的瘴气和扭曲的树影间,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再次飙升了一截! 但这种爆发,是以燃烧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为代价的,根本无法持久!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飞快地扫视着四周。陡峭的岩壁?不行,太显眼。茂密的灌木丛?藏不住筑基后期的神识搜索。前面那片瘴气更浓的区域?或许…… 他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能让他和李常喘口气的机会! 南疆这鬼地方,处处是危机,但也可能处处藏着生机! 他一边亡命飞奔,一边疯狂地转动着念头。阴骨寨的老头说过,迷雾谷……蚀魂瘴……月牙玉佩…… 妈的,现在哪有时间去找什么玉佩! “快!再快一点!”王平安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死亡阴影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后颈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魂力波动,几乎就在耳边! 就在王平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一处被巨大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极其隐蔽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像天然形成的,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陷阱?还是……一线生机?! 没时间犹豫了! 王平安猛地一个转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管他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总比被魂狩当场捏死强! 他拨开垂落的藤蔓,一头扎进了那个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67章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刚一头扎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还没等喘匀气,王平安后背的汗毛就炸了!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浓烈死亡与腐朽味道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洞口的稀薄瘴气。 洞外,那片原本还算有点生机的林间空地上,所有的植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挡住了洞口唯一的去路。 他手里握着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着幽幽绿火的骷髅头,杖身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魂力波动。 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庞,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两点如同鬼火般的绿芒在闪烁。 神庙,“魂狩”! 这狗皮膏药,终究还是追上来了!速度真他娘的快! 魂狩似乎并不急着动手,那两点幽绿的魂火扫过洞口,最终落在了王平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 嗡—— 骨杖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形但磅礴的魂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无比,连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扭曲。 王平安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一股强大的封锁之力降临,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 更要命的是,随着这股魂力波动的扩散,他体内那早已被死气压制、几乎快要遗忘的魂印残余,猛地被引爆了! “呃啊!” 剧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识海,疯狂搅动! 王平安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体内原本还算流畅的死气真元瞬间变得紊乱不堪,仿佛被一股外力强行干扰、阻塞! 死气遁影?别想了! 在这种魂力干扰和魂印共鸣的双重打击下,他连维持正常的死气运转都变得极其困难,更别提施展需要精妙控制的遁术了! 妈的! 这是被彻底锁死了! 王平安脸色难看,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魂狩老阴逼,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他一头撞进来。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自己现在就是那只倒霉的鳖。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这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魂狩缓缓从半空中落下,脚步虚浮,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个真正的幽魂。 他一步步走向洞口,那双幽绿的魂火始终锁定着王平安。 “跑?” 一个干涩、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本座的‘锁魂域’内,就算你是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魂狩停在洞口几丈外,骨杖轻轻顿地。 “很惊讶我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你?” 他似乎很有兴致解释一下,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太大意了。在黑石寨外,你击杀了我神庙的祭祀,还愚蠢地吸收了他死后逸散的魂力。” “那些魂力之中,蕴含着我神庙特有的魂印气息,就像是烙印在你灵魂上的坐标。” “而本座修炼的‘千魂引’秘术,正是追踪这种气息的无上法门。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这魂印气息不散,你就永远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魂狩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王平安听着,心里却是一动。 吸收魂力?魂印气息? 没错,他是吸收了那几个神庙修士死后的能量,但他吸收的可不是单纯的魂力! 那些能量早就被丹田里的死气珠转化、提纯,变成了蕴含寂灭之力的精纯死气! 这老东西的追踪秘术,是依靠魂印气息?那他追踪到的,恐怕只是死气中残留的一丝丝被转化后的魂力痕迹? 这算不算……信息差? 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变数? 王平安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心思电转。 魂狩似乎对王平安的沉默很满意,继续用他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开口。 “不过,你身上的这股力量……很特殊。” 他兜帽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带上了一丝贪婪和炽热。 “精纯、阴冷,充满了寂灭的气息……与我神庙祭祀的‘冥神之力’有着某种奇特的同源性,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真是完美的材料啊……” 魂狩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空对着王平安虚抓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本座正在炼制一宗无上魂器——‘万魂幡’,正缺少一道足够强大的主魂来镇压幡内万千恶魂。” “你的灵魂,还有你这身奇特的死气,简直是为本座量身定做的!” “放心,本座不会立刻杀了你。我会将你活捉,慢慢抽取你的灵魂和死气,将你炼化成本座万魂幡中最强大的那一道主魂!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荣幸你大爷! 王平安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啐过去。 还万魂幡主魂?老子看你像个搞传销的! 小小的老子今天脾气也上来了! 他缓缓将背后彻底昏迷过去的李常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净的石壁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识海的剧痛依旧,死气运转依旧滞涩,筑基后期带来的庞大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 但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 退路?没有了。 妥协?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拼命! 他王平安,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的主,什么时候怕过死? 死则死矣! 但想把他炼成什么狗屁万魂幡的主魂? 做梦! 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魂狩似乎感受到了王平安身上气息的变化,那两点魂火微微一凝。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骨杖猛地指向王平安! 呼! 一股磅礴无匹的魂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由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幻面孔组成的苍白大手! 大手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朝着王平安当头抓下!速度快得惊人,似乎要将他连同他所站立的空间一起捏碎! 魂力大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连洞壁都在簌簌发抖,落下碎石! 筑基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来得好!” 王平安一声低喝,强行压下识海的剧痛,将体内本就所剩不多、且运转滞涩的死气真元,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嗡! 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灰蒙蒙的死气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充斥了他全身经脉!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寂灭、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死气镰刀!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的漆黑镰刀虚影,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型! 镰刀表面,丝丝缕缕的灰色死气缭绕,散发出一种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给老子……破!” 王平安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漆黑的死气镰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魂力大手! 第68章 利用地形,布下陷阱? 轰隆——! 漆黑的死气镰刀与那只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魂力巨手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与侵蚀之声。 死气镰刀寸寸崩裂,化作最精纯的死寂能量四散纷飞。 而那只魂力大手,也被镰刀上蕴含的恐怖寂灭之力磨灭了大半,变得虚幻暗淡,最终在距离王平安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彻底溃散。 噗! 即使如此,那逸散开来的魂力冲击波依旧强横无比,狠狠撞在王平安胸口。他只觉得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蛮牛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洞壁上,又滚落在地。 体内气血翻腾,刚刚才稍微平复的伤势瞬间加重,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经脉中残留的死气真元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咳咳……”王平安咳出几口带着灰暗色泽的血块,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筑基初期巅峰,对上筑基后期……这差距,真不是靠着一股狠劲就能轻易弥补的。 硬碰硬,纯属找死! 那魂狩老鬼,根本没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再来一下,自己怕是真要去阴曹地府报道,还得是VIp加急通道那种。 必须想办法! 王平安强忍着剧痛,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除了身后的石壁和被魂狩堵住的洞口,唯一的变数,似乎就是侧面不远处……那一片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呈现出诡异绿紫色的瘴气区域。 这片瘴气,比外面密林中的普通瘴气要浓烈得多,几乎形成了实质般的雾霭,其中隐隐绰绰,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穿梭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南疆的毒瘴……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平安的脑海。 这些毒瘴、毒虫、毒植,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威胁,避之唯恐不及。 但对他……修炼死气秘法的他,对这种蕴含死亡、腐朽、剧毒能量的环境,适应性远超常人,甚至还能从中汲取力量! 那老鬼实力是强,但他那身魂力,虽然诡异,却终究偏向灵魂层面,未必就能完全隔绝南疆这种无孔不入的物理与能量层面的剧毒侵蚀吧? 尤其是,如果这些“土着”被彻底激怒的话…… 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拼了! 用南疆的环境,对付这个南疆之外的强敌! 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的生机! “咳咳……你……你很强……”王平安故意装作一副重伤垂死、色厉内荏的模样,一边咳血,一边用一种带着惊恐和不甘的语气开口,眼神却瞟向那片毒瘴区域。 魂狩悬浮在洞口,兜帽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对王平安的“识趣”颇为满意,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求饶?晚了。” “求饶?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词!”王平安猛地一咬牙,像是耗尽最后力气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身体却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魂狩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冲向洞口试图突围,反而是一个转身,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浓郁的毒瘴区域冲了过去! 在转身的瞬间,王平安手指微不可查地弹动了几下。几缕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死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片翻腾的毒瘴边缘。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挑衅和引诱。 “哼,垂死挣扎,想钻进毒瘴里苟延残喘?”魂狩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在他看来,王平安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愚蠢行为。南疆的毒瘴固然厉害,但他堂堂筑基后期的魂修,自有秘法护体,岂会怕这点瘴气?这小子冲进去,只会被毒瘴和里面的毒物啃噬得尸骨无存,倒是省了他亲自动手。 不过,那身奇特的死气和灵魂,可是炼制“万魂幡”的绝佳材料,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魂狩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起,周身荡漾起一层更加凝实的魂力光晕,将自身牢牢护住,不紧不慢地朝着王平安追了过去,那姿态,仿佛闲庭信步。 王平安一头扎进那粘稠如浆液的毒瘴之中,顿时感觉一股阴冷、腥臭、还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他,也感到皮肤微微刺痛,需要运转部分死气来抵御。 但这还不够!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向毒瘴深处移动,一边暗暗调动起体内一丝特殊的力量——那是之前吸收神庙祭祀魂力后,被死气珠转化提纯,但仍旧残留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神庙魂印的独特波动! 这玩意儿留在体内是个隐患,但现在……或许能废物利用一下? 他将这一丝丝蕴含着魂印波动的死气,如同鱼饵般,小心翼翼地打向四周瘴气中那些窸窸窣窣的声源,以及一些形状扭曲、一看就不好惹的奇异植物。 就像是往滚油里撒了一把盐! 嗡嗡嗡——! 霎时间,整片毒瘴区域仿佛炸开了锅! 无数细小的、长着透明翅膀的毒蚊,如同黑色的旋风般从瘴气深处狂涌而出! 潜藏在暗处的、色彩斑斓的毒蛇,猛地抬起了三角形的头颅! 一些看似枯死的藤蔓,突然间如同活物般扭动抽打起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毒刺! 更有一股股无形的、能直接侵蚀神魂的恶念,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在瘴气中疯狂回荡! 这些南疆的“土特产”,似乎对那残留的魂印气息有着极其强烈的憎恨和排斥,又或者,王平安那带着寂灭意味的死气,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嗯?” 紧随其后的魂狩,刚一踏入毒瘴范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表的魂力护罩确实能隔绝大部分毒瘴的直接侵蚀,但那些被彻底激怒的毒虫毒物,却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朝着他的护罩发起冲击! 噼里啪啦! 无数毒蚊撞在魂力护罩上,瞬间化为飞灰,但后续的蚊群依旧源源不绝。 几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闪电般射来,狠狠撞在护罩上,獠牙崩碎,毒液四溅,将魂力护罩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那些诡异的藤蔓更是如同长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打过来,力道之大,竟让魂力护罩都产生了阵阵涟漪! 更麻烦的是瘴气中弥漫的那种针对神魂的无形攻击,虽然无法突破他的魂力防御,却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烦躁,需要分心抵御。 该死!这小子搞了什么鬼?! 魂狩的速度,明显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迟滞了。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来维持魂力护罩的稳定,并挥动骨杖,打出一道道魂力冲击,将那些围攻过来的毒物震碎。 看着魂狩被暂时缠住,手忙脚乱的样子,王平安心中稍定。 有用!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点程度的骚扰,顶多是给那老鬼挠痒痒,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别说击败他了。 这只是第一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杀招,一个能借助这片毒瘴环境,给筑基后期强者带来致命威胁的陷阱! 王平安强忍伤痛,继续向着毒瘴更深处、危险气息更浓郁的方向潜去,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开,在混乱的能量和毒物干扰下,艰难地探查着四周。 必须快!那老鬼的耐心,可没多少!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瘴气似乎更加浓稠,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而在那漩涡中心,好像……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更像是一个深坑,里面散发出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极度危险气息! 第69章 筑基后期,竟恐怖如斯? 王平安才刚刚冲进那片毒瘴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紧接着,那片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毒虫乱舞、瘴气翻腾的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混乱瞬间平息! 那些悍不畏死的毒蚊、毒蛇、扭曲藤蔓,在接触到一股骤然扩散开来的、更加阴冷霸道的魂力波动时,就像是被点燃的枯草,噼里啪啦地化作飞灰,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先前还让魂狩略感烦躁的毒瘴,此刻如同温顺的绵羊,被那魂力硬生生排开,露出了中心毫发无损、甚至连兜帽都没有一丝凌乱的魂狩。 他飘在那里,周身的魂力光晕凝练如实质,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 “呵,雕虫小技。”魂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为凭借这些南疆的土特产,就能阻拦本座?天真。” 他看穿了,这小子是想利用环境。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聪明,不堪一击。 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老鬼,比预想中还要难缠得多!那毒瘴区域的危险程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结果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闯过来了? 筑基后期,真的就这么离谱吗? 不等王平安多想,魂狩已经动了。 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惨白色骨杖。 嗡——!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猛地暴涨! 刹那间,以魂狩为中心,磅礴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半空中飞速凝聚、变形! 嗤嗤嗤! 一条条完全由魂力构成的漆黑锁链,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虚空中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朝着王平安的四肢百骸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魂力刀刃,旋转着,呼啸着,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攒射! 更有甚者,几只完全由扭曲哀嚎的面孔组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凝聚,带着浓烈的怨毒与冰冷,狠狠抓向王平安的头颅和心脏! 锁链封锁退路,刀刃进行无差别切割,鬼爪直取要害!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探,而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绝杀!攻击范围之广,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简直令人窒息! 王平安瞳孔骤缩。 跑?往哪跑?整个空间似乎都被那无处不在的魂力攻击给塞满了! 他娘的! 拼了! 王平安怒吼一声,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身周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流动着灰暗光泽的死气护盾。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强防御! 铛铛铛铛铛——! 魂力锁链率先抽打在死气护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溅起星星点点的能量火花。锁链上的阴冷魂力与死气剧烈碰撞、湮灭,护盾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魂力刀刃斩击而至! 噗噗噗噗! 如同雨打芭蕉,密集的斩击声连成一片。死气护盾剧烈震颤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魂狩的魂术攻击,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侵蚀性和穿透力!死气虽然对魂力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架不住对方量大、质高,而且攻击方式刁钻无比! “呃啊!”王平安心头一紧,只感觉一股股阴冷锋锐的力量,正透过死气护盾的缝隙,甚至直接穿透防御,刺入他的体内!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而是直击灵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狠狠扎刺他的神魂! 他闷哼一声,身上的皮肤瞬间就多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可怕的是那几只巨大的鬼爪!它们无视了大部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即将崩溃的死气护盾,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抓在了王平安的身上! 砰!砰! 王平安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护体死气瞬间溃散,胸口和肩膀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又一次狠狠撞在洞穴深处的石壁上,滑落在地。 “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死寂气息。 完了…… 王平安心中一片冰凉。 这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自己引以为傲的死气,在对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筑基初期巅峰?听起来好像很牛逼,但在真正的筑基后期面前,连人家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这老鬼从头到尾,恐怕都还没认真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攻击,主要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灵魂!那种阴冷的力量不断渗透进来,在他的识海中肆虐,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磨灭!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恐怖实力吗?每一种攻击,都带着死亡的阴影,都蕴含着碾碎一切的力量,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反击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现在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和绝望。 “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王平安惨笑一声,自嘲地想道,“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直接去地府报道了,还是加急VIp通道。” 识海之中,那颗一直静静悬浮的死气珠,此刻正疯狂地震动着,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拼命抵挡着侵入识海的魂力。 每一次魂力的冲击,死气珠都会黯淡一分,但它依旧顽强地护住了王平安最后的意识核心,没有让他的灵魂彻底崩溃。 但也仅此而已了。 死气珠能护主,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专门针对灵魂的、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攻击。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正在被不断削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极其诡异的发现,让他濒临熄灭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骇然发现,魂狩释放出的那种冰冷、邪异、充满掠夺性的魂力之中,竟然……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种波动,深邃、死寂、冰冷,带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令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寂灭韵味! 这……这不就是当初在地底深处,那个神秘巨物身上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吗?!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魂狩自身那庞大的魂力所掩盖,但王平安修炼的死气秘法,对这种气息敏感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神庙的魂修,怎么会拥有这种寂灭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丝!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王平安脑海中炸响! 难道神庙的力量,或者说这个魂狩的力量,与地底那个恐怖的寂灭源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脏狂跳!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死气珠,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死气珠,在接触到那一丝丝夹杂在魂力中的寂灭气息时,竟然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是的,渴望! 就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闻到了血腥味! 死气珠不再仅仅是抵挡,它开始主动震颤,试图去捕捉、去吸收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气息,甚至连带着那些充满恶意的魂力,它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吞噬的冲动! 仿佛,魂狩的魂力,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是进化的资粮!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平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死气珠的异常反应,以及魂狩力量中那一丝诡异的寂灭气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让他瞬间抓住了一线疯狂的希望! 虽然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翻盘机会! 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拼了! 他不再犹豫,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死气真元,不顾一切地将其疯狂涌向丹田气海,再通过经脉,引导向识海中的那颗死气珠! 他要激发死气珠的潜力!赌一把! 赌这颗神秘的珠子,能给他带来奇迹! “嗯?还在挣扎?” 魂狩似乎察觉到了王平安体内能量的异动,兜帽下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只蝼蚁的顽强程度,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股奇特的死气,竟然能在他的魂术下支撑这么久,甚至隐隐让他感觉到一丝……威胁? 虽然很微弱,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夜长梦多,万一引来其他麻烦就不好了。 必须尽快碾碎他的灵魂,夺取那特殊的死气本源和石板,炼制成万魂幡的主魂! 魂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 他高举骨杖,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晦涩而邪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整个洞穴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变得无比昏暗。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无数倍的魂力波动,开始在魂狩的骨杖顶端疯狂汇聚!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死亡和绝望气息,仿佛有亿万冤魂在无声地哭嚎、挣扎! 一个巨大无比的、纯黑色的能量漩涡,开始在魂狩的身前缓缓成型。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沉浮、哀嚎。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牢牢锁定了王平安! 王平安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去一样,头痛欲裂,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魂吸炼狱! 这是魂狩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专门用来抽取、炼化强大灵魂的歹毒魂术!一旦被卷入其中,灵魂将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永世不得超生! 黑色的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王平安,猛地罩了下来! 第70章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那巨大的黑色魂力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如同九幽地狱张开的巨口,朝着王平安当头罩下! 无法抗拒! 灵魂像是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拼命向外拉扯,要被硬生生从这具残破的肉身里剥离出去!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视野开始扭曲、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 近到他仿佛能闻到那股腐朽、冰冷的气息,能听到魂狩那隐藏在兜帽下的无声狞笑。 完了……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娘的,老子还没活够呢! 李常……那小子还在旁边昏迷着,要是自己死了,他怎么办?被这老鬼抓去炼魂? 不行!绝对不行! 王平安猛地咬紧牙关,仅存的意志力如同即将燃尽的火星,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如同野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他贴身收藏在怀里的那块黑色石板,就是从黑石寨神庙废墟里摸出来的那块,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并不强烈,却像是寒冬里的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冰冷。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力量,从石板中汹涌而出!这股力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苍茫、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感,其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与之前感应到的地底巨物气息、以及魂狩魂力中夹杂的那一丝,竟隐隐同源! 这股神秘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王平安全身的经脉百骸,涌向他的四肢五脏! 几乎在同一瞬间,丹田气海之中,那颗一直被动防御、光芒黯淡的死气珠,像是受到了这股外来力量的强烈刺激,又像是被同源的气息所引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死气珠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灰色光芒,而是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狂暴的原始死气洪流!这股死气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带着一种蛮荒、霸道、要将一切生命与能量都拖入永恒死寂的恐怖威能! 石板涌出的古老寂灭之力,与死气珠爆发的原始死气洪流,这两股看似不同却又隐隐相合的力量,在王平安的体内猛烈碰撞、交汇,然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了奇异的融合、共鸣! 轰!!! 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归墟!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寂灭与死寂的恐怖力量,以王平安的身体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那正当头罩下的、足以撕裂筑基后期修士灵魂的“魂吸炼狱”漩涡,在这股融合力量的冲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嘭”的一声闷响,直接被冲得支离破碎,溃散成漫天纷飞的魂力光点! 那股将王平安灵魂死死拽住的恐怖吸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 “噗!”魂狩如遭重击,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是本命魂术被强行破去,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下方那个本该被他轻易碾碎的蝼蚁,魂火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力量?! 那块石板……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竟然能和这小子诡异的死气完美融合?!融合之后,那种既死寂又寂灭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位筑基后期的魂修,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威胁!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此刻的王平安,也完全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融合后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流转、奔腾,如同奔涌的岩浆,所过之处,他那原本濒临崩溃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被改造! 骨骼在噼啪作响中变得更加坚韧,经脉被拓宽、加固,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此刻正被那灰黑色的、带着寂灭韵味的融合能量迅速填满,甚至隐隐有扩张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他那饱受摧残、几乎要裂开的识海,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正在迅速恢复!那些侵入识海的阴冷魂力,在这股融合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纷纷消融瓦解。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黑色角质层,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眼之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变成了两团深邃幽暗的黑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狂暴、阴冷、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王平安,只是一个掌握了诡异死气的修士,那么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死神!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王平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死气真元(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寂灭死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暴涨了数倍不止!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松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虽然这股力量的来源莫名其妙,虽然身体的变化诡异骇人,但王平安此刻却只想仰天狂笑! 绝境逢生!这他妈才叫绝境逢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块已经恢复平寂,触感温润的黑色石板,又内视了一眼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散发着灰黑光芒,显得无比“满足”的死气珠。 这石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蕴含那种寂灭气息?它和地底那个恐怖的巨物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死气珠,为什么会对魂狩的魂力和石板的力量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难道它们之间…… 无数疑问在王平安脑海中闪过,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 管他娘的是什么!有用就行! 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干翻眼前这个老鬼就行!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那双闪烁着幽幽黑光的眼睛,抬起,直视着半空中因为震惊和反噬而气息有些不稳的魂狩。 逃? 为什么要逃? 现在,该轮到老子反击了! “老东西,”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刚刚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王平安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第71章 以战养战! “老东西,”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刚刚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原地模糊,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半空!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起手,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抬手! 嗡——!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闪烁着灰黑色不祥光芒的死气镰刀,凭空凝聚成型!那镰刀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死寂,而是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仿佛看上一眼,灵魂都要被彻底抹去!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力量!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像是要把这具刚刚重塑的身体给撑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渴望战斗,渴望……毁灭! 去你娘的魂吸炼狱! 王平安手臂悍然挥落,那柄融合了寂灭之力的巨大死气镰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朝着气息明显不稳的魂狩当头斩下!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收缩,显然是被王平安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和那镰刀上诡异的寂灭死气惊到了。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可能暴涨到这种地步?那石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还有那股融合后的力量……竟然让他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那柄死亡镰刀已经近在眼前! “竖子!休得猖狂!”魂狩厉喝一声,仓促间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他娘的,阴沟里翻船了属于是!本以为是手拿把掐的猎物,谁知道特么是个披着羊皮的史前巨鳄! 骨杖高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魂力疯狂涌出,在其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无数哀嚎鬼脸的魂力护盾!与此同时,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魂火爆闪,数道粗壮如水桶的魂力锁链,以及数十柄锋利无比的魂力刀刃,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迎向那柄斩来的死气镰刀!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刚得到奇遇的小辈,就算力量诡异,难道还能翻天不成?!筑基后期和初期的差距,那是天堑! 轰隆!!! 死气镰刀与魂力护盾、魂力攻击网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湮灭景象! 那面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魂力护盾,在接触到死气镰刀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烙铁下的牛油,嗤嗤作响,护盾上无数哀嚎的鬼脸瞬间扭曲、消融,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被从中切开,溃散成星星点点的魂力! 紧接着,那些魂力锁链和刀刃,也被镰刀上附带的灰黑色寂灭死气一扫而过,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分解! 毁灭!纯粹的毁灭! 这融合了寂灭气息的死气,对于魂力,简直有着降维打击般的克制效果! “什么?!”魂狩魂火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魂力防御和攻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灰黑色的力量,不仅锋锐无匹,更带着一种直接侵蚀、湮灭魂体本源的恐怖特性! 镰刀破开防御,余势不减,继续斩向魂狩本体! 魂狩亡魂大冒,身形急退,同时骨杖连连挥动,又是数道魂力屏障瞬发而出,试图阻挡。 噗噗噗! 屏障如同纸糊,接连破碎! 尽管魂狩反应极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镰刀边缘擦过,他那由魂力构成的身体边缘,还是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块,伤口处灰黑色的寂灭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魂体,带来钻心蚀骨般的剧痛! “啊!!”魂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看向王平安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惊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小子,绝对不能留! 然而,王平安一击得手,根本不给魂狩喘息之机!他现在感觉好极了!体内力量充盈,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王平安狞笑一声,身影再次扑上,又是一记更加狂猛的死气镰刀横扫而出! 魂狩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疯狂催动魂力修复伤势,同时不断施展各种魂术反击,魂力箭矢、鬼爪、音波……铺天盖地般砸向王平安。 砰砰砰! 能量风暴在狭小的洞穴空间内肆虐,周围残存的石壁被冲击波震得簌簌作响,不断有碎石落下,地面更是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整个山洞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王平安仗着融合力量的霸道和对魂力的克制,硬顶着魂狩的攻击,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王平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咦?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刚才死气镰刀劈中魂狩逸散出的魂力时,丹田内的死气珠,竟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渴望? 并且,一丝丝极其微弱但精纯的魂力,顺着死气镰刀与魂力接触的地方,被牵引过来,融入了自己的死气之中,最终汇入了丹田气海! 虽然量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 我……我能吸收这老鬼的魂力?! 王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这他娘的,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还是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他之前还担心这融合力量虽然猛,但消耗肯定也大,万一后继无力,还是要被这老鬼耗死。现在看来……担心个锤子!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以战养战”吗?! 而且还是专门针对魂修的!这老鬼一身精纯的魂力,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十全大补汤啊! “桀桀桀……”王平安忍不住发出一阵怪笑,那双闪烁着幽幽黑光的眼睛,看向魂狩的目光,瞬间变得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老东西,你这身修为,小爷我……笑纳了!” 王平安立刻调整了战斗策略。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每一次攻击,都刻意带上了一丝吞噬的意图! 死气镰刀挥出,不再是纯粹的斩击,而是在接触到魂狩的魂力防御或攻击时,如同附骨之疽般黏上去,镰刀上的灰黑色寂灭死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逸散和碰撞中溃散的魂力! 甚至,他开始故意引导魂狩攻击自己!用那层覆盖在体表的、融合了寂灭死气的灰黑色角质层硬抗一些威力不大的魂术,任由那些魂力冲击在身上,然后运转功法,将其强行吸收、转化!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被魂力冲击依然会带来疼痛和震荡,但相比于能够直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壮大自身力量的好处,这点痛苦算个屁!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魂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越打越猛了?!按理说,爆发出那种等级的力量,消耗绝对是海量的,这都打了半天了,怎么气息不仅没有丝毫衰弱,反而隐隐还有增强的趋势?!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流失! 不是战斗中的正常消耗,而是被对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抽取、吞噬!每一次能量碰撞,每一次他的魂术被对方破开,甚至每一次对方硬抗他的攻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魂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成了滋养对方的养料!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妖法?! 吞噬魂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是魔道中最顶尖的炼魂秘术,也没有这么霸道、这么直接的!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呸!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魂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遏制的惊恐。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专门以魂力为食的深渊魔物! 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修为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也迟早要被活活吸干! “怪物?”王平安一边挥舞着镰刀,一边感受着丹田气海中不断涌入、被死气珠转化融合的精纯能量,只觉得通体舒泰,力量节节攀升,嘴上嘿嘿直乐,“小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要变成小爷的‘充电宝’了!” 充电宝?什么玩意儿? 魂狩听不懂这奇怪的词,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恶意和……事实! 他真的在被当成“补品”! 这种认知,让他这位纵横南疆多年、杀人如麻、炼魂无数的筑基后期魂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这小子! 魂狩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与此同时,王平安丹田内的死气珠,在持续不断地吞噬、转化魂力,并融合了石板溢出的寂灭气息后,也开始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原本只是散发着深沉灰光的珠子,此刻表面的灰黑色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仿佛蕴藏着一个无尽的黑洞。 珠子的体积,似乎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增大了一圈。 并且,从珠子内部,开始传递出一种更加蛮荒、更加原始、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种感觉……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是蜕变? 这死气珠,难道要进化了? 进化之后,会带来什么新的能力?这种吞噬魂力的能力,到底是因为死气珠本身,还是因为那块神秘石板,或者说,是因为那丝同源的“寂灭”气息? 无数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眼下的战局,却依旧胶着。 王平安虽然凭借融合力量的克制和吞噬能力,暂时占据了上风,打得魂狩狼狈不堪,魂力不断流失。 可对方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底蕴深厚得吓人,魂力总量远超王平安,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各种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和诡异魂术层出不穷。 王平安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必须速战速决! 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变故?比如神庙的其他人?或者那个什么狗屁万蛊寨? 而且,李常还在旁边昏迷着呢! 必须找到一个决定性的机会! 王平安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暗中观察着魂狩的每一个反应,寻找着可能出现的破绽。 魂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陡然变得更加凌厉和不计代价起来,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小杂种,是你逼我的!”魂狩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就算死,老夫也要拉你垫背!魂爆秘法!” 第72章 冲击筑基中期! “魂爆秘法!”魂狩那尖锐怨毒,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王平安浑身一激灵。 魂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路数,八成是类似自爆魂体或者燃烧本源之类的压箱底拼命招数。 这老东西,被逼急了啊! 不过…… 王平安咧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灰尘,让他此刻的模样狰狞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急了好啊! 你急,小爷我……也急啊! 就在刚才,伴随着每一次死气镰刀斩中魂狩,每一次硬抗对方魂术攻击,每一次那股精纯魂力被死气珠贪婪吞噬、转化、融合,王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累积! 那感觉,就像往一个快要装满的水缸里,硬生生又塞进去一头大象! 鼓胀!撕裂! 每一条经脉都在呻吟,都在抗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但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压力之下,某个一直横亘在他面前的无形壁垒,那道从筑基初期通往中期的坚固屏障,竟然……松动了! 是的,松动了! 就像是被无数次洪水冲击后,终于出现裂缝的堤坝!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冲击境界需要寻觅安全之地,精心准备,调整状态,引导灵气,水磨工夫,步步为营。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有魂狩这老梆子要跟你玩命,后有不知何时会追来的神庙或执金卫,身边还躺着个生死不知的李常…… 哪来的时间和安全? 等?等个屁! 再等下去,要么被这老鬼的“魂爆秘法”炸成渣,要么就是被他活活耗死,或者被后续追兵堵个正着!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他可不想当那只鳖! 妈的! 干了! 富贵险中求!修为也要险中求!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绝境里,就在这老鬼拼命的压力下,强行冲关! 王平安心中瞬间闪过这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并且立刻付诸行动! 他娘的,刀山火海都遛过弯了,还怕这个?! 拼了! 这个念头一定,王平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攻击之上,追求对魂狩的压制和魂力吞噬。 而是……猛地分出了一大部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里,死气珠正疯狂旋转,表面的灰黑色光芒流转不定,每一次旋转,都将吸扯而来的魂力与石板溢散出的寂灭气息强行揉捏、融合,化为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寂灭死气。 引导! 必须引导这股磅礴的力量,去冲击那道该死的瓶颈! “给老子……冲!” 王平安在心底无声地咆哮。 与此同时,他留在外部应对魂狩的力量骤然减弱。 原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下子变得有些……敷衍? 死气镰刀依旧挥出,但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更多的是一种防御和牵制的姿态,勉强格挡着魂狩的攻击,同时尽可能地维持着对魂力的吸收。 一心二用,而且还是在冲击境界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这他妈是在刀尖上玩托马斯全旋! 魂狩是谁? 筑基后期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王平安这边气势刚一变化,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的攻击……变弱了? 不对! 不是变弱了,而是他的力量……在向内收敛! 那股暴虐、混乱、却又在节节攀升的气息波动…… 他……他在干什么?!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一个让他既惊且怒的猜测浮上心头。 突破?! 这小杂种,竟然想在这种时候……冲击筑基中期?! 他疯了吗?! 简直是找死!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魂狩气得魂体都快不稳定了。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在老夫面前,在老夫即将发动拼命秘法的时候,你小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突破?! 你把老夫当什么了? 磨刀石?还是你突破用的“充电宝”?! “找死!老夫成全你!” 魂狩彻底狂暴了! 原本准备徐徐积蓄力量,争取一击必杀的“魂爆秘法”,瞬间被他强行催动! “死!给我死!” 他手中的骷髅骨杖光芒大放,浓郁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不再凝聚成具体的形态,而是化作一片粘稠、漆黑、散发着极致怨毒与毁灭气息的魂力风暴,朝着王平安席卷而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魂术攻击了,更像是引爆自身一部分魂力本源,形成的无差别毁灭冲击! 他要打断王平安的突破!必须打断! 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绝不能让这小子成功! 否则,一旦他突破成功,实力暴涨,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轰——!!! 狂暴的魂力风暴狠狠撞在王平安勉力维持的死气防御上! 噗! 王平安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石壁上,震落大片碎石! 体表那层刚刚凝聚不久的灰黑色角质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 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胸襟。 疼! 钻心的疼!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荡! 魂狩这不顾一切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狂暴的魂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更要命的是,体内正在冲击瓶颈的寂灭死气,也因为这剧烈的外部冲击而瞬间失控! 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嗤啦!嗤啦! 清晰的经脉断裂声在体内响起,那种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百倍! 王平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倒下。 不行!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神智稍稍清醒。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常。 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庞,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了他的神经。 还有恭亲王那老家伙虚无缥缈的嘱托…… 还有神庙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执金卫那些追魂索命的疯狗…… 妈的! 老子要是倒在这里,李常怎么办? 答应别人的事怎么办? 难道真要被那帮杂碎抓住,炼成什么狗屁万魂幡?! 不! 绝不! 王平安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光芒! 这是唯一的生路! 要么冲过去,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选择! “啊啊啊——!” 王平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那声音沙哑、痛苦,却又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他非但没有因为魂狩的攻击和体内的剧痛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着丹田内的死气珠! 旋转!更快地旋转! 吸收!转化!融合! 那颗死气珠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灰黑色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珠子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死寂与终结! 怀中的黑色石板,也再次微微发烫,丝丝缕缕更加精纯、更加原始的寂灭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平安体内,与死气珠的力量交相辉映! 轰!轰!轰! 融合后的寂灭死气,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击在那道无形的筑基中期壁障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寂灭死气的滋养下飞速修复,然后再次断裂…… 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疯狂徘徊! 王平安全身浴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魂狩。 来啊! 老子就在这里! 有种就弄死我! 弄不死我,等小爷突破了,第一个吸干你! 魂狩看着王平安那副惨烈却又凶悍得如同绝境凶兽般的模样,心头竟然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 这小子……太他妈邪门了! 受了如此重创,非但没死,那股冲击境界的气势,反而越来越强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不敢再犹豫,骨杖再次举起,更加狂暴的魂力开始凝聚。 “小杂种,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生死一线的搏杀,在痛苦的嘶吼与狂暴的能量对撞中,推向了最高潮! 第73章 把魂狩打成充电宝 魂狩那老东西的攻击跟不要钱似的砸过来,一波接一波,狂猛得像是要把这破洞穴都给掀翻。 王平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块破抹布,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都在呻吟。 妈的,真疼! 这筑基后期的老梆子,动起真格来,确实不是盖的。 身体几乎被打成了一滩烂泥,意识都开始飘忽,好像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魂力风暴彻底撕碎,吹散。 但他妈的,就是不倒! 体内,那股力量却在疯狂地咆哮,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正用尽全力撞击着无形的牢笼。 死气珠旋转得快要飞起,贪婪地吞噬着魂狩攻击中逸散的魂力,还有那块破石板源源不断送来的寂灭气息。 两种力量在丹田里搅和,融合,碰撞,产生着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新生力量。 这股力量,沿着他破破烂烂的经脉横冲直撞,一边撕裂,一边修复,带来极致的痛苦,也带来极致的……膨胀感! 快了!就快了! 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那道隔绝了筑基初期与中期的天堑,已经在一次次的撞击下,布满了裂纹! 魂狩看着王平安那副惨样,嘴角(如果他有的话)几乎要咧到耳根。 小杂种,看你还能撑多久! “魂爆秘法”的力量还在凝聚,他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击彻底轰杀这个诡异的小子!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王平安识海深处的声音响起!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他体内最核心的地方! 那道壁垒! 那道坚固无比,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筑基中期屏障…… 碎了! 就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江河决堤,瞬间从丹田气海爆发出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原本濒临枯竭的死气真元,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充满了毁灭性的寂灭气息!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死气,而是融合了石板力量,蜕变升华后的寂灭死气! 一种仿佛能湮灭万物,终结一切的可怕力量! 筑基中期! 老子,终于他妈的突破了! 王平安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失血和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被浓郁如墨的黑光取代! 那黑光之中,仿佛有星辰寂灭,宇宙终结的可怕景象在流转! 随着境界的突破,体内新生的寂灭死气如同最滋补的灵药,疯狂地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骨骼断裂处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 撕裂的经脉被拓宽、加固,能够容纳奔腾咆哮的寂灭死气洪流! 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闪烁着金属般灰黑光泽的新生皮肤,甚至隐隐有更加坚硬的角质层在凝聚! 就连识海中因为魂狩攻击而产生的震荡和刺痛,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平复,变得更加稳固、清明!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王平安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看起来依旧狼狈,浑身血污混杂着尘土,但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暴虐!强大!冰冷!充满了死寂与终结的意味! 这股气势冲天而起,瞬间就将魂狩那筑基后期的威压彻底压了下去! 此消彼长! 局面,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你……”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凝聚“魂爆秘法”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他感受到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王平安身上那股暴涨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仅远超之前的筑基初期,甚至……让他这个筑基后期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突破了? 他竟然真的在这种绝境之中,当着自己的面,顶着自己的攻击……突破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开始在魂狩心头蔓延。 这小子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竟然还留着这么一手!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现在到底谁是鳖?! 王平安缓缓站直了身体,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纯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魂狩。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种仿佛可以掌控生死,湮灭一切的感觉,让他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之前的憋屈,之前的狼狈,之前的濒死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跑? 为什么要跑? 现在,该跑的是这个老东西了! 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洞穴里,反射着令人心寒的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磅礴的寂灭死气疯狂涌出,汇聚在他的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保留! 将突破后获得的所有力量,将体内奔腾咆哮的寂灭死气,将那股融合了石板力量的恐怖能量,全部灌注其中! 一柄镰刀的虚影开始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 镰刃边缘,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那是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死气在互相湮灭、碰撞产生的异象!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从那柄镰刀上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洞穴! 就连周围的石壁,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气息,开始无声地剥落、粉化! “死气……石板……斩!” 王平安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逆天改命的决绝! 这是他突破筑基中期后,融合了石板寂灭之力,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 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王平安的杀招! “不!不可能!”魂狩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从那柄灰黑色的镰刀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不仅克制他的魂力,更带着一种彻底的、不讲道理的湮灭属性! 这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不合常理!这简直是见了鬼了!有一种贾宝玉温酒斩华雄的惊喜感……不!是惊吓感! 逃!必须逃! 魂狩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他知道,跑不掉了! 王平安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它,那柄镰刀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封锁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唯一的生路,就是硬抗! “啊啊啊——!”魂狩彻底疯狂了,也顾不上什么“魂爆秘法”了,将所有凝聚的魂力,全部转化为防御! 他手中的骷髅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绿色光芒,浓郁粘稠的魂力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厚重的魂力护盾!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叠加了数十层! 每一层护盾都闪烁着幽光,上面布满了无数哀嚎扭曲的魂魄虚影,散发出阴冷、怨毒的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自信就算是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抵挡片刻! “给老子……死!!!” 王平安怒吼出声,积攒了无尽憋屈和杀意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手臂猛地挥下! 那柄凝聚了他所有力量和意志的灰黑色巨大镰刀虚影,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划破了洞穴内的昏暗! 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宣告! 如同一抹代表终结与寂灭的法则之痕! 朝着魂狩,以及他身前那层层叠叠的魂力护盾,狠狠斩去! 第74章 不好意思,我又变强了! 嗤啦——! 那声音,简直比用指甲挠黑板还要刺耳一百倍! 王平安凝聚了毕生功力,融合了石板寂灭之力和突破后磅礴死气的灰黑色镰刀虚影,就那么直愣愣地,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毁灭气势,撞上了魂狩身前那层层叠叠、鬼影重重的魂力护盾! 简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黄油! 魂狩那引以为傲,号称能硬抗同阶全力一击的数十层魂力护盾,在接触到灰黑镰刀的瞬间,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第一层护盾,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无声湮灭,连带着上面哀嚎的魂魄虚影,一起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那灰黑色的镰刀,仿佛带着某种专门针对魂力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一切魂力构造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那些由精纯魂力凝聚,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护盾,在寂灭死气的侵蚀下,连能量逸散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没”了! 不是破碎,不是被击穿,而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湮灭!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疯狂跳动,简直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这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掌握的力量!就算是金丹老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湮灭他的魂力防御! 有一种贾宝玉温酒斩华雄的惊吓感!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 魂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眼看着那柄死亡镰刀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裹挟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寂灭气息,朝着他的本体斩来! 躲不开了! 那股气息已经将他完全锁定!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一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骷髅骨杖,试图用这件祭炼多年的法器抵挡片刻。 骨杖上镶嵌的骷髅头眼眶中绿光爆闪,杖身也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试图激发最后的威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灰黑色的镰刀斩在了骨杖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甚至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那根陪伴了魂狩不知多少岁月,由特殊骨材和无数魂魄祭炼而成的骨杖,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最强效的浓酸泼中,杖身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布满裂纹,然后……寸寸断裂!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又带着一种死寂的灰黑色,仿佛所有的生机和灵性都被彻底抽干、湮灭。 镰刀去势不减,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中了魂狩的本体!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惨叫,从魂狩的喉咙(如果他还有的话)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洞穴! 那声音,简直能让活人肝胆俱裂,让死人从坟墓里惊坐起! 被灰黑色镰刀斩中的地方,魂狩那由精纯魂力构成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木,又像是被投入滚烫硫酸的冰块,开始了急剧的、不可逆转的溃散! 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蔓延开来,所到之处,魂狩的魂体结构迅速崩解,魂力逸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股霸道的寂灭死气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股可怕的力量一点点抹去! “不可能……我乃神庙魂狩……筑基后期……怎么会……死在你这种……” 魂狩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很快就被更加剧烈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身体,从被斩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灰黑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却又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清晰地烙印在王平安的眼中。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将他逼入绝境,差点将他炼化成万魂幡主魂的筑基后期强者,神庙的魂狩,就在他眼前,彻底化为了一捧飞灰,洒落一地。 连同他那滔天的怨念和不甘,一同被那寂灭死气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呼…… 洞穴内,只剩下王平安粗重的喘息声。 成了! 真的……成了! 他竟然真的凭借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修为,加上那块神秘石板的力量,硬生生反杀了一个筑基后期的神庙魂狩! 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然这其中,有魂狩轻敌的因素,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优势,有这南疆特殊环境和毒瘴的间接帮助(他吸收了大量毒瘴和死寂能量,才能支撑死气珠和石板的融合),但归根结底,是他赢了! 赢下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王平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连忙用仅存的意志力支撑住身体,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记“死气石板斩”,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突破到筑基中期后暴涨的寂灭死气,在发出那一击后,已经消耗殆尽,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经脉中只剩下涓涓细流。 那块一直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上方的黑色石板,此刻光芒也变得极其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显然刚才强行催动寂灭之力,对它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而那颗原本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死气珠,此刻也缩小了一大圈,颜色变得有些灰暗,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更别提他身上的伤势了。 之前被魂狩狂轰滥炸造成的伤势,虽然在突破时被新生力量修复了大半,但根基还在。此刻力量耗尽,那些被强行压制的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噬回来。 骨头仿佛要散架,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识海也因为过度消耗和之前的冲击,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现在感觉自己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代价巨大! 但,值得! 只要能干掉这个魂狩老狗,保住自己和小常子的命,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王平安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站直身体,目光投向魂狩化为飞灰的地方。 那里,除了一地灰黑色的粉末,还残留着几样东西。 一截断裂的、已经彻底失去灵性的骨杖残骸。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样式古朴的灰色布袋,应该是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还有几块散落的、闪烁着微弱魂力波动的黑色晶石,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战利品!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个筑基后期强者的收藏,怎么也得有点好东西吧? 王平安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浑身都在抗议。 但他不敢耽搁。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什么东西?而且,神庙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察觉到魂狩的死亡。 必须尽快离开! 他走到那堆灰烬前,弯下腰,将那截断裂的骨杖、灰色储物袋和几块黑色晶石迅速捡起,也顾不上去查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查看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李常正昏迷着躺在那里。 小常子! 王平安咬紧牙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朝着李常的方向冲去。 冲到跟前,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李常抱起。这小子身上还带着伤,得轻点。 怀里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王平安心里一紧,但感受到那微弱的生机,又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顾不得其他,他拼尽全力,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丝寂灭死气调动起来,小心地包裹住自己和李常。这股力量虽然稀少,但依然带着那股独特的湮灭气息,希望能稍微隔绝一下这洞穴里残留的危险气息,也给李常提供一点点防护。 他不再犹豫,抱着李常,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穴外冲去。 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洞穴口的光线越来越近,伴随着外面密林里浓郁到化不开的毒瘴气息。 冲出去!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洞穴口,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浓稠、更加致命的南疆密林深处。 第75章 清点战利品,意外收获惊人! 王平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让他差点交代了的洞穴,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浓稠、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毒瘴之中。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抱着李常,他的脚步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抗议着主人的压榨。寂灭死气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聊胜于无地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毒瘴侵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扭曲怪异的树木,趟过了多少散发着恶臭的沼泽,直到眼前彻底一黑,最后一丝力气也宣告告罄,他才一头栽倒在一片相对干燥、被巨大蕨类植物掩盖的岩石下。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将李常小心地放在身边,确认那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 “妈的……累死老子了……” 这是他昏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王平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特别是经脉,虽然突破时修复了大半,但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依旧让他感觉像是被几百头蛮牛反复碾过。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颇为隐蔽的小山洞,洞口被藤蔓和落叶遮掩得很好,外面依旧是那片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南疆密林。 还好,没被什么东西拖走吃掉。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伤势依旧沉重,但比起昏迷前那油尽灯枯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丹田内的死气珠虽然光泽暗淡,体积也小了一圈,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丝丝缕缕的寂灭死气正在重新滋生、流淌。 筑基中期的境界,稳固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旁边,李常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比之前似乎有力了一些。王平安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小常子,撑住啊……”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李常身上的伤口,又给他喂了点水,王平安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琢磨眼下的处境。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同时搞清楚那魂狩老狗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魂狩灰烬里捡来的灰色布袋。 储物袋!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他之前那个,还是从黑石寨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空间小得可怜。 神识探入其中,王平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嚯!不愧是筑基后期的家伙,家底就是丰厚! 首先是灵石,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块,中品灵石也有好几百块,甚至还有十几块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上品灵石! 发了!这波是真的发了! 除了灵石,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大部分是疗伤、恢复真元的常见丹药,品质都还不错。但其中有几瓶,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魂力波动。 “神庙特产?”王平安皱了皱眉,将这几瓶丹药单独放在一边,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谁知道这些玩意儿有没有什么坑爹的副作用。 接着,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截断裂的骨杖残骸上。 这玩意儿被他的寂灭死气斩断,灵性几乎损失殆尽,但残骸内部,依旧能感应到一股极为精纯和强大的魂力波动,以及无数细微的、仿佛在哀嚎的魂魄印记。 “这骨杖……恐怕不简单。”王平安拿起一截仔细端详。杖身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刺骨,上面残留着一些被斩断的复杂符文。 “难不成,这就是那老狗想炼制‘万魂幡’的胚子?”他想起魂狩之前的话,心中一动。这东西虽然毁了,但其核心材质和残留的魂力,或许还有利用价值。说不定,以后能修复,或者拆解了,炼制点别的阴损玩意儿? 他暂时将骨杖残骸也收好。 然后,他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质地像是某种金属,入手却温润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古篆——“枭”! “枭?”王平安念叨着这个字。枭,夜枭,一种凶猛的夜行猛禽。这令牌代表什么?身份?组织?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其他线索,只能暂时收起。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份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这卷轴材质特殊,水火不侵,还带着淡淡的魂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卷轴上绘制的,竟然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地图! 地图的范围,赫然便是广袤的南疆密林!上面用特殊的墨水,标注了山川、河流、沼泽、毒瘴区域,甚至还有许多隐秘的路径和山谷。 更让王平安瞳孔一缩的是,地图上,用猩红的颜色,标记出了十几个特殊的地点!这些地点旁边,大多都画着一个类似神庙图腾的标记。 “神庙在南疆的秘密据点?”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地图上扫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些据点遍布南疆各处,有些位于极其隐蔽险恶之地,若非有这份地图,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其中一个据点的位置,让王平安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个据点,位于南疆东部的一片连绵群山之中,距离他推测的慕容山寨可能存在的方向,非常接近! “难道……慕容山寨就在这附近?”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苦苦追寻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仔细查看卷轴。很快,他发现卷轴的边缘似乎有些异常的厚度。用指甲小心地抠开,里面竟然还夹藏着几页残破的、用同样材质书写的纸张! 这几页纸上,用一种更加隐秘的文字记载着一些信息,似乎是某种密令。字迹潦草,而且残缺不全,很多地方都被污损或者撕裂了。 王平安连蒙带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辨认出一些关键的字眼。 “……南疆……大祭……时机……神降……魂引……不可泄露……” 大祭?神降? 王平安的心猛地一沉。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联想到之前吸收的那些祭祀魂力,以及地底那恐怖的寂灭气息,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神庙在南疆,恐怕图谋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一页残令上,竟然提到了“魂引”的一些施展法门和特性!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魂狩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魂印,以及他自身对死气的独特理解,王平安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他体内的魂印,虽然被寂灭死气冲刷了大半,但依旧有极其微弱的残留,如同跗骨之蛆。之前他一直束手无策,但现在,看到这关于“魂引”的只言片语,他脑中灵光一闪! 死气,尤其是融合了石板力量的寂灭死气,似乎对魂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和湮灭效果! “或许……可以用寂灭死气,模拟魂引的波动,进行干扰?甚至……彻底抹除掉那该死的印记?”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如果能摆脱神庙的追踪,那他的处境无疑会安全许多! 地图、据点、大祭、神降、魂引秘术…… 这些意外的收获,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王平安看着手中的卷轴和密令残页,只觉得它们烫手无比。这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催命符! 这些东西揭示了神庙在南疆的部分布局和阴谋,也为他指明了寻找慕容山寨的方向,甚至可能提供了摆脱追踪的方法。 这绝对是绝境中的巨大转机! 但同时,他也清楚,一旦神庙知道这些东西落入自己手中,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那么简单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啊……”王平安低声骂了一句,将卷轴和令牌小心收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的李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过去!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和力量。 第76章 名扬暗网? 神庙,某处阴暗森严、不见天日的地宫深处。 这里是“枭”组织的真正核心所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力波动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咔嚓! 一枚摆放在祭坛边缘,代表着某位重要成员生命气息的魂玉,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化作齑粉。 死寂。 地宫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道原本闭目养神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堆粉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魂七……陨落了?”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魂七,筑基后期,精通追踪锁魂之术,在“枭”组织内部也是排得上号的好手,被派去南疆追杀一个据说只有筑基初期的目标,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任务。 怎么会死? “谁干的?南疆那几个老怪物出手了?”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煞气。 很快,通过秘法残留的信息回溯,一个模糊的画面和结果呈现在众人面前。 对手,王平安。修为,筑基初期(刚刚突破至中期)。地点,南疆毒瘴深处。 结果,魂七,身死魂消,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回来!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沙哑声音的主人几乎以为自己感应错了,“魂七就算不敌,难道连逃走都做不到?” “情报有误!这个王平安,绝对有问题!”阴冷声音的主人断然道,“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与祭坛深处的气息有些……关联,但又有所不同。魂七传回的最后信息片段里,提到了‘寂灭’……还有一块石板。” 寂灭! 这两个字一出,地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必须把他抓回来!活的!”最初开口的那道沙哑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他身上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还有魂七携带的那份地图和密令,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这简直是把他“枭”组织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奇耻大辱! “传令下去,提升目标王平安的威胁等级至‘绝’字级!发布‘枭杀令’,调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将其活捉!死要见尸,但魂魄必须完整!” 一道道蕴含着无尽杀意和怒火的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迅速传遍了神庙遍布各地的隐秘网络。 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死了,这对于庞大的神庙来说或许不算伤筋动骨,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以及王平安所展现出的诡异力量和潜力,让这些幕后黑手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一丝贪婪。 与此同时,魂七陨落的消息,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中州城和南疆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隐秘的渠道,从烟花柳巷的情报贩子,到阴暗角落里的杀手组织,再到某些看似普通的商会内部,都在飞速传播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说了吗?神庙‘枭’组织的魂七,折在南疆了!” “魂七?那个筑基后期的追踪大师?被谁干掉的?南疆那几个老牌势力动手了?” “都不是!据说是一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才筑基中期!” “什么玩意儿?筑基中期反杀筑基后期?你小子怕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千真万确!消息都传疯了!这王平安,怕不是什么老怪物转世,或者得了逆天奇遇!” “王平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之前黑石寨……” 一时间,“王平安”这个名字,以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闯入了无数地下势力的视野,在那个不见光的“暗网”世界里,成为了最热门的议论焦点。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忌惮,也有人……动了心思。 他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名扬”天下了。 中州城,执金卫深处。 那个始终笼罩在金袍和飞鹰面具下的身影,静静地看着沙盘上代表南疆某区域的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魂七,死了。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抚平。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超出了预料。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棋子,没想到……竟然能反噬掉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魂狩给王平安施加足够的压力,甚至逼出他更多的底牌,最好是能让他和神庙、南疆本土势力狗咬狗,执金卫好坐收渔利。 现在,魂狩死了,王平安活了下来,并且实力似乎还得到了提升。 这颗棋子,变得更加不可控,但也……更有价值了。 “仅仅是那块黑色石板的力量吗?还是说……他与那地底深处的‘寂灭’气息,真的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尚未探明的同源异质关系?”金袍面具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信息差,是最致命的。他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需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和威胁。或许……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策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下令,“将目标王平安的档案级别,提升至‘甲上’,密切关注其动向,非必要,暂缓直接接触。” 南疆,万蛊寨。 阴森潮湿的洞窟内,毒虫窸窣。 寨主,一个浑身缠绕着毒蛇,面容枯槁的老妪,听着手下的汇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神庙的魂七,死在了一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手里?还是在毒瘴深处?”老妪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桀桀……有意思,真有意思。” 神庙在南疆行事霸道,万蛊寨虽有合作,但更多的是互相利用,甚至暗藏戒心。魂七的死,无疑让神庙在南疆的威慑力打了折扣。 “这王平安,能杀魂七,绝非等闲之辈。我们之前派去追杀他的人……”老妪看向旁边的长老。 “寨主,已经……失去联系了。”长老低头回答。 老妪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臂膀上毒蛇冰冷的鳞片。 “暂时停止对王平安的追杀。派人……远远地跟着,看看情况。神庙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或许……我们可以看看,这浑水里,有没有我们万蛊寨能捞到的好处。” 原本的追杀者,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谁不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呢?尤其是面对一个能干掉神庙筑基后期高手的狠角色。 而在更遥远、更隐秘的角落。 一个身着黑衣,气息缥缈不定的人影,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他也感知到了魂七魂魄印记的彻底消散。 “变数……越来越大了。”黑衣人低语,似乎带着一丝玩味,“棋局,开始变得有趣了。或许……我们的计划,可以稍微提前一点了。” 中州城表面依旧繁华,南疆密林依旧危机四伏。 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围绕着王平安这个名字,一场更大、更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贪婪或忌惮,都聚焦到了那个刚刚逃出生天,正在某个隐蔽角落舔舐伤口的身影之上。 王平安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临时找到的山洞里,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力量,旁边的李常呼吸依旧微弱。 他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卷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也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妈的,等老子恢复过来,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魂印弄掉!” 第77章 更强追杀将至! 山洞里,王平安跟滩烂泥似的瘫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五脏六腑疼。 筑基中期是到了,可代价是真他娘的大。 丹田里空荡荡的,死气珠黯淡得快没光了,那块总是牛逼哄哄的黑色石板也蔫了吧唧,像块被榨干了的海绵,透着一股子虚弱劲儿。 这一仗,几乎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干净了,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掏空,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入口区域,一处伪装成寻常驿站的隐秘据点深处。 那个始终笼罩在金袍与飞鹰面具下的身影,正对着一副巨大的南疆沙盘。 沙盘上,代表魂七生命气息与追踪印记的光点,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彻底地熄灭了。 不是黯淡,不是闪烁,是彻底的、干净利落的消失。 面具下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魂印…… 没了? 不是被暂时屏蔽,不是被干扰,是彻彻底底,连根拔起般地消失了! 金袍面具男的手指停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指示的姿势,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他娘的,这怎么可能? 魂七的追踪魂印,是他亲自加持过的,就算遇到金丹老怪,想要彻底抹除也得费一番手脚,而且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立刻启动了备用的验证渠道,一道道隐秘的指令发出。 很快,反馈如同冰冷的溪流汇聚而来,证实了一个让他眼角微跳的事实。 魂七,确认陨落。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死得透透的。 金袍面具男站在原地,没动。 他开始重新在脑子里过筛子。 王平安,筑基初期,刚刚在战斗中突破到了中期。 对手,魂七,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魂修,擅长追踪与魂道秘法。 地点,南疆毒瘴深处,魂七的主场。 结果,魂七死了,王平安活蹦乱跳…… 好吧,估计现在也挺惨,但关键是他活下来了,还顺手把追踪印记给灭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叫王平安的小子。 这已经不是“有点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把“枭”组织,连带他执金卫的部分计划,按在地上摩擦! 特别是魂七的死,对神庙那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变数……一个越来越大的变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代表着极度的重视,以及一丝…… 寒意。 这个王平安,比他预想中要棘手得多,也…… 有趣得多。 他立刻通过特殊线路联系了中州总部。 “调取王平安所有档案,最高密级。重点排查他进入天机处遗址前后的所有异常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力量的根源,尤其是那块黑色石板之外的东西。” 命令简洁而明确。 必须搞清楚,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暂时,不能再直接派人去追杀了。 魂七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再派人去,很可能就是白给。 而且,神庙那边肯定已经炸锅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好手,带着任务物品就这么没了,这简直是把他们“枭”组织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他们绝对会不惜代价报复和追查。 正好。 金袍面具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传令下去,暂停对王平安的直接行动。所有外围力量收缩,转入观察模式。密切监视南疆内所有神庙据点的异动。” 让他们去当这个出头鸟。 让神庙的怒火去试试王平安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或者至少把王平安更多的底牌逼出来,执金卫再下场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王平安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那块诡异的黑色石板。 那种能够抹除魂印的力量,那种临阵突破的诡异晋升,还有魂七最后传回的模糊信息里提到的“寂灭”…… 这些东西,隐隐指向了更深层次的可能。 会不会和恭亲王虚影曾经提及的“星枢”有关? 或者与那传说中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巨物”存在联系? 甚至,会不会牵扯到失落已久的慕容氏族真正的遗产? 原本,他的主要目标只是回收那块黑色石板,王平安不过是个携带者,一个工具人。 但现在…… 这小子本身的价值,可能已经超过了石板!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宝藏,或者说,一个极度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潘多拉魔盒。 必须把他弄到手,活的! 只有活捉,才能最大程度地挖掘出他身上的所有秘密。 “回收石板”的目标优先级,悄然转变成了“活捉研究”。 他再次拿起通讯法器,这次是直接向执金卫更高层汇报。 “目标王平安,确认已晋升筑基中期,并于南疆毒瘴深处反杀神庙‘枭’组织魂七(筑基后期)。其疑似掌握抹除高级魂印之秘法,与‘寂灭’气息关联性极高,潜在威胁与价值急剧提升。建议将其档案级别提升至‘甲上’,重新制定捕获方案,可能需要动用‘特殊序列’人员。” 汇报发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必然会在执金卫内部引起更大的波澜。 一个能反杀筑基后期、还能抹除高级魂印的筑基中期修士,足以让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侧目。 接下来,针对王平安的力量,恐怕就不是魂七这种级别的了。 悬念在空气中弥漫。 执金卫高层会派出什么样的怪物? 他这边坐山观虎斗的计划,又会不会被神庙的疯狂反扑打乱? 或者,神庙会不会也察觉到王平安的特殊,从而改变策略?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贪婪或忌惮,跨越遥远的距离,聚焦到了南疆密林深处。 而这一切的中心,王平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浑身疼得厉害,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 他强撑着坐起身,看了看旁边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的李常,又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地图卷轴和几样战利品。 “妈的……” 王平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等老子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魂印彻底搞掉!” 他并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如芒在背的魂印,其实已经没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运转起微弱的寂灭死气,尝试着按照那残页上记载的零星法门,去感知和干扰体内可能存在的追踪标记。 洞外,密林寂静,只有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第78章 神庙震怒! 神庙,“枭”组织,核心据点。 这里的光线似乎永远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某种香料混合的诡异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在一座幽深的殿堂里,供奉着一排排魂玉,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位“枭”组织在外执行任务的核心成员。 就在刚才,代表着魂七的那块魂玉,“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裂纹,不是黯淡,是碎成了好几块,掉在玉台上,光芒彻底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殿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长老!不好了!魂七大人的魂玉…碎了!” 消息像一阵阴风,迅速刮过据点。 很快,偏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此次负责追捕王平安行动的黑煞长老,听完手下的详细禀报,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黑玉几案! “砰!” 坚硬的玉案应声而碎,碎块四溅,其中一块甚至划破了他的手掌,渗出几滴黑红色的血珠,但他像是毫无所觉。 “废物!魂七这个废物!”黑煞长老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锣在刮擦,“筑基后期!去追杀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还他娘的在南疆,在他的地盘上!结果呢?他人没了!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前来报信的弟子,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是不是提到了那个王平安?提到了什么?!” 那弟子吓得差点尿出来,哆哆嗦嗦地复述着通过秘法捕捉到的魂七最后那点断断续续的意念:“回…回长老…魂七大人最后…只来得及传回‘寂灭’…‘石板’…这两个词…然后…然后就彻底没讯息了…连…连他下的追踪魂印…也…也消失了…” “寂灭?石板?”黑煞长老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又是这个王平安!又是那块破石板!还有那该死的寂灭死气!” 他越想越气,魂七的死,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筑基后期的好手,更是对他黑煞的一次响亮打脸!是他力主让魂七去追杀的,现在人没了,地图和密令也丢了,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他娘的!”黑煞长老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小王八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觉得我们神庙是吃素的?!” 殿内还有其他几位同级别的长老,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其中一位干瘦如柴,代号“鬼影”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像是夜枭:“黑煞,息怒。魂七的死,确实蹊跷。一个刚晋升的筑基中期,能反杀经验丰富的魂七,还能抹除你亲自加持的魂印…这绝不正常。” “不正常?”黑煞长老冷笑,“何止不正常!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胎!他那寂灭死气,诡异得很,似乎天生就克制我等的魂道秘法!还有那块黑色石板,上次魂一他们失手,就跟这石板脱不了干系!” 另一位体型略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毒心”长老也插话了:“我倒是觉得,这更有意思了。能吸收魂力,掌控死气,还身怀异宝……你们说,这会不会和‘大祭’有关?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东西有关?” “大祭”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连暴怒的黑煞长老也瞬间收敛了几分怒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忌惮。 “毒心,你的意思是……”鬼影长老看向他。 “没什么意思。”毒心长老嘿嘿一笑,“只是觉得,这个王平安,身上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重要。特别是他那种能吸收魂力的能力,如果能弄清楚原理,甚至为我们所用……”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都懂了。 如果王平安的能力真的与“大祭”有关,甚至能影响到“神降”计划,那他的价值,就绝不仅仅是一个需要铲除的敌人了。 就在这时,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模糊不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凝聚。看不清面容,甚至感觉不到具体的气息,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枭”组织的首领! 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魂七已陨,地图与密令遗失,‘枭’之威严受损。” “传令。” “不惜一切代价。” “活捉王平安。” “活要见人。” “死。” “也要见到完整的魂魄。” 指令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血腥的意味。 首领的意志,就是“枭”的最高指令。 黑煞长老等人立刻躬身领命:“遵首领令!” 阴影中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首领离开后,几位长老才直起身子,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杀意。 “既然首领有令,那这次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黑煞长老恶狠狠地,“必须拿出真本事,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鬼影长老点点头:“魂七的失败,证明寻常的魂狩对他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克制。必须加派人手,而且是不同类型的好手。” “我建议,直接调遣‘魂狩’第三精英小队!”毒心长老提议,“他们精通合击魂阵,擅长围杀和禁锢,就算那小子有克制魂术的手段,也难以抵挡魂阵的绞杀之力。” “光有魂狩还不够!”黑煞长老补充,“那小子既然能反杀魂七,说明正面战力也不弱。必须加派‘血手’部队!第三、第五两支小队,让他们从正面强攻!务必将其肉身打残,方便我们活捉!” “血手”部队,是“枭”组织中专司正面杀伐的力量,成员大多是体修或修炼了特殊杀伐功法的修士,悍不畏死,手段酷烈。 “仅仅筑基后期,恐怕还不够稳妥。”鬼影长老沉吟着,“那小子能临阵突破,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底牌?我看,不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请动一位供奉长老?哪怕只是筑基后期巅峰,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连黑煞和毒心都有些动容。供奉长老,那都是接近甚至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存在,轻易不会出手。为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动用这等力量,可见神庙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也是真的对王平安身上的秘密势在必得。 “可以!”黑煞长老咬牙,“上报首领,请求调动血手第三、第五小队,魂狩第三精英小队,并请‘枯荣’供奉随行策应!我就不信,这次还能让他跑了!” “枯荣供奉?好!有他老人家在,那小子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南疆!”毒心长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光我们自己动手还不够。”鬼影长老提醒道,“南疆地界广袤,那小子又滑溜得很。必须动用本土势力。” “万蛊寨那边……”黑煞长老皱眉,“之前让他们协助追杀,结果他们派去的人也失联了,现在怕是有些阳奉阴违。” “哼,由不得他们!”毒心长老冷笑,“给他们传讯,就说这是首领的意志!要求他们倾尽全力,封锁南疆通往外界的各个要道,提供一切关于王平安的线索!若是敢推三阻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告诉他们寨主,神庙的怒火,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万蛊寨能承受的!这次若是配合得好,‘大祭’之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若是敢耍滑头,万蛊寨,就没必要存在了。” “好!就这么办!”黑煞长老拍板,“双管齐下!我就不信,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还抓不住一个区区王平安!” “还有……”鬼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既然常规的追踪魂印被抹除了,那就用点特别的手段。去‘祭血堂’,让他们准备‘血脉溯源咒’,取魂七残留的血脉气息为引,不惜代价,也要重新锁定那小子的位置!告诉他们,祭品不是问题!” “血脉溯源咒?”毒心长老舔了舔嘴唇,“这可是禁术,需要大量生魂祭品……不过,为了抓住那小子,值得!” 一时间,整个“枭”组织的核心据点都动了起来。一道道指令发出,一支支精锐小队开始集结,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朝着南疆密林深处撒去。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某处隐蔽山洞内的王平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一轮疗伤,虽然伤势恢复缓慢,但好歹稳住了筑基中期的境界。只是丹田依旧空空如也,死气珠和石板都还在“休眠”状态,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弱得像只鸡。 “妈的,这次亏大了……”王平安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下旁边还在昏迷的李常,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冥冥之中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盯上了他。一股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更加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南疆深处隐隐传来。 这感觉……比之前魂七带来的压力强了十倍不止! “草!”王平安脸色一变,“不会吧?刚弄死一个老的,又来一群更猛的?这帮家伙是捅了马蜂窝吗?!” 他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卷轴,还有那几块从魂七那里搞来的黑色晶石。 “不行,得赶紧恢复实力,然后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王平安刚想继续运功,突然又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洞外,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响动。 第79章 另一个陷阱? 山洞里潮气挺重,但总比外面安全。 王平安盘膝坐着,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黑色的浊气。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体内的寂灭死气恢复了大概七八成,丹田里的死气珠和怀里的黑石板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光泽黯淡,显然上次干翻魂七那老梆子,把家底都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能量贷”。 筑基中期的境界倒是稳固了,可现在这状态,真遇上硬茬子,估计还是得跪。 旁边,李常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虽然还在昏迷,但脸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得走了。”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筋骨。 这鬼地方不能久留,谁知道神庙那帮疯狗会不会搞出什么“血脉溯源咒”之类的邪门玩意儿,顺着味儿摸过来。 他现在就像是刚打完一场boSS战,血瓶蓝瓶全空,技能还在cd,偏偏系统提示下一波怪更猛。 必须尽快找到慕容山寨,那里或许有关于石板的线索,甚至可能有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 扶起李常,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从魂七储物袋里搞来的地图,朝着标注的慕容山寨大致方位潜行而去。 南疆这片林子,是真他娘的邪性。 越往深处走,王平安越觉得不对劲。 气氛太紧张了。 以前虽然也乱,但好歹有点“野蛮生长”的自由感。现在呢?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好几次路过一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苗寨,远远就能看到寨墙上多了不少警惕的眼睛,以前懒散的守卫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家伙攥得死死的,看谁都像看贼。 有几个寨子甚至直接闭门谢客,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架势。 “看来魂七那老东西的死,动静不小啊。”王平安心里嘀咕。 杀了个筑基后期,还是神庙“枭”组织的人,这事儿在南疆这地界,估计跟往滚油锅里扔了块冰差不多,炸了。 神庙肯定暴跳如雷,南疆本土这些势力估计也是人人自危,或者……在打着别的主意? 比如,万蛊寨那帮孙子。 王平安可没忘,自己身上还背着万蛊寨的追杀令呢。现在神庙的人被自己干掉了,万蛊寨会不会觉得这是个机会? 浑水摸鱼?坐山观虎斗? 妈的,这南疆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就在他心思百转,警惕性提到最高的时候,前方林木掩映中,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 木制的寨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爬满了青藤,与其他寨子的紧张肃杀不同,这里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看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平安立刻停下脚步,把李常靠在一棵大树后,自己则隐匿了气息,悄悄摸了过去。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寨子里有人,不少,气息都很内敛,但并不弱。 奇怪,太奇怪了。 就在王平安犹豫着要不要绕路时,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麻布衣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普通树枝的拐杖。 老者目光似乎随意一扫,就精准地落在了王平安藏身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外来的朋友,既然路过,何不进寨歇歇脚,喝杯水再走?”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不对,这老头……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友好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套路?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王平安没有立刻现身,只是更加警惕。 老者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开口:“呵呵,朋友不必紧张。老朽青木寨大长老,木峒。我们青木寨,与世无争,只求在这南疆密林中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感慨:“最近南疆不太平啊……听说有位姓王的朋友,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斩杀了神庙‘枭’组织那个叫魂七的魂狩?真是大快人心!” 王平安瞳孔微缩。 这老头知道自己的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木峒:“老丈消息倒是灵通。” 木峒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南疆就这么大,发生点什么事,瞒不住的。神庙行事霸道,荼毒南疆久矣,多少寨子敢怒不敢言。王小友此举,可是替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啊!” 他侧身让开寨门:“小友一路奔波,想必也是为了躲避神庙的追杀吧?若不嫌弃,进寨暂避一时如何?我们青木寨虽然实力微薄,但在这南疆地界,还是有些薄面的。神庙的人,轻易不敢闯我们这里。”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又是夸赞,又是同仇敌忾,又是主动提供庇护。 王平安要是刚出道的愣头青,说不定真就信了。 但他不是。 他只觉得这老头,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 “老丈客气了。”王平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木峒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友可是要去寻慕容山寨?” 王平安猛地抬头。 这老头,连这个都知道?! 木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呵呵,看来老朽没猜错。实不相瞒,我们青木寨,与当年的慕容氏族,也算有些渊源。” 他指了指寨子里面:“小友不妨进来一叙?或许老朽能提供一些关于慕容山寨的消息。神庙那些人给你的地图,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这老头图什么? 真心想帮忙?看中了自己的潜力,想拉拢自己对抗神庙? 还是说……这是神庙或者执金卫布下的另一个局?用慕容山寨的消息当诱饵? 或者,干脆就是南疆本土势力想掺和一脚,看看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 妈的,头疼。 “老丈似乎对我了解不少。”王平安没有进寨,依旧站在原地。 “谈不上了解,只是略有耳闻。”木峒态度依旧和煦,“小友不必如此戒备。我们青木寨的力量,源于南疆的山林草木,修的是自然之道,与神庙那些靠邪恶祭祀获取力量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王平安往寨子旁边的几块药圃走去,那里种着一些奇特的南疆灵植。 “你看这些,都是南有的灵草,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机之力。当年慕容氏族的一些长辈,也曾与我们交流过草木培育和自然法门的心得。”木峒随手抚摸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植物。 王平安表面上听着,神识却再次悄然散开,仔细感应。 木峒体内的气息确实平和,带着浓郁的草木生机,不像作伪。但在这平和之下,隐藏着一股相当不弱的力量,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寨子深处,隐隐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禁制波动,古老而晦涩,似乎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青木寨,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慕容山寨早已隐世多年,外人极难寻觅。”木峒见王平安似乎有些意动,继续抛出信息,“想要找到真正的入口,必须穿过一片被称为‘迷踪林’的区域。那片林子,天然就布满了幻阵,还有无数毒虫瘴气,凶险异常。” “而且,”木峒加重了语气,“据说,要安全通过迷踪林,进入慕容山寨,最好能有一件慕容氏族的信物。” 信物? 王平安想起了黑石寨得到的那块黑色石板。难道…… “多谢老丈告知。”王平安收回了目光,打断了木峒的话,“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但他依旧没有进寨的意思。 “结盟之事,容我考虑考虑。眼下,我必须尽快赶路。”王平安拱了拱手,准备带李常离开。 木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强求:“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强留。小友若是在南疆遇到麻烦,或者改变主意了,青木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告辞。” 王平安不再多言,扶起李常,转身便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死气,如同尘埃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寨门旁一株不起眼的藤蔓上。 不管这青木寨是真心还是假意,留个后手总没错。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王平安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常似乎被颠簸弄醒了些,迷迷糊糊地问:“平安哥……刚才……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的地方。”王平安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别管了,我们得赶紧走。” 青木寨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和慕容氏族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迷踪林的信息,是真的吗?还是故意引自己去送死? 南疆这地方,真是步步惊心。 王平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周围还他娘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只能依靠自己。 第80章 筑基中期,稳了! 跟那透着古怪的青木寨分开后,王平安没敢耽搁,又带着李常换了个更隐蔽的山洞。 这地方更深,更潮,洞口还被几丛长得跟鬼爪似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行了,暂时就这儿吧。”王平安把李常安顿在一块还算干爽的石头上,自己则盘腿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青木寨那老头,木峒,说的话半真半假,听着像那么回事,可王平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慕容山寨的消息倒是诱人,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坑? “妈的,不想了,头疼。”王平安甩甩脑袋,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实力,巩固修为。跟魂七那一架,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代价也太大。死气珠和黑石板都蔫了吧唧的,跟被榨干了似的,得赶紧给它们“充充电”。 他从魂七的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玉瓶。拔开一个,一股精纯的灵气混杂着些微魂力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啧,神庙这帮孙子,丹药倒是不错。”王平安嘀咕着,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干涸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润起来。断裂受损的经脉也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愈合。 “舒服……”王平安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瓶子,里面装着的丹药颜色更深,隐隐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估计是神庙特产,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炼的。 “这玩意儿……还是先放放。”他把那几瓶收了起来,“别补没补成,再吃出点毛病来。” 伤势在丹药的帮助下快速恢复,王平安感觉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充盈起来。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魂七那根断成几截的骨杖。 这玩意儿卖相不咋地,黑乎乎的,断口处还残留着被寂灭死气侵蚀的痕迹。但王平安能感觉到,里面还蕴含着不少残余的魂力,以及一些极其细微、如同烙印般的符文波动。 “魂引……追踪术……”王平安拿起一截断杖,指尖凝聚出一缕灰黑色的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死气刚一接触到骨杖内的残余魂力,就像是饿狼扑食,本能地开始吞噬。但王平安这次控制得很好,没有直接湮灭,而是像剥茧抽丝一样,仔细感应着魂力中蕴含的那些特殊符文结构和能量运转轨迹。 “原来是这样……”随着死气的深入解析,魂引的部分原理逐渐清晰起来。这玩意儿确实阴毒,就像是在灵魂层面打了个标记,寻常手段极难察觉和抹除。 “不过,遇到我的寂灭死气,算你倒霉。”王平安嘴角扯了扯。他的死气,对魂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吞噬特性,不仅能吸收能量,似乎还能解析其中蕴含的信息。 他一边吸收着骨杖中残余的魂力补充自身消耗,一边将那些关于“魂引”的符文结构和运转方式牢牢记在心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再遇上神庙的人,至少不会对这种追踪手段两眼一抹黑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利用一下? 王平安甚至尝试着用自己的死气模拟出“魂引”的微弱波动,虽然很粗糙,但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嘿,要是能反向追踪,或者弄个假的信号源把他们引到沟里去……”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搞明白了骨杖的残余价值,王平安又拿出了那枚黑色的“枭”字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猫头鹰图案,反面则是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文。他试着注入一丝死气,令牌毫无反应,就像块普通的石头。 “什么玩意儿?身份牌?还是某种信物?”王平安掂量了一下,暂时搞不懂用途,便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接着,是那份南疆地图卷轴。这东西可比骨杖和令牌有用多了。地图绘制得相当详细,山川河流、密林沼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不少连绵不绝的山脉深处,标记着一些隐秘的红点。 “神庙的据点?”王平安数了数,足有十几个。这帮家伙在南疆的势力渗透得够深的啊。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地图的某个区域,那里标注着一个红点,而根据地图上的地形参照,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离他推测的慕容山寨方位,非常近! “呵,真是巧了。”王平安眼神闪烁。神庙的据点设在慕容山寨附近?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最后,是那份夹藏在卷轴里的残破密令。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南疆大祭”、“神降”这几个字眼依旧清晰可见。结合之前在地底石窟看到的景象,还有黑色石板的反应,王平安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神庙正在谋划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很可能与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有关。 密令中还提到了“魂引”的一些施展细节,虽然零碎,但结合他从骨杖残骸中解析出的信息,让他对这种秘术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大祭……神降……魂引……”王平安默默念叨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像是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清点完战利品,理清了思路,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运转功法,稳固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境界。 丹田内,原本略显虚浮的死气真元,在功法的运转下,逐渐变得凝实、厚重。灰黑色的真元如同粘稠的液态金属,缓缓流淌,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体内残余的药力杂质,同时也让王平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晋入中期后,寂灭死气的“质”发生了蜕变。不仅更加精纯,蕴含的寂灭气息也更加浓郁,破坏力和对魂力的克制效果都提升了一大截。 “试试看……”王平安意念一动,一缕寂灭死气从指尖溢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涣散的灰黑色气流,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惊人锋锐和死寂气息的黑线。黑线在空中灵活地游走、盘旋,甚至能变幻出各种简单的形状,操控性比起筑基初期,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错,不错。”王平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尝试着沟通丹田内那颗同样在恢复中的死气珠,以及怀里那块依旧光泽黯淡的黑色石板。 石板的回应依旧微弱,显然上次“死气石板斩”的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但王平安尝试着将自己新生的、更精纯的寂灭死气缓缓注入石板。 这一次,融合的过程虽然依旧晦涩,但明显比之前顺畅了一些。石板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力量波动,隐隐与他的死气产生了共鸣。 “有门儿!”王平安心头一动。他感觉自己对“死气石板斩”的理解更深了,似乎可以尝试一些新的变化和技巧,让这一招的威力更强,或者……消耗更小一点? “得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太耗蓝了,简直是‘一刀清空’。”他暗自吐槽。 除了修炼和研究石板,王平安也没忘记研究如何隐藏自己。他调动死气,结合从“魂引”中学到的皮毛,尝试改变自身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一会儿模拟成一块冰冷的石头,一会儿又试图散发出某种南疆特有妖兽的微弱气息。 “效果怎么样,天知道。”王平安抹了把脸,“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能多争取点时间也是好的。”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穴外,南疆的密林依旧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神庙的怒火、执金卫的窥探、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都在无声地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洞穴内,王平安的气息却一天比一天沉稳、强大。 终于,在耗尽了所有常规丹药,并将骨杖残骸里的魂力彻底吸收干净后,王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因为破而后立,肉身强度似乎还有了些微提升。丹田内的寂灭死气充盈澎湃,比起刚突破时,又凝练了不少。筑基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强大力量,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筑基中期,总算是站稳脚跟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份力量带来的踏实感。 现在的他,比起刚遇到魂七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打不过,自保或者周旋的把握也大了许多。 “不过……”王平安脸上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实力提升是好事,但麻烦也一点没少。神庙那帮疯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绝对是更强的阵容。执金卫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没闲着。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青木寨…… 更别提那个悬在头顶的“南疆大祭”和“神降”了。 “压力山大啊……”王平安揉了揉眉心。 旁边的李常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呼吸均匀,脸色红润了许多,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李常,你也该醒醒了。”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脸,“咱们得赶紧动身,去慕容山寨了。”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慕容山寨,必须去!那里,或许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第81章 魂狩密令曝光! 王平安凑在昏暗的摇曳火光下,小心翼翼地捻着那几片从魂七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破破烂烂的布帛。 这玩意儿材质特殊,水火不侵,韧性十足,就是被什么力量撕扯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也断断续续,跟鬼画符似的。 “啧,这帮神庙的家伙,写个密令都搞得神神秘秘。” 他低声嘟囔着,一边将碎片拼凑,一边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死气,小心地拂过那些模糊的字迹。 死气似乎对这种蕴含特殊力量的墨迹有些反应,能让它们稍微清晰一点。 “……南疆……大祭……” “……神……降临……” 断断续续的字眼跳出来,王平安皱了皱眉。 又是“大祭”,又是“神降”,跟之前在地底石窟看到那鬼画符上的字眼差不多。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耐着性子,继续拼凑、解读。这活儿比修炼还费神。 “……寂灭之源……古老……力量……钥匙……” 看到这几个词,王平安的手指顿住了。 “寂灭之源?”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依旧没什么动静的黑色石板。难道是指这个? “古老力量……钥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想起了恭亲王那老鬼的虚影说过的话。地底那玩意儿,什么“星枢”,还有慕容氏族和“钥匙”的关联…… “操!”王平安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山洞里转了两圈,试图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神庙搞的‘大祭’,难道是为了……为了地底那个大家伙?”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们想唤醒它?还是控制它?利用它的力量搞什么‘神降’?” 他看向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离慕容山寨极近的神庙据点。 “慕容氏族……钥匙……神庙把据点建在慕容山寨旁边……”王平安眼神闪烁,“所以,神庙追杀慕容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仇杀或者抢地盘,是为了抢‘钥匙’!能启动或者控制地底那玩意的‘钥匙’!” 这个推测让他后背有点发凉。这已经不是他和一个组织的恩怨了,这他妈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要是真让神庙把地底那玩意儿弄出来……恭亲王都忌惮的东西,能是好相与的? “怪不得魂七那家伙死也要把石板的消息传回去……”王平安又拿起一片布帛,上面提到了对黑色石板的特殊关注。 “……务必……完整带回……疑与‘寂灭之源’……关联……” “还真盯上我这石头了。”王平安掂了掂怀里的石板,感觉这玩意儿更烫手了。“他们觉得这石板和‘寂灭之源’有关?” 他想起石板吸收死气的特性,以及施展“死气石板斩”时那股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或许……还真有点关系? “妈的,越来越复杂了。”王平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继续看下去,密令后面还提到了万蛊寨。 “……万蛊寨……协助……追踪……祭品……” “祭品?”王平安眼神一冷,“活人?还有……蕴含特殊力量的妖兽?” 他想起南疆那些关于苗寨失踪人口的传闻,还有一些强大妖兽离奇消失的消息。原来根子在这儿! “万蛊寨这帮狗娘养的,为了点好处,什么都干得出来!”王平安啐了一口。难怪之前万蛊寨的人那么积极地帮神庙追踪自己,原来是深度合作伙伴。 地图上那个规模最大、守卫最森严的神庙据点,标注的位置……王平安再次确认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去慕容山寨的必经之路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标记,感觉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核心祭坛……很可能就在那里。” 现在情况很明朗了。神庙在南疆布局多年,目标明确,就是要利用地底的古老力量搞“大祭”,实现所谓的“神降”。而慕容氏族掌握着关键的“钥匙”,所以成了神庙的首要目标。万蛊寨是他们的帮凶,负责提供追踪和祭品。而他自己,因为身怀寂灭死气和黑色石板,也被卷了进来,成了神庙志在必得的目标之一。 “‘神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王平安皱着眉思索,“难道是召唤某个强大的存在降临?还是让某个神庙高层获得神力?” “地底那巨物要是真被弄醒了,会发生什么?” “慕容氏族的‘钥匙’,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块令牌?一本书?还是一种血脉?”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但答案,很可能就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慕容山寨。 “所以,这慕容山寨,是非去不可了。”王平安看着地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找到关于黑色石板的线索,为了可能存在的庇护,更是为了搞清楚神庙的阴谋,甚至……阻止他们。 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笑,凭他一个刚稳固筑基中期的修士,去阻止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酝酿多年的惊天阴谋?简直是螳臂当车。 “呵,管他呢。”王平安自嘲地笑了笑,“反正已经被卷进来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南疆,甚至整个天下都给掀了吧?” 他走到依旧昏迷的李常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兄弟,醒醒。” 李常眼皮动了动,似乎有些反应。 “别睡了,再睡下去,咱们可能就得一起去给人家当‘祭品’了。”王平安半开玩笑地说着,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 他将那份残破的密令和地图都小心收好。这些东西,或许以后还有大用。 洞外,天色似乎更暗了些,密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而凝实的寂灭真元。筑基中期的力量,给了他一丝底气,但也仅此而已。 前路,注定是九死一生。 但他必须去闯一闯。 “走吧,李常。”王平安将李常扶起来,准备背上他,“咱们去慕容山寨,会会那帮神庙的孙子,顺便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第82章 慕容山寨的准确位置!终点还是起 山洞里,火光不安分地跳动着,映得王平安的脸忽明忽暗。 他将三样东西摊在面前的石地上:一张是从魂七那儿摸来的详细南疆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神庙的据点和一些隐秘路线;一张是皱巴巴、边缘都快磨没了的慕容家藏宝图,南疆部分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还有就是那几片从魂七身上扒下来的、写着密令的破布。 “妈的,线索一大堆,头都大了。”王平安抓了抓头发,先拿起那张神庙的地图仔细瞅。 这地图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南疆地图都详细,山川河流、苗寨分布,甚至一些人迹罕至的毒瘴之地都标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十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神庙据点,简直像一颗颗钉子扎在南疆的心脏上。 他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路线滑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被重点圈出的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南疆腹地深处,标注着“核心祭坛”和“严密布防”的字样,周围还有好几个小型据点呈拱卫之势。 “核心祭坛……大祭……神降……”王平安嘴里念叨着密令上的字眼,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又拿起那张泛黄的慕容家藏宝图,费力地辨认着南疆区域的标记。 这藏宝图画得极其写意,或者说,极其潦草,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线条和意义不明的符号。 但当他把藏宝图上南疆部分的某个标记,和神庙地图上那个“核心祭坛”区域重叠对比时,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 “我操……不会吧?” 两个标记,竟然指向了同一个大概方位! 虽然藏宝图的标记更模糊,像是一片被云雾遮绕的山脉轮廓,但核心位置,和神庙地图上的祭坛区域,高度重合! “慕容山寨……就在神庙的核心据点旁边?或者说,神庙把据点建在了慕容山寨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后背有点冒凉气。 这他妈是灯下黑啊!谁能想到,被神庙追杀了这么多年的慕容氏族,老巢竟然就在敌人心脏旁边? 他猛地想起青木寨那个老家伙木峒说的话。 “迷踪林……信物……” 王平安赶紧又去看神庙的地图,在那个核心祭坛区域的外围,地图上标注了一片广袤的、用墨绿色渲染的区域,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迷踪林”。 地图上还特意用红线标出了一条极其隐蔽、蜿蜒曲折的小路,似乎是穿过迷踪林的路径,但终点却在迷踪林深处断掉了,旁边有个问号,并标注:“阵法阻隔,需特殊方法进入”。 “特殊方法……难道就是木峒说的‘信物’?”王平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板,又想起了那张慕容家的藏宝图。 “所以,神庙费尽心机搞什么大祭,目标是地底那玩意儿。而慕容家掌握着‘钥匙’,也就是进入或者控制那玩意儿的关键。神庙找不到钥匙,或者说还没完全找到,所以把据点建在慕容山寨附近,一边搞祭祀,一边想办法攻破山寨,抢夺钥匙?”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那老子这张藏宝图……”王平安拿起那张破旧的图纸,“还有这块破石头……”他又掂了掂怀里的石板,“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或者线索吧?” 怪不得魂七拼死也要把石板的消息传回去!怪不得神庙下了死命令要活捉自己! “合着我揣着个烫手山芋,自己还不知道?”王平安有点哭笑不得,随即又是一阵心悸。这下可好,自己成了移动的宝藏,还是带刺的那种,谁见了都想扑上来啃一口。 他仔细研究神庙地图上关于“核心祭坛”据点的布防。那地方简直是铜墙铁壁,外围不仅有天然的迷踪林和毒瘴作为屏障,还有神庙布下的重重法阵,地图上光是标注出来的警戒哨塔和巡逻路线就密密麻麻。 不过,地图上也有几处标记了微小的缺口,或者标注为“能量波动异常点”、“疑似古禁制残留”。 “嗯?这是……”王平安凑近了看,“难道是慕容家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坑神庙的?” 有可能!慕容家能在神庙眼皮底下藏这么久,没点手段怎么行?说不定这些就是进出山寨的秘密通道,或者干脆是陷阱。 “这么看,神庙可能已经摸到了迷踪林的边缘,甚至可能派人渗透进去了,但八成还没找到真正进入山寨核心的方法,或者说,还没找到那把‘钥匙’。”王平安分析着,“不然,他们早就动手强攻了,何必还搞什么大祭,偷偷摸摸的。” “李常,醒醒,别睡了。”王平安推了推旁边依旧昏迷的李常,“咱们的目的地,好像有点……热闹啊。” 李常哼唧了两声,眼皮都没抬。 “你说,这慕容山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王平安像是问李常,又像是自言自语,“里面还有活人吗?还是只剩个空壳子,等着各路人马去探险?” “神庙的人肯定盯着那儿,执金卫那帮鹰犬估计也闻着味儿了,说不定还有其他像青木寨那样藏着心思的本地势力……啧啧,这哪是去避难,这简直是往漩涡里跳啊。”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最终确定的位置,那里被重重迷雾和危险包围,既是慕容氏族的最后堡垒,也可能是神庙阴谋的核心舞台。 找到地方了,可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终点?我看是起点的起点还差不多。”王平安苦笑一声,将地图和密令碎片都小心收好。藏宝图也被他贴身放着,这玩意儿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南疆密林。远处,似乎有隐隐的蛮荒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传来,方向……正是慕容山寨所在的方向。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平安回头看了看李常,“总得去瞧瞧,不然怎么知道那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弯腰,再次将李常背起。 “走了,兄弟,咱们去闯闯那龙潭虎穴!”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响起,然后逐渐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前方的路,通往那个既是希望也是绝境的慕容山寨。 第1章 快班王平安 中州,无极帝国。 正值八月十五,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梢在地上形成斑驳的阴影。 阴暗处,王平安靠着树干,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送着花生米,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对面千金一掷楼外,那些卖力扭动着肥臀讨好官老爷的姑娘们。 屁股挺翘,腰间有肉,肥而不腻,根本不是小巷子里的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千金一掷楼,名不虚传,真正的噬金窟。 只是那一双双上下摸索的手,让王平安看的意兴阑珊。 抬眼望着自己的新搭班,李常,字明理,刚到府衙不过一月余。 捻着一粒花生米丢中不远处站的笔直的同僚,“明理啊,大过节的就别紧绷着了。比起我们,这群狗日的老爷们就是舒服啊,不敢想象那些姑娘们在身上坐两下会是什么感觉,你觉得呢?” 李常抿了抿嘴巴,显然对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别忘了我们今晚的任务。班头说了,玉面人一出现,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你一直这个态度,班头问起的话,我会实话实说。” 王平安撇撇嘴,一直以来他跟自己的搭班相处的都很好,喝点小酒,时不时到小巷子可怜可怜姑娘,好不快活。 可惜仅仅三个月,自己的五任搭班死的死伤的伤,换到这个正经到让人发慌的搭班,极为不适应。 搂着李常的肩膀,王平安讨好般的将剩余的花生米塞到他的手中,说道:“别介啊!明理明理,你要明白道理,都是混口饭吃的嘛?你700钱月俸,玩什么命嘛!玉面人何等残暴,一个月杀人作案数十起,就算是他出现在千金一掷楼,我们能拿他怎么样?赵青,刘五他们的下场你看不到?” 想到先前见到的那几人惨状,李常顶开套近乎的王平安,握了握手中的刀,冷哼一声道:“明夷,除暴安良是我们的职责,岂能以月俸定论?怕的话,你倒不如脱了这身皮。” 望着油盐不进的李常,王平安捂着脸,自己穿越过来苟活三年,死了才是血亏。 当初看到一团烈火莫名附着上来焚身而死,简直莫名其妙,这一次他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死掉。 “谁!” 李常低喝一声,王平安目光追随而去,忽的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迅速掠过,细细看去,其脸罩玉色面具,一身明黄大氅,双足浮于地面半指凌空而行。 望着这熟悉的形象,二人同时出声: “玉面人!” 李常拔腿追了过去,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定在了原地,自己几任搭班的死伤可都是这家伙所为。 “妈的,今晚还真被我们碰上了,这搞不好还得把老子搭上!” 王平安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的追着李常跟过去。 远离了千金一掷楼,街道趋于宁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转眼间,二人已经从城南追至城北。 王平安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人呢?” 李常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王平安,没有言语,只是一味的走向对面的破旧府宅。 王平安对于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五年前,这里还是恭亲王府,百姓禁地。 结果不知何种原因,恭亲王府一夜被屠满门,上下三百二十四口死绝,恭亲王本人更是被挂在牌匾之上,割去头颅,最终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民间流传各种传言,最多的便是恭亲王不尊神权,于府内打砸神像,禁止府上供奉神位,最终被神力报复。 一府之地化为死地,有人经常听闻自府内传来哭泣声,有人说那是冤魂不散。 更奇怪的是,王府上下死绝,恭亲王又是陛下的皇叔,而皇室内部却反应平淡,草草结案,成为一桩无头之案。 “喂,先回去叫人啊!你去做什么?”王平安在后边喊道。 李常并未停止脚步,“你去便是。” 王平安咬着牙,从腰间掏出信号火药,朝着天空发射出去,一抹赤色于空中绽放。 这是快班求救的信号,看到的同僚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赶往此地支援。 锵的一声拔刀,体内的真气流转起来。 府宅很大,内置三门,二人自正门而入,跨过内二门,正对门匾斜挂的养德殿。 这便是当初那位恭亲王的住处,曾经的宝地,如今已成废墟。 跟在李常身后,王平安缩了缩脖子,凉飕飕的冷气自脖颈传入,如进冰窖。 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越发活跃,王平安双眸一震,压下体内的变化,不动声色道:“这个地方很邪门,也不知道那家伙跑进来干什么,我们不该跟进来。” 李常顿了顿脚步,冷淡的说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出去。也是,你最惜命。” 被李常这么阴阳怪气了一嘴,王平安心中升起一抹邪火,上去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王平安将刀横在身前,扭头道:“老子才是衙府的老资格,你个刚来个把月的新兵蛋子算什么玩意,打起头阵了还?想抢功劳?” “你!” “闭嘴!” 喝停李常,王平安运转真气,将感官拉升到极致。 周围的动静收入耳中,李平安眉头一皱,脚步移动朝着右侧偏房移去。 边走边说道:“你待会在外面守着,省得一会看到不该看到的双腿打筛子,你个毛头小子岂见过什么大场面!” 李常低头瞥了一眼,认真道:“你不过比我大几个月。我打不打筛子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打了。” 王平安脚步一顿,“纯属昨夜玩女人累的,在外面守着就是,这么多废话!” 说话间,王平安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一脚踹开偏方的门,闯入进去。 刚冲进去,李常就听到王平安骂了一声,接着便是响起一阵气爆般的声音。 “妈的!” 轰! 一道身影直接从里面如炮弹般的飞出来,李常脸色巨变,脚下一踏飞身将王平安接了下来。 “怎么回事!” “咳咳咳……操他妈的,玉面人竟然是这么个鬼玩意!” 稳住身体,王平安怒骂一声,一把推开李常,剧烈咳嗽后吐出一口血水,从胸前抽出半指厚的钢板哐当一声丢到地面。 肉眼可见的,上面留下一道深陷进去的掌印。 呲牙揉着胸口,王平安无比的庆幸:“多亏了老子聪明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一掌得要了小命!” 李常眼皮抖了抖,眼底满是震惊,这家伙垫的钢板看起来最少几十斤,就这竟然还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追来! 自己的佩刀碎成了渣,王平安将李常手上的钢刀夺到手上,目光盯着前方面色凝重,说道:“别他妈愣着了,去叫人啊!” 这时李常才注意到,偏房门口,一具无头尸体身披明黄大氅负手而立,虽无头,但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李常长大了嘴巴,“他是玉面人?” 王平安没好气的说道:“不重要了!我挡住他,你去喊人,不然我俩可活不过今晚!” 闻言,李常眼神复杂,嘴唇翕动,却没有言语,直接朝着门外冲去,到了门口,才说道:“坚持住!可别死了!” 王平安咧咧嘴,“谁他妈要你表姐,准备好钱给我上千金一掷楼的头牌!” 他握紧了刀,眼神逐渐犀利,想到刚刚进入偏房的那一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成堆的头颅堆砌,其中不乏最近来到府衙报案,亲属称失踪之人。 这玉面人本体竟然是个无头尸,彼时的他,正在挑选满意的头颅进行置换! 如此邪门的一幕,饶是王平安也觉得恶寒。 真气疯狂运转,王平安朝着无头尸挥刀而去。 第2章 执金卫,慕容氏族 吼! 无头尸自体内发出低吼,如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双手迅速生出闪着墨绿幽光的尖爪。 尖爪和钢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力让王平安朝后滑动数个身位才堪堪稳住身体。 “好强的力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平安眉头紧皱,意识到单靠府衙的基础武学,对无头尸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于是引动着真气覆于钢刀。 无头尸身形闪烁,下一刻,已至王平安前身。 王平安急急闪避,一记落叶斩挥舞而出,刀光四溅,在无头尸的肩膀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消失不见。 果然没用么? 此时,他的小腹之中,一枚黑色珠子疯狂的转动,不断的释放着黑气。 王平安称之为死气珠,这是长时间吸收炼化死气后形成的产物,有了它,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远超常人。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身上的特殊的,只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炼气士似乎不太一样。 炼气士以世上各种真气为引锻造身躯,寻求增寿长生,而他不单单可以使用真气,还能吸收外界死气,煞气等等负面之物,他人之毒成了己之良药。 借助着这几年积累的各种负面之气,修为已然来到炼气八层,每每吸收外界负面之气,他都能感觉到悟性提升不少,至今已经多了两手自认为还算强大的底牌。 一股冰冷的气息自他的身上散发开来,周身弥漫着冰冷死气。 这也是他将李常支走的另一个原因,如果被人看到,说不得会引起怀疑。 黑气升腾,无数的死气在王平安身后凝成数十张可怖的脸庞,到处充斥着怨毒。 一柄由死气凝成的黑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按照先前遭受的那一掌,王平安估计无头尸应该在炼气圆满。 九层之上为巅峰,巅峰之上为圆满。 三个小境界,实为天堑。 王平安不打算跟无头尸拼命,只需要拖住它直到府衙其他人过来。 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十几招下来,王平安喘着粗气,胳膊被震得发酸。 “这鬼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么恐怖的力量!” 他越来越觉得无头尸的身份不简单,尤其是那扎眼的明黄大氅,越看越像…… 王平安一愣,想到某种荒诞的可能,最终红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操!” “哎哎哎?不打了不打了!” 望着无头尸还想继续袭来,王平安连忙摆手。 无头尸身体歪了歪,像极了疑惑的样子,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看到无头尸竟然真能听懂自己说话,王平安兴奋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恭亲王府的人?” 听到这句话,无头尸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啪的一声跪倒在地,虽然无头,但是明显能猜出他似乎在仰天长啸,从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如泣如诉,暴戾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眼看着这一幕,王平安心道不妙,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直身披明黄色大氅,是想告诉世人您就是恭亲王!您死的冤屈,怨气加身变成走尸留世,想查明真相?如果是这样的话,属下或许可以帮到您,我爹名杨万年,曾是恭亲王府情报组织天机处一处负责人!” 听到王平安的话,无头尸缓缓站起身,浑身颤抖。 王平安盯着无头尸继续道:“当年王府上下生灵涂炭,我爹也死于那场灾难,却悄悄把我送走,这个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王平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银色吊坠,扔了过去。 接过银色吊坠的时候,无头尸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身上那股让他有针刺般的感觉却陡然消失。 “王爷,可以相信我了么?” 王平安偷偷吐出口气,这玩意还是半年前自己偶遇一个酒鬼被酒楼追债,在听完那酒鬼说完一通所谓的神秘往事后,对方将这玩意给了自己换成酒钱。 不成想,今天只是试一试拖延时间,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呜咽! 无头尸发出声音,右手化为手刀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随后攥紧拳头狠狠的将身下的地板击碎。 “王爷,我怎么能帮到您?” 王平安问着,余光瞥向大门,内心疯狂暗骂,李常这狗日的是死了么,援兵去哪了! 无头尸将银色吊坠收起,扔了过去。 他指了指东方,那是城外的方向。 “这是线索么?王爷,莫要再行杀戮,尘归尘,土归土,您……” 话还没有说完,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 王平安松了口气,这么强横的气息,是执金卫! 无头尸紧张起来,呜了一声,瞬间来到王平安身前,朝着他的胸口一掌拍了过去。 力度不大不小,王平安脸色一白噗嗤喷出鲜血,整个人重重的砸向地面。 这一幕,刚好被到来的李常和执金卫看到。 “大胆孽障,还敢行凶罪恶!” 四个方位各自落下一人,皆身着金袍,四道锁链飞射而出,顿时洞穿无头尸四肢。 被李常扶起来,王平安骂道:“妈的,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李常满脸歉意:“对不起。刚好执金卫大人到了府衙,我求班头找到县府大人费了好番口舌才将他们请来,这才晚到了点。” 王平安揉着胸口,骂骂咧咧的,忽然摸到胸口处多出一块厚厚的东西,为之一愣。 “怎么了?”李常紧张起来。 王平安哎呦一声咳嗽起来:“没事,受了内伤而已,你这家伙得给我出营养费啊!” 轰! 说话间,四名执金卫身上绽放金光齐齐出手,无头尸怒喝响彻耳边,轰然爆碎。 “凶手已伏法,撤!” 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场只留下一堆碎尸和王平安二人。 李常打了个哆嗦,望着脸色苍白的王平安道:“我们先走吧,其他同僚正在赶来,让他们处理现场。” “我先休息下。” 王平安道了一句,装模作样的打坐起来,实则却是内视着体内,黑色珠子正在疯狂运转。 无头尸被击杀后,现场打量肉眼看不到的死气正在弥漫散开,王平安可不想错过这些东西。 不断的吸收着死气,王平安身上的气息在逐渐的增强,最终修为直接突破至炼气九层,身上的伤势也减轻了许多。 “呼……舒服了,走吧。” 李常望着脸色忽然好看很多的王平安,有些差异,不过也没有多问。 …… 王平安被李常搀扶着回到住处。 一路上,李常都在表示着歉意。 在床上坐下来,王平安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真想表达歉意,不如现在去厨房把伤药给我熬一熬,很痛的!” “哦对对对,我这就去!” 李常赶紧起身。 “等等!我有个疑惑,执金卫大人怎么会到我们这,还一下子来了四个人?” 李常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是城外有什么事情吧,不清楚。先别管这个了,我先去熬药。” “城外能有什么事,竟然连执金卫都来了?这可是独立的机构,地位极高!” 趁着李常熬药的空隙,王平安将胸口处的东西摸了出来。 竟然是一沓叠好的羊皮纸。 打开来,王平安打量了一番,整个人愣住。 “慕容氏族藏宝图”七个大字映入眼帘,然后便是标注着密密麻麻地点的地图,涉及区域极为广泛! 倒吸一口气,王平安赶紧塞入床下暗格里。 如果不是王平安经常闲着没事翻阅府衙内的卷宗,恐怕也想不起这个东西。 他清晰的记得一些卷宗内经常提起这个家族。 这是一个尘封了很久的氏族,当年乃是助力无极帝国开国的大家族,其家族行商,涉及盐、铁、布等各行各业,可谓富可敌国,可以说没有慕容氏族,就没有现在的无极帝国。 当初的慕容氏族功成身退,禁止所有人参政,开国后短短数十年,整个慕容氏族悄无声息的衰败,最终消失在世人眼中,无人知晓是什么原因! 如今想来,竟然和恭亲王府的结局有点相似。 王平安一时间迷茫了,恭亲王给自己这个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和慕容氏族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这藏宝图,是慕容氏族销声匿迹后留在世间的财富么? 王平安一时间没了思绪。 摇摇头,甩去杂念,想不通便不想了。 没一会儿,李常端着药走了进来。 “先喝药吧。班头刚刚来了,不过又急匆匆走了,看样子很高兴,说是明天让我们去府衙。问你身体能不能行,反正我是替你应下来了。” 看着马上就要急眼的王平安,李常继续道:“因为明天执金卫大人也在,你今晚应该居首功,说不得执金卫大人因此看上你了呢,总比在快班好。” 王平安咂咂嘴:“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第3章 府衙嘉奖!执金卫的橄榄枝? “哟,这不是平安和明理吗!” 刚进快班门,就听到班头的声音。 那声音,平时像死了苍蝇一样。 今天却很热情。 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都快没了。 李常愣了一下。 他好像不习惯班头这样热情。 王平安笑了笑。 他很熟练地回话:“班头,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每天都来衙门吗。” “倒是你,今天气色很好啊,捡到钱了?” 班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把拉住王平安的胳膊。 那样子,不知道的人,真以为是亲兄弟。 “说什么钱,哪有那种好事。” “这不是替你们高兴嘛!” “昨天晚上的事,县令大人好好夸了快班,特别是你平安!” “说你很勇敢,和玉面人打架,简直是快班的榜样,衙门的骄傲!” 班头说得很快,好像要给王平安发奖状。 “大人说了,有奖励,奖励马上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平安心里笑,班头变脸真快。 昨天还想让他们躲开玉面人,今天就夸成英雄了。 他装作不好意思地挠头,“班头你夸张了,是明理兄弟配合得好,我运气好而已。” 李常在旁边听着。 他觉得班头态度变化有点大。 但是,他还是替王平安高兴。 谁不希望被上司看好呢? 他们正说着话。 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一股压力一下子来了。 王平安抬头看。 一个穿金色衣服的人走进来。 衣服胸口,绣着一只飞鹰。 这个颜色和图案,王平安在衙门的卷宗里见过。 是执金卫的标志! 班头脸上的笑没了。 谄媚的笑立刻出现了。 他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哎呦,执金卫大人,你怎么来了?快班真是有光彩啊!” 执金卫没理班头。 他看了看快班的人,最后停在王平安身上。 那眼神很厉害,看得王平安有点怕。 “你就是王平安?” 执金卫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气。 “昨天晚上在恭亲王府,和玉面人打架的人?”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一步,不客气也不害怕地拱手,“正是我。” 执金卫稍微点了下头。 他好像在仔细看王平安。 “报告上说,你能和那个妖怪打,还打伤了他,用的什么办法?” 执金卫问,语气带着怀疑,好像要看穿王平安。 办法? 王平安心里快速地想。 他早就想到会被问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很平静地回答:“大人夸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其实,我以前在一个地方,学了一套家里的炼体术,可以暂时提高力量。” “昨天晚上情况紧急,没办法,才勉强撑住。” 家传炼体术? 这个理由虽然老套,但是现在这个世道,也说得过去。 执金卫的眼神还是很厉害。 他盯着王平安。 好像要看穿他是不是说谎。 王平安表情自然。 他不躲避地看着执金卫。 空气好像停了几秒。 执金卫突然笑了。 语气也变好了。 “有点意思。” “你的实力不错,在快班,真是浪费了。” 浪费了? 王平安心里动了一下。 这家伙,话锋一转,想做什么? 果然,执金卫接着说:“执金卫缺人,你想加入执金卫吗?以你的实力,来执金卫,前途很好。” 执金卫! 这三个字一出来,班头眼睛都直了。 高兴坏了。 他拼命给王平安使眼色。 那眼神,好像在喊“快答应,快答应啊!” 如果王平安真能去执金卫,整个快班,不,整个衙门都能沾光! 前途很好? 听起来真不错。 王平安表面装作心动的样子。 他想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 反而问:“多谢大人看中,能加入执金卫,我当然想去。” “只是,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执金卫最近有没有任务需要我做?我也好提前了解执金卫做事的方式。” 执金卫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好像对王平安的回答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有能力,有想法,但是不会冲动。 “也好。” 执金卫听了,点点头。 “最近城外有点不对劲。” “是需要人手去查查。” “你要是愿意,”执金卫说,“可以先以外围的身份帮我们查这件事。” “要是做得好,正式加入执金卫也不是不可能。” 外围身份? 协助调查? 这是要先试试我? 王平安心里转着念头。 不过,能和执金卫搭上线,肯定是好事。 再说,城外有问题? 难道和藏宝图有关系? “属下王平安,愿意为执金卫大人效劳!” 王平安立刻抱拳,声音很大,态度特别诚恳。 执金卫挺满意,点了下头,说了些要注意的事。 比如要听指挥,要保密之类。 说完,执金卫就走了。 执金卫刚走,班头的态度立马变了。 围着王平安,又是关心又是夸奖。 那态度,变得太快了。 “平安啊,你小子真给快班争光!” “执金卫都看上你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对了,县令大人的奖励也下来了,除了钱,还有丹药呢!说是给你补身体!” 丹药? 王平安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 李常站在旁边,看着王平安被大家围着,说好话,心里有点复杂。 替搭档被看中高兴,又觉得王平安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家传炼体术?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王平安偷偷出了口气。 执金卫给的这个机会,看着是好事,其实是试探,也是利用。 但是,正合他的心意。 借着执金卫的势头,去查城外,还能顺便找找藏宝图的秘密,不错。 就是不知道,执金卫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明理,发什么愣呢?” “走啊,班头说今天中午快班一起去醉仙楼庆祝,我请客!” 王平安拍拍李常的肩膀,心情很好。 “庆祝?庆祝什么?”李常回过神,有点不明白。 “当然是庆祝咱们快班出了个厉害人物啊!” “走走走,我们去庆祝一下,别想太多了!” 王平安拉着李常就走。 嘴角微微翘起,一丝笑意在他脸上闪过。 执金卫,来得真的是时候。 第4章 藏宝图新线索! 一翻庆祝后,夜色沉下来。 王平安推开自家小院的门。 屋里有点小,也显得挤。 他捕快的衣服还没脱。 手指已经很快伸进怀里。 那张慕容家的藏宝图被他拿出来。 他很小心。 羊皮卷轴,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手指摸着卷轴。 粗糙的感觉。 好像在和很久远的时间说话。 卷轴边上有点黄。 细小的裂纹,像在说秘密。 秘密被封存了很久。 他轻轻把卷轴打开,放在桌上。 屋里灯光暗暗的。 他凑近了仔细看。 是手画的地图。 线条很流畅。 墨水晕开了。 但是山和河的走向还在。 上面有古代的字,标着地名。 他看了很久,才认出几个字。 除了地名,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更吸引人。 弯弯曲曲的线,简单的几何图形。 散落在地图上。 看着神秘,也复杂。 王平安在脑子里快速想中州府的地形。 藏宝图和记忆里的地图,慢慢重合起来。 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楚了。 他突然盯住一个地方。 藏宝图上,一个特别的符号出现了。 那是一个扭曲的圆圈。 周围有几条线,像射出去的光芒。 特别显眼。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城外神秘地点!” 执金卫大人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难道…… 藏宝图上第一个标记。 竟然和执金卫说的神秘地点一样? 震惊之后,是有点兴奋。 如果城外的动静真的和慕容家的宝藏有关。 那这张藏宝图就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了。 可能关系到更深的秘密。 甚至,慕容家是怎么没的真相。 恭亲王死前,把藏宝图给他的时候。 那个情景又一次出现。 无头的身体僵硬,动作很慢。 但是尽力把卷轴递过来。 肢体语言很复杂。 像嘱托,又像是解脱。 还有,在恭亲王府遗址。 无头尸指的方向…… 难道,都是指城外那个地方? 越想,越觉得很可能。 他重新看藏宝图。 目光扫过那些难懂的符号。 符号零散地分布着。 和地名、地点标记混在一起。 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但他感觉,这可能是某种密码。 解开密码。 也许就能找到宝藏。 甚至,知道慕容家和恭亲王府覆灭的真相。 王平安呼出一口气。 心里已经决定了。 城外神秘地点,必须去看看。 既能完成执金卫的任务。 也许,也能找到藏宝图秘密的钥匙。 一举两得。 如果城外真的和慕容家宝藏有关系。 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好处。 王平安正想着藏宝图的事。 房门轻轻响了一声,被人推开了。 李常端着热热的药膳走进来。 药膳的香味,一下就散开。 屋里的药味被冲淡了。 “平安,药好了,快喝吧。”李常的声音带着关心。 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他小心放下药碗。 看到王平安手里的羊皮卷轴。 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看你研究半天了。” 王平安赶紧卷起藏宝图。 塞回衣服口袋里。 他笑着抬头,接过药碗。 手心感觉暖暖的。 “没什么,一些旧东西。”他随便说了句。 藏宝图很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常没再问。 转头问他的伤怎么样了:“昨天你受伤了,今天好点没?班头很惦记你,特意让我熬了药膳。” “好多了,谢谢班头,也谢谢你。”王平安说着,端起药碗。 轻轻吹了吹,小口喝起来。 药膳有点苦。 但是喝下去,一股暖流散开。 从身体里面暖到外面,很舒服。 “班头还说,执金卫那边的事,衙门会全力帮忙。快班的人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李常语气兴奋。 好像能参加执金卫的任务,觉得很光荣。 王平安喝着药,装作不经意地问城外的情况。 还有执金卫的调查方向。 他想从李常这里,多打听一些城外的消息。 为明天去探查做准备。 “城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李常摇头,皱着眉头,“就听班头说,最近城外不太平,老是出怪事。” “好像是晚上有奇怪的声音,有时候还有野兽跑进城里伤人。府衙去查了几次,也没查出什么。” “怪声?野兽伤人?”王平安放下药碗,想了想。 城外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嗯,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班头没细说。”李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执金卫要去查,肯定能查出原因。” 李常的话,让王平安在心里分析。 城外有动静,晚上有怪声,野兽进城…… 这些事情,让他有点不安。 特别是“怪声”。 和在恭亲王府遗址感觉到的阴冷气息,有点像。 难道,城外的动静,也和死气有关? 想到这里,王平安心里一动。 他体内有死气珠,对死气很敏感。 如果城外真的和死气有关,死气珠可能会有感觉。 “对了,明天执金卫那边,有安排吗?” 王平安问李常。 他装作不经意,语气要自然,不能让人看出什么。 “明天?不清楚。” 李常想了想。 “班头就说让我们待命,听执金卫的。” “这样啊。” 王平安点了头。 他心里已经决定了。 执金卫那边还没动静,他要先去城外看看。 明天早上就出发。 这样能更主动,也免得执金卫正式开始查,他反而不好插手。 药膳吃下去,身上暖烘烘的,精神也好多了。 他从床头的小木盒里拿出县令给的丹药。 白瓷瓶,红蜡封口,小标签上写着“培元丹”三个字。 这次县令真大方。 培元丹,好东西啊。 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炼气期修士都想要。 提升修为,就靠它了。 王平安打开瓶子,没客气。 一颗龙眼大的丹药滚出来,白白胖胖的。 药香扑鼻,闻着就舒服。 真材实料。 他一口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在舌尖炸开。 丹药化成暖流,顺着喉咙下去,直接进了肚子。 真舒服。 暖意散开,滋润着身体的经脉,疲惫都消散了。 王平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身体像干旱的土地遇到雨水,慢慢苏醒,力量也在恢复。 修炼结束,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劲儿。 他体内的死气珠。 在体内的“黑气”更浓了,不安分地跳动着。 像是在渴望什么。 城外那地方,死气这么浓? 死气珠反应这么大,王平安又兴奋又警惕。 对他这种体质来说,高浓度死气是好机会。 修为能涨得飞快。 但同时,也很危险。 一不小心,死气反噬,就完蛋了。 夜深了,月光照进屋子。 房间里,一片月光。 王平安看着月色,心里挺复杂的。 期待,也有点担心。 城外,到底有什么秘密? 等着他的,又是什么? 太多不确定了。 不过,他准备好了。 去看看这个未知的冒险。 第5章 城外探路遭遇伏击!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醒了。 翻身下床,动作尽量轻,可不能吵醒隔壁的李常。 简单洗漱后,披件便服就出门,捕快的制服今天用不上。 今天,是他的“私人行程”。 推开院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望望天,东方刚露鱼肚白,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声鸡鸣,这座城,还没醒。 去衙门? 不去! 执金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与其干等着,不如先探探路。 再说了,藏宝图指的地方就在城外,这好奇心,根本按捺不住啊! 出了城门,视野一下就开阔了,好家伙! 这城外,一片荒凉!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勉强算是通往外界的路。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这地方,真荒凉。 从怀里掏出羊皮卷轴,王平安仔细研究起来。 藏宝图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着地形,虽然画得抽象,但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 嘿,凭着记忆中的地图,王平安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藏宝图指的地方,就在城外东南方向,一片废弃矿坑附近! 按照地图的指示,第一个标记点就在矿坑入口,走着! 目标,矿坑!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远远地,一片黑漆漆的矿坑映入眼帘。 它,坐落在一片山坳里,地势低洼,四周的石头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点腥味,真够呛! 矿坑的入口已经被乱石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一条窄缝,像一头巨兽闭着的嘴巴,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入口周围,破破烂烂的工具散落一地,锈迹斑斑的矿车也翻倒在一旁,这地方,废弃的时间可不短。 阴风阵阵,从矿坑深处吹来,寒意刺骨,让人直发毛。 王平安走到矿坑入口,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周围,没有人,很好! 他的注意力,这才完全放在矿坑上。 突然,体内一阵异动! 是【死气珠】,它突然滚烫起来,像烙铁一样,灼烧着王平安的血肉。 黑色气息,从珠子中涌出,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冲击着他的经脉,像奔腾的潮水,势不可挡。 这股黑气,不是要伤害他,更像是…… 在指引方向? 它在动! 向着矿坑深处延伸! 死气珠的异动,让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藏宝图上的标记点,果然有古怪! 矿坑深处,死气浓重,连死气珠都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这地方,绝不简单! 干活! 压下心头的不安,王平安开始搬石头。 堵住矿坑入口的乱石,大小不一,堆放凌乱,一看就是人为的。 真气涌动,汇聚双手,手臂肌肉隆起,力量爆发! 一块块石头,被他快速搬开。 “砰!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回荡,矿坑入口的缝隙越来越大。 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缓缓出现在眼前,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阴风阵阵,呜呜作响,像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停下动作,王平安站在洞口前,看着这黑洞洞的矿坑,莫名的压抑感涌上心头。 危险! 都到这里了,还能退? 慕容氏族的宝藏,城外的神秘动静,都在驱使着他前进! 真气运转,一层护罩,在他体表形成,抵挡攻击,隔绝阴冷。 腰间的钢刀,被他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带来些许安全感。 出发! 王平安迈步,走进矿坑。 伸手不见五指,比外面还黑! 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其他感官,真麻烦! 耳边,水滴声滴答作响,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矿坑里,怪渗人的。 脚下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踩到碎石,咔嚓作响,真烦! 空气潮湿阴冷,像钻进了冰窖,冷死了! 真气运转,抵御寒意,同时,他更加小心周围的动静,这鬼地方,谁知道会有什么?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体内的死气珠也越来越烫,像着了火! 死气珠的指引也越来越清晰,嘿,这玩意儿,还真像个指南针! 他跟着指引,摸索着前进,可不能摔个狗吃屎! 越走越深,死气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这玩意儿还能影响视线? 周围本就漆黑一片,现在倒好,直接伸手不见五指,跟蒙了层灰似的,晦气! 一阵破空声从前方传来,什么东西? 声音虽小,却没能逃过他的耳朵,干他们这行的,警觉性必须拉满! 不好,有危险! 他立即顿住脚步,闪身躲避,这反应速度,没谁了! 呼——! 几道劲风几乎贴着他的身体飞过,紧接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真他娘的恶心! 噗! 噗! 噗! 几声闷响,身后的石壁上多了几道印记,这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心猛地一跳,借着矿坑入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赶紧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暗中,几道人影渐渐浮现,穿的啥玩意儿? 黑不溜秋的!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他们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锋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淬了毒,真够歹毒的! 这些人一出现,二话不说,直接挥舞着弯刀就朝他扑了过来,想干嘛? 要他的命不成? 死亡的气息,随着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刚进矿坑就碰上埋伏,真倒霉! 说好的宝藏呢? 他在心里暗骂,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怒喝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烁,在黑暗的矿坑里交织出一片片光影。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打斗声在狭窄的矿坑中回荡。 这帮黑袍人,修为也就炼气中期,但招式却毒辣无比,刀刀都冲着要害而来,招招致命。 更要命的是,这帮家伙简直和傀儡没什么两样,悍不畏死,哪怕受了伤也跟没事人似的,不要命地往上冲,简直邪门得很! 他奋力格挡,心里却越来越沉重,这些弯刀上,居然淬了毒! 速战速决,绝不能被他们拖住! 死气珠,给我上!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死气,一股脑地灌注到钢刀之中。 顷刻间,原本普通的钢刀,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通体被浓厚的黑气包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腐蚀气息,锋利无比! 反击! 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每一刀都裹挟着强烈的死气,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收割着生命。 死气刀法,天生克制真气! 可不是嘛,这帮黑袍人,真气被死气一冲,瞬间就萎了,跟生锈了似的,哈哈! 轮到你们了! 破绽! 王平安眼疾手快,一刀劈出。 黑色的刀光一闪,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的弯刀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直奔他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黑袍人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杀! 乘胜追击! 王平安的死气刀法,此刻如同行云流水般,刀光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 终于,最后几名黑袍人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个捕快,不好惹! 再打下去,小命不保! 跑! 剩下的黑袍人,再也顾不得同伴,扭头就往矿坑深处逃窜,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追吗? 王平安握着刀柄的手,犹豫了。 矿坑深处一片漆黑,鬼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万一中了埋伏,可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谨慎点好,哎,可惜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平安捂住口鼻,开始清理战场。 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儿,真够恶心的。 他强忍着不适,从一具尸体上摸出一个令牌。 这令牌,入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正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座着火的庙。 翻过来,背面又是一堆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算了,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除了令牌,他还找到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扭曲的红色线条,看着就邪门。 不会是什么诅咒吧? 王平安嫌弃地甩了甩手,把符咒塞进怀里。 等等,着火的庙? 王平安突然想起之前在恭亲王府发现的线索。 当时他就怀疑恭亲王府的覆灭跟神庙有关,现在看来,八成是了。 这些黑袍人,莫非是神庙的喽啰? 他们埋伏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平安的疑惑更深了。 第6章 我的死气显威! 那些逃窜的人影,王平安没有追击。 他停下脚步,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消失得倒是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矿坑深处黑漆漆的,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追? 犹豫了片刻,王平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作死的事儿咱可不干! 矿坑深处情况不明,通道又错综复杂跟迷宫似的,贸然追击,指不定会遇到啥危险呢。 更何况,冥冥之中,他感觉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和体内的死气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感觉,让人难以抗拒啊。 与其浪费时间追那些小喽啰,还不如去矿坑深处看看,搞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念一定,王平安稳了稳心神,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矿坑更深处。 这矿坑的通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岔路多得数不清,弯弯绕绕,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人的方向感,要不是体内的死气珠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指引着方向,恐怕他早就迷路了。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死气就越发浓郁,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像一层薄雾,但渐渐地,这死气居然变得粘稠起来,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空气也变得压抑沉闷,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平安赶紧运转真气,抵御着死气的侵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顶部很高,像一个倒扣着的巨碗,黑黝黝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天然形成的孔洞,就像怪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空间的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赫然耸立,圆形的祭坛足有数丈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盘绕,像活物一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祭坛周围,摆放着许多造型奇特的雕像。 这些雕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黑漆漆的,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形态各异,面目狰狞,形象怪异,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兽,充满了邪恶和诡异的气息。 有的雕像,生着蝙蝠似的翅膀,却偏偏是人身;有的雕像,顶着狼的脑袋,后边却拖着条蛇尾巴;还有的雕像,哎哟我去,就一坨烂肉,还长满了眼睛触手,就看一眼,哥们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些个雕像,跟哑巴似的杵在那,倒像是守门的,把守着祭坛中间那啥秘密。 王平安心里一阵犯恶心,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一靠近祭坛,好家伙! 那景象,差点没给他送走,胃里边翻江倒海的。 你猜怎么着,祭坛正中央,居然是个血池子! 这池子,足足有丈把宽,里头全是暗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腐臭味,差点没把王平安给熏过去。 空气里这味儿,真绝了,熏得人眼都睁不开。 王平安捏着鼻子,屏住呼吸,仔细瞅着那血池子。 他好像看见,池子底有东西在动弹。 一开始吧,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定睛一看,乖乖! 那玩意儿,竟然是泡在血水里的死人! 那些尸体,压根看不出人样了,一个个皮肉发白浮肿,还爬满了蛆虫水泡,死相那叫一个惨,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 血池子里,断手断脚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内脏,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太吓人了! 王平安这火儿“蹭”一下就上来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好你个神庙信徒! 真够狠的啊,拿活人祭祀! 简直不是人,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他心里的杀意,就跟火山喷发似的,再也控制不住了。 突然,祭坛上“唰”地亮起一道血光。 那光邪门得很,一下就把整个地下空间照亮了,那些狰狞的雕像,血淋淋的祭坛,都被染上了一层怪异的红色。 血池子里的血水,这会儿也开始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的,跟烧开的水似的,冒着泡,一股比刚才更强、更邪门的气息,从祭坛中央冲了出来。 这股气息,就跟真的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王平安觉得胸口发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祭坛后面,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这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祭祀袍,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造型狰狞的骷髅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双眼。 冰冷,疯狂,在血红光芒映照下,更显阴森恐怖! 他柱着一根权杖,杖身镶嵌着血红宝石。 宝石闪烁着妖异光芒,与祭坛红光交相辉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头,透过骷髅面具的眼孔,看向我。 眼神冰冷,嗜血的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呵,又来一个送死的蝼蚁!” 他发出沙哑笑声,如同砂纸摩擦,刺耳难听,充满了恶意,令人毛骨悚然。 “也好!就用你的血肉,来祭祀伟大的神灵!” 话音未落,权杖挥动。 权杖顶端的宝石,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 血池中的血水,仿佛受到召唤,瞬间沸腾到极点,冲天而起,化作道道血箭,向我疾射而来。 血箭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我心头一紧。 不敢大意,我猛地催动体内死气,疯狂注入刀中。 同时,运转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死气盾牌。 盾牌表面,黑气缭绕,如同漩涡,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血箭转瞬即至,击中死气盾牌。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黑烟四起! 死气盾牌,肉眼可见地被迅速消融。 这血箭的威力,竟如此强大?! 心头一凛,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速闪动,在血箭缝隙中穿梭,如同鬼魅。 躲避攻击同时,脚下不停,猛地向前冲去,挥舞着死气刀,直指祭祀要害! 死气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刀锋之上,黑气缭绕,仿佛毒蛇,择人而噬。 祭祀冷笑一声,权杖再次挥动,一道血色护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护盾呈椭圆形,表面流动着红色光芒,像血液一般,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 “铛!” 死气刀劈在血色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他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第7章 因祸得福了 两人实力相当,最初竟是谁也压制不住谁,一时之间,激烈交战,难分难解。 祭祀手中的血色权杖,确实厉害,每次挥动,都带着惊人的血气,仿佛要撕裂空间,压迫感十足,让人呼吸困难。 王平安依仗身法灵活,刀法也算精妙,这才勉强支撑,与祭祀缠斗。 但他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祭祀的血气,似乎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而自己的真气和死气,却是有限的,终有耗尽之时。 时间拖延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必须想办法,尽快打破僵局! 王平安急速思考对策,在闪躲祭祀攻击的空隙,观察对方的招式,以及血气的运行轨迹。 他调整了策略,不再与祭祀正面硬碰硬。 转而利用自身死气的特性,开始寻找祭祀的破绽。 他身形变幻莫测,像鬼魅一样,在祭坛上游走,躲避血色权杖的攻击。 同时,目光锐利,紧盯着祭祀的每个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渐渐地,王平安看出了一些苗头。 他察觉到,祭祀的血气虽然强悍,但似乎过度依赖手中的权杖。 一旦权杖受到制约,他的实力,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那血气,似乎对自己的死气,隐约有些畏惧。 每当死气靠近,血气的力量,就会明显减弱。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中一动,瞬间有了主意。 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王平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故意放慢速度,卖出一个破绽。 身形稍顿,像是躲闪不及,将后背暴露在祭祀的攻击范围之内。 祭祀果然中计。 他狞笑一声,嘴角牵起一丝残忍,抓住机会,挥舞血色权杖,朝着王平安的后背,狠狠砸下。 权杖挥动,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股巨大的血色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王平安的方向,汹涌澎湃地袭来。 能量波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发出阵阵爆鸣。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王平安反而迎难而上。 他深深吸气,猛然转身,迎着血色能量波,冲了上去。 同时,将体内剩余的死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的钢刀。 瞬间,钢刀像被泼洒了墨汁,刹那间变得漆黑如夜,刀身之上,黑气缭绕,如同无数毒蛇翻滚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钢刀的形态也随之改变。 刀身迅速膨胀,不断延伸,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镰刀的刀刃,寒光闪烁,锋利异常,好像能斩断世间万物。 刀柄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低语。 王平安怒吼一声,双手紧握死气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呼啸而来的血色能量波,猛然劈下! 死气镰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如死神的低吟,令人不寒而栗。 镰刀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漆黑的虚空。 “滋啦——” 死气镰刀与血色能量波,狠狠碰撞在一起。 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如同撕裂布帛,令人牙齿发酸。 血色能量波,接触到死气镰刀的刹那,像冰雪遇到烈火,被死气迅速腐蚀,消融殆尽。 原本汹涌澎湃的血色能量,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气镰刀势不可挡,摧枯拉朽,斩灭血色能量波后,余势不减,继续朝着祭祀手中的血色权杖,狠狠斩去。 祭祀脸色骤变,眼中充满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王平安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竟然一刀就斩灭了自己的血色能量波!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柄黑色镰刀上,散发的死亡气息,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极度危险! 祭祀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死气镰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黑色镰刀,朝着自己手中的血色权杖,狠狠斩落。 情急之下,祭祀连忙挥动权杖,想要格挡。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像玻璃破碎,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刺耳。 死气镰刀狠狠斩在血色权杖之上。 坚硬无比,蕴含强大力量的血色权杖,竟像朽木一般,被死气镰刀一刀斩断! 权杖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权杖顶端,镶嵌的那颗血红色宝石,也随之破碎,化为无数细小碎片,散落一地。 宝石破碎,血色权杖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原本萦绕在权杖上的血气,也如潮水般,迅速消散。 权杖被毁,祭祀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震,如同遭受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赖以仰仗的血色权杖,竟然会被王平安一刀斩断! 这可是神庙赐予他的圣物啊! 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摧毁? 这不可能! 祭祀心中,充满震惊与绝望。 王平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逼近。 他脚下生风,身形如鬼魅,瞬间来到祭祀身前。 手中的死气镰刀,再次挥舞起来。 这次,镰刀的目标,不再是血色权杖,而是祭祀的头颅! 祭祀想躲闪,但是,失去血色权杖的庇护,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再加上刚才权杖被毁,他心神大乱,反应也变得迟钝。 面对王平安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他根本无法躲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黑色镰刀,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斩落。 “噗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像利刃切开皮革,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死气镰刀划过祭祀的脖颈。 一颗戴着狰狞骷髅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高高飞起数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落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从祭祀的断颈处喷出,四处飞溅,将祭坛染成一片血红。 祭祀的无头尸体,摇晃几下,缓缓倒地,重重摔在祭坛上,没了气息。 王平安一把收回死气镰刀。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真气和死气都空了。 体内空荡荡的。 刚才那一战,真是玩命。 稍有差池,躺下的就是自己。 还好,赢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祭祀尸体。 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对神庙这帮邪教徒,没什么好说的,杀就完了。 干掉祭祀,体内死气突然沸腾。 丹田里的死气珠,转得飞快。 就像饿疯了,疯狂吸收祭坛周围散开的血气和死气。 祭坛上,残留着祭祀的血气。 战斗中逸散的死气也在。 这些气息,对死气珠来说,都是顶级的补品。 死气珠拼命吸收。 王平安清晰感觉到,修为在飞速提升。 炼气九层巅峰! 炼气圆满! 突破了! 修为瓶颈,薄得像纸,瞬间捅破。 王平安的修为,直接冲到炼气圆满! 还没完,修为还在涨,不断凝实,越来越强。 他顾不上喘口气,也没空细看修为变化。 立刻盘腿坐下。 五心朝天,进入修炼状态。 运转功法,引导死气在经脉里流淌。 炼化吸收周围涌来的血气和死气。 周围的血气和死气,像是听到召唤。 疯了似的,朝王平安身体汇聚。 一股脑钻进他体内。 死气珠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迅速转化成精纯能量。 滋养经脉和丹田。 壮大修为。 王平安沉浸在修炼里。 感受着实力蹭蹭上涨。 心里乐开了花。 这次,真是倒霉催的,又走了狗屎运。 第8章 祭坛下的密室 突破之后,王平安感到体内力量涌动。 这力量像新生的江河,奔腾不息。 真气和死气在他身体里融合,循环流动,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他清楚地感觉到,死气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样难控制的冰冷力量。 现在死气温顺多了,像他手臂的延伸。 心念一动,就能随意使用。 丹田里的死气珠,慢慢转动。 散发着阵阵温热的气息。 它和王平安的血肉筋骨紧密相连,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死气。 这层薄雾,普通人看不见。 它不会带来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像一层保护膜。 王平安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骨骼发出清脆声响,像干枯的树木得到了雨水,重新焕发活力。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强大力量。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炼气圆满!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都要感谢体内的死气珠,还有刚才那场诡异的祭坛战斗。 他环顾四周。 战斗后的祭坛,一片狼藉。 坚硬的地面,被战斗余波震裂,出现无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 碎石瓦砾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没散尽的死气波动。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坛,现在看起来,像被野兽破坏过的巢穴。 到处都是破坏和衰败的气息。 祭坛中央,祭祀的无头尸体还在那里。 鲜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和周围石头混在一起,看着刺眼。 骷髅面具滚到一边,空洞的眼眶对着洞顶,好像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王平安走到祭坛中央。 他本来想检查一下祭祀的尸体。 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比如神庙的令牌,或者能证明祭祀身份的东西。 毕竟,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应对。 多知道一些神庙的信息,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肯定有好处。 但是,当他看到祭坛中心地面时,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 祭坛地面,是用一块块方形青石铺成的。 每块石板大小、颜色、纹路都差不多,整体看起来规整庄严。 但是,祭坛中心那块石板,有点不一样。 它的颜色,比周围石板深一些,是暗沉的灰黑色。 好像被阴影笼罩着。 仔细看,还能发现,这块石板边缘,和其他石板之间,有细微的缝隙。 缝隙走向不规则,像是人为切割出来的。 王平安心里一动。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石板下面,肯定藏着秘密。 难道,祭坛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道,祭坛下面,还有别的空间? 他蹲下身子,盯着那块可疑的石板。 手指轻轻触摸石板边缘,指尖传来冰凉的感觉。 石板表面很光滑,但边缘缝隙处,有点粗糙。 像是被利器切割过,又被时间侵蚀,变得不平整。 他试着按了几下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好像和周围石板连成一体,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王平安没有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刚突破的真气,聚集在手掌。 然后猛地一掌,狠狠拍在石板上。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石板没有像王平安想的那样,被他一掌拍碎。 而是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接着,石板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块石板。 最后,一声轻微的崩塌声响起。 石板碎裂了,中间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像一张开大嘴的怪兽,等待着猎物。 阵阵阴冷的风,从洞口深处吹出来。 带着比矿坑通道更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吹得王平安衣角猎猎作响。 王平安心中一喜,脸上露出兴奋神色。 果然不出所料,祭坛下面,真的有密室! 而且,从洞口涌出的死气浓度来看,这密室不简单。 或许,这里面,就藏着神庙真正的秘密。 甚至,有可能找到慕容氏族宝藏的线索!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洞口。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开始快速下坠。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 耳边只有风声,以及身体和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 王平安运转真气,保护全身。 同时调整姿势,保持平衡。 下坠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他的脚就踩到了地面。 借着上方洞口透下的一点点光亮,王平安眯起眼睛,才算看清了这里。 他站在石阶上。 台阶很窄。 弯弯曲曲往下延伸,像一条蟒蛇盘踞在地底。 不知道通向哪里。 石阶的材质,和祭坛地面石板差不多。 都是青石。 但是这里的青石,更老,也更粗糙。 表面都是岁月的痕迹,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空气里潮湿阴冷。 死气更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平安没犹豫。 抬脚踩上石阶。 沿着弯曲的台阶,一步步向下。 石阶陡峭。 每一步都得小心,免得滑下去。 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格外清晰。 也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石阶仿佛没尽头一样。 一直向下,走了挺久,还没到底。 黑暗像一个大笼子。 把他紧紧裹住,压抑,沉闷。 王平安开始有点急躁。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 萤火虫那么亮的光点。 在无尽黑暗中,格外显眼。 也让人惊喜。 王平安精神一振。 加快脚步,朝光亮走去。 石阶平缓了些,不再那么难走。 又走了几步。 前方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楚。 终于,走出石阶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很大。 比他想的还要大得多。 几百平方米,像一个小型的地下宫殿。 密室墙壁,是巨大的石块砌成。 石块之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看得出建造者手艺高超。 墙壁上,隔一段距离,就镶着一颗大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柔和光芒。 把整个密室照得亮堂堂的。 驱散了黑暗和阴森。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大石桌。 石桌表面平整光滑,像镜子一样。 散发着淡淡幽光。 石桌上,堆满了东西。 书籍,卷轴,玉简,古朴的青铜器皿,造型奇特的玉石雕像。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简直像个小型藏宝库。 密室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书架也是石头砌成,坚固厚重。 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卷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数量惊人。 一眼望去,数不清有多少。 王平安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 祭坛下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图书馆。 这哪里是密室。 这简直是地下知识宝库! 神庙的底蕴。 比他之前想的,深厚太多了。 仅仅一个祭坛密室。 就收藏这么多珍贵书籍卷轴。 那神庙总部,得是什么规模? 神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走到石桌前。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物品。 最后,目光停在最上面的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古朴的线装书。 封面是兽皮做的,颜色暗黄陈旧。 封面上,用古篆字写着几个字——【死气修炼秘法】! 王平安心跳加速。 砰砰直跳,快要蹦出来了。 死气修炼秘法! 竟然是死气修炼秘籍! 他一直找的死气修炼之法,就在眼前! 呼吸急促起来。 一股巨大惊喜,涌上心头。 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颤抖着手。 小心拿起那本【死气修炼秘法】。 生怕弄坏了这宝贝秘籍。 轻轻翻开书页。 目光快速扫过书里的内容。 书页泛黄,纸质粗糙。 散发着淡淡墨香,还有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 书里的字,也是古篆字。 笔画繁复,晦涩难懂。 但对掌握古文字的王平安来说,阅读起来,没太大难度。 他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书里的内容,像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这本【死气修炼秘法】。 详细记载了神庙修炼死气的各种方法技巧。 从最初的死气感应,到死气吸收、炼化、运用,以及各种死气秘术。 都详细地说了。 书里甚至还收录了一些神庙前辈的修炼心得体会。 还有一些死气运用的实战例子。 内容非常珍贵。 对任何一个修炼死气的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王平安如饥似渴地看着书。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兴奋。 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死气修炼的新大门。 之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都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答案。 他甚至发现。 这本书里说的某些死气运用之法。 和他之前从恭亲王府密室得到的残缺秘籍。 有些相似之处。 甚至更完善,更精妙。 他如获至宝般把【死气修炼秘法】小心收好。 然后开始在密室里仔细找起来。 他知道。 这个密室,肯定不止一本【死气修炼秘法】这么简单。 这里面,肯定还藏着更多好东西。 等着他去发掘。 第9章 秘籍到手!天机处遗址的新线索 王平安在那密室里找东西。 他想把地皮都刮走。 犄角旮旯,老鼠洞,他都看了。 嘿,真找到不少好东西! “啧啧,神庙真有钱!” 王平安说着,拿起一本古籍。 他掂量了一下,放到石桌上。 这不是普通货色。 纸摸起来很顺滑。 还带着香味。 用料肯定好。 他翻了几页。 嚯,丹药配方! 培元丹,疗伤丹,还有些没听过的丹药。 配方写得很清楚。 药材年份,炮制方法,都写明白了。 “发财了,发财了!” 王平安眼睛亮了。 这东西要是卖出去,肯定抢疯。 等等,卖什么卖? 自己用才对! 炼气境的丹药,他正需要。 他又拿起一卷卷轴。 打开一看,是炼器图谱!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 画得很细致,还有图。 还有些奇怪兵器的设计图。 他看得眼花缭乱。 “神庙,文武双全啊!” 王平安啧啧称奇。 炼丹炼器都会。 怪不得这么厉害。 他继续找。 又摸出几本阵法详解。 迷踪阵,困杀阵,防御阵。 各种阵法都有。 “我的天,要上天啊!” 王平安真被震住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江湖都要乱。 神庙藏这么多宝贝。 简直是宝库。 不过,东西再好。 王平安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慕容氏族宝藏的线索。 毕竟,那关系到很多钱。 还有恭亲王的遗愿,和他爹杨万年的下落。 他把密室又翻了一遍。 想找到更多线索。 突然,他看到一个角落。 一卷破烂的羊皮卷轴,引起了他的注意。 卷轴不起眼。 要不是他眼尖,就错过了。 “这是什么?” 王平安走过去,拿起羊皮卷轴。 他轻轻展开。 卷轴很旧。 边角都裂开了。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画着地图。 地图的画风,有点眼熟。 等等! 这标记风格,和慕容氏族藏宝图很像? 王平安心跳加速。 他把羊皮卷轴铺平。 仔细看上面的标记。 越看越不对劲。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感觉眼熟? 他努力回忆。 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天机处遗址的地图吗?! 地图上的山脉,河流。 和他想的天机处遗址差不多。 甚至,地图还标出了天机处遗址的区域。 哪里是主殿,哪里是偏殿,哪里是密道,哪里有机关。 都标得很清楚! “卧槽!真的假的?” 王平安不敢相信。 正想找天机处遗址。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居然在神庙密室里,找到天机处遗址的地图! “这运气太好了吧?” 王平安笑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老天爷帮他啊! 他拿出慕容氏族藏宝图。 和天机处遗址地图对比。 一对比,又发现新东西。 两张地图,有关系! 一些特别的标记点。 两张地图都有。 位置还很近! “难道说……” 王平安想到一个可能。 “慕容氏族藏宝图,和天机处遗址有关?宝藏就在天机处遗址里面?” 越想越觉得对! 恭亲王死前给他藏宝图。 是不是想让他通过藏宝图,找到天机处遗址? “恭亲王啊恭亲王,你给我出了难题啊!” 王平安苦笑。 不过,难题也是机会! 慕容氏族宝藏真在天机处遗址。 那他就发财了! 他小心地把天机处遗址地图卷起来。 贴身藏好。 这是宝贝,比秘籍还珍贵! 有了地图。 找到天机处遗址,很快了! “执金卫的任务……天机处遗址……” 王平安心里想着。 要先搞定执金卫的任务。 然后去天机处遗址! 也许在那里能找到老爹杨万年的线索。 还有恭亲王府和慕容氏族的事! 找到天机处遗址地图。 王平安很高兴,浑身有劲。 他继续在密室找。 还想找点好东西。 “还有宝贝吗?” 他一边说,一边翻书架。 突然,他看到书架角落里有一本厚的卷宗。 卷宗很厚实。 比书要大一圈。 封皮是兽皮。 颜色很深沉。 有股古朴的气息。 封面上是烫金的古篆字。 写着四个大字——【神权秘辛】! “神权秘辛?” 王平安念出声。 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神权? 难道是神庙权力的内幕? 他好奇,拿起卷宗。 手指扫过封面灰尘。 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兽皮封面的卷宗,很古老很厚重。 他小心翻开。 纸张发黄了。 是时间留下的颜色。 密密麻麻的古篆字,映入眼帘。 这卷宗字迹更工整。 笔力很强劲。 一看就知道是名家写的。 王平安认真读下去。 卷宗内容比他想的更精彩,更让人震惊! 神庙的来历,发展,神庙和皇室的纠葛…… 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写在纸上。 “我去,神庙这么厉害?” 越看下去,王平安越吃惊。 这神庙不是普通宗教组织。 竟然是有很大力量的秘密势力! 它的历史,能追溯到无极帝国建立的时候! “无极帝国开国之初?那得多少年了?” 王平安吓了一跳。 这样算起来,神庙的历史比现在的皇室还老! 卷宗还说,神庙暗中控制着帝国。 皇室只是他们推到前面的傀儡! 所谓的“神权”,其实是神庙掌握的神秘力量。 这力量比世俗权力更大! “控制帝国?皇室是傀儡?” 王平安感觉自己的认知要碎了。 这神庙,竟然这么可怕? 他一直以为,神庙只是有点邪门的小教派。 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更让王平安心惊的是,卷宗里说,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的灭亡,也和神庙有关系! “什么?!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出事,也和神庙有关?” 王平安眼睛瞪大了。 这消息太突然了! 卷宗写着,慕容氏族因为太有钱,权力太大,威胁到神庙的统治,被神庙暗中打压。 恭亲王府,因为发现了神庙的秘密,惹怒了神庙,最后被灭门! 这一切,都被神庙说成是“神罚”,掩盖了真相! “神罚……原来是这样……” 王平安明白了。 怪不得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的灭亡,这么奇怪,这么突然。 原来是神庙在背后搞鬼! “这神庙,真够狠的!” 王平安小声骂了一句。 为了维护统治,竟然对慕容氏族和恭亲王府下手,太坏了! 看完卷宗,王平安觉得后背发凉。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神庙的势力,比他想的更大,更可怕! 他之前以为,神庙只是个邪教。 现在看来,他完全低估了对方。 “我……这是卷进什么麻烦事了?” 王平安自言自语。 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阴谋中心。 神庙的势力,深不可测。 他想查清真相,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 “但是……” 王平安眼神变了,握紧拳头。 “我已经没退路了!” “为了老爹,为了恭亲王,为了慕容氏族,我也要查个清楚!” “神庙,你们等着!”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小心合上卷宗。 他把卷宗珍重地放进怀里。 这卷【神权秘辛】,非常珍贵。 里面写的秘密,能颠覆整个帝国的认知! 他要仔细研究,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找到对付神庙的办法。 “呼……” 王平安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力很大。 神庙势力这么可怕,他一个小捕快,怎么和他们斗? “不行,不能想太多!” 王平安摇头。 现在想这些,只会更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强了,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死气修炼秘法……天机处遗址……慕容氏族宝藏……” 王平安在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难走。 第10章 执金卫的再次召见 王平安带着东西离开了密室。 收获很重。 外面天色晚了。 夕阳最后的红光,像要凝固的血。 西边天空都是红色。 他站在矿坑外面。 深深吸气。 泥土味进了鼻子里。 感觉胸口舒服多了。 这次来矿坑,很危险。 但是收获也大。 修为提升了。 还得到了秘籍和地图。 王平安小心整理东西。 《死气修炼秘法》。 《天机处遗址地图》。 《神权秘辛》。 这三样东西,都很值钱。 可能关系到他以后的命运。 他很小心。 秘籍和地图贴身放好。 保证安全。 这才放心走路。 朝着府衙去。 回到熟悉的府衙。 天黑了。 到处是灯笼。 夜色里,灯笼光是黄色的。 快班的人下班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聊天。 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李常眼尖。 一眼看到王平安。 他走过来。 脸上带着笑。 很关心。 “平安,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了。”李常说话带着责备。 更多是关心。 王平安笑着拍李常肩膀。 简单解释。 “去城外办了点事,耽误了时间。” 矿坑的事,他没细说。 只是简单提了一下。 他们正说话。 班头也来了。 今天的班头,很热情。 脸上都是笑。 和平时不一样。 语气也特别亲切。 “平安啊,你回来了!怎么样,今天城外的事,还顺利吗?”班头问长问短。 非常关心。 那热情的样子,好像王平安是他亲兄弟。 突然这么热情,王平安反而警惕。 班头今天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平安留心了。 脸上没表现出来。 还是客客气气回答。 班头拉着王平安走到一边。 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平安啊,这次你立大功了!县令大人夸你了,执金卫的大人们,也看好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王平安。 好像要从王平安脸上看出什么。 王平安心里动了一下。 执金卫? 他们怎么突然注意我了? 因为矿坑的事? 难道因为打退了神庙信徒被他们知道了? 他心里疑惑。 脸上还是谦虚的笑。 听班头继续说。 “执金卫大人说了,你日常表现好,他们对你很感兴趣,专门点名要再见你,详细问问城外的情况。”班头语气有点羡慕。 也有一点讨好。 “这是好机会啊,平安,你要抓住!” 执金卫又要见我? 王平安更疑惑了。 只是问问城外情况? 没那么简单吧。 执金卫是什么人。 他们很忙。 怎么会注意一个小捕快? 才炼气八层。 王平安觉得,执金卫见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可能是想再试试他。 看看他有没有藏着的实力。 也可能是想利用他。 去查神庙的事。 不管哪个可能。 都表示接下来会更麻烦,更危险。 他心里想了很多。 脸上没变化。 装作很惊喜的样子。 感激地对班头说:“多谢班头提携,我一定好好配合执金卫大人调查。” 他姿态放低。 语气很恭敬。 尽量不露破绽。 班头看王平安这么“懂事”。 更高兴了。 用力拍王平安肩膀。 一直夸。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他笑得合不拢嘴。 好像王平安真是他骄傲一样。 王平安表面应付班头。 心里更警惕。 班头今天太刻意了。 这么热情,反而让人不安。 他感觉,班头的态度变了。 可能和执金卫要见他有关。 和班头分开。 班头太热情了。 王平安和李常一起回住处。 屋里简单。 但是收拾干净了。 墙角放着家具。 桌上有茶壶和碗筷。 有点生活气息。 李常关上门。 脸上笑容没了。 变成担心。 “平安,执金卫再见你,会有危险吗?”李常小声问。 语气很担心。 “他们会不会怀疑你实力?或者,发现了什么?” 王平安摇头。 让李常别担心。 “放心吧,执金卫很神秘,但是现在看,他们没恶意。”王平安安慰他。 “他们见我,可能只是想知道更多消息,还有城外波动的原因。” 他停了一下。 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我们要小心。执金卫势力大,很厉害,我们比不上。在他们面前,我们小心点,别暴露实力,免得惹麻烦。” 李常点头。 表示明白。 执金卫可怕,他也听过。 那些厉害人物,本领很大。 不是他们能惹的。 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 决定明天见执金卫。 要低调。 说话小心。 问什么答什么。 不该说的,别说。 特别要瞒着矿坑密室的事。 那些秘密,说出去,会更麻烦。 第二天早上。 王平安跟着班头。 又去了府衙。 这次,班头更恭敬了。 点头哈腰。 小心带王平安去执金卫等的地方。 执金卫已经在了。 还是上次那个金袍执金卫。 金袍执金卫还戴着面具。 看不清脸。 站在那里,就让人有压力。 不过,今天金袍执金卫态度好一些。 他主动说话。 语气温和。 现在面对执金卫问。 他也很镇定。 慢慢说自己的经历。 当然,他没说密室。 也没说得到秘籍和地图的事。 只说其他地方的一些基本情况。 用一些办法,打消他们怀疑。 金袍执金卫听王平安说完。 一直点头。 表示在认真听。 他很平静。 像一口井。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平安说完。 金袍执金卫才点头。 语气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了,你说得不错,辛苦了。” 他没多说。 也没问细节。 只是简单夸了王平安一句。 然后让他走了。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有事再联系你。” 王平安恭敬对金袍执金卫行礼。 然后和班头一起。 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 很顺利。 执金卫没想象的可怕。 也没为难他。 简单问了几句。 就结束了。 但是平静下面。 有点奇怪。 执金卫这么容易就信了? 还是说,他们都知道了。 只是在等什么? 王平安心里很多疑问。 只能先放心里。 接下来的路。 还有很多未知和挑战。 他要更小心。 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找到自己要的答案。 第11章 执金卫的试探! 脚刚迈进快班门槛,一股腻歪的笑意就扑面而来。 班头那张脸笑得褶子都深了几分,几乎要贴到王平安身上。 “平安呐!可算回来了!大人那边……”声音压得贼低,还带着点讨好的黏糊劲儿。 王平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股子热乎气让他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城外的情况。”他随口应付。 班头却不依不饶,巴掌重重拍在他胳膊上,力道大得让王平安咧了咧嘴。 “好小子!我就晓得你行!这下前途亮堂了!亮堂了啊!”那兴奋劲儿,活像他自个儿升官发财了。 王平安回到自己那张破桌子旁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心里的嘀咕就冒了出来。 刚才那位金袍大人,话不多,可那感觉……就像被人拿捏着分量,掂来掂去,偏偏又让你抓不着实证。 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李常端着个空茶碗凑过来,眉头拧着:“平安,真没事?我看班头那德行,恨不得给你烧柱高香。” 王平安把见面的事拣着能说的说了几句。 李常听完,碗往桌上一顿:“邪门!执金卫那帮眼高于顶的货色,什么时候对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这么上心过?问东问西的……” 他压低声音,“昨天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就变脸了?这里头没鬼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两人正小声嘀咕,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硬邦邦的身影堵在那儿。 执金卫的服色! 屋子里原本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掉根针都听得见。 那汉子视线在屋里一扫,最后落在王平安身上,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王平安,出来一趟。” 王平安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又来?这么快?! 这次是摸底,还是直接下套? 他面上没显露分毫,站起身。 周围同僚的目光“唰”地全聚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还有藏不住的敬畏。 那执金卫不多废话,扭头就走。 王平安跟在后面,快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穿过几道回廊,拐进一个偏僻的小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哗啦声。 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窗前站着一个背影,金袍在暗光里沉沉浮浮。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来。 还是那张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王平安却觉得有道无形的压力落在了自己肩上。 “王平安。”金袍执金卫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城外矿坑的事,我们大致掌握了。” 王平安心里打了个突,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微微低着头。 “你的身手,倒有几分看头。”金袍执金卫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不过,神庙那些鬼祟玩意儿,盘根错节,不是几分蛮力就能应付的。” 王平安垂着头,没吭声,等着下文。 金袍执金卫踱了两步:“神庙在安庆府经营多年,水深得很。想把他们连根拔起,需要些能在阴影里走路,又能探听到风声的人。” 他停在王平安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现在,有个差事要交给你。这差事……很要命。但对我们下一步棋,至关重要。” “你,接不接?” 新的差事? 王平安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是考校?还是要把自己推出去当炮灰? 这他娘的根本没给人犹豫的机会! 接,还是不接? 这简直就是个坑,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他抬起头,迎上那面具,抱拳躬身。 “大人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无论执金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能窥探真相,也能借机提升实力的机会。 金袍执金卫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受用,面具下的头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卷羊皮纸,递过来。 “看看这个。” 王平安双手接过,触手是干燥粗糙的质感,带着一股陈旧的气味。 他小心展开。 羊皮卷上,细密的线条勾勒出山峦河流。 一处地界被红墨重重圈出。 看方位,是在中州城以东,一片连绵的山林深处。 “我们天机处最近才查到的一个神庙据点。”金袍执金卫的手指点在红圈上,“藏得很深,在一个废弃山寨里。”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情报显示,这个据点不简单,里面很可能藏着神庙的重要机密,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可能和神庙真正的幕后主使有关。”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幕后主使? “你的任务,”金袍执金卫的声音继续响起,“就是去这个据点,想办法潜进去,摸清里面的底细。” “人员,布防,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情报越详细越好。” “这对我们后续清剿神庙,至关重要。” 王平安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处标记地点,地势不是一般的险要。 群山环绕,只有一条窄道可通。 说是易守难攻都是抬举了。 想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他抬起头,望向那纹丝不动的面具,话语里透出几分犹豫。 “大人,这任务……属下修为尚浅,恐怕……” 金袍执金卫仿佛早有预料,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 “放心,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他语气平淡。 “我们会派个好手暗中接应,必要时会出手。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另外,一些必要的家伙事,也会给你备着。” 说着,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王平安。 盒子入手微沉,做工颇为精致。 “这里面有些疗伤、回气的丹药,还有几张符箓,兴许用得上。” 王平安接了过来。 “还有这个。” 金袍执金卫又从怀里取出一件物事,递到他面前。 一枚银色的吊坠。 样式古朴,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王平安接过吊坠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掼了一下。 呼吸骤然停滞。 手心里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这枚吊坠…… 这样式……这大小…… 甚至上面那几道几乎看不清的细微划痕…… 都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枚银色吊坠,一模一样! 那个他一直贴身“收着”,当做“父亲”唯一遗物的吊坠! 为什么?! 执金卫为什么会给他一枚一模一样的吊坠?! 难道……这吊坠是天机处的信物? 执金卫和天机处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给他这个,是认出了他?还是别有用意? 无数念头轰然炸开,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搅成一团乱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手脚冰凉。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副面无表情的金色面具。 试图从那后面捕捉到一丝半点的情绪波动。 可那面具之后,依旧是深沉的平静,望不见底。 第12章 执金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响着。 一声声,都敲在王平安的心上。 他回了快班那间自己的住处。 屋子很简陋。 一张板床。 一张缺了角的木桌。 没了。 空气里有股子霉味,还有隔壁伙房飘来的油烟气。 王平安随手关上门。 门轴“吱呀”一声,特别刺耳。 他靠着门板站着,吐了口气。 胸口还是闷得慌。 金袍执金卫最后的话,还有那枚冰凉的银色吊坠,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油灯跳着火苗。 昏黄的光照着他年轻的脸,脸很沉。 他先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有点沉手,打磨得还算光。 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几颗蜡封的小药丸,有丹药的香味,疗伤和回气的。 一张叠好的黄符纸,朱砂画着符文,是【隐匿符】。 还有几颗黑色的【解毒丸】。 火折子、细麻绳这些小零碎也有。 东西不多,但都能用上。 准备得太周全了。 执金卫的心思真细。 王平安脖子后面有点冷。 这份“周到”后面,藏着什么? 他把木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小心放回去。 盖上盖子,推到一边。 然后,他的手伸进怀里。 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带着体温,很熟悉。 那是他贴身戴着的银色吊坠。 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停住呼吸,把这枚吊坠掏出来,放在桌上。 接着,又拿出刚才金袍执金卫给的那一枚。 两枚银色吊坠并排摆着。 灯火跳着,吊坠泛着一样的冷光。 王平安的指尖划过吊坠表面。 材质,是一种说不上名字的银料,入手冰凉。 花纹,是一种繁复古朴的样式,线条很顺。 大小,几乎没差别。 他凑近了看。 吊坠边上有磨损的痕迹。 很细微。 两枚吊坠上的痕迹,位置,深浅,都对得上! 这他妈的绝对不是巧合! 王平安心口猛地缩了一下,浑身发冷。 执金卫……他们怎么会有这个吊坠? 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那个“杨万年”的名字,他们是不是也清楚? 自己以为是听来的,难道记错了?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和那个没脑袋的恭亲王见过? 好多疑问在他脑子里乱撞,搅成一团。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执金卫到底想干什么? 给自己这个要命的任务。 又给这些贴心的“家伙事”。 最后,却拿出这么一枚吊坠…… 这是试探?看自己的反应? 还是警告?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查清了底细? 或者,是更深的算计? 把自己当棋子,推出去,去趟神庙那浑水?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盯上了? 只是因为还有用,才没动自己? 他想起在矿坑底下。 那个没头的恭亲王尸身,看见自己身上这枚吊坠时,那种发疯的样子。 还有最后,恭亲王硬把那份【慕容氏族藏宝图】塞给自己的情形。 这吊坠是关键。 它能牵扯出很多秘密。 他心里乱糟糟的。 丹田气海里,那颗【死气珠】,轻轻震了一下。 一股很微弱的感应传出来,指向桌上那枚新的吊坠。 虽然很轻,但王平安感觉到了。 这下,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这枚新吊坠,跟他身上这枚,还有死气珠,确实有联系。 这东西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屋子里很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王平安自己有点粗的呼吸声。 他盯着桌上的两枚吊坠,看了很久。 很久。 最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念头定了下来。 执金卫既然不挑明,那自己就装傻。 这任务,必须去。 风险大,机会也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接触更多真相,又能提升实力的路。 不过,现在开始,得加倍小心。 每一步,都要更稳,更谨慎。 他把那枚新的吊坠也贴身收好,就搁在原来那枚边上。 两块冰凉的玩意儿紧贴着胸口,带来一种说不清是啥滋味的触感,有点怪,又有点悬。 接着,他拿起那卷羊皮纸地图。 地图画得糙,就一个大概轮廓。 中州城东边的山林,还有那个红圈圈出来的废弃山寨。 山寨的位置贼刁钻,缩在一个山坳里。 进去只有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山道,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壁。 说是易守难攻?那是抬举它了。 执金卫的任务是让他潜进去摸底。 里面多少人?怎么布防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玩意儿…… 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难于登天! 他现在是炼气圆满。 比起刚穿过来那会儿,确实强了不少。 可这点修为,扔到神庙经营多年的据点里…… 估计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神庙那帮人,邪门得很。 不是什么善茬。 更别提,那据点里头,还可能藏着所谓的“重要机密”,甚至牵扯到“幕后主使”。 一个不留神,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王平安的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划拉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想着怎么钻进去,怎么躲,怎么才能搞到东西又不把小命丢了。 藏好自己是第一步。 搞到情报是目的。 保住小命,才是根本。 实力! 他娘的,还是实力! 没实力,啥都白搭。 他迫切需要更强的力量,不然这越来越乱的世道,怎么混? 他的心思,飘到了床铺底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藏着他从矿坑密室里顺出来的最大收获。 《死气修炼秘法》。 这本兽皮册子,详细写了怎么修炼和运用死气。 这或许是他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关键。 甚至,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捞点好处,就看它了。 王平安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兽皮秘籍掏了出来。 书页摸着有些冰凉。 上面写的字弯弯绕绕,晦涩难懂。 可偏偏有股说不清的邪乎劲儿,勾着他的心神往下看。 夜色更浓了。 窗外的虫鸣都歇了下去。 王平安坐回桌前,凑近那豆大的灯火。 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这本《死气修炼秘法》。 这秘法晦涩难懂,他看得头大,却又不敢分神。 这次任务凶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能不能在这上面抠出点门道了。 第13章 这死气修炼秘法竟如此霸道? 王平安回到他那间破屋。 反手把门带上。 “吱呀——” 门轴老旧,拖着长音,夜里听着尤其刺耳。 他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会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子憋闷劲儿,还是没散。 屋里没变样。 还是那张板床,那张掉了个角的破木桌。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儿,还混着隔壁不知谁家炒菜没散尽的油烟。 他走到桌边坐下,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灯苗儿一晃一晃的,不怎么亮堂。 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跳。 他还年轻,脸上却没什么少年气。 那个执金卫留下的木盒,他没动。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吊坠,他也没工夫琢磨。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弯下腰,手伸到床底下掏摸。 摸索了一阵,抽出一本册子。 动作很小心。 册子是某种兽皮做的,糙得很。 拿到手里,冰凉,硬邦邦的。 封皮上没字。 王平安可认得这东西。 是他从矿坑底下那间密室里顺出来的——《死气修炼秘法》。 他把册子摊在桌上,凑着灯火翻开。 第一页的字歪歪扭扭,瞅着都费劲。 上面说,死气是天地间一种要命的玩意儿。 代表终结,归于死寂。 性子烈,霸道。 练这东西,心不够狠,脑子不够灵光,就容易出事。 被死气反过来控制,没了自己个儿,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王平安看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果然邪性,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他定了定神,把那点不安压下去,接着看。 秘法里头,写了怎么把死气弄进身体里。 他站起来,仔细检查门窗都关严实了。 又从怀里摸出几根细线,还有几个小铜铃铛。 在门缝、窗户底下,不显眼的地方,布了几个简单的预警。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床上,盘腿坐好。 照着秘法上说的,他开始集中精神,试着去感觉空气里飘着的那些死气。 这些死气,有些是他之前弄进身体又散出来的,还有些是之前跟人动手留下的。 念头刚动。 丹田气海里那颗【死气珠】,“嗡”一下就震了。 变得特别活跃。 根本不用他费劲去引。 那珠子自己就转起来,带出一股吸力。 把周围飘着的死气,一点点扯进他身体里。 接着,【死气珠】带着这些新吸进来的死气,沿着一条他从没走过、但感觉又特别顺当的经脉路线,自己跑了起来。 这速度,比他以前瞎琢磨快太多了! 死气流过经脉。 一股冷得钻心的寒气瞬间炸开,冲向全身。 那不是天冷。 是那种带着死寂、荒凉的冰冷,感觉骨头缝里都塞了冰碴子。 经脉里头,跟有无数根冰针在来回扎一样。 疼得他额头冒汗,牙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停。 这点疼,跟丢命比起来,算个屁! 他咬着牙硬挺。 任那股冰冷的死气,一遍遍冲刷他不算强韧的经脉。 他疼得快扛不住了,感觉骨头都要冻裂。 就在这时,秘法里的一段话跳进他脑子。 【死气拟态】! 怪名字,用处却绝了! 这法子能让体内的死气变个味儿! 模拟山野里那种淡淡的妖气?行! 模仿坟地里那种阴森森的怨气?也行! 甚至,还能把自身的死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装成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活人气息的家伙! 王平安的心脏咚咚直跳。 卧槽! 这不就是为这次任务准备的吗?! 有了这招,混进那个神庙据点,把握一下子大了不止一成! 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秘法里还记着不少操控死气的巧法门。 比他以前只会把死气往刀上抹,那可高明太多了。 【死气针】:把死气凝成牛毛那么细的针,没声没息,专门破护体真气。够阴! 【死气盾】:能在身前快速凝出个死气盾牌挡攻击。可能没真气盾硬,但它邪门,能污了、化掉对方打过来的劲力。 还有【死气缠绕】:放出死气,无形无影,能缠住人手脚,让对方动作变慢。 这些还只是基础用法。 已经让王平安觉得开了眼了。 他试着分出一小股死气,照着【死气针】的法子,用念头控制着,在指尖凝聚。 很快,指尖真就凝出了一根黑黢黢的气针。 细得很,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只留下一道淡得快看不见的黑线影子。 针尖周围的空气感觉都凉飕飕、沉甸甸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指尖那不起眼的气针,暗藏着不小的破坏力。 出其不意打出去,够对手喝一壶的。 他小心散去气针,继续沉浸在修炼里。 死气在身体里转得越顺,秘法开头那警告就越是真切。 练功的时候,脑子里总没来由地冒出些凶狠念头,想杀点什么。 有时候盯着灯火,心里就痒痒,想伸手摁灭它,就想看它灭掉。 烦躁感悄悄冒头,越长越大。 他得时刻绷着劲儿去压。 心魔反噬,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练这死气,跟走在悬崖边没两样,一步踩空,就全完了。 但这秘法,跟他体内的【死气珠】倒是正好一对。 秘法帮着他使唤【死气珠】的力量。 【死气珠】又让秘法练得飞快。 他确实感到,自己控着死气的本事在涨,体内的死气也更纯、更浓了。 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有苦有甜。 天边刚有点亮色,王平安收了功。 境界没动静,可玩转死气的手段,确实熟了不少。 【死气拟态】这招,也能勉强装出几种弱小的气息了,就是还不太稳当。 他又把那张山寨地图摊开,手指在上面划拉。 刚练会的【死气拟态】,正好用得上,心里的计划也跟着变了变。 他盘算着,今晚先摸黑,靠执金卫给的【隐匿符】凑近山寨边上。 接着,就用【死气拟态】装成山里常见的玩意儿,比如飘荡的野鬼,或是带点阴气的野兽啥的。 试试看能不能混进外围那些守得松的地方。 只要人进去了,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 这趟差事,目标倒是清楚。 头一件事,得把执金卫那边的活儿应付了,至少面上得过得去。 探探那神庙据点的底:多少人?怎么防的?有没有藏着啥特别的? 他自己也得多个心眼:这据点,跟矿坑底下那鬼祭坛,到底搭不搭界? 能不能借着这事,摸到【慕容氏族】或者【恭亲王府】的根? 这才是他心里最惦记的。 再有,就是看看据点里有没有“油水”捞。 要是能再弄点死气补补身子,那就更好了。 这世道,没实力可站不住脚。 第14章 夜探鬼寨! 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王平安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他那间破屋。 外头街道空落落的,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萧索。 他不走大路,专捡那些犄角旮旯的黑影钻。城里指不定就有执金卫的探子盯着,这事儿马虎不得。 刚出城门,一股湿漉漉、带着草木味道的凉风迎面灌来,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城外的路可就难走了,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他停下来,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东边那片黑黢黢的山林子快步赶去。执金卫给的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糙得很,好在大概位置标得还算清楚。 没花多少工夫,就到了山脚。 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土路,勉强能看出个轮廓,歪歪扭扭地往山上延伸。路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一看就晓得,平时根本没人走。 王平安心里那根弦立马绷紧了。他放慢了步子,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地面和两边的树丛。 嘿,还真有猫腻。 没走几步,脚下就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是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绳子,绷得紧紧的,离地不到一尺高,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新设的绊马索。 再往前挪了几步,路边一堆枯叶底下,有东西反射着幽暗的光。扒开一看,是个开了刃的铁家伙,带着锯齿——捕兽夹! 旁边还有几处土明显是新翻过的,里面插着削尖了的竹签子,尖头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喂了毒。 这些阴损玩意儿布置得挺刁钻,换个不长眼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躺下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目光在窥探这边。 一个隐藏的暗哨。 这狗屁神庙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那张执金卫塞给他的【隐匿符】。符纸入手冰凉,上面画着些扭来扭去的鬼画符。他照着那个金袍人教的法子,往符纸里渡入了一点真气。 “呼——” 符纸没点火,自己就烧了起来,转眼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他身体里。 霎时间,他感觉周遭的光影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连呼出的气都淡了许多。整个人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给罩住了,身上的气息也收敛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底下轻飘飘的,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效果不错。 他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绕开那些要命的陷阱,脚步放得极轻,刻意避开了那个感觉中视线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山上摸。 越往上爬,空气里的味儿越不对劲。 先是一股浓得冲鼻子的血腥气,里面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恶臭,顺着山风往下飘,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比上次在矿坑底下闻到的还要浓烈得多! 紧跟着,一股阴冷、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骨头缝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那感觉,就跟一头扎进了堆满陈年老尸的坟地里,到处都是让人心头发毛的怨气。 他丹田里的【死气珠】突然不安分地剧烈颤动起来,比在矿坑那次反应还要强烈,嗡嗡作响,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像饿了许久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王平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鬼地方,名堂不小。 又走了一段路,绕过一个山坳,眼前视线顿时开阔。 半山腰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废弃山寨了。 寨墙看着破破烂烂,好几处都塌了,露出黑漆漆的大豁口。几座箭楼歪歪扭扭地杵在那儿,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寨子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黑暗里摇摇晃晃。 但这副破败的景象下,却藏着一股子森严的戒备。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拿着武器的人影,在寨墙上、寨子里来回走动巡逻。他们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枪棍棒都有,甚至还有些带着倒钩、造型怪异的兵器。 整个山寨都被一种死气沉沉、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笼罩着。 山风吹过,带来呜呜咽咽的怪响,也分不清到底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动静。 偶尔,好像能听到一两声极其模糊的惨叫,或是压抑的呜咽,从山寨深处飘出来,但很快又消失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错不了。 王平安心里有了底。这里绝对是神庙的一个重要窝点,而且正在搞些见不得光的邪恶勾当。看这规模,还有这浓得快要凝成实质的死气和怨气,恐怕比矿坑那个破祭坛还要紧要得多。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岩石缝隙,猫着腰藏了进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耐着性子观察起来。 那些来回巡逻的神庙信徒,大部分看着修为平平,也就炼气中低层的水平。但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股子狂热和麻木劲儿,跟丢了魂的木偶差不多。 他们的巡逻路线看着像是有规律,但仔细一瞅又有点乱,换班的时间也不固定,透着股子随心所欲的混乱。 王平安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真跟块石头没两样。 敌明我暗,这是他最大的本钱。 他一边盯着寨子里的动静,一边悄悄运转起刚到手没多久的【死气修炼秘法】。 得试试那个叫【死气拟态】的法门,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他小心控制着体内那点并不算多的死气,按照秘法上记载的路线运转,尝试着模仿周围环境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怨气。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要难搞。死气又冷又霸道,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岔了气。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集中全部精神,才勉强让自己散发出的气息,跟周围飘荡的那些阴冷玩意儿有那么点相似,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感觉,有点微妙。就像自己变成了一缕在山野里飘荡的孤魂野鬼,或者哪个沾了点阴气的山精土怪。 虽然还不太稳定,时强时弱,但应付外围这些杂鱼的探查,应该勉强够用了。 同时,借着对死气的敏锐感应,他隐约察觉到,在山寨深处,藏着几股特别强大的气息,远远超过外面这些巡逻的喽啰。其中一股,尤其阴冷狠毒,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邪恶感。 看来这破寨子里,有硬茬子坐镇。 这么浓的死气和怨气,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积攒起来的。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模糊声音,还有执金卫提到的“大祭”,王平安心里冒出一个猜测:这里很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腥祭祀,或者藏着神庙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能莽撞。 得先摸清里面的底细再说。 他的视线开始在山寨的围墙上仔细逡巡,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寨墙虽然破烂,但几个关键位置都有人守着。他需要找一个防守相对松懈,或者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或许是那些堆放杂物、柴火的地方? 又或者是……关押那些“祭品”的地方? 浓重的夜色和这片复杂难辨的山林,是他最好的掩护。 王平安潜伏在黑暗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观察着,等待着时机。他清楚,这次的任务远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但也可能藏着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线索。 必须小心,再小心。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第15章 炼气巅峰?神庙的走狗罢了! 王平安猫着腰,在岩石缝里又耐着性子观察了好一阵子。 山寨里那些巡逻的信徒跟提线木偶似的来回晃悠,看着就没啥脑子。 他眼神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山寨侧后方,靠近山壁的一片矮房子上。 那地方看着像是堆杂物或者下人住的,灯火比别处暗淡,巡逻的人也隔老半天才晃过去一趟,防守明显松快不少。就这儿了。 他心里拿定主意,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隐匿符】效果,确认自己还像一团模糊的影子,气息也淡得几乎没有。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催动丹田里那颗不安分的【死气珠】,按照《死气修炼秘法》里教的法子,分出一丝丝死气,裹在自己身周。 这玩意儿用起来还挺别扭,得全神贯注控制着,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试着模仿刚才感觉到的那种,飘荡在山风里的阴冷怨气,让自己闻起来、感觉起来,都像个不起眼的孤魂野鬼,或者沾了点阴气的山精土怪。 虽然模仿得还不太像,时强时弱的,但糊弄外头这些炼气中低层的杂鱼,应该够用了。 他贴着岩石阴影滑出去,脚尖点地,身形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朝着那片选定的矮房子区域摸过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但他走得极稳,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途中,远远看到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队拐了过来。 王平安眼皮都没抬,身子一矮,就势滚进旁边一丛更深的灌木丛里,屏住了呼吸。 那几个信徒步伐散乱,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些听不懂的经文,眼神空洞地从他藏身处几步外走了过去,压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隐匿符】加上【死气拟态】,效果确实不错。王平安心里稍定。 他继续往前潜行,离那片矮房子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愈发浓重,熏得人脑仁疼。 就在他快要靠近目标区域,准备找个地方翻墙或者钻狗洞的时候,丹田里的【死气珠】猛地一跳! 一股远比周围游离死气要凝练、阴冷、带着狠戾味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弥漫开来,并且还在快速移动! 王平安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想也不想,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一堵破墙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吱呀——” 前方不远处,一间看着比周围房子稍微好点的屋子,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屋门那儿透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 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脸色是那种不见日头的惨白。 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股阴冷的光。 他身后跟了几个穿劲装的护卫,都挎着兵器,气息强悍,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眼神警惕地扫看周围。 这黑袍男人一出来,四周好像都冷了几分。 王平安立马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比在矿坑遇到的血袍祭祀厉害多了! 那股气息很纯,很深,像是快要冲破什么东西一样,带着锋利的感觉。 炼气巅峰!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判断出这人的修为。 绝对是炼气境顶尖的高手,说不定都摸到筑基的边儿了! 这山寨里头,果然有厉害角色。 这时候,一个穿普通信徒衣服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旁边跑过来,“噗通”跪在黑袍男人面前。他抖得厉害,嘴里慌慌张张地解释着什么。 黑袍男人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 也没看他怎么动,就是冷哼一声,随便抬手一挥。 一道黑乎乎、看着很凝实的气劲冒了出来,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抽在那跪着的汉子身上。 “噗!” 那汉子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就像个破布袋被抽飞,撞在几丈外的墙上,软塌塌地滑下来。 他胸口那块儿整个瘪了下去,看样子是没气了。 周围的护卫和其他可能看见的信徒,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好像这种事见多了。 王平安躲在暗处,把这些看得清清楚楚,后背有点发凉,出了些冷汗。 手段真够狠的!随手一下就打死一个炼气中层的修者,眼睛都不眨。 这家伙,肯定就是这里的头头——执金卫说过的那个【黑袍管事】! 王平安的眼神落到黑袍管事腰上。 那儿挂着块令牌,样子跟他在矿坑祭祀身上看到的差不多,也是个【着火的庙】图案。 但这块令牌的料子明显不一样,像是种黑沉沉的金属,上头的花纹刻得更细致复杂,还能隐约感到一点微弱的能量在动。 这东西,估计不光是个身份牌子。 黑袍管事处理完那个倒霉蛋,又对着剩下的几个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他说话的声调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然后,他没再多待,带着那几个贴身护卫,转身就往山寨里头、地势更高的地方快步走去。 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等那股强大的气息彻底消失,王平安才慢慢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让冷汗打湿了。 炼气巅峰的对手,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真要碰上了,自己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这趟浑水,比想的要深得多。 他定了定神,把心里的害怕压下去。现在可不能退缩。 既然这黑袍管事往寨子深处去了,那这块地方暂时应该还算安全。 他决定还是按原来的想法,先钻进这片看着像库房或者下人房的地方,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平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又催动【死气拟态】,身子一晃,像影子一样飘过几丈远,悄没声地翻过一道半人高的矮墙,落到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破烂东西,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灰尘味。 他快速扫了一圈,挑了间门板没关严、看着像库房的屋子。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动静。 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闪身钻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很暗,只有几丝月光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 空气里的霉味、灰尘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让人想吐的血腥气。 王平安皱了皱眉,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开始又快又仔细地翻找。 这库房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桌子烂板凳,缺口的瓦罐,生锈的农具,还有些看不出是干啥用的破烂。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弄出大响动,一边翻找,一边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垃圾。他心里有点失望,难道这地方真就是个普通的杂物库? 就在他想放弃,准备换个地方再找找的时候,眼角扫到屋子最里头的角落,好像堆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过去,拨开上面盖着的一层破麻袋和烂草席。 几件粗布衣服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样子很简陋,像是牢里囚犯穿的那种号衣,上面还沾着大片大片干了发黑的血! 衣服旁边,还扔着几副沉重的铁链子,带着镣铐,上面也沾着血污,甚至还有几小块碎肉粘在上面。 王平安心里猛地一沉。 看到这些沾着黑红血迹的囚衣和冰冷的镣铐,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猜的没错,这鬼地方果然关着活人! 看这血糊糊的样子,人在这里头,怕是受尽了折磨。 难怪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怨气那么冲鼻子,刚才还隐约听见有人惨叫。 那些被抓来的‘祭品’,要么还关在附近,要么……就是在这里没的。 王平安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咯咯作响。 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神庙这帮畜生,真不是东西! 他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发火没用。 找到这些,总算没白来。 下一步,要么找到人,要么就得挖出神庙藏着的秘密。 他小心地把东西盖回原样,不留痕迹,然后像影子一样溜出了库房。 外面的夜更深了,山风刮过,呜呜咽咽的,像是远处传来的哭声,又像是别的什么。 王平安重新把自己藏好,目光锐利地望向山寨深处——刚才那个黑袍管事消失的方向。 第16章 嘘,别出声,隔墙有耳! 王平安把自己塞进库房最深的角落。 后背靠着又冷又湿的墙,他尽量让身子藏进那堆破烂杂物的影子里。 一股子霉味、灰尘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怪难受的。 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刚才又是潜行又是受惊,气息有点乱,得赶紧调匀。 丹田里的死气珠慢慢转着,一点点死气顺着经脉流淌,补回消耗的真气,也让他绷紧的神经松了点。 这地方看着暂时还算安全。 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带着人往山寨深处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平安一边恢复力气,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风吹破窗户,呜呜地响。远处好像有巡逻的脚步声。 更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小声哭,或者惨叫? 夜太静了,这些声音听着特别吓人。 他得快点弄明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要找到执金卫要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矿坑密函里那个“枭”的影子。 库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巡逻队那种齐刷刷的步子,听着乱糟糟的,还夹着小声说话的声音。 有人要进库房!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停了调息,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定住,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心里一动,丹田里的死气珠轻轻震了一下。 一丝很淡很淡的死气悄悄冒出来,盖在他身上。 他学着这库房里那股子陈旧、死寂的味道,让自己尽量和周围融为一体。 这是《死气修炼秘法》里的【死气拟态】,虽然练得还不熟,但藏起人来,比光憋着气强多了。 “吱呀——” 破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光线很暗,勉强能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跟外面巡逻的信徒一样的粗布衣服,手里没拿火把,借着外面一点点天光摸索着往里走。 “他娘的,这鬼地方,找个顺手的家伙都费劲。”一个嗓门粗嘎的汉子小声骂着,一脚踢开旁边的破瓦罐,“哐啷”响了一声。 另一个声音细点的搭腔:“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赶紧找找有没有结实点的木棍或者铁锹。管事让咱们去后山加固‘水牢’那边,说是怕里面的‘祭品’不老实。” 两个人一边嘟囔,一边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弄得灰尘到处飞。 王平安躲在一个半人高的破柜子后面,大气不敢出,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后山?水牢?祭品? 这几个词连起来,让他心里又是一沉。 看来之前发现的囚衣和镣铐不是白看的。 这山寨里果然关着活人,而且看样子还不少。 “唉,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那粗嗓门汉子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活,“天天提心吊胆的,不是巡山就是干这些脏活累活,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知足吧你,”声音细点的那个哼了一声,“能跟着神庙混口饭吃就不错了。没看城里多少人想进来还没门路呢?再说了,等这次‘大祭’过后,咱们说不定也能得些好处。” “大祭?”粗嗓门汉子好像来了点精神,“听说了吗?这次‘大祭’好像跟以前不一样,排场特别大,连管事大人都亲自盯着,说是……说是要迎接那位‘枭’大人的使者!” “枭”?! 王平安藏在暗处,听到这个代号,心猛地一跳! 果然是他! 矿坑石室里那份【指令密函】上提到的,命令血袍祭祀搞血祭的幕后黑手! 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枭”在神庙里地位不低,连这里的黑袍管事都要小心伺候他的使者。 那声音细点的信徒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点神秘和害怕:“可不是嘛!听说那位使者身份尊贵得很,要是伺候好了,咱们都有好日子过。不过……这次需要的‘祭品’也特别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耳朵说:“昨天晚上,又从城里偷偷运来了一批,男男女女都有,就关在后山那边的【水牢】里。啧啧,那惨叫声……隔着老远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牢……后山…… 王平安默默把这两个关键地方记在心里。 看来,那些被抓来的人,就关在那儿。 他正集中精神想再多听点关于水牢具体位置或者里面情况的消息,身子想稍微挪动一下,找个更舒服、也更能听清的姿势。 他脚后跟不小心蹭到了角落里一捆烂草席下面的一个硬东西。 糟了! 几乎就在碰到那东西的同时,一个巴掌大小、刻着扭曲符文的旧木牌,猛地亮起一道非常非常微弱的红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紧跟着,一股无形的、带着警报意思的细微波动,像水纹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这是一个藏得非常巧的【警示法阵】! “嗯?!”正在翻东西的一个汉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翻东西的窸窣声停了。 那两个信徒动作一顿,脸上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 那个嗓门细点的反应快些,脸色刷地就白了。 “糟了!警戒符响了!有人!”他声音又尖又急。 旁边那粗壮汉子也立马回过神,两人呼啦一下抽出腰里的短刀。 他们背靠着背,紧张地四下打量这昏暗的库房。 “谁在哪儿?给老子滚出来!” 王平安心里骂了句倒霉。 真是没想到,这破屋子角落里还藏着这种东西。 这下藏不住了! 他知道,这符一响,外面的人肯定会过来。 巡逻的,甚至那个黑袍管事,用不了多久就得来。 得赶紧把这两个喽啰解决了,马上走人! 王平安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那堆破烂后头蹿了出来,像道黑影扑过去。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得飞快,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什么……” 那两人刚喊出一个字,还没看清人影,就感觉一股冷得钻心刺骨的寒气糊了满脸。 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条黑乎乎的气流就缠住了他们的脖子和拿刀的手。 【死气缠绕】! 王平安心里念着法门,手上一点没松劲。 必须尽快弄死他们,还不能出太大动静。 第17章 秒杀!敢挡小爷的路?管杀不管埋 王平安心里骂了句晦气,这破角落居然藏着这种阴损玩意儿。 他娘的,这下藏不住了! 警示法阵的光虽然不亮,动静也小,可屋里这两个喽啰肯定察觉了。 这符一响,外头的巡逻,还有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怕是马上就到。 得赶紧弄死这两个,立刻走人! 念头一起,王平安就动了。 他不再缩在破烂后头,整个人像一道黑影蹿出去,扑向那两个刚拔出刀、背靠背紧张看四周的信徒。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得飞快,一股比库房角落更冷、更钻骨头的寒气,从王平安身上炸开! “谁?!” “什么东西……” 两个信徒刚喊出半句话,眼睛还没看清从黑影里扑出来的是什么,就感觉一股能冻住骨头缝的冷气糊了满脸。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像样的抵抗。 只觉得脖子和握刀的手腕猛地一紧,好像被什么又冷又滑的东西死死缠住。 低头一看,是两条淡淡的黑灰色气流,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味儿。 【死气缠绕】! 王平安一出手就是杀招,体内的死气一点没留。 这两个信徒也就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在他这个炼气圆满、又练了霸道死气功法的人面前,跟小鸡崽子没区别。 “呃……嗬……” 两人喉咙里发出闷响,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变成死人般的青白。 缠住他们的死气,不光是捆着,还带着一股阴毒的劲儿,疯了似的往他们肉里、经脉里钻。 他们那点可怜的真气,碰上这死气,就像热水泼雪,一下就散了、没了。身上的活气也在飞快地掉。 两人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手胡乱去抓脖子上的死气,却只抓到一片空空的冰冷。 眼睛瞪得老大,里头全是死到临头的恐惧,还有点搞不懂眼前这邪门玩意儿的茫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王平安眼神冰冷,一点波动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趁着他们还有点意识,再问点东西出来。 “‘枭’……‘大祭’……在哪儿?说!”他压着嗓子,问得又快又急。 可惜,这两个信徒被死气冲了脑子,都快冻傻了。 加上被神庙洗脑洗久了,脑子本就不太正常。 这会儿又疼又怕,只能嗬嗬喘气,眼神都散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字眼,也是听不懂的乱叫。 问不出东西了。 王平安不再浪费时间。 夜长梦多,外面的脚步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他眼神一狠,念头动了动。 缠在两人脖子上的死气猛地往里一收! “咔嚓!” “咔嚓!” 两声很轻的骨头碎裂声,在安静的库房里响起来,很快又被风吹破窗户的呜呜声盖了过去。 两个信徒的脑袋歪到一边,角度很怪,眼里的光彻底没了,人也没气了。 尸体软绵绵倒在地上。 王平安立刻蹲下,两只手悬在还带着点热气的尸体上头。 《死气修炼秘法》悄悄运转起来。 一丝丝一般人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流,带着临死前的害怕和怨气,从尸体上慢慢飘出来。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抢着钻进王平安的手心,顺着经脉流进去,最后都汇进了丹田里那颗滴溜溜转的死气珠子里。 死气珠子亮了那么一下,好像吃饱了点心,个头似乎也大了微乎其微的一丝。 一股凉丝丝的舒服劲儿传遍王平安全身,刚才用掉的力气也补回来不少。 杀人,吸气,变强。 这就是《死气修炼秘法》的门道,也是这乱世活下去的法子。 王平安站起来,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库房。 他抓住那两具尸体,拖着进了库房最里面、最黑的那个角落,就是他刚才躲的地方。 他把旁边的破柜子、烂草席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都划拉过来,随便堆在尸体上,勉强盖住了。 他又用脚在刚才打斗的地方蹭了蹭,把可能留下的印子抹掉。 屋里虽然暗,可还是小心点好。 他做完这些,就贴着墙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除了风吹过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好像有人巡逻走动的脚步声,没别的动静。 看来刚才那警示法阵响动的范围不大,也可能是他动手太快,警报没真传出去。 暂时没事了。 王平安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偷听到的消息。 “枭”的使者要来。 一场很大的“祭祀”要办。 很多“祭品”,也就是活人,关在后山的“水牢”。 这些事连起来一想,情况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危险。 这个神庙据点,比他想的要重要得多。那个“枭”,肯定是背后的大人物。 下一步,去后山! 去那个“水牢”! 那里关着祭品,守卫肯定很严,但也一定藏着更多关于“大祭”和“枭”的消息。 他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 要是能找机会把那些“祭品”放出来,弄出大乱子,自己说不定就能趁乱摸到想要的东西。 刚才这一下虽然时间短,但挺危险,也让他更清楚《死气修炼秘法》打起来有多厉害。 【死气拟态】藏身的效果挺好,那两个家伙到死前才发现他。 【死气缠绕】捆人和杀伤力更是没话说,对付这种修为不高的小喽啰,简直是随便打。 这秘法,确实是杀人偷袭的好东西。 王平安又运起【死气拟态】,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像周围阴冷、死寂的环境。 他走到库房门口,小心把破木门推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暂时没人。 他身子一闪,像一阵轻风似的,悄没声地溜出了库房,钻进了外面的黑夜里。 他认了认方向,朝着记忆里那两个信徒说的后山位置,又快又隐蔽地摸了过去。 时间不多了。 “枭”的使者,“大祭”……这些事都逼得他很紧。 他得抓紧时间,在这鬼地方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然后活着出去。 至于挡路的人? 王平安眼里冷光一闪。 杀了就杀了,哪有空管埋! 第18章 “祭品”已就位? 王平安走在夜色里。 他贴着山寨边上的阴影走,去后山。 他不走大路,专门挑没人去的地方。 山里的风有点冷,吹在脸上有点刺痛。 他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为了藏身,也为了更灵敏。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转动,周围的动静,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到。 越往后山走,空气越阴冷潮湿,还有血腥味和腐烂味。 这个味道他熟悉,矿坑祭坛附近就是这样,但是这里更浓,更难受。 他小心地绕过一个路口,那里可能有巡逻队。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石头有半人高。 等一队信徒举着火把走远了,脚步很乱,他才探头看。 后山的守卫更严。 刚才一会儿,他就看到至少三个暗哨,巡逻队也比前寨多。 看来,后山有重要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听山壁方向的声音。 有水滴声,还有呜咽和哭泣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风一吹就听不清。 他心里一动,朝着声音方向走,更小心了。 他又走了一段路,绕过野草,眼前开阔了。 一面山壁下,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挡着,不注意看不到。 洞口前站着两个信徒,腰上挎着弯刀,面无表情地守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洞里黑乎乎的,往外冒寒气和血腥味、霉味。 刚才的哭喊声,就是从洞里来的。 “水牢”王平安想。 看来,这就是信徒说的,关押“祭品”的地方。 他没敢靠近,找了个隐蔽的石缝躲好。 他看守卫,都是炼气三四层,不算高手。 但是他们站的位置好,能守住洞口,互相照应。 他想怎么才能不惊动守卫,靠近看看水牢。 这时,一股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出现,没一点预兆。 王平安立刻紧张,身体缩得更低,呼吸也慢了。 是黑袍管事!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不是去小楼了吗?怎么来了? 黑袍管事背着手,从小路走过来,慢慢的。 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气息也不弱。 他走到水牢洞口,停下,冷冷地看了看守卫。 “都精神点!”黑袍管事声音不大,但是很冷,“里面的‘祭品’,关系到‘大祭’能不能顺利!一个都不能少,不能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有点神经质地说:“‘枭’大人的使者,马上就到!出事了,你们知道后果!” 两个守卫吓了一跳,赶紧说:“是!管事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看好!” 黑袍管事好像不放心,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洞口,鼻子动了动,像在闻味道。 他脸上没表情,但是王平安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果然,里面关的是活人祭品。 听他的口气,“大祭”快开始了,“枭”的使者也要来了。 王平安心里想,黑袍管事亲自来,说明水牢的“祭品”很重要。 这时,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死气,而是感应到了别的。 一股很弱,但是又有点熟悉的气息,在山寨外面,好像在山头上,出现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藏得很严实。 这感觉,有点像金袍面具人,但是更收敛,更隐蔽。 接应的人? 王平安心里一跳。 执金卫说会派高手来接应,难道就是这个人? 但是对方只是露了一下头,就没动静了,也没联系他。 这算什么接应?更像是监视。 王平安皱眉。 执金卫想干什么? 派人跟着他,是怕他完不成任务?还是怕他耍花样? 或者想等他探清情况,他们来占便宜? 甚至,想等他和神庙的人打起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 一样的吊坠,又冒出个“接应者”,执金卫肯定有别的目的。 算了,先不管外面那人。 王平安很快拿定了主意。 是敌是友,现在都靠不住,得先顾好自己。 先把任务弄完,或者说,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捞到手。 执金卫那边,到时候再说,多留个心眼。 黑袍管事又警告了守卫几句,让他们打起点精神,然后才带着护卫转身走了。 看他走的方向,还是回那座守卫森严的小楼。 王平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影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家伙确实是个麻烦,修为不低,心也够狠。 他把心思重新放回水牢那边。 黑袍管事一走,那两个守卫明显更紧张了,腰杆挺得笔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四周的黑影。 水牢里头,压抑的哭声、偶尔传出的绝望呻吟,断断续续还在飘出来。 听不清楚具体在喊什么,但那声音里的害怕和痛苦,让王平安心头有点发沉。 这些人,八成就是从城里偷偷抓来的老百姓。 本来该在家过日子的,却被弄到这鬼地方,要当什么祭品。 一股火气在他心里慢慢拱起来。 他不是什么大侠,但这帮神庙的杂碎做事太绝,不把人命当回事,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要是……要是有机会,把这些人放出来…… 这念头刚冒出来,王平安立马警醒。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自己一个人,修为也不够,乱来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救人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情况,找到执金卫要的情报。 还得看看,能不能找到跟慕容家、恭亲王有关的线索,顺便捞点好处。 他又朝黑袍管事刚进去的那座小楼看了一眼。 那楼里肯定有事。管事进去,多半是跟上头联系,报个信,或者接命令。 楼外有守卫,里面肯定还有阵法护着。 想混进去偷听,比登天还难。 王平安能感觉到,那小楼周围的气息不对劲,像是有层看不见的罩子,挡住了外面的打探。 他这点修为,根本靠不近。 看来,只能先从这水牢下手。 山风吹过,更冷了。 整个山寨后山,都透着一股风雨要来之前的闷劲儿。 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骂声、水牢里的哭声,还有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接应”,再加上快要来的“枭”的使者和那神秘的“大祭”…… 王平安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漩涡里。 每一步都得小心,走错一步,可能就没命了。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再次运起【死气拟态】,让自己的气息跟周围的阴冷死寂更像,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水牢洞口那边,一点点蹭了过去。 他得想办法,先靠近点,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弄明白水牢里到底什么情况。 至于那个黑袍管事…… 他心里冷哼一声。 那家伙最好别再出来挡路。 不然,说不得就得先送他上西天! 第19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这水越来越 夜色更浓了,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山寨上头。 王平安趴在乱石堆的影子里,纹丝不动,连气都喘得又轻又慢。 他像个有耐心的老猎手,等着兔子撞上门。 他心里有数,这会儿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是憋着一场大雨。 等那个“大祭”真开始了,山寨里的人手肯定都往祭坛那边去。 那时候,说不定就是他下手摸鱼的好机会。 当然,也可能最要命。 他得等。 山风贴着地皮刮过,带着股凉气,卷起几片干叶子,沙沙地响。 王平安紧了紧身上的夜行衣。 他肚子里那颗死气珠子慢慢转着,把钻进身子的寒气化掉,也让他耳朵更尖,眼睛更亮。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 时间慢慢过去,周围静悄悄的。 除了偶尔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就是水牢那边传来的、被压着的哭声,再没别的响动。 王平安正觉得今晚可能就这么干耗着了,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没一点预兆地压了下来。 那感觉,又冷又硬,还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派头。 比那个黑袍管事的厉害多了,阴沉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气都快喘不上来。 王平安浑身的毛一下就炸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就把《死气修炼秘法》催到最快,整个人死死贴在地上,一点气都不敢露。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也猛地一缩,一个劲儿地给他报着警。 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几乎就在那股强大气势落下来的同时,不远处那座守得挺严的小楼,有了动静。 门开了,黑袍管事急匆匆跑出来。 他脸上那股子阴狠和神气都没了,换上了一副点头哈腰的恭敬样,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他后头跟着几个手下,也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黑袍管事抬头往气势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山寨主殿那边。 然后他一挥手,带着人快步迎了上去。 那脚步声又急又轻,透着一股子慌张和讨好。 王平安心里亮堂了:没跑,这肯定就是那个什么“枭”派来的使者! 光凭这股劲儿,这人的本事,怕是至少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了! 筑基期……王平安觉得头皮都麻了。 炼气跟筑基,那完全是两码事,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别说筑基初期,就是半步筑基,也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这下麻烦了。 本来以为最大的钉子就是那个炼气顶峰的黑袍管事,现在冒出来个筑基期的使者。 这趟浑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硬上?那是送死。 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就在那使者气势下来的差不多时候,他一直留心着的那股藏在山寨外头的、像是“接应”的微弱气息,也动了。 那股气息动得很小心,悄没声地往山寨里头挪,去的方向好像也是主殿那边。 可那人还是没露头的意思,也没想跟他联系。 王平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执金卫这帮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派个高手来,说是“接应”,结果就这么远远吊着,不露面也不搭把手,倒像是在盯着他。 现在使者来了,这“接应”的也跟着动了。 难道他们的目标也是这个使者? 或者说,是这场“大祭”?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个儿跑进来累死累活地打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难道就是给他们趟雷的? 神庙是那只蝉,自个儿是这只螳螂,那执金卫…… 或者说,这个神秘的“接应”,是不是想当那只黄雀? 甚至,这后头还有没有藏得更深的? 这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使者的到来,好像也惊动了水牢那边。 本来还算安静的水牢洞口,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有守卫的骂声、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里头那些“祭品”吓坏了的哭喊和挣扎。 虽然很快就被硬压下去了,但那股子绝望的气味,却更浓了。 看样子,这些“祭品”也感觉到了那股吓人的气势,或者说,是知道自个儿的死期快到了。 没过多久,山寨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又低又闷的号角声。 呜——呜—— 号角声像是个信儿。 接着,整个山寨都动了起来。 一队队穿着统一号衣的神庙信徒,打着火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聚到了一起。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头却冒着一股邪火。 有人抬着死沉的箱子,有人扛着叫不出名字的家伙事儿。 还有人推着小车,车上拿黑布盖着,也不知道是啥,都往一个地方去。 人越来越多,黑地里火把乱晃,照得那些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儿,又紧张又邪门。 王平安眯着眼,盯着人流去的方向,心里默默感觉着哪儿的动静最大。 看这阵仗,大祭的地方应该就在寨子中间,八成还在地下。 这地方的格局,跟他之前在矿坑底下看到的那个祭坛有点像。 这两个地方,果然有关系! 王平安心里快速盘算。 麻烦肯定不少。 那个筑基期的使者,炼气顶峰的管事,还有那个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接应者”,都不是好惹的。 但好处也明摆着。 这场“大祭”,肯定是神庙的要紧事。 要是能亲眼看看,没准就能找到矿坑祭坛和这儿的联系,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关于慕容家、恭亲王府的道道。 再说了,这么大的祭祀,死气肯定浓,对他来说,那就是好东西! 干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道狠光。 想快点变强,想弄明白这些事,就不能怕死! 他吸了口气,又把【死气拟态】运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儿变得跟周围的阴冷死寂更像了,真跟一阵阴风似的。 然后,他悄悄离开后山的藏身地,借着夜色和乱糟糟的人流遮掩。 他身子一滑,就钻进了人群缝隙里,不出一点声响,朝着寨子中心,那个动静最大、人最多的地方摸过去。 眼下这情况,神庙的人忙着伺候使者、准备大祭。 那个神秘的“接应者”也在暗地里不知道鼓捣啥。 几拨人都搅和在一起,正好方便他浑水摸鱼。 只是这浑水里头,不光有鱼,还有吃人的大玩意儿。 前头是神庙的嘴巴,后头可能跟着执金卫的饿狼。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悬崖边上走绳子,底下黑乎乎的,一步踩空就没命了。 可他没得选,只能往前走。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皮子,眼神更尖了。 谁是逮螳螂的,谁是螳螂,谁又是后头那只等着捡便宜的黄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先把眼前这锅水搅得更浑再说! 第20章 献祭活人?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王平安弓着腰,沿着人群边上慢慢走。 他想去山寨中心的那片空地。 寨子里到处是乱转的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火把光晃得人眼花,正好给他做了掩护。 他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尽量不被人发现。 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绕过几间破房子,眼前一下开阔起来,到了一个不小的广场。 广场边上,山壁的褶皱里有个黑洞洞的入口,不太显眼。 但是洞口两边站着守卫,个个腰板笔直,眼神像刀子一样,比外面的巡逻的厉害多了。 看来,这里就是去地下祭坛的路。 守卫真够严的。 王平安心里想,没有直接冲过去。 他看着那些忙着搬东西进洞,或者匆匆跑出来的神庙信徒,心里有了主意。 他悄悄走到一堆杂物后面,等着机会。 正好来了一队信徒,抬着一个大箱子往洞口走。 王平安看准他们转身的时候,挡住了守卫的视线。 他立刻矮下身子,用出了【死气拟态】。 他身上的活人气息一下变淡了,变得跟周围阴冷死寂的气味差不多。 再加上【隐匿符】还在起作用,他整个人像一阵阴风,贴着墙根,一下就钻进了信徒的影子里面。 守卫的目光扫过来,在他刚才待的地方停了一下,又没事一样转开了。 王平安大气都不敢喘,跟着那队信徒溜进了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是斜着向下的,脚下是粗糙的石台阶,又湿又滑。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死气更浓了,闻着想吐。 周围很安静,只有前面信徒沉重的脚步声和箱子碰撞的回声。 王平安跟着他们往下走了一会儿,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才重新亮起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很高,挂着各种奇怪形状的石钟乳,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发出叮咚的声音。 洞里点着不少火把,插在岩壁上,火光跳动,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溶洞正中间,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祭坛。 那个祭坛比矿坑下面的那个大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的,黑得发亮。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矿坑的复杂多了,看着就邪门。 祭坛周围的地上,好像还刻着一些沟槽,里面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干了的。 浓厚的血腥味和死气,就是从祭坛那里散发出来的。 王平安心里一沉,感觉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祭坛周围,站满了神庙信徒,一层又一层。 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狂热,直直地盯着祭坛。 那个炼气巅峰的黑袍管事,就站在祭坛正中间。 他现在收起了之前的嚣张样子,脸上带着一种严肃,好像很神圣,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祭坛旁边,稍微高一点的石台上,放着一把看着很气派的石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裹着一件绣着复杂花纹的黑袍,脸上也戴着面具,看不清长什么样。 但是这个人身上那股阴冷又威严的气势,离很远都能感觉到,压得人心慌。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枭”派来的使者。 筑基期的修为,果然厉害。 王平安把目光从使者身上移开,看向祭坛的另一边。 他眼睛猛地睁大,心里一下冒起火来。 那里,跪着几十个人,手脚都被粗绳子捆着,嘴里也塞着布,呜呜地说不出话。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看起来是从城里或者附近的村子抓来的老百姓。 他们都吓得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害怕。 是活人祭品! 王平安的拳头一下攥紧了,指甲都快扎进肉里。 他之前在库房看到那些带血的囚衣和镣铐,心里就猜到了,现在亲眼看到,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光天化日之下……不对,就算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也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些该死的邪教徒! 他心里骂着,眼睛死死盯着祭坛,胸口憋着一股气。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祭祀! 就在他心里着急的时候,石台上的黑袍使者,好像等得不耐烦了,微微抬了抬下巴。 祭坛上头那个黑袍管事得了信儿,猛地举高了双手。 他嘴里开始大声念叨起来,那调子怪得很,又干又涩,听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他一念叨,祭坛上那些黑色的符印,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冒出吓人的红光。 光顺着符印的道道走,很快就把整个坛子都点亮了。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开始在坛子顶上慢慢聚起来。 更让王平安心头一跳的是,就在符印亮起来的时候,他丹田里的死气珠子猛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很清楚,这个坛子跟矿坑底下那个破坛子,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连上了!虽然那感觉很弱,但肯定有! 神庙这帮孙子,果然在搞大名堂!这两个坛子,脱不了干系! 王平安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仪式刚开头,那股邪气还没聚拢成形。要打断,就得趁现在!真等仪式搞到一半,天晓得会弄出什么鬼玩意儿来。 再说,这坛子聚的劲儿,还有待会儿真杀了那些人弄出来的死气、血气……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 干他娘的! 风险不小,那个筑基期的使者就够他喝一壶的。但好处也放在眼前。 他眼珠子快速扫了一圈。使者坐在高台上,离得有点远。那些红了眼的信徒人多,但看着本事都不大。 关键就是坛子上那个黑袍管事,他是搞仪式的头儿,只要把他干掉,这仪式八成得停。 王平安又往入口那边感应了一下。那个偷偷摸摸跟进来的“接应者”的气息,还在那儿猫着,一点动静没有。 看来指望不上别人了。 他不再多想,眼里闪过一股狠劲儿。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死气珠子疯了似的转起来,《死气修炼秘法》被他催到了头! 一股远比他炼气八层厉害得多的死气,在他身体里“轰”一下爆开! 接着,他整个人像根射出去的箭,猛地从藏身的影子里窜了出来! 身子快得带起一阵阴风,浓得发黑的死气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淡淡的影子,直扑祭坛中间那个还在晃脑袋念叨的黑袍管事! “住手!” 一声大吼,像炸雷一样,一下子响遍了整个地下洞窟! “你们这帮邪门歪道,伤天害理,小爷今天非办了你们不可!” 这一下太突然,所有人都傻了。 念叨声停了。坛子周围的信徒都懵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是谁在喊。 就连高台上那个一直挺稳当的黑袍使者,也猛地坐直了身子,两道尖刀似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那个突然冒出来、带着一股惊人死气的影子。 整个地下祭坛,因为王平安这一嗓子和这一下猛扑,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跟着,就是乱起来的前兆! 死气狂镰,挡我者死! 王平安这一嗓子,让整个地下洞窟当场就乱了套。 祭坛上那个黑袍管事念叨得正起劲,被这声音吓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猛地停下,转过身,脸因为仪式被打断,气得有点变形,眼睛里全是火。 “找死!”管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也顾不上念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带起一股浓黑的邪气,对着王平安就拍了下来。 那黑气滚来滚去,发出呜呜的怪声,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王平安根本没想躲。他冲出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要拼命。 眼看那黑巴掌扇过来,他握紧右拳,肚子里那个死气珠子飞快转起来。 一股又冷又纯的死气顺着胳膊冲上去,对着那黑巴掌就硬顶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好像什么重东西砸在了地上。 拳头和巴掌撞在一起,死气和黑气炸开,吹得旁边的火把都晃了好几下。 王平安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气血翻得厉害,蹬蹬蹬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喉咙里有点甜,他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抬起头,眼神更冷了。 那黑袍管事也没占到便宜,也被震退了好几步,脸上有点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看着修为不高,居然能接他一掌,用的还是种让他很不舒服的阴冷力量。 “你到底是谁?敢坏‘枭’大人的好事!”管事大声问,手底下可没闲着。 王平安懒得跟他啰嗦。刚才那一下,他心里有数了。这管事虽然是炼气巅峰,但力道有点虚,不像正经练出来的。 他不再保留,把《死气修炼秘法》催动到了头。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嗡嗡响,大量的死气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这些死气在他身后很快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黑色大镰刀影子。 那镰刀黑乎乎的,刀刃上冒着冷光,一股冰冷、死寂、要收割命的气息,一下子罩住了整个祭坛。 周围那些本来很疯的信徒,被这股气一冲,都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狂热退了不少,变得害怕起来。 连祭坛上那些符文的红光,好像都暗了些。 “死气……你是……”黑袍管事看着那把巨大的死气镰刀影子,眼珠子猛地一缩,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高台上石椅子上一直稳坐的那个使者,这时候终于动了。 他之前只是稍微坐直了点,现在看到王平安亮出这招,面具下好像轻轻哼了一声。 他随便抬起手,弯起食指,对着王平安那边轻轻弹了一下。 “咻!” 一道很细但很尖的声音响起来。 一点黑得发亮的光,从他指尖射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毁灭味道,直冲王平安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黑袍管事那巴掌,危险多了! 王平安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那黑光还没到,他就觉得像有针在扎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被戳穿、撕开! “筑基期!”他心里大喊不好。 想也不想,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硬生生往旁边扭开一点。 同时,他下意识把手里的捕快刀横在胸前,丹田里的死气拼命往刀里灌! “嗤啦!” 那道黑光几乎是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的,打在后面的石壁上。 石壁上留下一个指头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小洞,周围的石头还滋滋响,冒着黑烟。 王平安的肩膀上,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又深又黑的焦痕从锁骨拉到肩头,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咬紧牙,才没叫出声。 随便一指头就这么厉害! 筑基期的修士,果然不是炼气期能比的! 他刚躲开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围那些被死气镰刀吓住的神庙信徒,也反应过来了。 “杀了他!保护祭坛!” “弄死这个捣乱的!”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那些信徒立刻又像疯了一样,个个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拿着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朝王平安围了上来。 人虽然多,但大部分是炼气初期、中期的水平,可那股不要命的疯劲,看着也挺吓人。 “来得好!”王平安眼里杀气更浓了。他现在受了伤,又被筑基期高手盯上,知道不能再拖,必须快点解决! 他心里一动,身后那把巨大的死气镰刀影子猛地挥了出去! “呼——” 黑色的镰刀带着能冻住魂的冷气,横着扫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信徒,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就被直接砍成了两截,或者被拦腰斩断,断手断脚混着内脏血块,到处乱飞! 场面一下子变得血呼啦的。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刚死之人散出的死气,在洞里弥漫开来。 王平安吸了口气,不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丹田里的死气珠子兴奋地转动起来。 他一边挥舞镰刀收割那些不要命的信徒,一边贪婪地运转功法,把战场上飘散的死气、血气,甚至那些人临死前的怨气,都强行吸入体内。 死气珠子转得飞快,把这些杂乱的能量转化、提纯,补充他刚才的消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气还在慢慢增长! 这种在生死搏杀里汲取力量的感觉,很危险,但也让人上瘾。 “挡我者死!”王平安大吼一声,眼睛有些发红。 死气镰刀每次挥出去,都带走一片性命。 那些信徒虽然不怕死,但在王平安面前,还是跟割草一样倒下。 就这么几个喘气的功夫,冲上来的几十个信徒就被他杀光了。 祭坛周围空出一大片地方,地上躺满了尸体,流淌着鲜血,浓郁的死气几乎变成了黑雾,缠绕在王平安身边。 他的主要目标,一直是那个黑袍管事。 清干净小喽啰,王平安立刻转身,又扑向了那个管事。 他身形很灵活,在小小的祭坛上闪转腾挪,各种死气技巧随手就来。 有时指尖弹出几道悄无声息的【死气针】,专打对方的要害;有时把死气压缩,猛地在对方身边引爆,发出【死气爆】,干扰他的动作;有时又凝聚出小小的【死气盾】,挡住对方打来的黑气。 那黑袍管事也被逼急了,哇哇地怪叫,把他炼气巅峰的修为全使了出来,跟王平安打在一起。 黑气滚滚,死气森森,两人打得祭坛上砰砰作响,碎石子乱飞。 交手十几个回合,王平安渐渐摸清了他的底细。 这管事的修为确实是炼气巅峰,但根基很不稳,力气用得猛,却不太会控制,而且后劲不足,每次全力出手后,气息都会乱一下。 更重要的是,王平安发现,对方的黑气虽然邪门,但好像天生就有点怕自己的死气,还有些排斥。 自己的死气攻击打过去,效果特别好,很容易就能侵蚀、瓦解他的防御。 “这家伙的力量,果然有问题!”王平安心里明白了,“八成是用了什么邪法或者丹药硬提上来的,中看不中用!”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主意。 他一边继续用死气技巧骚扰、压制对方,一边好像无意地,把打斗的地点慢慢引向祭坛边缘,靠近那些还在闪着红光的符文。 那管事被打得火冒三丈,一心想快点拿下王平安,也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只是紧追不放。 就在两人又硬拼了一记,各自退开的瞬间,王平安眼中闪过一道光! 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顾不上管事再次拍过来的黑掌,右手握紧拳头,凝聚起全身的死气,狠狠一拳砸在脚下祭坛边缘一块正在明暗闪烁的复杂符文节点上! “给小爷爆!”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处被死气强行灌进去的符文节点,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血色和黑色混合的光芒! 祭坛上还没完全平息的仪式能量,被这一拳引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混乱的血能和死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向着四周卷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追到跟前,旧力用完、新力还没提起来的黑袍管事! 他根本没料到王平安会来这么一手,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那狂暴的能量乱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溶洞。 黑袍管事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嘴里喷着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胸口一片焦黑塌陷,看样子是受了极重的伤,挣扎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这一下变故,让高台上的那位使者也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对黑袍管事的无能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他缓缓从石椅上站起身,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压得整个溶洞都仿佛沉重了许多! “废物!连个炼气期的小子都收拾不了,还要本使亲自动手。”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王平安心头狂跳!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了! 必须在那筑基期使者完全出手之前,解决掉这个重伤的管事!否则,自己绝对没活路! “吼!” 王平安也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了,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丹田内的死气珠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光芒大放,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身后那巨大的死气镰刀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漆黑的镰身散发出让人灵魂都觉得冷的恐怖气息,镰刀刃上的幽光亮得刺眼! 他将所有剩下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死来!” 王平安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挥动那凝实无比的死气镰刀,朝着地上重伤垂死、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黑袍管事,狠狠斩了下去! 这一镰刀要是斩实了,管事必死无疑! 眼看着漆黑的镰刀刃就要落在管事身上,就在这时候—— 情况又有了变化! 第22章 这帮穿官服的,心真黑! 王平安的死气镰刀带着寒光,眼看就要劈开黑袍管事的脑袋。 洞口那边,突然蹿进来一个影子,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那影子直冲进来,看都没看王平安,也不理高台上那个吓人的使者。 他反倒奔着祭坛边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角落去了。 来人穿着金灿灿的长袍,脸上是执金卫统一的面具。 王平安认得这身打扮,这就是外面那个没露面的“接应”。 这家伙的气息是炼气圆满,甚至好像还藏了点实力,比刚才那管事强多了。 他扑向的地方,是祭坛边嵌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黑石板。 石板看着跟周围石头差不多,刻着些老旧的弯曲纹路,之前没人留意。 刚才王平安弄炸了符文节点,祭坛能量乱窜时,这石板似乎跟着闪了一下微光,很快就没了。 高台上,一直冷眼看着的筑基期使者,本来心思都在王平安身上,准备自己动手。 冷不丁冒出个执金卫,目标还这么怪,他也愣了下。 他准备拍向王平安的手慢了点,面具后的眼神带着点惊讶和疑惑。 这下子,场面彻底乱了。 王平安想杀管事,管事重伤快死了,使者想杀王平安,又多了个目的不明的执金卫搅局。 三伙人各怀心思,在这快塌的地下祭坛上,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王平安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瞬间想通了! 什么接应!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是块探路的石子! 这帮执金卫的目标根本不是神庙,也不是救人,就是这块破石板! 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甚至可能知道石板的事,故意派自己这个能吸死气、跟恭亲王府扯上点关系的小捕快来打头阵,把水搅浑,他们好捡便宜! 一股被耍了、被卖了的火气冲上头。 王平安牙齿咬得咯吱响,胸口堵得慌,又闷又疼。 这帮穿官服的,心真黑! 愤怒只是一下子的事。 王平安马上逼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活命最重要! 那个筑基期使者只是暂时分神,等他回过神,自己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执金卫都跑不了! 必须马上走! 而且,不能让这帮执金卫舒舒服服拿东西走人! 他心里发了狠。 你们拿老子当枪使,那就别怪老子把这锅砸了! 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更集中了。 他不再管那个重伤的管事,也顾不上去看执金卫抢到了什么。 他把体内那颗死气珠子催动到了极点! 刚吸来的大量死气、血气,还有他对祭坛能量流动的模糊感觉,全都调动起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祭坛最中心,那个能量波动最厉害、好像连着什么的地方,把所有能用的力量,狠狠灌了进去! “都别想好过!”他声音沙哑地吼了一声。 轰隆!!! 一声巨响盖过了洞里所有声音! 整个地下祭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然后猛地捏碎了! 祭坛中心炸开一团混着血红、漆黑、惨白的光,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向四面八方! 脚下地面晃得厉害,头顶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眼看就要塌了! 爆炸的冲击波先冲到了最近的几具尸体,瞬间把它们撕碎,血肉乱飞。 王平安离得也近,感觉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 但他咬着牙没倒,反而借着这股推力,身子像影子一样,朝着地上那个快死的黑袍管事扑过去!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眼里闪过狠色,那几乎变成实体的死气镰刀虚影,带着最后的力量,噗嗤一声,干净利落地砍下了黑袍管事的脑袋! 脑袋滚到一边,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不敢相信。 王平安顾不上看,手快地往管事怀里一摸。 摸出来个冰凉的牌子,上面刻着烧着的庙,还有一卷羊皮纸,边角被烧焦了,有些破。 他赶紧把这两样东西塞进自己怀里。 这肯定是神庙的信物和密函,值钱得很! 刚弄完这些,他顾不上身上骨头快散架似的疼,也顾不上体内乱窜的气血,立马运转《死气修炼秘法》。 丹田里的死气珠子亮得吓人,转得飞快,像个填不满的窟窿。 它大口吞着爆炸后空气里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死气、血气、还有怨气。 这些乱七八糟的气涌进他身体,被死气珠子快速变成精纯的死气。 这不仅补上了他刚才的消耗,甚至还冲击着他炼气八层那个坎儿。 那道一直很结实的关口,在生死关头和庞大能量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声音,松动得厉害。 就在王平安抢东西杀人、拼命吸能量的时候,另一边,那个穿金袍的执金卫也没闲着。 他反应极快,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爆炸刚响,他就抓住了那块黑色石板。 他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硬是顶住了爆炸的余波,看都不看场中其他人,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跑,跑得飞快,一点没犹豫。 “混账!!”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吼叫从高台那边传来。 是那个筑基期使者!爆炸挺猛,但没能一下子弄死他。 他现在样子很狼狈,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的,可那股筑基期修士的吓人劲儿却更强了! 他眼睁睁看着执金卫抢走石板,王平安杀了管事还顺走了东西,自己却被爆炸挡了一下,真是气疯了! 王平安哪还敢多待一秒!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跑,等那使者缓过劲来,自己绝对没命活! 他也顾不上看清方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股快要突破的冲动。 随便找了一条看着还能走的通道,借着满天飞的烟尘和碎石作掩护,把身法催到最快,一头扎了进去,拼了命地往外逃。 身后,是那筑基期使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还有整个地下祭坛开始大面积塌方的声音,大块大块的岩石不停砸下来,轰隆隆响个没完…… 这鬼地方,马上就要彻底被埋了! 第2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山寨这下完了。 地下那声巨响,好像把山神都吓坏了,整座山都在发抖。 然后石头就像下雨一样掉下来,声音很大,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到处是烟和灰,呛得人咳嗽,什么都看不清。 有些神庙信徒没被砸死,他们哭着喊着往外跑。 也有人不甘心,在破废墟里挖来挖去,不知道找什么。 消息很快传开了,在剩下的信徒中说来说去,就变了样。 有人说黑袍管事被一个厉害的人杀了,祭坛也炸了。 有人说“枭”派来的使者大人气坏了脸都绿了。 还有人肯定地说,是山寨里出了内鬼,跟外面的人一起搞事。 反正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全毁了。 那个“枭”的使者没死,但是样子很惨。 他从石头堆里爬出来,黑袍子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都是土,样子很狼狈。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还有空空的祭坛,一直没表情的脸也扭曲了。 他想到突然冒出来捣乱的小子,还有抢走石板就跑的执金卫,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他用力一跺脚,脚下的石头都裂开了。 他马上拿出一个黑骨哨,用力吹响,声音尖锐地传出去很远,这是叫人来,封锁这片山林。 同时,他用秘密方法联系了“枭”那边,把这里的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山寨这边乱成一团,中州城里一处普通的宅院,却很安静。 屋里点着灯,一个穿金袍、戴飞鹰面具的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人,也穿金袍,是刚才从山寨逃回来的“接应”。 “东西拿到了?” 飞鹰面具的声音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大人,东西拿到了。” 接应的人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黑石板,石板表面粗糙,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就是从祭坛角落挖出来的那块。 然后,他简单说了山寨的情况,特别是王平安怎么突然出现,怎么引爆炸祭坛,又怎么在乱的时候杀了黑袍管事,最后趁乱跑了。 飞鹰面具拿起黑石板,拿到灯下仔细看,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纹路,好像在感觉什么。 听到王平安做的那些事,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呵,” 他笑了笑,声音有点意思,“这颗棋子,比我想的要难对付,但是,也更能把水搅浑。有意思。” 他把石板收好,没再问王平安的事,好像那只是个不重要的小事。 但是这块石板,肯定非常重要。 它到底是什么? 跟神秘的天机处有关? 还是和灭亡的慕容氏族有关? 或者是神庙的什么重要秘密? 没人知道。 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府衙。 李常正在签押房里走来走去,心里很烦。 他从衙门的人那里,听到城东山林那边昨晚动静很大,又是爆炸又是打架,好像有高手在打斗。 他心里一跳,那个地方不就是王平安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方向吗? 这小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越想越不安,手里的卷宗也看不下去,眉头皱得很紧。 隔壁班房里,老班头也听说了消息。 他咂咂嘴,想起前几天执金卫对王平安不一样的态度,又想到王平安这几天不见人影,心里很清楚。 “嘿,这小子,八成是跟执金卫混在一起了,跟着干大事去了!” 他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有点嫉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说王平安,他拼命才从塌方的地下通道里爬出来,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他不敢停,也没看方向,就往黑漆漆的山林里跑,专门往难走的地方钻。 一直跑到天快亮,实在跑不动了,才找到一个很隐蔽、被藤蔓挡住的小山洞钻进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凉凉的,王平安才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狠狠打了几拳,疼得他直抽气。 他张嘴就咳出一口血,里面带着黑色的东西。 这次真的玩大了,引爆炸祭坛,还有硬扛爆炸的冲击,让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不过,坏事也有好的一面。 他赶紧看自己的丹田,看到那颗死气珠子转得飞快,比平时亮很多。 珠子表面都是很浓的死气,几乎要化成水了,都是刚才在祭坛下吸来的。 那些死气、血气、怨气,经过死气珠的转化,变成了非常纯净的能量,正在冲击他炼气八层的关卡。 那道本来很结实的关口,现在“咔咔”响,松动得很厉害,好像随时都会被冲破。 炼气圆满! 甚至,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点筑基期的门槛! 这次的收获,真的是用命换来的。 王平安找了个阴暗潮湿的山洞躲起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赶紧盘膝坐好,运起《死气修炼秘法》。 体内那股刚得来的力量太猛,还在乱冲乱撞,他一边疗伤,一边费力地想把这力量稳住。 山寨据点被端的事,在中州城里也透出些风声。 明面上被压着,没什么大动静,可底下已经悄悄起了波澜,暗流在动。 神庙那边吃了大亏。 管事死了,据点没了,紧要的东西也可能丢了,这口气他们肯定咽不下。 那个筑基期使者的火气,还有“枭”组织的报复,怕是马上就到。 王平安这个捅破天的人,现在是他们第一个要找的。 执金卫那边,想要的东西到手了,看着是占了便宜。 但王平安这颗棋子不听话了,还差点扎了他们的手,这让他们没料到。 他们现在怎么看王平安? 是干脆灭口,还是留着继续用? 这事儿不好说。 府衙里,李常心里是真不踏实。 他想来想去,实在坐不住,换了身不显眼的便装,悄悄溜出了衙门。 他得去城东那边转转,打听打听王平安的消息,是死是活,总得知个准信儿。 消息也传到了中州知府的耳朵里,虽然模糊不清。 城东山林闹出那么大动静,执金卫和神庙想捂也捂不严实。 这位知府大人感觉事情不简单,不动声色地吩咐手下人,暗地里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中州,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着平静,底下各方势力都在暗暗使劲。 山寨被灭,只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更大的风暴,正悄悄聚起来。 王平安,这个被卷进来的小捕快,他的名字,恐怕已经被好几拨人记在了心里。 有想杀他的,有想用他的,还有的,就在暗处默默盯着他。 他缩在山洞里,忍着疼疗伤,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又强又乱的力量。 他心里头凉飕飕的,这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明白,真正的麻烦,恐怕这才刚开始。 第24章 修为巩固,触摸瓶颈! 王平安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洞猫着。 洞口他随便堆了些碎石头,又使了个小障眼法,外面瞅着不像藏了人。 他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下去,药力化开,身上暖了点,才算松快些。 他赶紧闭上眼,运起那门《死气修炼秘法》。 缓过劲儿来,他才掏出这次冒险弄到手的东西。 先是那个黑袍管事的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知啥料子做的。 上面除了那个眼熟的“着火的庙”图案,还有些挺复杂的纹路,看着不光是个身份牌,可能还有别的用处。 这玩意儿暂时没用,他先小心收了起来。 接着是那卷烂糟糟的羊皮纸,看着像是什么密令。 可惜被炸得只剩一小半,字也烧糊了不少。 王平安凑得很近,使劲儿辨认。 “……迎接‘枭’使……献祭上品‘魂引’……启动二号祭坛……接引【神降】……” 断断续续几个词,看得王平安心里直打鼓。 “魂引”?什么鬼东西?听着就邪门。 “二号祭坛”?山寨地下那个不算,还有别的?矿坑那个算不算?这神庙到底挖了多少坑? 还有“神降”……这词儿更瘆人,他们想接引什么玩意儿下来? 这些陌生的词让他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神庙的核心秘密。 “枭”这个名号又冒出来了,还是个“使者”,地位肯定不低。 这密信像是给黑袍管事的,但谁下的令,写名字那块已经烧没了。 线索又断了,可王平安感觉离真相近了一步,也更危险了。 他定了定神,查看自己身体。 伤势在丹药和死气的双重作用下,好得比想的快。 丹田里那颗死气珠子,颜色更深了,黑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转动时散发的力量比以前强得多。 全身的经脉,被那股狂暴死气冲刷淬炼后,竟然更坚韧宽阔了。 炼气圆满! 他的修为,稳稳当当站在了炼气期的顶峰,根基牢得很。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清楚感觉到,离传说中的筑基期,就隔着层薄纸了。 那层坎就在那儿,能摸到,好像再使点劲就能捅破,进入一个新天地。 但他同样觉得,捅破这层纸,需要攒很多很多的能量,还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这不是光靠吸死气就能成的。 这次死里逃生,加上吸收的庞大死气,让他对《死气修炼秘法》的理解也深了。 像【死气拟态】、【死气缠绕】这些招数,用起来更顺手,威力也大了不少。 可好处后面,风险也跟着来了。 《死气修炼秘法》里老提到的【心魔反噬】的危险,现在感觉更清楚了。 吸来的死气、血气里,混了太多临死前的怨恨、恐惧、暴戾。 这些负面玩意儿,正像看不见的毒,一点点往他心里渗。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然早晚被弄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执金卫那帮混蛋。 那个穿金袍的家伙,直冲石板,拿到东西扭头就跑,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自己拼死拼活在前面顶着,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是给人家当了开路的石子。 这种被人当傻子算计、用完就扔的感觉,让王平安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狗娘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嘎吱响。 这帮穿官服的,心比谁都黑!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天机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下神。 这两玩意儿现在更烫手了。 执金卫费那么大劲,不惜暴露也要抢走那块【黑色石板】,那石板到底是什么? 跟这吊坠有没有关系? 跟【天机处遗址】、跟【恭亲王】、跟【神庙】,又到底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不少,可真相好像更远了。 他得定定神。 王平安吸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下去,变强,这才是要紧事。 他心里很快有了谱。 头一件事,也是顶要紧的,得赶紧找个绝对安稳、没人打搅的地方,试试冲一下【筑基期】! 这世道乱,拳头硬才是道理。炼气圆满听着不赖,可碰上筑基高手,还是白给。 上次能从‘枭’那使者手底下跑掉,是运气好。下次可就悬了。 第二件事,等真到了筑基,就得马上去【天机处遗址】。 慕容家的图指着那儿,恭亲王的线索也可能在那儿,现在连执金卫好像也盯着那地方。 那里不光可能有他要的钱和东西,更可能藏着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他想到了李常。要不要跟他说点这边的事?李常对他还行,说不定能帮上忙。 但这念头就一闪。他立马打消了。 执金卫那些人心黑手狠,做事又贼,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盯着自己?甚至盯着府衙? 把李常拉进来,帮不上忙,还可能害了他。这事太悬,还是自己扛吧。 这么一定下来,王平安心里松快了些。 他在洞里又坐了会儿,感觉伤好得差不多了,那股乱窜的劲儿也基本被死气珠压住、吃掉了,修为稳稳当当停在了炼气圆满。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山洞是隐蔽,可不适合冲关。突破得要大能量,最好找个灵气足的地儿,或者……死气更浓的地方也行。 他小心把洞口的遮挡挪开,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蒙蒙的,静悄悄,偶尔有几声鸟叫。 但他一点不敢大意。神庙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他,那个筑基使者绝不会拉倒。 执金卫那边呢?东西是到手了,可自己这颗不听话的棋子搅了局,他们会怎么对自己?是灭口,还是有别的想法? 到处都是危险。 王平安又运起【死气拟态】,身形和气味悄悄融进四周,像个淡影子,没声没息地溜出了山洞,往林子深处摸去。 他得尽快找到那个地方,完成突破。只有更强,才能在这越来越浑、越来越险的漩涡里,给自己挣条活路。 第25章 破境!筑基!脱胎换骨的力量 王平安一头扎进了荒山野岭。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没人烟的偏僻地儿钻。 一连跑了好几天,风餐露宿,人看着都脱了形。 这天,他蹚过一条小溪,深一脚浅一脚的,眼前忽然开阔了。 竟是个藏在山窝窝里的深峡谷。 谷口很窄,里头却挺深。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一股浓重的阴冷死气,丝丝缕缕从峡谷深处飘出来,比山寨祭坛那儿还浓。 “就是这儿了!” 王平安精神好了些。 这地方够偏,阴气又足,正好用来突破。 他没急着进去,绕着峡谷外头转了一圈。 找了些枯枝碎石,在谷口和几个能摸进来的地方,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法阵。 又挖了几个不起眼的坑,有总比没有强,好歹能提个醒。 做完这些,他拍拍手上的土,才小心溜进了峡谷深处。 峡谷底下光线很暗,石头奇形怪状的。 地上光秃秃的,只有些黑乎乎的苔藓贴在石头上。 阴风打着旋儿吹过,带着股子烂东西的味儿。 王平安找了块看着平整、黑得发亮的石头,盘腿坐了上去。 石头冰冷,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他打了个哆嗦,没管它。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要把这几天的累和心里的乱七八糟都甩掉。 等心静下来,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不多,也不算好,但有就不错了。 药力在肚子里化开,有了点暖气。 王平安闭上眼,手上捏了个诀,全力运起那越来越熟的《死气修炼秘法》。 丹田里的死气珠猛地转快了。 那股在山寨祭坛吸来的、差点把他撑爆的杂乱能量,一直被死气珠硬压着。 现在,功法一引,这股能量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冲向他全身,撞向炼气和筑基之间的那道坎! “呃啊——!” 剧痛一下子冲遍全身! 王平安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那股劲儿太猛了,在他经脉里乱撞,浑身血肉都像要被硬生生撕开、碾碎。 骨头嘎吱响,好像随时要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破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知道这是必须扛过去的。 得挺住,守住心神,把这股力量理顺了,不能让它把自己撕了! 他正跟这要命的疼较劲,更麻烦的来了。 眼前明明黑着,可乱七八糟的画面、吵死人的声音,硬往他脑子里钻。 有上辈子被火烧死的疼和不甘心,有城里人被抓走时的哭喊,有恭亲王那颗掉在地上、瞪着眼的脑袋,还有那个戴鹰面具的金袍执金卫,抢走石板理都不理他…… 怨恨、害怕、想杀人、没指望了,这些念头一股脑儿涌上来,要把他拖垮。 耳边全是冤魂的哭嚎,勾着他放弃,勾着他发疯杀人。 “滚开!” 王平安心头一抖,差点没守住。 他知道,这是练《死气修炼秘法》的心魔! 是他吸来的死气、血气里那些怨念在捣鬼! “老子两辈子,什么苦没吃过?想让老子变成疯子?做梦!” “我只想活下去!谁挡我,我就干掉谁!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犟劲,还有那股子非活下去不可的念头,撑住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像有火在烧。 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丹田里那颗转个不停的死气珠上。 死气珠是他的根。 他盯着它,感觉着它的转动,用这股纯粹的死寂力量,硬是把脑子里那些玩意儿压下去、碾碎。 这一下凶险得很,弄不好人就废了,彻底变魔头。 但王平安靠着一股狠劲,硬是扛住了! 他刚把心魔压下去,就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找到了地方使劲。 一直挡着他的那道坎,坚硬无比,可在不停的猛撞下,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响。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裂了条缝! 机会! 王平安精神大振,不再多想。 他调动全身的死气,加上那股刚被初步炼化的庞大能量,合成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猛劲,朝着那道裂缝,狠狠撞了过去! “给——我——破——!” 轰! 一声闷响,不是外面响的,是直接在他身体里炸开! 那道坎,碎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地从王平安身上冲了出来,直上天空! 峡谷里的阴风一下子就停了。 然后,周围的天地灵气,当然,更多的是这里的死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疯了一样朝他涌过来。 这些气在他身边打着转,看得清清楚楚,最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里外外都在变。 骨头更硬了,经脉也更粗、更有韧性,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精纯的能量养得更强壮。 丹田里的地方,更是大了好几倍! 筑基! 他成功了! 总算到了筑基期,这是多少炼气修士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感觉身体里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流动。 这感觉真好! 真气,不对,现在该叫真元了,虽然他的真元带着很浓的死气——不管是量还是质,都比炼气圆满时强了不止十倍! 他对死气的控制也更厉害了。 心里一想,黑色的死气就能在手指头上绕来绕去,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听话得很。 更重要的是,他的感觉变得特别灵敏。 一百丈内,风吹草动,小虫子爬,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睛也看得更远更清楚了,就算在这昏暗的峡谷底,也能看清远处石壁上的小纹路。 还有神识! 他心里一动,一股看不见的感觉从眉心散开,罩住了周围几十丈的地方。 周围的山石、苔藓、流动的阴气,甚至地底下一些微弱的动静,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像立体的画一样。 这感觉,就像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和手,能“看见”和“摸到”以前根本感觉不到的东西。 “这就是筑基期吗……” 王平安小声嘀咕,捏了捏拳头。 那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多了,也更有底气了。 他往丹田里看了看,发现那颗死气珠也变了不少。 好像大了一圈,颜色更深了,黑得像墨玉,上面还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看不懂的纹路。 他感觉自己跟死气珠的联系更紧了,好像它本来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力量突然变强让人有点飘,但王平安没昏头。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静下心,照着《死气修炼秘法》里筑基篇的法子,引导身体里乱窜的真元,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筑基初期,底子得打牢。 他可不想因为现在不小心,以后出什么问题。 这花了他小半天时间。 等他再睁开眼,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稳住了,那股猛增的力量也被他初步控制住,能收能放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身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之前的伤也早好了,整个人精神得很。 “该办正事了。” 王平安眼神定了定,从怀里又掏出那两份地图。 一张是恭亲王府弄来的【天机处遗址地图】,另一张是慕容家的【藏宝图】。 以前他只能用眼睛看,很多小地方看不清。 但现在,他有神识了! 他小心地把神识探进两份用特殊材料做的地图里。 这一次,地图在他“眼”里完全不一样了。 一些本来模糊的线条和标记都清楚了,甚至能感觉到地图上留下的一些很淡的能量印记。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对比两份地图。 终于,在一个被重点标出来的地方,他找到了完全重合的部分! 那地方,在天机处遗址地图上,是在主殿建筑群正下方的深处,标着两个古老的篆字——【星枢】! 而在慕容家的藏宝图上,几乎所有的箭头和标记,最后都指向了这个叫“星枢”的地方! “星枢……星辰的枢纽?” 王平安看着这两个字,心跳都快了些。 他忍不住想:“难道说,慕容家的宝藏,天机处的核心秘密,甚至……跟恭亲王有关的东西,都在这个‘星枢’里面?”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执金卫费那么大劲抢走的黑石板,会不会也跟这“星枢”有关? 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王平安心里热乎乎的。 不管那里藏的是能买下整个国家的财富,还是能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他都必须去一趟! 不过,去之前,他还得准备准备。 筑基初期的实力,是比炼气期强太多了,但对上那个“枭”组织的筑基使者,恐怕还差点儿。 更别说那些心黑手狠、不知道藏了多少底牌的执金卫了。 他收好地图,眼神变得很坚定。 “天机处遗址……星枢……等着小爷!” 他认了认方向,身子一动,没声没息地离开了这个让他脱胎换骨的峡谷。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稳了,也更危险了。 筑基成功的王平安,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夹缝里找活路的小捕快了。 第26章 不止我一个窥伺者? 修为稳定在筑基初期了。 王平安感到身体里流动的力量非常强大,这让他多了些胆气。 他不再多想,这里不能久留。 他拿出两份地图对了对,特别是都指向【星枢】那个地方。 他认准了方向,马上就走了。 目标是天机处的遗址。 那地方离中州城有几百里远。 藏在一片连绵不断的荒山野岭里。 山路很险,到处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从古到今很少有人去。 要不是有地图带着,普通人就算路过这里,也绝对想不到这片荒凉地方藏着一个已经灭亡王朝的核心机构旧址。 王平安现在是筑基修士了。 他的脚力跟以前完全不能比。 他用起身法,速度很快。 但他一直很小心,不敢有一点马虎。 他专门挑树林密、山涧深的地方走。 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 就算这样,也用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才终于到了地图上标的那片区域。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断崖。 像被劈开的山壁一样,直上直下。 崖壁很陡,一根草都不长。 只有一些干枯的藤蔓挂下来。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乱石堆。 狂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特别安静荒凉,只有风声陪着。 根本看不出一点遗址的样子。 王平安心里想着。 要不是亲眼看过地图,谁能想到入口会藏在这里。 他没有马上靠近。 先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心地拿出地图。 仔细对着周围的地形和样子。 确认没错之后,他才收起地图。 他把精神沉静下来。 筑基期的神识,像看不见的触手。 从他这里,向四面八方散开去。 周围几十丈内所有东西,石头的纹路,风的流动,甚至地底下很弱的跳动,都清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沿着断崖底下,一点一点地仔细扫过去。 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 神识扫过冰冷的石壁,感受着那一直不变的荒凉感。 时间慢慢过去。 王平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难道地图错了? 或者入口藏得更深? 就在他快没耐心的时候。 神识扫过一片被很密的藤蔓盖住的地方。 他终于发现了一点非常微弱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几乎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 还有一点非常淡的能量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 王平安心里一喜,立刻向那片藤蔓走去。 他伸出手,拨开那些枯黄缠在一起的藤蔓。 藤蔓被清开后,露出一面比较平整的石壁。 跟周围粗糙的石头不一样。 这片石壁是暗沉的金属颜色。 上面有数不清的古老又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他从没见过。 笔画像是某种古老的字,又像是天地规则的样子。 它们互相连着,组成一个巨大又神秘的整体。 一股强大到让人心慌的力量,从这些符文上传出来。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厚重的感觉。 好像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牢牢地封住了石壁后面的一切。 阵法禁制! 王平安心里一惊。 这禁制的强度,比他在山寨据点碰到的那个报警法阵强太多了,强上百倍、千倍! 这才算是真正厉害的阵法。 差不多同时,一股更浓的气息,从禁制的缝隙里一丝丝飘出来。 那是一种死气。 但这种死气,跟他修炼的死气不一样。 也跟神庙祭坛那种充满怨恨、混乱、邪恶的死气完全不同。 这股死气,更纯粹,更古老,更……死寂。 它没有任何情绪。 是万物消失后的最终安静。 带着时间留下来的厚重感,还有一种把一切都变成虚无的结束意味。 王平安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这种古老的死寂气息,让他丹田里的死气珠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好像感觉到了某种同源,但又更高级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 他试着动用体内的真元——现在应该叫带着浓郁死气的真元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凝实的黑色气劲射向石壁上的符文禁制。 嗤! 气劲打在禁制光幕上,像石头掉进水里。 只激起一圈很小的波纹,就被那古老的力量完全化解、吞掉了。 果然不行。 王平安皱起眉头。 这禁制明显不是靠硬打就能打开的。 凭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恐怕用尽全力也动不了它一点。 硬闯是最差的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仔细看石壁上的符文。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以前在矿坑密室石壁上看到的那些关于阵法的基础知识。 虽然那些知识比较简单。 但现在对着眼前这复杂无比的禁制,也给了他一些想法。 他把神识小心地探出去。 试着去分析这些符文的结构和能量流动的规律。 每一个符文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和力量。 它们之间的连接更是非常精妙。 组成一个循环不断、一直存在的整体。 想找到破绽,绝对不容易。 时间就在这枯燥又专注的研究里慢慢过去。 王平安完全投入到解析禁制里去了,忘了周围的一切。 他正聚精会神,想弄清楚一个关键地方的能量怎么流。 就在这时,他那远超炼气期的神识,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这动静不是来自眼前的禁制。 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断崖两边几百丈外的山林黑影里,有几道藏得很深的气息,正悄悄地趴着! 有人在暗中盯着!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惕起来。 他马上分出部分心神,朝那几个方向探过去。 不止一伙人! 他清楚地感到,最少有三伙人! 其中一伙的气息,带着他熟悉的那种阴冷和狂躁。 跟他之前在神庙据点碰到的那些信徒,特别是那个黑袍管事身上的感觉有点像,但是更隐蔽,也更强。 神庙的人?他们也跟到这儿来了? 另外两伙的气息,就更难判断了。 一伙像是藏在影子里的毒蛇,又冷又静,好像在耐心等着什么。 另一伙就更飘忽了,感觉时有时无,好像随时能融进风里,让人抓不住。 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这个天机处遗址? 王平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看来,天机处遗址的消息,恐怕早就不是秘密了。 或者说,别的势力也通过某些方法,知道了这里的线索。 恭亲王?慕容家?执金卫?还是那个神秘的“枭”组织? 都有可能。 这趟水,比他想的还要浑得多! 他现在基本能肯定,自己当初被执金卫当枪使,恐怕不光是为了那块黑石板。 说不定,他自己就是一颗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吸引各方势力注意的! 想到这,王平安心里一股火冒上来,但很快又被他硬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最要紧的是,赶紧进遗址! 这些藏在暗处盯着的人,明显都在等机会。 也许是等他破开禁制,他们好捡便宜。 也许,他们也在找进去的办法,或者在等更厉害的帮手。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拖了! 王平安加快了研究禁制的速度,同时把警戒范围放到最大,时刻注意着那些暗中之人的动静。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禁制上。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动脑子。 他忽然想到,这禁制透出的古老死寂气息,跟他练的死气虽然不一样,但根子上好像有点联系。 或许……可以用死气试试? 他小心地分出一丝精纯的死气,像根细线,慢慢地往禁制上一个符文节点渗过去。 他的死气刚碰到禁制的力量,一种怪怪的感觉就传来了。 那古老的死寂气息,对他的死气有点排斥。 但同时,又好像有种同源的吸引力在拉扯。 感觉像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样子。 有戏! 王平安心里一动。 他不再迟疑,开始试着用特定的频率和方式,把更多死气注入禁制的能量流转里。 他发现,他的死气虽然不能直接弄坏禁制,但能干扰它的能量运转。 甚至在某些节点上,还能起到类似“腐蚀”的作用,让能量流转暂时卡壳。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精神大振。 他立刻集中所有心神,结合之前对符文结构的分析,开始找禁制能量循环里的薄弱点。 那肯定是一个能量交汇、转换,但又相对不那么稳固的点。 只要找到这个点,再用足够强的死气去冲,就有可能一下子撕开一个口子! 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暗中盯着的人,气息好像也开始有点不安分。 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禁制这边的能量变化,可能意识到他快要成功了。 有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出来阻止,或者干脆动手抢。 一场暗地里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 王平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屏住呼吸,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推算着每一个能量流动的细节。 终于! 在一个由七个复杂符文组成的中心位置,他找到了那个点! 一个能量流转稍微有点不顺畅,跟其他部分连接比较脆弱的节点! 就是这儿! 不能再等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再没半点犹豫。 他猛地吸了口气,丹田里的死气珠疯狂转动,全身的死气真元一点没留地调动起来! 黑色的气流在他身边翻滚,散发出让人心头发寒的冰冷死寂。 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冲进去! “给我开!” 王平安心里低吼一声,把凝聚到顶点的死气,狠狠朝着那个推算出来的薄弱点,撞了过去! 一场风暴,马上就要在这寂静的断崖下掀起了。 第27章 硬闯!我筑基期的实力 很好,目标就在眼前! 王平安疯狂压缩一身【筑基期】的死气真元。 他将力量凝聚在指尖。 那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 他瞄准的,就是先前神识反复推演找出的那个点。 那是禁制能量流转的薄弱处。 没有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还有对死气运转频率的精准把握。 “就是这里!” 他心念合一。 凝聚到极点的死气能量,狠狠轰在古老【阵法禁制】光幕的特定位置! 咔嚓! 一声很轻,但很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声音在死寂的断崖下很突兀。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禁制光幕,被死气精准打击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 最终形成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勉强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呼——! 一股气息猛地从缺口中喷出来。 这股【死寂气息】比外面感觉到的更浓郁、更古老。 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万物终结的感觉。 它让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都微微一颤。 时间不等人! 王平安眼中精光暴涨,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整个人瞬间就从那道缺口钻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在他前脚刚踏入缺口,后脚跟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 嗡! 那道裂开的禁制缺口光芒一闪。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复原了。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禁制光幕就恢复了原状。 再也看不出被破坏过的痕迹。 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外面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现在恐怕只能对着完好无损的禁制干瞪眼了。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 他随即适应过来。 王平安发现自己在一一条幽深的石砌通道里。 通道向下倾斜。 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是这些符文早已黯淡无光。 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能量供应,彻底熄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味。 还有石材和某些未知物质腐朽、发霉的气息。 这里,不知道被尘封了多少漫长的岁月。 王平安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大范围探查。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唯一的通道,快步向下走。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视野猛然开阔。 一个非常庞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能看到层叠的殿宇轮廓,高耸的断裂石柱,还有坍塌的拱顶。 虽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破败景象。 但从这遗迹的规模和残存结构的精巧复杂程度看,不难想象出【天机处】当年鼎盛时的宏伟与气派。 这绝不是普通王朝机构能有的手笔。 这里,肯定就是【天机处遗址】的主体区域了。 他刚刚走进一片比较开阔、像是广场的区域。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 脚下的某块石板,突然非常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丝! 不好! 他心中警兆立刻出现! 是机关! 几乎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同时,左右两边高大殿宇残壁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咻咻咻咻! 几十支闪着幽幽绿芒的短箭,从不同角度朝着他站的位置射过来! 箭矢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它们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箭头上的绿光,在昏暗环境下显得特别阴森。 那显然是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如果是之前的炼气期修为,面对这样迅猛又淬毒的机关攒射,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现在,他已经是筑基修士! “哼!” 王平安反应非常快。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他体内的【死气】真元就狂涌而出。 一面厚实、凝练的【死气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盾牌像是墨玉雕琢而成,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几十支毒箭全都射在死气盾上。 它们却像是撞上了坚固的城墙,纷纷被弹开、掉落。 箭头上的绿色毒液溅在盾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还冒起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但是,那面死气盾仅仅是表面荡漾起几圈涟漪。 盾牌本体却非常稳定,一点没有被腐蚀穿透的迹象。 这就是【筑基期】带来的实力飞跃! 王平安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将【神识】全力释放出去。 无形的感知力量向四周蔓延开。 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和空间。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暗自心惊。 这【天机处遗址】内部,果然是步步杀机! 前方的通道地面下,神识感知到了明显的流沙陷阱结构。 一旦踩错,瞬间就会被吞没。 某些看起来完整的殿门后面,藏着高速旋转的合金刀轮机关。 这种机关足以将任何闯入者绞成肉泥。 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不少残破的金属傀儡部件。 虽然大部分已经彻底报废,失去了能量核心。 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一两个还能勉强启动,发动致命一击。 【天机处机关】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即使时隔多年,废弃已久,残存的布置依旧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不过,这些机关陷阱对炼气期修士来说很危险。 但王平安现在是【筑基期】修为了。 他还有【神识】这个好东西。 所以这些陷阱对他威胁不大。 他能用神识提前发现危险。 他可以绕路躲开机关。 他有时也胆子大,直接用死气真元。 隔空就把挡路的机关打烂了。 他靠着【筑基期】的实力和神识。 一路走来没什么真危险。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天机处遗址地图】看。 这地图是从恭亲王尸体上找到的。 他对着地图看路。 越往里走,他越觉得这地图画得太细了。 标注也很准,让他吃惊。 大的方向和主殿位置没错。 很多藏起来的通道、机关点都标出来了。 连哪里比较安全都有标。 这地图省了他很多时间。 也让他少了很多危险。 画地图的人肯定很熟这里。 他照着地图走。 地图让他绕开了一个塌了的主通道。 他进了一条窄一点的甬道。 这条路还算好走。 甬道走到头,是个偏殿。 殿门是黑木头做的,早就烂了。 他轻轻一推。 门就塌了,变成一地碎木头和灰。 他走进偏殿。 里面什么都没有。 能搬走的肯定早没了。 地上全是厚灰。 墙也破破烂烂的。 墙上好像有壁画的印子。 王平安走到一面墙跟前。 这面墙还算完整。 他扫掉灰,仔细看。 壁画颜色掉了,线条也模糊了。 但大概还能看清画了什么。 画风很老。 画的是一群工匠。 他们穿着特别的衣服。 围着一个很大很复杂的东西忙活。 那东西看不出是啥。 像个机器核心,又像个阵法底座。 感觉很神秘,很强大。 工匠们都很专注。 好像在干一件大事。 在这些工匠旁边,还画了一个人。 这人单独站着。 个子挺高。 脸看不清,画坏了。 但他身上穿的衣服,让王平安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一件……【明黄袍服】! 袍子样式很好看,很贵气。 就算画得模糊,也能感觉不一般。 画里的人好像背着手站着。 对着那个大东西和工匠们指指点点。 明黄袍服! 王平安瞳孔猛地一缩。 心跳都停了一下! 这袍子的颜色、样子,还有那种威严的感觉。 都跟他之前在中州城外碰到的【无头恭亲王】走尸穿的大氅,太像了! 绝对是! 他心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天机处】!【恭亲王】! 这两边果然有关系! 而且关系肯定不简单! 看这壁画画的。 恭亲王当年可能亲自来过。 甚至管着天机处里很重要的项目! 他们当年到底在这里偷偷造了什么? 这东西,跟后来恭亲王府被灭门有关系吗? 跟恭亲王自己死了,死后还变成无头走尸,有关系吗? 一个个问题像雾一样冒出来。 王平安觉得离大秘密越来越近了。 但好像也掉进了更深的坑里。 他正想着这些。 忽然感觉更清楚了。 从遗址更深处,就是地图上标的主殿那边。 传来一股特别的、冰冷的古老【死寂气息】。 越来越浓。 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藏在地底下。 无声地散发着这种完蛋、虚无的气息。 那源头,很可能就是【天机处遗址地图】和【慕容家藏宝图】都指的那个地方——【星枢】! 地图没错。 又发现了恭亲王这条线索。 王平安不想在这儿待了。 外面还有人盯着。 里面的秘密又这么吓人。 必须快点。 他深吸一口气。 把心里的乱七八糟想法压下去。 又看了看地图上往主殿走的路。 然后他不再多想。 身体一晃,加快速度。 朝着那片更大、更破的主殿废墟冲过去。 第28章 黄雀在后?多方入局! 王平安刚进入通道深处。 合拢的禁制光幕还没完全稳固。 这时,他留在外面的一丝神识,突然感应到剧烈的能量震动! 嗡——! 整个断崖底部似乎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摇动。 他之前用巧劲破开的【阵法禁制】,现在正受到猛烈好几倍的冲击! 外面的人,到底还是动手了! 王平安没停下脚步,心里却沉了下去。 他刚才破阵主要靠取巧,利用了对死气的了解和计算,动静不大。 可现在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厚岩层和禁制都挡不住这声音。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暴力攻击! 能量波动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和让人恶心的邪气。 攻击中,好像还有很嚣张的狂笑声传过来。 是神庙的人! 王平安立刻就判断出来了。 只有那群信邪神的疯子,做事才这么张扬,什么都不管! 而且,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的人实力肯定很强。 恐怕……最少也是筑基期,说不定更高!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消失了。 本以为自己先进来能占点便宜。 现在看来,自己刚进虎穴,后面就跟来了更凶的狼! 外面的禁制光幕闪得很厉害,忽明忽暗,像要灭掉的蜡烛。 但这毕竟是【天机处】做的,就算破了,底子还在。 硬挡了几次猛烈攻击,虽然晃得厉害,但还没完全碎掉。 但是,攻击没停。 反而更猛了! 终于。 咔嚓——轰! 一声巨响之后,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的声音。 【阵法禁制】被打破了! 不是王平安那种只够一个人过的小口子。 而是被硬打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 猛烈的能量乱流从破口冲出来,把周围的藤蔓碎石都卷到半空。 接着,几股强大的气息一点不掩饰地冲了进来。 带头那个人,气息最吓人。 王平安留外面的神识很弱,但也够“看”清来人的打扮。 那人穿着一身像血一样刺眼的【红衣】! 头上戴着高帽子,样子又怪又华丽。 手里拿着一根权杖,顶上镶着个大大的血色宝石。 宝石发出奇怪的光和让人心慌的能量波动。 来人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他那股强大、邪门、充满攻击性的气息,却非常明显。 【筑基中期】! 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筑基中期! 这个人给王平安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枭”使者还危险! 这打扮,这气息…… 【红衣主教】! 是神庙里地位很高、实力很强的人! 连这种大人物都亲自来了! 看来【天机处遗址】和【星枢】对神庙来说,比他想的还要重要得多! 红衣主教后面,还跟着十多个人。 都是穿着黑袍的祭祀,还有几个拿着武器、气息很凶的神庙武士。 这些人,个个都有炼气后期甚至炼气圆满的实力,眼神狂热又想杀人,明显是神庙的精英。 “哼!一个破烂的天机处禁制,也想拦住我?” 一个又冷又傲的声音响起来,像金属摩擦一样,就是那个红衣主教。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和很强的精神压力。 “给我搜!” “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漏掉!” “特别是关于【星枢】和【那个东西】的线索!谁找到了,重重有赏!” 红衣主教冷冷地下令,权杖在地上一顿,发出闷响。 他后面的神庙手下马上答应,然后散开。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开始粗暴地搜这片地方。 他们做事完全没顾忌,看到稍微完整的房子或石碑,就直接用暴力打坏,想找出藏着的密室或线索。 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帮神庙的混蛋,果然到哪儿都只会搞破坏! 但是,麻烦还没完。 差不多就在神庙那伙人嚣张闯进来的同时。 王平安敏锐的神识,又感应到另一股不正常的波动! 在红衣主教打出的那个破口旁边,另一块看着没坏的禁制光幕,突然像水面一样晃了一下。 接着,几股非常隐蔽的气息,悄悄地溜了进来。 这股气息,和神庙那帮人的凶狠邪气完全不同。 它们更收敛,更难捉摸,像藏在影子里的毒蛇。 人不多,大概就三四个。 但每一个都让王平安觉得非常危险! 更让王平安吃惊的是,这几个人进来后,走的路线非常奇怪! 他们不像神庙那伙人瞎闯。 他们目标很清楚,顺着一条特别的路线,快速往遗址里面摸。 他们好像对这里的机关陷阱非常清楚! 总能在要命的时候躲开那些危险布置,走得甚至比王平安看地图还顺! 这伙人……对【天机处遗址】里面很熟!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平安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些人的气息很模糊,抓不住具体特点。 但他隐约感觉到一点点,好像是来自某种古老传承的感觉。 这些人……跟慕容家有关系? 或者是躲起来的前朝人? 天机处本来就和前朝很多秘密扯在一起。 情况完全乱了! 王平安的脸色非常难看。 前面是机关重重、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遗址深处。 后面有实力很强、非常凶狠的神庙【红衣主教】带着手下。 旁边,还藏着一伙不知道底细,但很熟悉这里,明显有别的坏心思的神秘人! 他现在就像被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两边,甚至三边一起压扁! 他本来以为自己先来一步,能占点便宜。 现在看来,这想法太天真了! 他很可能一开始,就被哪一边当成了探路的棋子。 或者说,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神庙那边,还有那伙神秘人,恐怕早就盯上这里了。 他之前的动作,说不定正好帮了他们,给了他们进来的机会。 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危机感冲遍全身。 控制局面的想法完全没了。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还要在这些像狼像虎的家伙之前,到【星枢】去! 那里,不光可能有慕容家的宝藏。 更可能藏着天机处的核心秘密,还有解开恭亲王谜团的关键线索! 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掉进神庙或者那伙神秘人手里! 不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王平安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里的【死气真元】全部冲了出来! 【筑基初期】的修为被他用到顶了! 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几倍! 他整个人变成一道很淡的黑色影子,贴着地。 他沿着地图指的路,朝着遗址深处飞快冲过去。 他的【神识】也全部放开,盖住了身后和侧前方一大片地方。 他必须一直小心后面神庙队伍的追杀。 更要防着那伙可能已经跑到他前面的神秘人! 情况太急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边飞快往前冲,一边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用神识。 他远远地触发一些他自己不会路过,但威力不大、却能搞出混乱挡路的机关陷阱! 比如,让机关射出几排毒箭。 触发几处流沙。 弄塌一两段不重要的通道…… 他现在没本事干掉追兵,但能给他们找点麻烦,拖延点时间也好! 起码,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松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特别是神庙那帮人,做事粗鲁,最容易中机关。 正好让他们试试【天机处】的厉害! 这样做很冒险,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前面,一座更大、也更破的巨大宫殿影子,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宫殿的主体塌了大半。 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子和破墙,撑着快要塌的顶。 就算这样,还是能感觉它以前很辉煌、很壮观。 【主殿】! 地图上标的核心地方! 越靠近主殿,空气里那股冰冷、死寂、好像能冻住魂的【死寂气息】就越浓。 几乎变成了真的东西,像淡淡的黑雾,在破墙断壁间飘着。 这种气息,让王平安丹田里的死气珠都活跃起来。 它传出一种又想要、又有点怕的复杂感觉。 他能清楚感觉到。 后面,神庙【红衣主教】那股狂暴邪门的气息,正飞快靠近。 离他已经不到一千米了! 而侧前方,那几股藏得很深、飘忽不定的气息,好像已经到了主殿外围的某个地方。 他们暂时停了下来,像在找什么。 三方势力,马上就要在这片破败的主殿区域,完全碰头了! 真正的决战,或者说,对【星枢】宝藏和秘密的最后争夺,就要在这里。 或者说,在主殿的下面开始! 王平安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尖锐,像黑夜里的鹰。 【死气】真元被他压到最紧,贴在身体表面。 他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 速度,又快了一截! 他不再管后面的追兵和旁边盯着的人。 目标只有一个——主殿下面,那个藏起来的入口! 他像一个没有声音的黑色幽灵,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片被浓浓死寂气息笼罩的宏伟废墟! 最后的冲刺! 是成是败,可能就看这一次了! 第29章 宝藏初现? 王平安像一道鬼魅一样跑。 他在破旧的主殿废墟里快速穿梭。 他速度很快,已经到了极限。 筑基初期的死气真元全力运转。 他很集中注意力,一直注意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还有旁边那些奇怪的波动。 主殿区域比他想的要大。 到处都是破墙和断柱,地上都是灰尘和碎石头。 空气里死寂的气息很浓,几乎凝结成实体,冰冷刺骨。 他根据两份地图找到的关键位置。 他绕过一根断裂的石柱,看见一片坍塌的祭台废墟。 那里有很多碎石头,看起来和其他废墟一样。 如果没有地图,加上仔细的神识探查,很难发现问题。 王平安没有犹豫。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靠近。 立刻走上前,双手贴在碎石堆上,死气真元慢慢涌出。 嗤嗤—— 几块大石头立刻变得灰败松散。 他拨开了石头。 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了,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洞口边有淡淡的能量波动,一层禁制光芒一闪而过,很弱。 这个禁制和外面断崖底部的禁制气息一样,但是弱很多。 这只是内部的防护。 王平安不敢耽误时间,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他再次使用之前的方法。 他把精纯的死气凝聚在指尖,小心地按在禁制光幕上。 死气的侵蚀力量再次发挥作用。 光幕像被酸腐蚀一样,很快变得黯淡扭曲,发出碎裂的声音。 没多久,禁制就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王平安弯腰,立刻钻了进去。 他进去的瞬间,身后的禁制光芒闪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 入口后面是一个螺旋阶梯,用青黑色石头砌成。 阶梯一直向下,好像通往地底深处。 周围很黑,只有石壁上偶尔闪烁几下失效的符文微光。 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上面浓烈很多倍。 王平安运转死气保护身体。他一步步向下走,脚步放得很轻,神识已经散开,警惕着危险。 阶梯很长,一直旋转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下面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同时,一股宏大、古老、苍凉的气息也传来。 王平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当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非常大,比他见过的所有地下建筑都大。 黑风山寨那个“神降”祭坛和这里比,就像萤火虫和月亮,太小了。 这里能放下十个祭坛! 高耸的穹顶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整个空间很安静,只有能量流动的声音。 在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状装置! 它由很多王平安不认识的金属和玉石组成。 这些材料闪烁着光泽,精密地组合在一起。 结构非常复杂,表面布满了符文和阵纹。 现在,这个巨大的球体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沉睡巨兽的心跳一样,缓慢地闪烁。 无数阵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布满了地面,甚至墙壁和穹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体系。 【星枢】! 王平安立刻想到了地图上的标记。 没错,眼前这个装置就是天机处遗址的核心,也是两份地图都指向的目标——星枢!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王平安非常震惊。 只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古老力量和智慧。 他看向【星枢】的下面。 那里,和【星枢】底座连接着一扇紧闭的大门! 这扇门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颜色暗沉。它有十几丈高,非常厚重,表面也刻着复杂的符文。 一股强大的封印力量从门上散发出来,隔绝了内外气息。 门的后面是什么? 是慕容氏族的宝藏?还是天机处真正的秘密? 王平安的心跳加速了。 他仔细看着【星枢】和那扇门。他快速思考着怎么开门。 咻!咻!咻! 螺旋阶梯的方向突然传来破风声! 不好! 王平安立刻警觉起来。 他猛地转身。 阶梯入口处有光影晃动。两拨人几乎同时冲了出来! 一方是以红衣主教为首的神庙队伍。他穿着血红色衣服,拿着权杖。 十几个黑袍祭祀和神庙武士跟在后面,气势汹汹。 另一边,还有三四个人。 他们气息很弱,身手却很怪异,像是神秘势力。 领头的是一个蒙面人,用黑布遮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冷。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很熟悉这里的路。 他们竟然和强行破开禁制的神庙队伍,几乎同时到达了这里! 地下空间很大,三方人马突然碰面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杀气也弥漫开来。 “果然有人先来了!” 红衣主教立刻看到了站在星枢附近的王平安。 他藏在帽子阴影里的脸看不清,声音却很冷,带着高傲和杀气。 “小子,你是谁?胆子不小,竟敢闯到这里,偷看神庙的宝贝!” 同时,神秘势力的蒙面首领,也用锐利的眼神扫过王平安。 然后,他又看向红衣主教,眼神里带着忌惮,但更多的是不退让的冷意。 三方势力,成了三角形,隐隐包围了巨大的星枢。 对峙很短暂,连一秒钟都不到。 没有废话! 动手! 几乎同时,三方人马都动了! “找死!” 红衣主教怒吼一声,手里的血色权杖猛地一指! 嗡——! 权杖顶端的血色宝石,突然发出刺眼的血光。 浓浓的血煞之气涌出来,在空中凝结成几只可怕的血色恶鬼。 恶鬼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王平安和神秘势力! 目标是所有人! 红衣主教想把他们全部干掉! 神秘人的反应也很快。 蒙面首领低声喊了一句,三人立刻组成三角阵型。 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长剑,同时挥剑! 刷!刷!刷! 几道剑光闪过,又快又狠。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血色恶鬼,而是从刁钻的角度,砍向红衣主教的左右两边,还有他身后的神庙手下。 他们也把王平安包括在攻击范围里! 他们的目标也是清场! 两方同时攻击,王平安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现在前后受敌! 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确定了目标! 擒贼先擒王! 这些人里面,威胁最大的肯定是红衣主教,他的实力达到了筑基中期! “哼!” 王平安冷哼一声,体内的死气真元疯狂运转。 死气镰刀! 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虚影,在他身后出现,散发出可怕的死亡气息! 同时,一层厚实的死气盾,也在他身前快速凝聚成型。 做完这些,王平安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 他催动死气镰刀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砍向那些血色恶鬼,以及恶鬼后面的红衣主教! 轰!! 一声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 王平安的死气镰刀虚影,和红衣主教的血色恶鬼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 死气和血煞之力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平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过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发甜,差点吐血。 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中期,实力差距太大了! 但是,他修炼的《死气修炼秘法》非常厉害,死气真元带着强大的侵蚀和毁灭力量。 竟然硬生生把那些血色恶鬼磨灭了一大半! 他被震退了几步,但他身前的死气盾,也挡住了剩下的冲击,还有神秘势力那边砍过来的一道剑光。 靠着死气的特殊力量,他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 红衣主教也没想到,王平安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挡住他一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杀意更浓。 他再次挥动权杖,更多的血煞之气涌出来,准备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那三个神秘人,一次攻击没成功,立刻改变阵型。 剑光闪烁,像鬼一样在战场边缘游走,不断寻找机会。 他们的攻击目标,好像在王平安和红衣主教之间切换。 但隐约能感觉到,他们更在意星枢本身! 王平安一边尽力抵挡红衣主教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一边把神识用到极限。 他不仅要对付眼前的敌人,还要时刻观察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个巨大的星枢! 神识扫过,他隐约感觉到,星枢不是一个单独的装置。 它好像通过遍布空间的阵纹,和整个地下空间,甚至和上面的天机处遗址废墟,都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那三个神秘人的实力,也让王平安暗暗吃惊。 他们三人配合得非常好,功法路数很特别,带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行动飘忽不定,竟然能有效地牵制住红衣主教的一部分注意力和手下。 混战,彻底爆发了! 血光、剑影、死气,三种不同的力量在地下空间激烈碰撞! 能量的余波到处乱飞,打在墙壁、地面和星枢上!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混乱的打斗里,好几股强大的力量打偏了。 可能是【红衣主教】没控制住的一点血煞。 也可能是神秘人砍歪的一道剑气。 还可能是王平安反击时漏掉的一丝死气。 这些力量几乎同时打在了【星枢】装置侧下方。 那里看着不起眼,却是一个关键的地方! 嗡——!!!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星枢】里面炸开,好像能撕开人的灵魂! 【星枢】原本稳定、微弱的光一下子变得特别亮! 亮得刺眼! 整个【星枢】大球,好像被惊醒了! 数不清的金属和玉石部件开始转动。 它们高速移动,重新组合,用一种完全看不懂、让人眼花的方式! 咔嚓!咔嚓!咔嚓! 机括摩擦和部件撞击的声音连在一起,让人牙齿发酸! 同时! 轰隆隆——!!!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震动! 好像地龙翻身! 头顶上不停有碎石和灰尘掉下来! 一股气息猛地从快速转动的【星枢】核心里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比之前在外面感觉到的更恐怖、更古老、更死寂! 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 这气息冷得吓人,非常巨大,带着一种能冻住所有生命、甚至毁灭灵魂的可怕压力! 机关启动了!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巨大的危险感立刻笼罩了他全身! 这突然的变化,谁都没有料到! 这次意外的触动,是打开了通往宝藏的路? 还是……引爆了一场沉睡了千百年的大灾难?! 就连一直很狂妄、很傲慢的【红衣主教】。 他脸上这时候也第一次露出害怕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那个剧烈变化、光芒万丈的【星枢】。 眼神里全是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预料! 第30章 不好,惊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那个大球【星枢】转得更快了。 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它表面的符文好像活了。 光芒流动,变化不停。 一道道很强的光束从它核心射出来。 光束乱七八糟地打在黑漆漆的顶上和旧墙上。 光束交错,很快画出了非常复杂的星图。 还有好多细密的数据光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看着很神秘。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星象计算场。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气息冒了出来。 是从【星枢】核心最深处出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这气息远超王平安现在的认知。 气息里带着纯粹的【毁灭】和【死寂】。 感觉非常古老,不属于这个时代! 暂时叫它……寂灭气息吧! 这【寂灭气息】一出来,就像看不见的冷风吹过。 在场的所有活物,不管是筑基初期的王平安,还是筑基中期的红衣主教,还有那几个怪怪的神秘人。 都在同一时间,感觉灵魂深处在发抖! 这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害怕! 好像他们自己,在这气息面前非常脆弱,随时会被抹掉! 那十几个修为差点的神庙精英,根本受不了这种压力。 他们连叫都没叫一声,就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嘴里冒白沫,立刻没意识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可能!” 一声尖叫打破了安静,声音里全是吓坏了的不信。 是那个红衣主教! 他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骄傲和杀气? 现在脸上全是快要崩溃的害怕,彻底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个疯转、发着强光的【星枢】,声音都在抖。 “【那个东西】……它……它怎么可能提前醒了?!这绝对不可能!” 他这么失态,说的话,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好像知道这恐怖气息是哪来的,而且很清楚这东西有多可怕! 大家心里都很震动,被这突然的变化和恐怖气息压得喘不过来气。 这时,又出事了! 【星枢】正上方,那些乱射的光束,突然开始聚拢、重新组合。 光影交错,竟然聚成了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信息! 影像晃来晃去,像很老的录影,大部分细节都看不清了。 但勉强能看出,画面背景像是一座很威严、很深的宫殿里面,看着跟皇宫内苑很像! 一个穿着皇帝龙袍、看不清样子的人影,背对着画面。 他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峙,或者说话。 在他对面,是一个代表【神庙】的怪异符印标记,发着邪气不祥的光! 这两人(或物)之间,隐约有个像契约或者协议的图案轮廓! 更让人害怕的是,图案旁边,还有些字一闪而过,看不完整。 虽然断断续续,但这几个字眼,却在王平安脑子里炸开了! “……以国运……换神力……” “……压制天机……封锁飞升……” “……慕容氏……为祭……” 轰! 王平安全身一震,像被雷劈了! 虽然信息很不完整,影像也模糊。 但这惊鸿一瞥看到的内容,足够让他立刻把很多线索串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无极帝国皇室!神庙最高层! 这两个站在世俗和修行界顶点的大势力之间,很可能有个吓死人的秘密交易! 一个拿整个帝国的国运、亿万百姓的气数当赌注,换取某种禁止使用的力量的秘密协议! 一个联手打压修行界,蒙蔽天机,甚至不惜堵死修士飞升之路的阴谋! 而天机处,那个曾经能看透天机、负责推算的神秘衙门。 还有掌握着巨大财富和秘密的慕容氏族。 很可能就是这场交易或者阴谋的牺牲品! “慕容氏为祭……” 王平安猛地想起恭亲王尸体上的藏宝图,想起慕容氏族被灭门! 难道……恭亲王就是因为不小心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个秘密能动摇整个帝国的根基! 所以他才会被灭口?甚至死后还被炼成没脑子的走尸?! 一股寒意,从王平安的脊椎骨冲上头顶! 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觉得喘不过气! 但是,更让他头皮发麻、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段藏着惊天秘密的不完整信息投影出现的瞬间—— 王平安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感觉非常强烈! 不是从旁边的红衣主教那里来的,也不是那几个神秘人。 而是一种……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看过来的!根本没法反抗的注视! 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时空,有某个非常恐怖、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因为【星枢】泄露出的这点信息片段,把目光一下子投到了这小小的地下遗迹! 这目光,可能来自皇宫最深处! 也可能来自神庙那个不能说的地方! 甚至可能……来自更高、更远、更没法想象的层面! 冰冷的杀气变得很实在。 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锁定了王平安这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人! 要被灭口! 这个想法在王平安脑海里疯狂叫喊。 更糟糕的是,事情接连发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非常沉重的心跳声,突然从地下更深处传来! 这心跳很慢,但很有力,带着让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每次心跳,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体积大到无法想象,被【星枢】完全启动,还有泄露出来的【寂灭气息】惊醒了! 是守护者? 还是……是灾难的源头? 王平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股比红衣主教更可怕、更具破坏力的威压,像泰山压顶一样压了下来! 咔嚓!咔嚓! 坚硬的地面,在这威压和心跳的震动下,开始裂开,出现一道道可怕的裂缝! 就连高速转动的【星枢】本身,也好像受到影响,运转变得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发出的声音更刺耳! 危险!从没有过的危险! 王平安立刻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前面有实力远超他的红衣主教,正盯着他。 旁边有几个身法诡异、目的不明的神秘势力,也在伺机而动。 头顶上,好像还有来自帝国皇室或神庙最高层的恐怖存在,已经锁定了杀机! 而脚下,地底深处,一个被惊醒的、不知道是敌是友,但绝对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这简直是死局! 他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夹在这么多可怕的存在中间,渺小得像蚂蚁! “该死!任务失败了!【星枢】失控,【那个东西】也醒了……再不走,恐怕要死在这里!” 红衣主教脸色变来变去,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不甘。 他看着越来越不稳定的【星枢】,感受着地底传来的、让他都心惊胆战的心跳,又想到刚才看到的信息投影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 想退! 强烈的退意在他心里出现! 什么【星枢】,什么【那个东西】,在现在的生死危机面前,好像都不重要了! 另一边。 那三个一直很神秘的黑衣人,此刻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三人快速靠近,小声说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疑惑。 显然,眼前【星枢】失控、未知存在苏醒的情况,也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的目标【星枢】,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不能久留! 所有人都害怕,都在想退路。 王平安的大脑也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逃!必须马上逃走! 不然,无论是被红衣主教迁怒杀死,还是被神秘势力当成弃子,又或者是被那冥冥中的目光抹杀,甚至是被脚下即将苏醒的恐怖存在碾碎,结果都只有一个——死! 但是……怎么逃? 往哪里逃? 来时的螺旋阶梯入口,已经被红衣主教和他的人堵住了。 就算他们想撤退,自己也可能冲不出去。 而且,那未知的恐怖存在,好像是从地底深处醒来的,往上逃,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王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星枢】装置的下面。 那扇和【星枢】底座相连、紧紧关着的、散发着强大封印力量的黑色金属大门! 这里是唯一的变化! 是唯一没有被其他势力直接注意,也可能是唯一通往未知区域的路! 门的后面,到底是慕容氏族留下的惊天宝藏?还是天机处真正的核心秘密? 又或者……是比外面更恐怖的绝境?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王平安感觉,那来自皇室或神庙高层的锁定感越来越强,地底的心跳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在脚下的恐怖存在完全出来之前,做出决定! 或许,只有闯入那扇未知的大门,才有一线生机! 那里,可能藏着他需要的力量,或者关于一切真相的答案! 这注定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前途光明;赌输了,万劫不复! 最终的boss,或者说这个世界背后那巨大而黑暗的背景,关键的一部分,已经因为【星枢】的意外启动,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就在王平安眼神闪烁,快要做出决定的关键时刻—— 咚!!! 一声比之前所有心跳声都响亮百倍的巨响,猛地从地底传来! 轰隆隆——!!! 他脚下的地面,坚硬的石头,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看不到底的缝隙! 缝隙里面,一片漆黑! 然后!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鳞片的巨爪,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巨爪非常大,仅仅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就已经遮住了小半个地下空间! 可怕的凶气,带着让人灵魂冻结的【寂灭气息】,猛然爆发! 危机,以最直接、最可怕的方式,降临了! 第31章 巨爪之下,三方亡命! 那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突然从地底裂缝中伸出来,它带着非常凶猛的力量,目标直接是那个还在转动的“星枢”! 巨爪很大,露出来的一部分就挡住了视线,上面的金属光泽很冷,就像地狱来的刑具一样。 风刮过来了! 爪子还没到,强风已经先到了! 可怕的风像无数把刀,一下子袭击了离“星枢”近的神庙信徒。 “啊!” 惨叫声立刻停止了。 那几个起码是炼气后期修为的神庙精英,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恐怖的风中被直接变成了血雾!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期的范围! 金丹! 这绝对是金丹级别的恐怖力量! 轰!!! 下一刻,巨爪狠狠地打在了“星枢”那个复杂的球体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来,就像两座金属山撞到一起,声音震动,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岩壁上掉下来很多灰尘和碎石头。 “星枢”被这样重击,“星枢”巨大的球体猛烈地晃动起来。 它上面原本流动着的光芒很快暗淡下来,高速的旋转也变得不流畅,好像随时都会停下来。 那些原本在空中显示出来的玄奥信息和模糊影像,也立刻消失了,不见踪影。 咔嚓……吱嘎…… “星枢”里面传出机器扭曲的声音,显然它的精密结构在这一击之下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更可怕的是,随着“星枢”的损坏,一股更强的“寂灭气息”,像洪水一样从“星枢”核心爆发出来! 冰冷!死寂!绝望! 这股气息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很快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似乎要杀死所有生物! “不好!‘寂灭源煞’失控了!” 一直想要控制局面的“红衣主教”,看到巨爪出现,感受到金丹级别的压力时,脸色就变得非常白。 现在,看到“星枢”坏了,“寂灭气息”像洪水一样爆发,他脸上最后一点贪婪和野心也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了! 任务失败了! “星枢”保不住了! 地底的那个东西也醒了! 再不走,他这个筑基中期的主教,恐怕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他没有犹豫! “红衣主教”立刻做出决定,猛地从怀里拿出一张血红色的、画着奇怪符号的符箓,狠狠捏碎! 嗡! 一团浓厚的血光立刻把他包围起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变成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甚至没去管那些忠心的神庙手下,用一种狼狈的样子,拼命地朝着来时的螺旋阶梯入口冲去! 逃命!现在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几乎就在“红衣主教”动身的同时。 另一边,那三个一直藏在暗处、气息神秘的黑衣人,也开始行动了。 看到“星枢”被毁,“寂灭气息”爆发,地底还有恐怖的存在醒来,他们马上放弃了对“星枢”的所有想法。 其中一个人反应很快,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纹路的古朴阵盘就出现在手里。 他快速注入真元,阵盘闪了一下光芒。 嗡——! 一道短暂但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散开,形成了一个只能让几个人通过的临时传送光门。 三个人没有说话,动作非常一致,身形一闪,就进入了传送光门里面。 光芒闪烁,传送门立刻消失了。 他们竟然早有准备,有在这种绝境下也能从容撤离的后手! 转眼间,场中原本的三方势力,神庙和神秘黑衣人已经选择了离开。 王平安看着那个变成血光逃走的主教,又看了看神秘人消失的位置,心里非常着急。 阶梯入口被那个拼命逃跑的主教堵住了,自己想从原路返回,恐怕还没冲到跟前就会被对方生气地顺手杀掉。 至于那个神秘莫测的传送阵法,他更是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使用了。 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星枢”装置下面,那扇紧紧关着、散发着古老而强大封印气息的暗沉色金属大门! 这里,是唯一的变数! 也是唯一没有被其他人直接注意,并且可能通往未知区域的路! 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是慕容氏族想要的宝藏?还是天机处隐藏更深的核心机密? 又或者是……比外面这头醒来的恐怖存在更加危险的绝地? 与此同时,汹涌澎湃的“寂灭气息”已经完全淹没了整个空间。 王平安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万年寒冰地狱里,刺骨的寒冷和死寂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非常痛苦,保护身体的死气真元都在快速消耗。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他丹田气海里的那颗“死气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嗡嗡嗡…… “死气珠”疯狂地震动着,不但没有被这恐怖的“寂灭气息”压制,反而散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渴望! 是的,就是渴望! 它好像把这足以杀死筑基修士的“寂灭气息”,当成了最好的补品,想要吞噬、吸收!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赌一把!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非常坚定,甚至有些疯狂! 富贵险中求! 绝境里,往往藏着一条活路! 他赌这扇“大门”后面,不是死路,是生路! 他赌自己身体里的“死气珠”,能帮他挡住这可怕的“寂灭气息”。 甚至,他还能从中得到想不到的好处! 没时间多想了! 头顶上,那只暗金色的巨爪好像更生气了。 它一爪子没彻底毁掉“星枢”。 地底裂缝里的咆哮声和心跳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给我开!” 王平安心里大吼。 他把体内的“死气修炼秘法”运转到最快! 丹田气海里的“死气珠”飞快地转。 纯粹的死气真元全部涌出来。 在他身上快速变成一层厚厚的“死气盾”! 死气盾是深深的墨黑色。 上面好像有符文在动。 散发着阴冷、死寂,但又很结实的气息。 王平安顶着那无处不在、钻进骨头里的“寂灭气息”。 他感觉着头顶那只巨爪随时可能再拍下来的恐怖威胁。 他的身体像射出去的箭。 变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 朝着“星枢”下面那扇关着的“大门”猛冲过去! “吼——!” 那醒过来的恐怖东西,好像被王平安身上的浓厚“死气”吸引了。 愤怒的吼声响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又一只爪子,也是暗金色鳞片,猛地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这只爪子比之前那只更大。 上面的光泽更冷,更要命。 好像带着能毁掉一切的可怕力量! 它带着巨大的力量,像天塌下来一样。 朝着小小的王平安狠狠抓过去! 死亡的感觉,一下子包住了王平安全身! 但是!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候! 就在那巨爪快要抓住王平安的时候! 那扇关着的“大门”上,本来没光泽的古老符文,突然像活过来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发出柔和又神圣的光! 这光不刺眼。 反而让人觉得温暖、安全。 跟周围冰冷死寂的“寂灭气息”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感觉到了王平安带着的“天机处吊坠”。 又或者是发现了他身体里“死气珠”的特别……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大门”上照下来。 一下子把王平安整个身体都罩住了! 王平安只觉得一股没办法抵抗的大力从“大门”里传来。 这股吸力非常强。 根本不让他反抗。 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扯得飞起来。 朝着“大门”那边快速飞去! 很快! 王平安的身影就像一片叶子。 被吸进了那扇神秘的“大门”里面! 轰!!! 几乎就在王平安被吸进“大门”的同时。 那只恐怖的巨爪也狠狠地抓在了“大门”上! 沉闷的巨响像打雷一样炸开。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抖! 但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 那扇古老厚重的“大门”被这么重重一击。 竟然只是光闪了几下,一点事都没有! 门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活的东西一样。 不停地流动。 把巨爪上可怕的力量巧妙地引开、卸掉了。 根本动不了大门一点! 吸进王平安后,“大门”上的光很快暗下去。 那些亮起来的符文也慢慢消失了。 又变回了古老厚重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咔嚓…… “大门”慢慢关上。 把那个恐怖的东西彻底关在了外面。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那个恐怖东西愤怒的吼叫声在不停地响。 发泄着它的生气和不甘心。 那个快要失控坏掉的“星枢”还在发出难听的声音。 它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 好像要把整个空间都吞掉。 “天机处遗址”会怎么样? 那个被惊醒的恐怖东西后来又如何? 暂时没人知道了…… 一切,都随着那扇“大门”关上,被彻底盖住了。 第32章 这难道是天机处的真正核心? 被那扇神秘大门猛地吸入,王平安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失重与空间扭曲感,随后便重重摔落在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地面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跃而起,全身戒备,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并非他预想中的地底天然洞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完全封闭、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奇异空间。 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乃至脚下的地面,全都由一种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材料构成。 其上铭刻着难以计数的繁复精妙符文,许多符文的节点处还镶嵌着已经黯淡无光的晶石。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此地充斥着一股异常浓郁且极为精纯的死气。 检查自身状况,王平安意外地发现,在被吸入大门的过程中,身上原本的伤势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抚平了大半。 筑基初期的修为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显得更加稳固凝实。 真是绝处逢生,状态竟恢复了不少。 他立刻清晰地感应到,弥漫在这片空间中的精纯死气,与自己丹田内的死气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这种感觉,舒畅得如同鱼儿回到了水中一般。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禁制力量,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股力量不仅压制着他的行动,就连神识的探查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区域。 被困住了,但似乎又撞上了一场潜在的大机缘。 他按捺住心绪,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未知的区域。 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墓穴,反而更像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控制中心,或者说是一处高度机密的实验室。 沿途可见许多紧闭的金属门户和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最终,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又或是凭借着死气珠的共鸣,他来到了一间相对宽敞、并且保存得最为完好的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的中央,设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已经黯淡的水晶装置,以及一套结构异常复杂的控制台。 就在那控制台上,王平安注意到了恭亲王留下的明显痕迹——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方式才能激活。 他下意识地取出怀中那枚得自“父亲”遗物、又与恭亲王关联匪浅的天机处吊坠,尝试着靠近那个装置。 吊坠果然有了反应,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但光芒闪烁几下,并不足以将装置完全激活。 还差了点什么? 王平安脑中灵光一闪。 死气! 这里的死气如此特殊,恭亲王留下的信息,会不会也与死气有关? 他当即运转功法,调动起体内那经过提纯的精纯死气,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注入那个奇特的装置之中。 果然!随着死气的注入,装置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成功被激活。 一道略显虚幻、带着几分凝重与不甘神色的恭亲王虚影,赫然出现在控制台上方。 终于要揭开谜底了吗!王平安屏住了呼吸。 “咳……后来者……”恭亲王虚影的声音有些断续,并非实时交流。 他神情凝重,带着深深的不甘,开始讲述一段惊人的往事。 “本王当年……深入追查,方知神庙所图,远非权倾朝野那般简单……” “他们……隐藏着一个更为恐怖的计划……” “那便是,利用我天机处遗留下的核心装置——星枢,进行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所谓‘神降’仪式!” 虚影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气息,接着解释星枢的来历与功用。 “星枢,乃前朝集全国之力,由天机处耗费无数心血建造的超级装置。” “其主要功用有三。” “其一,用以沟通域外,汲取某种……难以言喻的特殊能量,维持帝国运转。” “其二,作为遍布帝国全境的龙脉、地脉网络的总调节中枢。”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镇压着地底深处,一个自上古时期便已存在,恐怖绝伦的地底巨物!” 听到这里,王平安不由得想起了外面那只可怕的巨爪,心中骇然。 恭亲王虚影的语气愈发沉重。 “本王查明,神庙狼子野心,竟妄图扭曲星枢的正常功能,将其改造为……接引某个域外邪恶存在的‘道标’!” “一旦‘神降’成功,此界……必将沦为炼狱,帝国覆灭,生灵涂炭!” “为阻止此浩劫,本王曾秘密联络……“掌握着部分星枢关键技术与维护知识的……慕容氏族残余势力,试图……共同阻止这场灾难。” “然而,神庙的势力,远超本王想象,其渗透之深……令人心寒。” “我们的计划,不幸被其察觉。” 虚影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神庙随即设计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 “他们利用了叛徒……(虚影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涉及极其敏感的人物,可能是皇室高层,也可能是执金卫内部的大人物)……不仅将本王满门……尽数屠戮……” “更几乎将慕容氏族最后的抵抗力量……一网打尽!” “事后,他们将一切……都伪装成了意外,或是……谋逆之罪……” 说到这里,恭亲王虚影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复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平安。 “你……” “你身上的死气……很特别……” “竟与那地底巨物散发的寂灭气息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或许……或许你……才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虚影抬起变得更加虚幻的手,指向王平安胸前的吊坠。 “这枚吊坠……切记……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 “更是……一把钥匙……” “开启……未来的钥匙……” 话音未落,恭亲王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闪烁、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了空气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复杂无比、闪烁着微光的加密信息流,悬浮在控制台上方,静静等待着王平安去进一步解读。 神降的具体细节是什么? 慕容氏族掌握的技术又藏在哪里? 自己这特殊的死气,究竟有何不同?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了王平安的心头。 第33章 惊天大秘闻 恭亲王的虚影消失了。 控制台上空只剩信息流。 信息流在旋转,发出幽光。 它像一把锁,锁着秘密。 王平安吸气。 他看胸前的吊坠。 吊坠有点温热。 他明白要解读遗言,需要凭证。 吊坠就是凭证。 他伸手,小心把吊坠靠近信息流。 同时,他运转筑基期的死气真元。 丹田的死气珠震动。 一股更精纯的死气,从手臂注入装置。 过程不轻松。刚突破的修为需要稳固。 现在用精纯死气解锁信息,消耗很大。 王平安感觉真元像开闸的水一样流逝。 但他眼神坚定,没有犹豫。 和真相相比,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死气持续注入。 信息流转速加快。 表面符文光芒大盛,发出嗡鸣。 突然,一声轻响。 信息流炸开,变成光点。 光点像被牵引,涌入王平安眉心。 庞大信息冲击识海。 王平安闷哼,感觉脑袋要炸裂。 他咬牙,运转神识,接收信息。 首先涌入脑海的,是藏宝图的真正含义。 不是金银财宝!王平安的猜测证实了。 但远超他的想象。 地图指向的不是世俗财富。 是指向天机处遗址核心区域的关键之处。 就是王平安现在所在的空间。 这里是慕容氏族先辈设置的“保险装置”。 当年他们协助天机处建造星枢时秘密设置的。 装置目的是在极端情况下,强行关闭、重置、甚至摧毁星枢。 这是防止星枢被滥用或落入坏人的最终手段。 地图还标记一个密库。 那里存放慕容氏族的核心技术资料。 还有他们预感危机后转移的家族财富和资源。 原来如此!这才是“宝藏”。 困惑解开,王平安感到满足。 接着,信息流说了恭亲王和地图的渊源。 地图不是他一开始就有的。 是他调查神庙图谋的中后期,艰难地联系了衰落的慕容氏族残余势力。 恭亲王从慕容族人手中得到地图。 他冒着暴露的危险。 他很快意识到,地图的价值远超财富。 它代表一种可能,一种阻止神庙计划、拯救帝国的希望。 所以,恭亲王把地图当成对抗神庙阴谋的底牌。 他珍藏起来,但最终没能亲自启用。 之后,更多“神降”计划的细节涌现。 神庙!他们宣扬光明神圣,全是谎言! 他们信奉的不是正道神只。 而是一个域外邪神! 一个渴望降临世界的恐怖存在! 星枢是前朝天机处建造的。 是为了沟通域外、汲取能量、调节地脉、镇压凶物的国之重器。 但被神庙觊觎。 神庙想扭曲星枢功能,把它变成“道标”和“传送门”。 用来接引邪神降临! 要完成仪式,光有星枢不够。 还需要血祭! 大规模、惨无人道的血祭! 恭亲王称之为“大祭”! 通过收割生魂精血,用魂引邪术,为邪神降临提供能量,构建通道。 王平安想到黑风矿坑下的祭坛,还有清风寨后山的据点! 果然都是神庙为“大祭”设立的节点! 它们的作用是收集祭品,积累能量,完成“神降”仪式! 想到无辜惨死的矿工山民,王平安心底发寒,愤怒涌上心头。 信息继续深入。 恭亲王提到地底的恐怖存在,伸出巨爪的巨物。 它不是天机处制造的。 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强大生命。 天机处建造星枢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镇压它! 但天机处并非无用功。 他们发现地底巨物散发寂灭气息。 气息接近力量本源,蕴含死亡之力。 天机处通过星枢引导利用寂灭气息,作为星枢能源。 这太危险了! 恭亲王的信息里充满了担心。 神庙搞那个“神降”计划。 要是成功了,不只会引来外面的邪神。 他们改造星枢,搞那个仪式,还会影响地下的东西。 到时候,镇压地底巨物的力量就彻底没了! 那时候,两个可怕的东西一起出来捣乱。 这个世界,怕是真的要变成地狱了! 王平安被这些吓人的秘密震住了。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天机处吊坠突然热了一下。 感觉挺温和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个核心控制区连上了,有种奇怪的联系。 信息全看完了。 他好像……能控制这里的一些东西了! 是最基础的那种权限! 虽然非常少,但确实有! 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 他好像可以用想法和吊坠,试试打开附近一些关着的金属门。 或者让控制台上那些黑掉的屏幕亮一小会儿。 能看到一些基本的监控画面,虽然大部分是雪花和干扰。 他甚至还能用一点点存在这里的备用能量。 这点权限,想用它逃走或者打败强敌,可能用处不大。 但至少,他不再是只能被动地待在这里了。 这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信息流最后那部分,不是秘密。 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那是恭亲王结合自己修炼的经验,加上他研究天机处留下的资料。 他对死气修炼方法研究改良后,留下的一份修炼体会! 这不是一本完整的功法。 更像是一篇很有见地的修炼笔记和心得。 里面直接讲了怎么用死气的关键! 特别是在压力大、敌人多的情况下,怎么稳住心神。 怎么抵抗死气带来的坏影响和心魔。 怎么更有效地提纯、压缩死气,让它品质更高、威力更大。 里面甚至还有他推算出来的一些小技巧。 专门用来克制神庙那些奇怪邪术的死气用法! 这份感悟,对王平安来说太重要了。 他才刚到筑基期,对死气的理解和运用还在自己摸索。 这简直是及时雨! 价值没法算! 到这里,所有信息都接收完了。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 他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凝重,还有点……明白了。 他对恭亲王的看法,完全变了。 以前他觉得这位王爷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实际上,他看穿了天大的阴谋,还想靠自己布局反抗。 最后却没成功,死了。 是个悲剧英雄。 他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算清楚了。 神庙那个要灭世的可怕计划。 地底巨物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大威胁。 还有外面那些盯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闯进来的敌人…… 这些事,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感觉压力特别大,喘不过气。 他现在才筑基初期! 这点实力,在神庙、地底巨物,还有那个神秘的执金卫面前。 恐怕连小虫子都算不上! 怎么办? 逃出去? 外面有金丹级的巨爪,有控制不住的寂灭气息。 还可能有神庙的人或者执金卫守着等着他。 留在这里? 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这个核心区能撑多久? 星枢已经坏了,地底巨物的吼声就在耳边。 死路一条! 好像怎么选,都是死路! 但是,就在这巨大的压力下,王平安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这个布满符文、感觉很古老又有点科技感的控制室。 他感受着空气里那股特别纯的死气。 这死气让他身体里的死气珠很高兴。 他又想起刚刚得到的恭亲王的修炼感悟。 一个想法,像黑暗里的一点火星,突然亮了! 危险! 但同时也是……机会! 现在被困的这个核心区,虽然到处是危险,和外面隔开了。 但换个角度想,这里不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吗? 这里有非常浓、非常纯的死气,比外面的好多了! 这里有恭亲王留下的宝贵修炼感悟,直接点明了关键! 这里暂时没有敌人来打扰! 这不正是他巩固刚突破的筑基初期修为的好机会吗?! 学习新的死气运用技巧,消化得到的东西,快速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 只有变强了,才可能有一点点机会,在这死局里,闯出一条活路!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拼一把! 想到这里,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坚决。 他不再犹豫。 很快在控制室里找了个比较干净、能量波动比较稳的地方。 他盘腿坐下,手心朝天。 把天机处的吊坠小心地放在身前。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想别的。 开始按照恭亲王留下的感悟,引导自己的心神。 运转起《死气修炼秘法》。 一丝丝特别纯的死气,像被叫来的小精灵。 从四周的金属墙壁、地面、空气里冒出来。 慢慢地、抢着涌向王平安的身体。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天机处核心禁地里。 王平安开始争分夺秒地修炼。 他要抓住这绝境里唯一的机会。 为自己,也为了揭开所有真相,拼出一个未来! 第34章 不是财富?竟是救世的关键! 王平安完全进入修炼状态。 这里简直是为他准备的修炼宝地。 空气里的死气非常浓,到了惊人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死气很纯净,没有外界死地的杂乱和暴戾。 这些死气就像没有主人的、最原始的死亡能量,安静地等待人吸收。 他身体里的死气珠子,现在飞快转动,发出声音。 它像一个巨大的怪兽,贪婪地吸收周围的死气,不停地转化,效率比外面快很多倍。 加上脑子里不断出现的恭亲王的感悟,那些重要的经验,像直接注入脑中,让他对死气的理解和运用,快速进步。 他刚突破的筑基初期境界,在这种好的条件下,变得非常稳固。 他的基础,比之前想的还要扎实。 身体里的死气真元,数量和质量都明显提高。 每次运转,都感觉更凝练、厚重,控制起来也更顺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是一种力量增长带来的控制感,让人沉迷。 恭亲王的感悟,不只是理论,还有很多实用的技巧和方向。 王平安开始更仔细地控制体内的死气。 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小心地引导死气,按照感悟里的方法,尝试改变形状。 开始时很难,凝聚出的形状不是散开就是变形。 但是经过多次尝试和调整,他慢慢掌握了技巧。 很快,一把用纯粹死气形成的、发出淡淡黑光的短刀,在他手心稳定出现。 虽然很简单,威力也小,但这说明他成功学会了死气化形的初步技巧。 然后,他又尝试凝聚盾牌,一面巴掌大的、非常坚硬的黑色气盾出现在身前。 甚至,他还按照感悟的提示,尝试模仿微弱的生命气息,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死气运用,现在还很粗浅,几乎骗不了真正的高手,但确实打开了新的方向。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还初步学会了一种很阴险的技巧——死气侵染。 这种技巧可以把自己的死气悄悄附在敌人身上,慢慢侵蚀、干扰对方真元的运转,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引爆,造成意想不到的破坏。 这简直是偷袭的好方法。 随着修炼深入,他对这里的控制力也在提高。 他发现,胸前的天机处吊坠和这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当他把自己的死气慢慢注入吊坠时,控制台上那些没亮的屏幕,竟然有几块开始闪烁微弱的光。 虽然画面还是很模糊,有很多干扰信号,像老旧设备。 但他确实能看到这里几个重要位置的实时画面了。 大部分区域好像都坏了或者被能量乱流覆盖,但是有几个地方,比如他进来的门附近、还有更深处的通道拐角,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这种可以稍微“控制”环境的感觉,让身处危险的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实力在增长,对这里的了解也在加深,这是很大的进步。 利用这有限的监控权限,加上之前从藏宝图上记住的特殊标记,王平安开始有目的地寻找。 他记得,藏宝图上好像标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可能和慕容氏族的最后底牌,或者恭亲王说的“保险装置”有关。 通过模糊的监控画面和找到的一些资料,他慢慢确定了目标位置,在核心区域更深处,一个像是特殊能源供应室附近。 那个地方,在监控画面里很平静,但是能量波动却隐藏得很深也很强。 更重要的是,那里好像有一层更强的禁制,隔绝了所有窥探。 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但是,力量快速增长,总是有代价的。 特别是对于死气这种天生带着负面影响的力量来说。 随着体内死气真元越来越强,死气的反噬也越来越明显和严重。 修炼时,那些杀戮、暴虐、毁灭的想法,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模糊和血腥的幻象,残肢断臂,到处哀嚎,好像到了地狱。 心魔的干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 他必须分出很多精力,时刻警惕,运转恭亲王感悟里提到的静心法门,尽力压制这些负面情绪和心魔幻象。 即使这样,他的额头也经常冒出冷汗,脸色不停变化。 他清楚地知道,控制死气,不只需要强大的修为,更需要非常坚强的意志和心境。 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被死气反噬,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这力量,是毒药,也是解药。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 王平安知道,他不能一直被动困守。 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也是修炼的好地方。 可外面的世界,情况说变就变。 星枢毁了。 地底那东西的威胁随时会来。 神庙和那个神秘的执金卫,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得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李常还在外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得回去看看。 恭亲王留下的秘密,也让他觉得责任重大。 他用刚提升的掌控力,去看控制台上的档案。 他想找找核心区域结构和通道的信息。 能读的不多。 大部分资料都坏了,或者加密太厉害,看不了。 但他没放弃。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找,一点点试。 终于,他找到一份特别的加密档案。 档案标记着“紧急维护通道”。 需要天机处吊坠权限,还要用他自己的死气才能打开。 王平安有了大发现! 里面记录了一条非常隐蔽的逃生通道! 这条通道设计得很巧,藏得也很深。 可能当年建天机处的高层,有些人都不完全清楚。 档案上说,这通道平时不用。 是最高级别的应急通道。 它可以绕开星枢大厅。 也能避开地底巨物可能影响的危险地方。 能直接通到遗址外面。 出口在靠近山脉的一个比较安全又隐蔽的地方。 这真是给了条活路! 他找到了! 一条看起来能走通的路! 王平安的心跳快了起来。 但激动过后,他看到档案里的风险提示,心又沉了下去。 档案写得很清楚。 这条紧急通道时间太久了,没人维护,情况不好。 有些地方的结构可能坏了。 甚至可能有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或者危险的能量乱流。 最头疼的是,出口位置不固定。 只会在一个大概的范围里随机出现。 这太不确定了。 简单说,走这条路风险很大。 可能安全出去。 也可能半路出事。 甚至可能被送到什么不知道的危险地方去。 他想了想好处和坏处。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风险再大,也比等死强! 留在这里,早晚要完蛋。 要么被耗死,要么被敌人堵住。 他必须回到外面去。 他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去找李常。 还要想办法揭露神庙的阴谋,对付地底那东西。 还得找到慕容家可能剩下的人。 他把通道入口在哪,怎么开,还有档案里说的要注意的事情,全都记在心里。 决定了。 先休息一下,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然后马上就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气沉沉又充满危险的核心禁地。 深深吸了口气。 他再次闭上眼睛。 抓紧最后的时间巩固修为。 为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旅程准备力量。 第35章 身负死气成唯一变数! 这时候,王平安还在天机处核心禁地里闭关找活路。 外面的世界,风波已经起来了。 中州和旁边州郡的交界地方。 有个山谷看着很普通,里面却藏着神庙“枭”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地方守卫很严,到处是符文闪光,跟外面的安静完全不一样。 一道血色光芒冲了进来,看着非常狼狈,还很虚弱。 它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据点的防御阵法。 光芒散去,露出了红衣主教的脸,惨白又扭曲。 他身上那件好看的法袍已经破破烂烂。 袍子上沾满了土和干掉的血块。 他眼睛里的害怕还没散去,像是长在骨头上一样。 天机处遗址里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个噩梦。 那个金丹期大高手的恐怖爪子。 失控的可怕寂灭气息。 还有那个奇怪的小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慌。 他顾不上治伤,也来不及弄干净自己。 红衣主教第一时间就冲向据点最里面的一个特别祭坛。 那祭坛是用黑色的怪石头堆起来的。 石头上刻满了复杂又邪气的花纹。 祭坛中间飘着一颗黑色的晶石,不停地转。 看着好像里面有无数冤魂在叫。 他手发着抖,拿出一块一样的令牌。 他往令牌里输了法力,把祭坛打开了。 黑色晶石立刻发出很亮的光。 光投出一个模糊但很威严的人影。 强大的气势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地方。 红衣主教本来就虚弱,现在差点喘不上气。 “主教,任务怎么样了?星枢是不是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一个很低沉、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人影里传出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查看意思。 红衣主教吓得一哆嗦,赶紧压下心里的害怕。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伤心和委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开始了他早就想好的、添油加醋的报告。 “报告长老!属下没用!任务……任务失败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上面人影的反应。 然后他很快地把自己编好的话全说了出来。 “我们本来进行得很顺利,马上就要完全控制星枢了。” “但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人卑鄙地偷袭了我们!”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筑基期小子。” “他用的死气功法特别怪,特别霸道。” “他……他竟然能吸收寂灭气息!” 红衣主教的声音里全是没法相信和强烈的指责。 “还不止这样,还有一帮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 “他们实力很强,跟那小子一起,对着星枢猛打!” 他把王平安吸收死气、靠近大门的事,还有那些神秘黑衣人走之前的动作,都故意混在一起说。 他说成是王平安和黑衣人联手破坏了星枢。 “他们……他们不把神庙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么一破坏,把星枢镇压着的地底下的恐怖东西给惊醒了!” 他把那个暗金色大爪子有多吓人,还有寂灭气息失控后毁掉一切的场面,都说得很详细很可怕。 “一只至少是金丹期实力的大爪子从地底下伸出来!” “一下子就杀掉了我们好多精英手下!” “星枢也坏得很严重,快要彻底垮了!” “属下……属下拼了命地打,才好不容易在那小子和黑衣人的围攻下,还有地底大东西的威胁下,捏碎了保命的符箓逃了出来!” 他哭着说,把自己说成一个忠心耿耿、虽然失败了但很光荣的样子。 同时,他把所有的错,都死死地推到了王平安和那帮神秘黑衣人身上。 特别是王平安。 红衣主教故意把他说成一个掌握着禁止力量、对神庙有很大坏心思的危险家伙。 “那小子的死气很特别,好像跟地底那个大东西有点关系。” “但他这个人更阴险,更狡猾!” “他身上肯定藏着天机处或者慕容氏族的重要秘密!” 人影沉默了一小会儿。 祭坛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冻住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红衣主教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后背全是冷汗。 “废物!” 这两个冷冰冰的字,像大锤子一样砸在红衣主教心上。 “星枢坏了,地底的东西醒了……” “这严重打乱了我们的‘神降’大计划!” 人影的声音里带着天大的怒火。 虽然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那种要毁掉一切的意思让整个据点都轻轻发抖。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一帮藏头露尾的黑衣人?” “就让你们把事情搞砸了?” 红衣主教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不敢回嘴。 “那个能用死气的小子……必须找到他!” 高层的声音变得更冷酷了。 “不惜一切代价!把‘枭’在中州的所有人手,还有周围几个州的资源,都用上!” “给我把他挖出来!” “活要见到人,死要见到尸体!” “他身上可能带着的天机处核心机密,还有可能存在的慕容氏族留下的东西,必须抢回来!” 命令说得很坚决,不许有任何疑问。 “至于那帮黑衣人,也要彻底查清楚!” “敢跟神庙作对,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停了一下,高层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阴冷。 “你办事不力,本来应该重重罚你。” “但看在你带回来了重要情报的份上,暂时饶你一次。” “为了保证不出一点差错,我会派‘魂狩’去中州。” 听到“魂狩”这两个字,红衣主教眼睛里闪过很深的害怕。 这种害怕甚至超过了他对高层的恐惧。 “魂狩大人……要亲自来?” “哼,一个能吸收寂灭气息、破坏星枢、引动地底存在的变数,必须尽快除掉。” 高层冷冷地说。 “魂狩精通追踪锁魂的法术,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顶峰了。” “远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 “他会找到那个小子的。” “是!属下遵命!” 红衣主教连忙答应,心里却冷飕飕的。 魂狩的手段,他听说过一些。 那是个真正的刽子手,行走在黑暗和死亡里。 死在他手上的目标,据说连魂魄都留不下。 看来,上头对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是真的下了死命令。 这时,在神庙总部,一个更深、更怪异的大殿里面。 一个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身影,正安静听着祭坛传来的命令。 他身子很瘦,好像没一点活气。 只有斗篷下偶尔闪过红光,才说明他还活着。 他就是“魂狩”。 接到命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稍微弯了下腰。 接着,他的身影就跟影子一样融进黑暗里,不见了。 只有一股冰冷、无情的气息留下,说明他已经走了。 他带上了特制的追踪法器和最高指令,悄悄离开总部,去了中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王平安。 …… 天机处,核心禁地。 王平安慢慢睁开眼,吐出一口淡淡的黑气。 他休息巩固了这段时间。 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了,甚至隐隐感觉又要提升了。 体内的死气真元,比刚突破时更纯更强,用起来也更顺手。 恭亲王留下的修炼心得,就像指路明灯,让他对死气的理解更深了。 死气化形、死气侵染这些技巧,他才刚摸到门路。 但已经有点实战本事了。 心境的锻炼也很重要。 他压制死气反噬和心魔。 这个过程让他的意志更强了。 他站起来。 活动活动身体。 他感觉体内力量很足。 眼神很坚定。 该走了。 他再次仔细检查身上的东西。 恭亲王留下的储物袋。 那枚很重要的天机处吊坠。 记着慕容家秘密的藏宝图副本(原图材料特殊,他小心收好了)。 还有他自己的捕快令牌、疗伤药什么的。 都准备好了。 他走到控制室角落。 按照加密档案里的信息,他盯着一面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墙。 按档案里说的特别方法,他先把天机处吊坠贴在墙上一个特定位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内纯净的死气真元,小心地按特定频率和路线,慢慢注进吊坠里。 嗡! 吊坠轻轻响了一声,亮起柔和的光。 接着,他注入的死气真元好像找到了钥匙孔。 顺着吊坠,流进墙里面。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又古老的机关转动声响起来。 墙上,本来藏着的符文一个个亮了。 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符文光芒越来越亮。 金属墙竟然不出声地往旁边滑开。 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入口里面不是实在的通道。 是一片扭曲的光影,散发着微弱但清楚的空间波动。 好像连着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这就是那条“紧急维护通道”。 一条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通向死路的未知小径。 王平安站在入口前。 感觉着通道里传来的不稳定气息。 他心里不怕,只有一股拼命的决心。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死寂、冰冷,却让他变强的地方。 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 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来彻底查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各种念头。 王平安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坚决地迈开步子,走进那片扭曲旋转的光影里。 他身影消失那一下,滑开的金属墙又慢慢合上,变回原来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枚天机处吊坠,似乎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死气波动。 通道里面,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光线在这里没用了,变得怪异扭曲。 空间感觉特别乱,一会儿觉得被拉得很长,一会儿又觉得被压得很扁。 脚下不是实地,是踩在空中的感觉。 四周不时闪过细小的、像黑色闪电一样的空间裂缝,散发出让人害怕的毁灭气息。 还有看不见的能量乱流,像暗流一样涌动,随时可能把人卷进去撕碎。 王平安立刻把死气真元催到最大。 一层厚厚的黑色气盾把他全身包住。 他全神贯注,一点不敢大意。 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小心。 他就像大风大浪里的一条小船。 在这个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里,艰难地往前挪。 第36章 卷入神魔棋局! 中州城,或者一个更深的执金卫据点里。 飞鹰面具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正盯着面前的黑色石板。 这石板很特别,摸上去又冷又硬。 上面的花纹很老,很难懂,比王平安在天机处看到的符文还难懂。 透着一股蛮荒奇怪的气息。 看久了,人会头晕,心里不舒服。 飞鹰面具人用强大的修为和意志力顶着这种感觉。 他的指尖在石板粗糙的面上慢慢划过。 他基本能肯定,这东西跟天机处的“星枢”有关。 也跟地底下醒过来的那个大家伙有很深的关系。 是钥匙吗? 是控制器? 还是记录着核心秘密的东西?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可能。 但他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 往里灌法力,用神识去探,石板都没反应。 就像一块硬邦邦的死石头。 研究好像卡住了。 缺了关键的部分,或者说,没找到对的打开方法。 飞鹰面具人猜,缺的关键东西,很可能就在天机处遗址最里面。 就是王平安最后消失的那个地方。 也许,跟恭亲王留下的那个天机处吊坠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 最新的情报已经送过来了。 天机处遗址里面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神庙损失很惨重。 连带队的那个红衣主教都用了保命的底牌才狼狈跑掉。 至于王平安,他彻底消失在了遗址深处。 根据现场留下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判断,他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多半是被卷进了那场可怕的灾难里,尸骨都没了。 或者被困死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了。 飞鹰面具人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一个炼气期的小捕快,就算运气爆棚突破到了筑基。 卷进那种级别的争斗和变故里,能活下来才是怪事。 他对王平安这个“意外”的棋子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有点惊讶。 甚至间接让神庙的计划受挫。 但这颗棋子的利用价值,好像也到此为止了。 死了的棋子,就没有价值了。 考虑到黑色石板极端重要。 还有地底大家伙醒过来带来的巨大风险,没法估量。 执金卫高层很快商量了一下,迅速做了决定——暂时不动。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全力破解黑色石板的秘密。 弄清楚它跟地底大家伙,还有可能存在的更大秘密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同时,必须加强对神庙后面动向的监视。 神庙这次吃了大亏,绝对不会算了,肯定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至于王平安…… 执金卫暂时把他列入了“失踪或死亡”的名单。 当然,暗地里也会留意有没有他的消息传出来。 如果这小子命大,真能从那种绝境里活着出来。 那他身上肯定带着天机处核心区域的秘密。 或许……还有榨取剩余价值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而在另一个更加隐秘、气息更加幽深的地方。 那三个神秘的黑衣人也已经安全撤离了。 跟神庙的惊魂未定、执金卫的小心权衡不一样。 他们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淡。 对于天机处遗址的变故,星枢的损坏,还有地底大家伙的苏醒。 他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们更宏大的认知范围之内。 他们对星枢、地底大家伙、寂灭气息的了解,远不是神庙和执金卫能比的。 “那扇门……他居然进去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惊讶。 还有更深层次的……兴趣。 他们显然知道那扇被封印的大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也正因为这样,王平安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在最后关头,被大门吸进去,确实让他们感到意外。 “一个有趣的变数。” 带头的黑衣人淡淡评价道,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那位’彻底苏醒,引发更大的混乱之后,再插手。” “现在,星枢提前受损,寂灭气息失控,‘那位’也被惊动了……”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另一个黑衣人接话道。 “没事。”带头的人摆了摆手。 “棋盘乱了,才有更多机会。” “神庙那边,损失了一个主教和一批精英,元气小伤,但根基没动,必然会疯狂反扑,追查那个小子的下落。” “执金卫得了那块石板,估计正头疼怎么破解,暂时会选择藏起来观察。” “我们……也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目光好像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某个方向。 “重点关注地底‘那位’的后续动向。” “还有……那个进入‘核心’的小子。” “看看他,究竟是引发更大灾难的导火索,还是……带来一线不同的转机。” 他们讨论的事情,涉及到了远远超出当前世人认知的层面。 随后,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迹,消失不见。 中州城内,表面依旧繁华,车水马龙。 但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就汹涌澎湃了。 六扇门后院,李常坐立不安。 他眼圈发黑,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王平安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王平安自从中秋夜追捕凶犯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 李常托了自己在六扇门所有能找到的人,到处打听消息,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管是城卫军那边,还是执金卫的眼线,都对这事儿闭口不谈,或者干脆说不知道。 他只模模糊糊听说,城外好像出了天大的事,死了特别多的人,连一些大官都栽进去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没人敢提。 消息捂得太紧了。 李常心里急得像火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王平安是他的过命兄弟,当初在矿坑里要不是王平安,他早就死了。 现在兄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哪里还能安心待着? “不行,我得去城外找找看!” 李常一下子站起来,抓起靠墙的佩刀就想往外走。 “站住!” 一声低沉有力的喝声传来。 原来是在院子里练功的老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正皱着眉看他。 “你小子是疯了吗?” 老班头走过来,蒲扇一样的大手按在李常肩膀上,力气稳得很。 “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连执金卫和神庙的人都吃了大亏,听说筑基期的高手都折了好几个!” “你这点儿本事,跑出去能干嘛?送死吗?” “平安那小子肯定没事,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你现在冲出去,不光帮不了他,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老班头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常被他按着,动也动不了,眼眶都红了。 “可是,班头……” “没什么可是的!” 老班头打断他。 “安心等着!要是平安真出了事,我们六扇门也不是吃素的,总得想办法讨个说法。” “但现在,你必须冷静!” 李常无力地松开了握刀的手,心里的担忧和无力感快把他淹没了。 他知道老班头说得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啊。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平安能平平安安的。 而就在中州城内外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暗流涌动的时候。 一道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身影,已经悄悄地到了中州城附近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身形又瘦又干,气息阴冷又晦涩,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者。 他就是神庙高层派来的追杀者——“魂狩”。 魂狩没着急进中州城。 他先联系了神庙在中州埋伏最深的秘密组织,打听最新的消息。 当他听说红衣主教任务失败,星枢被毁,地底下的东西被惊醒,目标王平安也消失了,魂狩藏在帽子阴影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冷笑。 “废物。” 他对那个逃回去的红衣主教下了这样的评价。 紧接着,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块好像是用无数扭曲的灵魂凝成的黑色晶石。 这正是他成名的追踪秘术——魂印追踪的核心法器。 魂狩闭上眼睛,嘴里念着晦涩古老的咒语。 他把法力注入黑色晶石,晶石上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没人能感觉到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过来,融入晶石里。 这些气息,都来自那些曾经和王平安有过接触,被他杀死的神庙人员。 黑风矿坑死去的那个祭祀。 清风寨据点被灭掉的管事和小喽啰。 甚至还有更早之前,在追捕过程中被王平安反杀的一些外围眼线。 他们临死前沾上的王平安的气息,还有灵魂消散时留下的微弱印记,现在都被魂狩的秘术捕捉、汇聚起来。 通过分析这些驳杂又微弱的“魂印”残留,再加上神庙暗线提供的关于王平安活动轨迹的零碎情报。 魂狩很快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条模糊的线。 “炼气八层……不对,后来是筑基初期……” “身上有非常特殊的死气……” “最后出现的位置……城外,天机处遗址方向……” 魂狩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他没法百分之百确定王平安是不是还活着,但根据魂印反馈的强度和最后残留的位置判断。 目标很可能没死在遗址的混乱中。 他很可能,靠着某种未知的手段,或者他那特殊的死气体质,在那场灾难里活了下来。 一个幸存者,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之后,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魂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灯火辉煌的中州城轮廓。 “回城……” 他低声说道。 不管是疗伤,补充物资,找同伴,还是传递情报,中州城都是最合理的选择。 “传我命令。” 魂狩的声音冰冷,通过秘密渠道下达指令。 “动用‘枭’在中州的所有潜伏力量。” “封锁所有可能从天机处遗址方向返回中州城的路,沿途布下警戒法阵和隐秘暗哨。” “城内,给我严密排查所有和‘死气’有关的修炼者,还有任何可能和‘恭亲王府旧人’有联系的目标。”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一张无形,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大网,以魂狩为中心,迅速朝着中州城和周边地区撒开。 他有足够的耐心。 只要目标还活着,只要他敢露面,就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魂狩,最擅长的就是狩猎。 特别是狩猎那些自以为逃出生天的猎物。 他很期待,抓住那个身怀特殊死气、破坏了神庙大计的小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而此刻的王平安,对此一无所知。 第37章 坐山观虎斗?这帮老六心真黑! 这条所谓的“紧急维护通道”,真要命。 名字好听,其实是通往地狱的路。 王平安觉得自己完了。 他就像小船掉进大浪里,随时会翻。 周围景象不停扭曲变化。 看着奇怪,但又死一般安静,让人心慌。 这里的空间不正常。 有时被拉长,好像要断了。 有时又被压扁,骨头都快碎了。 还有能量乱流,更吓人。 那些乱流看不见,但到处都是,像毒刀子一样割东西。 王平安赶紧运起死气真元。 一层黑盾护住他。 但盾牌还是被不停消耗,发出滋滋声。 真元用得太快了。 他一点不敢放松。 神识全开,感觉周围动静,判断危险。 往前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能来的。 幸好他是筑基期。 神识和真元比炼气期强多了。 不然早被撕碎了。 他感觉真元用了一半多,有点撑不住了。 这时,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 珠子本来安安静静的。 现在却透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对,就是兴奋。 好像发现了特别想要的东西。 然后,一股吸力从死气珠上传出来,很柔和,但挡不住。 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乱流,都被吸过去了。 特别是空间裂缝里冒出来的,带点寂灭味的混乱能量。 死气珠主动把它们吸了进去! 混乱能量全涌向死气珠。 珠子一转化。 变成一股股精纯的死气流出来。 这死气很古老,带着死寂的味道。 正好补充王平安消耗的真元。 这…… 王平安又惊又喜。 真没想到这死气珠这么厉害。 在这种要命的地方,还有这种用处! 它不光能吸外面的死气。 好像连这种混乱的空间能量也能吸,也能转化! 特别是那种寂灭气息。 这简直就是个永动机! 专门给他准备的! 有了死气珠这个“充电宝”,王平安压力小多了。 不用老担心真元不够用。 能专心感觉危险,躲避危险了。 死气珠不停吸收转化。 王平安感觉自己对死气的理解,好像也深了点。 特别是那种寂灭气息。 感觉和自己的死气有点像,但更老,更纯,更霸道。 他对这种气息有了点感觉,有点亲近。 甚至他对这里的空间波动,好像也多了点说不清的理解。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大裂缝。 那裂缝张开,像个大嘴巴,吸力猛地卷过来! 裂缝里面黑漆漆的,透着毁灭的气息。 王平安头皮都麻了。 躲不掉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 王平安身体里的死气真元,自己动了起来。 运转方式很奇怪,很深奥。 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模糊,颜色变暗。 好像要融进旁边的光影和虚空里。 嗤啦一声—— 空间裂缝贴着他的身边扫过去。 吸力几乎把他的护盾撕开。 但他竟然躲过了裂缝的正面吞噬! 虽然过程很危险,但他没事。 王平安的心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立刻回想刚才真元是怎么运转的。 还有身体融入阴影那种奇妙的体验。 一种新的技巧,好像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了。 死气遁影的雏形? 虽然还很粗糙,不完善,但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了! 这真是倒霉里的万幸。 在这到处是危险的鬼通道里,多一个保命的本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王平安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小心往前走。 有了死气珠补充能量,还有刚领悟的死气遁影雏形,他应付通道危险的能力强多了。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就一小会儿。 这里的时间感觉很模糊。 通道前面的空间波动,开始慢慢稳定下来。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也小了。 一丝微弱的光,从通道那头透了进来。 隐约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息。 有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不再是通道里那种让人绝望的死寂。 出口就在前面! 王平安精神一振。 累坏的身体好像又有了力气。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真元全用出来,朝着光亮的地方冲过去! 嘭! 好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眼前一下子亮了。 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暖洋洋地包着他的身体。 新鲜空气吸进肺里,带着好久没闻到的自由味儿。 王平安发现,他现在在一片很密的原始森林里。 老高的树挡住了天,脚下是厚厚的烂叶子。 空气里有股湿土味儿。 远处有鸟叫,还有不知道什么野兽在吼,听着很有活力。 天快黑了,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地上光影一块一块的。 他跑出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他心里高兴得不行,差点哭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现在是筑基期,感觉很灵敏。 周围林子里,藏着几股很不容易发现的法力。 藏得特别好,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是法阵! 还有放哨的人! 神庙的人,居然在这里弄了监控法阵和暗哨! 刚跑出老虎窝,又进了狼窝?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 刚才的高兴劲儿全没了,反而更紧张,觉得危险。 他立刻收住自己身上的所有气息。 他像个黑夜里的影子,把自己藏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还用了刚学会的死气遁影,还有练熟了的死气拟态。 他身上的黑雾慢慢动着,跟周围林子里的黑影混在一起。 他的气息变得特别难察觉。 他像块冷石头,像块烂木头,完全融进了这个死气沉沉的黄昏里。 做完这些,王平安才小心放出筑基期的神识。 看不见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往四面八方伸出去,仔细看着周围的一切。 法阵在哪儿,暗哨在哪儿,他都找到了。 他神识强,看得细。 他很快就在神庙的监控网里,找到了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走这条路,能躲开大部分监控点和暗哨,悄悄离开这地方。 可就在他探查的时候,王平安意外地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非常深。要不是他神识厉害,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种藏匿的法子,他感觉很熟。 是执金卫! 是执金卫特有的藏匿气息的方法! 他们竟然也在附近盯着! 而且他们藏得比神庙的人还隐蔽。 明显是不想让神庙发现。 执金卫……他们也来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 他想起之前在天机处遗址外面,就隐约感觉有人偷看。 现在又发现了这个。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 执金卫……他们根本不是来帮他的! 他们早就知道神庙会来杀他! 甚至可能偷偷把他的行踪告诉了神庙!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看热闹! 想借神庙的手,试试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藏着什么秘密! 或者,更坏一点,他们想让他和神庙打个两败俱伤。 然后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这帮穿官服的老阴 b,心真他妈的黑! 王平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对执金卫的提防和讨厌,一下子到了极点。 本来以为,执金卫是朝廷的人,是维护正义的力量。 现在看,他们跟神庙那些坏蛋,有啥两样? 心都黑,手都狠。一样阴险,一样坏。 拿人命不当回事! 甚至,可能比神庙更吓人! 起码神庙想干啥坏事,都摆在脸上。 可执金卫呢,披着好人的皮。 在暗地里算计人,吃人不吐骨头! 这时候,王平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又变了。 他彻底看清了执金卫是什么货色。 他也明白了,在这乱糟糟、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道,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谁都不能信!哪个势力都不能信! 包括……那些所谓的朝廷鹰犬,执金卫! 第38章 秘密通道,逃出生天! 原始森林非常大,树木长得很高很密,阳光都被挡住了。 地上有很多腐烂的树叶,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是泥土和烂叶子的味道,有点潮湿。 王平安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刚刚逃出来,还没觉得高兴,突然感到不对劲,一股寒意涌上来。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了,神识比以前厉害很多,感觉也更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片看起来安静的森林边上,藏着几个法力波动。 那是警戒法阵! 还有躲起来的哨兵! 他们的气息很隐蔽,但是那种带着血腥和狂热的味道,王平安太熟悉了。 是神庙的人! 他们竟然追到这里了,还提前布置了监控。 王平安才逃出危险,难道又要进另一个陷阱? 他心里刚有的一点轻松,马上消失了,变得更加警惕和害怕。 他立刻屏住呼吸,用上刚学会的死气遁影。 他身体周围的死气更浓了,颜色也更深,好像和森林里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存在感变得很低,整个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或者一段烂木头,完全融入了傍晚昏暗的环境里。 做好这些,王平安才小心地用神识,像无形的触角一样,慢慢向四周延伸。 他仔细地查看每个角落,找到了神庙警戒法阵的范围和暗哨的位置。 神识传回来的信息让他吃惊。 神庙布置得很严密,几乎把所有去中州城的路都封死了。 回去的路,走不通了。 王平安集中精神探查,想在神庙的监控网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他的神识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丝很弱,但是很熟悉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藏得很深,如果他神识不特殊,又没到筑基期,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那种独特的、带着杀气和严肃的敛息方法…… 是执金卫! 王平安心里猛地一跳! 执金卫的人,也在这里! 他们躲的位置比神庙的暗哨更隐蔽,明显是故意避开神庙的探查。 他们想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王平安的脑子里。 他立刻想起在天机处遗址外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原来不是错觉! 执金卫……他们可能早就知道神庙的行动了! 甚至,他们可能就是把他的行踪告诉神庙的“内鬼”! 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他们躲起来,就是想看热闹! 想借神庙的手,试试他的实力,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价值! 或者,更坏的想法是,他们想让他和神庙打起来,两败俱伤。 然后他们再出来收拾局面,捡便宜! “老阴b……” 王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一股寒气从脚底冲到头顶。 这时,他对执金卫这个代表朝廷的组织,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原来以为他们是维护秩序的,是抓妖除魔的正义力量。 现在看来,他们的心,比神庙那些疯子还黑!还冷! 神庙的坏,是明着来的疯狂。 执金卫的坏,是藏在好人面具下的算计,是阴险的害人!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更黑暗,更复杂。 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人心难测。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谁都不能相信! 特别是这些穿着官服的坏人! 王平安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不再想回中州城,那里肯定是危险重重。 他必须反着来。 他调整方向,直接朝更深、更偏僻、没有人去的大山里走。 那里离神庙的中心区域远,也能暂时避开执金卫的视线。 每一步,他都非常小心,神识一直高度警惕,死气遁影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森林里的风声、虫叫、远处野兽的叫声,都成了他的掩护。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完全黑了。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月光冷冷的。 王平安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山谷。 这里地势低,四周都是高高的山,像天然的屏障。 他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抓紧时间恢复一些真元。 长时间赶路,加上用死气遁影和死气拟态,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很大。 他要保持最佳状态,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王平安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他盘着腿。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运转死气功法。 周围的黑暗好像有感应一样,慢慢地向他聚集。黑暗将他完全包围。 他体内的死气珠轻轻震动,释放出一点点精纯的死气。死气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但是,他还没完全进入状态。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很锐利,像刀一样。 他的神识中,有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正朝着山谷快速靠近! 他们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侵略性。这气息和之前在遗址里遇到的神庙修士一样。 是神庙的搜索小队! 而且,他们速度很快。显然,他们用了什么追踪的手段。 王平安眼神一冷。 他刚从天机处遗址的核心区域逃出来,差点死了。他还经历了紧急维护通道的危险。 现在,他需要展现实力,震慑住那些小人。这是他立威的时候。 而且,他也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外界情况的情报。 他决定不隐藏了,也不逃避了。 既然他们自己来了,那就用他们来祭刀! 就在那队神庙修士要进入山谷的时候,他们手里的法盘指针剧烈摆动。指针指向王平安藏身的地方。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像鬼一样,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挡在了神庙修士的前面。 “什么人?”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执事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他很警惕地盯着前面突然出现的黑影。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他顿时笑了,带着轻蔑。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脸长得俊秀,但是眼神很冰冷,像死水一样。 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筑基期气息,但他不在意。 他觉得,对方这么年轻,就算突破了筑基期,也肯定是刚晋升的。根基肯定不稳,实力也有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袍执事狞笑着说,语气带着戏弄,像猫捉老鼠一样。 “小子,乖乖投降,跟我们回神庙认罪。说不定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王平安看着眼前的黑袍执事,还有他身后四个气息很弱的炼气后期信徒。他眼神没有变化。 他不想和这些人废话。 下一刻,他直接释放出筑基初期的强大威压!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黑袍执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表情僵住。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很离谱! 对方的筑基期气息,比他想的要凝实,要强大得多!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晋升的修士能有的力量! 但是,他已经没机会后悔了。 王平安的身形一闪,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原地。 “噗!噗!噗!噗!噗!”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安静。 王平安第一次在外面,全力展现了筑基期修士的可怕实力。 他甚至没用太多花哨的技巧。只是凭借着远超炼气期修士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死气真元对神庙功法的克制,就如同老虎进了羊群一样,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死气凝聚成的利爪,轻易撕裂了对方的护体真气。 死气凝聚成的细针,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们的眉心。 鲜血飞溅,胳膊和腿到处飞。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五个神庙修士就都死了。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黑袍执事临死前,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这么年轻的筑基期修士手里。 王平安走到黑袍执事的尸体旁边,蹲下。 他伸出手,点在对方的眉心。 他运转从恭亲王那里学到的一种简单的搜魂秘术。 这种秘术要消耗大量的死气,而且会对被搜魂者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会影响到施术者自己。 但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尽快得到情报,了解神庙的动向,还有中州城的局势。 他慢慢闭上眼睛,开始读取黑袍执事的记忆…… 第39章 筑基实力碾压 王平安指尖按在黑袍执事冰冷的眉心,一股阴寒的死气缓缓注入。 搜魂秘术,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施展。 从恭亲王留下的感悟中习得,粗糙却直接。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识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脑子里狠狠搅动。 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精神层面的冲击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让人难受。 同时,体内的死气真元也在飞速消耗,丹田隐隐作痛。 但他强忍着不适,目光专注,仔细筛选着那些纷乱的信息碎片。 他必须知道,神庙到底派了谁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很快,几段相对清晰的记忆被他捕捉、拼凑起来。 信息不多,却足够骇人。 黑袍执事的记忆中,明确提到了此次追杀行动的主导者。 神庙确实派遣了一位真正的高手,并非之前那些炼气期的小喽啰,也不是他这种刚晋升的筑基初期。 那是一位黑衣祭祀! 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几乎是碾压性的实力差距。 更让王平安心头发沉的是,这位黑衣祭祀极为擅长一种名为魂印的追踪秘术。 只要是他亲手标记或者击杀过神庙人员留下的气息,都可能被其感知、追踪。 手段毒辣无比,且行事风格以残酷着称,在神庙内部都令人畏惧。 这位恐怖的追杀者,已经抵达了中州城! 王平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筑基后期,还擅长追踪……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不仅如此,根据执事的记忆显示,为了配合这次行动,神庙在中州城及其周边区域潜伏的力量,几乎被全面动员起来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据点,那些平日里伪装成普通人的“枭”组织成员,此刻都已闻风而动。 城外,已经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监控法阵和暗哨,几乎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城内,更是加强了戒备和排查力度,各种明岗暗哨遍布,显然是要将他彻底困死在中州附近。 目标,就是他王平安! 这个刚刚逃出天机处遗址,身怀死气秘密的小小捕快。 想到这里,王平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更让他心头一沉,怒火中烧的是,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中,他还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对与他关系密切之人进行监控、甚至“引导”的计划! 虽然记忆模糊,没有明确点出名字,但王平安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李常! 他在六扇门唯一的朋友,那个有些憨厚,却一直关心他的同僚! 神庙这帮疯子,竟然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他们是想用李常来威胁他,或者逼他现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担忧涌上心头。 李常只是个普通的炼气期捕快,根本没有卷入这些旋涡的能力,一旦被神庙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保护李常安全的念头,瞬间压倒了其他一切。 而接下来浮现的记忆碎片,则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证实了他之前的那个可怕猜测。 执金卫! 执事的记忆里,隐约提及了收到过来自“某个合作方”的模糊线索,指向了他在遗址外围区域活动的大致方位。 虽然信息很隐晦,没有直接挑明,但结合执金卫之前的种种可疑行为,王平安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所谓的“合作方”,就是执金卫! 他们果然在暗中捣鬼! 他们向神庙泄露了他的部分行踪!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想利用神庙的力量来试探他,或者干脆让他死在神庙手里,然后他们再坐收渔利! “好一个执金卫……好一个朝廷鹰犬……” 王平安眼中寒光闪烁,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些披着官皮的家伙,心思竟然如此歹毒阴险! 比神庙的疯狂更加令人齿冷! 搜魂带来的精神冲击渐渐平复,但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黑袍执事的灵魂在死气的侵蚀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化为虚无,彻底湮灭。 搜魂的代价不小,但得到的情报价值更大。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战场。 筑基期修士的效率远非炼气期可比。 很快,五个神庙修士身上的东西就被他搜刮一空。 几个储物袋,几块代表身份的令牌,一些零散的符箓,还有那面能够感应目标的法盘,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他简单清点了一下战利品,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收获还真不小。 灵石的数量超出他的预期,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还有一些神庙制式的丹药,装在瓷瓶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但其中一些似乎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气,需要仔细甄别才能服用。 另外,还有几张低阶的攻击符箓和防御符箓,聊胜于无,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一枚样式奇特的符文令牌。 这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根据执事的记忆,这似乎是神庙内部用于传递简单讯息的联络符文,一次性的消耗品,或者只是低级货色,但对于现在的王平安来说,却是一个了解神庙动向的绝佳工具。 但这点收获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沉重的危机感所取代。 得知黑衣祭祀的存在,以及李常可能已经身处险境,王平安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危机感和紧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必须尽快返回中州城! 必须在那个可怕的黑衣祭祀找到李常之前,赶回去保护他! 必须想办法应对这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强大敌人! 原本在外围区域游弋,徐图后计的计划,此刻看来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慢慢布局。 他需要改变策略,冒险潜回中州城,直面危机,在风暴中心寻找那一线生机! 王平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迅速处理掉战场上的尸体痕迹,不留一丝一毫的破绽。 再次运转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之中。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路线。 他要避开神庙在城外的监控网络,如同利刃般,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 第40章 我岂能怕了? 夜风吹过王平安的脸。 风是潮湿的,有点凉。 王平安觉得累。 他身体里的死气真元在动。 真元帮助他恢复精神。 这是因为他用了搜魂。 同时,他小心地注意周围。 他感觉周围有什么动静。 他跑了一夜。 他现在是筑基期了。 他的速度很快。 他还用了“死气遁影”。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隐身术。 早上天快亮的时候,他成功地避开了外面的监控点。 那些监控点很散,但是很危险。 他看到中州城的轮廓了。 城墙在远方。 他很熟悉中州城。 但是,越靠近城,他越不安。 他没有马上过去。 他找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 那里树林很密。 他躲在树林里。 他像豹子一样。 豹子会趴着不动,观察猎物。 他现在就在观察中州城。 他远远地看中州城。 城墙还在那里。 城墙很高大。 但是,城里没有以前早上的热闹。 以前早上很吵,有很多人。 现在城里很安静,气氛很可怕。 城门的情况让他吃惊。 他看到城门那里。 守城的士兵多了很多。 比他离开的时候多了一倍都不止。 士兵们穿着铠甲,拿着武器。 他们的眼睛很尖,看着进出城门的人。 他们检查每个人。 检查非常严格,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有更让他吃惊的。 他现在是筑基期修士。 他的感觉比普通人厉害很多。 他感觉到一些奇怪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在士兵后面。 气息很阴冷。 这是神庙修士的气息。 神庙修士的气息很特别,带着死亡和邪恶。 他们像毒蛇一样。 他们躲在城墙上,城门楼的阴影里。 甚至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也有。 有几股气息很强。 达到了炼气后期圆满。 还有一两股,快要筑基了。 神庙的人竟然进入了城防。 他们还公开地布置防卫。 这是为什么? 说明他们不在乎被人发现。 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控制一切。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如果像普通人一样进城,肯定不行了。 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冷静下来。 城门走不通,就要想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 他用神识。 他的神识很强大,像潮水一样。 他小心地让神识越过城墙。 神识向城里蔓延。 筑基期的神识范围很大。 但是中州城很大。 而且城里有阵法。 阵法会干扰神识。 他必须非常小心。 他要避免碰到厉害的人。 神识扫过熟悉的街道。 穿过市场,进入小巷。 城里表面上看很平静。 有人走来走去,有商贩叫卖。 好像和以前一样。 但是王平安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静下面有危险。 街上巡逻的捕快和士兵多了。 他们走得很快,眼睛很警惕。 空气里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说不出来,但是能感觉到。 更重要的是,他重点看了几个地方。 府衙,交通要道,以前六扇门的地方,还有他家附近。 这些地方都有神庙的暗哨。 他们像鬼一样,藏在阴影里。 他们监视着来往的人。 暗哨的修为不一样,有高有低。 但是都一样,他们身上有阴冷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人不舒服。 神庙真的布下了一张大网。 王平安小心地用神识扫过府衙。 突然,一股非常可怕的气息出现了一下。 气息很阴暗,很粘稠。 带着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好像可以冻住灵魂。 只是碰到一点点,王平安的神识就疼了一下。 差点控制不住神识。 这股气息非常强。 比在天机处遗址遇到的红衣主教还强。 甚至比那只金色的爪子给他的感觉还要危险。 是那个黑衣祭祀! 王平安心里警报响个不停。 他几乎立刻确定了对方是谁。 筑基后期,会用魂印追踪! 他果然到了中州城。 看样子,他就在府衙附近。 这真是最坏的消息。 有这么厉害的人在,他随便动一下都可能死。 他赶紧收回神识。 像躲开毒蛇一样退回来。 但是,就在他收回神识的时候。 他又感觉到了几股不一样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得更深,更难发现。 像藏在最黑地方的毒蛇。 冰冷,致命。 是执金卫! 他们果然也在这里! 看他们躲的位置。 好像不只是盯着神庙。 他们好像也在监视神庙的动作。 还有……可能在找他。 坐山观虎斗,想捡便宜? 王平安嘴角冷笑了一下。 现在,他清楚中州城的情况了。 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有人精心布置好了。 神庙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个可怕的黑衣祭祀亲自在这里。 随时准备动手。 而执金卫,代表朝廷的力量。 他们像冷血的秃鹫。 在旁边盘旋。 等着分吃猎物。 不管落到哪一边手里,他都死定了。 直接进城? 那等于自己送死。 把自己送到敌人面前。 可是……李常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憨厚同僚可能遇到的危险,王平安的心就揪紧了。 黑衣祭祀已经来了,神庙那帮疯子做事不择手段,很可能已经盯上李常了。 他们也许会用李常来逼他现身,或者直接把李常当作突破口。 他不敢想李常落到神庙手里会怎样。 不行!必须快点找到他,确认他没事才行! 这个想法非常强烈,超过了一切对危险的考虑。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和不安,眼神又变得锐利和坚定了。 光明正大的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走黑暗的路了! 他决定,等到晚上完全黑下来,城里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用他最厉害的“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潜入城中。 他脑子飞快地转,仔细回忆中州城的每个地方。 那些偏僻的小巷,很少有人去,那些荒废的院落,没人管,还有城里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 这些地方,都可能成为他躲开神庙和执金卫耳目的通道。 他必须悄悄地进去,不让任何人发现。 最重要的目标,是李常住的地方! 必须先看看李常的情况,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这真的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他的隐身能力,赌的是运气,更是赌他能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找到活路。 但是为了李常,也为了他自己,他没有别的办法。 第41章 卷入灭世阴谋 王平安没着急动手。 他藏在城外那片密林里,像块石头一样不动,耐心等着机会。 时间慢慢过去,天从黄昏变到深夜,最后到了夜深人静的三更天。 月亮被乌云挡住了,地上一片黑。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周围更加安静。 中州城里头,大部分地方都睡着了。 连巡逻队的脚步声好像都少了,也慢了。 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悄悄离开藏身的地方,往之前看好的目标点摸过去。 那是一段比较偏僻的城墙,旁边有条城里的河道。 他白天看过,也用神识反复扫过。 这里的守卫确实比别处少,明岗暗哨的布置也有空子可以钻。 更关键的是,神庙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在这边好像也淡了不少。 也许他们觉得这种地方不重要,用不着费那么大劲。 越靠近城墙根,影子就越深。 王平安深吸了口气。 他丹田里的死气珠轻轻震动,纯净的死气真元跟着流遍全身。 他开始全力用“死气拟态”。 这次和他以前只是模仿气息不一样,他有了新的想法。 这是他筑基后,对死气控制更强了,才想出来的新办法。 他驱动死气真元,很小心地在身体外面“化形”。 一层特别薄、几乎看不见的死气,像有生命的墨水。 这死气紧贴着他的衣服和皮肤流动,做出了一件好像真东西一样的“阴影外衣”。 这件外衣不光能模仿黑夜的安静气息,还能让他在视觉上,和最黑的地方混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道真正的影子,没重量,也没形状。 然后,他把筑基期的神识全部放出去,但又控制得特别好。 神识像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密蛛网,往城墙内外罩过去。 神识的触角小心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守卫在哪儿,他们怎么移动,暗处藏着的士兵。 还有墙角几个闪着微弱光芒、用来报警的符文法阵。 这些东西他都捕捉到了,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他脑子转得飞快,计划出一条最安全的路。 靠着神识这种近乎雷达的准确指引,他的身影在影子里快速移动。 他动作很轻,像猫一样。 有好几次,他都非常危险地从巡逻士兵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他也避开了那些藏着的法阵能感应到的范围。 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没让任何人发现。 终于,他到了高高的城墙下面。 他抬头看,城墙在夜里像个不出声的巨大野兽,感觉又冷又威严。 直接打坏城墙? 那动静太大了,等于自己送上门去。 王平安一点没犹豫,选了更藏得住的方法。 他把死气真元聚在手掌和脚底。 一股特别的吸力出现了。 他的身体就像壁虎,牢牢粘在又糙又冷的墙面上。 筑基期的力量,还有对真元控制得好,让这个很难的动作,对他来说显得挺容易。 他调整呼吸,控制肌肉怎么用力。 他手脚轮换着,又稳又快地往上爬。 夜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城里那种特别的气味。 越往上爬,看得越远。 他也能更清楚地感到城里那种压抑又紧张的气氛。 很快,他就没声没息地翻过了城墙顶上的垛口。 他很灵巧地落进城里一条堆满乱七八糟东西、没人的小巷子里。 脚刚一落地,他立刻半蹲下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同时把他身上的死气外衣收敛到最低,只留下最基本的拟态效果。 他确定安全了,没人发现。 他没打算在地面街上走。 白天用神识探查过了,城里的街道和小巷到处是神庙和执金卫的人,太危险。 必须走更隐蔽的路。 他回忆中州城的构造,特别是地下的部分。 他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通往内河水道的入口。 那是个被很厚的铁栅栏封住的洞口,一直没人管,周围有股淡淡的臭鱼味。 王平安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 他调动真元,用了巧劲,没用蛮力。 他慢慢地、没弄出太大声音地把又重又生锈的铁栅栏掀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臭味混着湿湿的霉味冲了过来。 他一点没犹豫,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然后他又小心地把铁栅栏放回原样。 眼前立刻变得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地下水道的环境非常差。 脚下是又冷又滑的脏水和烂泥。 空气里都是让人想吐的臭气。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老鼠或者别的东西在动。 这种地方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地狱。 但对王平安来说,这里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因为这里的死气,比地面上浓多了。 虽然这些死气很乱不纯,但对他用死气秘术藏起来非常有帮助。 他把神识放出去,小心地在前面探路。 地下水道像迷宫一样,乱七八糟的。 很多地方因为太久没修,已经塌了堵住了。 还有些地方积水很深。 王平安靠着神识指引方向。 他身手是筑基期的水准。 他避开了不少障碍和危险。 他在污秽和黑暗里悄悄前进。 时间在压抑的黑暗中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王平安记得中州城的地形。 他的神识也在复杂的水道里不停地找路和校准。 他判断,自己到了李常家附近的水道出口。 他没有马上出去。 他把神识更小心地探出地面。 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出地面。 神识覆盖了李常家的小院和周围。 几乎立刻,他的眼神冷了。 李常家院墙外面不远的角落阴影里。 那里缩着两个人影。 他们衣服破烂,头发很脏。 他们装成没家的乞丐或流浪汉。 他们好像在冷风里发抖。 但是王平安用神识感觉到了。 他们身体里有微弱又清楚的灵力波动。 还有一股神庙修士才有的阴冷死寂气息。 这暴露了他们的真身份。 是神庙的外围监视人员! 修为不高。 大概只有炼气中期。 明显是负责盯梢放哨的。 但是他们在这里。 这证实了王平安最坏的猜测。 神庙果然已经盯上李常了!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惊动那两个人。 他悄无声息地从满是污泥的水道口钻了出来。 他的身体再次融入深夜的黑暗。 他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他朝着那两个假装的监视者。 他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一场没有声音的猎杀。 即将在李常家门外的黑暗里开始。 第42章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夜色很浓,把李常家门外那条狭窄的小巷完全盖住了。 王平安的身影,比夜色还要深。 他悄没声地出现在那两个缩在角落的“乞丐”后面,好像直接从影子里走出来一样。 他们装得很好。 衣服破破烂烂,脸也脏兮兮的,缩在那里的样子,差不多能骗过所有人。 但是王平安已经是筑基期,用神识一扫。 他们身体里那点灵力波动虽然弱,但是很清楚。 还有一股神庙修士才有的阴冷死寂的气息,藏不住。 就是他们。 神庙的眼线。 王平安心里没什么犹豫,连杀气都收敛得很好。 他动作很快,像一只抓猎物的夜鸟,快到眼睛跟不上。 那两个“乞丐”好像感觉到了点冷意,刚想回头或者发出警告。 就在这个时候。 王平安的两只手动了。 他的手掌不像肉做的,上面盖了一层很浓的灰黑色【死气】。 死气变成了爪子的样子,准确地同时掐住了两个人的喉咙。 冰冷、死寂的力量立刻钻进了他们身体里。 “呃……” 很轻的、被压下去的喘不上气的声音刚响起来。 更厉害的【死气侵染】已经顺着王平安的手掌,疯狂钻进两人身体里。 他们的经脉好像被冻住了,本来就不强的真气一下子乱了、停了,连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这变化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机会看清是谁袭击了他们。 王平安胳膊一用力,提着他们俩,好像提着两个破麻袋。 他毫不费力地把两人拖进了更深、更黑的墙角阴影里。 几下闷响之后,两个人彻底软倒下去。 他们的修为被死气完全封住了,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喉咙被死死掐着,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煞星。 王平安眼神冰冷,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来,看着其中一个眼神有点慌乱的眼线。 他没用搜魂。 搜魂动静太大,容易留下精神力痕迹,可能会引来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祭祀】。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有更直接、更粗暴的办法。 一股纯粹的死气真元,带着他筑基期的精神念头,猛地冲向那个眼线的脑子。 这不是搜魂那样仔细地读记忆。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吓唬和压迫。 足够让意志不强的低阶修士立刻垮掉。 “呃啊……” 那个眼线短促地哼了一声,眼神立刻散了,看着有点傻。 “监视多久了?”王平安的声音低沉冰冷,没什么感情。 “……三……三天……”对方好像在说梦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还有其他人吗?换班的?接应的?” “……没……没有……就……就我们两个……负责……外围……” “那个黑衣祭祀,他在哪里?有什么动静?”王平安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祭祀大人……好像……在……府衙……那边……说……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里面的人,动过手吗?”王平安指了指李常家的院子。 “……没……没有……命令……只是……监视……” 足够了。 问到了想知道的,王平安觉得他们俩也没用了。 他不再多话。 双手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咔嚓!” 两声很轻的脖子断裂声,在安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两个神庙的外围眼线,连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就彻底没气了。 他们眼睛里的惊恐永远留在了那里。 王平安站起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下手果断,不留麻烦。 这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他拖起两具还有点温度的尸体,像拖着两条死狗。 他走向不远处一口早就废弃、井口盖了一半的枯井。 噗通!噗通! 尸体掉进井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平安又找了些破木板和杂草,简单地把井口重新盖了一下。 虽然盖得不完美,但在这种深夜里,暂时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李常家低矮的院墙外面。 周围的空气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刚才那短暂又血腥的一幕好像没发生过。 王平安再次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又扫了一遍周围。 他确认没有其他藏着的威胁。 然后,他走到院墙的一个特定位置,伸出手指,按照一种很特别的节奏,轻轻敲了几下墙砖。 三长两短,力道有轻有重。 这是他和李常很久以前,还是衙门里的小捕快时,闲着没事约好的暗号,怕有什么万一。 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敲击声停下后,巷子里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屋里才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和警惕。 “谁?” 是李常的声音。 听起来,他好像一晚上没睡,而且精神一直很紧张。 很明显,这几天的异常,他也感觉不对劲了。 王平安心里有点暖。 但他语气还是挺稳的,低声回应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后半段暗号。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屋里好像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和挪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吱呀——” 院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它被拉得很小心。昏暗的光线里,李常的脸露了出来。那是张熟悉的脸。但是现在,他很憔悴。他的眼窝深陷,里面都是血丝。他的胡子也没刮。不过,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眼睛里立刻有了惊喜和激动。 “平安?!”李常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是你!你……你竟然回来了!” 王平安没有多说话。他对李常点了点头。然后,他快速地闪身挤进了院门。李常急忙向四周看了看。他要确认外面没有人。确认后,他赶紧把院门重新关好。门插也插上了。 一进到这个小院子里,王平安一直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这个院子很熟悉,也很简陋。但是,它还算整洁。 “长话短说。”王平安转过身,看着李常。李常很激动,手足无措的。王平安的语气很急促,但是说得很清楚。“我被卷进了一个大麻烦里。” 他没有说天机处的禁地。也没有说能吸收死气的体质和功法。更没有提星枢和邪神降临的事。这些事情太可怕了。告诉李常没有用,反而会让他更害怕,更危险。 他只是简单地说:“神庙的人,还有执金卫,都在追杀我。外面那两个人,是监视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李常听傻了。 神庙?执金卫?追杀? 这些词,每一个都很重。它们砸在李常的脑子里,让他发懵。他只是个炼气期的捕快。但是,他也知道神庙很诡异,执金卫权力很大。王平安竟然被这两方势力追杀?而且,王平安刚才说,外面监视的人,被他处理掉了? 李常猛地看向王平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感觉到了。几天不见,王平安完全变了。以前的王平安,虽然很稳重,但只是个炼气八层的捕快。身上带着普通人的气息。现在的王平安,站在那里,气息很内敛。但他给李常一种感觉,深不可测,甚至有点危险。特别是刚才说“处理掉监视者”的时候,那种平静下的冷酷,让李常心里一颤。 平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实力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你怎么办?”震惊过后,李常更担心王平安。他的声音都变了。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中州城现在肯定都是他们的人。你回来太危险了!”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王平安打断了李常的话。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钱袋很沉。他把钱袋塞到李常手里。里面是灵石和银两。这是他从神庙修士身上搜刮来的。他又拿出几张低阶的防御符箓,一起塞给李常。 “这些你拿着,路上用。” “你现在收拾东西,立刻走!越快越好!”王平安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的眼神很锐利,看着李常。“离开中州城!去你乡下表舅家。或者去其他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暂时不要回来!” “这里不安全了。他们派人监视你,说明已经把你和我联系起来了。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王平安的声音很严肃。他要让李常明白事情很严重。 【期待感:【情感期待】互动,【共鸣欲】-兄弟情】 李常拿着钱袋和符箓。他看着王平安。王平安眼神很坚决,也很关心他。李常眼眶有点红了。他知道,王平安冒着危险回来,是为了他。这份兄弟情谊,太重了。他不是不懂好歹的人。他也明白,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王平安。甚至可能被敌人利用,威胁王平安。 “好!”李常重重地点头。他不再犹豫。“我马上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担忧和不舍。“平安,你……你一定要保重!” “放心。”王平安拍了拍李常的肩膀。他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很少见,很温和。“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等事情过去了,我会去找你。”李常用力点头。他没再说话。他转身跑回屋里。他要收拾东西。他手脚很快,收拾了一些细软和干粮。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他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他的神识也散开。他的神识笼罩着附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让李常安全离开。 看到李常没事,王平安就放心了。至少,在他被神庙和执金卫盯上后,李常还没有受伤。但是,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神庙的人已经监视李常。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弱点”。这个弱点可能会威胁到王平安。 必须快点,再快点。让李常彻底离开这个漩涡。 李常的动作很快。他明白事情紧急。没过多久,他就背着一个包裹出来了。包裹不大。他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平安,我收拾好了。”李常的声音很低。带着离别的伤感。但是,更多的是对王平安的担忧。“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先躲躲也好啊!” “没用的。”王平安摇头。他的眼神很坚定。“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躲到哪里都没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也必须阻止。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了,整个中州城,甚至整个世界,都会有大麻烦。” 李常看着王平安,有点不明白。 “大麻烦”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他感觉到了王平安的认真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王平安,于是他说:“那……你小心点。” 李常声音有点哑,用力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 “去吧。”王平安点点头,让李常快走,“记住,别轻易信人,特别是……衙门里的。” 李常听了,身体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表情更严肃了。 他最后看了王平安一眼,眼里是不安和不舍。 然后他转过身,打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常走了,直到他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呼出一口气,但还是很紧张。 李常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真正的危险才开始。 中州城,这个看起来平静的城市,其实是个大漩涡。 神庙、执金卫,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在动,互相争斗。 王平安就像一颗棋子,被卷进了这场生死攸关的阴谋里。 我怕什么? 王平安眼神一凝,气势一下子变了。 既然到了绝境,那就反击,杀出一条路! 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王平安不是好惹的! 他要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李常,为了那些普通人,为了……这个快要完蛋的世界! 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一下,一股冷冰冰的力量传遍全身。 王平安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跟神庙硬碰硬,也不是找执金卫算账。 而是……先活下去,然后,弄清楚真相!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的消息,需要……找到幕后黑手,彻底打败他们! 这些都要从这个危险的中州城开始。 夜深了,到处都是危险。 王平安又走进了黑暗里,像鬼一样,消失在小巷深处。 一场更刺激、更残酷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43章 陷绝杀困局! 夜色很深,像一块大黑布,把整个中州城盖得严严实实。 王平安小声催促,小心掩护着。 李常背着早就准备好的简单包袱,趁着夜最黑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从自家后院那个不显眼的小门溜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声音。 他很快就钻进了旁边更黑的巷子阴影里。 那里有条路,是王平安提前看好的,比较安全。 这条路能躲开大部分巡逻和暗哨,通向城外一个事先说好的隐蔽碰头地点。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他的神识放出去,紧紧跟着李常远去的身影。 一直到确认李常安全地融入了远处的黑暗,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边上。 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送走了李常,他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放下了。 但是,这种短暂的放松没持续多久。 王平安刚收回神识,准备马上离开这个已经暴露的临时地方。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出来的心慌感,一点预兆都没有地抓住了他! 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非常阴冷、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魂力】波动,像开了闸的黑色潮水,非常霸道地一下子扫过了他所在的这片地方! 这股魂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查看意思,还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锁定目标的意思! 不好! 王平安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之前在天机处遗址外面,还有刚才解决那两个神庙探子的时候,他都杀过神庙的修士。 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黑袍执事! 神庙里有些精通奇怪秘术的高手,很可能在同伴死前种下或者感应到某种很微弱的【魂印】标记! 这种标记平时可能很难发现,像灰尘一样附着着。 可一旦被特定的魂力秘法主动搜索,或者当被标记的人情绪波动很大、灵力运转不正常的时候,就有可能被短暂地激发。 这样就会泄露出一丝非常微弱但足够被抓住的气息! 刚才…… 刚才送别李常,心情难免有起伏。 再加上解决那两个探子时动用了死气真元。 肯定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让那个藏着的魂印被触动了! 该死! 真是小心之中出了差错! 就在这个时候。 在中州府衙附近,一个守卫森严、外表很普通的民居深处的密室里。 一个穿着黑袍、气息像地狱一样深沉的男人,正盘腿静坐。 他身边绕着淡淡的黑雾,整个人好像跟影子融为一体。 他就是从中州神庙总部赶来,负责追捕王平安的筑基后期高手——【黑衣祭祀】! 就在那股魂力波动扫过李常家小院的瞬间,黑衣祭祀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深处,竟然闪过两道像真的一样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像地狱深处烧着的鬼火,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点意外的惊喜。 “找到了!” 一个低沉、沙哑,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 这声音带着一种猫抓老鼠一样的残酷笑意。 “好大的胆子!本座还以为你早就逃离中州了,没想到……竟然敢潜回城里!” “真是自己找死!” 黑衣祭祀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魂力指令,像投进水里的石子,瞬间以他为中心散开。 通过某种神庙内部的特殊传讯方式,准确地传给了早就分布在全城的神庙潜伏力量。 “目标出现,坐标xxx,xxx区域!” “启动‘枭’网,合围!封锁所有出口!” “各小队立刻向目标区域靠拢,一定要把他困住!” 命令无声,但非常快。 一刹那,潜伏在中州城各个阴暗角落里的神庙力量,像被激活的精密杀人机器,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正以王平安刚才在的区域为中心,快速收拢! 城里各处,好几道或强或弱,但都带着神庙特有的阴冷气息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 他们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朝着目标地点飞快地扑来! 不仅这样! 那位黑衣祭祀本人,在发出指令的同时,身体已经变成一道扭曲的黑烟。 他直接穿透了屋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远超过普通的筑基修士。 他像一道不吉利的黑色流星,直扑王平安所在的方向! 人在半空中,他双手就已经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 “嗡——” 一股更大、更阴森的魂力波动散开。 这股波动远程引动了早就悄悄布置在附近几条街区的某种歹毒阵法! 【困魂阵法】! 随着阵法被激活,那片区域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起来。 空间隐隐约约在扭曲,一道无形的墙壁正在快速生成。 这墙壁试图把王平安彻底封死在里面,断掉他所有的逃跑路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魂力扫过,到杀局启动,再到黑衣祭祀亲自出手并且布下阵法,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完成的! 王平安在那股魂力扫过的瞬间,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暴露了! 必须立刻冲出去! 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没有一点侥幸心理。 他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猛然爆发出来! 灰黑色的气流缠绕在王平安的身体周围,像是形成了一层坚固的盔甲。 与此同时,他用尽全力展开筑基期的神识。 他疯狂地感知着四周,敌人正在快速地包围过来。 他想要在彻底被困住之前,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突围出去! 找到了! 东边! 那边的危险气息比较少,而且离那个黑衣祭祀的可怕威压最远! 王平安没有犹豫,他猛地发力。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朝着东面方向的狭窄巷道跑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只听到一阵低沉的破风声。 但是,神庙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王平安才跑出两条街的距离。 前方巷子的阴影里,忽然出现了人影。 是三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衣,气息很强,修为竟然都达到了炼气圆满境界。 他们呈品字形站位,挡住了王平安的路! 这三个人显然受过专门训练,他们一出现就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战阵。 他们手里拿着闪烁着幽光的法器,眼神冰冷地盯着冲过来的王平安。 “留下!” 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 三个人同时出手,三道阴冷的劲气交织成网,封锁了王平安所有可以前进的方向。 “找死!”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冰冷,杀气腾腾。 他很清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绝对不能被这些小喽啰缠住! 他心里一动,强大的死气真元从身体里涌出来。 在他身前快速凝聚。 眨眼间,一柄巨大而凝实的死气镰刀虚影出现了! 这镰刀比之前对付黑袍执事时更清晰,上面的死气几乎变成了实质,散发出让人害怕的毁灭力量! “给我破!” 王平安大吼一声,手臂猛地挥下。 巨大的死气镰刀带着尖啸声,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朝着前方拦截的三人斩去! 镰刀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生机都被抽走了! 那三个炼气圆满的神庙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可以抵挡的! 是筑基期! 这个目标竟然是筑基期修士! 情报出错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闪过,但是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战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噗嗤!” 死气镰刀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们的防御。 伴随着三声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三个炼气圆满的神庙好手,根本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死气镰刀拦腰斩断! 鲜血和残肢碎肉瞬间染红了巷子。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死气冰冷的气息, spread开来。 王平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从血泊中冲了过去。 虽然他有筑基期的实力,只用了几招就打败了第一波拦截者。 但是,短暂的交战还是让他被拖延了几秒钟。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 后方,更多更强的神庙修士气息已经快速逼近! 至少有七八道炼气后期的气息! 甚至还有一两道隐藏得很深,但是同样危险的筑基初期气息混在其中! 最让王平安感到害怕的是…… 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祭祀的恐怖威压,已经像跗骨之蛆一样牢牢锁定了王平安的气息! 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王平安甚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后背上! 跑! 必须跑得更快! 一场惊险的追逐和反杀,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中州城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开始了! 王平安现在就像一头陷入包围、拼命逃跑的猎豹。 他不断利用自己对中州城地形的熟悉,以及远超炼气修士的速度。 他在迷宫一样的街巷、屋顶,甚至阴沟暗渠里穿梭、躲避、偶尔寻找机会反击。 他身后,神庙的追兵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狗一样。 他们凭借人数优势和魂力指引,紧追不舍,不断压缩王平安的活动空间。 喊杀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 一场围绕王平安展开的生死较量,已经在中州城内激烈上演! 第44章 看我死气破万法! 夜色黑得像墨水一样,它洒在中州城的每个角落。星星和月亮的光芒,好像都被这浓厚的黑暗吞没了。 王平安的身影,在迷宫一样的街巷里快速穿梭。每一次转弯,他都非常惊险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神庙追兵。 他身后,喊杀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还有快死的人的惨叫声,就像催命的鼓点一样,敲打着他紧张的神经。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拦截者。那些穿着黑衣服、气息阴冷的神庙修士,从中期到圆满,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他更猛烈的死气撕碎。 但是,每一次短暂的交战,都好像在无形的大网上增加了一道束缚。这束缚把他牢牢地向某个陷阱拖去。 那股像寄生虫一样缠着他气机的阴冷魂力,一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最后,在一片荒废很久、杂草丛生、到处是碎瓦片的废弃市场,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没力气了,而是前面的路,被一个人完全挡住了。 那个人出现得很突然,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身材很瘦,几乎被那件宽大的黑袍完全盖住。 脸上,是一张白色、光滑、没有表情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两个深陷的眼窝,里面跳动着绿色的魂火。 他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骨杖,杖身好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脊椎骨做的,顶端镶着一颗拳头大的、发出不祥绿光的宝石。 他就是从中州神庙总部赶来的,负责追捕王平安的筑基后期高手——【黑衣祭祀】!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就立刻下降。一股看不见但是很重很重的阴冷魂力散开,让这片废弃的市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鬼地方。 连空气的流动,都好像变得迟缓、凝固了。 “小辈,你比我想象的更能跑。” 黑衣祭祀说话了,声音沙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没有感情,但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地看和嘲笑。 “你身上的死气……很有意思。” 他面具后面的目光,好像穿透了王平安的身体,直接看到了他丹田里的那颗慢慢转动的死气珠。 “这么纯净,又带着一点……寂灭的味道?” 黑衣祭祀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惊讶,但是马上被更强烈的贪婪代替了。 “正好,我的【万魂幡】还缺一个足够强大的主魂来镇压。你的灵魂,加上这奇怪的死气,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完美材料!” 说完,黑衣祭祀抬起了那只拿着骨杖的苍白的手,远远地指向王平安。 没有很大的声音,也没有好看的光。 但是在他抬手的瞬间,一股强大无比、凝实的【魂力】,像看不见的巨山一样,轰的一声朝着王平安的识海压下去! 这不是身体上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意志、灵魂的攻击! 他想用绝对的力量,一下子摧毁王平安的心理防线,碾碎他的意志! “呃!” 王平安只觉得脑袋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识海立刻掀起巨浪,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好像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来! 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威力吗? 只是魂力放出来,就几乎让他没有反抗的力量! 他心里非常害怕。 但是,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这股可怕的魂力冲垮的时候。 他识海深处,那颗一直安静的【死气珠】猛地快速转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响声,好像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死气珠表面,灰黑色的光芒大亮,发出一股更纯净、更死寂、更冰冷的气息。 这股气息好像是魂力的天敌,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变成虚无的本质。 它快速在王平安的识海里散开,形成了一道坚硬的屏障,顽强地挡住了那像山一样压下来的强大魂力! 两种完全不同但是同样强大的力量,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了激烈的碰撞、消耗。 魂力想侵蚀、碾碎。 死气就不断中和、消灭。 王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点血,脸色变得更白,但是眼神又变得清明了! 挡住了! 靠着死气珠的特殊能力,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筑基后期强者的魂力攻击! 【爽点:特殊体质对抗诡异能力】 “咦?”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眼窝里,那两团绿色魂火明显跳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竟然能挡住我的魂力威压?看来你这死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惊讶过后,就是更冷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越特殊,做成魂幡主魂的效果就越好!” 他不再想用纯粹的威压取胜,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骨杖。 杖端的绿色宝石突然亮起来,发出让人害怕的光芒。 “魂——噬——刺!” 黑衣祭祀嘴里说出冰冷的音节。 随着他的话,几道由纯粹魂力凝聚成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尖刺,瞬间从骨杖飞出,以超过声音的速度,直接射向王平安的眉心、心脏等要害! 这种【噬魂刺】直接攻击灵魂,不管身体防御,非常恶毒,很难防备! 一旦被【噬魂刺】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轻的会神魂受伤,变成白痴。 重的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王平安立刻感到强烈的危机。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害怕颤抖! 他不敢犹豫! 王平安疯狂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 灰黑色的死气像沸腾的水一样涌出来,在他身前快速聚集。 很快,一面厚重结实、有神秘纹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气盾】出现了! 这个盾牌,包含了他筑基初期的全部死气力量。 更重要的是,王平安在凝聚盾牌的时候,想起了从【恭亲王】残留意识里感受到的、对抗神庙邪术的一些片段! 他下意识地,把一丝很细微、但是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寂灭气息】,巧妙地融入了死气盾里面! 【死气】本身就能克制灵魂攻击,像亡灵的盔甲一样。 而那丝【寂灭气息】,就像最锋利的针,可以破坏一切靠近的力量! 嗤!嗤!嗤! 几乎在死气盾形成的瞬间,几道无形的【噬魂刺】就狠狠撞了上来! 没有爆炸声,只有让人难受的“滋滋”声,像滚烫的油倒在冰块上。 无形的魂力尖刺,碰到死气盾的时候,就被浓郁的死气和寂灭气息疯狂地抵消、破坏! 大部分噬魂刺的力量,在穿透盾牌之前就被消灭干净了! 但是,黑衣祭祀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魂力非常强大,远超王平安的想象。 还是有两道威力减弱的噬魂刺,突破了死气盾的防御,狠狠刺进了王平安的身体! 噗! 王平安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剧烈震动,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咬紧牙齿,舌尖的疼痛反而激发了他的狠劲! 他努力运转死气珠,压制识海的震荡,驱散侵入灵魂的残余魂力。 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绝对不能让对方这么轻易地使用这些奇怪的魂术! 这个想法快速闪过他的脑海。 下一刻,王平安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他没有后退,反而忍着灵魂的剧痛,猛地踩地! 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坑,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冲向近在眼前的黑衣祭祀! 近身战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打乱对方的施法节奏,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在冲的过程中,王平安右手握拳,强大的死气真元再次涌出,快速凝聚。 眨眼间,一把比之前杀死炼气圆满修士时更结实、更大、更可怕的【死气镰刀】虚影,出现在他手里! 镰刀通体黑色,表面缠绕着灰黑色的死气,甚至隐隐有黑色电弧闪动。 刀刃上,凝聚着一层让人害怕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生机的【寂灭气息】! “给我死!” 王平安怒吼一声,手臂肌肉鼓起,用尽全身力气,把这把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死气镰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朝着黑衣祭祀头顶砍下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 镰刀划过的地方,空气都好像被抽走了生命力,变得冰冷死寂! 他相信,就算对方是筑基后期,硬接下这一招蕴含寂灭气息的死气镰刀,也不会好受!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黑衣祭祀面具后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笑。 “米粒之光,也敢放光?” 他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轻轻挥动了手里的骨杖。 嗡! 一道薄薄的、却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黑色魂力屏障,像水幕一样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那把气势汹汹、足以秒杀炼气圆满的死气镰刀,砍在魂力屏障上,却像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点涟漪,就被轻易挡住了! 镰刀上的死气和寂灭气息,虽然在不断腐蚀屏障,发出“滋滋”的声音,但是屏障本身也在魂力的支撑下快速修复,非常稳固! 轻松挡下王平安的全力一击后,黑衣祭祀开始念咒语,说出一连串难懂的、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随着他的念咒,一道道更奇怪、更复杂的黑色符文,像活物一样从他的黑袍下飞出来! 这些符文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像寄生虫一样,快速环绕在王平安周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隐约可见的黑色牢笼! 一股强大的禁锢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想要锁住王平安的行动,减慢他的真元运转! 是禁锢类魂术! 王平安心里一沉。 麻烦大了!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之间巨大的差距! 对方的魂术层出不穷,非常诡异,防御也很完美。 虽然他的死气对魂力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是修为差距太大,这种克制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黑衣祭祀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绝望的压迫感! 第45章 以命搏命,绝境反击! 废弃的市场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碎瓦滚落的声音,还有两人对峙时无声的压力。 王平安的处境越来越糟。 黑衣祭祀的魂术攻击很刁钻阴毒。 他每次挥杖都带起阴风,能直接侵蚀灵魂。 王平安靠着死气珠的特性,勉强挡了几次致命的魂力冲击。 但每次防御都大量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 用来格挡的死气盾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连凝结出的死气镰刀都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胸口、手臂、大腿,多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更糟的是,之前硬抗【噬魂刺】留下的灵魂创伤还在。 无数细针在识海里搅动,让他头晕,精神难以集中。 死气真元消耗速度很快,远超他的恢复能力。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不行。 别说反击,连防御都维持不住。 最终只会被对方慢慢磨死,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打破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王平安非常焦急,几乎要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他丹田气海深处,那颗一直稳定旋转的【死气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鸣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一股极其狂暴、原始、冰冷的能量洪流,猛地从死气珠核心爆发! 这股能量瞬间冲刷他的四肢百骸,涌入干涸的经脉! 王平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满全身。 骨骼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呻吟! 原本消耗巨大的死气真元,在这股新生力量注入下,开始惊人地恢复,甚至暴涨! 但这力量并不完全受他控制。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戾冲动! 一种毁灭眼前一切生机,拖入永恒死寂的原始欲望,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股狂暴死气淹没了。 “哦?” 对面的黑衣祭祀,也敏锐察觉到王平安气息的剧烈变化。 他面具后跳动的绿色魂火闪了一下。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与嘲弄。 “怎么?没办法了,开始最后的挣扎了吗?” 黑衣祭祀冷笑着。 他不认为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能翻起什么浪花。 在他看来,这只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没用的。” 他再次举起骨杖。 杖端的绿宝石光芒更盛,散发出更阴冷、更强大的魂力波动。 “你的力量,你那点死气,在我绝对的魂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要加大魂力输出,彻底碾碎这个小辈的抵抗意志。 把他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再做成【万魂幡】的主魂。 更强的魂力威压再次向王平安席卷而去! 然而,这次王平安没有再被动防御,也没被压制得难以动弹。 他感受到那恐怖的魂力,几乎要冻结撕裂他的灵魂。 又感受到体内那股狂暴汹涌、想要喷出的死气力量。 王平安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拼了! 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赌上一切! 他不再试图控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他像是打开了最后的闸门。 将体内所有的死气真元,包括刚爆发出的原始能量,全部主动灌注到丹田内的死气珠里! 一点不留!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死气珠是他力量的源泉,但也藏着未知的凶险。 这样不顾一切地催动它,后果难料! 嗡——!!! 死气珠被彻底激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乌光!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黑色死气从王平安体内狂涌而出! 这死气精纯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 这股死气极其浓郁,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形成一道不断翻滚、扭曲的黑色气焰。 气焰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灰色符文在生灭,代表着寂灭与终结。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没有任何情感的血红色。 瞳孔深处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一刻的王平安,没有了之前捕快少年的青涩。 他变成一尊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恶鬼,降临人间! 实力! 前所未有的强大实力! 在死气珠毫无保留的爆发加持下,王平安感觉力量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经脉中奔腾的不再是真元,而是纯粹的、带着毁灭意志的死气洪流!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愿意,一拳就能轰碎山峦,一脚就能踏裂大地!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让他沉醉,也让他警惕。 他知道,这股力量不完全属于自己,是借来的,而且……后患无穷。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我……破!” 王平安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低吼。 他被浓郁死气裹着的身子猛地一震! 黑衣祭祀那山一样压过来的魂力威压,被这狂暴死气一冲,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威压寸寸崩溃! “什么?!”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魂火剧烈跳动。 他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自己拿手的魂力威压,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正面冲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这股死气……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这么……有攻击性?! 黑衣祭祀来不及细想,王平安已经动了! 他没选防御,也没想拉开距离。 他把身体里爆发出来、快要撑爆自己的恐怖死气,变成最直接、最野蛮的攻击。 这股死气化作决堤的黑色浪涛,朝着跟前的黑衣祭祀冲过去! 他要用这爆发的死气,去侵染!去污染! 去毁掉对方的身体,甚至……对方的灵魂! 这种打法极其危险! 死气,特别是这种快失控的狂暴死气,天生克制和侵蚀生灵,但也极难控制。 这么大范围地放出去,一旦失控,或者被对方用特殊方法反击,王平安自己很可能第一个被这恐怖死气吞掉,什么都不剩下!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用弱打强,用命换命的机会! 黑衣祭祀面对那黑色海啸般的恐怖死气,感受到里面连他都害怕的寂灭和侵蚀力量。 他那张一直没表情的骨质面具下,终于露出一丝认真,甚至很快闪过一丝害怕!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辈,不是能随便捏死的蚂蚁! 那股死气的本质,远比他想的厉害! “哼!就算你引爆了什么宝贝,强行提升力量,也别想动我!” 震惊之后,就是生气! 黑衣祭祀很快压下心里的惊讶和疑惑。 作为筑基后期的强者,他的打架经验非常多。 他猛地退后一步,同时手里的骨杖发出强烈光芒! 这次,不再是看不见的魂力威压,也不是阴险的噬魂刺。 而是一道道由纯净魂力凝结成的、发着幽绿光芒的魂力锁链。 锁链从骨杖里射出来,迎向那汹涌的死气洪流! 同时,一面更厚、更结实的黑色魂力屏障,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屏障表面甚至出现了无数痛苦嚎叫的虚幻鬼脸,散发出抵抗一切侵蚀的阴森气息。 嗤嗤嗤——! 狂暴的死气洪流跟魂力锁链、魂力屏障一碰上,就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像是热油遇到冷水,发出让人牙酸的腐蚀声音。 黑色的死气疯狂地侵蚀、消灭着绿色的魂力。 魂力也在不停地消耗、净化着死气。 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互相抵消,爆发出阵阵能量波动。 把周围废弃市场的破墙烂瓦都震得哗哗响,尘土飞扬。 但是,王平安这时爆发出的死气实在太狂暴,数量也太多了! 那些魂力锁链几乎一接触就被死气吞噬、消灭! 就连那面坚固的魂力屏屏障,也在死气的疯狂侵蚀下,光芒急速变暗。 表面的鬼脸发出更凄厉的嚎叫,好像随时都可能碎掉! 黑衣祭祀脸色又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爆发后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就在这时,王平安用上了他现在能凝聚的最强攻击! 他强忍着灵魂和肉体传来的双重撕裂感,把大部分爆发的死气凝聚在右手上。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大、更散发着恐怖寂灭气息的【死气镰刀】,再次成型! 这柄镰刀差不多有半人高,全身漆黑像墨。 刀刃地方闪着让人害怕的灰暗光泽,能斩断世间一切生机,连光线靠近都会被吞噬! “给我……死!!!” 王平安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双腿猛地蹬地,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变成一道黑色闪电,不管身前剩下的魂力阻碍。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双手紧握那柄巨大的死气镰刀,用尽全身爆发的力量,狠狠地朝着黑衣祭祀当头砍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现在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是绝境中的奋力一击!是不死不休的决心! 黑衣祭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一股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 他想躲! 但是王平安的速度太快,爆发力太强! 而且那无处不在的死气,已经对他造成了一些干扰和压制,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点! 仓促之间,他只能把全身魂力疯狂灌注到骨杖里面。 他把骨杖交叉在胸前,硬挡这一击! 同时,一道恶毒的魂术反击,也从骨杖顶端的绿宝石中瞬间发出,直刺王平安的胸膛! 轰!!! 巨大的死气镰刀,狠狠地砍在了交叉格挡的骨杖上面!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泥牛入海! 咔嚓一声响! 骨杖断裂了。 那骨杖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脊椎骨做的,竟然被死气镰刀砍出裂痕。 镰刀力量太强,带着寂灭气息。 黑衣祭祀像被锤子砸中,往后飞出去,控制不住。 他握骨杖的手,虎口裂开,流血了。 更可怕的是死气。 死气顺着骨杖,钻进黑衣祭祀身体里,破坏他的经脉和魂力。 死气很霸道。 “噗!”黑衣祭祀在空中就吐血了,血里带着黑气。 他体内的魂力遇到克星一样,被死气吞噬,他很痛,灵魂都虚弱刺痛。 王平安也不好受。 他砍那一刀时,黑衣祭祀反击了,魂术打中王平安胸口。 砰!闷响一声。 王平安觉得胸口被冰冷力量击中,像灵魂要冻住一样。 护体死气一下被打穿。 胸骨发出声音,让人牙酸。 王平安像断线风筝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尘土飞扬。 “哇!”王平安吐出一大口血,还有内脏碎片,地上都是血,很吓人。 他胸口有个焦黑掌印,周围肉变成灰色,坏死了。 阴冷魂力像蛇一样,想钻进他的心脏和识海。 这次硬拼,两人都受伤了,两败俱伤。 但是黑衣祭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骨杖上的裂痕,感觉体内死气和受损魂力。 面具后的魂火摇晃,充满愤怒,还有一丝恐惧,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人物打伤了!还是重伤! 这是耻辱。 更让他震惊的是死气。 王平安的死气太霸道,克制魂力,超出他的认知。 那不是普通死气,带着寂灭气息,对他这种修魂力的人来说,是剧毒。 要不是他修为高,魂力精纯,刚才那一下,可能就不是重伤了。 “你……该死!”黑衣祭祀声音嘶哑,扭曲,因为生气和受伤。 他看王平安,王平安也在挣扎站起来,胸口塌陷,气息弱,但是眼神还很凶狠。黑衣祭祀眼里杀意和贪婪,好像要变成真的东西。 这个小子,不能留。 他身上的秘密,还有死气,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黑衣祭祀知道,普通办法可能不行了,没法快速地拿下这个小子。 王平安也受伤了,但是他拼命打法太厉害,很麻烦。 拖下去,可能出事,比如执金卫出现,那就糟了。 必须快点解决! 黑衣祭祀这样想着,眼里闪过狠毒和决心。 他猛地拍储物袋,拿出一个暗红色玉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血红色,散发血腥气和狂暴能量。 丹药表面好像有血丝游动,很邪门。 黑衣祭祀没犹豫,把丹药吞下去。 丹药一下肚。 轰! 一股更狂暴、更邪恶的气息,从黑衣祭祀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受伤后有点弱的气势,像火上浇油,一下冲起来! 他身上的伤,骨杖砍的伤口,体内死气破坏的经脉,都快速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 那些死气,被新的血色能量冲击,竟然被压制,驱散了! 他面具后的绿色魂火,变成血红色,跳动更厉害,带着疯狂和暴虐。 这丹药很厉害,是禁药! 能激发潜力,治伤,但是肯定有副作用。 黑衣祭祀气息暴涨,超过他原本筑基后期的实力,快要到更高境界了! 他慢慢抬头,血红色的眼睛穿过面具,盯着不远处的王平安。王平安也在调息,想压制伤势。 黑衣祭祀的目光里,充满杀意,贪婪,还有嗑药后的疯狂! 局势变了! 吃禁药的黑衣祭祀,实力暴涨,伤也好了,比之前更可怕,更危险! 王平安呢,刚才拼命一击后,死气珠能量开始减弱,身体和灵魂都受伤,最虚弱的时候。 这样一来,刚才出现的一点点机会,好像又没了。 绝境,更深了,更逃不掉了。 第46章 吞噬魂印! 废弃市场的空气,因黑衣祭祀吞下那枚血色禁药而变得更加粘稠、压抑。 他身上暴涨的气息如同实质化的风暴,将周遭的尘土碎石都卷得飞旋激荡。 原本因硬撼死气镰刀而受损的身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接续,被死气侵蚀的经脉中,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横冲直撞,竟将那些阴冷的死气强行驱散、压制。 他面具后原本幽绿的魂火,彻底转为妖异的血红,疯狂跳动着,散发出嗜血与暴虐的气息。 实力,在禁药的催化下,已然超越了筑基后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壁障。 “小子,能把我逼到动用‘血魂丹’,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黑衣祭祀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刺耳,仿佛金属摩擦,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残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狞笑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手中那根出现裂纹的骨杖再次挥动。 这一次,杖端宝石射出的不再是无形魂刺或威压,而是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完全由精纯的魂力构成,表面符文闪烁,散发着禁锢灵魂、剥夺生机的恐怖气息,呜呜作响,如同地狱勾魂使者的镣铐,从四面八方朝着王平安缠绕而去。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封锁了王平安所有闪避的空间。 空气都被这魂力锁链搅动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猛攻势,王平安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嗑药后的黑衣祭祀,其实力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那魂力锁链上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太多,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重伤之下的他,体内死气真元在先前那搏命一击中已消耗大半,死气珠爆发的能量也开始回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更是奢望。 难道……真的要殒命于此? 不!绝不! 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 王平安猛一咬牙,舌尖剧痛传来,强行振作精神。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知道根本防不住。 唯一的生机,在于继续压榨自身潜力,催动那神秘的死气珠! 心念电转间,他将残存的所有死气真元,连同刚刚略有恢复的一丝,毫不犹豫地再次灌入丹田气海深处的死气珠之中! 嗡—— 死气珠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决绝意志,再次震颤起来。 虽然爆发的能量强度不如之前那次搏命,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死气能量,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补充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随着这次催动,他感觉自己对死气的掌控力,似乎又提升了一丝! 之前那种狂暴失控的感觉减弱了许多,多了一种如臂使指的微妙联系。 仿佛这死气,真正开始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福至心灵,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既然能掌控,那是否意味着……死气可以有更多变化? 不再仅仅是凝聚镰刀、盾牌,或者单纯地外放侵蚀? 能不能……化形? 这个念头一起,王平安立刻尝试。 他心神高度集中,引导着体内新生的死气能量,按照自己的意念流转、塑形。 下一刻,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死气,不再是混乱翻滚的气焰,而是开始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间,无数道同样漆黑深邃、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死气锁链】,从他体内呼啸而出! 这些死气锁链形态上与黑衣祭祀的魂力锁链颇为相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 魂力锁链阴森、邪恶,带着掠夺生魂的意味。 而死气锁链则更加纯粹、冰冷,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与死寂,仿佛能将一切触碰到的东西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去!” 王平安低喝一声,意念所至,数十道死气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长蛇,悍然迎向了黑衣祭祀的魂力锁链! 铿锵!嗤嗤!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能量锁链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缠绕、绞杀! 魂力锁链试图禁锢、侵蚀死气锁链。 死气锁链则疯狂地磨灭、吞噬着魂力锁链上的能量。 一时间,黑绿两色光芒爆闪,能量激荡,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与湮灭之声。 凭借着死气对魂力的天然克制,以及王平安此刻对死气掌控力的提升,他凝聚出的死气锁链竟一时与对方嗑药后发出的魂力锁链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了一丝上风!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血色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王平安在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反击。 这小子的死气,果然有古怪! 然而,就在王平安全力操控死气锁链,与黑衣祭祀僵持对抗之际。 异变再生!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最深处猛然爆发! 这疼痛远超之前的噬魂刺,也不同于肉身的伤痛,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本源,疯狂搅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王平安眼前一黑,识海翻腾,精神瞬间涣散。 他对死气锁链的操控顿时出现了破绽! 噗!噗!噗! 几道死气锁链因失去精准控制,被魂力锁链抓住机会,瞬间绞碎、湮灭! 更多的魂力锁链则趁势突破了防御,眼看就要缠绕到王平安身上! “怎么回事?!” 王平安骇然失色,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实在太过霸道、太过诡异,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意念。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之前! 在黑风寨,在废弃矿坑,他斩杀了不少神庙的修士! 那些家伙临死前,似乎都曾对他发出过怨毒的诅咒,身上也曾冒出过诡异的黑光,融入空气之中…… 难道是…… 魂印?! 神庙用来追踪仇敌、并且能在关键时刻引爆,给予敌人灵魂重创的歹毒秘术——魂印?! 这些魂印,竟然一直潜伏在他的灵魂之中,直到此刻,被黑衣祭祀以某种手段引爆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王平安瞬间遍体生寒! “桀桀桀……” 对面的黑衣祭祀,看到王平安突然抱头惨叫,面露痛苦不堪的神色,立刻明白了缘由。 他发出一阵得意而阴森的狂笑,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终于发作了么?小子,你杀我神庙那么多人,真以为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每一个死在你手上的神庙人员,他们临死前的怨念和魂力,都会化作一道【怨魂之印】,深深烙印在你的灵魂本源之上!” “平时它们或许隐而不发,但只要遇到我这种精修魂道之人,稍加引动……” 黑衣祭祀抬起骨杖,杖端血光一闪,似乎又施加了某种刺激。 王平安灵魂中的剧痛顿时又加剧了几分,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就能让这些魂印彻底爆发!” 黑衣祭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 “现在,你灵魂受创,精神涣散,还怎么跟我斗?” “中了我的魂印反噬,你就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去的。”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血色魂火跳动得更加兴奋,“我会将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用秘法炼化,让你感受无尽的痛苦,最终成为我【万魂幡】中最强大的主魂,永世不得超生!桀桀桀桀……” 原来如此! 这才是黑衣祭祀真正的杀招! 之前的攻击,甚至吞服禁药,都只是为了消耗他、麻痹他,最终的目的,是引爆这些潜藏的魂印,从内部瓦解他的抵抗! 好阴险!好歹毒! 王平安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如坠冰窟的绝望。 灵魂,是修士的根本。 灵魂受创,别说战斗,连维持清醒都变得极为困难。 更何况,这魂印反噬的痛苦,还在持续不断地加剧,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碾磨成粉末!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王平安意识都开始模糊,即将被无边痛苦吞噬之际。 丹田气海深处,那颗一直默默旋转的【死气珠】,再次异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爆发能量,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乌黑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蔓延至王平安的识海,轻轻笼罩住他那正在剧烈震颤、濒临崩溃的灵魂。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他灵魂的【怨魂之印】,在接触到这乌黑色光晕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其上蕴含的怨毒、暴虐、阴冷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魂印本身的力量,也在这种净化中缓缓消融、减弱! 灵魂深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减轻了! 虽然依旧痛苦,但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嗯?” 王平安精神一振,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死气珠……竟然还能净化这歹毒的魂印?! 他立刻集中残存的意念,全力配合死气珠,引导那乌黑色的光晕,仔细地涤荡着灵魂中的每一处角落,清除那些怨魂印记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个过程并不快,但效果却极其显着。 随着魂印力量的不断削弱,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恢复稳定,意识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对面的黑衣祭祀,显然也察觉到了王平安状态的异常。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面具后的血色魂火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抵御得了怨魂印记的反噬?!” 他无法理解。 怨魂印记乃是神庙秘传,歹毒无比,一旦爆发,同阶修士几乎必死无疑,就算修为高深者,灵魂也会遭受重创,绝不可能像王平安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稳住伤势,甚至……似乎还在恢复? 这小子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黑衣祭祀心中惊疑不定,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而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王平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死气珠既然能够净化魂印中的邪恶力量…… 那……能不能更进一步? 不仅仅是净化,而是……吞噬?! 这些怨魂印记,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的魂力,虽然充满了负面能量,但其本源依旧是灵魂力量。 而自己的死气,似乎对灵魂、对能量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力与转化能力…… 如果……如果能将这些魂印中的力量吞噬掉,再通过死气珠进行转化,变成精纯的、可以为己所用的能量…… 那岂不是……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野草般在王平安心中疯狂滋长! 风险! 巨大的风险!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玩火自焚! 魂印中蕴含的怨念和负面能量何其庞大,一个不慎,净化不成,反而可能被这些负面能量彻底污染灵魂,导致万劫不复,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但是…… 收益! 同样巨大的收益! 如果成功,不仅能彻底解决魂印这个心腹大患,更能将这些原本致命的威胁,转化为提升自己实力的资粮! 这可是在绝境中逆风翻盘的唯一机会! 干不干?! 王平安的眼神急剧闪烁,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渺茫生机。 看着对面再次准备发动更猛烈攻击,眼神越发贪婪残忍的黑衣祭祀。 感受着体内虽然得到缓解,但依旧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魂印。 王平安心中那股狠劲和决绝再次涌了上来! 赌了!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下定决心,王平安不再犹豫。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不再仅仅是引导死气珠的光晕去“净化”那些魂印,而是尝试着……主动引导死气珠的力量,去“接触”并“包裹”一枚相对较弱的怨魂印记!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 既要让死气珠的力量接触到魂印,又要防止魂印中的负面能量反过来污染死气珠和自己的灵魂。 王平安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绷紧到了极致。 嗡…… 死气珠微微震动,一丝精纯至极的死气能量,如同试探的触手,轻轻缠绕上了那枚怨魂印记。 嗤—— 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铁,魂印剧烈挣扎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毒气息,试图抵抗死气的侵蚀。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洪流,也顺着那丝死气能量,反向冲击向王平安的识海! “哼!” 王平安闷哼一声,灵魂再次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硬抗了下来! 同时,他立刻调动更多的死气珠力量,加大对魂印的“包裹”和“渗透”! 死气珠散发的乌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枚怨魂印记的挣扎越来越弱。 渐渐地,印记表面的黑光开始消散,其内部蕴含的纯粹魂力,开始被死气珠的力量一丝丝地剥离、抽取出来! 这些被抽离出来的魂力,充满了杂质和负面情绪,但一进入死气珠的笼罩范围,立刻就被那神秘的乌光迅速净化、转化! 最终,化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特殊能量,缓缓融入了死气珠之中! 成了! 真的成了! 王平安心中狂喜!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他真的成功地将一枚怨魂印记的力量,吞噬并转化为了可以被死气珠吸收的能量! 虽然这一枚魂印转化的能量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他灵魂中,可是烙印着数十枚这样的怨魂印记啊! 如果能全部吞噬转化…… 王平安精神大振,立刻如法炮制,开始小心翼翼地,一枚接一枚地吞噬、转化起灵魂深处那些该死的怨魂印记!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而危险,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魂印的反噬和负面能量的冲击,对他的意志力和灵魂承受能力是巨大的考验。 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灵魂中的隐患减少一分,死气珠中的能量增加一丝,对死气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一分! 他的灵魂,在这一次次惊险的吞噬与转化中,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在经历某种特殊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而随着魂印被不断吞噬,他原本因反噬而受创的灵魂,也在死气珠温和能量的滋养下,快速恢复着。 此消彼长之下,王平安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魂印反噬而持续衰弱,反而……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升!甚至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对面的黑衣祭祀,彻底看傻了眼。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与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平安灵魂中那些由他引爆的怨魂印记,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被吞噬了?! 这……这怎么可能?! 怨魂印记是神庙的不传之秘,蕴含着施术者和死者的双重怨念与魂力烙印,歹毒无比,除了用特殊秘法引爆,或者等其自行随着时间缓慢消散外,根本不可能被外力清除,更别说……被吞噬了! 吞噬魂印?!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来对魂道的认知! 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丹田里的那颗珠子,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祭祀看着气息正在逐渐恢复,眼神越来越明亮,甚至隐隐散发出更强气势的王平安,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 第47章 浑水摸鱼,各怀鬼胎! 黑衣祭祀面具后的血色魂火,此刻正剧烈地摇曳、收缩,犹如风中残烛。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正疯狂地攫取着他的心神。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明明应该油尽灯枯、灵魂崩溃的年轻捕快。 可王平安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回升、壮大! 那些歹毒无比、本该将他灵魂彻底撕碎的怨魂印记,竟然……竟然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被吞噬了! 被那小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硬生生吞噬掉了!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魂道的认知! 吞噬魂印?闻所未闻!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颗诡异的黑色珠子又是什么来历? 黑衣祭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平安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已经稳稳压过了嗑药前的自己。 甚至,还在持续攀升! 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血魂丹”的药力虽然霸道,但终究有时效,且副作用极大。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黑衣祭祀猛地发出一声尖啸,手中骨杖光芒再闪,数十道魂力锁链呼啸而出,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仿佛要将王平安彻底淹没。 然而,这只是虚晃一招! 就在王平安全力催动死气锁链,准备硬接这一击的瞬间,那黑衣祭祀的身影却猛地一个模糊,竟是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废弃市场外围疯狂遁去! 他竟是舍弃了防御,用最后的魂力爆发制造混乱,只为争取这一线逃生的机会! “想跑?!” 王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此獠阴险歹毒,又知晓了自己死气珠的部分秘密,若是让他逃脱,后患无穷! 他毫不犹豫,体内死气真元再次奔涌,灌注双腿。 “嗖!”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连串残影,朝着黑衣祭祀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吞噬了数十道魂印,王平安不仅灵魂伤势尽复,死气珠内的能量也得到了补充,甚至对死气的掌控力都精进了不少。 此刻他速度全开,竟是比之前更加迅捷! 两人一追一逃,瞬间便冲出了废弃市场的范围,在寂静的街道上展开了生死时速。 黑衣祭祀毕竟身负重伤,又被“血魂丹”反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王平安越追越近,指尖凝聚的死气已经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波动。 黑衣祭祀面具下的血色魂火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神罚之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王平安和黑衣祭祀之间! 轰! 金光炸裂,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深坑,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王平安强行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前方。 金光缓缓散去,原地显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套样式古朴、却流淌着强大灵力波动的金色战甲,脸上则戴着一个覆盖了整个面部的飞鹰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眸。 【执金卫】! 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标志性的装束,他绝不会认错! 是朝廷最神秘、最强大的暴力机构——执金卫!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平安,你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那戴着飞鹰面具的执金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不过,这场追逐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黑衣祭祀身上,语气淡漠。 “这个神庙的祭祀,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处理? 王平安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执金卫,恐怕早就潜伏在暗处了! 他们一直在观察! 观察自己和黑衣祭祀的厮杀,等到双方拼得两败俱伤,或者说,等到黑衣祭祀即将被自己斩杀的这个关键时刻,才现身出来! 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不仅要抓捕这黑衣祭祀,恐怕对自己身上的秘密,也同样抱有企图! 真是好算计! 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暗自戒备,体内死气缓缓流转。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黑衣祭祀,在看到执金卫出现的刹那,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飞鹰面具人,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大人!大人救我!” “我乃中州神庙黑衣祭祀,身负神庙重要任务,您不能……” “神庙?” 飞鹰面具人发出一声嗤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 “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罢了。” “至于你的任务……” 飞鹰面具人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黑衣祭祀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我已经知道了。” “安心去吧。” 话音未落,飞鹰面具人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黑衣祭祀的方向轻轻一挥!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黑衣祭祀的胸膛! 那剑气之上附带着一股无坚不摧、净化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呃……” 黑衣祭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 下一刻,他那被“血魂丹”催谷到极限的身体,连同他那邪恶的灵魂,都在金色剑气的净化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仅仅一息之间,曾经不可一世、将王平安逼入绝境的筑基后期(嗑药版)黑衣祭祀,就这么化为了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强! 王平安心中剧震,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秒杀! 这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实力! 这飞鹰面具人的修为,恐怕远不止筑基期那么简单! 解决了黑衣祭祀,飞鹰面具人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锐利眼眸,再次落在了王平安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玩味,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警告。 “王平安。”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潜力,确实不错。” “但,有些浑水,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蹚的。” “我的耐心有限,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飞鹰面具人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王平安一人,站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眉头紧锁。 执金卫…… 他们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们插手此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飞鹰面具人最后的话,是单纯的警告,还是另有所指? 一个个疑问如同迷雾般笼罩在王平安心头。 他感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今夜发生的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第48章 怒闯龙潭,只为兄弟! 夜风吹拂着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王平安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飞鹰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早已没了对方的踪迹。 但他胸腔中翻腾的,却不是战斗后的疲惫,而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执金卫!】 这三个字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好一个执金卫! 好一个朝廷的鹰犬! 他们藏匿在暗处,如同窥伺腐肉的秃鹫,看着他和黑衣祭祀拼死搏杀。 直到最后一刻,才施施然现身,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轻描淡写地摘走了胜利的果实。 那飞鹰面具人临走前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那种带着警告意味的“好自为之”,还在耳边回荡。 那语气,冰冷、漠然,仿佛捏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王平安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若他有那飞鹰面具人的修为,何至于此?! 但愤怒之后,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那警告……“有些浑水,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蹚的。” 浑水?是指神庙和慕容氏宝藏的纠葛?还是指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警告的潜台词…… 如果自己不“好自为之”,他们会怎么做?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王平安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 李常! 执金卫既然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拿李常来要挟自己?! 李常只是个普通人,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不好!” 王平安心脏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思考执金卫的图谋和警告,转身就朝着李常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下的街道在他脚下飞速倒退,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千万不要有事! 李常,你可千万要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啊! 他心中焦急地呐喊着。 然而,越是靠近李常家的小院,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扇熟悉的院门,此刻竟然是虚掩着的,门上似乎还有新的划痕。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柴火散落一地,晾晒的衣物被扯落在泥地上,踩踏得不成样子。 屋门更是大敞四开。 王平安一个箭步冲进屋内。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茶壶茶杯碎了一地,地面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拖拽痕迹和几点暗褐色的血迹! 人去楼空! 这里,显然刚刚发生过一场不算激烈的打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抓捕! 王平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捡起。 那是一枚冰冷的、非金非铁的令牌,大约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执”字。 令牌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属于执金卫的独特灵力波动。 【执金卫令牌!】 王平安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令牌边缘几乎要刺破他的掌心。 果然是他们! 心中的不安彻底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执金卫,这群道貌岸然的朝廷鹰犬,竟然真的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手了! 他们抓走了李常!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是为了警告他?威胁他?让他放弃追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和杀意,瞬间冲垮了王平安的理智。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追杀,可以忍受自己身陷险境,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被牵连,被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这是他的底线! “执!金!卫!” 王平安一字一顿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和杀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常,救他出来! 他缓缓张开手掌,仔细感受着那枚令牌上残留的气息,同时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捕捉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吞噬了数十道怨魂印记后,他的灵魂力量得到了不小的增长,神识的感知范围和敏锐度也远超从前。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正在迅速消散的气息。 这气息与令牌上的灵力波动同源,正是属于执金卫的! 而且,不止一道! 看来,带走李常的执金卫不止一人。 那气息一路朝着城外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似乎笃定自己不敢追,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陷阱又如何? 龙潭虎穴又如何? 敢动我兄弟,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他将那枚执金卫令牌收入怀中,眼中杀意沸腾。 救人!必须救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气息最终指向了城外西北方向,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矿场。 这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夜色下更显得阴森诡异。 远远望去,矿场的入口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兽之口,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生机。 执金卫在中州城附近的秘密据点,竟然会选在这种地方? 王平安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连心跳都放缓到最低。 他知道,这个看似废弃的矿场内部,必然是戒备森严,机关重重,甚至可能有比那飞鹰面具人更强的存在坐镇。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神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可能存在的明哨暗卡,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远超同阶的身法,一点点地靠近那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执金卫,你们既然敢触碰我的逆鳞,那就等着承受一个炼气期小捕快的疯狂报复吧! 他深吸一口气,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洞之中。 浓郁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一场以卵击石的营救,一场赌上性命的对抗,即将在这座废弃的矿场中,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49章 死气珠牵出惊天秘闻! 矿道里面很安静。 只有王平安放轻的脚步声,在空空的矿洞里响着。 他小心地往前走。 周围很黑,只能靠洞口进来的一点点星光,大概看看路。 这个矿场废了很久了。 墙壁上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湿湿的苔藓。 有时候会有水滴从顶上掉下来,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让这里更吓人。 空气里有股烂掉的味道,还有泥土和矿石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闷得慌,不舒服。 地上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块。 王平安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他知道,执金卫在这里弄了个据点,肯定不会没防备。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空气里,好像有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马上停下脚,憋住气,仔细看周围。 靠着那一点点光,他模模糊糊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板上,有几条很细的纹路,好像是开机关的东西。 两边的石壁上,也有很多小洞,黑乎乎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是毒箭?地刺?还是掉石头? 王平安心里快速想着。 这些机关陷阱虽然做得巧,但对他来说,也不是没办法对付。 他的神识比一般人强很多,能提前感觉到危险。 加上他身法灵活,在这些陷阱里躲过去没问题。 他身子轻轻一晃,很快就躲开了地上的机关纹路。 同时,他手里用死气弄出一道看不见的墙,护住自己。 “嗖嗖嗖!” 几乎就在他动的时候,两边石壁的小洞里,突然射出好多黑色的弩箭。 箭破开空气的声音很响很刺耳,都朝着王平安射过来。 王平安早有准备。 他的身体在窄窄的矿道里躲来躲去,很灵活。 那些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去,碰都碰不到他。 这时候,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 好多尖尖的地刺从土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 要是被刺中,肯定要被扎成窟窿。 但是,王平安早就料到了这招。 他跳起来,轻轻落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 那些地刺从他脚下“呼”地过去,只能没用地刺在石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机关陷阱虽然布置得巧,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小心面前,还是没用。 王平安轻松搞定地解决了所有危险。 他继续往矿洞深处走。 矿道弯弯曲曲的。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更湿更冷。 转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比较大的洞窟。 洞窟中间,有一堆篝火在烧着。 火光摇晃着,周围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篝火旁边,几个人影围在一起,小声说话。 他们是执金卫的守卫。 这些守卫都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腰上佩着刀。 他们气息沉稳,眼睛很利,一看就是训练过的武者,实力不差,在江湖上也能算高手。 要是普通人,碰到这些执金卫的守卫,可能会觉得麻烦。 但对王平安来说,他们就像蚂蚁一样弱,根本不算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救李常,不是和执金卫打架。 但是他们挡路了,那就只能解决掉。 王平安没有犹豫,身子一动,像老虎下山一样,冲向那些执金卫守卫。 他速度太快了,像鬼一样。 眨眼间就到了守卫面前。 “什么人!” 执金卫守卫反应还算快,马上发现王平安来了。 他们纷纷拔出腰刀,朝着王平安砍过去。 刀光闪闪,带着杀气。 但在王平安眼里,这些刀太慢了,破绽很多。 他甚至没拔刀,只是随便用拳脚,就把那些守卫的攻击都挡开了。 “砰砰砰砰!” 闷闷的撞击声响起,还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些执金卫守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嘴里吐血,马上就没力气打架了。 王平安下手很狠,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死气真元,直接破坏了守卫的生命力。 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执金卫守卫都倒在地上,死了。 他没留活口,要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被发现。 对于执金卫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组织,他一点都不同情。 解决掉守卫,王平安继续往矿场深处走,找李常在哪里。 他用神识,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散开,仔细找每个角落,不放过一点线索。 矿洞很深很复杂,岔路很多,像迷宫一样。 要不是神识强,很容易迷路。 但王平安的神识比一般人强很多,加上他对气息很敏感,很快就找到了李常的位置。 在矿场最里面,他感觉到一股很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虽然很弱,但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是李常的气息! 王平安心里一喜,加快脚步,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黑黑的矿道,最后,到了一个更隐蔽的洞窟前面。 洞窟入口有块大石头挡着。 这对王平安来说不算什么。 他手掌轻轻一推,死气跟着涌出。 石头立刻碎成了粉末。 洞里的情况显露出来。 洞里面很暗。 空气里有血腥味,还有潮湿的霉味。 王平安借着一点点光看清了。 洞窟角落有个很简陋的牢房。 粗大的铁栏杆围着,看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牢房里有个人蜷缩在地上。 他的手脚被粗铁链锁得死死的。 头发乱糟糟地盖住了脸。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血和伤口。 这个人正是李常! 王平安看到李常这么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可怕的杀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充满了整个洞窟。 李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几个的朋友。 也是他心里很在乎的人。 执金卫为了逼他,竟然把李常折磨成这样。 这真是碰了他的底线!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骨节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咔咔地响。 他心里全是愤怒和杀意。 他恨不得把执金卫那些人全都撕碎,给李常报仇! “轰!” 王平安大吼一声。 他实在控制不住火气了。 他一拳就朝着牢房的铁门砸了过去。 他这一拳带着强烈的死气真元,力量非常大。 那看着很粗的铁门,在他拳头下就像纸做的一样。 一下子就被打得粉碎,到处乱飞。 铁门被打坏的声音特别响。 在空旷的矿洞里传得很远。 惊动了好多蝙蝠,它们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王平安没管这些。 他快步冲进牢房,小心地把李常抱起来。 李常已经晕过去了。 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弱。 身上全是鞭子抽的痕迹和烙铁烫的伤疤,看着特别吓人。 他肯定是受了很残酷的折磨。 王平安看着李常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他轻轻摸了摸李常冰凉的脸。 他觉得很对不起李常,很自责。 都是因为自己,李常才会被执金卫抓走,受这种罪。 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点。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救李常最重要。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疗伤的丹药。 小心地喂进李常嘴里。 丹药一进嘴就化了。 变成一股暖流,很快滋润着李常干枯的身体。 能看到李常发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他的呼吸也稳了些。 看到李常情况好转了点,王平安稍微放了心。 这颗疗伤丹药是他花大价钱买的,效果很好。 应该很快能帮李常恢复一些。 王平安知道这里不能多待。 执金卫肯定不会放过他,很快就会有人来抓他们。 他必须马上带李常离开矿场,找个安全的地方。 但他心里也明白。 执金卫既然设了这个套,就不会让他们轻易走掉。 这里,恐怕早就准备好了抓他的天罗地网。 他看了看四周。 黑乎乎的洞里,只有他和昏迷的李常。 但空气里的杀气,却越来越重。 外面的守卫被他干掉了,弄出的动静肯定传出去了。 执金卫的主力可能正在赶过来。 甚至可能已经把矿场的出口都封锁了。 抱着重伤昏迷的李常,想偷偷溜出去,基本不可能。 既然这样,那就杀出去!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杀气又起来了。 他小心地把李常背到身后。 用布条简单地绑好,免得等下打起来掉下去。 他检查了下自己的情况。 之前的打斗消耗很大。 虽然吸收了魂印恢复了一些,但死气真元也不是用不完的。 何况还要带着一个重伤的李常。 这一仗,肯定很难打。 但他一点都没想退缩。 为了兄弟,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过去! “执金卫……” 王平安低声念叨着,声音冷得像冰。 “敢动我兄弟,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他不再多想。 背着李常,迈开步子,朝着矿洞外面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全身的死气慢慢流动着,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矿洞外面等着他的,将是一场真正的厮杀! 第50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就在王平安正小心地想带着李常离开这个危险的矿洞时,突然,一个金色的影子从天上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这突然的变化,让王平安心里一沉,感觉糟透了。 来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戴着飞鹰面具的金袍执金卫。 “王平安,”飞鹰面具人冷冰冰地说,声音里带着嘲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但是,你竟然天真地以为,能从我手里救走他?你做梦呢。” 王平安清楚地感觉到飞鹰面具人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压力。 他知道,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他现在根本没法抵抗。 这个金袍执金卫的实力太深了,和之前的黑衣祭祀完全不一样。 站在他面前,王平安觉得自己像蚂蚁一样渺小。 跑是跑不掉了。 王平安很明白,在这样强大的实力差距面前,逃跑没用。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把背上的李常放下来,让死气分身保护他。 然后,他立刻用尽身体里剩下的死气真元,向飞鹰面具人发起了攻击,这是拼死的攻击。 他用尽全力,凝聚出一把死气镰刀,带着尖锐的声音,狠狠地砍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但是,飞鹰面具人只是随便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剑气,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把死气镰刀打碎,变成虚无。 紧接着,飞鹰面具人放出无数道金色的剑气,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射向王平安。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很强的力量,好像能轻易地穿透王平安的身体。 王平安拼命了,疯狂地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身前弄出一面又一面的死气盾,想要挡住这些金色的剑气,希望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是,金色的剑气太厉害了,死气盾在它面前,太脆弱了,几乎一下就被打碎,变成黑色的光点消失了。 “噗!” 王平安胸口一痛,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面。 他感觉体内的死气真元正在快速消失,身体越来越虚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他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了,飞鹰面具人的实力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打不赢。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他所有的努力,最终都要白费了吗? 就在王平安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黑色石板开始剧烈震动,一股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遍他的全身。 “嗯?” 这股力量,温暖又强大,一下子赶走了他身体里的虚弱感,让他重新有了希望。这块神秘的黑色石板,到底会带来什么转机呢? 飞鹰面具人看着王平安,眼神里充满不屑:“垂死挣扎而已,没用的。” 他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冰冷又无情。 王平安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救李常,他还要活下去! “啊!” 王平安大吼一声,他拼命地运转体内的死气真元,想要抵抗那股神秘力量。 但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的死气真元在它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噗!” 王平安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要掉进无尽的黑暗里。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不! 他绝不甘心! 就在王平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从黑色石板里,涌出一道黑色的光芒,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 黑色的光芒,充满了神秘和诡异,好像来自地狱深处,又好像带着无限的希望。 在这黑色光芒的照耀下,王平安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奇怪的变化。 他的骨骼噼啪作响,肌肉不停地蠕动,血液在沸腾,灵魂在颤抖。 他感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一场彻底的改变! 王平安咬紧牙齿。 他明白,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抓住,并且利用好,才能活下去,才能救出李常! 他开始拼命吸收黑色石板涌出的神秘力量。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强,死气真元更加精纯,灵魂也变得坚韧。 他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所有力量。 与此同时,飞鹰面具人也注意到王平安的变化。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这小子还有秘密?” 飞鹰面具人心惊。他原本以为王平安只是普通筑基期修士,可以随便拿捏。现在看来,他低估了王平安的潜力。 “哼,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今天都得死在这!” 飞鹰面具人眼中闪过杀机。他决定不再给王平安机会,要尽快解决他,免得夜长梦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元催到极限,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去死吧!” 飞鹰面具人怒吼一声。手中金色长剑,发出耀眼光芒,像太阳一样刺眼。 他挥动长剑,一道巨大金色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斩向王平安。 这一剑,可以劈开山石,摧毁所有东西! 王平安感受到金色剑气中的恐怖力量。他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他知道,如果挡不住这一剑,他和李常都会没命。 “拼了!” 王平安咬紧牙。他将全身死气真元,都凝聚在双拳之上。 他的拳头,变得漆黑,像两个黑洞,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他怒吼,迎着金色剑气,狠狠地轰过去。 “轰!” 一声巨响,震动整个矿洞。 王平安的双拳,和金色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石壁,被能量波动冲击,纷纷崩塌,变成粉末。 整个矿洞,都在剧烈摇晃,好像要塌了一样。 王平安感到一股巨大力量,像海啸一样涌来。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噗!” 他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 但是,他的眼中,仍然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他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坚定地看着飞鹰面具人。 “还没完呢!” 他的声音虚弱,但是充满不屈和坚韧。 飞鹰面具人看着王平安,眼中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承受了这么强的一击后,王平安还能站起来。 “真是顽强,不过,你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飞鹰面具人冷笑。他再次挥动长剑,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解决王平安。 但是,在他准备动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王平安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神秘又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飞鹰面具人脸色大变。他猛地后退,警惕地看着王平安。 “这……这到底是什么?” 他心里充满疑惑和不安。他不知道,王平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散发出这么可怕的气息。 这时,王平安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已经变得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像一头沉睡的巨龙,终于醒来。 “该结束了!” 王平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地狱传来。 他慢慢抬起双手,一股黑色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那黑色能量,充满毁灭和死亡的气息,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他看着飞鹰面具人,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接下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第51章 石板秘密曝光! 王平安感到那股力量了。 它就从怀里的黑色石板中汩汩涌出,暖洋洋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 这感觉很奇特。 它不同于阴冷霸道的死气真元,也和之前吞噬魂印获得的魂力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力量,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带着时光的厚重和宇宙初开般的神秘。 这股力量一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就像久旱逢甘霖。 原本因重创而几近干涸的经脉,瞬间得到了滋润。 那些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蠕动、愈合,碎裂的骨骼也在噼啪声中迅速接续。 体内的死气真元,在这股新力量的冲刷和融合下,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催化,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原本消耗殆尽的真元迅速充盈起来,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磅礴几分。 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暴涨。 那道无形的屏障——筑基中期的瓶颈,此刻似乎触手可及,仿佛下一刻就能捅破。 绝境逢生! 力量回归甚至超越以往的感觉,让王平安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对面的飞鹰面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那冰冷的眼神,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是惊讶。 这家伙……竟然还有底牌? 飞鹰面具人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王平安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足以了结他。 没想到,这小子身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王平安可没时间去揣摩对方的心思。 他贪婪地引导着石板中涌出的神秘力量,尝试着将其与自身的死气真元融合。 起初还有些生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油与水。 但很快,王平安就惊讶地发现,这股神秘力量似乎有着极强的包容性。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它开始与死气真元缓缓交融,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归宿。 一种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 这能量,既有死气的阴冷死寂,又带着那股神秘力量的古老浩瀚。 威力,远超单纯的死气真元! “就是这个!” 王平安心中一动。 他意念凝聚,将这股融合后的崭新能量,疯狂地注入到由死气凝聚的镰刀之中。 嗡——! 原本漆黑的死气镰刀,在融入这股力量后,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镰刃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泽,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仿佛蕴含着点点星芒,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悸动的锋锐气息。 空间似乎都在这镰刀的锋芒下微微扭曲。 “这一招……” 王平安感受着手中镰刀蕴含的恐怖威能,心念电转。 “就叫你……死气石板斩!” 他抬起头,漆黑的双眸死死锁定前方的飞鹰面具人,其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境反击的疯狂。 “来吧!” 一声低吼,王平安将全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死气石板斩!” 他猛地挥动手臂,那柄融合了神秘石板力量的巨大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昏暗的矿洞,斩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斩,不仅仅是死气的凝聚,更蕴含了那古老石板的神秘伟力。 其威势之盛,仿佛连空间都能割裂! 飞鹰面具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那柄漆黑的镰刀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气息! 这家伙,竟然能发出如此攻击?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之心。 “哼!雕虫小技,也敢放肆!” 虽然心中震惊,但飞鹰面具人嘴上却依旧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色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耀眼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将整个矿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破灭剑!” 他手中长剑一振,同样斩出一道无比璀璨、无比凌厉的金色剑气! 这道金色剑气比之前的更加凝实,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狂暴,带着无坚不摧、净化一切的气势,迎向那柄漆黑的镰刀! 下一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矿洞深处轰然炸开! 漆黑的死气石板斩,与璀璨的金色剑气,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崩溃。 黑色与金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头狂暴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碰撞、侵蚀着对方! 撞击的中心点,能量急剧压缩,随后猛烈爆发!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 坚硬的矿洞岩壁,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无数裂缝蔓延开来,大块大块的岩石被震碎、剥离,化为齑粉。 整个矿洞都在剧烈地摇晃、颤抖,头顶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塌! 能量风暴的中心,黑色镰刀与金色剑气依旧在激烈地对抗着。 黑芒吞噬金光,金光净化黑芒。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僵持住了! 王平安心头一沉。 虽然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但他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这石板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使用它是否有什么未知的代价。 而且,对方的修为明显高于自己,真元更加浑厚。 拖延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是自己!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找到他的破绽! 王平安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飞鹰面具人,大脑在急速运转。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捕捉着对方每一次能量流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飞鹰面具人的金色剑气,确实强大无匹,锋锐、霸道,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净化之力。 每一次挥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碾碎。 但是…… 王平安的目光锐利如鹰。 在连续的碰撞和观察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飞鹰面具人的攻击……似乎过于直接了。 是的,直接。 他的剑气威力绝伦,但招式之间,似乎缺少了一些变化和灵动。 每一次攻击,都是堂堂正正的碾压,大开大合。 虽然看似无懈可击,但这种过于刚猛单一的攻击方式,在王平安看来,反而暴露出了某种僵硬。 就好像……一柄威力无穷的锤子,只会直上直下地砸,却不懂得变通。 难道,这就是他的破绽?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直以来,执金卫在他心中,都是强大、神秘、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尤其是这个金袍执金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无法战胜的。 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强大的执金卫,也并非真的完美无缺! 他,也有弱点! 第52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僵持! 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心,黑色镰刀与金色剑气仍在疯狂互相侵蚀、湮灭。 黑与金的光芒剧烈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矿洞更加不堪重负。 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王平安心脏狂跳。 挡住了! 融合了石板神秘力量的死气石板斩,威力果然超乎想象,竟然真的正面抗衡住了这金袍执金卫的全力一击! 但,这还不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石板的古老力量仍在体内流淌,修复着伤势,补充着真元,但这种补充并非无穷无尽。 每一次催动死气石板斩,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反观对面那飞鹰面具人,虽然同样消耗巨大,但他境界摆在那里,真元的浑厚程度远非自己可比。 继续这样硬拼下去,先耗尽力量的绝对是自己! 不能拖! 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王平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漆黑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飞鹰面具人身上,神识催动到极致,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和细微动作。 金色剑气煌煌,霸道绝伦,净化一切。 每一剑都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太刚猛了…… 王平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是这个! 他捕捉到了! 这个飞鹰面具人的攻击方式,威力固然恐怖,却似乎过于依赖正面强攻,招式变化显得有些……僵硬! 对,就是僵硬! 如同一个手握万钧巨锤的大力士,只会用尽全力向下砸,却不懂得利用巧劲和变化。 这或许就是他的破绽! 一直以来,执金卫的强大和神秘,如同大山般压在王平安心头。 尤其是眼前这个金袍执金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让他一度感到绝望。 但现在,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原来,强大的执金卫,也并非完美无缺! 他也有弱点! 只要抓住这个弱点……或许,就能创造奇迹! 王平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能再硬碰硬了! 要利用自己的优势! 石板的力量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恢复力和更强的能量,似乎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反应速度更快! “嗡!” 他心念一动,维持着死气石板斩与金色剑气的对抗,脚下却猛地发力。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借助能量对冲的掩护,瞬间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不再是固守原地,而是围绕着飞鹰面具人,开始了高速的移动和游走! 他将融合后的能量,不再一股脑地全部用来维持正面的巨大镰刀形态,而是分出一部分,灌注于双腿,提升速度和灵活性。 同时,手中的死气石板斩形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追求极致的庞大和威能,而是变得更加凝练,锋芒内敛。 飞鹰面具人显然没料到王平安会突然改变战术。 他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想逃吗?或者,是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拖延时间?” 在他看来,这种游走闪避,不过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手中金色长剑光芒再盛,剑气横扫,试图将王平安重新逼回正面。 但王平安此刻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每一次金色剑气斩来,王平安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形在狭窄的矿洞中辗转腾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飞鹰面具人眉头微皱。 这家伙,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这么多? 难道那块石板,还能提升身法速度? 他心中惊疑不定,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凌厉。 金光纵横交错,将矿洞切割得支离破碎。 王平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找到一线生机。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将对方那僵硬攻击转化为致命破绽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神陡然锐利! 他捕捉到飞鹰面具人再次凝聚金色剑气,准备发动一次威力更强的正面斩击的瞬间! “死!” 王平安暴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即将爆发的金色剑气! 他手中的死气石板斩,再次爆发出漆黑的光芒,仿佛要故技重施,与对方硬撼! “不知死活!” 飞鹰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还敢硬碰硬? 他体内的金色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长剑,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初升的骄阳,猛然斩出! 金光破灭剑! 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将那柄诡异的黑色镰刀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斩成虚无! 然而,就在金色剑气即将与黑色镰刀碰撞的前一刹那! 异变突生! 王平安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那看似要正面迎击的死气石板斩,竟然只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的力量,早已凝聚在镰刀的侧面,那幽暗深邃的刃口之上! 虚晃一枪! 佯攻正面! 目标,是侧翼! 当飞鹰面具人倾尽全力斩出那道金色剑气,防御正面时,他的侧翼,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而王平安抓住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融合了石板力量的死气镰刀,带着无匹的锋锐和诡异的侵蚀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斩向飞鹰面具人的……手臂! “噗!”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飞鹰面具人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力击中,猛地倒退数步!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金袍的袖子,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处泊泊涌出,染红了金色的布料,触目惊心! 伤口并不算深,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边缘如同被腐蚀过一般,不断向外蔓延。 死气!还有那石板的力量! 飞鹰面具人瞳孔骤缩,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所伤!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偷袭的方式! 耻辱! 愤怒! 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让他胸膛剧烈起伏。 但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在金色真元的压制下,依然难以愈合! 那股黑色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伤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难缠! 飞鹰面具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王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个原本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然真的伤到了他! 而且,还让他感到了一丝威胁! “你……”飞鹰面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竟敢伤我?” 王平安没有回答。 他漆黑的双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境反击的疯狂! 伤你? 不够! 我要彻底击败你! 我要为李常报仇! “嗡!” 他再次催动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手中的死气石板斩,黑芒更盛,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乘胜追击! 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王平安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携带着死气石板斩,如同 hunger猛兽般,再次扑向飞鹰面具人!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更加疯狂! 他要趁着对方受伤,一鼓作气,彻底奠定胜局! 飞鹰面具人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那不断侵蚀的诡异力量,心中怒火更盛!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执金卫,即使在愤怒和震惊之下,依然保持着一丝冷静。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碾压这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手段! 继续这样硬拼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手臂上的伤势,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实力发挥。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股黑色的力量,还在不断地侵蚀,如果不能及时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打了! 必须撤退! 飞鹰面具人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就先放过这个小子,等回去禀报之后,再做打算! “哼!”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小子,算你狠!但,我执金卫,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刺眼的烟雾,骤然从他手中爆发开来! “嘭!” 烟雾瞬间弥漫,遮蔽了整个矿洞。 王平安挥舞镰刀,想要驱散烟雾,却发现这烟雾极为浓稠,竟然难以吹散! 不好!要跑! 他心中一凛,神识立刻扫向四周。 然而,就在这烟雾弥漫的瞬间,飞鹰面具人的气息,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彻底消失了! 逃了! 真的逃了! 王平安眉头紧皱,神识反复扫视着烟雾弥漫的矿洞深处,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执金卫,竟然逃了? 被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逼得落荒而逃?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个实力强大,深不可测的金袍执金卫,真的逃了! 王平安并没有追击。 他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即使刚才凭借石板的力量和出其不意的战术,暂时占据了上风,但也只是险胜。 想要彻底击败对方,甚至留下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李常。 没必要为了一个逃跑的敌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烟雾逐渐散去。 矿洞中,只剩下王平安一人,以及……倒在不远处的李常。 王平安快步走到李常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李常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布满了鞭痕和血污,看起来伤势极重。 王平安心中一阵刺痛。 都是因为自己,李常才会被执金卫抓走,遭受如此折磨! “李常!李常!”他轻声呼唤着李常的名字,同时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迅速滋润着李常的身体。 李常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还好,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王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背起李常,环顾四周,确认矿洞内已经没有了执金卫的气息,这才转身,朝着矿洞外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王平安背着昏迷的李常,缓缓走出了废弃矿洞。 回头望了一眼阴森黑暗的矿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执金卫…… 这笔账,我王平安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53章 逃离中州! “噗!” 刚冲出矿场范围,王平安背着李常一个趔趄,喉咙里压抑不住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点点猩红。 该死!那金袍面具男的剑气,太霸道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不敢有丝毫停留。背后的风声不对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那是执金卫追兵独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怀里的石板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尤其是被金色剑气所伤的部位,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深入骨髓。 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下。背上的李常还昏迷着,气息微弱,全靠丹药吊着一口气。 “撑住…一定要撑住…”王平安咬紧牙关,死气真元不要命地灌注双腿,速度再次提升几分,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朝着远离中州城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笼罩下的山林。 不能硬拼!现在这状态,碰上任何一个执金卫都是死路一条! 王平安脑子飞速转动。必须甩掉他们! 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微微旋转,一股更加精纯的死气弥漫开来,迅速包裹住他和李常。他们的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散,与周围的黑暗、草木、山石融为一体。 死气拟态! 这是他掌握死气以来,运用得最为熟练的保命法门之一。此刻施展开来,效果更是显着。两人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密林间穿梭,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不断变换着方向。 追兵的气息时远时近,显然对方也并非庸手,追踪手段不弱。王平安只能将死气拟态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探查范围。 时间一点点流逝,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伤势的不断加剧,让王平安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有些模糊。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追上,自己也要先垮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神识散开,仔细探查着四周。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隐蔽山洞。 “就是这里了!” 王平安不再犹豫,抱着李常钻了进去。山洞不大,但还算干燥,足以容身。 将李常小心地放下,靠在石壁上,王平安自己也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立刻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 丹药化作暖流在体内散开,但对于那霸道的金色剑气造成的伤势,效果有限。 王平安意念沉入丹田,沟通那枚一直沉寂的死气珠。 随着功法运转,死气珠缓缓转动起来,散发出一种与之前石板力量截然不同的气息——阴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丝丝缕缕的死气从珠子中溢出,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周围环境中的稀薄死气,也被死气珠牵引而来,缓慢地汇入他的体内,加速着伤势的修复。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痛感,渐渐被一股阴凉舒适的感觉所取代。虽然恢复速度不快,但伤势总算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王平安睁开眼,看到李常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平安哥?”李常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动!”王平安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很重。” 李常这才看清王平安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哥!你…你怎么搞成这样?!” 王平安脸上、身上满是血污,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极其虚弱,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模样。 “我没事,一点小伤。”王平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我…我这是在哪?”李常环顾着陌生的山洞,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被抓、被拷打、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充满了恐惧,“是执金卫…他们抓了我…” “我知道。”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都过去了,我把你救出来了。” “你…你一个人去的?”李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平安,“那矿洞里…守卫森严…”他想到王平安此刻的伤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你为了我…” “说什么傻话!”王平安打断他,“我们是兄弟!我不救你谁救你?” 李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感动、后怕、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平安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他们…好像又追上来了。” 山洞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执金卫的追踪能力,果然非同小可! 李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走!”王平安当机立断,扶起李常,“这里不能待了!” “去哪?”李常茫然地问道。 “离开中州!”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执金卫在中州势力庞大,我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我们去南疆!” “南疆?”李常愣了一下。那是大夏王朝最南边的区域,山高林密,瘴气弥漫,环境恶劣,但也正因为如此,朝廷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三教九流汇聚,是许多亡命之徒的避难所。 “对,南疆!”王平安语气肯定,“那里地势复杂,方便我们躲藏。而且,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别的机缘。” 李常看着王平安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好!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离开了山洞,再次隐匿行踪,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追兵的方向转移。 又奔逃了大半夜,确认暂时甩掉了追兵,天边也开始泛起鱼肚白。王平安带着李常来到距离中州城已有数百里外的一个偏僻小镇。 为了不引人注意,王平安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在镇子边缘的杂货铺里购置了最基本的物资——几张粗糙的饼子,一个水囊,一份简陋的南疆地图,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随后,两人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上了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服,王平安还特意让两人脸上都抹了些泥灰,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逃难的普通农夫。 “哥,我们…真的要去南疆吗?”看着地图上那遥远而陌生的地名,李常还是有些不安。 “嗯。”王平安将地图收好,“中州,我们是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复杂。执金卫,还有那个神秘的石板,以及李常身上的秘密…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想要挣脱,唯有变得更强! “走官道吗?”李常问。 “不行。”王平安摇头,“官道上盘查肯定严,我们现在这副样子,太扎眼了。”他指了指地图上蜿蜒曲折的细线,“我们走山路,虽然难走些,但安全。” 李常没有异议。 简单的准备之后,两人不再停留,离开了小镇,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 前路漫漫,南疆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对于此刻的王平安和李常来说,那里,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山风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吹动了王平安额前凌乱的发丝。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中州城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走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背起简单的行囊,搀扶着依旧虚弱的李常,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上了前往南疆的征途。 第54章 狗皮膏药?那就打断你的腿!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两道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一前一后,踉踉跄跄。 “咳咳……”李常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王平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还能撑住吗?” “没事,哥,我……我还行。”李常咬着牙,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拖后腿的时候。 王平安没再多问,只是放慢了些许脚步,让李常能跟上。 自从逃出那个小镇,他们已经奔逃了数日。起初,他们以为凭借死气拟态和对地形的熟悉,能够暂时甩开追兵。 可事实证明,他们低估了执金卫的决心和能力。 那些家伙就像是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无论他们怎么变换方向,怎么隐藏气息,总能在几个时辰后,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哥,他们……又近了。”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平安嗯了一声,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三股气息,正不紧不慢地吊着他们,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冲上来厮杀更让人难受。 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动手,更像是在戏耍猎物,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他们力竭?还是等待更多的同伴合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平安低声自语。 长时间的奔逃,不仅李常的伤势没有好转,连他自己也感到疲惫不堪。石板带来的力量早已消散,之前与飞鹰面具人一战留下的内伤,在持续消耗下隐隐作痛。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他们,至少,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平安眼神一凝,瞬间停下脚步,将李常拉到身后的一块岩石后。 “嘘!” 他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陷阱?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隐约有金铁交击的细碎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执金卫果然不止是追踪,还沿途设下了埋伏! “哥,怎么办?”李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王平安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脑中飞速盘算。 硬闯肯定不行,对方既然设伏,必然有所准备。绕路?恐怕会耽误时间,更容易被后面的追兵追上。 有了!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体内死气真元微微一动,几缕精纯的死气从丹田的死气珠中分化而出,在他身前凝聚。 很快,三个与他身形、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王平安”出现在了原地。 死气分身! 这是他死气运用纯熟后的一个技巧,虽然分身没有多少战斗力,但用来迷惑敌人,却是再好不过。 “你看好时机,我引开他们,你往南边那条小路走,我们在前面那个断崖汇合!”王平安快速对李常说道。 “哥!这太危险了!”李常急道。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王平安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犹豫,控制着三个死气分身,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什么人?!” “在那边!” “追!” 埋伏的执金卫果然被惊动,立刻分出人手朝着三个分身追去。 趁着这个混乱的当口,王平安本体拉着李常,如同鬼魅般贴着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南边那条更加隐蔽的羊肠小道。 “快走!”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身后的喊杀声和追逐声渐渐远去。 王平安知道,死气分身骗不了多久,那些执金卫很快就会发现上当。 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南疆的山,连绵不绝,地形复杂得超乎想象。 时而是陡峭的悬崖,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时而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藤蔓缠绕,遮天蔽日;时而又是湍急的河流,冰冷的河水刺骨。 王平安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对死气的精妙控制,带着李常一次次化险为夷。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遇到陡坡,他便以死气缠绕双脚,如履平地;遇到密林,他便散开死气感知,避开潜藏的危险;遇到河流,他便凝结死气于脚底,踏水而行。 李常跟在后面,看着王平安的背影,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敬佩。 若不是平安哥,他恐怕早就死在矿洞里,或者死在这逃亡的路上了。 “哥,歇会儿吧,你……”李常看着王平安略显苍白的侧脸,忍不住说道。 “没事。”王平安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被追上。” 他指了指前方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翻过那座山,应该能暂时安全一些。” 两人继续前行,攀爬上那座险峻的山峰。 山顶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群山莽莽,云海翻腾,一派苍凉景象。 就在王平安准备寻找下山的路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靠近一处断崖的地方,竟然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 在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庙? 而且,那庙宇周围,似乎……有人? 王平安凝神细看,只见几个穿着样式古怪服饰的人,正围在那破庙前,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那些人的服饰……有点眼熟。 等等! 王平安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神庙的人?! 他想起来了,当初在中州城外遇到的那个红衣主教,手下就穿着类似的服饰! 真是冤家路窄! 执金卫还没甩掉,竟然又撞上了神庙的追兵! 看来,那个红衣主教的死讯,已经传回了神庙,他们也派人来追杀自己了。 “哥,怎么了?”李常顺着王平安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些人,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些是什么人?” “麻烦。”王平安只吐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大约有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沉稳,修为似乎不低,至少也是炼气圆满。 其余几人也都是炼气后期的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显然修炼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哼,真是看得起我王平安,执金卫还没走远,你们神庙的狗鼻子就闻着味儿跟来了?”王平安心中冷笑,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没完没了是吧? 就在王平安思忖之际,那边的神庙修士显然也发现了山顶上的他们。 为首的暗红长袍中年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王平安,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平安,你杀我神庙主教,还敢出现在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山风中清晰可闻。 其余几个神庙信徒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平安和李常,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主教?”王平安嗤笑一声,“你说那个穿着红袍子,不男不女的家伙?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大胆狂徒!竟敢侮辱主教大人!”一个信徒厉声喝道,“执事大人,跟他废什么话,拿下他,带回神庙,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被称为执事的红袍中年人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目光依旧锁定王平安:“小子,你的死气功法确实诡异,连主教大人都栽在了你手里。不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王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死气猛然从体内爆发开来! 呜——! 霎时间,以王平安为中心,黑色的气浪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吹得沙石飞溅,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刺骨的阴寒。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神庙修士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一冲,齐齐变了脸色,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好可怕的死气!” 连那个炼气圆满的执事,脸上也失去了从容,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可怕得多!这股死气的精纯度和威压,简直闻所未闻! “现在,还想要我的全尸吗?”王平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冰冷刺骨。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没完没了的追杀!执金卫像狗皮膏药,神庙也来凑热闹!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再追! “杀了他!一起上!他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撑不了多久!”那执事到底是见过些世面,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厉声嘶吼,同时手中捏碎了一张符箓,一道淡红色的光罩将他护住。 其他几个信徒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施展邪术,各种阴毒的攻击如同毒蛇般射向王平安。 “来得好!”王平安眼中杀意暴涨。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死气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黑色的刀芒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信徒,甚至没看清王平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黑,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他的脑袋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老三!” “小心!” 剩下的信徒惊骇欲绝,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却也更加杂乱无章。 王平安如同虎入羊群,死气镰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和惨叫。 那些阴毒的法术和法器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大部分都被浓郁的死气直接消融,少数几道突破防御的攻击,也仅仅是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转瞬间就被死气修复。 他的肉身在石板力量的淬炼和死气的滋养下,早已强悍无比。 “不可能!他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悍?!”那执事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寒气直冒。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光罩,在王平安的死气镰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下,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下一个,就是你!”王平安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执事。 执事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他转身就想逃跑,口中疾呼:“分头跑!回神庙报信!” 可惜,晚了! 王平安速度更快,一步踏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的镰刀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斩下! “不——!”执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想要抵挡。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 镰刀毫无阻碍地劈开了他的身体,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转眼之间,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神庙追兵,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死气的阴冷,弥漫在山风之中。 李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他知道平安哥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杀这些炼气后、圆满的修士,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收起死气镰刀,走到那些尸体旁。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神庙修士,身上总该有点东西吧? 他开始快速地搜刮战利品。 果然,这些家伙比普通的执金卫要富有一些。除了不少灵石,还有几瓶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几张看起来威力不错的符箓,以及一些零碎的材料。 虽然算不上大发横财,但对于现在急需补充资源的王平安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嗯?”就在他摸到那个执事的尸体时,手指触碰到了对方胸口衣物内侧的一个硬物。 他扯开衣服,发现那是一个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小牌子,上面刻画着一个诡异的眼睛图案,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 王平安将一丝死气探入其中,脸色微微一变。 这牌子里,竟然蕴含着一丝与他死气隐隐相连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追踪标记?! 王平安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些神庙的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恐怕在他杀死那个红衣主教的时候,就不知不觉被种下了这种标记!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王平安忍不住低骂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神庙,果然比执金卫还要难缠! 这标记不除,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对方追踪到! 他尝试着用死气去磨灭那丝联系,却发现那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异常顽固。 看来,得想个别的办法了。 他将那骨牌捏在手里,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第55章 绝境?看我石板显神威! 王平安捏着那块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兽骨牌子,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妈的!神庙这帮孙子,手段果然够阴! 这玩意儿就像个定位器,死死地锁着他的气息,难怪之前怎么都甩不掉,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尝试着用死气去冲击骨牌里的那丝联系,可那玩意儿韧得很,像块牛皮糖,怎么都弄不断。 “哥,怎么了?”李常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王平安把骨牌收进怀里,暂时不去管它。 当务之急,还是先摆脱眼前的困境。 杀了这几个神庙的杂碎,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快速逼近! 其中一股,锐利如刀,带着煌煌金光,让他头皮发麻——是执金卫!而且,不止一股! 另一边,阴冷邪异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显然是神庙后续的追兵也到了! “走!”王平安不再迟疑,拉起李常,朝着一个气息相对薄弱的方向冲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那骨牌的追踪效果实在太强了。 无论王平安如何变换方向,如何利用死气拟态隐藏气息,身后的追兵总能死死咬住,而且距离在不断拉近! 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王平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和李常的消耗都太大了,尤其是李常,本就有伤在身,全靠丹药和王平安的死气吊着一口气,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咳咳……哥,放……放下我吧,你一个人走……”李常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闭嘴!”王平安低喝一声,手上加力,拖着他跑得更快,“老子从矿洞把你背出来,不是让你死在这半道上的!”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王平安和李常齐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前方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金色的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飞鹰面具,只是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戏谑和……杀意! 金袍执金卫! 他竟然亲自追来了!而且,这么快! “跑啊,怎么不跑了?”金袍执金卫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冷漠,“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平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完了! 这金袍执金卫的实力,他在矿洞里可是亲身体验过的,绝对是筑基期无法抗衡的存在! 就算他现在死气真元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可在那家伙面前,恐怕还是不够看。 更何况,他现在状态并不好,之前的战斗和持续奔逃,消耗巨大,内伤也未痊愈。 李常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厉害。 “大人……饶命……我们……”李常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饶。 “哼,蝼蚁,也配与本座谈条件?”金袍执金卫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劲气扫过,李常顿时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昏死过去。 “李常!”王平安睚眦欲裂,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金袍执金卫,胸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破天际!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金袍执金卫似乎很享受王平安这种愤怒而又无力的表情,“交出那块石板,本座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石板? 他果然是为了石板而来! 王平安心中一动,反而冷静了下来。 跑是跑不掉了,求饶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块神秘的黑色石板上! 拼了!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全身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同时,他将意念沉入怀中的黑色石板,试图再次引动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死气石板斩!” 王平安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将死气真元与感知到的那一丝丝石板力量疯狂融合,凝聚成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镰刀! 这一击,汇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金袍执金卫! 面对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金袍执金卫的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斩来的黑色镰刀,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柄巨大的死气镰刀从中剖开! 狂暴的死气能量与石板力量混合的斩击,在这道看似随意的金色剑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能量溃散,化作乱流四溢。 王平安如遭雷噬,身体巨震,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太强了! 这家伙的实力,比在矿洞时,似乎……更强了?! 这还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平安的心头。 “结束了。”金袍执金卫淡淡开口,右手再次抬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剑气,而是五指张开,对着王平安虚虚一握。 嗡——! 以金袍执金卫为中心,一股磅礴的金色能量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王平安完全笼罩其中! 金色领域! 置身于这片金色领域之中,王平安立刻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更让他惊骇的是,体内的死气真元,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滞涩! 一身实力,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而反观金袍执金卫,在金色领域中,气息却不降反升,金光流转,威势更盛!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被拉得更大了!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吗?果然霸道! 王平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金袍执金卫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下一刻,恐怕就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老子还没找到回家的路!还没给矿洞里死去的兄弟报仇!还没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付出代价! 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在王平安的心底熊熊燃烧! 绝境之中,他的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啊啊啊——!” 王平安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双目赤红! 他不再试图控制死气真元,而是反其道而行,猛地引爆了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死气珠! 给我爆! 轰隆! 死气珠,这个他修炼死气功法的根基,这个容纳了他所有死气真元的源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难以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死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体内的经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这股自爆般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冲击着金色领域的压制! 咔嚓……咔嚓…… 金色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嗯?”金袍执金卫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王平安竟然如此刚烈,敢用这种自毁根基的方式来反抗。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死气珠爆发的同一刹那,异变陡生! 王平安怀中那块一直沉寂的黑色石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鸣声大作!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浩瀚、都要古老神秘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石板中狂涌而出,瞬间灌满了王平安的全身! 这股力量,与死气珠爆发产生的狂暴死气能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丝毫排斥! 两者相融,产生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崭新能量! 黑色的能量中,夹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灰蒙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万物寂灭的至高法则! 王平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也充斥着他的心神!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竟然……竟然隐隐有了与金色领域中的金袍执金卫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力量?!”金袍执金卫终于动容了,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王平安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带着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绝对不是区区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是那块石板?! 金袍执金卫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王平安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将体内那股融合了石板与死气珠的恐怖能量,再次凝聚成镰刀形态! 这一次,镰刀不再是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刀刃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 “给我……破!” 王平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灰黑色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了金袍执金卫!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切割开,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金袍执金卫脸色一变,不敢再托大,仓促间凝聚金色剑气抵挡! 轰——!!! 灰黑色的镰刀与金色剑气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疯狂地冲击、湮灭! 僵持了仅仅一息! 咔嚓! 金色剑气,竟然被灰黑色的镰刀,硬生生斩出了一道裂纹! 虽然镰刀本身也光芒黯淡,濒临破碎,但终究是突破了金袍执金卫的防御! 噗嗤! 一缕灰黑色的刀芒,透过剑气的裂缝,擦着金袍执金卫的肩膀掠过! 金色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金袍执金卫,受伤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伤到了! 金袍执金卫身体微微一震,金色领域都出现了刹那的不稳。 就是这个空隙! 王平安毫不犹豫,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李常,转身就跑! 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速度快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冲出了即将崩溃的金色领域,朝着远方的密林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了金袍执金卫压抑着无边怒火的低吼: “蝼蚁!你……找死!!!” 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似乎要将整片山林都夷为平地! 但王平安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跑!用尽一切力气跑! 金袍执金卫站在原地,看着王平安消失的方向,肩膀上那道细微的伤口处,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抬手抹去血迹,面具下的脸庞阴沉得可怕。 “很好……很好!本座记住你了!王平安!”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金色的传讯符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南疆入口!活要见人,死……更要见尸!” 第56章 异域风情有点“野”! 跑了好几天,王平安背着李常,终于甩掉了追兵,一头钻进了南疆的地界。 刚踏进这片传说中的蛮荒地,周围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 中州那种方方正正的田、稀稀拉拉的树林不见了,换成了连绵不断、看不到头的墨绿山峦,还有差不多把天都遮住的原始密林。 空气里有股很重、没闻过的草木烂掉和又湿又热的味道,很野,风都感觉不老实。 “咳……咳咳……哥,这……这是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李常刚站稳,就捂着鼻子嘴巴咳个不停,脸一下子白了不少。 王平安皱眉,也闻到了这怪味。 这味道冲鼻子,吸进去又湿又黏,胸口堵得慌。 这就是南疆有名的瘴气吧? 真厉害。 普通人在这待久了,估计活不了几天。 就是修道的人,也得一直用真元护着身体,挺费劲的。 李常身体弱,没多久就头晕眼花,喘气都难了。 王平安自己还行,死气真元转着,那难受劲儿轻多了。 他扶住李常,低声说:“这是瘴气,有毒。憋着点气,用你的功法顶住。” 两人很小心地在林子边上走,脚底下是厚厚的烂叶子,踩上去软乎乎的,有时候“沙沙”响。 王平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南疆这地方,不光是环境不好。 没走几步,王平安在路边矮树丛底下,看到一堆动物白骨头。 骨头上全是小洞洞,密密麻麻的,边上是怪怪的暗紫色。 一看就不是野兽咬的。 “蛊虫……” 王平安小声说了句。 南疆最吓人的玩意儿之一,就是到处都有的蛊虫。 这些小虫子啥样的都有,毒也不一样。 有的碰一下就死,有的能偷偷钻进人身体里,吃肉、控制脑子,根本防不住。 看这骨头这样,死之前肯定痛苦得不行。 李常跟着看过去,吓得脸发白,不由自主往王平安那边靠了靠。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天色也越暗。 偶尔能看见些怪模怪样的吊脚楼藏在树里头,冒着烟,但听不见人说话。 这儿盖房子的样子跟中州那边的大院子完全不一样,一股子原始的野味儿。 他们远远看见几个人在林子里动。 那些人皮肤黑,穿着颜色很亮的短褂子或者裙子,上面挂满了银片片。 头上包着布,背着竹篓,腰里别着弯刀,走路看着挺利索,是山里人的样子。 那些人看见王平安和李常这两个外边来的,明显很警惕,不爱搭理,甚至有点不友好。 很明显,他俩这身在中州挺普通的粗布衣服,在这儿倒成了另类。 南疆人厉害,不待见外人。 想在这儿待下去,不容易啊。 吼! 就在这时候,旁边前头突然响起一声低吼! 跟着,一个黑影快得跟闪电似的,从密密的树丛里蹿出来,带着一股腥气,朝着走在前面的王平安扑过去! 那是个怪兽,比一般的豹子大多了。 皮毛黑亮,一身肌肉疙瘩。 两只绿眼睛冒着凶光,爪子伸出来亮得跟铁似的,划破风发出“嗤嗤”声! 妖兽! 还不弱,起码有炼气后期修道人的本事! 李常吓得叫了一声,差点瘫地上。 王平安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这地方,碰到妖兽太正常了。 他连背上的刀都懒得拔。 就在那妖兽爪子快抓到他脸的时候,王平安动了。 没啥大动静,也没啥花里胡哨的光。 他就那么抬起右手,五个指头并拢,手心黑气闪了一下。 嗤啦! 一个黑得发亮的镰刀影子凭空冒出来,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后发先至,准准地划过了妖兽的脖子! 动作干净得很,一点不拖沓。 那妖兽往前扑的劲儿一下停了,大身子在半空僵了一下,跟着“噗通”掉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黑线,过了一会儿血才喷出来,把地上的烂叶子都染红了。 林子里,本来藏着偷看的几个家伙,感觉到王平安这一下,赶紧溜了。 看来,这一手把它们吓住了。 王平安瞧都没瞧地上的妖兽尸体,走到旁边,蹲下去,仔细看旁边的草。 南疆虽然危险,但也长着不少外面少见的奇花异草、好药材。 刚才那妖兽扑出来的地方,他就闻到一股特别的药味儿。 还真有发现。 一片蕨类植物底下藏着几株小草,叶子挺厚,边上带紫色斑点,挺特别的。 王平安凑近看了看,心里嘀咕:“紫苏驱瘴草?” 没错了,就是这玩意儿。 这是南疆才有的草药,能驱瘴气,解些常见的虫毒,挺有用。 他手脚麻利地把草药连根挖出来收好。 正好,回头能炼点简单的丹药备用。 李常喘匀了点气,看着王平安,声音还有点抖:“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 王平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看李常那脸色还是差得很,“你呢?撑得住不?还能走?” “我……头晕,胸口堵得难受……” 李常捂着胸口,说话都费劲,额头全是冷汗。 他本来就有伤,在这瘴气里待久了,身体是真扛不住了。 王平安皱了皱眉。 李常这身子骨太弱了,这样下去,别说帮手,不拖后腿就烧高香了。 得想个法子让他快点变强,起码能自己保命。 他掰了片刚采的紫苏驱瘴草叶子给李常:“含嘴里,能舒服点。” 然后,王平安自己也坐下来,开始运功。 他催动死气真元,小心地碰触周围那些淡绿色的瘴气。 他想看看,他这死气,对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功法一转,丹田里的死气珠动了动,几缕死气钻出来,试探着伸进空气里的瘴气里。 怪事发生了! 那些瘴气,修士碰了都麻烦,可一碰到王平安的死气,根本伤不到他,反而被死气飞快地拆解、吞掉,简直是遇到了天敌!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死气珠吞了这些瘴气毒素,一点事没有,反而把它们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补回了他消耗的真元! 死气…… 居然能克制还吸收瘴气?! 这发现让王平安心里一亮! 真是没想到啊! 这么说,这鬼地方的瘴气,对他来说不是麻烦,反倒是随时能补充能量的好地方? 看来,来南疆这步棋,走对了! 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他更有底气了。 歇了会儿,看李常好点了,两人就继续往南疆里头走。 王平安边走边运转死气,悄悄吸收周围的瘴气来恢复力气。 他还分出点死气,在两人周围弄了个淡淡的罩子,把李常也护住,挡掉了大部分瘴气。 李常立马觉得呼吸顺了,头不晕胸口也不那么闷了,感激地瞅了王平安一眼。 前路还长,这密林子里头,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瘴气、毒虫、野兽,还有那些神神秘秘又不好惹的南疆寨子,更别说可能还在后面追的神庙那帮人…… 这趟南疆之行,肯定太平不了。 “哥,咱们往哪儿走啊?” 李常小声问,有点没方向。 王平安停下来,看了看方向,从怀里掏出那张破地图:“先找个寨子歇脚,问问路。地图上标着,前面不远有个叫‘黑石寨’的地方。” 第57章 大海捞针! 王平安一到南疆这地界,头等大事就是找慕容氏族那点血脉。 这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得办成。 他见人就打听,不管是山里打猎的,还是过路的生意人,或者镇上的住家,挨个问。 可问来问去,啥也没问出来——根本没人听过慕容氏族,更别说后人现在在哪儿了。 南疆这地方太大了,寨子多,势力也乱。 想找一支可能改了名、甚至还在不在都不知道的血脉,真跟大海里捞针一样,没一点头绪。 跑了好几天,王平安和李常把南疆外围能找到的寨子、镇子都快跑遍了,还是没用。 更头疼的是,南疆这边说话口音跟中州差太远,好多土话听都听不懂。 王平安跟当地人说话,经常要比划半天,人家还是一脸懵。 他虽然是筑基期,能用神识传点简单的意思,可想问点复杂的,比如一个家族的历史、搬去了哪里,那就不行了。 神识交流说到底太粗浅,复杂点的事容易搞错。 再说,也不是人人都乐意被个陌生修士用神识“看”心思。 这么一来,打听消息难得很,慢得要死。 李常看王平安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也跟着急。 可他修为不高,伤也没好利索,帮不上忙,只能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不添乱。 老这么瞎撞也不是个事儿。 王平安琢磨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心一横,干脆来个直接的——砸钱! 修道人是不太看重金银,可灵石到哪儿都好使。 王平安之前打架收缴的东西里,还有些灵石。 他在南疆挑了几个看着还算热闹、人也杂的镇子,找了人家贴告示的地方,刷刷写了几张悬赏。 内容也简单:谁能提供慕容氏族后人确切的消息,给十块上品灵石! 要是能直接带他见到人,给五十块上品灵石! 这手笔不小了,尤其在南疆这地方,上品灵石,那可是能让人眼红的东西。 他就不信,钱还砸不出条路来? 重赏之下,总该有人知道点啥吧! 哪怕是风言风语,也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强。 告示一贴出去,人立马就来了。 果然,没两天,就不断有人找上门,在王平安住的那个破客栈外面转悠。 可凑过来的人,啥样的都有,嘴里说的话更是乱七八糟。 有的说慕容氏族早搬到南边十万大山里头,跟野兽住一块儿了;有的说他们惹了哪个大巫,被咒得灭了族;还有的说他们改名换姓,混进哪个大寨子里去了…… 听着是挺热闹,可仔细一问,全是听来的瞎话,不靠谱。 还有不少人,一看就是油嘴滑舌、眼珠子乱转的主儿,摆明了是冲着灵石来的骗子,胡编乱造想蒙钱。 南疆这地方,传闻不假,人是挺野,但也真是乱,好人坏人啥都有。 想从这堆真假消息里淘出点有用的,真费劲,还得时刻留神别被坑了。 王平安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看。 他神识强,看得细,那些心里有鬼的骗子在他面前很难混过去。 几天下来,灵石没花出去几块,有用的消息却一条没有,反而惹了一身麻烦,好几次差点因为揭穿骗局跟人打起来。 就在王平安快要放弃这法子,打算换条路的时候,事情有了点变化。 这天,他在一个叫“乌骨镇”的小镇落脚。 镇子不大,但挨着一条商道,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挺吵闹。 他在镇上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酒馆,要了点当地的米酒和烤肉,正慢悠悠吃着,耳朵却听到了旁边桌几个穿着兽皮、像是打猎的汉子在聊天。 “……听说了没?前阵子黑风山那边不太平,有外地人想闯慕容山寨,被打出来了,听说还死了几个……” “慕容山寨?你说那个藏在雾和瘴气里的寨子?他们不是不跟外人来往吗?谁胆子那么大敢去闯?” “鬼晓得呢,听说是寻仇还是找宝贝,反正没落着好。那寨子里的人邪门得很……” “慕容”两个字,一下子钻进了王平安的耳朵里! 他放下酒杯,没吭声,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消息,可真是这几天最大的好消息! 他一下来了劲儿,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等那几个猎户聊得差不多了,王平安端起酒杯,装着不经意地凑过去。 他先客客气气敬了杯酒,装出好奇的样子问:“几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聊那个什么慕容山寨,听着挺神神秘秘的。小弟刚来南疆,对这些事儿挺好奇,能多说说不?” 那几个猎户看王平安挺大方(他随手丢了几块碎银子过去),态度好了不少。 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大点的汉子喝了口酒,咂咂嘴说:“那个寨子啊,邪门!就在南边那片大山里头,到底在哪儿,谁也说不清。那地方一年到头都是瘴气,还有各种毒虫猛兽,外面人进去,十个有九个得迷路,就算不迷路,也容易被寨子里的人当仇人给做了。” “他们很排外?” 王平安又问。 “排外?那算轻的!” 另一个猎户抢着说,“听说啊,他们是几百年前从中原那边过来的,一直守着老规矩,不跟咱们南疆的寨子打交道。谁要是敢靠他们地盘近了,轻的被赶走,重的……嘿嘿,就没见人出来过。” 王平安又拐弯抹角问了半天,可这几个人对慕容山寨具体在哪儿,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就知道大概在南边山里头,藏得可深了。 看来,想从他们这儿问到准信儿是不行了。 不过,有“慕容山寨”这个名儿,还有个大概方向,总比之前瞎撞强多了。 王平安谢了那几个人,回到自己位子上,心里就这么定了——不管那寨子多难找、多危险,他都得去闯闯! 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他把这想法跟李常一说,李常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哥,深山里?那地儿太险了!不光有妖兽毒虫,还有那些鬼影子一样的寨子……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常急急地说,声儿还有点虚,但态度硬得很。 “你伤还没好全,跟我去更危险。” 王平安皱了皱眉。 南疆山里可不是说着玩的,他有死气护身,还有石板,自己去可能还好说,带上李常就麻烦多了。 “哥,我知道我现在是拖累,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去就一起去!大不了死路上,也比在这儿干等强!” 李常咬着牙,眼睛里全是倔劲儿。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啥,可让他看着王平安去闯刀山火海,他做不到。 王平安看李常那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本事差点,但这义气没话说。 算了,带上就带上吧,多个人路上也许能搭把手,大不了自己多操点心护着。 “行吧,一起去。不过你得听我的,不准乱来。” “嗯!听哥的!” 李常用力点头。 定了方向,两人就不再磨蹭。 王平安又去镇上铺子买了些东西。 这次要去大山里头,得准备好点。 他用剩下的灵石和银子,换了不少解毒药,特别是治南疆毒虫瘴气的药,还有驱蛇虫的药粉,加上绳子、火石、野外用的家伙什。 他还特地买了份据说是南疆最细的地图,虽然山里深处标得还是不清不楚,但总比没有强。 都弄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有点亮光,王平安就背上伤好了点但走道还不太利索的李常,出了乌骨镇。 两人没走大路,直接一头钻进了南边那片黑绿色的、看不到头的山里。 山路难走,老树高得吓人,叶子密得把天都遮住了。 林子里暗得很,空气里一股子又湿又热的烂叶子味儿,更重了。 周围一点声儿没有,偶尔有几声不知道啥怪鸟叫,听着更瘆人。 前面是啥样,谁也不知道。 那个神神秘秘的慕容山寨到底在哪儿,鬼才知道。 王平安看了看地图上模模糊糊的记号和大概方向,运起死气护住两人,抬脚就往山更深的地方走。 “哥,你说……咱们找得到吗?” 李常趴在王平安背上,小声问。 第58章 死气炼体? 王平安背着李常,一脚踏入南疆地界。 几乎是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瘴气便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感。 “咳咳……哥……我……难受……”李常趴在王平安背上,才吸入几口瘴气,脸色就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剧烈咳嗽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整个人都开始打晃,显然是中了瘴气的毒。 王平安自己也不好受,这瘴气确实诡异,侵蚀性极强,顺着口鼻就往身体里钻,试图污染他的真元,麻痹他的神识。 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脑袋也有些发沉。 可就在这时,丹田内的死气珠,那颗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死寂的珠子,却突然活跃起来! 它非但没有排斥这瘴气的侵蚀,反而像是饿了许久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兴奋地震颤,传递出一股……渴望? 嗯?王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动。 莫非……这南疆的瘴气,对他的死气功法有特殊作用? 他不再迟疑,立刻依照《死气修炼秘法》的心诀,尝试着引导丹田内的死气珠。 果然!随着功法的运转,死气珠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周围那些令人窒息的瘴气,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王平安体内涌来! 这些瘴气一进入经脉,其中蕴含的剧毒和阴冷能量,立刻就被更为霸道的死气真元团团围住,然后……吞噬、净化! 那些让李常痛苦不堪的毒素,在死气的碾压下,根本不堪一击,迅速瓦解消散。而瘴气中那股独特的阴冷能量,则被死气珠彻底吸收,经过转化,变成了一缕缕精纯无比的死气真元,融入王平安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 原本因为连番大战和逃亡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股新补充的精纯死气滋养下,迅速恢复着活力。 体内残留的金袍执金卫剑气造成的伤势,在这种奇特的“疗伤”方式下,竟然也开始加速愈合!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他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石板力量而有些虚浮不稳的筑基初期境界,随着大量瘴气被转化为死气真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起来! 甚至隐隐有朝着筑基初期顶峰迈进的趋势! “这……这瘴气……”王平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中州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视为绝地的南疆毒瘴,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反而成了加速修炼和疗伤恢复的绝佳补品?!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之前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看来这《死气修炼秘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莫测,而这南疆,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块福地! “哥……咳咳……”背上的李常还在痛苦地呻吟,气息越来越弱。 王平安回过神来,不敢怠慢。他立刻分出一股精纯的死气真元,小心翼翼地在李常身体表面布下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防护罩。 这死气防护罩一形成,立刻将周围的瘴气隔绝在外。 李常接触不到瘴气,剧烈的咳嗽很快平息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哥……你这是……?”李常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一轻,呼吸顺畅多了,不由得好奇。 “别说话,省点力气。”王平安沉声道,心里却对死气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认识。 看来这死气,不仅能克制毒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庇护他人。 适应了瘴气环境,王平安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他们此刻身处一片原始密林边缘,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能见度极低。 就在瘴气最为浓郁的几处地方,王平安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植物。 这些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和瘴气类似、却又更加阴冷的气息。 它们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在瘴气滋养下长得异常茂盛。 “这些植物……”王平安略一感应,便察觉到这些奇特的灵植体内,蕴含着一种与死气和瘴气都有些关联的特殊能量。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有点价值。 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几株看看时,异变突生!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从瘴气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大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怪异蚊虫,如同乌云般朝着两人扑来! 这些毒蚊显然是被生人的气息吸引,速度极快,翅膀震动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与此同时,地面也传来“沙沙”的响动,几条色彩斑斓、头呈三角状的毒蛇,以及两只体型不大、但獠牙外露、浑身覆盖着硬甲的怪异妖兽,也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些生物似乎对活物的生机特别敏感,一察觉到王平安和李常,立刻发动了攻击。 不过,它们似乎对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有些迟疑和不适应。 王平安一直维持着“死气拟态”,收敛了大部分生机,这让他在这些依靠本能捕猎的毒虫妖兽面前,显得不那么“可口”。 “找死!” 王平安现在可没心情跟这些低阶东西纠缠。 他冷哼一声,筑基期的威压稍稍释放,同时心念一动,精纯的死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数尺长的巨大灰色镰刀虚影。 “唰!” 死气镰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扫而过! 那些扑过来的毒蚊,一接触到镰刀虚影散发的死气,就像是被点燃的纸片,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那几条毒蛇和两只低阶妖兽,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拦腰斩断! 伤口处一片焦黑,残余的死气还在不断侵蚀着它们的生机,让它们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所有的威胁都被清除干净。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上前,将那两只被斩杀的妖兽尸体收起——虽然是低阶妖兽,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他又顺手将那几株奇特的紫黑色灵植也小心翼翼地采集下来,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背起李常,辨认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方向。 南疆,果然够“野”!处处是危险,但也处处藏着机缘。对他而言,这片被视为禁区的土地,或许真的能让他脱胎换骨。 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然后……找到那个慕容山寨! “走!”王平安低喝一声,不再停留。 第59章 妖兽拦路? 王平安背着李常,在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南疆密林中艰难跋涉。 自从发现这南疆的瘴气非但无害,反而能助长他的死气修为后,王平安赶路的同时,也在不断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特殊能量,稳固着刚刚迈入的筑基初期境界,甚至连之前被金袍执金卫剑气所伤的内腑,也在这种奇特的滋养下加速恢复。 李常虽然被王平安用死气护住,免受了瘴气直接侵蚀,但毕竟伤势未愈,加上南疆环境恶劣,气息依旧十分萎靡。 两人一深一浅地走着,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空气湿热得让人发腻,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便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怪鸟或野兽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突然——“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密林深处炸响,声音巨大,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连地面都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横冲直撞,树木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平安脚步一顿,将背上的李常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护得更稳。 来了! 南疆之地,果然不是善地,这才深入没多久,就遇上了像样的家伙。 “哗啦——”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一头体型堪比小象的巨大妖兽冲了出来! 这妖兽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钢铁铸就的灰黑色鬃毛,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颅巨大,獠牙外翻,一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凶光和狂躁。 “铁背鬃猪?” 王平安脑中闪过关于南疆妖兽的一些基础信息,这是南疆密林中较为常见的一种妖兽,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着称,尤其那身铁背鬃毛,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难伤。 而眼前这一头,体型如此庞大,气息如此凶悍,赫然是一头达到了炼气圆满境界的铁背鬃猪! 距离筑基期,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畜生显然是被生人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它那双充满暴虐的红眼睛死死锁定了王平安和其背上的李常,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下一刻,它四蹄猛地一蹬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裹挟着一股腥风,朝着王平安和李常直冲而来! 那气势,简直是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李常虽然被护着,但也被这妖兽的凶威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服。 王平安却很平静。 区区炼气圆满,哪怕是防御力着称的铁背鬃猪,对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了。 正好! 自从在中州矿洞强行催动石板力量,又一路逃亡,接着吸收瘴气稳固境界,他还未曾真正检验过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这头铁背鬃猪,来得正好,就拿它试试手! 眼看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庞然大物就要撞到身前,王平安不退反进! 他将李常稳稳护在身后,丹田内的死气珠骤然加速旋转,精纯的死气真元瞬间流遍全身经脉。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快! 快到极致! 铁背鬃猪那庞大的身躯和看似迅猛的冲击,在王平安此刻的速度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 只是一晃,王平安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铁背鬃猪的侧面,轻松避开了它那势不可挡的正面冲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虚空一握。 周遭空气中的死寂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间,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冰冷气息的巨大镰刀虚影便已成型! 正是死气镰刀! 比起之前,这柄死气镰刀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镰刃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泽,透出的死寂气息也更为纯粹和霸道。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王平安手臂一挥,死气镰刀划出一道冰冷的黑色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铁背鬃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脖颈! 铁背鬃猪虽然冲击落空,但反应也是极快,感受到了侧面传来的致命威胁,本能地就要扭动脖子,试图用它最坚硬的背部去抵挡。 可惜,晚了。 王平安的速度太快,镰刀更快!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的坚韧皮毛和厚实肌肉,在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死气镰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镰刀毫无阻碍地切入,深深斩进了铁背鬃猪的脖颈! 伤口处并非鲜血淋漓,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地抽取、湮灭! “嗷——!!!” 铁背鬃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嗜血的红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漫天腐叶。 仅仅是挣扎抽搐了两下,这头凶悍的炼气圆满妖兽便彻底没了生息。 它的生命力,在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死气镰刀上附带的寂灭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 轻松写意。 趴在王平安背上的李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不可战胜的巨大妖兽,就这么…… 没了? 被王平安哥,轻描淡写的一镰刀就给解决了? 他再次被王平安的实力和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深深震撼,炼气圆满的妖兽啊,在中州城外,足以让一支经验丰富的猎妖小队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对付,可到了王平安哥手里,却跟砍瓜切菜似的。 震撼之余,李常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有这样强大的兄长在,或许他们真的能在危机四伏的南疆闯出一条生路。 王平安随手散去了死气镰刀,走到铁背鬃猪的尸体旁。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这具庞大的尸体。 妖兽内丹是必须取的,这东西价值不菲,也是炼丹炼器的重要材料。 那身铁背鬃毛和坚韧的兽皮,也是不错的防御材料。 还有那粗壮的骨骼,可以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器具。 虽然只是炼气圆满,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就在他取出那颗还带着温热、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妖兽内丹时,王平安忽然动作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颗灰褐色的内丹之中,除了妖兽本身驳杂的妖力外,竟然还蕴含着一股…… 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与他丹田内死气珠散发的气息有些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 这股能量…… 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当初在矿洞地底深处感受到的,那来自未知巨物的、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莫非…… 这些南疆妖兽的内丹,因为长期生存在这片特殊的环境中,吸收了某些特殊的天地能量,所以才蕴含了这种类似死气的原始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妖兽内丹对他而言,恐怕不仅仅是能换取灵石的战利品那么简单了! 王平安将内丹仔细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随后,他又在这头铁背鬃猪盘踞的巢穴附近仔细搜索了一番。 果然,在几块巨大的岩石缝隙间,以及一处瘴气尤为浓郁的小水潭边,发现了几株之前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植。 这些灵植有的形如怪蛇,有的叶片漆黑如墨,散发着或阴冷或带有微弱毒性的气息,品阶明显比之前随手采集的那些要高上一些。 王平安小心地将这些灵植也一一采下,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将李常背好。 “哥,我们……” 李常刚想问什么。 “走,继续赶路。” 王平安打断了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 第60章 大海捞针! 又在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南疆密林里穿行了数日,王平安背上的李常虽然有死气护体,免受了瘴气的直接侵蚀,但伤势沉重,加上这鬼地方环境实在恶劣,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王平安自己倒是状态不错,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好。 这南疆的瘴气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大补之物,一路行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丹田内的死气珠欢快地吞噬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冷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死气真元。 不仅之前因强行催动石板力量而有些虚浮的筑基初期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了向初期顶峰冲击的迹象,连被那金袍执金卫霸道剑气所伤的内腑,也在死气的滋养下加速愈合。 这一日,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象。 一座寨子,依着陡峭的山坡而建,轮廓在灰绿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 寨子的外围,是用大小不一、颜色深沉的粗糙石块垒砌起来的围墙,墙体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透着一股子原始、封闭,还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这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黑石寨”了。 王平安调整了一下背上李常的姿势,放缓了脚步,朝着寨子的入口走去。 寨门是用几根粗大的原木简单捆扎而成,旁边站着两个挎着弯刀、皮肤黝黑的汉子,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腰间围着兽皮裙,警惕地盯着走近的王平安。 王平安收敛了自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略显疲惫的普通行脚商人,脸上也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和疲惫。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小的是从中州那边过来,想进寨子歇歇脚,顺便打听点事。”王平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 那两个守门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王平安听不懂的土话,其中一个才用生硬的大夏官话问道:“外乡人?来我们黑石寨做什么?” “找药材,听说南疆深山里有些奇特的药草,想来碰碰运气。”王平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或许是看王平安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不像是什么威胁,那两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但警告道:“寨子里有寨子的规矩,别乱闯,别惹事!” “晓得,晓得,多谢大哥。”王平安点头哈腰地应着,背着李常走进了黑石寨。 一入寨子,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晒干后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息,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牲畜的膻味,与外面单纯的瘴气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生活气息。 寨子里的房屋大多也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低矮而简陋。 穿着各种奇特服饰的当地居民随处可见,他们大多皮肤黝黑,身上佩戴着骨饰或羽毛,看向王平安这个明显的外来者时,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打量。 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泥土路上追逐打闹,看到王平安,也停下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王平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将李常轻轻放下,让他靠着石墙休息。 随后,他开始尝试着向寨子里的人打探关于“慕容山寨”的消息。 他依旧维持着寻找药材的行商身份,和颜悦色地向遇到的寨民询问。 “这位大叔,请问您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慕容的山寨?” “大姐,行行好,打听个地方,慕容山寨,听说过吗?”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大部分人听到“慕容”两个字,要么茫然地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要么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上下打量着王平安,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些听不懂的土话,摆明了不想搭理。 少数几个似乎知道点什么的人,也是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显然对外来者打听这种隐秘的事情非常抗拒。 碰了一鼻子灰,王平安并不气馁。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南疆之地排外,信息闭塞,想要打听到一个可能隐世多年的山寨,本就不是易事。 看来,常规的办法行不通。 王平安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走到寨子中央一小片还算空旷的场地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各位乡亲!在下从中州而来,想向大家打听一个地方,叫做‘慕容山寨’!只要谁能提供确切的消息,或者能带我找到这个地方,这块上品灵石,就是他的了!” 说着,王平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高高举起! 上品灵石! 对于中州的修士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财富,但对于黑石寨这种偏远贫瘠之地、绝大多数连修炼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寨民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一瞬间,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上品灵石吸引了过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上品灵石!我没看错吧?” “这外乡人是疯了吗?拿上品灵石打听消息?” “慕容山寨?好像听谁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就是你要找的!” 立刻,就有十几个寨民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王平安提供所谓的“线索”。 “往南走,翻过三座大山,有个瘴气最浓的山谷,那里可能就是!” “不对不对!是往东边,沿着黑水河走,据说河的尽头有个与世隔绝的寨子!” “我爷爷说过,慕容家的人早就死绝了,哪还有什么山寨!” “我知道!给我灵石,我带你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平安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提供的消息,五花八门,互相矛盾,有的听起来就不靠谱,有的更是明显在胡说八道,目的显然就是为了骗取他手中的上品灵石。 这悬赏,虽然引起了轰动,但也引来了一堆麻烦。真假难辨,想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难! 就在王平安被众人围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注意到,在场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佝偻着背,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正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长长的旱烟,烟锅里火星一明一暗。 周围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浑浊的双眼半眯着,仿佛已经快要睡着。 但王平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自己提到“慕容山寨”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个老头的眼皮,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喧闹的人群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有逃过王平安的感知。 王平安不动声色地挤开围着他的人群,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老人家。”王平安走到老人面前,放低了姿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请问,您老知道‘慕容山寨’吗?”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皮,慢吞吞地看了王平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他的旱烟,仿佛没听见。 王平安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似乎才抽足了烟瘾,将烟杆在地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然后用一种含糊不清、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土语,慢悠悠地说道:“被遗忘的山谷……瘴气……最浓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说着,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朝着一个模糊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便不再言语,重新吧嗒起他的旱烟。 王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更加深邃、瘴气也明显更加浓郁的山林深处。 他尝试用神识悄悄探查了一下这个老人。老人体内气息微弱,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真元波动,确实像个普通人。 但是,王平安却从老人那看似浑浊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精明和警惕。 这老家伙,不简单! 他给的信息,可能掺杂了真实的部分,但也可能隐藏着什么目的,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被遗忘的山谷”、“瘴气最浓的地方”……这些词句太过模糊,指向的方向也只是一个大概。 但,这已经是王平安目前为止,得到的唯一一个,稍微指向了某个具体区域的线索了。 其他的那些,不是胡编乱造,就是南辕北辙。 权衡利弊,王平安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 就算这老头给的信息真假掺半,甚至可能藏着危险,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广袤的南疆毫无头绪地乱撞。 王平安没有再试图从老人那里获取更多信息,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转身离开了场地,回到李常身边。 “哥,怎么样?”李常看到王平安回来,有气无力地问道。 “有点眉目了,但可能不太好走。”王平安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将那块上品灵石,随手抛给了刚才那个给他指路的老人。 老人接住灵石,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抽烟的动作似乎快了一点。 周围的寨民看到王平安真的把灵石给了那个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老头,顿时一片哗然,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觉得王平安傻的。 王平安没有理会这些,他将李常重新背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黑石寨。 离开寨子一段距离后,王平安立刻再次运转“死气拟态”,仔细检查自身的气息,确保没有在寨子里留下什么容易被追踪的印记。 这黑石寨之行,让他对南疆本土势力的复杂和排外,有了更深的认识。 仅仅依靠打探,想找到隐世的慕容山寨,果然是大海捞针。 接下来,只能依靠地图、这模糊的线索,以及他自己的能力,深入那片瘴气更浓的深山,进行更主动的探索了。 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那老人所指的方位。 “抓紧了。”他低声对背上的李常说了一句,随即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没入了前方更加浓密的瘴气之中。 第61章 死亡阴影笼罩 王平安背着李常,一刻不停地离开了黑石寨。那寨子里的气氛太过诡异,尤其是那个给他指路的老头,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眼下,找到慕容山寨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只能暂时抛在脑后。 南疆的密林,瘴气似乎比来时更加浓重了几分,灰绿色的雾霭像粘稠的浆糊,几乎要将人的视线都吞噬掉。林间光线昏暗,各种奇特的植物张牙舞爪地生长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怪鸟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刚离开那破寨子没多远,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王平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就像是被什么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后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步骤然停下,全身的死气真元瞬间提聚,警惕地向着后方感应。 来了! 一股冰凉刺骨、又该死地熟悉的力量波动,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破开瘴气,笔直地朝着这边追来!那波动阴冷、邪异,带着一种剥夺生机、玩弄灵魂的特质,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厌恶和恐惧。 是神庙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王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股魂力波动,他不会记错——正是之前在追杀途中,感受到的属于神庙某个高手的气息!那个家伙,似乎专精于魂力秘术,追踪能力极其诡异难缠!筑基后期!绝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魂狩……”王平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当初在中州,他就曾短暂地与这股气息的主人交过手,虽然没见到真人,但那阴魂不散的追踪手段,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到了南疆! 他立刻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后方延伸探查。然而,对方似乎也极为警觉,或者说,那魂力波动本身就带有某种干扰和隐匿的效果,王平安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精准地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另一幅景象——在他神识所能触及的极限边缘,沿途的那些原本还算生机勃勃的南疆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变成了一堆堆焦炭般的死物。空气中,更是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气息,带着浓烈的腐朽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错不了!这就是那“魂狩”追踪时留下的痕迹!这家伙,简直就是移动的瘟疫源头,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该死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追踪到这里的?难道是黑石寨那个老家伙通风报信了?还是说,神庙有什么特殊的追踪秘法,能够无视距离和环境的阻碍? 王平安脑子里念头飞转,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就在他全神贯注感应那“魂狩”气息的同时,另一股更加隐晦、却也更加冰冷致命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边缘! 这股气息……好熟悉! 王平安瞳孔骤然一缩!这感觉,和当初在中州矿洞外,那个戴着金色飞鹰面具、实力深不可测的金袍执金卫,几乎一模一样!那霸道绝伦、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即使只是远远感应到一丝残留的气息,也足以让王平安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执金卫!他们也追到南疆来了?! 而且,这个执金卫的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王平安因为“魂狩”的出现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远远地吊在后面,既没有急于出手,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似乎在……静观其变?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一个筑基后期的神庙“魂狩”,就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应付起来九死一生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实力可能更加恐怖的执金卫!这两大势力,简直就像是跗骨之蛆,阴魂不散,从大夏中州一路追杀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南疆!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吗?! 王平安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憋屈。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可能让他死得更快。 神庙的目标,可能是为了给那个死掉的红衣主教报仇,顺便夺取自己身上的秘密,比如死气功法,或者那块神秘石板。而执金卫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直指那块黑色石板! 两拨人,目的或许有所不同,但对自己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而且,他们的实力,都远远超过了目前的自己。硬拼?那是找死! 逃!必须尽快逃! 王平安飞快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在这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毒虫猛兽和诡异瘴气的南疆密林里,想要彻底甩掉这两个追踪能力极强的顶尖高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那个传说中的“慕容山寨”! 按照黑石寨那个老头模糊的指引,以及慕容家那张残缺藏宝图上关于南疆部分的零星标记来看,慕容山寨应该就在这片瘴气最浓郁的山脉深处。如果那个山寨真的存在,并且像传说中那样隐秘且拥有一定的防御力量,或许……或许可以借助那里的地利,甚至可能存在的慕容氏族残余力量,来摆脱眼下的绝境! 虽然不知道那个山寨如今是何光景,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还存在,但眼下,这已经是王平安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李常,抓紧了!有追兵跟上来了,很强!”王平安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传入背上李常的耳中。 李常本就因为伤势和瘴气而昏昏沉沉,听到王平安的话,猛地打了个激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决然所取代。“哥……我、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绝不拖累你!”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听到李常这番话,王平安心中微微一暖。这小子,虽然实力不济,但这份情谊,却是实打实的。 “放心,死不了!”王平安简短地回了一句,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咬牙,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起来,精纯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之上。同时,他从储物袋里再次摸出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对照着黑石寨老头所指的大致方向,以及地图上几个模糊不清、似乎代表着山峦或河流的标记,迅速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路线。 这条路,几乎是直线插入前方那片瘴气更加浓郁、地势也更加险峻复杂的未知区域。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这条路似乎要穿越几片毒虫密布的沼泽,还要翻越几座陡峭的山峰,无疑是所有可能路径中,看起来最快、但也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条! 但王平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很清楚,那个神庙的“魂狩”,既然精通魂力秘术,其追踪手段必然诡异莫测。一旦被他彻底锁定气息,恐怕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必须赶在他追上自己之前,冲进那片更复杂的区域,找到慕容山寨!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走!” 王平安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背上的李常,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浓密瘴气之中! 身后,那阴冷的魂力波动和冰冷的杀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追随着,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南疆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下来。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遭遇这片原始丛林中潜藏的致命危机。 王平安的身影,在灰绿色的瘴气中急速穿梭,只留下身后一串被搅动的气流,很快又被浓雾吞没。 “抓紧了!”他再次低声对背上的李常说道。 第62章 误入活死人村寨 王平安背着李常,跟着黑石寨那老头含糊不清的指点,一头扎进了南疆更深处。 这鬼地方,越往里走,那灰绿色的瘴气就越是粘稠得化不开,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林子里的毒虫怪兽,也明显比外围的厉害得多,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透着股邪性。 李常伏在王平安背上,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浓瘴和颠簸中更加难受,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王平安虽然有死气护体,瘴气对他影响不大,但背着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高速穿行,消耗也是巨大的。 “哥,要不……放我下来歇歇?”李常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喘息。 “闭嘴,忍着!”王平安低喝道,脚下速度却丝毫未减。身后的追兵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慢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又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浓密的瘴气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排开了一些,一座隐藏在山谷深处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片被巨大、扭曲的墨绿色藤蔓缠绕的山谷,藤蔓上挂满了各种兽骨和羽毛,还有一些绘制着古怪图案的破旧布条,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山谷入口处,立着几根巨大的、图腾柱般的石柱,上面雕刻着狰狞而抽象的兽面和人脸,透着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山谷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整个寨子都被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气氛笼罩着,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 “这是……什么地方?”李常也看到了那诡异的寨子,忍不住小声问道。 王平安没有回答,眉头紧锁。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这个地方!黑石寨那个老头,果然没安好心!这里绝不是什么通往慕容山寨的正道! 他停下脚步,隐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面,小心地观察着谷口的情况。 谷口有几个穿着南疆特有麻布服饰的人在守卫。他们的打扮和黑石寨的人有些相似,但神情却截然不同。那些守卫直挺挺地站着,动作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他们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很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又像是……中了某种极深的毒? “傀儡?还是活死人?”王平安心中一凛。这寨子,处处透着邪门! 他不敢大意,立刻运转《死气修炼秘法》,调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准备施展“死气拟态”,将自己和李常的气息彻底隐匿起来,融入这片阴森的环境之中。 然而,就在他体内的死气刚刚流转起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模拟成周围环境的气息时,怪事发生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算安静的毒虫——藏在腐叶下的蜈蚣、挂在藤蔓上的毒蜘蛛、甚至是一些潜伏在泥沼里的不知名小虫——突然间像是炸了锅一样!它们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死气的死寂、冰冷所惊吓、逼退,反而一个个变得异常躁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甚至有几只胆大的毒虫,竟然循着死气的源头,朝着王平安藏身的大树这边爬了过来! 那感觉,不像是畏惧,反而更像是一种……被吸引?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感应和兴奋?! 我操!这什么情况?王平安头皮瞬间就麻了!死气在这南疆,不是对付这些毒虫猛兽的利器吗?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反而成了引怪的信号弹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就让他的行踪彻底暴露! 幸好王平安反应够快,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逃亡和战斗,他对死气的掌控也更加精妙。他立刻调整死气的运转方式,不再是单纯模拟死亡和寂静,而是尝试着模仿此地瘴气中蕴含的那种阴冷、腐朽、甚至带点邪异的本土气息。 果然,当他的死气拟态变得更“接地气”,更接近这片山谷特有的阴邪之气后,那些躁动不安的毒虫才渐渐平息了下去,重新潜伏起来。 好险!王平安暗自抹了把冷汗。这个寨子,果然处处透着古怪!连毒虫都这么反常!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向着山谷内的苗寨探去。 神识刚刚触及寨子的边缘,一股强大而粘稠的能量波动就反弹了回来,带着一种阴冷、诡异、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的力量! 蛊术!而且是极其强大的蛊术! 王平安立刻收回神识,不敢再深入探查。那股蛊术气息,给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虽然与神庙那些家伙的魂力秘术有所不同,显得更加原始、更加野性、更加与这片土地的毒瘴、毒虫融为一体,但其本质上的邪异和阴毒,却有几分相似之处! 难道这个诡异的苗寨,和神庙那帮杂碎有什么勾结?或者,它本身就是南疆一个不为人知的、极其排外且强大的本土势力?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王平安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现在带着重伤的李常,身后还有神庙和执金卫两大追兵,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招惹上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地头蛇。 必须绕开这里! 王平安打定了主意。虽然绕路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总比一头撞进这龙潭虎穴要好。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准备从山谷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脊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小心翼翼地绕着这诡异苗寨的边缘潜行时,他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错不了的波动! 那波动,是从苗寨最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和蛊术气息笼罩的区域传出来的! 这感觉……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股波动,和他当初在中州城外击杀那个神庙黑袍管事后,从对方令牌上感应到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相似!虽然微弱了很多,也更加隐晦,但那种源自神庙秘法的特有印记,王平安绝不会认错! 神庙的人?! 这个诡异的苗寨深处,竟然隐藏着与神庙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就有神庙的人?!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之前的猜测,恐怕是真的!神庙这帮无孔不入的杂碎,果然已经把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了南疆这种偏僻闭塞的腹地!而且看样子,还和当地这种强大的蛊术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王平安立刻打消了任何侥幸心理。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留!他甚至怀疑,黑石寨那个老头把他往这边指,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背上李常的姿势,将死气拟态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着山谷边缘的阴影,快速朝着预定的绕行方向潜去。 “抓紧了,李常!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鬼地方!”王平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63章 本土强者的试探! 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座透着无尽诡异的活死人村寨,王平安背着李常,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朝着黑石寨老头所指的那个模糊方向,也是瘴气愈发浓重的南疆腹地扎去。 真是越往里走越邪门! 之前的瘴气虽然也浓,但多少还能看清个十几丈远,可现在,简直就像是掉进了用灰绿色浓汤熬煮的大锅里,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五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味,仿佛无数毒物在这里腐烂、发酵了千百年。 林间的植被也变得更加扭曲怪诞,许多树木的枝干上都挂满了色彩斑斓却一看就剧毒无比的菌类和苔藓,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地面上,厚厚的腐叶层下,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异响,不用看也知道,下面潜藏着数不清的毒虫毒物。 李常的状态更差了。他本就有伤在身,又一路颠簸,此刻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一熏,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伏在王平安背上,身体时不时地轻轻抽搐一下,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王平安虽然有死气护体,这瘴气暂时奈何不了他,甚至还能被他吸收炼化,但背着一个大活人,在这种能见度极低、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高速移动,对他真元的消耗也是个不小的负担。更重要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自从离开黑石寨后就一直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深入此地,变得越来越强烈! “哥……”李常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好像拖累你了……” “少废话!抓紧了!”王平安低声呵斥,脚下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或几股锁定他们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该死的慕容山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王平安猛地停下了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来了! 一股强大、阴冷、充满了原始蛮荒与邪异气息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前方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和李常笼罩!这股气息不同于神庙魂狩那种纯粹的冰冷死寂,也不同于执金卫那种锋锐无匹的剑意,它更像是这片南疆密林本身的意志——充满了毒瘴的腐朽、毒虫的阴狠、以及一种古老而野性的力量! 紧接着,前方浓密的瘴气一阵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个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精瘦的老者,佝偻着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身用不知名兽皮和麻布缝制的、极具南疆特色的服饰,上面用五颜六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着扭曲的毒虫和诡异的符文。他的脸上,也涂满了厚厚的、色彩斑斓的油彩,遮挡了原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用某种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泛着幽绿光泽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似乎有两团绿色的火焰在跳动。一股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蛊毒之气和阴邪之力,正从他和他的骨杖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瘴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筑基初期!而且是浸淫蛊毒之道多年的老怪物!其实力,恐怕比之前遇到的那个神庙执事还要难缠! 王平安的心沉了下去。麻烦真是接踵而至! 老者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王平安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王平安瞳孔骤缩: “外乡人……你身上,有那些‘眼睛’杂碎留下的臭味!” 老者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南疆口音,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眼睛”杂碎?这显然是指神庙那帮家伙!而且,他竟然能直接感应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神庙气息?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 不等王平安回应,老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探究:“最近,‘眼睛’在南疆的几个据点被拔了,连他们那个什么狗屁黑衣祭祀都死翘翘了……呵呵,真是大快人心!不过,这南疆的浑水,可不是你一个外乡人能来搅和的!” 他果然知道!王平安心中一凛。看来神庙在南疆的势力覆灭,以及那个黑衣祭祀的死,已经传到了这些本土势力的耳中。而自己这个恰好出现在这片区域、身上又带着神庙气息(主要是之前吸收那个魂狩手下死气残留的印记,以及骨牌上的追踪标记)的外来者,自然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南疆,有何目的?!”老者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瘴气翻滚得更加剧烈,林间响起了更多毒虫爬行的“窸窣”声。 王平安没有回答。他现在没时间,也没兴趣跟这个老家伙解释什么。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必须尽快摆脱他!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老者见王平安沉默不语,眼中寒光一闪,狞笑道:“也罢!不管你是谁,既然搅乱了我南疆的安宁,那就把命留下来,给我这些宝贝当点心吧!”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挥动手中的骨杖! “嗡——!”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绿火暴涨,一股庞大而邪异的力量瞬间爆发!刹那间,周围的瘴气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朝着王平安和李常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细小毒虫! 这些毒虫种类繁多,有指甲盖大小的七彩蜘蛛,有筷子粗细的墨绿蜈蚣,有翅膀透明、口器尖锐的毒蚊,甚至还有一些如同细线般、难以察觉的诡异小虫!它们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洪流,发出刺耳的嗡鸣和嘶咬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备的力量——无形的蛊术攻击,也悄无声息地侵入了王平安的感知范围,试图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和生机!这种蛊术,与之前在中州遇到的神庙黑袍管事所用的魂力秘术有些相似,都带着侵蚀灵魂的特性,但又有所不同。神庙的魂术更偏向于直接的灵魂攻击和操控,而这老者的蛊术,则显得更加原始、更加野性,仿佛与这片土地的毒瘴、毒虫、草木都融为了一体,更加注重引动天地间的阴邪毒煞之力,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腐蚀! 有点意思!但……还是不够看! 王平安冷哼一声。他发现,无论是神庙的魂术,还是这南疆本土的蛊术,其根源似乎都离不开对生机和魂力的依赖与操控。而这,恰恰是他修炼的死气的绝对克星!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攻击,王平安不退反进,丹田内的死气珠猛然加速旋转! “呼——!” 磅礴的死气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灰黑色领域! 这领域之内,一切生机都在急速流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冰冷!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涌来的毒虫洪流,一接触到死气领域的边缘,就像是夏日骄阳下的冰雪,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 “噼里啪啦!” 冲在最前面的七彩蜘蛛、墨绿蜈蚣,身体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然后如同朽木般碎裂、崩解,化为一蓬蓬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后面的毒虫紧随其后,无一例外,尽数在死气领域的外围被彻底侵蚀、灭杀!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潮,就在死气领域前撞得粉身碎骨,连一丝残渣都没能冲进来! 而那些汹涌而来的剧毒瘴气,在涌入死气领域后,更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王平安体内的死气珠疯狂地吸收、净化!瘴气中蕴含的剧毒,对死气真元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被轻易分解、湮灭;而其中那股阴冷、腐朽的能量,则被死气珠贪婪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死气真元,补充着王平安的消耗! 至于那无形的蛊术攻击,在触碰到死气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投入滚烫油锅里的水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便被死气中蕴含的寂灭之力彻底磨灭,根本无法对王平安造成任何影响! “什么?!” 一直好整以暇、仿佛胜券在握的南疆老者,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纵横南疆数十年,一身蛊毒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就算是同阶的修士,甚至一些筑基中期的强者,面对他这招“万蛊噬魂瘴”,也绝对不敢硬抗,只能狼狈躲避!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虫、足以毒杀大象的瘴气、以及防不胜防的蚀魂蛊术,竟然……竟然被眼前这个外乡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灰黑色能量,充满了死亡、寂灭的气息,对他精心培育的蛊虫和引以为傲的毒瘴,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克制效果!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南疆何时出现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修炼者?!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体系的认知! 王平安可没工夫欣赏老者的震惊。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他没有选择与老者硬拼,而是心念一动,死气真元再次运转,施展出“死气拟态”和“死气遁影”!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灰黑色瘴气之中,气息也变得与这片死寂的领域一般无二。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在死气领域的掩护下,朝着老者侧面高速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他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莫测,在毒虫尸骸和弥漫的死气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想跑?!”老者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筑基修士,虽然震惊于王平安死气的诡异和强大,但反应也是极快。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骨杖再次光芒大盛! 这一次,他没有再召唤那些普通的毒虫,而是猛地将骨杖插在地上! “呜——!”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方圆数十丈内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墨绿色的、布满了粘液和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群蛇乱舞般,朝着王平安缠绕而去!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变得更加粘稠,其中似乎凝聚出了无数细小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符文,试图将王平安困在原地! 这老家伙,果然还有后手!而且看样子,是想把自己彻底留在这里! 王平安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老者施展的更强蛊术,已经开始对他造成一些阻碍。那些藤蔓坚韧异常,上面附着的毒液和蛊力,即便是死气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全侵蚀。而空气中那些腐蚀性符文,更是让他的死气遁影变得有些滞涩。 这绝对是本土势力的试探!甚至可能……是那个诡异苗寨故意派出来拦截他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一旦神庙的魂狩或者执金卫的人赶到,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王平安心中杀意渐起,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 必须冲出去! 他猛地停下遁影,体内的死气珠疯狂运转,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死气力量开始汇聚! “老家伙,既然你非要拦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平安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深处。 第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眼瞅着那老家伙又祭出了更厉害的手段,王平安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身后那两股要命的气息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现在不拼命,更待何时! “给我破!” 王平安低吼一声,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到了极致,筑基初期的巅峰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磅礴的死气真元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灌注全身经脉,他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涨! 面对那些破土而出、毒刺森然的墨绿色藤蔓,还有空气中那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符文,王平安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冲去! 他就是仗着死气对这些玩意儿的绝对克制! “嗤嗤嗤——!”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绞杀巨象的毒藤,一接触到王平安体表汹涌的死气,立刻像是遇到了克星,表面的墨绿色迅速褪去,变得干枯、灰败,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纷纷断折! 空气中那些粘稠的瘴气和腐蚀符文,更是被他周身的死气领域鲸吞蚕食,非但没能阻碍他分毫,反而化为了精纯的能量,补充着他的消耗,让他气势更盛! 简直就是送菜! 与此同时,王平安的身形在翻滚的毒雾和死气中变得飘忽不定,“死气拟态”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死亡领域融为一体,气息时隐时现,让那老者的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但他自己的神识,却早已牢牢锁定了那个佝偻着身子、拼命催动骨杖的老家伙! “斩!” 王平安并指如刀,凝聚出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的死气镰刀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寂灭气息,朝着老者本体疾射而去! “该死!” 老者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的得意手段竟然被破得如此彻底!他手忙脚乱地挥舞骨杖,杖头的骷髅绿火喷吐,凝聚出一面面由浓稠毒液和细小蛊虫组成的盾牌,试图抵挡死气镰刀的斩击。 然而,死气镰刀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物理上的斩击力,更在于其对生机和魂力的侵蚀! 毒液盾牌一触即溃,那些被当做炮灰的蛊虫更是瞬间毙命,化为飞灰。老者虽然勉强挡下了几道斩击,但骨杖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那股侵入骨髓的死寂冰冷,让他气血翻腾,脸色更加难看。 就是现在! 王平安敏锐地抓住了老者手忙脚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大大出乎了老者的预料! 他并没有趁机发动致命一击,取老者的性命,而是身形一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欺近老者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然后,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死气猛然喷薄而出! 目标,并非老者的要害,而是——老者那根材质诡异、作为施法媒介的骨杖! “你想干什么?!”老者骇然失色,本能地想要收回骨杖。 但,晚了! 王平安这一招,蓄谋已久,速度快如闪电! 那团精纯无比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骨杖!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中了冰雪,又像是硫酸滴在了朽木上! 那根看起来坚硬无比、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大兽骨杖,在接触到死气的刹那,表面的绿光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枯败,上面绘制的诡异符文迅速模糊、消散,杖顶那颗还在跳动着绿火的骷髅头,眼窝中的火焰也猛地一滞,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是,一股精纯的死气顺着骨杖,直接涌入了老者的体内!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用蛊术阴我,老子就用死气废了你的根基! “呃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骨杖是他的本命法器,与他心神相连,更是他一身蛊术修为的寄托。骨杖被死气侵蚀,瞬间就让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自己的经脉,疯狂地破坏着他辛苦修炼多年的蛊力,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神魂! 他体内的本命蛊虫,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更是瞬间暴毙,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内伤! “噗!” 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里面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和蛊虫残骸。他浑身剧烈颤抖,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手中的骨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几截,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骨头。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平安动作不停,一步上前,在那老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自残或引爆蛊虫的举动前,几道死气指力精准地点在了他周身要穴之上,彻底封锁了他的经脉和残存的蛊力。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老者,声音冰冷:“说,谁派你来的?黑石寨那个老头跟你什么关系?还有,慕容山寨,到底在哪?” 老者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但被死气封锁,连自尽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不说是吧?”王平安手指间凝聚出一缕细微却极其凝练的死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就是不知道,你这把老骨头,能撑得住几分死气侵蚀的滋味?” 那老者看着王平安指尖跳动的死气,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是寨子里的大蛊师让我来的……黑石寨那个老家伙,是我们‘阴骨寨’安插在外面的眼线,故意引你过来的……” “阴骨寨?”王平安皱眉,看来之前那个诡异的活死人村寨,就是这老家伙的老巢了。 “神庙的人,是不是跟你们合作了?”王平安继续追问。 “是……是……”老者不敢隐瞒,“神庙那个叫‘魂狩’的强者,前些日子来过寨子,和大蛊师达成了协议……他们帮我们对付宿敌‘万蛊寨’,我们帮他们……抓一个带着特殊石板的外乡人……” 果然! “慕容山寨呢?具体位置!” “在……在南疆更深处的‘迷雾谷’……那里常年被一种更厉害的‘蚀魂瘴’笼罩……具体入口,只有拿着……拿着慕容氏嫡系特有的……‘月牙玉佩’,才能找到……”老者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句都痛苦万分。 “魂狩和万蛊寨?”王平安又问到了关键信息。 “是……魂狩已经和万蛊寨联手了!万蛊寨最擅长追踪……他们的‘千丝蛊引’配合魂狩的魂印……能……能追踪千里……你……你逃不掉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看到了王平安被追杀至死的下场。 问完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王平安站起身。这老家伙留着也是祸害。 他抬起手,一道死气落下。 “你……”老者眼睛瞪得滚圆,带着无尽的惊恐和不甘,彻底没了声息。 王平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和那截断裂的骨杖,心中却更加沉重。 魂狩,万蛊寨,千丝蛊引……这下麻烦大了! 必须尽快找到慕容山寨,拿到那所谓的“月牙玉佩”! 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背起依旧昏迷的李常,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片瘴气更浓、更加危险的“迷雾谷”方向冲去。 第65章 这狗皮膏药甩不掉? 料理掉那个不长眼的蛊师老头,王平安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这南疆之地,果然是处处透着邪门,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蹲下身,在那老家伙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摸索片刻,除了几瓶气味刺鼻的毒药和一些零碎蛊虫材料,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老家伙一身精修的蛊毒之力,死后逸散出来的能量倒是颇为阴邪,带着浓郁的死寂味道,倒是便宜了王平安。 他毫不客气地运转《死气修炼秘法》,丹田内的死气珠微微一转,一股吸力便笼罩了那片区域。 空气中残留的毒瘴、老者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蛊力,以及那些被他死气镰刀斩杀后弥漫开来的细微死亡气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他鲸吞入体。 这些驳杂的能量一入体,立刻就被死气真元碾碎、净化,最终化为一股股相对精纯的死气,补充了他刚才一番交手的消耗。 嗯,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感觉就像是打游戏爆了点小怪,经验值涨了那么一丝丝。 他顺手将老者的尸体和那截断裂的骨杖用死气侵蚀,化为一滩不起眼的灰烬,再引动周围的瘴气覆盖,简单粗暴地清理了现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背起仍在昏睡中的李常。 “迷雾谷……月牙玉佩……”王平安嘴里低声念叨着从老家伙口中逼问出的关键信息。 总算不是完全没头苍蝇了。虽然听起来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什么“蚀魂瘴”,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但好歹有了个明确的方向。 他掏出那张简陋的兽皮地图,结合老者最后指出的方位,仔细辨认了一下。 迷雾谷,位于南疆更深处,一片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区域,以瘴气浓郁、地形复杂着称。 看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就在王平安收起地图,准备动身之际,一股强烈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冰冷、邪异、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魂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感觉……是那个神庙的“魂狩”! 而且,这股波动比起之前在黑石寨外围感应到的,要清晰、强大得多,并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 他娘的!这么快?! 王平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立刻激发死气,将自身气息模拟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张从坊市买来的低阶“敛息符”,拍在了自己身上。 死气拟态加上符箓遮掩,双重保险,希望能起点作用。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王平安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没用! 那股阴魂不散的魂力锁定感,如同跗骨之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该死!这魂狩的追踪手段,绝对不止是依靠之前留下的什么魂印! “千丝蛊引……万蛊寨……”王平安脑海中猛地闪过那蛊师老头临死前透露的信息。 万蛊寨最擅长追踪的“千丝蛊引”,配合魂狩本身的魂力秘术……这简直是开了双重定位挂啊! 难怪这么快就能追上来! 这下麻烦大了!这块狗皮膏药,怕是真的甩不掉了! 王平安甚至能隐约“闻”到那股魂力波动中蕴含的暴虐和杀意,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干掉了阴骨寨的蛊师,怒火中烧,正全速赶来。 他背上的李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紧张的气氛,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王兄……是不是……”李常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持续的奔波、恶劣的环境,加上伤势未愈,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濒临极限。 “没事。”王平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语速却快了几分,“抓紧了,我们要快点走!” 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一旦被魂狩追上,对方可是筑基后期!自己虽然仗着死气诡异,或许能周旋一二,但要护着重伤的李常全身而退? 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被追上之前,冲进那片地形复杂、瘴气更浓的“迷雾谷”! 利用那里的特殊环境,或许能干扰对方的追踪,或许能找到慕容山寨的庇护! 虽然那“蚀魂瘴”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比现在就被魂狩堵住强! 拼了! 王平安不再有任何犹豫,丹田内的死气珠急速旋转,磅礴的死气真元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背负着李常,朝着地图和老者所指的迷雾谷方向,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浓密、更加黑暗的原始密林之中!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两侧的藤蔓荆棘被他强行撞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现在也顾不上隐藏踪迹了,速度才是第一位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腐朽气息。 但王平安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感知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上! 快!再快一点! 那股冰冷的魂力波动,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斩落! 王平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也在不断加速,那股魂力波动中透出的急切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狗东西,追得真他娘的紧! 王平安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崎岖难行的山林间亡命狂奔。 他不知道这“千丝蛊引”和魂力追踪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道迷雾谷的环境是否真能奏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跑!必须在被追上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身后,步步紧逼。 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已然展开! 王平安眼神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甩掉他!或者……在他追上之前,找到能反戈一击的机会! 他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根横亘在前的粗壮树枝,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冲去。 第66章 不能倒下! 风在耳边刮得像刀子,周围的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黏糊糊地糊在脸上,带着一股子烂泥和死耗子混杂的恶心味道。王平安背着李常,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盘根错节的南疆密林里疯狂穿梭。 娘的,那股冰冷、黏腻、像是毒蛇吐信子一样的魂力波动,就跟跗骨之蛆似的,死死地钉在他后背上。越来越近了!那感觉清晰得让他后颈汗毛都根根倒竖,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只冰凉的手爪要搭上他的肩膀。 是那个神庙的“魂狩”!筑基后期! 这老阴逼,追踪手段果然不是盖的,什么“千丝蛊引”加魂印,简直是开了天眼,他这边刚干掉阴骨寨那老东西没多久,屁股后面就撵上来了。这狗皮膏药,是真他娘的难缠!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地图上标注的“迷雾谷”方向,根本就是一片未开发的原始地狱。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湿滑的苔藓覆盖着一切,一不留神就可能摔个狗啃泥。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天然毒瘴比之前遇到的浓烈了十倍不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诡异的甜腥气,寻常修士吸入一口都得当场去世。 王平安仗着死气护体,倒是不怕这些毒瘴,甚至还能从中汲取些微能量补充消耗。但这鬼地方,地形太复杂了,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现在就像在跑障碍赛,还是地狱难度的。 身后那股魂力波动中蕴含的杀意,越来越炽烈,几乎凝成了实质,像针一样扎着他的感知。对方显然也知道他速度慢下来了,正在全力追赶! “王……王兄……”背上的李常忽然发出微弱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是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李常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长时间的颠簸、恶劣的环境,加上之前未愈的重伤,这个凡人武者出身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 就在王平安刚想开口说句“再坚持一下”的时候,李常的身体猛地一软,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操! 王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常昏迷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带着一个清醒的人逃亡,和背着一个彻底昏死过去、重得像块死肉的人逃亡,完全是两个概念!速度,至少要再慢三成!而且,他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固定李常,避免他在高速移动中受到二次伤害。 王平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他猛地稳住身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办?丢下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只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答应过要带他找到族人,要护他周全!现在把他丢在这里,跟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用布条将李常更牢固地绑在自己背上,确保他不会滑落。 每一步,都感觉重若千钧。背上的李常仿佛变成了一座小山,压得他脊柱都在呻吟。汗水混着瘴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调动丹田内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分出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在李常体表形成一个稀薄的防护罩,尽可能隔绝那些致命的毒瘴侵蚀。 但这无疑加剧了他自身的消耗。丹田内的死气珠旋转速度渐渐有些滞涩,真元如同即将见底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累!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连续耕了三天三夜地的老黄牛,还是饿着肚子的那种,两条腿沉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树木断裂倒塌的咔嚓声和地面的轻微震动! 王平安脸色骤变! 是魂狩!那家伙追得更快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魂力波动中,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妈的,被当成猎物了! 王平安知道,自己和李常现在就是对方砧板上的肉,一旦被追上,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筑基初期对上筑基后期,还有一个重伤的累赘,拿头去打? 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暂时躲避,或者可以利用地形周旋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死气遁影!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快的身法,此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浓密的瘴气和扭曲的树影间,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再次飙升了一截! 但这种爆发,是以燃烧本就不多的死气真元为代价的,根本无法持久!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飞快地扫视着四周。陡峭的岩壁?不行,太显眼。茂密的灌木丛?藏不住筑基后期的神识搜索。前面那片瘴气更浓的区域?或许…… 他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能让他和李常喘口气的机会! 南疆这鬼地方,处处是危机,但也可能处处藏着生机! 他一边亡命飞奔,一边疯狂地转动着念头。阴骨寨的老头说过,迷雾谷……蚀魂瘴……月牙玉佩…… 妈的,现在哪有时间去找什么玉佩! “快!再快一点!”王平安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死亡阴影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后颈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魂力波动,几乎就在耳边! 就在王平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一处被巨大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极其隐蔽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像天然形成的,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陷阱?还是……一线生机?! 没时间犹豫了! 王平安猛地一个转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管他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总比被魂狩当场捏死强! 他拨开垂落的藤蔓,一头扎进了那个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67章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刚一头扎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还没等喘匀气,王平安后背的汗毛就炸了!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浓烈死亡与腐朽味道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洞口的稀薄瘴气。 洞外,那片原本还算有点生机的林间空地上,所有的植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挡住了洞口唯一的去路。 他手里握着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着幽幽绿火的骷髅头,杖身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魂力波动。 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庞,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两点如同鬼火般的绿芒在闪烁。 神庙,“魂狩”! 这狗皮膏药,终究还是追上来了!速度真他娘的快! 魂狩似乎并不急着动手,那两点幽绿的魂火扫过洞口,最终落在了王平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 嗡—— 骨杖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形但磅礴的魂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无比,连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扭曲。 王平安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一股强大的封锁之力降临,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 更要命的是,随着这股魂力波动的扩散,他体内那早已被死气压制、几乎快要遗忘的魂印残余,猛地被引爆了! “呃啊!” 剧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识海,疯狂搅动! 王平安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体内原本还算流畅的死气真元瞬间变得紊乱不堪,仿佛被一股外力强行干扰、阻塞! 死气遁影?别想了! 在这种魂力干扰和魂印共鸣的双重打击下,他连维持正常的死气运转都变得极其困难,更别提施展需要精妙控制的遁术了! 妈的! 这是被彻底锁死了! 王平安脸色难看,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魂狩老阴逼,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他一头撞进来。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自己现在就是那只倒霉的鳖。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这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魂狩缓缓从半空中落下,脚步虚浮,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个真正的幽魂。 他一步步走向洞口,那双幽绿的魂火始终锁定着王平安。 “跑?” 一个干涩、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本座的‘锁魂域’内,就算你是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魂狩停在洞口几丈外,骨杖轻轻顿地。 “很惊讶我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你?” 他似乎很有兴致解释一下,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太大意了。在黑石寨外,你击杀了我神庙的祭祀,还愚蠢地吸收了他死后逸散的魂力。” “那些魂力之中,蕴含着我神庙特有的魂印气息,就像是烙印在你灵魂上的坐标。” “而本座修炼的‘千魂引’秘术,正是追踪这种气息的无上法门。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这魂印气息不散,你就永远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魂狩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王平安听着,心里却是一动。 吸收魂力?魂印气息? 没错,他是吸收了那几个神庙修士死后的能量,但他吸收的可不是单纯的魂力! 那些能量早就被丹田里的死气珠转化、提纯,变成了蕴含寂灭之力的精纯死气! 这老东西的追踪秘术,是依靠魂印气息?那他追踪到的,恐怕只是死气中残留的一丝丝被转化后的魂力痕迹? 这算不算……信息差? 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变数? 王平安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心思电转。 魂狩似乎对王平安的沉默很满意,继续用他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开口。 “不过,你身上的这股力量……很特殊。” 他兜帽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带上了一丝贪婪和炽热。 “精纯、阴冷,充满了寂灭的气息……与我神庙祭祀的‘冥神之力’有着某种奇特的同源性,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真是完美的材料啊……” 魂狩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空对着王平安虚抓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本座正在炼制一宗无上魂器——‘万魂幡’,正缺少一道足够强大的主魂来镇压幡内万千恶魂。” “你的灵魂,还有你这身奇特的死气,简直是为本座量身定做的!” “放心,本座不会立刻杀了你。我会将你活捉,慢慢抽取你的灵魂和死气,将你炼化成本座万魂幡中最强大的那一道主魂!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荣幸你大爷! 王平安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啐过去。 还万魂幡主魂?老子看你像个搞传销的! 小小的老子今天脾气也上来了! 他缓缓将背后彻底昏迷过去的李常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净的石壁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识海的剧痛依旧,死气运转依旧滞涩,筑基后期带来的庞大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 但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 退路?没有了。 妥协?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拼命! 他王平安,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的主,什么时候怕过死? 死则死矣! 但想把他炼成什么狗屁万魂幡的主魂? 做梦! 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魂狩似乎感受到了王平安身上气息的变化,那两点魂火微微一凝。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骨杖猛地指向王平安! 呼! 一股磅礴无匹的魂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由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幻面孔组成的苍白大手! 大手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朝着王平安当头抓下!速度快得惊人,似乎要将他连同他所站立的空间一起捏碎! 魂力大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连洞壁都在簌簌发抖,落下碎石! 筑基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来得好!” 王平安一声低喝,强行压下识海的剧痛,将体内本就所剩不多、且运转滞涩的死气真元,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嗡! 丹田内的死气珠疯狂旋转,灰蒙蒙的死气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充斥了他全身经脉!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寂灭、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死气镰刀!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的漆黑镰刀虚影,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型! 镰刀表面,丝丝缕缕的灰色死气缭绕,散发出一种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给老子……破!” 王平安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漆黑的死气镰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魂力大手! 第68章 利用地形,布下陷阱? 轰隆——! 漆黑的死气镰刀与那只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魂力巨手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与侵蚀之声。 死气镰刀寸寸崩裂,化作最精纯的死寂能量四散纷飞。 而那只魂力大手,也被镰刀上蕴含的恐怖寂灭之力磨灭了大半,变得虚幻暗淡,最终在距离王平安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彻底溃散。 噗! 即使如此,那逸散开来的魂力冲击波依旧强横无比,狠狠撞在王平安胸口。他只觉得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蛮牛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洞壁上,又滚落在地。 体内气血翻腾,刚刚才稍微平复的伤势瞬间加重,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经脉中残留的死气真元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咳咳……”王平安咳出几口带着灰暗色泽的血块,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筑基初期巅峰,对上筑基后期……这差距,真不是靠着一股狠劲就能轻易弥补的。 硬碰硬,纯属找死! 那魂狩老鬼,根本没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再来一下,自己怕是真要去阴曹地府报道,还得是VIp加急通道那种。 必须想办法! 王平安强忍着剧痛,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除了身后的石壁和被魂狩堵住的洞口,唯一的变数,似乎就是侧面不远处……那一片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呈现出诡异绿紫色的瘴气区域。 这片瘴气,比外面密林中的普通瘴气要浓烈得多,几乎形成了实质般的雾霭,其中隐隐绰绰,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穿梭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南疆的毒瘴……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平安的脑海。 这些毒瘴、毒虫、毒植,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威胁,避之唯恐不及。 但对他……修炼死气秘法的他,对这种蕴含死亡、腐朽、剧毒能量的环境,适应性远超常人,甚至还能从中汲取力量! 那老鬼实力是强,但他那身魂力,虽然诡异,却终究偏向灵魂层面,未必就能完全隔绝南疆这种无孔不入的物理与能量层面的剧毒侵蚀吧? 尤其是,如果这些“土着”被彻底激怒的话…… 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拼了! 用南疆的环境,对付这个南疆之外的强敌! 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的生机! “咳咳……你……你很强……”王平安故意装作一副重伤垂死、色厉内荏的模样,一边咳血,一边用一种带着惊恐和不甘的语气开口,眼神却瞟向那片毒瘴区域。 魂狩悬浮在洞口,兜帽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对王平安的“识趣”颇为满意,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求饶?晚了。” “求饶?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词!”王平安猛地一咬牙,像是耗尽最后力气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身体却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魂狩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冲向洞口试图突围,反而是一个转身,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浓郁的毒瘴区域冲了过去! 在转身的瞬间,王平安手指微不可查地弹动了几下。几缕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死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片翻腾的毒瘴边缘。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挑衅和引诱。 “哼,垂死挣扎,想钻进毒瘴里苟延残喘?”魂狩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在他看来,王平安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愚蠢行为。南疆的毒瘴固然厉害,但他堂堂筑基后期的魂修,自有秘法护体,岂会怕这点瘴气?这小子冲进去,只会被毒瘴和里面的毒物啃噬得尸骨无存,倒是省了他亲自动手。 不过,那身奇特的死气和灵魂,可是炼制“万魂幡”的绝佳材料,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魂狩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起,周身荡漾起一层更加凝实的魂力光晕,将自身牢牢护住,不紧不慢地朝着王平安追了过去,那姿态,仿佛闲庭信步。 王平安一头扎进那粘稠如浆液的毒瘴之中,顿时感觉一股阴冷、腥臭、还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他,也感到皮肤微微刺痛,需要运转部分死气来抵御。 但这还不够!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向毒瘴深处移动,一边暗暗调动起体内一丝特殊的力量——那是之前吸收神庙祭祀魂力后,被死气珠转化提纯,但仍旧残留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神庙魂印的独特波动! 这玩意儿留在体内是个隐患,但现在……或许能废物利用一下? 他将这一丝丝蕴含着魂印波动的死气,如同鱼饵般,小心翼翼地打向四周瘴气中那些窸窸窣窣的声源,以及一些形状扭曲、一看就不好惹的奇异植物。 就像是往滚油里撒了一把盐! 嗡嗡嗡——! 霎时间,整片毒瘴区域仿佛炸开了锅! 无数细小的、长着透明翅膀的毒蚊,如同黑色的旋风般从瘴气深处狂涌而出! 潜藏在暗处的、色彩斑斓的毒蛇,猛地抬起了三角形的头颅! 一些看似枯死的藤蔓,突然间如同活物般扭动抽打起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毒刺! 更有一股股无形的、能直接侵蚀神魂的恶念,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在瘴气中疯狂回荡! 这些南疆的“土特产”,似乎对那残留的魂印气息有着极其强烈的憎恨和排斥,又或者,王平安那带着寂灭意味的死气,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嗯?” 紧随其后的魂狩,刚一踏入毒瘴范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表的魂力护罩确实能隔绝大部分毒瘴的直接侵蚀,但那些被彻底激怒的毒虫毒物,却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朝着他的护罩发起冲击! 噼里啪啦! 无数毒蚊撞在魂力护罩上,瞬间化为飞灰,但后续的蚊群依旧源源不绝。 几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闪电般射来,狠狠撞在护罩上,獠牙崩碎,毒液四溅,将魂力护罩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那些诡异的藤蔓更是如同长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打过来,力道之大,竟让魂力护罩都产生了阵阵涟漪! 更麻烦的是瘴气中弥漫的那种针对神魂的无形攻击,虽然无法突破他的魂力防御,却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烦躁,需要分心抵御。 该死!这小子搞了什么鬼?! 魂狩的速度,明显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迟滞了。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来维持魂力护罩的稳定,并挥动骨杖,打出一道道魂力冲击,将那些围攻过来的毒物震碎。 看着魂狩被暂时缠住,手忙脚乱的样子,王平安心中稍定。 有用!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点程度的骚扰,顶多是给那老鬼挠痒痒,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别说击败他了。 这只是第一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杀招,一个能借助这片毒瘴环境,给筑基后期强者带来致命威胁的陷阱! 王平安强忍伤痛,继续向着毒瘴更深处、危险气息更浓郁的方向潜去,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开,在混乱的能量和毒物干扰下,艰难地探查着四周。 必须快!那老鬼的耐心,可没多少!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瘴气似乎更加浓稠,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而在那漩涡中心,好像……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更像是一个深坑,里面散发出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极度危险气息! 第69章 筑基后期,竟恐怖如斯? 王平安才刚刚冲进那片毒瘴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紧接着,那片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毒虫乱舞、瘴气翻腾的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混乱瞬间平息! 那些悍不畏死的毒蚊、毒蛇、扭曲藤蔓,在接触到一股骤然扩散开来的、更加阴冷霸道的魂力波动时,就像是被点燃的枯草,噼里啪啦地化作飞灰,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先前还让魂狩略感烦躁的毒瘴,此刻如同温顺的绵羊,被那魂力硬生生排开,露出了中心毫发无损、甚至连兜帽都没有一丝凌乱的魂狩。 他飘在那里,周身的魂力光晕凝练如实质,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 “呵,雕虫小技。”魂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为凭借这些南疆的土特产,就能阻拦本座?天真。” 他看穿了,这小子是想利用环境。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聪明,不堪一击。 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老鬼,比预想中还要难缠得多!那毒瘴区域的危险程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结果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闯过来了? 筑基后期,真的就这么离谱吗? 不等王平安多想,魂狩已经动了。 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惨白色骨杖。 嗡——! 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猛地暴涨! 刹那间,以魂狩为中心,磅礴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半空中飞速凝聚、变形! 嗤嗤嗤! 一条条完全由魂力构成的漆黑锁链,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虚空中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朝着王平安的四肢百骸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魂力刀刃,旋转着,呼啸着,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攒射! 更有甚者,几只完全由扭曲哀嚎的面孔组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凝聚,带着浓烈的怨毒与冰冷,狠狠抓向王平安的头颅和心脏! 锁链封锁退路,刀刃进行无差别切割,鬼爪直取要害!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探,而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绝杀!攻击范围之广,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简直令人窒息! 王平安瞳孔骤缩。 跑?往哪跑?整个空间似乎都被那无处不在的魂力攻击给塞满了! 他娘的! 拼了! 王平安怒吼一声,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死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身周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流动着灰暗光泽的死气护盾。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强防御! 铛铛铛铛铛——! 魂力锁链率先抽打在死气护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溅起星星点点的能量火花。锁链上的阴冷魂力与死气剧烈碰撞、湮灭,护盾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魂力刀刃斩击而至! 噗噗噗噗! 如同雨打芭蕉,密集的斩击声连成一片。死气护盾剧烈震颤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魂狩的魂术攻击,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侵蚀性和穿透力!死气虽然对魂力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架不住对方量大、质高,而且攻击方式刁钻无比! “呃啊!”王平安心头一紧,只感觉一股股阴冷锋锐的力量,正透过死气护盾的缝隙,甚至直接穿透防御,刺入他的体内!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而是直击灵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狠狠扎刺他的神魂! 他闷哼一声,身上的皮肤瞬间就多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可怕的是那几只巨大的鬼爪!它们无视了大部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即将崩溃的死气护盾,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抓在了王平安的身上! 砰!砰! 王平安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护体死气瞬间溃散,胸口和肩膀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又一次狠狠撞在洞穴深处的石壁上,滑落在地。 “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死寂气息。 完了…… 王平安心中一片冰凉。 这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自己引以为傲的死气,在对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筑基初期巅峰?听起来好像很牛逼,但在真正的筑基后期面前,连人家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这老鬼从头到尾,恐怕都还没认真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攻击,主要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灵魂!那种阴冷的力量不断渗透进来,在他的识海中肆虐,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磨灭!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恐怖实力吗?每一种攻击,都带着死亡的阴影,都蕴含着碾碎一切的力量,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反击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现在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和绝望。 “刀山火海如遛弯,阴曹地府常串门……”王平安惨笑一声,自嘲地想道,“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直接去地府报道了,还是加急VIp通道。” 识海之中,那颗一直静静悬浮的死气珠,此刻正疯狂地震动着,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拼命抵挡着侵入识海的魂力。 每一次魂力的冲击,死气珠都会黯淡一分,但它依旧顽强地护住了王平安最后的意识核心,没有让他的灵魂彻底崩溃。 但也仅此而已了。 死气珠能护主,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专门针对灵魂的、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攻击。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正在被不断削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极其诡异的发现,让他濒临熄灭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骇然发现,魂狩释放出的那种冰冷、邪异、充满掠夺性的魂力之中,竟然……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种波动,深邃、死寂、冰冷,带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令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寂灭韵味! 这……这不就是当初在地底深处,那个神秘巨物身上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吗?!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魂狩自身那庞大的魂力所掩盖,但王平安修炼的死气秘法,对这种气息敏感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神庙的魂修,怎么会拥有这种寂灭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丝!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王平安脑海中炸响! 难道神庙的力量,或者说这个魂狩的力量,与地底那个恐怖的寂灭源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脏狂跳!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死气珠,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死气珠,在接触到那一丝丝夹杂在魂力中的寂灭气息时,竟然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是的,渴望! 就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闻到了血腥味! 死气珠不再仅仅是抵挡,它开始主动震颤,试图去捕捉、去吸收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气息,甚至连带着那些充满恶意的魂力,它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吞噬的冲动! 仿佛,魂狩的魂力,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是进化的资粮!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平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死气珠的异常反应,以及魂狩力量中那一丝诡异的寂灭气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让他瞬间抓住了一线疯狂的希望! 虽然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翻盘机会! 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王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拼了! 他不再犹豫,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死气真元,不顾一切地将其疯狂涌向丹田气海,再通过经脉,引导向识海中的那颗死气珠! 他要激发死气珠的潜力!赌一把! 赌这颗神秘的珠子,能给他带来奇迹! “嗯?还在挣扎?” 魂狩似乎察觉到了王平安体内能量的异动,兜帽下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只蝼蚁的顽强程度,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股奇特的死气,竟然能在他的魂术下支撑这么久,甚至隐隐让他感觉到一丝……威胁? 虽然很微弱,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夜长梦多,万一引来其他麻烦就不好了。 必须尽快碾碎他的灵魂,夺取那特殊的死气本源和石板,炼制成万魂幡的主魂! 魂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 他高举骨杖,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晦涩而邪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整个洞穴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变得无比昏暗。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无数倍的魂力波动,开始在魂狩的骨杖顶端疯狂汇聚!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死亡和绝望气息,仿佛有亿万冤魂在无声地哭嚎、挣扎! 一个巨大无比的、纯黑色的能量漩涡,开始在魂狩的身前缓缓成型。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沉浮、哀嚎。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牢牢锁定了王平安! 王平安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去一样,头痛欲裂,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魂吸炼狱! 这是魂狩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专门用来抽取、炼化强大灵魂的歹毒魂术!一旦被卷入其中,灵魂将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永世不得超生! 黑色的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王平安,猛地罩了下来! 第70章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那巨大的黑色魂力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如同九幽地狱张开的巨口,朝着王平安当头罩下! 无法抗拒! 灵魂像是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拼命向外拉扯,要被硬生生从这具残破的肉身里剥离出去!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视野开始扭曲、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 近到他仿佛能闻到那股腐朽、冰冷的气息,能听到魂狩那隐藏在兜帽下的无声狞笑。 完了……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娘的,老子还没活够呢! 李常……那小子还在旁边昏迷着,要是自己死了,他怎么办?被这老鬼抓去炼魂? 不行!绝对不行! 王平安猛地咬紧牙关,仅存的意志力如同即将燃尽的火星,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如同野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他贴身收藏在怀里的那块黑色石板,就是从黑石寨神庙废墟里摸出来的那块,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并不强烈,却像是寒冬里的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冰冷。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力量,从石板中汹涌而出!这股力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苍茫、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感,其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与之前感应到的地底巨物气息、以及魂狩魂力中夹杂的那一丝,竟隐隐同源! 这股神秘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王平安全身的经脉百骸,涌向他的四肢五脏! 几乎在同一瞬间,丹田气海之中,那颗一直被动防御、光芒黯淡的死气珠,像是受到了这股外来力量的强烈刺激,又像是被同源的气息所引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死气珠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灰色光芒,而是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狂暴的原始死气洪流!这股死气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带着一种蛮荒、霸道、要将一切生命与能量都拖入永恒死寂的恐怖威能! 石板涌出的古老寂灭之力,与死气珠爆发的原始死气洪流,这两股看似不同却又隐隐相合的力量,在王平安的体内猛烈碰撞、交汇,然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了奇异的融合、共鸣! 轰!!! 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归墟!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寂灭与死寂的恐怖力量,以王平安的身体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那正当头罩下的、足以撕裂筑基后期修士灵魂的“魂吸炼狱”漩涡,在这股融合力量的冲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嘭”的一声闷响,直接被冲得支离破碎,溃散成漫天纷飞的魂力光点! 那股将王平安灵魂死死拽住的恐怖吸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 “噗!”魂狩如遭重击,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是本命魂术被强行破去,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下方那个本该被他轻易碾碎的蝼蚁,魂火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力量?! 那块石板……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竟然能和这小子诡异的死气完美融合?!融合之后,那种既死寂又寂灭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位筑基后期的魂修,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威胁!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此刻的王平安,也完全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融合后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流转、奔腾,如同奔涌的岩浆,所过之处,他那原本濒临崩溃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被改造! 骨骼在噼啪作响中变得更加坚韧,经脉被拓宽、加固,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此刻正被那灰黑色的、带着寂灭韵味的融合能量迅速填满,甚至隐隐有扩张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他那饱受摧残、几乎要裂开的识海,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正在迅速恢复!那些侵入识海的阴冷魂力,在这股融合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纷纷消融瓦解。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黑色角质层,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眼之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变成了两团深邃幽暗的黑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狂暴、阴冷、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王平安,只是一个掌握了诡异死气的修士,那么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死神!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王平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死气真元(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寂灭死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暴涨了数倍不止!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松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虽然这股力量的来源莫名其妙,虽然身体的变化诡异骇人,但王平安此刻却只想仰天狂笑! 绝境逢生!这他妈才叫绝境逢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块已经恢复平寂,触感温润的黑色石板,又内视了一眼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散发着灰黑光芒,显得无比“满足”的死气珠。 这石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蕴含那种寂灭气息?它和地底那个恐怖的巨物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死气珠,为什么会对魂狩的魂力和石板的力量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难道它们之间…… 无数疑问在王平安脑海中闪过,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 管他娘的是什么!有用就行! 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干翻眼前这个老鬼就行!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那双闪烁着幽幽黑光的眼睛,抬起,直视着半空中因为震惊和反噬而气息有些不稳的魂狩。 逃? 为什么要逃? 现在,该轮到老子反击了! “老东西,”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刚刚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王平安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第71章 以战养战! “老东西,”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刚刚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原地模糊,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半空!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起手,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抬手! 嗡——!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闪烁着灰黑色不祥光芒的死气镰刀,凭空凝聚成型!那镰刀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死寂,而是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仿佛看上一眼,灵魂都要被彻底抹去!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力量!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像是要把这具刚刚重塑的身体给撑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渴望战斗,渴望……毁灭! 去你娘的魂吸炼狱! 王平安手臂悍然挥落,那柄融合了寂灭之力的巨大死气镰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朝着气息明显不稳的魂狩当头斩下!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收缩,显然是被王平安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和那镰刀上诡异的寂灭死气惊到了。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可能暴涨到这种地步?那石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还有那股融合后的力量……竟然让他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那柄死亡镰刀已经近在眼前! “竖子!休得猖狂!”魂狩厉喝一声,仓促间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他娘的,阴沟里翻船了属于是!本以为是手拿把掐的猎物,谁知道特么是个披着羊皮的史前巨鳄! 骨杖高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魂力疯狂涌出,在其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无数哀嚎鬼脸的魂力护盾!与此同时,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魂火爆闪,数道粗壮如水桶的魂力锁链,以及数十柄锋利无比的魂力刀刃,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迎向那柄斩来的死气镰刀!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刚得到奇遇的小辈,就算力量诡异,难道还能翻天不成?!筑基后期和初期的差距,那是天堑! 轰隆!!! 死气镰刀与魂力护盾、魂力攻击网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湮灭景象! 那面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魂力护盾,在接触到死气镰刀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烙铁下的牛油,嗤嗤作响,护盾上无数哀嚎的鬼脸瞬间扭曲、消融,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被从中切开,溃散成星星点点的魂力! 紧接着,那些魂力锁链和刀刃,也被镰刀上附带的灰黑色寂灭死气一扫而过,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分解! 毁灭!纯粹的毁灭! 这融合了寂灭气息的死气,对于魂力,简直有着降维打击般的克制效果! “什么?!”魂狩魂火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魂力防御和攻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灰黑色的力量,不仅锋锐无匹,更带着一种直接侵蚀、湮灭魂体本源的恐怖特性! 镰刀破开防御,余势不减,继续斩向魂狩本体! 魂狩亡魂大冒,身形急退,同时骨杖连连挥动,又是数道魂力屏障瞬发而出,试图阻挡。 噗噗噗! 屏障如同纸糊,接连破碎! 尽管魂狩反应极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镰刀边缘擦过,他那由魂力构成的身体边缘,还是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块,伤口处灰黑色的寂灭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魂体,带来钻心蚀骨般的剧痛! “啊!!”魂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看向王平安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惊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小子,绝对不能留! 然而,王平安一击得手,根本不给魂狩喘息之机!他现在感觉好极了!体内力量充盈,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王平安狞笑一声,身影再次扑上,又是一记更加狂猛的死气镰刀横扫而出! 魂狩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疯狂催动魂力修复伤势,同时不断施展各种魂术反击,魂力箭矢、鬼爪、音波……铺天盖地般砸向王平安。 砰砰砰! 能量风暴在狭小的洞穴空间内肆虐,周围残存的石壁被冲击波震得簌簌作响,不断有碎石落下,地面更是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整个山洞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王平安仗着融合力量的霸道和对魂力的克制,硬顶着魂狩的攻击,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王平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咦?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刚才死气镰刀劈中魂狩逸散出的魂力时,丹田内的死气珠,竟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渴望? 并且,一丝丝极其微弱但精纯的魂力,顺着死气镰刀与魂力接触的地方,被牵引过来,融入了自己的死气之中,最终汇入了丹田气海! 虽然量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 我……我能吸收这老鬼的魂力?! 王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这他娘的,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还是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他之前还担心这融合力量虽然猛,但消耗肯定也大,万一后继无力,还是要被这老鬼耗死。现在看来……担心个锤子!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以战养战”吗?! 而且还是专门针对魂修的!这老鬼一身精纯的魂力,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十全大补汤啊! “桀桀桀……”王平安忍不住发出一阵怪笑,那双闪烁着幽幽黑光的眼睛,看向魂狩的目光,瞬间变得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老东西,你这身修为,小爷我……笑纳了!” 王平安立刻调整了战斗策略。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每一次攻击,都刻意带上了一丝吞噬的意图! 死气镰刀挥出,不再是纯粹的斩击,而是在接触到魂狩的魂力防御或攻击时,如同附骨之疽般黏上去,镰刀上的灰黑色寂灭死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逸散和碰撞中溃散的魂力! 甚至,他开始故意引导魂狩攻击自己!用那层覆盖在体表的、融合了寂灭死气的灰黑色角质层硬抗一些威力不大的魂术,任由那些魂力冲击在身上,然后运转功法,将其强行吸收、转化!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被魂力冲击依然会带来疼痛和震荡,但相比于能够直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壮大自身力量的好处,这点痛苦算个屁!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魂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越打越猛了?!按理说,爆发出那种等级的力量,消耗绝对是海量的,这都打了半天了,怎么气息不仅没有丝毫衰弱,反而隐隐还有增强的趋势?!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流失! 不是战斗中的正常消耗,而是被对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抽取、吞噬!每一次能量碰撞,每一次他的魂术被对方破开,甚至每一次对方硬抗他的攻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魂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成了滋养对方的养料!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妖法?! 吞噬魂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是魔道中最顶尖的炼魂秘术,也没有这么霸道、这么直接的!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呸!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魂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遏制的惊恐。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专门以魂力为食的深渊魔物! 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修为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也迟早要被活活吸干! “怪物?”王平安一边挥舞着镰刀,一边感受着丹田气海中不断涌入、被死气珠转化融合的精纯能量,只觉得通体舒泰,力量节节攀升,嘴上嘿嘿直乐,“小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要变成小爷的‘充电宝’了!” 充电宝?什么玩意儿? 魂狩听不懂这奇怪的词,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恶意和……事实! 他真的在被当成“补品”! 这种认知,让他这位纵横南疆多年、杀人如麻、炼魂无数的筑基后期魂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这小子! 魂狩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与此同时,王平安丹田内的死气珠,在持续不断地吞噬、转化魂力,并融合了石板溢出的寂灭气息后,也开始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原本只是散发着深沉灰光的珠子,此刻表面的灰黑色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仿佛蕴藏着一个无尽的黑洞。 珠子的体积,似乎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增大了一圈。 并且,从珠子内部,开始传递出一种更加蛮荒、更加原始、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种感觉……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是蜕变? 这死气珠,难道要进化了? 进化之后,会带来什么新的能力?这种吞噬魂力的能力,到底是因为死气珠本身,还是因为那块神秘石板,或者说,是因为那丝同源的“寂灭”气息? 无数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眼下的战局,却依旧胶着。 王平安虽然凭借融合力量的克制和吞噬能力,暂时占据了上风,打得魂狩狼狈不堪,魂力不断流失。 可对方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底蕴深厚得吓人,魂力总量远超王平安,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各种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和诡异魂术层出不穷。 王平安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必须速战速决! 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变故?比如神庙的其他人?或者那个什么狗屁万蛊寨? 而且,李常还在旁边昏迷着呢! 必须找到一个决定性的机会! 王平安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暗中观察着魂狩的每一个反应,寻找着可能出现的破绽。 魂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陡然变得更加凌厉和不计代价起来,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小杂种,是你逼我的!”魂狩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就算死,老夫也要拉你垫背!魂爆秘法!” 第72章 冲击筑基中期! “魂爆秘法!”魂狩那尖锐怨毒,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王平安浑身一激灵。 魂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路数,八成是类似自爆魂体或者燃烧本源之类的压箱底拼命招数。 这老东西,被逼急了啊! 不过…… 王平安咧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灰尘,让他此刻的模样狰狞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急了好啊! 你急,小爷我……也急啊! 就在刚才,伴随着每一次死气镰刀斩中魂狩,每一次硬抗对方魂术攻击,每一次那股精纯魂力被死气珠贪婪吞噬、转化、融合,王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累积! 那感觉,就像往一个快要装满的水缸里,硬生生又塞进去一头大象! 鼓胀!撕裂! 每一条经脉都在呻吟,都在抗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但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压力之下,某个一直横亘在他面前的无形壁垒,那道从筑基初期通往中期的坚固屏障,竟然……松动了! 是的,松动了! 就像是被无数次洪水冲击后,终于出现裂缝的堤坝!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冲击境界需要寻觅安全之地,精心准备,调整状态,引导灵气,水磨工夫,步步为营。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有魂狩这老梆子要跟你玩命,后有不知何时会追来的神庙或执金卫,身边还躺着个生死不知的李常…… 哪来的时间和安全? 等?等个屁! 再等下去,要么被这老鬼的“魂爆秘法”炸成渣,要么就是被他活活耗死,或者被后续追兵堵个正着!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他可不想当那只鳖! 妈的! 干了! 富贵险中求!修为也要险中求!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绝境里,就在这老鬼拼命的压力下,强行冲关! 王平安心中瞬间闪过这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并且立刻付诸行动! 他娘的,刀山火海都遛过弯了,还怕这个?! 拼了! 这个念头一定,王平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攻击之上,追求对魂狩的压制和魂力吞噬。 而是……猛地分出了一大部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里,死气珠正疯狂旋转,表面的灰黑色光芒流转不定,每一次旋转,都将吸扯而来的魂力与石板溢散出的寂灭气息强行揉捏、融合,化为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寂灭死气。 引导! 必须引导这股磅礴的力量,去冲击那道该死的瓶颈! “给老子……冲!” 王平安在心底无声地咆哮。 与此同时,他留在外部应对魂狩的力量骤然减弱。 原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下子变得有些……敷衍? 死气镰刀依旧挥出,但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更多的是一种防御和牵制的姿态,勉强格挡着魂狩的攻击,同时尽可能地维持着对魂力的吸收。 一心二用,而且还是在冲击境界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这他妈是在刀尖上玩托马斯全旋! 魂狩是谁? 筑基后期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王平安这边气势刚一变化,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的攻击……变弱了? 不对! 不是变弱了,而是他的力量……在向内收敛! 那股暴虐、混乱、却又在节节攀升的气息波动…… 他……他在干什么?!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一个让他既惊且怒的猜测浮上心头。 突破?! 这小杂种,竟然想在这种时候……冲击筑基中期?! 他疯了吗?! 简直是找死!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魂狩气得魂体都快不稳定了。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在老夫面前,在老夫即将发动拼命秘法的时候,你小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突破?! 你把老夫当什么了? 磨刀石?还是你突破用的“充电宝”?! “找死!老夫成全你!” 魂狩彻底狂暴了! 原本准备徐徐积蓄力量,争取一击必杀的“魂爆秘法”,瞬间被他强行催动! “死!给我死!” 他手中的骷髅骨杖光芒大放,浓郁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不再凝聚成具体的形态,而是化作一片粘稠、漆黑、散发着极致怨毒与毁灭气息的魂力风暴,朝着王平安席卷而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魂术攻击了,更像是引爆自身一部分魂力本源,形成的无差别毁灭冲击! 他要打断王平安的突破!必须打断! 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绝不能让这小子成功! 否则,一旦他突破成功,实力暴涨,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轰——!!! 狂暴的魂力风暴狠狠撞在王平安勉力维持的死气防御上! 噗! 王平安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石壁上,震落大片碎石! 体表那层刚刚凝聚不久的灰黑色角质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 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胸襟。 疼! 钻心的疼!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荡! 魂狩这不顾一切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狂暴的魂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更要命的是,体内正在冲击瓶颈的寂灭死气,也因为这剧烈的外部冲击而瞬间失控! 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嗤啦!嗤啦! 清晰的经脉断裂声在体内响起,那种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百倍! 王平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倒下。 不行!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神智稍稍清醒。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常。 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庞,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了他的神经。 还有恭亲王那老家伙虚无缥缈的嘱托…… 还有神庙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执金卫那些追魂索命的疯狗…… 妈的! 老子要是倒在这里,李常怎么办? 答应别人的事怎么办? 难道真要被那帮杂碎抓住,炼成什么狗屁万魂幡?! 不! 绝不! 王平安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光芒! 这是唯一的生路! 要么冲过去,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选择! “啊啊啊——!” 王平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那声音沙哑、痛苦,却又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他非但没有因为魂狩的攻击和体内的剧痛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着丹田内的死气珠! 旋转!更快地旋转! 吸收!转化!融合! 那颗死气珠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灰黑色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珠子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死寂与终结! 怀中的黑色石板,也再次微微发烫,丝丝缕缕更加精纯、更加原始的寂灭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平安体内,与死气珠的力量交相辉映! 轰!轰!轰! 融合后的寂灭死气,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击在那道无形的筑基中期壁障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寂灭死气的滋养下飞速修复,然后再次断裂…… 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疯狂徘徊! 王平安全身浴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魂狩。 来啊! 老子就在这里! 有种就弄死我! 弄不死我,等小爷突破了,第一个吸干你! 魂狩看着王平安那副惨烈却又凶悍得如同绝境凶兽般的模样,心头竟然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 这小子……太他妈邪门了! 受了如此重创,非但没死,那股冲击境界的气势,反而越来越强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不敢再犹豫,骨杖再次举起,更加狂暴的魂力开始凝聚。 “小杂种,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生死一线的搏杀,在痛苦的嘶吼与狂暴的能量对撞中,推向了最高潮! 第73章 把魂狩打成充电宝 魂狩那老东西的攻击跟不要钱似的砸过来,一波接一波,狂猛得像是要把这破洞穴都给掀翻。 王平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块破抹布,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都在呻吟。 妈的,真疼! 这筑基后期的老梆子,动起真格来,确实不是盖的。 身体几乎被打成了一滩烂泥,意识都开始飘忽,好像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魂力风暴彻底撕碎,吹散。 但他妈的,就是不倒! 体内,那股力量却在疯狂地咆哮,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正用尽全力撞击着无形的牢笼。 死气珠旋转得快要飞起,贪婪地吞噬着魂狩攻击中逸散的魂力,还有那块破石板源源不断送来的寂灭气息。 两种力量在丹田里搅和,融合,碰撞,产生着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新生力量。 这股力量,沿着他破破烂烂的经脉横冲直撞,一边撕裂,一边修复,带来极致的痛苦,也带来极致的……膨胀感! 快了!就快了! 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那道隔绝了筑基初期与中期的天堑,已经在一次次的撞击下,布满了裂纹! 魂狩看着王平安那副惨样,嘴角(如果他有的话)几乎要咧到耳根。 小杂种,看你还能撑多久! “魂爆秘法”的力量还在凝聚,他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击彻底轰杀这个诡异的小子!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王平安识海深处的声音响起!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他体内最核心的地方! 那道壁垒! 那道坚固无比,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筑基中期屏障…… 碎了! 就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江河决堤,瞬间从丹田气海爆发出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原本濒临枯竭的死气真元,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充满了毁灭性的寂灭气息!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死气,而是融合了石板力量,蜕变升华后的寂灭死气! 一种仿佛能湮灭万物,终结一切的可怕力量! 筑基中期! 老子,终于他妈的突破了! 王平安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失血和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被浓郁如墨的黑光取代! 那黑光之中,仿佛有星辰寂灭,宇宙终结的可怕景象在流转! 随着境界的突破,体内新生的寂灭死气如同最滋补的灵药,疯狂地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骨骼断裂处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 撕裂的经脉被拓宽、加固,能够容纳奔腾咆哮的寂灭死气洪流! 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闪烁着金属般灰黑光泽的新生皮肤,甚至隐隐有更加坚硬的角质层在凝聚! 就连识海中因为魂狩攻击而产生的震荡和刺痛,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平复,变得更加稳固、清明!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王平安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看起来依旧狼狈,浑身血污混杂着尘土,但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暴虐!强大!冰冷!充满了死寂与终结的意味! 这股气势冲天而起,瞬间就将魂狩那筑基后期的威压彻底压了下去! 此消彼长! 局面,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你……”魂狩兜帽下的魂火剧烈跳动,凝聚“魂爆秘法”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他感受到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王平安身上那股暴涨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仅远超之前的筑基初期,甚至……让他这个筑基后期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突破了? 他竟然真的在这种绝境之中,当着自己的面,顶着自己的攻击……突破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开始在魂狩心头蔓延。 这小子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竟然还留着这么一手!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现在到底谁是鳖?! 王平安缓缓站直了身体,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纯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魂狩。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种仿佛可以掌控生死,湮灭一切的感觉,让他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之前的憋屈,之前的狼狈,之前的濒死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跑? 为什么要跑? 现在,该跑的是这个老东西了! 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洞穴里,反射着令人心寒的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磅礴的寂灭死气疯狂涌出,汇聚在他的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保留! 将突破后获得的所有力量,将体内奔腾咆哮的寂灭死气,将那股融合了石板力量的恐怖能量,全部灌注其中! 一柄镰刀的虚影开始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 镰刃边缘,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那是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死气在互相湮灭、碰撞产生的异象!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从那柄镰刀上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洞穴! 就连周围的石壁,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气息,开始无声地剥落、粉化! “死气……石板……斩!” 王平安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逆天改命的决绝! 这是他突破筑基中期后,融合了石板寂灭之力,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 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王平安的杀招! “不!不可能!”魂狩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从那柄灰黑色的镰刀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不仅克制他的魂力,更带着一种彻底的、不讲道理的湮灭属性! 这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不合常理!这简直是见了鬼了!有一种贾宝玉温酒斩华雄的惊喜感……不!是惊吓感! 逃!必须逃! 魂狩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他知道,跑不掉了! 王平安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它,那柄镰刀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封锁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唯一的生路,就是硬抗! “啊啊啊——!”魂狩彻底疯狂了,也顾不上什么“魂爆秘法”了,将所有凝聚的魂力,全部转化为防御! 他手中的骷髅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绿色光芒,浓郁粘稠的魂力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厚重的魂力护盾!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叠加了数十层! 每一层护盾都闪烁着幽光,上面布满了无数哀嚎扭曲的魂魄虚影,散发出阴冷、怨毒的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自信就算是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抵挡片刻! “给老子……死!!!” 王平安怒吼出声,积攒了无尽憋屈和杀意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手臂猛地挥下! 那柄凝聚了他所有力量和意志的灰黑色巨大镰刀虚影,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划破了洞穴内的昏暗! 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宣告! 如同一抹代表终结与寂灭的法则之痕! 朝着魂狩,以及他身前那层层叠叠的魂力护盾,狠狠斩去! 第74章 不好意思,我又变强了! 嗤啦——! 那声音,简直比用指甲挠黑板还要刺耳一百倍! 王平安凝聚了毕生功力,融合了石板寂灭之力和突破后磅礴死气的灰黑色镰刀虚影,就那么直愣愣地,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毁灭气势,撞上了魂狩身前那层层叠叠、鬼影重重的魂力护盾! 简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黄油! 魂狩那引以为傲,号称能硬抗同阶全力一击的数十层魂力护盾,在接触到灰黑镰刀的瞬间,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第一层护盾,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无声湮灭,连带着上面哀嚎的魂魄虚影,一起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那灰黑色的镰刀,仿佛带着某种专门针对魂力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一切魂力构造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那些由精纯魂力凝聚,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护盾,在寂灭死气的侵蚀下,连能量逸散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没”了! 不是破碎,不是被击穿,而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湮灭! 魂狩兜帽下的魂火疯狂跳动,简直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这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掌握的力量!就算是金丹老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湮灭他的魂力防御! 有一种贾宝玉温酒斩华雄的惊吓感!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 魂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眼看着那柄死亡镰刀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裹挟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寂灭气息,朝着他的本体斩来! 躲不开了! 那股气息已经将他完全锁定!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一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骷髅骨杖,试图用这件祭炼多年的法器抵挡片刻。 骨杖上镶嵌的骷髅头眼眶中绿光爆闪,杖身也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试图激发最后的威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灰黑色的镰刀斩在了骨杖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甚至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那根陪伴了魂狩不知多少岁月,由特殊骨材和无数魂魄祭炼而成的骨杖,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最强效的浓酸泼中,杖身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布满裂纹,然后……寸寸断裂!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又带着一种死寂的灰黑色,仿佛所有的生机和灵性都被彻底抽干、湮灭。 镰刀去势不减,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中了魂狩的本体!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惨叫,从魂狩的喉咙(如果他还有的话)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洞穴! 那声音,简直能让活人肝胆俱裂,让死人从坟墓里惊坐起! 被灰黑色镰刀斩中的地方,魂狩那由精纯魂力构成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木,又像是被投入滚烫硫酸的冰块,开始了急剧的、不可逆转的溃散! 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蔓延开来,所到之处,魂狩的魂体结构迅速崩解,魂力逸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股霸道的寂灭死气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股可怕的力量一点点抹去! “不可能……我乃神庙魂狩……筑基后期……怎么会……死在你这种……” 魂狩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很快就被更加剧烈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身体,从被斩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灰黑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却又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清晰地烙印在王平安的眼中。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将他逼入绝境,差点将他炼化成万魂幡主魂的筑基后期强者,神庙的魂狩,就在他眼前,彻底化为了一捧飞灰,洒落一地。 连同他那滔天的怨念和不甘,一同被那寂灭死气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呼…… 洞穴内,只剩下王平安粗重的喘息声。 成了! 真的……成了! 他竟然真的凭借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修为,加上那块神秘石板的力量,硬生生反杀了一个筑基后期的神庙魂狩! 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然这其中,有魂狩轻敌的因素,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优势,有这南疆特殊环境和毒瘴的间接帮助(他吸收了大量毒瘴和死寂能量,才能支撑死气珠和石板的融合),但归根结底,是他赢了! 赢下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王平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连忙用仅存的意志力支撑住身体,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记“死气石板斩”,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突破到筑基中期后暴涨的寂灭死气,在发出那一击后,已经消耗殆尽,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经脉中只剩下涓涓细流。 那块一直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上方的黑色石板,此刻光芒也变得极其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显然刚才强行催动寂灭之力,对它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而那颗原本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死气珠,此刻也缩小了一大圈,颜色变得有些灰暗,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更别提他身上的伤势了。 之前被魂狩狂轰滥炸造成的伤势,虽然在突破时被新生力量修复了大半,但根基还在。此刻力量耗尽,那些被强行压制的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噬回来。 骨头仿佛要散架,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识海也因为过度消耗和之前的冲击,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现在感觉自己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代价巨大! 但,值得! 只要能干掉这个魂狩老狗,保住自己和小常子的命,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王平安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站直身体,目光投向魂狩化为飞灰的地方。 那里,除了一地灰黑色的粉末,还残留着几样东西。 一截断裂的、已经彻底失去灵性的骨杖残骸。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样式古朴的灰色布袋,应该是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还有几块散落的、闪烁着微弱魂力波动的黑色晶石,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战利品!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个筑基后期强者的收藏,怎么也得有点好东西吧? 王平安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浑身都在抗议。 但他不敢耽搁。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什么东西?而且,神庙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察觉到魂狩的死亡。 必须尽快离开! 他走到那堆灰烬前,弯下腰,将那截断裂的骨杖、灰色储物袋和几块黑色晶石迅速捡起,也顾不上去查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查看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李常正昏迷着躺在那里。 小常子! 王平安咬紧牙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朝着李常的方向冲去。 冲到跟前,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李常抱起。这小子身上还带着伤,得轻点。 怀里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王平安心里一紧,但感受到那微弱的生机,又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顾不得其他,他拼尽全力,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丝寂灭死气调动起来,小心地包裹住自己和李常。这股力量虽然稀少,但依然带着那股独特的湮灭气息,希望能稍微隔绝一下这洞穴里残留的危险气息,也给李常提供一点点防护。 他不再犹豫,抱着李常,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穴外冲去。 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洞穴口的光线越来越近,伴随着外面密林里浓郁到化不开的毒瘴气息。 冲出去!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洞穴口,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浓稠、更加致命的南疆密林深处。 第75章 清点战利品,意外收获惊人! 王平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让他差点交代了的洞穴,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浓稠、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毒瘴之中。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抱着李常,他的脚步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抗议着主人的压榨。寂灭死气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聊胜于无地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毒瘴侵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扭曲怪异的树木,趟过了多少散发着恶臭的沼泽,直到眼前彻底一黑,最后一丝力气也宣告告罄,他才一头栽倒在一片相对干燥、被巨大蕨类植物掩盖的岩石下。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将李常小心地放在身边,确认那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 “妈的……累死老子了……” 这是他昏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王平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特别是经脉,虽然突破时修复了大半,但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依旧让他感觉像是被几百头蛮牛反复碾过。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颇为隐蔽的小山洞,洞口被藤蔓和落叶遮掩得很好,外面依旧是那片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南疆密林。 还好,没被什么东西拖走吃掉。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伤势依旧沉重,但比起昏迷前那油尽灯枯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丹田内的死气珠虽然光泽暗淡,体积也小了一圈,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丝丝缕缕的寂灭死气正在重新滋生、流淌。 筑基中期的境界,稳固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旁边,李常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比之前似乎有力了一些。王平安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小常子,撑住啊……”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李常身上的伤口,又给他喂了点水,王平安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琢磨眼下的处境。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同时搞清楚那魂狩老狗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魂狩灰烬里捡来的灰色布袋。 储物袋!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他之前那个,还是从黑石寨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空间小得可怜。 神识探入其中,王平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嚯!不愧是筑基后期的家伙,家底就是丰厚! 首先是灵石,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块,中品灵石也有好几百块,甚至还有十几块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上品灵石! 发了!这波是真的发了! 除了灵石,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大部分是疗伤、恢复真元的常见丹药,品质都还不错。但其中有几瓶,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魂力波动。 “神庙特产?”王平安皱了皱眉,将这几瓶丹药单独放在一边,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谁知道这些玩意儿有没有什么坑爹的副作用。 接着,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截断裂的骨杖残骸上。 这玩意儿被他的寂灭死气斩断,灵性几乎损失殆尽,但残骸内部,依旧能感应到一股极为精纯和强大的魂力波动,以及无数细微的、仿佛在哀嚎的魂魄印记。 “这骨杖……恐怕不简单。”王平安拿起一截仔细端详。杖身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刺骨,上面残留着一些被斩断的复杂符文。 “难不成,这就是那老狗想炼制‘万魂幡’的胚子?”他想起魂狩之前的话,心中一动。这东西虽然毁了,但其核心材质和残留的魂力,或许还有利用价值。说不定,以后能修复,或者拆解了,炼制点别的阴损玩意儿? 他暂时将骨杖残骸也收好。 然后,他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质地像是某种金属,入手却温润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古篆——“枭”! “枭?”王平安念叨着这个字。枭,夜枭,一种凶猛的夜行猛禽。这令牌代表什么?身份?组织?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其他线索,只能暂时收起。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份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这卷轴材质特殊,水火不侵,还带着淡淡的魂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卷轴上绘制的,竟然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地图! 地图的范围,赫然便是广袤的南疆密林!上面用特殊的墨水,标注了山川、河流、沼泽、毒瘴区域,甚至还有许多隐秘的路径和山谷。 更让王平安瞳孔一缩的是,地图上,用猩红的颜色,标记出了十几个特殊的地点!这些地点旁边,大多都画着一个类似神庙图腾的标记。 “神庙在南疆的秘密据点?”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地图上扫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些据点遍布南疆各处,有些位于极其隐蔽险恶之地,若非有这份地图,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其中一个据点的位置,让王平安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个据点,位于南疆东部的一片连绵群山之中,距离他推测的慕容山寨可能存在的方向,非常接近! “难道……慕容山寨就在这附近?”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苦苦追寻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仔细查看卷轴。很快,他发现卷轴的边缘似乎有些异常的厚度。用指甲小心地抠开,里面竟然还夹藏着几页残破的、用同样材质书写的纸张! 这几页纸上,用一种更加隐秘的文字记载着一些信息,似乎是某种密令。字迹潦草,而且残缺不全,很多地方都被污损或者撕裂了。 王平安连蒙带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辨认出一些关键的字眼。 “……南疆……大祭……时机……神降……魂引……不可泄露……” 大祭?神降? 王平安的心猛地一沉。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联想到之前吸收的那些祭祀魂力,以及地底那恐怖的寂灭气息,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神庙在南疆,恐怕图谋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一页残令上,竟然提到了“魂引”的一些施展法门和特性!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魂狩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魂印,以及他自身对死气的独特理解,王平安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他体内的魂印,虽然被寂灭死气冲刷了大半,但依旧有极其微弱的残留,如同跗骨之蛆。之前他一直束手无策,但现在,看到这关于“魂引”的只言片语,他脑中灵光一闪! 死气,尤其是融合了石板力量的寂灭死气,似乎对魂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和湮灭效果! “或许……可以用寂灭死气,模拟魂引的波动,进行干扰?甚至……彻底抹除掉那该死的印记?”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如果能摆脱神庙的追踪,那他的处境无疑会安全许多! 地图、据点、大祭、神降、魂引秘术…… 这些意外的收获,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王平安看着手中的卷轴和密令残页,只觉得它们烫手无比。这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催命符! 这些东西揭示了神庙在南疆的部分布局和阴谋,也为他指明了寻找慕容山寨的方向,甚至可能提供了摆脱追踪的方法。 这绝对是绝境中的巨大转机! 但同时,他也清楚,一旦神庙知道这些东西落入自己手中,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那么简单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啊……”王平安低声骂了一句,将卷轴和令牌小心收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的李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过去!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和力量。 第76章 名扬暗网? 神庙,某处阴暗森严、不见天日的地宫深处。 这里是“枭”组织的真正核心所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力波动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咔嚓! 一枚摆放在祭坛边缘,代表着某位重要成员生命气息的魂玉,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化作齑粉。 死寂。 地宫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道原本闭目养神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堆粉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魂七……陨落了?”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魂七,筑基后期,精通追踪锁魂之术,在“枭”组织内部也是排得上号的好手,被派去南疆追杀一个据说只有筑基初期的目标,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任务。 怎么会死? “谁干的?南疆那几个老怪物出手了?”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煞气。 很快,通过秘法残留的信息回溯,一个模糊的画面和结果呈现在众人面前。 对手,王平安。修为,筑基初期(刚刚突破至中期)。地点,南疆毒瘴深处。 结果,魂七,身死魂消,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回来!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沙哑声音的主人几乎以为自己感应错了,“魂七就算不敌,难道连逃走都做不到?” “情报有误!这个王平安,绝对有问题!”阴冷声音的主人断然道,“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与祭坛深处的气息有些……关联,但又有所不同。魂七传回的最后信息片段里,提到了‘寂灭’……还有一块石板。” 寂灭! 这两个字一出,地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必须把他抓回来!活的!”最初开口的那道沙哑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他身上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还有魂七携带的那份地图和密令,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这简直是把他“枭”组织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奇耻大辱! “传令下去,提升目标王平安的威胁等级至‘绝’字级!发布‘枭杀令’,调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将其活捉!死要见尸,但魂魄必须完整!” 一道道蕴含着无尽杀意和怒火的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迅速传遍了神庙遍布各地的隐秘网络。 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死了,这对于庞大的神庙来说或许不算伤筋动骨,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以及王平安所展现出的诡异力量和潜力,让这些幕后黑手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一丝贪婪。 与此同时,魂七陨落的消息,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中州城和南疆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隐秘的渠道,从烟花柳巷的情报贩子,到阴暗角落里的杀手组织,再到某些看似普通的商会内部,都在飞速传播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说了吗?神庙‘枭’组织的魂七,折在南疆了!” “魂七?那个筑基后期的追踪大师?被谁干掉的?南疆那几个老牌势力动手了?” “都不是!据说是一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才筑基中期!” “什么玩意儿?筑基中期反杀筑基后期?你小子怕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千真万确!消息都传疯了!这王平安,怕不是什么老怪物转世,或者得了逆天奇遇!” “王平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之前黑石寨……” 一时间,“王平安”这个名字,以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闯入了无数地下势力的视野,在那个不见光的“暗网”世界里,成为了最热门的议论焦点。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忌惮,也有人……动了心思。 他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名扬”天下了。 中州城,执金卫深处。 那个始终笼罩在金袍和飞鹰面具下的身影,静静地看着沙盘上代表南疆某区域的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魂七,死了。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抚平。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超出了预料。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棋子,没想到……竟然能反噬掉一个筑基后期的魂狩。”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魂狩给王平安施加足够的压力,甚至逼出他更多的底牌,最好是能让他和神庙、南疆本土势力狗咬狗,执金卫好坐收渔利。 现在,魂狩死了,王平安活了下来,并且实力似乎还得到了提升。 这颗棋子,变得更加不可控,但也……更有价值了。 “仅仅是那块黑色石板的力量吗?还是说……他与那地底深处的‘寂灭’气息,真的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尚未探明的同源异质关系?”金袍面具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信息差,是最致命的。他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需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和威胁。或许……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策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下令,“将目标王平安的档案级别,提升至‘甲上’,密切关注其动向,非必要,暂缓直接接触。” 南疆,万蛊寨。 阴森潮湿的洞窟内,毒虫窸窣。 寨主,一个浑身缠绕着毒蛇,面容枯槁的老妪,听着手下的汇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神庙的魂七,死在了一个叫王平安的小子手里?还是在毒瘴深处?”老妪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桀桀……有意思,真有意思。” 神庙在南疆行事霸道,万蛊寨虽有合作,但更多的是互相利用,甚至暗藏戒心。魂七的死,无疑让神庙在南疆的威慑力打了折扣。 “这王平安,能杀魂七,绝非等闲之辈。我们之前派去追杀他的人……”老妪看向旁边的长老。 “寨主,已经……失去联系了。”长老低头回答。 老妪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臂膀上毒蛇冰冷的鳞片。 “暂时停止对王平安的追杀。派人……远远地跟着,看看情况。神庙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或许……我们可以看看,这浑水里,有没有我们万蛊寨能捞到的好处。” 原本的追杀者,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谁不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呢?尤其是面对一个能干掉神庙筑基后期高手的狠角色。 而在更遥远、更隐秘的角落。 一个身着黑衣,气息缥缈不定的人影,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他也感知到了魂七魂魄印记的彻底消散。 “变数……越来越大了。”黑衣人低语,似乎带着一丝玩味,“棋局,开始变得有趣了。或许……我们的计划,可以稍微提前一点了。” 中州城表面依旧繁华,南疆密林依旧危机四伏。 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围绕着王平安这个名字,一场更大、更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贪婪或忌惮,都聚焦到了那个刚刚逃出生天,正在某个隐蔽角落舔舐伤口的身影之上。 王平安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临时找到的山洞里,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力量,旁边的李常呼吸依旧微弱。 他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卷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也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妈的,等老子恢复过来,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魂印弄掉!” 第77章 更强追杀将至! 山洞里,王平安跟滩烂泥似的瘫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五脏六腑疼。 筑基中期是到了,可代价是真他娘的大。 丹田里空荡荡的,死气珠黯淡得快没光了,那块总是牛逼哄哄的黑色石板也蔫了吧唧,像块被榨干了的海绵,透着一股子虚弱劲儿。 这一仗,几乎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干净了,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掏空,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入口区域,一处伪装成寻常驿站的隐秘据点深处。 那个始终笼罩在金袍与飞鹰面具下的身影,正对着一副巨大的南疆沙盘。 沙盘上,代表魂七生命气息与追踪印记的光点,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彻底地熄灭了。 不是黯淡,不是闪烁,是彻底的、干净利落的消失。 面具下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魂印…… 没了? 不是被暂时屏蔽,不是被干扰,是彻彻底底,连根拔起般地消失了! 金袍面具男的手指停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指示的姿势,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他娘的,这怎么可能? 魂七的追踪魂印,是他亲自加持过的,就算遇到金丹老怪,想要彻底抹除也得费一番手脚,而且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立刻启动了备用的验证渠道,一道道隐秘的指令发出。 很快,反馈如同冰冷的溪流汇聚而来,证实了一个让他眼角微跳的事实。 魂七,确认陨落。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死得透透的。 金袍面具男站在原地,没动。 他开始重新在脑子里过筛子。 王平安,筑基初期,刚刚在战斗中突破到了中期。 对手,魂七,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魂修,擅长追踪与魂道秘法。 地点,南疆毒瘴深处,魂七的主场。 结果,魂七死了,王平安活蹦乱跳…… 好吧,估计现在也挺惨,但关键是他活下来了,还顺手把追踪印记给灭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叫王平安的小子。 这已经不是“有点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把“枭”组织,连带他执金卫的部分计划,按在地上摩擦! 特别是魂七的死,对神庙那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变数……一个越来越大的变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代表着极度的重视,以及一丝…… 寒意。 这个王平安,比他预想中要棘手得多,也…… 有趣得多。 他立刻通过特殊线路联系了中州总部。 “调取王平安所有档案,最高密级。重点排查他进入天机处遗址前后的所有异常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力量的根源,尤其是那块黑色石板之外的东西。” 命令简洁而明确。 必须搞清楚,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暂时,不能再直接派人去追杀了。 魂七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再派人去,很可能就是白给。 而且,神庙那边肯定已经炸锅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好手,带着任务物品就这么没了,这简直是把他们“枭”组织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他们绝对会不惜代价报复和追查。 正好。 金袍面具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传令下去,暂停对王平安的直接行动。所有外围力量收缩,转入观察模式。密切监视南疆内所有神庙据点的异动。” 让他们去当这个出头鸟。 让神庙的怒火去试试王平安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或者至少把王平安更多的底牌逼出来,执金卫再下场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王平安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那块诡异的黑色石板。 那种能够抹除魂印的力量,那种临阵突破的诡异晋升,还有魂七最后传回的模糊信息里提到的“寂灭”…… 这些东西,隐隐指向了更深层次的可能。 会不会和恭亲王虚影曾经提及的“星枢”有关? 或者与那传说中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巨物”存在联系? 甚至,会不会牵扯到失落已久的慕容氏族真正的遗产? 原本,他的主要目标只是回收那块黑色石板,王平安不过是个携带者,一个工具人。 但现在…… 这小子本身的价值,可能已经超过了石板!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宝藏,或者说,一个极度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潘多拉魔盒。 必须把他弄到手,活的! 只有活捉,才能最大程度地挖掘出他身上的所有秘密。 “回收石板”的目标优先级,悄然转变成了“活捉研究”。 他再次拿起通讯法器,这次是直接向执金卫更高层汇报。 “目标王平安,确认已晋升筑基中期,并于南疆毒瘴深处反杀神庙‘枭’组织魂七(筑基后期)。其疑似掌握抹除高级魂印之秘法,与‘寂灭’气息关联性极高,潜在威胁与价值急剧提升。建议将其档案级别提升至‘甲上’,重新制定捕获方案,可能需要动用‘特殊序列’人员。” 汇报发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必然会在执金卫内部引起更大的波澜。 一个能反杀筑基后期、还能抹除高级魂印的筑基中期修士,足以让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侧目。 接下来,针对王平安的力量,恐怕就不是魂七这种级别的了。 悬念在空气中弥漫。 执金卫高层会派出什么样的怪物? 他这边坐山观虎斗的计划,又会不会被神庙的疯狂反扑打乱? 或者,神庙会不会也察觉到王平安的特殊,从而改变策略?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贪婪或忌惮,跨越遥远的距离,聚焦到了南疆密林深处。 而这一切的中心,王平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浑身疼得厉害,累得像是一头三天耕了八十亩地的病驴。 他强撑着坐起身,看了看旁边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的李常,又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地图卷轴和几样战利品。 “妈的……” 王平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等老子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魂印彻底搞掉!” 他并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如芒在背的魂印,其实已经没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运转起微弱的寂灭死气,尝试着按照那残页上记载的零星法门,去感知和干扰体内可能存在的追踪标记。 洞外,密林寂静,只有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第78章 神庙震怒! 神庙,“枭”组织,核心据点。 这里的光线似乎永远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某种香料混合的诡异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在一座幽深的殿堂里,供奉着一排排魂玉,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位“枭”组织在外执行任务的核心成员。 就在刚才,代表着魂七的那块魂玉,“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裂纹,不是黯淡,是碎成了好几块,掉在玉台上,光芒彻底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殿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长老!不好了!魂七大人的魂玉…碎了!” 消息像一阵阴风,迅速刮过据点。 很快,偏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此次负责追捕王平安行动的黑煞长老,听完手下的详细禀报,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黑玉几案! “砰!” 坚硬的玉案应声而碎,碎块四溅,其中一块甚至划破了他的手掌,渗出几滴黑红色的血珠,但他像是毫无所觉。 “废物!魂七这个废物!”黑煞长老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锣在刮擦,“筑基后期!去追杀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还他娘的在南疆,在他的地盘上!结果呢?他人没了!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前来报信的弟子,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是不是提到了那个王平安?提到了什么?!” 那弟子吓得差点尿出来,哆哆嗦嗦地复述着通过秘法捕捉到的魂七最后那点断断续续的意念:“回…回长老…魂七大人最后…只来得及传回‘寂灭’…‘石板’…这两个词…然后…然后就彻底没讯息了…连…连他下的追踪魂印…也…也消失了…” “寂灭?石板?”黑煞长老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又是这个王平安!又是那块破石板!还有那该死的寂灭死气!” 他越想越气,魂七的死,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筑基后期的好手,更是对他黑煞的一次响亮打脸!是他力主让魂七去追杀的,现在人没了,地图和密令也丢了,这简直是把他一张老脸生生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踩过狗屎的鞋狠狠践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后扔到猪圈里糊墙! “他娘的!”黑煞长老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小王八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觉得我们神庙是吃素的?!” 殿内还有其他几位同级别的长老,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其中一位干瘦如柴,代号“鬼影”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像是夜枭:“黑煞,息怒。魂七的死,确实蹊跷。一个刚晋升的筑基中期,能反杀经验丰富的魂七,还能抹除你亲自加持的魂印…这绝不正常。” “不正常?”黑煞长老冷笑,“何止不正常!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胎!他那寂灭死气,诡异得很,似乎天生就克制我等的魂道秘法!还有那块黑色石板,上次魂一他们失手,就跟这石板脱不了干系!” 另一位体型略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毒心”长老也插话了:“我倒是觉得,这更有意思了。能吸收魂力,掌控死气,还身怀异宝……你们说,这会不会和‘大祭’有关?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东西有关?” “大祭”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连暴怒的黑煞长老也瞬间收敛了几分怒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忌惮。 “毒心,你的意思是……”鬼影长老看向他。 “没什么意思。”毒心长老嘿嘿一笑,“只是觉得,这个王平安,身上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重要。特别是他那种能吸收魂力的能力,如果能弄清楚原理,甚至为我们所用……”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都懂了。 如果王平安的能力真的与“大祭”有关,甚至能影响到“神降”计划,那他的价值,就绝不仅仅是一个需要铲除的敌人了。 就在这时,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模糊不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凝聚。看不清面容,甚至感觉不到具体的气息,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枭”组织的首领! 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魂七已陨,地图与密令遗失,‘枭’之威严受损。” “传令。” “不惜一切代价。” “活捉王平安。” “活要见人。” “死。” “也要见到完整的魂魄。” 指令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血腥的意味。 首领的意志,就是“枭”的最高指令。 黑煞长老等人立刻躬身领命:“遵首领令!” 阴影中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首领离开后,几位长老才直起身子,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杀意。 “既然首领有令,那这次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黑煞长老恶狠狠地,“必须拿出真本事,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鬼影长老点点头:“魂七的失败,证明寻常的魂狩对他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克制。必须加派人手,而且是不同类型的好手。” “我建议,直接调遣‘魂狩’第三精英小队!”毒心长老提议,“他们精通合击魂阵,擅长围杀和禁锢,就算那小子有克制魂术的手段,也难以抵挡魂阵的绞杀之力。” “光有魂狩还不够!”黑煞长老补充,“那小子既然能反杀魂七,说明正面战力也不弱。必须加派‘血手’部队!第三、第五两支小队,让他们从正面强攻!务必将其肉身打残,方便我们活捉!” “血手”部队,是“枭”组织中专司正面杀伐的力量,成员大多是体修或修炼了特殊杀伐功法的修士,悍不畏死,手段酷烈。 “仅仅筑基后期,恐怕还不够稳妥。”鬼影长老沉吟着,“那小子能临阵突破,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底牌?我看,不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请动一位供奉长老?哪怕只是筑基后期巅峰,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连黑煞和毒心都有些动容。供奉长老,那都是接近甚至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存在,轻易不会出手。为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动用这等力量,可见神庙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也是真的对王平安身上的秘密势在必得。 “可以!”黑煞长老咬牙,“上报首领,请求调动血手第三、第五小队,魂狩第三精英小队,并请‘枯荣’供奉随行策应!我就不信,这次还能让他跑了!” “枯荣供奉?好!有他老人家在,那小子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南疆!”毒心长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光我们自己动手还不够。”鬼影长老提醒道,“南疆地界广袤,那小子又滑溜得很。必须动用本土势力。” “万蛊寨那边……”黑煞长老皱眉,“之前让他们协助追杀,结果他们派去的人也失联了,现在怕是有些阳奉阴违。” “哼,由不得他们!”毒心长老冷笑,“给他们传讯,就说这是首领的意志!要求他们倾尽全力,封锁南疆通往外界的各个要道,提供一切关于王平安的线索!若是敢推三阻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告诉他们寨主,神庙的怒火,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万蛊寨能承受的!这次若是配合得好,‘大祭’之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若是敢耍滑头,万蛊寨,就没必要存在了。” “好!就这么办!”黑煞长老拍板,“双管齐下!我就不信,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还抓不住一个区区王平安!” “还有……”鬼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既然常规的追踪魂印被抹除了,那就用点特别的手段。去‘祭血堂’,让他们准备‘血脉溯源咒’,取魂七残留的血脉气息为引,不惜代价,也要重新锁定那小子的位置!告诉他们,祭品不是问题!” “血脉溯源咒?”毒心长老舔了舔嘴唇,“这可是禁术,需要大量生魂祭品……不过,为了抓住那小子,值得!” 一时间,整个“枭”组织的核心据点都动了起来。一道道指令发出,一支支精锐小队开始集结,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朝着南疆密林深处撒去。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某处隐蔽山洞内的王平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一轮疗伤,虽然伤势恢复缓慢,但好歹稳住了筑基中期的境界。只是丹田依旧空空如也,死气珠和石板都还在“休眠”状态,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弱得像只鸡。 “妈的,这次亏大了……”王平安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下旁边还在昏迷的李常,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冥冥之中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盯上了他。一股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更加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南疆深处隐隐传来。 这感觉……比之前魂七带来的压力强了十倍不止! “草!”王平安脸色一变,“不会吧?刚弄死一个老的,又来一群更猛的?这帮家伙是捅了马蜂窝吗?!” 他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卷轴,还有那几块从魂七那里搞来的黑色晶石。 “不行,得赶紧恢复实力,然后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王平安刚想继续运功,突然又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洞外,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响动。 第79章 另一个陷阱? 山洞里潮气挺重,但总比外面安全。 王平安盘膝坐着,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黑色的浊气。 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体内的寂灭死气恢复了大概七八成,丹田里的死气珠和怀里的黑石板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光泽黯淡,显然上次干翻魂七那老梆子,把家底都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能量贷”。 筑基中期的境界倒是稳固了,可现在这状态,真遇上硬茬子,估计还是得跪。 旁边,李常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虽然还在昏迷,但脸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得走了。”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筋骨。 这鬼地方不能久留,谁知道神庙那帮疯狗会不会搞出什么“血脉溯源咒”之类的邪门玩意儿,顺着味儿摸过来。 他现在就像是刚打完一场boSS战,血瓶蓝瓶全空,技能还在cd,偏偏系统提示下一波怪更猛。 必须尽快找到慕容山寨,那里或许有关于石板的线索,甚至可能有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 扶起李常,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从魂七储物袋里搞来的地图,朝着标注的慕容山寨大致方位潜行而去。 南疆这片林子,是真他娘的邪性。 越往深处走,王平安越觉得不对劲。 气氛太紧张了。 以前虽然也乱,但好歹有点“野蛮生长”的自由感。现在呢?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好几次路过一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苗寨,远远就能看到寨墙上多了不少警惕的眼睛,以前懒散的守卫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家伙攥得死死的,看谁都像看贼。 有几个寨子甚至直接闭门谢客,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架势。 “看来魂七那老东西的死,动静不小啊。”王平安心里嘀咕。 杀了个筑基后期,还是神庙“枭”组织的人,这事儿在南疆这地界,估计跟往滚油锅里扔了块冰差不多,炸了。 神庙肯定暴跳如雷,南疆本土这些势力估计也是人人自危,或者……在打着别的主意? 比如,万蛊寨那帮孙子。 王平安可没忘,自己身上还背着万蛊寨的追杀令呢。现在神庙的人被自己干掉了,万蛊寨会不会觉得这是个机会? 浑水摸鱼?坐山观虎斗? 妈的,这南疆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就在他心思百转,警惕性提到最高的时候,前方林木掩映中,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 木制的寨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爬满了青藤,与其他寨子的紧张肃杀不同,这里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看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平安立刻停下脚步,把李常靠在一棵大树后,自己则隐匿了气息,悄悄摸了过去。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寨子里有人,不少,气息都很内敛,但并不弱。 奇怪,太奇怪了。 就在王平安犹豫着要不要绕路时,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麻布衣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普通树枝的拐杖。 老者目光似乎随意一扫,就精准地落在了王平安藏身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外来的朋友,既然路过,何不进寨歇歇脚,喝杯水再走?”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不对,这老头……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友好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套路?瓮已备好,只等鳖到? 王平安没有立刻现身,只是更加警惕。 老者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开口:“呵呵,朋友不必紧张。老朽青木寨大长老,木峒。我们青木寨,与世无争,只求在这南疆密林中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感慨:“最近南疆不太平啊……听说有位姓王的朋友,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斩杀了神庙‘枭’组织那个叫魂七的魂狩?真是大快人心!” 王平安瞳孔微缩。 这老头知道自己的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木峒:“老丈消息倒是灵通。” 木峒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南疆就这么大,发生点什么事,瞒不住的。神庙行事霸道,荼毒南疆久矣,多少寨子敢怒不敢言。王小友此举,可是替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啊!” 他侧身让开寨门:“小友一路奔波,想必也是为了躲避神庙的追杀吧?若不嫌弃,进寨暂避一时如何?我们青木寨虽然实力微薄,但在这南疆地界,还是有些薄面的。神庙的人,轻易不敢闯我们这里。”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又是夸赞,又是同仇敌忾,又是主动提供庇护。 王平安要是刚出道的愣头青,说不定真就信了。 但他不是。 他只觉得这老头,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 “老丈客气了。”王平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木峒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友可是要去寻慕容山寨?” 王平安猛地抬头。 这老头,连这个都知道?! 木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呵呵,看来老朽没猜错。实不相瞒,我们青木寨,与当年的慕容氏族,也算有些渊源。” 他指了指寨子里面:“小友不妨进来一叙?或许老朽能提供一些关于慕容山寨的消息。神庙那些人给你的地图,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这老头图什么? 真心想帮忙?看中了自己的潜力,想拉拢自己对抗神庙? 还是说……这是神庙或者执金卫布下的另一个局?用慕容山寨的消息当诱饵? 或者,干脆就是南疆本土势力想掺和一脚,看看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 妈的,头疼。 “老丈似乎对我了解不少。”王平安没有进寨,依旧站在原地。 “谈不上了解,只是略有耳闻。”木峒态度依旧和煦,“小友不必如此戒备。我们青木寨的力量,源于南疆的山林草木,修的是自然之道,与神庙那些靠邪恶祭祀获取力量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王平安往寨子旁边的几块药圃走去,那里种着一些奇特的南疆灵植。 “你看这些,都是南有的灵草,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机之力。当年慕容氏族的一些长辈,也曾与我们交流过草木培育和自然法门的心得。”木峒随手抚摸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植物。 王平安表面上听着,神识却再次悄然散开,仔细感应。 木峒体内的气息确实平和,带着浓郁的草木生机,不像作伪。但在这平和之下,隐藏着一股相当不弱的力量,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寨子深处,隐隐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禁制波动,古老而晦涩,似乎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青木寨,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慕容山寨早已隐世多年,外人极难寻觅。”木峒见王平安似乎有些意动,继续抛出信息,“想要找到真正的入口,必须穿过一片被称为‘迷踪林’的区域。那片林子,天然就布满了幻阵,还有无数毒虫瘴气,凶险异常。” “而且,”木峒加重了语气,“据说,要安全通过迷踪林,进入慕容山寨,最好能有一件慕容氏族的信物。” 信物? 王平安想起了黑石寨得到的那块黑色石板。难道…… “多谢老丈告知。”王平安收回了目光,打断了木峒的话,“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但他依旧没有进寨的意思。 “结盟之事,容我考虑考虑。眼下,我必须尽快赶路。”王平安拱了拱手,准备带李常离开。 木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强求:“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强留。小友若是在南疆遇到麻烦,或者改变主意了,青木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告辞。” 王平安不再多言,扶起李常,转身便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死气,如同尘埃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寨门旁一株不起眼的藤蔓上。 不管这青木寨是真心还是假意,留个后手总没错。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王平安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常似乎被颠簸弄醒了些,迷迷糊糊地问:“平安哥……刚才……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的地方。”王平安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别管了,我们得赶紧走。” 青木寨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和慕容氏族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迷踪林的信息,是真的吗?还是故意引自己去送死? 南疆这地方,真是步步惊心。 王平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周围还他娘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只能依靠自己。 第80章 筑基中期,稳了! 跟那透着古怪的青木寨分开后,王平安没敢耽搁,又带着李常换了个更隐蔽的山洞。 这地方更深,更潮,洞口还被几丛长得跟鬼爪似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行了,暂时就这儿吧。”王平安把李常安顿在一块还算干爽的石头上,自己则盘腿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青木寨那老头,木峒,说的话半真半假,听着像那么回事,可王平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慕容山寨的消息倒是诱人,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坑? “妈的,不想了,头疼。”王平安甩甩脑袋,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实力,巩固修为。跟魂七那一架,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代价也太大。死气珠和黑石板都蔫了吧唧的,跟被榨干了似的,得赶紧给它们“充充电”。 他从魂七的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玉瓶。拔开一个,一股精纯的灵气混杂着些微魂力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啧,神庙这帮孙子,丹药倒是不错。”王平安嘀咕着,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干涸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润起来。断裂受损的经脉也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愈合。 “舒服……”王平安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瓶子,里面装着的丹药颜色更深,隐隐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估计是神庙特产,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炼的。 “这玩意儿……还是先放放。”他把那几瓶收了起来,“别补没补成,再吃出点毛病来。” 伤势在丹药的帮助下快速恢复,王平安感觉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充盈起来。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魂七那根断成几截的骨杖。 这玩意儿卖相不咋地,黑乎乎的,断口处还残留着被寂灭死气侵蚀的痕迹。但王平安能感觉到,里面还蕴含着不少残余的魂力,以及一些极其细微、如同烙印般的符文波动。 “魂引……追踪术……”王平安拿起一截断杖,指尖凝聚出一缕灰黑色的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死气刚一接触到骨杖内的残余魂力,就像是饿狼扑食,本能地开始吞噬。但王平安这次控制得很好,没有直接湮灭,而是像剥茧抽丝一样,仔细感应着魂力中蕴含的那些特殊符文结构和能量运转轨迹。 “原来是这样……”随着死气的深入解析,魂引的部分原理逐渐清晰起来。这玩意儿确实阴毒,就像是在灵魂层面打了个标记,寻常手段极难察觉和抹除。 “不过,遇到我的寂灭死气,算你倒霉。”王平安嘴角扯了扯。他的死气,对魂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吞噬特性,不仅能吸收能量,似乎还能解析其中蕴含的信息。 他一边吸收着骨杖中残余的魂力补充自身消耗,一边将那些关于“魂引”的符文结构和运转方式牢牢记在心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再遇上神庙的人,至少不会对这种追踪手段两眼一抹黑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利用一下? 王平安甚至尝试着用自己的死气模拟出“魂引”的微弱波动,虽然很粗糙,但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嘿,要是能反向追踪,或者弄个假的信号源把他们引到沟里去……”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搞明白了骨杖的残余价值,王平安又拿出了那枚黑色的“枭”字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猫头鹰图案,反面则是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文。他试着注入一丝死气,令牌毫无反应,就像块普通的石头。 “什么玩意儿?身份牌?还是某种信物?”王平安掂量了一下,暂时搞不懂用途,便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接着,是那份南疆地图卷轴。这东西可比骨杖和令牌有用多了。地图绘制得相当详细,山川河流、密林沼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不少连绵不绝的山脉深处,标记着一些隐秘的红点。 “神庙的据点?”王平安数了数,足有十几个。这帮家伙在南疆的势力渗透得够深的啊。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地图的某个区域,那里标注着一个红点,而根据地图上的地形参照,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离他推测的慕容山寨方位,非常近! “呵,真是巧了。”王平安眼神闪烁。神庙的据点设在慕容山寨附近?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最后,是那份夹藏在卷轴里的残破密令。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南疆大祭”、“神降”这几个字眼依旧清晰可见。结合之前在地底石窟看到的景象,还有黑色石板的反应,王平安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神庙正在谋划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很可能与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有关。 密令中还提到了“魂引”的一些施展细节,虽然零碎,但结合他从骨杖残骸中解析出的信息,让他对这种秘术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大祭……神降……魂引……”王平安默默念叨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像是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清点完战利品,理清了思路,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运转功法,稳固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境界。 丹田内,原本略显虚浮的死气真元,在功法的运转下,逐渐变得凝实、厚重。灰黑色的真元如同粘稠的液态金属,缓缓流淌,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体内残余的药力杂质,同时也让王平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晋入中期后,寂灭死气的“质”发生了蜕变。不仅更加精纯,蕴含的寂灭气息也更加浓郁,破坏力和对魂力的克制效果都提升了一大截。 “试试看……”王平安意念一动,一缕寂灭死气从指尖溢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涣散的灰黑色气流,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惊人锋锐和死寂气息的黑线。黑线在空中灵活地游走、盘旋,甚至能变幻出各种简单的形状,操控性比起筑基初期,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错,不错。”王平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尝试着沟通丹田内那颗同样在恢复中的死气珠,以及怀里那块依旧光泽黯淡的黑色石板。 石板的回应依旧微弱,显然上次“死气石板斩”的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但王平安尝试着将自己新生的、更精纯的寂灭死气缓缓注入石板。 这一次,融合的过程虽然依旧晦涩,但明显比之前顺畅了一些。石板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力量波动,隐隐与他的死气产生了共鸣。 “有门儿!”王平安心头一动。他感觉自己对“死气石板斩”的理解更深了,似乎可以尝试一些新的变化和技巧,让这一招的威力更强,或者……消耗更小一点? “得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太耗蓝了,简直是‘一刀清空’。”他暗自吐槽。 除了修炼和研究石板,王平安也没忘记研究如何隐藏自己。他调动死气,结合从“魂引”中学到的皮毛,尝试改变自身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一会儿模拟成一块冰冷的石头,一会儿又试图散发出某种南疆特有妖兽的微弱气息。 “效果怎么样,天知道。”王平安抹了把脸,“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能多争取点时间也是好的。”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穴外,南疆的密林依旧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神庙的怒火、执金卫的窥探、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都在无声地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洞穴内,王平安的气息却一天比一天沉稳、强大。 终于,在耗尽了所有常规丹药,并将骨杖残骸里的魂力彻底吸收干净后,王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因为破而后立,肉身强度似乎还有了些微提升。丹田内的寂灭死气充盈澎湃,比起刚突破时,又凝练了不少。筑基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强大力量,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筑基中期,总算是站稳脚跟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份力量带来的踏实感。 现在的他,比起刚遇到魂七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打不过,自保或者周旋的把握也大了许多。 “不过……”王平安脸上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实力提升是好事,但麻烦也一点没少。神庙那帮疯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绝对是更强的阵容。执金卫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没闲着。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青木寨…… 更别提那个悬在头顶的“南疆大祭”和“神降”了。 “压力山大啊……”王平安揉了揉眉心。 旁边的李常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呼吸均匀,脸色红润了许多,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李常,你也该醒醒了。”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脸,“咱们得赶紧动身,去慕容山寨了。”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慕容山寨,必须去!那里,或许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第81章 魂狩密令曝光! 王平安凑在昏暗的摇曳火光下,小心翼翼地捻着那几片从魂七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破破烂烂的布帛。 这玩意儿材质特殊,水火不侵,韧性十足,就是被什么力量撕扯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也断断续续,跟鬼画符似的。 “啧,这帮神庙的家伙,写个密令都搞得神神秘秘。” 他低声嘟囔着,一边将碎片拼凑,一边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死气,小心地拂过那些模糊的字迹。 死气似乎对这种蕴含特殊力量的墨迹有些反应,能让它们稍微清晰一点。 “……南疆……大祭……” “……神……降临……” 断断续续的字眼跳出来,王平安皱了皱眉。 又是“大祭”,又是“神降”,跟之前在地底石窟看到那鬼画符上的字眼差不多。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耐着性子,继续拼凑、解读。这活儿比修炼还费神。 “……寂灭之源……古老……力量……钥匙……” 看到这几个词,王平安的手指顿住了。 “寂灭之源?”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依旧没什么动静的黑色石板。难道是指这个? “古老力量……钥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想起了恭亲王那老鬼的虚影说过的话。地底那玩意儿,什么“星枢”,还有慕容氏族和“钥匙”的关联…… “操!”王平安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山洞里转了两圈,试图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神庙搞的‘大祭’,难道是为了……为了地底那个大家伙?”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们想唤醒它?还是控制它?利用它的力量搞什么‘神降’?” 他看向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离慕容山寨极近的神庙据点。 “慕容氏族……钥匙……神庙把据点建在慕容山寨旁边……”王平安眼神闪烁,“所以,神庙追杀慕容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仇杀或者抢地盘,是为了抢‘钥匙’!能启动或者控制地底那玩意的‘钥匙’!” 这个推测让他后背有点发凉。这已经不是他和一个组织的恩怨了,这他妈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要是真让神庙把地底那玩意儿弄出来……恭亲王都忌惮的东西,能是好相与的? “怪不得魂七那家伙死也要把石板的消息传回去……”王平安又拿起一片布帛,上面提到了对黑色石板的特殊关注。 “……务必……完整带回……疑与‘寂灭之源’……关联……” “还真盯上我这石头了。”王平安掂了掂怀里的石板,感觉这玩意儿更烫手了。“他们觉得这石板和‘寂灭之源’有关?” 他想起石板吸收死气的特性,以及施展“死气石板斩”时那股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或许……还真有点关系? “妈的,越来越复杂了。”王平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继续看下去,密令后面还提到了万蛊寨。 “……万蛊寨……协助……追踪……祭品……” “祭品?”王平安眼神一冷,“活人?还有……蕴含特殊力量的妖兽?” 他想起南疆那些关于苗寨失踪人口的传闻,还有一些强大妖兽离奇消失的消息。原来根子在这儿! “万蛊寨这帮狗娘养的,为了点好处,什么都干得出来!”王平安啐了一口。难怪之前万蛊寨的人那么积极地帮神庙追踪自己,原来是深度合作伙伴。 地图上那个规模最大、守卫最森严的神庙据点,标注的位置……王平安再次确认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去慕容山寨的必经之路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标记,感觉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核心祭坛……很可能就在那里。” 现在情况很明朗了。神庙在南疆布局多年,目标明确,就是要利用地底的古老力量搞“大祭”,实现所谓的“神降”。而慕容氏族掌握着关键的“钥匙”,所以成了神庙的首要目标。万蛊寨是他们的帮凶,负责提供追踪和祭品。而他自己,因为身怀寂灭死气和黑色石板,也被卷了进来,成了神庙志在必得的目标之一。 “‘神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王平安皱着眉思索,“难道是召唤某个强大的存在降临?还是让某个神庙高层获得神力?” “地底那巨物要是真被弄醒了,会发生什么?” “慕容氏族的‘钥匙’,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块令牌?一本书?还是一种血脉?”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但答案,很可能就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慕容山寨。 “所以,这慕容山寨,是非去不可了。”王平安看着地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找到关于黑色石板的线索,为了可能存在的庇护,更是为了搞清楚神庙的阴谋,甚至……阻止他们。 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笑,凭他一个刚稳固筑基中期的修士,去阻止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酝酿多年的惊天阴谋?简直是螳臂当车。 “呵,管他呢。”王平安自嘲地笑了笑,“反正已经被卷进来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南疆,甚至整个天下都给掀了吧?” 他走到依旧昏迷的李常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兄弟,醒醒。” 李常眼皮动了动,似乎有些反应。 “别睡了,再睡下去,咱们可能就得一起去给人家当‘祭品’了。”王平安半开玩笑地说着,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 他将那份残破的密令和地图都小心收好。这些东西,或许以后还有大用。 洞外,天色似乎更暗了些,密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而凝实的寂灭真元。筑基中期的力量,给了他一丝底气,但也仅此而已。 前路,注定是九死一生。 但他必须去闯一闯。 “走吧,李常。”王平安将李常扶起来,准备背上他,“咱们去慕容山寨,会会那帮神庙的孙子,顺便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第82章 慕容山寨的准确位置!终点还是起 山洞里,火光不安分地跳动着,映得王平安的脸忽明忽暗。 他将三样东西摊在面前的石地上:一张是从魂七那儿摸来的详细南疆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神庙的据点和一些隐秘路线;一张是皱巴巴、边缘都快磨没了的慕容家藏宝图,南疆部分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还有就是那几片从魂七身上扒下来的、写着密令的破布。 “妈的,线索一大堆,头都大了。”王平安抓了抓头发,先拿起那张神庙的地图仔细瞅。 这地图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南疆地图都详细,山川河流、苗寨分布,甚至一些人迹罕至的毒瘴之地都标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十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神庙据点,简直像一颗颗钉子扎在南疆的心脏上。 他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路线滑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被重点圈出的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南疆腹地深处,标注着“核心祭坛”和“严密布防”的字样,周围还有好几个小型据点呈拱卫之势。 “核心祭坛……大祭……神降……”王平安嘴里念叨着密令上的字眼,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又拿起那张泛黄的慕容家藏宝图,费力地辨认着南疆区域的标记。 这藏宝图画得极其写意,或者说,极其潦草,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线条和意义不明的符号。 但当他把藏宝图上南疆部分的某个标记,和神庙地图上那个“核心祭坛”区域重叠对比时,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 “我操……不会吧?” 两个标记,竟然指向了同一个大概方位! 虽然藏宝图的标记更模糊,像是一片被云雾遮绕的山脉轮廓,但核心位置,和神庙地图上的祭坛区域,高度重合! “慕容山寨……就在神庙的核心据点旁边?或者说,神庙把据点建在了慕容山寨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后背有点冒凉气。 这他妈是灯下黑啊!谁能想到,被神庙追杀了这么多年的慕容氏族,老巢竟然就在敌人心脏旁边? 他猛地想起青木寨那个老家伙木峒说的话。 “迷踪林……信物……” 王平安赶紧又去看神庙的地图,在那个核心祭坛区域的外围,地图上标注了一片广袤的、用墨绿色渲染的区域,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迷踪林”。 地图上还特意用红线标出了一条极其隐蔽、蜿蜒曲折的小路,似乎是穿过迷踪林的路径,但终点却在迷踪林深处断掉了,旁边有个问号,并标注:“阵法阻隔,需特殊方法进入”。 “特殊方法……难道就是木峒说的‘信物’?”王平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板,又想起了那张慕容家的藏宝图。 “所以,神庙费尽心机搞什么大祭,目标是地底那玩意儿。而慕容家掌握着‘钥匙’,也就是进入或者控制那玩意儿的关键。神庙找不到钥匙,或者说还没完全找到,所以把据点建在慕容山寨附近,一边搞祭祀,一边想办法攻破山寨,抢夺钥匙?”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那老子这张藏宝图……”王平安拿起那张破旧的图纸,“还有这块破石头……”他又掂了掂怀里的石板,“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或者线索吧?” 怪不得魂七拼死也要把石板的消息传回去!怪不得神庙下了死命令要活捉自己! “合着我揣着个烫手山芋,自己还不知道?”王平安有点哭笑不得,随即又是一阵心悸。这下可好,自己成了移动的宝藏,还是带刺的那种,谁见了都想扑上来啃一口。 他仔细研究神庙地图上关于“核心祭坛”据点的布防。那地方简直是铜墙铁壁,外围不仅有天然的迷踪林和毒瘴作为屏障,还有神庙布下的重重法阵,地图上光是标注出来的警戒哨塔和巡逻路线就密密麻麻。 不过,地图上也有几处标记了微小的缺口,或者标注为“能量波动异常点”、“疑似古禁制残留”。 “嗯?这是……”王平安凑近了看,“难道是慕容家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坑神庙的?” 有可能!慕容家能在神庙眼皮底下藏这么久,没点手段怎么行?说不定这些就是进出山寨的秘密通道,或者干脆是陷阱。 “这么看,神庙可能已经摸到了迷踪林的边缘,甚至可能派人渗透进去了,但八成还没找到真正进入山寨核心的方法,或者说,还没找到那把‘钥匙’。”王平安分析着,“不然,他们早就动手强攻了,何必还搞什么大祭,偷偷摸摸的。” “李常,醒醒,别睡了。”王平安推了推旁边依旧昏迷的李常,“咱们的目的地,好像有点……热闹啊。” 李常哼唧了两声,眼皮都没抬。 “你说,这慕容山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王平安像是问李常,又像是自言自语,“里面还有活人吗?还是只剩个空壳子,等着各路人马去探险?” “神庙的人肯定盯着那儿,执金卫那帮鹰犬估计也闻着味儿了,说不定还有其他像青木寨那样藏着心思的本地势力……啧啧,这哪是去避难,这简直是往漩涡里跳啊。”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最终确定的位置,那里被重重迷雾和危险包围,既是慕容氏族的最后堡垒,也可能是神庙阴谋的核心舞台。 找到地方了,可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终点?我看是起点的起点还差不多。”王平安苦笑一声,将地图和密令碎片都小心收好。藏宝图也被他贴身放着,这玩意儿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南疆密林。远处,似乎有隐隐的蛮荒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传来,方向……正是慕容山寨所在的方向。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平安回头看了看李常,“总得去瞧瞧,不然怎么知道那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弯腰,再次将李常背起。 “走了,兄弟,咱们去闯闯那龙潭虎穴!”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响起,然后逐渐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前方的路,通往那个既是希望也是绝境的慕容山寨。 第83章 兄弟同行,再踏征程! 山洞里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篝火,映着洞壁上摇曳不定的影子。 李常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入眼是跳动的火光和盘膝坐在不远处的王平安。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一股久违的力气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咳……咳咳……”喉咙干得发痒,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王平安头也没回,丢过来一个水囊:“醒了?嗓子没哑就吱一声,我还以为你得再躺两天。” 李常手忙脚乱地接住水囊,拧开灌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撑着石壁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都愈合了,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王哥,我这是……全好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之前可是被什么东西穿了个洞,疼得他死去活来。 “嗯,捡回条命。”王平安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小子命硬,再加上我这儿的丹药还算凑合。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李常依言站起身,走了几步,跳了跳,除了还有点虚,身体竟然没什么大碍。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那个叫魂七的恐怖家伙,还有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人灵魂都颤抖的气息…… “王哥……”李常走到王平安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那个魂七,真的是你……” “我杀的。”王平安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怎么,怕了?” 李常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用力摇了摇头:“不怕!王哥,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厉害了!那可是神庙的魂狩啊!”他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魂狩又怎么样?挡老子的路,照样得死。”王平安哼了一声,“以后这种场面少不了,你要是觉得瘆得慌,趁早找个寨子躲起来。” “我不!”李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大了几分,“王哥,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无力,想起王平安一次次救他,心里那股依赖和信任早已盖过了恐惧。 王平安看着他,没说话。洞里的火光跳动着,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王平安才开口:“跟我走?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儿吗?” 李常茫然地摇摇头。 “我们要去慕容山寨。”王平安声音低沉,“就是地图上标的那个地方。不过,那地方现在可不太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说:“神庙的核心祭坛,就建在慕容山寨附近,或者说,可能就建在他们老巢的入口。咱们要去的地方,不光有神庙的人,可能还有执金卫,甚至像青木寨那种心怀鬼胎的本地势力。说白了,那就是个马蜂窝,谁碰谁倒霉。” 他看着李常的眼睛:“那地方,比之前碰上魂七要危险十倍,不,一百倍。你一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跟着我去,九死一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常听得心惊肉跳,脸都白了几分。神庙核心祭坛?执金卫?各种势力?这简直是……但他看着王平安平静的脸,咬了咬牙。 “王哥,我不怕死。”李常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是个累赘。可是……留在这里,或者一个人乱跑,就能活下去吗?南疆这么乱,我迟早也是死路一条。跟着你,就算死了,我……我起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不是窝窝囊囊地被什么毒虫瘴气弄死。” 他深吸一口气:“王哥,带上我吧!我保证,绝不给你添乱!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王平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 “行吧。”他终于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自己选的路,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翻出一些东西,丢给李常。 “拿着。” 李常接过来一看,是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红色符文,还有几个小瓷瓶,以及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短刀。 “这几张符,贴身放好,能驱点蚊虫,运气好或许能挡点阴邪玩意儿。捏碎了用。”王平安指着瓷瓶,“这瓶红的是毒药,沾上一点就见血封喉。这瓶绿的是解药,只能解几种常见的瘴气和虫毒,解不了红瓶这个。你他娘的给老子记清楚了,别弄混了把自己毒死!” 他又拿起那把短刀:“这刀给你防身,砍柴开路还行,指望它杀敌就算了。南疆的毒虫猛兽,随便一个都能把你撕了。” 李常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重重地点头:“王哥,我都记住了!” “光记住没用,得会用。”王平安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教他怎么辨认一些常见的毒草毒虫,怎么处理伤口,怎么在野外生火又不容易被发现,怎么观察环境……李常听得十分认真,不住点头。 “南疆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坑,走路不长眼睛,掉坑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王平安最后总结道,“机灵点,少说话,多看多听。” “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带上水和一些肉干。李常主动把水囊和食物都背在自己身上,虽然有些沉,但他挺直了腰板。 “王哥,我来背吧,我现在有力气了!”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反对:“行,走吧。天快亮了,得在那些狗东西反应过来之前,离这里远一点。” 一前一后,两人走出了隐蔽的山洞,再次踏入了茫茫的南疆密林。 清晨的林子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能见度不高,各种奇特的鸟叫虫鸣不绝于耳,混合着草木腐烂的气息。 王平安走在前面,脚步看似不快,但总能精准地避开湿滑的苔藓和缠绕的藤蔓。李常紧紧跟在后面,努力模仿着王平安的步伐,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王哥,那……那朵花颜色好鲜艳,能吃吗?”李常指着路边一朵碗口大的紫色花朵,小声问道。 王平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想吃就去摘,吃了保证你肠穿肚烂,还能看见你太爷爷。” 李常脖子一缩,赶紧离那花远了点。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一片颜色诡异的沼泽,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绕路。”王平安言简意赅,带着李常从旁边一处看起来更茂密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里满是带刺的植物,划得李常衣服呲啦作响,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嘶……”李常疼得咧嘴,却不敢抱怨。 王平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这点疼算什么?要是刚才踩进那沼泽里,现在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李常讪讪地闭上嘴,更加小心地跟着。 虽然王平安嘴上嫌弃,但偶尔也会指点他:“看到那种叶子背面发红的草没?别碰,有剧毒。” “前面有水潭,绕开走,里面可能有水蛭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闻到这股甜腥味没?附近可能有毒蛇,注意脚下。” 李常一一记在心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在王平安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学习着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生存。 他知道,王平安虽然嘴巴毒,但确实是在教他保命的本事。这份情,他记下了。 “王哥,咱们……离那个迷踪林还有多远?”走了大半天,李常实在忍不住问道,他的体力快要跟不上了。 “照这个速度,顺利的话,明天晚上能到外围。”王平安看了看天色,“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很快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李常连忙放下背包,拿出肉干和水分给王平安。 看着李常笨拙但认真地整理东西,王平安心里也有些复杂。带上这家伙,确实是个累赘,但……或许就像李常自己说的,多个人,路上总归没那么寂寞。 而且,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倒让王平安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人某些事。 “吃快点,休息半个时辰继续走。”王平安啃着干硬的肉干,目光望向密林深处,那个方向,就是慕容山寨,也是风暴的中心。 前路漫漫,危机重重,但至少,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 第84章 隐藏的古老禁制! 王平安和李常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 按照魂七那份地图的指引,他们正朝着所谓的“迷踪林”方向前进。 越往里走,路越不是路。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腐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空气又湿又闷,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像是草木腐烂,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哥,这……这地图靠谱吗?怎么感觉咱们在原地打转?” 李常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问道。 他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周围的景物看起来都差不多,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和藤蔓。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闭嘴,跟着走就是。嫌累可以现在回去,没人拦你。” 他手里拿着那张从魂七储物袋里摸出来的兽皮地图,又时不时对照一下慕容家那张更古旧的藏宝图残片,眉头微皱。 这鬼地方的地形确实复杂,而且和他之前走过的南疆林子感觉不太一样。 “我不是那意思……”李常赶紧闭嘴,闷头跟上。他知道王平安肯定有自己的判断。 没走多远,前面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 那东西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倍的蜥蜴,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嘴里伸出分叉的舌头,腥臭扑鼻。 “小心!”李常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王平安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随意一挥,一道灰黑色的气流如同鞭子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那怪蜥蜴的脖子。“嗤啦”一声轻响,那蜥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干尸,“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嘶……”李常看着那蜥蜴的下场,感觉后脖颈子发凉。王哥这手段,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王平安走过去,在那干尸里扒拉了一下,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墨绿色的珠子,随手擦了擦收了起来。“还行,算是个添头。”他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评价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李常好奇:“王哥,这是什么?” “妖丹。这玩意儿叫‘瘴鳞蜥’,毒性不小,不过它的妖丹能中和一些瘴气,勉强有点用。”王平安随口解释了一句,又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走。这种东西,这林子里多的是。” 李常连忙跟上,心里却在犯嘀咕:王哥好像对这些妖兽越来越了解了,连名字和用途都知道?他以前不是对南疆不熟吗? 他们继续深入,遇到的麻烦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是色彩斑斓、剧毒无比的毒蛇,有时候是能喷射腐蚀性毒液的怪虫,甚至还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会主动攻击人的植物。但无一例外,这些危险都被王平安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身上的那种灰黑色死气简直是这些毒物邪祟的克星,往往只是气息一放,那些东西就退避三舍,要么就像刚才那只瘴鳞蜥一样,直接变成“土特产”。 李常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嗯,好像有点习惯了?他甚至开始有闲心观察王平安是怎么动手的,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看不懂。 “王哥,你这……功夫,是专门克制这些毒虫妖兽的吗?”李常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王平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怎么,想学?” 李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好奇……”他可没忘之前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他灵魂都发颤的气息,那玩意儿,学了怕不是要折寿。 王平安哼了一声,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但李常明显感觉到,王平安的神情比之前更凝重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王平安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怎么了,王哥?”李常也跟着紧张起来,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王平安缓缓睁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王平安摇摇头,“这附近的……气,很乱。除了瘴气、死气,还有一种……很老,很涩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罩在这里。” 李常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王平安的感觉肯定没错。“那……是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王平安再次拿出两张地图对比着看,“感觉……像是某种禁制,或者阵法残留的气息。”他尝试放出神识去探查,却发现神识延伸出去不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而且感知到的东西模模糊糊,甚至有些扭曲。偶尔,眼前还会闪过一些奇怪的幻影,耳边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妈的,果然有古怪。”王平安低声骂了一句。他指着慕容家那张残图上的某个标记,“你看这里,画了个圈,旁边还有个看不懂的符号。再看魂七这张图,这地方标的是……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空地?” 李常凑过去看,果然,两张图在某个区域的标注截然不同。 魂七的地图上,那片区域植被稀疏,似乎没什么特别。而慕容家的地图却在那里重点标记,旁边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看起来极其难走的小路绕了过去。 “这……什么意思?”李常不解。 “意思就是,看着安全的地方,可能要命。看着难走的路,说不定才是活路。”王平安收起地图,“这慕容家的人,心思够深的。这外围就布了这么多道道,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样。” 他不再犹豫,带着李常绕开了那片看似平坦的区域,选择了慕容家地图上那条崎岖的小路。这条路果然难走,到处是湿滑的苔藓、缠脚的藤蔓和尖锐的碎石,李常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王哥,这路也太……”李常忍不住抱怨。 “闭嘴。不想死就跟紧点,踩我踩过的地方。”王平安头也不回,脚步不停。他能感觉到,自从踏上这条小路后,那种被窥视和压抑的感觉反而减轻了一些。但同时,他怀里那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黑色石板,似乎传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怪了……”王平安心里嘀咕。这石板,难道和这里的禁制有感应?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王平安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发现周围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枯藤、石头,甚至是一棵长相普通的歪脖子树,都隐隐散发着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这些,恐怕就是那些古老禁制的节点。若非他修炼的死气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加上石板那微弱的提示,恐怕早就一头撞上去了。 “停!”王平安突然低喝一声,拉住了差点一脚踩在一块青黑色石头上的李常。 李常吓了一跳:“怎么了?” 王平安指着那块石头:“别碰。感觉不对。”他绕开那块石头,带着李常从旁边一簇茂密的灌木丛穿过。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片区域,身后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闷响,刚才那块青黑色石头的位置,空气一阵扭曲,几道凌厉的乌光一闪而逝,将地面切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李常看得脸都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要是刚才踩上去…… “看见了?”王平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地方,一步都不能错。” 李常猛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眼睛死死盯着王平安的脚后跟。 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地势稍缓的谷地。谷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奇特野草,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一阵风吹过,这些草的叶片摩擦,竟然发出“沙沙”的声响,同时,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从草丛中弥漫开来。 “不好!”王平安脸色微变,“是毒雾草!屏住呼吸,快退!” 但已经晚了。李常吸入了一点雾气,立刻感觉头晕目眩,喉咙发紧,真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王……王哥……”李常捂着脖子,几乎要栽倒。 王平安一把扶住他,同时体内死气猛然运转,灰黑色的气流自体内涌出,将两人包裹起来。那些紫色的毒雾一接触到死气,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甚至被死气吸收了进去。 王平安感觉到,吸收了这些毒雾后,体内的死气似乎还活跃了一丝。 “嘿,有意思。”他眼睛亮了亮,“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当补品?” 他索性不再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主动引导死气去吸收那些毒雾。周围的毒雾草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摇曳得更加剧烈,释放出更浓郁的雾气。但在死气的吞噬下,这些毒雾根本无法靠近两人分毫。 李常靠在王平安身边,看着周围的紫色雾气被王平安身上的灰黑气流不断吸走,整个人都看傻了。这……这剧毒的玩意儿,王哥居然拿来当饭吃? 直到谷地里的毒雾变得稀薄,王平安才停了下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他检查了一下李常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有些脱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记住了,这种草,叶子边缘发紫,能放毒雾,还能干扰真元。下次看到,绕着走。”王平安叮嘱道。 李常虚弱地点点头,看着王平安的眼神更加敬畏了。跟着王哥,果然没错!虽然危险,但总能化险为夷,还能……见识各种奇葩场面。 穿过这片毒雾草谷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一些,但空气中那种古老、晦涩、压抑的气息却更加浓重了。隐约能看到,远处似乎有一片更加茂密、被浓雾笼罩的森林轮廓。 王平安停下脚步,眺望着那个方向。魂七的地图和慕容家的地图都指向那里——迷踪林。 “应该快到了。”王平安喃喃自语,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那里,隐藏的危险就越多,越诡异。那些古老的禁制,就像是一个个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被惊醒。而且,他总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王哥,那……那就是迷踪林吗?”李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令人心悸的浓雾。 “嗯。”王平安应了一声,“准备好吧。这外围的开胃小菜吃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要命的正餐。”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李常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笼罩在古老迷雾中的禁忌之地走去。李常咬了咬牙,赶紧跟上,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第85章 金丹气息!第三方的窥视? 往前又走了小半天,那股子越来越沉闷的压抑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常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喘气都费劲。 直到王平安猛地停下脚步,他才跟着抬头,然后就愣住了。 眼前,就是那片林子了。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死死地缠绕着每一棵树,那些树…… 长得真够拧巴的,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拗断了脖子又长回去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连虫鸣鸟叫都绝迹了。 李常腿肚子有点转筋,小声问:“王哥,这……这就是迷踪林?感觉…瘆得慌。” 王平安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深处,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不是瘆得慌那么简单。”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干,“这里头……有大家伙。” “大家伙?多大?”李常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随时会有什么怪物从雾里扑出来。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能让你我瞬间变成渣渣的那种。” 李常:“……”他明智地闭上了嘴,往王平安身边又靠了靠。 王平安没再说笑。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气息扑面而来,浩瀚、古老,还带着一种……极其旺盛的生机?这感觉太奇怪了,跟他自己修炼的死气简直是两个极端,水火不容。 但这股气息带来的压力,却让他浑身的死气都本能地收缩起来,像是老鼠见了猫,不,比那还要可怕得多。 这绝对不是筑基期能有的动静! 金丹! 他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字。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 乖乖,慕容家这底蕴可以啊,居然有金丹期的力量守护?怪不得神庙那帮孙子折腾了这么久,连个毛都没捞着。 这股金丹气息似乎跟整个迷踪林的古老禁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能量场,笼罩着前方的一切。 那气息虽然磅礴如海,却又带着一种沉寂感,像是……睡着了?或者说,只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并没有被完全激活。 “还好,还好……”王平安暗自庆幸,要是这金丹气息是完全苏醒状态,并且直接锁定他们,那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可以考虑下辈子投胎去哪儿了。 他试着放出神识,结果跟之前在外围碰到的情况类似,但更严重。 神识刚探入雾气边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墙,根本透不进去分毫,反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啧,这乌龟壳够硬的。”王平安咂了咂嘴。 他沉下心,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死气,尝试去触碰那股金丹气息的边缘。 嗤——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那丝灰黑色的死气刚一接触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生机之力,瞬间就被排斥、消融,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果然相克。”王平安心里有了数。他的寂灭死气,在这种纯粹而庞大的生机能量面前,简直就是天敌。硬碰硬,绝对是以卵击石。 就在他皱眉思索对策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非常微弱,隐藏在那磅礴的金丹生机之下,若隐若现,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他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加上刚刚精神高度集中,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但这股气息一被捕捉到,王平安浑身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熟悉! 这感觉……有点熟?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侧后方密林深处,但那里除了扭曲的树影和浓雾,什么都没有。 在哪儿碰到过? 是执金卫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家伙?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带着点金属冷硬和窥探意味的气息有点像。 还是之前在南疆地宫遇到的那个神神秘秘的黑袍人?那家伙的气息更诡异,更难以捉摸。 或者是……跟地底下那个“巨物”有关的什么东西?恭亲王那老鬼提到过地底有大恐怖,难道也派了什么“保安”在附近溜达? 妈的,阴魂不散! 王平安脸色沉了下来。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是什么好鸟。看来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除了神庙,还有别的势力也盯上这里了。 “王哥,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李常被王平安的反应吓了一跳,也紧张地望过去。 “没什么,可能是只耗子。”王平安随口敷衍了一句,收回目光,但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看来,这迷踪林外围,就已经成了龙潭虎穴。神庙的人估计也在附近某个角落猫着,现在又多了个不明身份的第三方。这趟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再次看向那片迷雾笼罩的森林,结合魂七的地图和慕容家的藏宝图分析,这里应该就是慕容氏族真正的核心防御圈了。那股金丹气息,要么是某个还活着的慕容家老怪物,要么就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守护法阵或者镇族法宝。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硬闯肯定不行,那跟自杀没区别。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板。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石板,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回应? 嗯? 王平安心头一动。 他尝试着将一丝死气,非常非常微弱的一丝,小心地引导向石板。这一次,死气没有被那股磅礴的生机之力直接湮灭,而是似乎被石板本身吸收了一点点。 紧接着,石板的震动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通过这微弱的震动,王平安隐约感觉到,石板似乎与笼罩着迷踪林的古老禁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是……一把钥匙,对上了一把生锈的锁? 他脑中灵光一闪,再次拿出慕容家的那张破旧兽皮地图,仔细看着上面标注的进入迷踪林的路线。那条路线歪歪扭扭,避开了许多看似正常的地方,反而穿过了一些地图上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 之前他还觉得这路线画得莫名其妙,现在结合石板的反应和这金丹禁制的存在,他有点明白了。 这石板,很可能就是慕容家留下的“信物”或者说“钥匙”的一部分!而这张地图,标示的正是利用这“钥匙”安全穿过禁制的方法! “有门儿!”王平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就算有钥匙和地图,要穿过一个金丹级别的禁制,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旁边还潜伏着至少两拨敌人——神庙和那个隐藏的第三方。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王哥,我们……是进去,还是……”李常看着王平安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平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前深不见底的迷雾,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进!为什么不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点痞气的笑容,“来都来了,总不能在这门口干看着吧?再说,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说不定就有能让你小子脱胎换骨的好东西呢?” 李常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是啊,都到这儿了,还能回头吗?回头估计死得更快。 “那……那我们怎么进去?这雾这么大,还有那么厉害的……”李常指了指前方。 王平安拍了拍怀里的石板:“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他收起笑容,表情再次变得严肃:“不过,进去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让你往东,绝不能往西;让你闭嘴,就一个字都不能多说。里面处处都是陷阱,可能一步踩错,咱俩就得交代在这儿。记住了吗?” 李常看着王平安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王哥!我肯定不拖后腿!” “最好是这样。”王平安最后望了一眼那股隐藏气息的方向,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是谁在暗中窥视,想当黄雀?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最后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照着慕容家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朝着迷雾笼罩的森林边缘,那条地图上标记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径入口走去。 李常紧紧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咚咚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迷踪林,他们来了。 第86章 不止慕容,还有第三方? 王平安领着李常,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图上指示的迷踪林入口摸索。 那股子金丹气息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像是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他放慢脚步,侧耳倾听,同时将神识的触角尽可能地延伸出去,虽然大部分都被那层浓雾和无形屏障挡了回来,但对于近距离的异常波动,他还是有几分把握。 “不对劲。”王平安突然停下,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密林。 李常被他这一下弄得心头一跳,赶紧压低声音:“王哥,怎么了?又有什么鬼东西?” “不是鬼东西,”王平安摇摇头,眉头却皱得更紧,“是人。或者说,是跟我们一样,不想被发现的人。” 他确实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持续存在的气息波动。 这股气息隐藏得极好,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若非他刚刚全神贯注地感应那金丹禁制,加上自身死气的特殊敏感性,恐怕就错过了。 这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是执金卫?那个戴金色面具的家伙?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冷硬,带着一种官方的、审视的味道,不太像。 是神庙的人?魂七那种阴冷诡谲? 也不完全是,这股气息里没有那么浓重的魂力腥臭,反而更…… 内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仿佛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难道是恭亲王提过的,地底那“巨物”相关的势力?或者是那个在地宫里遇到的,神神秘秘的黑袍人?又或者是……慕容家的“叛徒”? 妈的,头疼。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南疆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跟赶集似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这儿凑。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距离他们不算太远,大概也就几百丈的距离,而且似乎也在朝着迷踪林的方向缓慢移动。 对方的动作非常小心,走走停停,显然也在戒备着什么,或者说……也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冲着什么来的?”王平安眼神闪烁,心思急转,“也是慕容山寨?还是单纯路过?不太可能。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顶着这么个要命的禁制,谁会没事跑来闲逛?”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目标和他们一样,也是这迷踪林深处,那个与神庙祭坛重合的慕容山寨。 这就麻烦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看来,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真不好说。 自己带着李常,目标明确,但也等于是把“我来了”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这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敌友不明,目的不明,实力……恐怕也不会弱。 能在这种环境下潜伏,还能避开神庙的耳目(大概率),绝非善类。 王平安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比他更了解这片区域,或者掌握着某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毕竟,人家可能早就盯上这里了,不像他,半路出家,靠着几张地图摸过来的。 “王哥,那……那我们怎么办?”李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要不,我们先退?等他们过去了再说?” “退?”王平安瞥了他一眼,“往哪儿退?后面说不定还有神庙的人等着捡漏呢。再说了,人家可能早就发现我们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就在他感应到对方的同时,对方八成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淡,却挥之不去。现在,双方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的猎手,都在暗自打量,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下好玩了。”王平安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前面是龙潭虎穴,旁边还趴着条毒蛇。刺激。” 他必须做出决定。硬闯迷踪林? 有地图和石板,或许能行,但旁边有这么个不明身份的家伙盯着,风险太大。 万一在闯阵的关键时刻被偷袭,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坐等?等对方先动?这似乎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应对这迷踪林的禁制。 说不定,还能从对方的行动中,看出点门道,或者找到可乘之机。 “你,”王平安指了指旁边一处藤蔓纠缠、树根盘结形成的天然凹陷,“躲进去。藏好了,把气息收敛到最低,就像块石头一样。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影子,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准出来,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听明白了吗?” 李常看着王平安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明白了,王哥!我保证不动!” “嗯。”王平安不再多说,看着李常手脚并用地爬进那处凹陷,又扯过几根垂落的藤蔓稍微遮掩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死气缓缓流转。 灰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般覆盖体表,他的身形、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逐渐与周围的阴影、枯枝、腐叶融为一体。 南疆这潮湿、生机与死气并存的环境,反而为他的死气拟态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很快,他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潜伏在距离李常藏身处不远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眼睛,冷静地观察着那股第三方气息所在的方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嘶吼。 那股金丹气息形成的威压依旧笼罩着一切,沉闷得让人心慌。 王平安一动不动,耐心十足。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行暴露。 果然,没过多久,他感应到那股第三方气息动了。 对方的移动非常缓慢,而且极其谨慎,似乎每一步踏出前,都要反复确认。移动的轨迹也并非直线,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弧形,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王平安眯起眼睛,集中精神感应。 他发现,对方似乎也在利用某种方法,抵抗或者说规避着迷踪林外围逸散出来的禁制力量。那种感觉很奇特,不像他是依靠死气与生机的对冲和石板的微弱共鸣,对方似乎……更像是对这里的能量流动非常熟悉,总能在禁制力量相对薄弱的节点或者缝隙中穿行。 “有备而来啊。”王平安心里嘀咕。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第三方势力,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对迷踪林,甚至可能对慕容氏族,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是慕容家的后人?回来寻根的?不太像,气息感觉不对。 难道是……当年参与围剿慕容家的某个势力?现在回来“查漏补缺”?执金卫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他们有动机,也有资源去调查这些陈年旧事。 或者,干脆就是一直潜伏在南疆,监视着这里的某个神秘组织? 各种猜测在王平安脑中闪过,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继续观察。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消失”,行动变得更加犹豫和小心。有那么一小会儿,那股气息甚至完全停滞了,仿佛也在判断王平安的意图。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谁先动?谁先暴露? 王平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边缘,棋盘上迷雾重重,落子无悔。神庙是明面上的对手,执金卫在暗中窥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藏头露尾的第三方。而他自己,揣着可能是“钥匙”的黑色石板,一头扎进了这个漩涡中心。 “啧,这叫什么事儿。”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手贱去捡那块破石板……算了,捡都捡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潜伏的状态更舒适一些,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 突然,那股停滞的气息再次动了! 这一次,对方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是试探性的挪动,而是朝着迷踪林边缘一个特定的方向,以一种相对较快的速度靠近。那个方向……王平安对照了一下脑海中慕容家的地图。 那里,似乎是地图上标记的一处……能量波动异常点?并非是推荐的入口,反而标注着危险的符号。 这家伙,想干什么? 第87章 石板指路,险境暗藏 王平安猫着腰,像块不起眼的朽木桩子,死死盯着那股气息移动的方向。 他娘的,还真动了! 不是错觉。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果然按捺不住了。 对方的动作依旧透着一股子贼兮兮的小心,但目标明确,直奔迷踪林边缘的某个区域。 看那架势,不像是瞎闯,倒像是……找到了门路? “嘿,有点意思。” 王平安心里嘀咕。 能在神庙和自己眼皮子底下摸到这里,还对这鬼地方的门道这么清楚,来头绝对不小。 就在这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那第三方,而是整个迷踪林,或者说,笼罩着这片林子的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金丹气息,像是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嗡鸣。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那股原本沉寂如山的威压,陡然活跃了几分。 虽然没有火山爆发般的猛烈,但那感觉,就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眼皮子颤了颤,随时可能睁开。 “操!动静搞出来了!”王平安暗骂。 这帮孙子,果然不靠谱!他们这一动,把这林子的“看门狗”给惊动了! 虽然只是轻微的触动,但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平衡一旦被打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不能再等了! 王平安瞬间做出决断。现在这局面,最好的选择就是趁乱摸鱼。 让那帮先行的探路石去吸引火力,自己得赶紧找到进去的路。 晚了,要么被那第三方堵在外面,要么等禁制彻底爆发,大家一起玩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板。 几乎就在他念头转动的同时,那块一直只是温吞吞、偶尔震动一下的破石板,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一股比之前清晰数倍的感应,从石板上传来,直指他脑海。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能量阻隔,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方向……居然也是那第三方人马摸过去的方位! 但不完全重合! 王平安凝神感应,石板传递过来的指引,似乎更偏一些,指向那片区域侧后方,一处更加不起眼、更加被浓雾和藤蔓掩盖的地方。 “声东击西?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入口?”王平安心念电转。慕容家的地图上,对那片区域标注的是危险,但并没有明确的入口标识。而这石板…… 他娘的,这玩意儿不会真是慕容家老祖宗留下的VIp通道钥匙吧?专门给自家后人或者……像他这种“有缘人”开小灶用的? 很有可能!慕容家搞出这么大阵仗,弄个禁制把老巢护起来,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石板,八成就是那把关键的钥匙,或者说,是导航仪。 “妈的,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李常藏身的地方掠去。 “唔?”李常正缩在藤蔓凹陷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冷不丁感觉旁边多了个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闭嘴!是我。”王平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王……王哥?”李常看清是王平安,这才松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发颤,“刚……刚才那动静……” “别管什么动静,那帮人进去了。”王平安没时间跟他细说,“现在轮到我们了。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听见没有?踩错一步,咱俩都得变成林子里的肥料。” “啊?进……进去?”李常脸色发白,“可那帮人……” “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王平安拍了拍怀里的石板,虽然李常看不见,“我有路子。记住,收敛气息,别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眼睛放亮点,脚下看清楚!” 李常看着王平安不容置疑的眼神,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此刻除了跟着王平安,他想不到任何活路。他用力点了点头,把恐惧压下去:“我……我明白!王哥,你放心!” “走!” 王平安不再废话,猫着腰,率先钻出藏身处。他没有直接朝着石板感应的方向直线前进,而是先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避开可能被那第三方势力留下的痕迹或者后手。 他的动作极轻,落地无声,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死气在体表流转,不仅掩盖了他的气息,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怀中的石板持续传来微弱的指引,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只有他能看见的灯。 李常跟在后面,学着王平安的样子,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南疆丛林的地面本就松软泥泞,加上腐叶堆积,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声响。他走得异常艰难,好几次差点滑倒或者踩空,都被王平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看路!”王平安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这小子,真是个累赘。不过,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 “是……是……”李常满头大汗,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越是靠近石板指引的位置,周围的雾气似乎就越发浓重,而且空气中那股古老、晦涩、压抑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王平安能感觉到,那股金丹气息的波动,似乎因为第三方势力的闯入,变得有些不稳。就像一锅即将烧开的水,虽然还在咕嘟着,但随时可能沸腾。 “妈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执金卫?神庙的死对头?还是……慕容家的仇人?”王平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是善茬。他们选择从那个“危险”区域硬闯,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掌握了某种特殊的破禁之法。 他们进去之后会干什么?直接冲着山寨核心去?还是会先试探禁制的虚实?会不会……跟自己撞上?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他脚下却丝毫不停。石板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几乎有些发烫。 前方,浓雾几乎化成了实质,能见度不足三尺。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和垂落如瀑的藤蔓,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石板指引的终点,就在这片浓雾之后。 “就是这里了。”王平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自己两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心跳,似乎没有其他动静。那第三方势力,应该已经进去了有一段距离,或者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径。 “王哥……”李常也停了下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这……这里面……” “闭嘴,准备进去。”王平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能感觉到,石板似乎与前方的某种无形屏障产生了共鸣,一层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这应该就是慕容家预留的“后门”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草木和腐朽气息的空气,瘴气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能量排开了些许。握着石板的手紧了紧,那微烫的触感,仿佛在催促,也像是在警告。 没有退路了。 从捡到这块破石板开始,就注定要被卷进这个漩涡。神庙、执金卫、不明第三方,现在又加上这要命的金丹禁制…… “呵,越来越热闹了。”王平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既然来了,总得捞点好处再走! “跟紧了!”他最后叮嘱了一句,不再犹豫,一手握紧石板,一手拨开身前挡路的藤蔓,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更加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迷雾之中。 第88章 古老禁制的低语与压迫! 王平安带着李常一脚踏进那片浓雾,感觉像瞬间被丢进了另一方天地。 空气不再只是潮湿和腐朽味,一股沉重到骨子里的压迫感迎面砸来,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磅礴的生机。 “我草!”王平安心里暗骂。 这股生机太纯粹、太浩瀚了,跟他体内的死气完全是两个极端,碰在一起就像水火不容,别扭得要死。 那感觉,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更像被整个世界的勃勃生机给排斥、挤压,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旁边的李常直接就不行了。 他本来就紧张,这会儿脸色瞬间惨白,身体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嘴里发出细碎的喘息声,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喂!撑住!”王平安低喝一声,顾不上自己的不适,赶紧分出一股死气,像个灰色的护罩一样将李常包裹起来。 那股金丹级的生机威压遇到死气,像是稍微收敛了点,李常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些,但依旧靠在王平安身边,腿肚子打颤。 “这鬼地方……对活物这么不友好?”王平安心里琢磨。 这禁制,或者说这股力量,似乎天生就跟生机过不去。 但他自己的死气,虽然被压制,却没有像李常这样濒死的感觉。 反而……隐隐约约,死气似乎对周围的浓雾产生了一种好奇,一种……渴望? 他看向四周。 这迷雾,不是普通的雾气。 粘稠,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和土味,神识放出去,像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根本穿不透。 眼睛看出去,能见度不足三尺,影影绰绰,全是扭曲的树影和藤蔓。 “瘴气?”他心里一动。但又不完全是。 这雾气里混杂着一股古老的能量,跟那股金丹生机同源,又带着点阴冷晦涩的味道。 他试着运转《死气修炼秘法》。 体内的死气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当接触到体外的浓雾时,那种渴望感更强烈了。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死气去“触碰”雾气。 一股冰凉、混杂着各种阴邪气息的能量被死气吸了进去。 死气像是个饥饿的野兽,开始慢吞吞地“消化”这股能量,将其中的杂质过滤掉,留下一点点纯粹的、带着寂灭属性的能量,融入真元之中。 虽然效率低得可怜,转化一点点都需要时间,但这发现让王平安眼睛亮了。 “嘿!有意思了!”他心里乐开了花。别人避之不及的毒雾,对他来说竟然是……养料?这地方,不光是危险,还是个修炼宝地啊!虽然转化效率不高,但积少成多,总比没有强。 他一边分心运转秘法吸收瘴气,一边感受着怀里的黑色石板。 那块破石头自从进入迷踪林边缘就没消停过,这会儿更是烫得厉害,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灰黑光芒。 那光芒,似乎跟迷踪林深处某个方向传来的古老能量波动遥遥呼应,像在说:“这边!这边有门!” 王平安对照脑海里的慕容家地图。 石板指引的方向,确实在那片区域,但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入口,只是画了个危险符号,旁边写着“能量异常,勿近”。 “妈的,慕容家藏得够深啊。”王平安想。这石板,加上这张地图,看来真是配套的。石板是钥匙或者导航仪,地图标注了大概区域和危险点。 他沿着石板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挪。这片区域虽然被浓雾笼罩,但石板的感应却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指引他走向某个特定的点。 随着靠近,他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波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股磅礴的金丹生机不再是无差别压制,而是在某些地方变得稀薄,某些地方又异常浓郁,仿佛存在某种看不见的脉络。 “这禁制……不是铁板一块。”王平安心里判断。它有自己的运行规律,甚至可能留下了某些通路。 石板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最终指向了一处被巨大树根和藤蔓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地方。那里看起来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显破败。 王平安停下脚步,仔细感知。石板的共鸣就在这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丝死气真元,朝着石板感应最强烈的那个点探去。 死气触碰到那个点,没有被排斥,也没有被金丹生机直接湮灭。 它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沿着一个复杂的轨迹流动,然后被过滤了一遍。 死气中所有非“寂灭”的属性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那一丝“无”和“寂静”,然后,那一丝纯粹的死气竟然被吸了进去,跟那个点融为了一体。 “这感觉……像是在验证身份。”王平安心里一凛。死气被“认可”了?或者说,是死气的某种特性,跟这禁制的核心属性是契合的? 他想起那块黑色石板,想起它能吸收死气,想起它在魂七和慕容家地图上的特殊标记。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这禁制,可能是慕容氏族结合某种古老力量布置的,它不是为了阻止所有人进入,而是为了筛选。 只有拥有特定“钥匙”,或者具备某种特定属性的人,才能找到入口,或者在里面得到某种“优待”。 “筛选……考验?”王平安琢磨着。 慕容家到底想干什么?把老巢藏在这里,弄这么个要命的禁制,留个后门,难道是想找继承人?或者……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等特定的人来取? 他一边思考,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除了禁制本身的能量波动,他还能感觉到林子里潜藏着其他气息。 不是普通的野兽,那种气息带着一种被强大能量扭曲过的怪异感,像是某种变异的生物,或者……禁制的守护者? 第三方势力已经进去了。 他们走的哪个入口? 是不是也发现了这种筛选机制? 他们手里有没有类似的“钥匙”? 如果他们硬闯,会触发禁制更强的反击吗? 还有执金卫和神庙的人,他们迟早会追上来。到时候,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第三方在里面搞事,自己夹在中间…… “妈的,真是越来越乱了。”王平安自言自语,但脸上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他现在目标很明确: 第一,活着。在迷踪林里活下去,这鬼地方处处是坑。 第二,探索。找到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看看慕容家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或者秘密。 第三,提升。利用这独特的环境和禁制的力量,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死气更进一步。瘴气是个不错的开端。 第四,搞清楚。石板到底是什么?慕容家的秘密是什么?跟那地底巨物有没有关系? 第五,应对。准备好面对可能遇到的第三方势力,以及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执金卫和神庙的人。 “王哥……我们还在这等吗?”李常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等个屁!”王平安低骂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入口就在眼前,不进去等死啊?” 他最后看了眼石板感应最强烈的那个点,那里缠绕着厚厚的藤蔓,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但石板的共鸣,禁制的反馈,都告诉他,这就是路。 “跟紧我,别掉队。”他再次叮嘱李常,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石板,拨开挡在面前的藤蔓,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了那片被石板“点亮”的、隐藏在浓雾深处的无形通道。 第89章 毒瘴竟成修炼资粮? 王平安带着李常,循着石板那微弱却持续的指引,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迷雾。 “王哥,这雾……怎么越来越浓了?”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有王平安的死气护罩,周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瘴气也让他心头发紧。 能见度确实低得吓人,伸出手都快看不清五指,只能勉强看到王平安模糊的背影。 “嗯。” 王平安只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脚下却丝毫不停。 他心里也在嘀咕,这鬼地方的瘴气,简直跟煮沸了的浓汤似的,黏糊糊的。 他一边走,一边加大了对周围瘴气的吸收力度。 丹田内的死气珠子像是饿了许久的饕餮,欢快地旋转起来。 随着不断深入,他明显感觉到瘴气中蕴含的那些阴邪能量和毒素浓度节节攀升,换做旁人,怕是吸一口就得躺倒。 但对王平安而言,这却是大补之物。 死气珠子的净化和转化效率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那些驳杂的能量被迅速炼化,化为精纯的死气真元,补充着之前的消耗,速度比在外面打坐快了不少。 “嘿,这玩意儿,越毒越带劲啊。”王平安心里乐了一下。 他甚至发现,经过这些浓郁瘴气的“淬炼”,他体内的死气真元似乎变得更加内敛,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侵蚀性。 以前死气对毒虫毒物是克制,现在,他感觉那些玩意儿若是靠近,恐怕会直接被他的气息给“化”掉。 “省事儿了。”他想。 正琢磨着,旁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响,几条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浓雾中射出,直奔李常而去!这些藤蔓对生机勃勃的活物反应极为强烈。 “啊!”李常吓得叫了一声,本能地想躲。 “吵什么。”王平安头都没回,只是体内死气微微一荡。 那些来势汹汹的剧毒藤蔓在接触到王平安散发出的死气边缘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前端迅速变得焦黑、枯萎,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也不动弹了。 李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道:“王哥……这……” “不长眼的东西。”王平安随口道,继续往前走。 李常跟在后面,忽然感觉自己呼吸顺畅了不少,之前因为紧张和瘴气压迫而有些发闷的胸口,此刻竟然轻松了许多。 他试着运了运气,发现之前因为重伤未愈而有些滞涩的经脉,似乎也舒缓了一些。 “王哥,”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感觉好点了?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王平安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哦?那算你运气。” 他心里也有些诧异,这死气,莫非还有疗伤的功效? 虽然缓慢,但李常的状态确实在好转。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这死气护罩,不单单是防御。 “这迷踪林,对别人来说是九死一生,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宝地啊。”王平安心里盘算着,“不能浪费了。” 他打定主意,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多地吸收此地的瘴气,提升死气的品质和数量。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瘴气潭。石板的指引方向正是穿过这里。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王平安对李常吩咐了一句,自己则走到那瘴气最浓郁的中心,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死气修炼秘法》。 庞大的瘴气被他鲸吞般吸入体内,死气珠子高速旋转,提炼着其中的能量。 过了一会儿,王平安眉头微微一动。 “嗯?”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在那些被提炼的驳杂能量中,除了阴邪毒素和纯粹的死寂之意外,竟然还分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气息。 那气息……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这生机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本质却与弥漫在整个迷踪林的古老禁制同源,甚至比禁制本身散发出的那种磅礴生机更加纯粹。 “搞什么名堂?”王平安心里犯了嘀咕,“这毒瘴里头,怎么还能炼出‘生机’来?还是这么干净的玩意儿?” 他仔细感应着那丝被死气珠子剥离出来的纯净生机,又联想到怀中那块不断与禁制共鸣的黑色石板。 “难道……这禁制的力量会逸散出来,混入瘴气之中?”他猜测,“石板能跟禁制共鸣,莫非是因为我的死气……不仅能吞噬寂灭,还能……转化生机?或者说,是石板本身就需要这种驳杂又带着点特殊生机的能量?” 这念头让他觉得有些荒诞,死与生,本就是两个极端。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吸收。不管怎么说,能提炼出有用的能量总是好事。 穿过那片瘴气潭,两人继续前行。路上,他们看到了一些枯死的参天古树,树干焦黑扭曲,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王平安停下脚步,仔细查看。 “这些树……死得蹊跷。”他伸手触摸那些焦黑的树皮,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些驳杂混乱的能量痕迹。 “这股气息……”他辨认了一下,“有点像神庙那些家伙搞出来的邪门玩意儿,又夹杂着一丝……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倒有点像之前恭亲王虚影提到的地底巨物。” 是神庙的人曾经在这里搞过破坏?还是说,这些树是被那地底巨物的力量波及所致?或者,是禁制本身造成的? 王平安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这林子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他凝神戒备,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默默吸收着周围瘴气,试图进一步提升死气真元时,他敏锐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一闪即逝,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死气对各种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几乎就要错过。 “嗯?”王平安猛地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神识?”他心里一沉,“这么淡,这么隐蔽……是神庙的人,还是执金卫?”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可以肯定,那是一缕试探性的神识。对方显然非常小心,而且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够部分穿透或绕过迷踪林禁制的方法。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看来,那些家伙也快摸进来了。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地‘进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李常道:“走快点,前面可能不太平了。” 李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王平安的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妙,连忙点头,紧紧跟上。 前方的迷雾依旧浓重,只是那股古老禁制的压迫感,似乎又重了几分。 第90章 隐藏的秘密通道! “王哥,这玩意儿……它好像越来越烫了!”李常跟在王平安身后,看着他手里那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板,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灰蒙蒙光晕,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揣了个活物。 王平安“嗯”了一声,脚步却更快了。他能清晰感觉到,石板的震动和共鸣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指引着一个方向。慕容家的地图在脑海中也越发清晰,两相印证,错不了。 “它在催我们。”王平安言简意赅。 “催?”李常不太明白,这死物还能催人? 又七拐八绕了一阵,浓雾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开,前方豁然开朗。 然而,展现在两人面前的,却是一面高达数十丈、光滑如镜的巨大石壁,像是一把天外巨斧硬生生劈开了山体,拦住了所有去路。 “这……王哥,没路了啊!”李常伸长了脖子左右瞅瞅,除了这面绝壁,两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和扭曲的林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泄气,“地图是不是画错了?或者咱们走岔了?” 王平安没理他,径直走到绝壁之下。这里的能量波动异常混乱,各种气息纠缠不休,神识探出去,就像泥牛入海,瞬间就被搅碎吞噬。 他仔细对照着慕容家的地图,上面用一种特殊的朱砂标记,清晰地指示此处应该有一条隐秘的路径。 “没错,就是这里。”王平安自语。 “这里?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路啊,王哥,除非咱们能穿墙。”李常苦着脸。 王平安将手中的黑色石板缓缓举起,对着那面光滑的石壁。 刹那间,石板像是被激活的古老祭器,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灰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邪异,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厚重。 “嗡——!” 石壁似乎也感受到了石板的召唤,原本混乱的禁制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石板光芒汇聚之处涌去。光线扭曲,空气震荡,石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李常吓得往后缩了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 灰黑色的光芒与石壁上涌动的能量纠缠、融合,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旋涡状入口在石壁上显现出来,约莫一人高。 旋涡深邃,看不清内里,但从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王平安精神一振。 “这股气息……”他仔细分辨,“和迷踪林的禁制同源,但……没有那种强烈的排斥感。” 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和,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召唤。 “慕容氏族……果然是你们留下的手笔。”王平安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慕容家专门开辟的通道,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更别说打开。 李常也感觉到了不同:“王哥,这里面的味道……好像,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跟紧我。”王平安不再犹豫,死气真元透体而出,形成一个更凝实的护罩将两人包裹。他率先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旋涡之中。 触感奇特,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又像是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幻。 “呼……”李常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又能顺畅呼吸了。 他们进入了一条幽深的人工开凿的通道。身后,那旋涡状的入口在他们进入之后,便迅速旋转、收缩,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石壁,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哥,那,那门没了?”李常回头看着光秃秃的石壁,有些慌。 “嗯,单向的,或者说,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再次开启。”王平安观察着四周。 通道内很安静,没有了外界那种令人窒息的瘴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这种能量既不像纯粹的生机,也不像浓郁的死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古老而平和的韵味。 王平安丹田内的死气珠子在这种能量的包裹下,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旋转速度不快,却稳定而高效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转化效率比在外面吸收瘴气时还要高上几分。 “好地方。”他心里赞了一句。看来这慕容家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李常也感觉浑身舒泰了不少,之前的疲惫和压抑一扫而空,甚至感觉之前因为吸入瘴气而有些滞涩的经脉都通畅了些许。 “王哥,这里……这里真舒服啊!”他忍不住感叹。 通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肩而行。墙壁由一种青黑色的岩石构成,上面雕刻着许多繁复的符文和模糊的壁画。 王平安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符文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感,他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阵法至理和能量流转的轨迹。壁画的内容大多是祭祀、星辰、以及一些奇特的巨兽图案,风格古朴,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这些东西,应该是慕容氏族独有的传承。”王平安心想,“搞不好和他们操控地底力量有关。”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 “咦?”他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已经干枯发黑的植物根茎,但即便如此,依旧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是……枯死的灵植?”李常也凑过来看。 “年份不短了。”王平安掂量了一下,“看样子,这里曾经应该生机盎然。” 继续往前走,他们又陆续发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有几片破损的法器残片,上面的灵纹已经黯淡无光,材质却非同一般。 还有一些兽骨,看形状不像是寻常妖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佩碎片,玉质温润,虽然沾染了尘土,却依旧能看出其不凡。玉佩碎片上,用阴刻的笔法雕琢着一个弯弯的月牙标记。 “月牙?”王平安拿起那枚玉佩碎片,仔细端详。这个标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或者说,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标记很重要。 “慕容家的标记?”他猜测着。 黑色石板在进入这条通道后,共鸣的强度明显降低了许多,只是偶尔轻微震动一下,仿佛在确认他们依旧在正确的道路上。 “看来,这石板主要的‘钥匙’功能,在打开入口时就已经完成了。”王平安思忖,“又或者,这条通道本身,就是石板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石板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他越发觉得这黑色石板的来历神秘莫测。 通道似乎没有岔路,一路向前延伸。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隐有微光透出。 “王哥,好像到头了!”李常精神一振。 王平安却示意他噤声,同时放缓了脚步。 他敏锐的神识已经捕捉到,在那出口之外,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有人。”王平安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会是谁? 是慕容氏族残余的人?还是那伙一直在暗中窥视的第三方势力?又或者是……神庙或执金卫的追兵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摸进来了? 他不敢大意。这迷踪林深处,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收敛气息,先别出去。”王平安压低了声音,对李常吩咐道。 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贴近出口边缘,死气微微散开,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这隐藏通道的尽头,究竟连接着什么?外面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王平安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是谁在禁制内暗中窥视? 王平安率先从那幽暗的通道口探出半个身子,一股比之外围稀薄了许多,却更加纯粹、也更加压抑的古老禁制气息扑面而来。 “王哥,这……这外面,好像没那么呛人了啊?”李常跟在后面,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瞅,小声嘀咕。 “嗯,雾气淡了些,但禁制的力量更集中。”王平安没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依旧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扭曲树木,只是雾霭不再浓得化不开,能见度高了不少。 就在这时,王平安眼神微微一凝,迅速缩回身子,对李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王哥?”李常压低了声音,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有人。”王平安吐出两个字,眉头微蹙,“就是之前在林子外头鬼鬼祟祟的那几道气息,他们也进来了。” “啊?他们也进来了?”李常有些吃惊,“他们怎么进来的?难道也找到了这样的密道?” 王平安摇摇头:“不像。我们先看看。”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这一次,他将死气更加细微地散布出去,模拟着周围雾气的波动,小心地观察着。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片树影下,几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一共五个人,都穿着统一款式的黑底金纹长袍,样式古朴,不像是执金卫那身显眼的制服,更不是神庙那些神神叨叨的袍子。 “黑底金纹……啧,倒是比神庙那帮花里胡哨的好看点,也比执金卫那身狗皮顺眼。”王平安心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那几人的行动非常谨慎,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其中一人手持着一个古怪的罗盘状法器,那罗盘上指针不断晃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他们规避禁制节点的方式,与王平安依靠黑色石板指引截然不同,更像是在利用那罗盘和一些特殊的手法,巧妙地干扰或绕开了禁制的特定区域。 “你看他们那袍子,气息倒是中正平和,就是……带着点说不出的老旧味道。”王平安低声对李常分析,“他们绕开禁制的手法,跟咱们也不一样,倒像是用什么阵盘或者符箓在干扰特定区域的能量流。” 李常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不明觉厉地点头:“王哥,那他们是干嘛的?” “目标很明确。”王平安眯了眯眼,那几人前进的方向,赫然也是朝着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那五人中的一个,似乎不小心踏错了位置,脚下地面猛地亮起一道符文光芒,一股无形的能量眼看就要将他弹飞出去! “哎哟!”李常差点叫出声。 但那人的同伴反应极快,其中一人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符,迅速拍在那人身上,玉符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竟将那反噬的禁制之力给消弭了大半。 受伤那人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只是脸色白了白。 “好险!”李常咂咂嘴,“这林子真邪门!我的娘欸!这要是踩实了,腿还要不要了?” “他们有备而来,家底不薄。”王平安眼神闪烁,那玉符绝非凡品。这伙人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他继续观察,发现那伙人在短暂休整后,为首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兽皮卷轴,仔细看了看,才又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兽皮地图?”王平安心头一动,“那风格……跟我手里的慕容家地图有些相似。” 难道这些人,和慕容氏族有什么渊源?或者是某个同样掌握了部分秘密的古老传承? “王哥,他们好像也拿着地图。”李常也注意到了。 “嗯。”王平安沉吟片刻,“这些人,八成跟慕容家有牵扯,或者是什么古老传承的后人。他们对这迷踪林的禁制,比神庙那帮人了解得要多。” “那他们是敌是友?”李常有些紧张。 “不好说。”王平安摇了摇头,“但目前看来,目标一致,都是慕容山寨。咱们先别露面,跟上去看看情况。或许,他们能替咱们探探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常眼睛一亮。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也可能是咱们当了蝉,后面还有别的黄雀。小心无大错。” 他叮嘱李常:“你收敛好所有气息,待会儿跟紧我,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也别乱碰任何东西,听明白了?” “明白!”李常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郑重。 王平安不再多言,待那伙第三方势力走远了一些,便带着李常,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秘密通道中滑了出来。 他利用死气的特性,将两人的身形和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远远地吊在那伙人的身后。 这第三方势力对迷踪林内部的路径似乎颇为熟悉,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前进的速度并不慢。 王平安跟在后面,倒也省了不少自己摸索的功夫。 “慕容家……还真会藏。”王平安心里嘀咕,这迷踪林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若非有石板指引,或是跟着这伙人,单凭那张地图,恐怕也要走不少弯路。 就在那伙第三方势力即将拐过一片浓密的毒雾草丛,深入到一片连王平安都感觉到更加危险的区域时,王平安的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迷踪林的外围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啧,外面也热闹起来了。” 李常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伙人的背影,闻言一愣:“啊?王哥,什么热闹?” 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神庙或者执金卫的人,估计是等不及了,开始强行破阵了。这动静……可真不小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迷踪林外围的禁制能量正发生着剧烈的波动,显然是有人在用蛮力冲击。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几方势力都往这一个地方凑,这慕容山寨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王平安看了一眼那伙第三方势力消失的方向,又感受了一下外围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能量冲击。 “看来,咱们也得加快点速度了。”他低声道,“免得被人堵了后路,或者……错过了好戏。” 第92章 螳螂捕蝉?他们触动了金丹禁制! 王平安带着李常,如两道轻烟,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伙黑底金纹袍的队伍后面。这伙人行进的路线,与慕容家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径有七八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致,显然他们另有依仗。 “王哥,他们停下来了。”李常压着嗓子,气息有些不稳。长时间的潜行和高度紧张,让他有些吃不消。 王平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那伙人身上。他们在一处被三棵奇形怪状的巨树环抱的空地停下,这里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隐隐有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们这是要干嘛?不走了?”李常好奇地探头探脑。 “不像是不走了,倒像是……想干点别的。”王平安眯了眯眼。只见那伙人为首之人,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事,通体暗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个罗盘,又比寻常罗盘多了几分古朴与玄奥。 那人将阵盘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另外四人则迅速散开,各占一个方位,手中也各自掐着奇异的法诀,身上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 “阵盘?”王平安心里嘀咕,“看样子,他们不满足于仅仅绕开这些禁制节点,这是想……跟这禁制掰掰手腕?” 李常看得一头雾水:“王哥,他们在捣鼓什么?神神叨叨的。” “他们在尝试破解,或者说……引导这片区域的禁制。”王平安解释道,“不是我们之前那种简单的规避,而是想从更深层次入手。这手法,倒是有些门道,比神庙那帮只知道用蛮力冲撞的家伙强点。” 随着那为首之人将一道法力打入阵盘,那古老的阵盘“嗡”的一声,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又蕴含着复杂能量波动的光晕。光晕迅速扩大,将五人笼罩其中,并向着周围的雾气和扭曲的树木蔓延开去,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抚。 “他们这是在……跟这林子里的鬼东西打招呼?”李常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又有些诡异。 王平安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随着那阵盘能量的散开,这片区域原本还算稳定的禁制能量,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躁动。 “要遭。”王平安心头刚冒出这个念头。 “轰——!”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从迷踪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沛然莫御的生机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将那伙黑底金纹袍的修士连同他们的阵盘光罩,一同吞没! 那股生机之力,正是王平安在林外感知到的金丹级气息,只是此刻,它不再沉寂,而是彻底被激活了!狂暴的生机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漩涡,将那五人困在中央,疯狂地挤压、撕扯! “我的娘欸!”李常吓得差点跳起来,被王平安一把按住。 “噗!” “呃啊!” 几乎在同时,被困在能量漩涡中的五人,除了为首那人还在勉力支撑,其余四人尽皆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其中两人更是直接委顿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他们体内的灵力,与这股狂暴的纯粹生机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如同水火不容。 “咔嚓!”一声脆响,那为首之人手中的古老阵盘,表面竟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王哥,他们……他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啊!”李常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林子里的东西,也太凶残了吧!” 王平安没有理会李常的惊呼,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股狂暴的生机能量所吸引。奇怪的是,当那股生机之力肆虐之时,他体内的死气珠子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隐隐传来一种……渴望?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这股金丹级的生机之力,与他修炼的寂灭死气,仿佛是天然的对立面,如同阴阳两极。此刻,这“阳”的一面极度活跃,似乎也牵动了他体内“阴”的力量。王平安感觉自己对这迷踪林禁制的本质,有了一丝模糊却又全新的感悟。 “这玩意儿……似乎对我没那么排斥,甚至……”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场中,那为首的黑袍修士显然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已经出现裂痕的阵盘之上! “嗡——!” 阵盘光芒暴涨,原本暗黄色的盘面此刻竟透出几分血色,硬生生顶住了那绿色能量漩涡的进一步压缩。那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显然是在拼命。双方一时间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好机会!”王平安眼睛微微一亮。 这伙人可真是帮了大忙!他们这么一搞,几乎把这片区域禁制的力量都给吸引过去了。这不就是天然的靶子,完美的掩护吗? “王哥,咱们……?”李常也看出了点门道,试探着问。 “他们想当螳螂,结果自己快成蝉了。”王平安心里想着,嘴上却道:“准备走了,跟紧我。” 就在这时,王平安怀中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黑色石板,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灼热感。这种感觉,比之前指引他们找到秘密通道时还要强烈几分。 石板似乎对眼前这场狂暴的生机能量与第三方势力阵盘能量的冲突,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王平安能感觉到石板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吞噬的意念? “这小东西,还挺会挑食。”王平安心里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他不再犹豫,这第三方势力闹出的动静越大,对他而言就越有利。外围神庙和执金卫的人估计也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再不走,怕是真要被人堵在这里看大戏了。 “李常,屏住呼吸,收敛一切气息,一步都不要踏错!”王平安低声嘱咐了一句。 李常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紧张。 王平安不再多言,死气悄然运转,将两人的身形与气息再次与周围的雾气、阴影融为一体。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也没有试图靠近那伙人,而是根据怀中黑色石板愈发强烈的指引,朝着另一个方向,一个远离能量冲突中心,却又似乎更加深入林区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石板指引的方向,正是慕容家地图上标注的一处“能量异常点”,但旁边却用极小的字迹写着“生门”二字。 就在王平安带着李常的身影消失在浓雾和扭曲的树丛后不久,那片被绿色能量漩涡笼罩的区域,光芒渐渐开始平息。 那为首的黑袍修士,在付出了阵盘彻底碎裂,两名同伴重伤濒死的代价后,似乎终于用某种秘法暂时安抚或者说是暂时欺骗了那暴动的金丹禁制。狂暴的生机能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幸存的三人,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为首那人更是摇摇欲坠,显然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是别想再有什么大动作了。他们狼狈地瘫坐在地,看着手中彻底报废的阵盘,眼神中充满了惊悸与不甘。 “该死的……这禁制,比记载中还要……还要诡异……”为首那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人已经趁着他们吸引火力的当口,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并且朝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王平安带着李常,在石板的指引下,七拐八绕,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王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李常跟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伙人,可真倒霉。” “他们不倒霉,咱们就得倒霉。”王平安头也不回,“现在,咱们去捡个便宜。” 他能感觉到,外围那两股试图强行破阵的气息,似乎也因为刚才禁制的剧烈波动而停滞了一下,这无疑又为他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这迷踪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3章 神庙精锐与金袍面具人的杀意! 迷踪林外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供奉大人,此地的禁制之力,远超预想。”一个身着魂狩特有服饰的修士,声音嘶哑地对前方一位身形枯槁,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老者说道。 这位,便是神庙中地位尊崇的枯荣供奉。他一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此刻正紧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林区。 “哼,区区禁制,也想拦住老夫?”枯荣供奉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片让他都感到棘手的禁制很是不爽。他周身气息鼓荡,一股接近金丹境的庞大威压骤然爆发。 “给老夫开!” 一声低吼,枯荣供奉干枯的手掌猛然向前一推,一道凝练至极的灰黑色能量匹练,如同出洞的毒龙,狠狠撞向迷踪林边缘那无形的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然而,那灰黑色能量匹练在接触到迷踪林边缘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却又坚韧无比的巨墙,猛地被反弹回来! “噗——” 枯荣供奉身形一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脚下的地面,被反震回来的力量轰出一个数丈方圆的深坑,尘土飞扬。 迷踪林的禁制,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供奉大人!”旁边的魂狩和血手小队成员皆是一惊,连忙上前。 “无妨。”枯荣供奉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厉害的禁制,看来万蛊寨那群废物,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还知道找这么个龟壳。” 他眼中厉色一闪:“魂七那小子不是进去了吗?用血脉溯源咒,给老夫找出他的位置!还有王平安那小杂种,一并找出来!” 魂狩小队的队长闻言,立刻应声称是。他取出一个造型诡异的骨盘,又从怀中摸出一块沾染着暗褐血迹的布料,正是从魂七身上剥离下来的。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魂瓮,里面隐约传来凄厉的魂魄哀嚎,那是从万蛊寨搜罗来的祭品生魂。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溯源追踪,敕!” 魂狩队长口中念念有词,将魂七的血布投入骨盘,又将数道生魂打入其中。骨盘上顿时亮起诡异的血色光芒,一道模糊的血线从中延伸而出,指向迷踪林深处某个方向,但血线摇摆不定,显得极为微弱。 “供奉大人,”魂狩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王平安的气息被这禁制严重干扰,魂七的血脉感应也断断续续,只能大致判断他们在林中偏东的区域,具体位置……属下无能。” “废物!”枯荣供奉骂了一句,却也知道这不能全怪手下。他转向血手小队:“布阵!老夫就不信,轰不开这个乌龟壳!” 血手小队领命,立刻开始在林外空地上布置起一座大型的破禁阵法。各种阵旗、阵盘被迅速安放,灵石的光芒闪烁不定。然而,随着阵法的逐渐成型,一股股能量开始与迷踪林的禁制产生剧烈的冲突,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阵法的构建速度异常缓慢,而且消耗的灵石也远超预期。 枯荣供奉看着这一切,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与此同时,迷踪林的另一侧,一片更为隐蔽的山坳中。 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为首一人,身披金边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装束,但气势稍逊的亲卫。 正是执金卫的那位神秘统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被浓雾笼罩的迷踪林,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探出,却在触及禁制边缘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化解。 “大人,这禁制……”一名亲卫低声开口。 金袍面具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禁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甚至比神庙那边的枯荣供奉感知得更为透彻。 “哼,有点意思。”金袍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恰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神庙那边尝试破禁的巨大动静。 金袍面具人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一群莽夫,就知道用蛮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状法器,这罗盘通体黝黑,材质似石非石,上面铭刻着比慕容家地图和王平安石板上更为古老繁复的纹路。随着他指尖一道微弱的金色灵力注入,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轻微地颤动,指向迷踪林内部。 “嗯?”金袍面具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迷踪林内部某个区域的能量发生了剧烈的波动,那是禁制被强行触动的迹象。紧接着,他又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又带着熟悉特征的寂灭气息,一闪即逝。 “第三方势力已经进去了,而且还不知死活地触动了核心禁制……王平安那小子,也果然在里面,还真是会挑地方。”金袍面具人自语道,声音不起波澜,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能如此轻易进入这等金丹级禁制,看来他身上的那块石板,或者他修炼的那种诡异死气,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关键。此人……价值非凡,必须活捉,他身上的秘密,或许能解开一些尘封已久的谜团。” 金袍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炽热,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传令下去,”他声音转冷,“所有外围部队,立刻封锁迷踪林所有可能的出口,连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王平安,这次插翅难逃!” “是!”身后的亲卫齐声应道。 “另外,”金袍面具人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小巧的,与手中罗盘材质相似的黑色薄片,递给一名亲卫头领,“你带一队精锐,持此物,尝试从西侧薄弱点渗透进去。记住,尽量避免与禁制冲突,找到王平安,以信号为准,本座要活的。” 那亲卫头领接过黑色薄片,只感觉入手冰凉,上面同样传来一股晦涩的能量波动。 “属下明白!” 金袍面具人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迷踪林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平安的身影。 神庙的强攻,执金卫的暗中渗透与布控……两股庞大的势力,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迷踪林,朝着王平安,缓缓收拢。 林外的空气中,杀意与贪婪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场针对王平安的围猎,已然拉开了序幕。而身处局中的王平安,对此刻林外的风起云涌,似乎还一无所知,正带着李常,朝着石板指引的“生门”快速前进。 第94章 神庙小队折戟迷踪林! 迷踪林外,枯荣供奉一张老脸黑得能拧出水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显然被这油盐不进的禁制气得不轻。 先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非但没撼动禁制分毫,反倒让他自己吃了点暗亏,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供奉大人,强攻……恐怕不是上策。”一名魂狩小心翼翼地进言,生怕触了霉头。 “废话!老夫还用你说?”枯荣供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万蛊寨那群蠢货留下的烂摊子,倒是真够硬的!”他胸他胸中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但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冷静下来。 硬闯不行,那就得换个法子。 “哼,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枯荣供奉眼神阴鸷,扫过面前残余的魂狩和血手小队成员。 魂狩小队的队长,就是先前施展血脉溯源咒那位,此刻也是一脸灰败,连忙躬身:“供奉大人的意思是……” “抽调一支精锐出来,魂狩和血手的人都要有。” 枯荣供奉沉声道,“魂七那小子的血脉感应虽然断断续续,但大致方向还有。你们带上小型破禁法器,给老夫摸进去!找到王平安,还有魂七,是死是活,都给老夫带回来!尤其是王平安,老夫要活的!” “领命!” 很快,一支由三名魂狩和五名血手好手组成的精锐小队集结完毕。 为首的魂狩百户名叫魂三,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血手小队的百户则唤作血屠,同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得了枯荣供奉的严令,不敢怠慢,仔细检查了携带的特制罗盘和几件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破禁法器,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先前探查到的、禁制波动相对较弱的边缘边缘地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迷踪林。 林中雾气依旧浓郁,能见度极低。神庙小队一行八人,不得不依靠魂三手中的特制罗盘指引方向。那罗盘上的指针,在魂力的催动下,微微颤动,指向林中深处。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血屠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血手队员喝道,“这鬼地方邪门的很,别阴沟里翻船!” “血屠百户放心,弟兄们省得。”一名血手队员回应道。 魂三则显得更为谨慎,他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辨别着周围的能量波动,试图避开那些禁制之力强盛的区域。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魂三大人,这林子……怎么感觉越来越瘆人?”一名年轻的魂狩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魂三眉头紧锁,没有回答。他也感觉到了,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血手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血屠厉声问道。 那名队员稳住身形,回头看去,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没什么,好像……好像踩到了一根藤蔓。”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看向地面。浓雾中,隐约可见一些深褐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地面上,与周围的枯枝败叶混杂在一起,极难分辨。 “都小心脚下!”魂三沉声提醒。 他们继续前行,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又走了一段距离,魂三手中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不好!”魂三脸色一变,“周围的能量波动不对劲!” 话音未落,他们四周的浓雾猛地翻涌起来,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原本还能勉强看清的树木、小径,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幻象!是禁制发动了!”魂三惊呼出声。 血屠也是面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一名魂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不!不要过来!滚开!” 在他的幻象中,无数狰狞的恶鬼正从地底爬出,伸出利爪,撕扯着他的灵魂。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梦魇,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展现在他面前。 魂三试图用魂力去驱散这幻象,但他很快发现,这禁制引发的幻象,与他们魂狩所修炼的魂道法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灵魂冲击,他们的魂道秘法在这种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稳住心神!这是假的!”魂三厉声大喝,试图唤醒同伴。 然而,他的声音在翻涌的血色雾气中显得那么微弱。 另一边,血手小队也遭遇了麻烦。在他们的视野中,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口子,无数碗口粗细的剧毒藤蔓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向他们缠绕而来。空气中,也凝聚出一柄柄血色的利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斩向他们。 “该死!这些藤蔓有古怪!”血屠怒吼一声,手中血色长刀狂舞,将袭来的藤蔓斩断。但那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又有数根从地下涌出。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血色利刃中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这种力量对他们修炼的血道功法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他们的护体血煞在这些血色利刃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噗嗤!”一名血手队员躲闪不及,被一柄血色利刃洞穿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伤口处还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啊——我的手!”另一名血手队员惨叫着,他的一条手臂被剧毒藤蔓死死缠住,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一股墨绿色的毒素迅速蔓延。 神庙小队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试图用强力手段打破眼前的困境,各种法术、法器不要钱似的轰出,但这些攻击落在翻涌的血雾和疯狂的藤蔓上,不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激起了禁制更强烈的反噬。 “轰隆隆!” 整个区域的能量变得更加狂暴,血雾翻滚得更加剧烈,藤蔓的攻击也愈发凶猛。 “救我!救我啊!” “顶不住了!这到底是什么鬼禁制!”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被禁制笼罩的区域内回荡。 此刻,在距离神庙小队不远处的一条隐蔽路径上,王平安和李常正小心翼翼地前行。 突然,王平安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怎么了,王哥?”李常紧张地问道。 王平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远处传来的混乱能量波动和隐约的惨叫声。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神庙那些家伙也进来了,而且……好像不太顺利。” 李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快意:“活该!让他们追杀我们!”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高兴得太早,他们虽然倒霉,但也说明这迷踪林的禁制确实厉害。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他并没有选择靠近去看热闹,而是催动体内的死气,形成一层薄薄的拟态屏障,将自己和李常的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他更感兴趣的是观察这禁制是如何应对入侵者的。 “这禁制……有点意思。”王平安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思忖,“它好像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识,更像是一种被动的防御机制。一旦有外来力量触碰了它的‘底线’,就会引发强烈的反噬。而且,这反噬的力量运用,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而固定的规律,并非杂乱无章。” 这些观察,让他对如何利用或者规避这禁制,渐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或许,他可以尝试利用死气的特性,去“欺骗”或者“引导”这禁制的力量。 远处的混乱和惨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渐渐平息下去。 最终,神庙那支精锐小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名魂狩中,两人直接魂飞魄散,连尸体都没能留下;五名血手队员,也战死了三人,剩下的两人也是身受重伤,狼狈不堪。 魂三和血屠,这两个带队的百户,虽然仗着修为高深和保命手段多,侥幸活了下来,但也都是灰头土脸,元气大伤。 “撤!快撤!”魂三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惊悸和不甘。 残存的几人,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拼尽全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片恐怖的区域,最终狼狈不堪地撤回到了迷踪林外围。 当枯荣供奉看到他们这副惨状时,一张老脸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废物!一群废物!”枯荣供奉气得浑身发抖,“八个进去,就回来这么几个残兵败将?!” 魂三和血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供奉大人息怒!”魂三颤声道,“林内的禁制……太诡异了!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血屠也哭丧着脸:“是啊供奉大人,那禁制不仅能制造幻象,直接攻击灵魂,还能引动林中的剧毒植物和能量攻击,我们的功法被克制得死死的!” 枯荣供奉听着他们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损失如此惨重,却连王平安的毛都没摸到一根,这让他如何不怒? 但同时,他也从魂三和血屠的描述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王平安既然能在这样的禁制中活动自如,甚至可能已经深入其中,那他身上必然掌握着某种特殊的手段,或者拥有能够克制这禁制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枯荣供奉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了那小子。”枯荣供奉眯起了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活捉王平安,获取他身上的秘密!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变得愈发坚定。 “传令下去,”枯荣供奉沉吟片刻,冷声道,“暂时停止强攻。这迷踪林的禁制非同小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我们……得想点更精妙的法子。” 他看了一眼迷踪林深处,眼神复杂。或许,可以考虑和其他对这迷踪林有兴趣的势力,暂时“合作”一下?比如……执金卫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 第95章 慕容氏族留下的符文与线索? 神庙那帮人吃了大亏,王平安和李常并未停留幸灾乐祸,而是趁着林中能量波动尚未完全平息的间隙,继续循着黑色石板那愈发清晰的指引,向着迷踪林更深处潜行。 “王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林子里的雾气,好像,好像对你特别友善?” 李常缩了缩脖子,紧跟在王平安身后,小声嘀咕。 他虽然依旧感到压抑,但相比之前那种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禁制威压,此处的禁制气息虽然同样浓郁,甚至更加纯粹,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尤其王平安走在前面,他感觉自己承受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王平安“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越往里走,这迷踪林的禁制气息便越是浓厚精纯,但奇怪的是,这股力量对他体内的死气,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在……引导他?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长辈在温和地注视着晚辈,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 “怪事年年有,今年到我家。”王平安心里琢磨着,“这慕容家,到底跟死气有什么渊源?” 黑色石板的震动越发轻微,但其上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却始终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树皮开裂,虬结苍劲,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古树之下,散落着几块半埋在泥土与落叶中的青黑色石头。 “咦?王哥,你看那石头上,是不是有花纹?”李常眼尖,指着其中一块石头。 王平安目光扫过,果然,那些石头表面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打磨过,上面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他走上前,拂去石上的尘土,仔细端详。 这些符文的风格,他有些眼熟。 与他从慕容家老宅密室中得到的那张兽皮地图上标记的某些符号颇为相似,笔画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是某种抽象的图案。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这些符文的某些细节处理,竟然与他在天机处核心区那些神秘墙壁上看到的纹路,隐隐有几分共通之处! “天机处……慕容家……这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王平安眉头微蹙,这发现让他有些意外。 他伸出手,尝试着调动一丝精纯的死气真元,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其中一块石头上的符文。 就在死气接触到符文的刹那,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突然间迸发出一阵柔和的灰黑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存在被唤醒了一般。 “哇!亮了亮了!”李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又好奇地凑上来,“王哥,这是什么宝贝不成?” 王平安没有理会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从符文上传来的变化。 那光芒闪烁了几下后,一股庞杂却有序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般,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了他的识海。 这股信息流并不包含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功法传承,而是一些关于这片区域禁制能量如何流转的解释,以及一些标注着光点和线条的简单阵法节点图。 “原来如此……”王平安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王哥,你明白了什么?”李常见他神情变化,忍不住问道。 “这迷踪林的禁制,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铁板一块,水泼不进。”王平安缓缓开口,像是在解释给李常听,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个微小节点精密连接而成的巨大网络。这些符文,就是慕容家留下的‘说明书’,告诉后来人,如何理解这个网络的运作方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如何利用这些节点,借用禁制的力量。” 李常听得云里雾里:“节点?网络?王哥,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之前以为这禁制是个铜墙铁壁,只能硬闯或者找钥匙开门。但现在看来,这墙壁上其实有很多看不见的‘小机关’,只要找对了方法,就能让它为我所用,至少,不会那么排斥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黑色石板取出。此刻,石板上的光芒与那些符文石刻遥相呼应,共鸣变得更加强烈。石板指引的方向,与符文信息中提及的某个重要节点位置,隐隐重合。 “看来,这石板和这些符文,是配套使用的。”王平安心中了然,“石板是‘钥匙’,而这些符文,则是‘地图’和‘操作指南’。” 有了符文提供的信息,再结合石板的指引,王平安对这迷踪林内部禁制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他开始尝试按照符文信息中描述的某种特定频率,运转体内的死气,去感知周围禁制能量的流动。 果然,当他的死气波动与禁制的某个微弱节点产生共鸣时,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了许多。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有限度地“引导”一小部分禁制的力量,让其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王平安收起石板,指了指符文信息中标记的一处方向。 两人再次启程,这一次,王平的脚步明显从容了许多。他不再是单纯地依靠死气硬抗禁制,而是巧妙地利用从符文中学到的技巧,避开那些能量狂暴的区域,沿着禁制能量流动的薄弱环节穿行。 李常跟在后面,只觉得王平安的身影在浓雾中时隐时现,仿佛与这片诡异的森林融为了一体,心中对王平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王哥,到底还有多少压箱底的本事啊? 大约一炷香之后,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后,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藤蔓,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景象。 那是一片破败的建筑遗迹。断壁残垣,石柱倾颓,遍地都是碎石和瓦砾,显然已经荒废了无数岁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历史沧桑感,以及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死寂气息。 “这……这里以前有人住过?”李常探头探脑地张望,脸上带着几分惊奇和不安,“看这规模,当年应该挺气派的。难道是慕容家的人以前住的地方?” “很有可能。”王平安踏入遗迹之中,脚下踩着厚厚的腐殖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里虽然残破,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布局。有类似大殿的结构,也有一些像是厢房的隔断。大部分物品都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为飞灰,但王平安还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在一些角落里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在一处倒塌的石台下,他找到几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石板残片,上面同样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符文,比之前在古树下发现的那些更加复杂和深奥。 “这些字……好像在哪里见过……”王平安凝视着石板上的文字,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王哥,你看这是什么?”李常在一堆碎石中扒拉着,突然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了铜绿,但依然能看清上面雕刻着一个奇特的徽记——一只展翅欲飞的怪鸟,鸟喙尖锐,眼神凌厉,与慕容家藏宝图上的一些标记风格一致。 “慕容氏族的族徽令牌?”王平安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这令牌的材质非金非铁,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将令牌握在手中的瞬间,他胸口处,那枚从天机处得来的黑色吊坠,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并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感! “嗯?”王平安一怔,连忙将吊坠取出。 只见那黑色吊坠与慕容家的族徽令牌之间,仿佛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虽然极其微弱,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这两样东西……有联系?”王平安心中疑云更甚,“难道这天机处的吊坠,本身就和慕容氏族有关?或者说,天机处和慕容家,在很久以前,就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这个发现,让他对天机处的神秘,又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除了石板残片和族徽令牌,他们还在遗迹中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炼器材料,虽然大部分已经灵性尽失,但少数几块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此外,还有几个破碎的玉瓶,里面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丹药残渣,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王平安将那些刻有文字和符文的石板残片小心地收集起来,准备有时间再仔细研究。他重点拿起其中一块最大的残片,上面的字迹相对清晰。 “……星枢失位,天道有变……地底沉睡者,蠢蠢欲动……唯有……钥匙……开启……大祭……方能……” 石板上的记载断断续续,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那几个清晰的关键词——“星枢”、“地底沉睡者”、“钥匙”、“大祭”,却让王平安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词,与当初恭亲王留下的那段信息,何其相似! “果然!”王平安将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慕容氏族,果然与当年的‘星枢’异变,以及那所谓的‘地底沉睡者’有着直接且紧密的联系!他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钥匙……大祭……”王平安喃喃自语,“我手中的黑色石板,应该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开启某个关键环节的‘钥匙’。而‘大祭’,又是指什么?难道和那地底巨物有关?”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王哥,你在念叨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李常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块石板,“这上面画的啥啊?跟鬼画符似的。” 王平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就别瞎掺和。” 他将这些物品一一收好,目光再次投向这片破败的遗迹。这里残留的能量虽然驳杂,但其中蕴含着一丝与迷踪林禁制同源,却又带着几分死寂的气息。 他心中一动,盘膝坐下,尝试着运转死气。他想利用从符文和石板上获得的线索,以及此地特殊的能量环境,推演一种新的死气运用法门。特别是如何让自身的死气,与这迷踪林的禁制能量,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甚至达到“借力”的程度。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他在这迷踪林中,无疑会更加如鱼得水,无论是隐匿行踪,还是快速移动,都将事半功倍。 死气缓缓流转,王平安的意识沉浸在对禁制能量的感悟之中。那些符文信息,如同一个个发光的坐标,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禁制网络图。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感悟中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根断裂石柱的阴影下,似乎有一些不太自然的痕迹。 他停下修炼,起身走了过去。 那是一些非常浅淡的脚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此地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残留。 “有人来过这里。”王平安仔细辨认着,“而且,时间应该不算太久。”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那残留的气息。正是之前在迷踪林外围遭遇的那股第三方势力的气息!那五个黑底金纹长袍人! “他们也找到了这里?”王平安有些意外,“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些隐藏在石块下的符文,也没有找到这些石板残片和令牌。” 这让他对那第三方势力的了解程度,又有了新的判断。对方或许掌握着某些进入迷踪林的特殊方法,或者拥有某种能够规避禁制的法器,但对于慕容氏族真正留下的核心秘密,似乎还是一知半解。 “哼,一群睁眼瞎。”王平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了。”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警惕。第三方势力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对迷踪林内部的探索,也达到了一定的深度。 “这遗迹里,除了这些东西,会不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秘密,没有被发现?”王平安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倒塌的建筑和幽深的阴影中逡巡。 “李常,我们再仔细搜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王平安吩咐道。 “好嘞,王哥!”李常应了一声,也开始在废墟中翻找起来,虽然他大概率是什么都找不到的,但重在参与嘛。 王平安则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石板残片上,特别是那块记载着“星枢”、“地底沉睡者”等关键词的石板。他隐隐觉得,这块石板上,或许还隐藏着更多的信息,只是自己尚未完全解读出来。 迷踪林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古老。而他,正一步步接近真相的核心。 第96章 死气新领悟:在危机中稳固筑基中 王平安盘膝坐在那片破败的慕容氏族遗迹中央,周围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粹的能量,夹杂着一丝丝与他体内死气同源却更为苍凉的气息。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 之前在古树下以及这片遗迹中得到的符文石板,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之中。 那些扭曲的文字和图案,在死气的滋养下,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地拆解、重组,演化出无数关于能量流转的奥秘。 “这慕容氏族,留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王平安心中暗忖。 他引导着体内的寂灭死气,按照从符文中领悟到的某种特定轨迹运转。 遗迹中那股纯净的古老能量,仿佛受到了牵引,丝丝缕缕地汇入他的经脉,与死气交融。 这个过程并不像之前强行吸收天地灵气那样充满冲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死气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筑基中期的境界,在这股特殊能量的滋养下,迅速稳固下来,并且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丹田内的死气旋涡,旋转得更加有力,散发出的寂灭意味也愈发浓厚。 “王哥,你……你这是又变厉害了?” 旁边传来李常有些虚弱但带着惊喜的声音。 他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看着王平安周身萦绕的淡淡灰黑气流,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比之前更加深邃强大的气息。 王平安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一道精光敛去:“嗯,略有所得。这地方的能量很特殊,对我的功法有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此地的禁制气息,虽然浓郁,但似乎对我们没那么大的恶意了。” 李常也点点头:“是啊王哥,我感觉舒服多了。之前那种要被碾碎的感觉,现在轻了不少。是不是因为你找到了那些石板?” “差不多。”王平安走到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残片前,伸出手指,死气流转,轻轻触摸。“这些符文,不仅是‘地图’和‘说明书’,更像是与这迷踪林禁制沟通的‘语言’。” 他开始尝试按照符文中的描述,调整自身死气的波动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对死气有着入微的掌控。他将神识散开,感知着周围无处不在的禁制能量。 “嗡……” 当他的死气波动调整到某个特定的频率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禁制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嘈杂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与自己用同样方言说话的人。 “成了!”王平安心头一喜。 他再次运转“死气拟态”,这一次,他不仅仅是模拟死寂的气息,更是将那种与禁制共鸣的特殊波动融入其中。 他的身影在李常眼中,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这片遗迹的阴影之中,与周围的断壁残垣、枯枝败叶再无分别。 “王哥,你……你好像要消失了!”李常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王平安撤去拟态,重新显露身形:“这种模拟禁制气息的方法,能让我们的隐匿效果更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干扰那些依靠能量波动进行追踪的手段。”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在这危机四伏的迷踪林中,多一分隐匿能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他目光再次落到那块记载着“星枢”、“地底沉睡者”的石板残片上。除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词语,旁边还有一些更为细小和晦涩的符文组合,之前他并未完全理解。 此刻,随着对慕容符文理解的加深,以及死气修为的稳固,他再次审视这些符文,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还有这种法门?”王平安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些晦涩符文,记载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种极为凶险的能量转换和补充之法。 简单来说,就是在极端情况下,可以通过特定的死气运转方式,强行与周围的环境能量——包括迷踪林中的瘴气、禁制之力,甚至……其他修士的生命精气——进行快速交换,瞬间恢复自身真元。 “这简直就是饮鸩止渴,一个不慎,怕是会被这些驳杂的能量反噬,把自己给撑爆了。”王平安心中嘀咕。 但他还是尝试着调动一丝微弱的死气,按照那种法门,小心翼翼地与周围空气中游离的一丝瘴气进行“交换”。 “嗤——” 一丝极淡的青黑色瘴气被死气包裹、炼化,瞬间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补充进丹田,同时,一丝更为精纯的死气则逸散出去,仿佛完成了某种等价交换。 王平安立刻停了下来,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意志顺着瘴气想要侵入他的识海,幸好他及时切断,而且交换的量极小。 “太危险了。”他摇了摇头,“不过,在某些必死无疑的绝境下,或许能搏一线生机。”这个法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王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李常关切地问。 “没事,想到一些事情。”王平安摆摆手,看向李常,“你感觉怎么样?伤势恢复得如何?” 李常活动了一下手脚,咧嘴一笑:“好多了!王哥,这地方真是个宝地啊,我感觉体内的伤势自己就在蹭蹭地好。你看,我现在都能下地溜达了!”他说着,还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虽然依旧有些踉跄,但比之前只能躺着哼哼强了百倍。 王平安点点头,这遗迹中的能量虽然古老驳杂,但相对纯净,没有外界禁制那种暴戾的攻击性,确实适合养伤。 “既然你能动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王平安沉吟道,“迷踪林深处,还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只是,你现在的状态,跟着我恐怕……” 李常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王哥,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可以……” “我知道你不会。”王平安打断他,“我是说,这林子里的禁制,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他看着李常,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模拟禁制气息的方法。“你过来。” 李常不明所以地走到王平安面前。 王平安伸出手,一股精纯的死气缓缓涌出,带着那种与禁制共鸣的特殊波动,小心翼翼地将李常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层。 “咦?”李常惊奇地眨了眨眼,“王哥,这是……我感觉,那种压在我身上的石头,好像变轻了好多!之前是千斤顶,现在顶多算个百十来斤的麻袋!” 王平安仔细感知着李常周围的能量变化,以及禁制对他的排斥反应。果然,当李常被这层模拟了禁制气息的死气包裹后,迷踪林对他的那种天然排斥感,大幅度降低了。 “看来可行。”王平安心中有了计较,“用这种方法,应该能让你安全地通过大部分区域。”这无疑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就在这时,王平安的目光被遗迹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植物吸引了。这些植物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紫色,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与死气极为亲和的气息。 “这是……墨纹草?”王平安心中一动,他在一些古籍上见过这种灵材的记载。墨纹草是南疆特有的一种阴属性灵植,对修炼死气、鬼道、魔道等功法的修士有不小的滋养作用,只是极为罕见。 他走过去,小心地将那几株墨纹草采摘下来。一共只有三株,但每一株都蕴含着颇为精纯的阴属性能量。 “运气不错。”王平安将墨纹草直接盘膝炼化。 随着墨纹草的药力融入死气真元,他感觉到体内的死气品质,又有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提升。虽然量变尚未引起质变,但这种积累,对他未来的修行至关重要。 “王哥,这草……能吃啊?”李常好奇地看着,他刚才也看到那几株怪模怪样的草了,没想到王平安直接就给“消化”了。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你吃了只会拉肚子。” 李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实力有所精进,也找到了暂时保护李常的方法,王平安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从迷踪林更深处传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悸动,以及林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神庙、执金卫,还有那伙神秘的黑底金纹长袍人,他们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而那所谓的“南疆大祭”,更是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事情的背后。 “星枢失位,地底沉睡者,钥匙,大祭……”王平安再次梳理着从慕容氏族遗迹中得到的信息。 “这‘钥匙’,恐怕不单单指我手里的这块黑色石板,或者慕容家的那枚族徽令牌。”他摩挲着下巴,“慕容氏族守护的,可能是一种开启某个关键节点的技术,或者某种特殊的血脉传承,甚至……是与那地底巨物或者星枢直接相关的核心秘密。” 他环顾这片破败而神秘的遗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地方,本身就像是慕容氏族留下的一道筛选程序。只有身怀死气,或者拥有石板,甚至可能需要慕容家的血脉,并且能够理解他们留下的这些符文信息的人,才有资格接触到他们真正的核心。” “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解谜游戏,答对一环,才能进入下一环。”王平安自语道,“只是这游戏的赌注,是性命。” “王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李常凑过来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在这里待着虽然安全,但总觉得有些发闷。 王平安看向遗迹的更深处,那里雾气更加浓郁,也更加寂静。“自然是去这‘游戏’的下一关。慕容氏族既然留下了这么多线索,总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新的领悟,让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迷踪林中,又多了一重保命的本钱。但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走吧,李常,跟紧我。”王平安招呼一声,率先向着遗迹的另一端走去。那里,似乎有一条被藤蔓和碎石掩盖的小径,通向未知的深处。黑色石板在他怀中,再次发出了微弱的指引光芒。 第97章 禁制守护者?林内深处的诡异生物 王平安带着李常,离开了那片承载着慕容氏族诸多秘密的遗迹。 李常经过墨纹草的滋养和遗迹内特殊能量的温养,虽然离生龙活虎还差得远,但至少脸色红润了不少,走路也不再是先前那副三步一晃、五步一喘的虚弱模样。 “王哥,你那手绝活儿真神了!”李常感受着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死气薄膜,由衷赞叹,“之前感觉像背着座山,现在顶多就是扛了个百十来斤的麻袋,轻松多了!” 王平安没接茬,只是嗯了一声。 他将从慕容符文中领悟到的与禁制共鸣的法门,小心翼翼地施加在李常身上。 这法门消耗不大,却能有效降低迷踪林禁制对李常的天然排斥。对他自己而言,更是如鱼得水,仿佛这迷踪林不再是处处掣肘的险地,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怀中的黑色石板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指引光芒,引领他们向着遗迹后方,一条被藤蔓和碎石几乎完全掩盖的小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林中的雾气反而比外围区域淡薄了些许,但那种源自远古的压抑感却愈发浓重。参天古木奇形怪状,虬结的枝干如同狰狞的鬼爪,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哥,这地方……怎么感觉比刚才还不对劲?”李常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他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后颈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王平安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打起精神,我们可能遇到‘原住民’了。”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什么东西?!”李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王平安身后挪了挪。 王平安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凝神戒备。 只见三头形态扭曲的生物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们约莫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粘稠皮肤,像是被剥了皮的巨型蟾蜍,四肢却异常粗壮,末端有利爪闪烁着幽光。它们的头部不成比例地巨大,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口,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獠牙。最诡异的是,这些生物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迷踪林禁制能量和瘴气高度融合的气息,实力波动约莫在筑基初期。 “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玩意儿变的?”李常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比之前遇到的毒藤蔓可吓人多了。 那三头诡异生物一出现,便立刻锁定了李常。它们似乎对李常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生机气息异常敏感,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透着一股嗜血的渴望。 然而,当它们的目光转向王平安时,却明显地顿了一下,那股嗜血的渴望瞬间被一种困惑和隐隐的畏惧所取代。王平安体内的死气,对它们而言,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有点意思。”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心念一动,体表那层模拟禁制气息的波动微微荡漾开来。 果然,那三头诡异生物眼中的畏惧减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困惑。它们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分辨王平安身上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迟疑,不敢贸然上前。 “看来,它们是这禁制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伴生产物。”王平安心中了然。 “王哥,它们……它们好像怕你?”李常看出了些门道,稍稍松了口气。 “它们怕的不是我,是这个。”王平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诡异生物似乎按捺不住对生机的渴望,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四肢发力,如同一道墨绿色的闪电般扑向李常! “小心!”李常惊呼。 王平安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挡在李常身前。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伸出手,磅礴的死气自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只灰黑色的巨掌,迎向那扑来的诡异生物。 “嘭!” 一声闷响,那诡异生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死气巨掌拍了个正着,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爆成一团墨绿色的血雾,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能量。 王平安手掌一招,那团爆开的能量便被他牵引过来,死气珠子微微一转,开始尝试吸收炼化。 “嗯?”王平安眉头微皱。这生物体内蕴含的能量确实驳杂,大部分是瘴气和禁制之力扭曲融合的产物,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生物本身的精气。死气珠子炼化起来,效率比直接吸收瘴气还要低上一些,而且转化后的能量中,还带着一股难以彻底磨灭的狂暴气息。 “聊胜于无,但不能多吸。”王平安心中有了判断。这种能量,少量补充还行,若是大量吸纳,恐怕会影响自身死气的精纯度,甚至可能被那股狂暴意志反噬。 另外两头诡异生物见到同伴的下场,眼中那点困惑彻底被恐惧取代,发出一阵惊慌的“咕咕”声,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中,消失不见。 李常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王哥……这就完了?也太……太不经打了吧?”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 “它们只是小喽啰。”王平安收回死气,神色平静,“看来这迷踪林深处,确实不太平。”他看向诡异生物逃走的方向,“这些东西,像是这片林子的‘守护者’,或者说是禁制能量自然衍化出的怪物。”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陆续遭遇了几波类似的诡异生物。这些生物实力有强有弱,但大多在筑基初期徘徊。它们无一例外地对李常的生机虎视眈眈,却对王平安的死气表现出明显的忌惮。而当王平安模拟出禁制气息时,它们又会陷入一种攻击也不是、逃跑也不是的迷惑状态。 王平安利用这一点,往往能兵不血刃地驱散它们。偶尔遇到几只不识好歹、非要冲上来的,也都被他轻易解决。 “王哥,我发现这些怪物好像不是随便乱跑的。”又一次避开一群绕路而行的诡异生物后,李常摸着下巴,学着王平安的样子分析道,“它们好像都在守着某些地方,或者只在固定的路线上活动。” 王平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观察力有进步。它们的确像是在遵循某种本能,或者……某种指令,在守护着这片区域的特定路径或节点。” 这让他想起了慕容氏族留下的那些符文,其中就提到了禁制网络的节点。莫非这些生物,就是守护那些节点的? 在一次遭遇中,情况稍显惊险。 他们正穿过一片低洼的沼泽地,四周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腥臭气味。突然,从浑浊的泥水中猛地窜出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扑李常! 这头诡异生物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体型几乎有小牛犊般大小,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更让王平安警惕的是,这怪物在扑向李常的瞬间,张开的巨口中并非喷出毒液或能量,而是吐出了一团无形的、带着诡异波动的灰雾! “蛊术?”王平安瞳孔一缩。这灰雾给他的感觉,与南疆传说中那些歹毒的蛊术有几分相似,无形无质,却能伤人魂魄,防不胜防! 李常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那灰雾笼罩。 “滚!” 王平安低喝一声,识海内的死气珠子骤然加速旋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死气领域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团无形的灰雾一接触到死气领域,就像是滚油遇到了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湮灭得无影无踪。 而那头筑基中期的诡异生物,在死气领域的笼罩下,坚硬的甲壳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鸣。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工夫,它便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寸寸碎裂,化为一地齑粉,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幽光的墨绿色晶核。 李常吓得脸都白了,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我的妈呀……王哥,刚才那是什么?我感觉魂儿都要飞了!” 王平安捡起那枚墨绿色晶核,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能量比之前那些小怪体内的精纯不少,但依旧带着那股狂暴驳杂的意味。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将其收入储物袋。 “这些东西,越来越难缠了。”王平安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这迷踪林的危险程度,显然超出了最初的预料。这些诡异生物的存在,进一步验证了此地的古老与凶险。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些生物,王平安在下一次遭遇中,特意没有下杀手,而是凭借强大的实力,以死气困住了一只相对弱小的、只有炼气后期的诡异生物。 他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死气如同灵蛇般探出,小心翼翼地侵入那生物的体内,开始进行细致的解析。 “嗯?”片刻之后,王平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在这生物的能量核心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寂灭”痕迹!这种痕迹,与他之前在天坑底部感受到的地底巨物的气息,有那么几分相似! “地底那东西的影响,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王平安心中一凛。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如果这些诡异生物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那地底巨物气息的侵染,那它们的变异和凶残,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解释。 就在他解析这只诡异生物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挑了挑眉。 他怀中的黑色石板,似乎因为近距离接触这只被他控制的生物,散发出了一股比平时更强烈的波动。而被他困住的那只诡异生物,原本还在徒劳地挣扎,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瞬间安静下来,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有。 “哦?这石板对它们有天然的压制作用?”王平安心念一动,将黑色石板从怀中取出少许,让其气息更多地散逸出来。 果然,周围潜伏在暗处、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几只诡异生物,在感应到石板气息的刹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发出惊恐的低鸣,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真有意思。”王平安摩挲着温热的石板,若有所思。这石板的来历和功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看着手中那只已经彻底瘫软、如同烂泥般的诡异生物,脑中闪过几个念头:“这些东西,难道与神庙或者那伙黑袍人有关?他们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控制迷踪林部分生物的方法?” “又或者……”王平安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些生物本身,就是那所谓的‘南疆大祭’的一部分?是祭品,还是某种能量的来源?” 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迷踪林的迷雾,似乎比他眼前所见的还要浓厚得多。 李常看着王平安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又盯着石板和那只怪物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他现在是彻底服了,王哥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脑子转得也比他快太多了。跟着王哥,虽然刺激是刺激了点,但总能化险为夷。 “王哥,这……这石头板子这么厉害啊?”李常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将石板重新揣好:“不该问的别问。” 他随手处理掉那只被解析过的诡异生物,站起身,目光投向林子更深处。石板的指引,依旧坚定不移。 “看来,这迷踪林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王平安自语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凝重。 第98章 死气克制一切阴邪与蛊毒! “王哥,这,这地方的瘴气……怎么跟煮开的锅似的?”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了紧身上那层由王平安布下的死气薄膜,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而且颜色也从先前的灰白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平安“嗯”了一声,面色如常,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们越往深处走,环境就越是恶劣。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浓郁到极致的瘴气,更混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邪能量,甚至还有一些细微到难以察觉、却又歹毒无比的波动,与他之前在天坑底部遭遇那头诡异生物时,其吐出的灰雾有几分相似,显然是某种蛊毒。 “王哥,我这……我这护罩快顶不住了!” 李常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原本坚韧的死气薄膜,此刻正被外界的诡异能量疯狂侵蚀,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颜色也黯淡了不少。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指尖一弹,一股更为精纯的死气渡入李常体表的护罩,使其重新稳定下来。 “省着点力气说话,这里的消耗确实大了些。” 他自己倒还好,甚至觉得这种高压环境,对自己体内的死气珠子而言,反而像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死气珠子在如此浓郁的驳杂能量冲击下,运转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每一次吞吐炼化,都像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淬炼,让转化出的死气更为凝练。 “王哥,你……你没事吧?” 李常看着王平安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一副……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还是人吗? 这种鬼地方,他怎么感觉王哥跟回家了似的? “我?”王平安嘴角微微动了动,“我觉得……这里的东西,挺‘补’的。” “补?!”李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王哥,你没开玩笑吧?这些玩意儿,吸一口我都怕肠穿肚烂!”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些诡异生物沾染这些气息后的惨状。 王平安没多解释,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周身的死气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波动起来,不再是单纯地排斥外界的毒瘴和阴邪能量,反而像是张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主动将那些墨绿色、黑红色的致命气息牵引过来。 “王哥!你干什么?!”李常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那些致命的能量一缕缕地涌向王平安,却在他体表三尺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住、分解,然后被他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体内。 死气珠子高速旋转,那些狂暴驳杂的蛊毒、阴邪能量一进入珠子内部,便如同百川归海,迅速被那股寂灭一切的死气同化、净化,最终化为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死气,融入王平安的真元之中。 整个过程,王平安的面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吸入的不是什么剧毒之物,而是天地灵气一般。 “咕嘟。”李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王哥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越毒的东西,他越喜欢?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而且看王哥这架势,效率还高得吓人! 片刻之后,王平安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 他发现,经过死气珠子这么一番“处理”,那些被转化后的死气,似乎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 当他再次催动死气护罩时,明显感觉到护罩对于同类型的蛊毒和阴邪能量,有了一种微妙的“抗性”,防御起来似乎更轻松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王平安心想,这迷踪林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天然的修炼宝地。不仅能补充死气,还能顺带提升死气的“品质”和“功能”。 就在这时,李常突然拉了拉王平安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王哥,前面……前面好像有古怪!” 王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雾气翻腾得异常剧烈,隐隐有五彩斑斓的光华闪烁,伴随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和细密的“沙沙”声。 “是阵法。”王平安目光一凝,“而且是蛊阵。” “蛊阵?万蛊寨的人干的?”李常一听“蛊”字,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南疆万蛊寨的凶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八九不离十。”王平安带着李常悄然靠近了一些,看得更加清楚。那片空地上,布置着一个范围不小的阵法,阵基是几块闪烁着诡异符文的兽骨,阵法之内,无数拇指大小、色彩斑斓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动,空气中弥漫着能腐蚀金铁的毒雾,偶尔还有一些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显然是某种歹毒的魂蛊。 “我的乖乖……这要是闯进去,不得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李常看得心惊肉跳。 王平安却没理会他的咋咋呼呼,他能感觉到,这个蛊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甚至隐隐有触摸到金丹门槛的迹象,显然是精心布置的杀阵。 “看来,万蛊寨的人也进来了,而且所图不小。”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就在这时,那蛊阵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光华大放!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流光,铺天盖地般朝着王平安和李常席卷而来!同时,那腐蚀性的毒雾也如同活物一般,汹涌翻滚,试图将他们吞噬。 “王哥小心!”李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退什么。”王平安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李常身前。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毒虫和毒雾,王平安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寂灭。”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纯粹、都要霸道的死气领域,猛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灰黑色的领域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那些气势汹汹的毒虫,一接触到死气领域,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身上的色彩迅速黯淡,坚硬的甲壳变得脆弱不堪,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随即在半空中就化为一蓬蓬细密的飞灰,簌簌落下。 而那些腐蚀性的毒雾,在死气领域的笼罩下,更是如同冰雪消融,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死气领域强行分解、净化,最终化为精纯的能量,被王平安吸入体内。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漫天飞舞的毒虫和汹涌的毒雾,便被清扫一空! “这……这就没了?”李常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么大阵仗的蛊阵攻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王哥给破了? 王平安没有停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死气,对这些蛊术体系的东西,有着一种近乎天生的克制。无论是那些拥有实体的毒虫,还是那些无形的蛊毒、阴邪能量,在精纯的死气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他一步步走向那蛊阵的核心,死气领域随之推进。蛊阵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开始疯狂运转,阵基上的兽骨符文光芒闪烁不定,试图调动更多的能量进行抵抗。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王平安的死气领域,不仅净化了蛊阵释放出的攻击,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蛊阵的能量源头。那些作为阵基的兽骨,在死气的侵蚀下,表面的符文迅速黯淡,骨质也开始变得灰败、腐朽。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其中一块核心阵基兽骨彻底碎裂。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整个蛊阵的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漏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萎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化为一地残骸。 王平安走到破碎的阵基前,伸出手指,一缕死气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一般,开始解析那些残存的符文和能量结构。 “原来如此……万蛊寨的蛊术,根基在于对生灵精魂和天地戾气的运用,再辅以特殊的秘法催化……倒是有些门道。”片刻之后,王平安收回死气,若有所思。 通过对这个蛊阵的解析,他初步掌握了万蛊寨蛊术体系的一些基础原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日后若是对上万蛊寨的人,他便能更加从容。 “王哥,你……你把这阵法给……给吃了?”李常凑了过来,看着一地狼藉,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差不多。”王平安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望向迷踪林的更深处。 “万蛊寨的人在这里布置如此厉害的蛊阵,所为何事?”李常挠了挠头,“难道他们也想找什么宝贝?” “或许是为了‘南疆大祭’做准备。”王平安的语气有些凝重,“也可能,他们是想利用这迷踪林中独特的环境,炼制更厉害的蛊虫,或者……培育某些特殊的‘材料’。” 一想到“南疆大祭”那几个字,以及之前从慕容氏族遗迹中得到的线索,王平安就觉得这迷踪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南疆大祭……”李常打了个寒颤,这个词他听王平安提过,虽然不甚明了,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王平安不再多言,迈步继续向前。石板的指引依旧清晰,只是前方的路,似乎更加凶险莫测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死气,在这南疆的特殊环境中,确实占尽了便宜。 无论是瘴气、毒物,还是这些阴邪的蛊术,都像是专门为他的死气准备的“养料”。 但他也清楚,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威胁,并非这些低级的蛊术手段,而是神庙和执金卫那些顶尖的强者,以及这迷踪林禁制本身隐藏的更深层次的危险。 “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王平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常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李常赶紧跟上,心中暗道:王哥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不过,跟着这样的猛人,好像……也挺刺激的? 第99章 石板的秘密 “王哥,你说这林子里的雾气,会不会就是从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天坑里冒出来的?”李常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没话找话。他总觉得这鬼地方安静得过分,不弄出点声音来,心里发毛。 王平安没搭理他这茬,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块温热的黑色石板上。 自从破了万蛊寨那个花里胡哨的蛊阵后,这石板的反应就愈发活跃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指引,更像是在……呼吸?对,就是呼吸,与这迷踪林中某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同频共振。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王平安掂了掂石板,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却温润,与它那朴实无华的外表截然不同。 他尝试着将一丝死气缓缓注入石板。 “嗡——” 石板轻微震动了一下,那渗入的死气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石板中反馈回来。 王平安凝神感受,发现这股波动与他自身的死气截然不同,它更加纯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有意思。”王平安来了兴致,加大死气的输入。 石板表面的纹路似乎亮了一瞬,那股穿透性的能量也随之增强。 他福至心灵,将石板对准前方一片雾气特别浓郁、禁制波动也异常强烈的区域。 “嗤……” 仿佛热刀切牛油,那股由石板转化而来的奇特能量,竟真的在坚韧的禁制上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虽然只是一瞬间,缝隙便弥合了,但王平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从禁制深处泄露出来的气息。 “这……这是……”李常也感应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能量,虽然模糊,却让他莫名地心悸,“王哥,刚才那是什么?” 王平安没回答,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那一丝气息。 浩瀚、古老、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与他在天坑底部感应到的那头地底巨物,何其相似! 而且,这股气息似乎与整个迷踪林的禁制网络紧密相连,如同心脏与血管。 “原来如此……” 王平安喃喃自语。 他开始怀疑,这黑色石板,恐怕不仅仅是进入慕容氏族遗迹的“钥匙”那么简单。 它本身,或许就是那地底巨物力量的一部分,又或者,是控制那所谓的“星枢”的关键部件之一? “王哥,你嘀咕啥呢?”李常凑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了?” “这石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王平安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再次催动死气注入石板,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强行突破禁制,而是引导着那股转化后的穿透性能量,温柔地“触摸”禁制。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坚如磐石的禁制,在石板能量的引导下,某些节点区域的能量流转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甚至有几个细小的防御符文闪烁了几下,暂时改变了运转轨迹。 “它……它能影响禁制?” 李常看得眼都直了。 这迷踪林的禁制有多变态,他可是深有体会。 神庙那帮人强攻都铩羽而归,王哥拿着这破石板划拉几下,禁制就像听话的小狗似的? 王平安没理会李常的咋咋呼呼,他想起了恭亲王交给他的那个天机处吊坠。 恭亲王曾说,吊坠也是“钥匙”。而这石板,与那吊坠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微弱的共鸣。 “难道……这石板和吊坠,是一套完整的‘钥匙’?”王平安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必须两者合一,才能完全解开慕容氏族的秘密,或者……控制那地底巨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盘棋可就下得太大了。 “吼——呜——”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几声压抑而狂躁的兽吼,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诡异生物的叫声相似,但更加暴戾。紧接着,周围的雾气翻腾得更加剧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诡异生物似乎都躁动不安起来。 李常吓了一跳:“王哥,那些鬼东西怎么了?跟疯了似的!” 王平安却注意到,这些生物的躁动,恰好发生在他将石板能量催动到极致,与那地底巨物气息产生更强共鸣的瞬间。 当他收回石板的能量,那些生物的狂躁也随之减弱,但恐惧的气息却弥漫开来。 “看来,它们很怕这石板,或者说,怕石板引动的地底巨物的气息。” 王平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石板与那巨物之间,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系。 “神庙那帮家伙,费尽心机想得到这石板,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王平安思忖着,“他们或许知道石板与地底巨物有关,想用它来唤醒或者控制那巨物,进行他们所谓的‘神降’?” 一想到神庙那些狂热的信徒,王平安就觉得头疼。这帮人为达目的,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板,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死气珠子。 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同源而又异质的联系。 死气珠子吞噬万物,归于寂灭;而这石板,则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死寂之力,更接近本源。 “能不能……让它们融合一下试试?”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王平安脑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尝试可不一般,风险极大。但直觉告诉他,如果成功,他的实力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李常,你退后一些,替我护法。”王平安沉声道。 “啊?哦,好!”李常虽然不知道王平安要干什么,但看他那郑重的样子,也知道事情不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王平安盘膝坐下,将黑色石板平放在双膝之上。他缓缓调动丹田内的死气珠子,分出一缕精纯的死气,小心翼翼地探向石板。同时,他也引导着石板内那股转化后的穿透性能量,尝试与死气珠子建立连接。 “轰!” 当两股力量接触的刹那,王平安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信息流险些冲垮他的识海。 石板与死气珠子同时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灰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王哥!”李常惊呼一声,却不敢上前。他能感觉到,那灰黑色光芒中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力量。 王平安此刻却无暇他顾。 他发现,死气珠子和石板的力量在接触后,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伴,开始自发地融合。 石板的古老寂灭之力,如同催化剂一般,让死气珠子内的死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融合后的寂灭死气,带着一种毁灭一切、也转化一切的可怕特性。 王平安甚至感觉,只要他愿意,这股力量足以瞬间抽干方圆百丈内所有生灵的生机!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消耗。 这种融合,对他的负荷极大。 而且,他隐隐察觉到,这种力量的提升,似乎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禁忌,可能会引来未知的风险。 “不能常用,除非是拼命的时候。”王平安迅速做出了判断。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融合尝试时,手中的黑色石板突然变得滚烫,表面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了起来,并猛地指向斜下方的一个方向。 “嗯?”王平安心中一动,顺着石板的指引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处被茂密植被和山石掩盖的地面,此刻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缝隙中,喷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百倍的地底巨物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寂灭之源”的能量! 那一丝能量,虽然微弱,却让王平安体内的死气珠子和融合后的寂灭死气都为之欢呼雀跃,仿佛游子见到了母亲。 “那里是……”王平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李常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裂隙:“王哥,这……这下面是什么?好吓人的感觉!”那股从裂隙中传出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平安站起身,手中的石板依旧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坚定地指向那道裂隙。 “看来,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王平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但也有一丝凝重。 他知道,那裂隙之下,必然隐藏着迷踪林,乃至整个南疆大祭的核心秘密。但也意味着,前方将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王哥,咱们……咱们要下去?”李常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王平安看了一眼李常,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隙,以及裂隙中那股让他既渴望又警惕的“寂灭之源”气息。 “你说呢?”王平安反问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挑了挑。 这种探寻未知,一步步接近核心的感觉,对他而言,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激发他的斗志。 李常看着王平安那副表情,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点点头:“行吧,王哥你说了算。不过……下面要是有什么大家伙,你可得顶住啊!” “放心,死不了。”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向那道裂隙走去。 石板的秘密,或许很快就能揭晓了。而那“寂灭之源”,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蜕变?王平安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100章 实力再精进 裂隙幽深,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王平安站在裂隙边缘,黑色石板在他手中依旧温热,稳定地指向下方。 迷踪林中的瘴气似乎都畏惧这道裂隙,在它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稀薄的区域。 “王哥,这……这下面真能下去?”李常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犹豫。 那股从裂隙中喷涌而出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体内的寂灭死气。 自从进入这迷踪林,特别是经历了慕容氏族遗迹和万蛊寨的蛊阵之后,他体内的死气珠子就活跃得不像话。 那些被净化的瘴气、蛊毒,甚至是一些禁制能量的碎片,都成了它的养料。 筑基中期的境界不仅稳固如山,还在持续地缓慢精进。真元的数量和品质,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咕噜。”李常咽了口唾沫,“王哥,你倒是给个准话啊。我这小心脏,可经不起吓。” “怕什么,”王平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有我在。”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这段时间,他对寂灭死气的运用,确实有了不少新感悟。 无论是之前从慕容遗迹符文石板上学到的模拟禁制气息,还是后来破蛊阵时对死气领域的掌控,都让他对这种力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操控起来,也远比以前精细得多。 他心念一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死气从指尖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探入裂隙之中。 这“死气丝线”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凝聚了高浓度的寂灭死气,锋利异常,用来探测或者阴人,都相当好用。 丝线向下延伸了数十丈,并未遇到实质性的阻碍,只是那股“寂灭之源”的气息越来越浓。 “王哥,你……你这是在干嘛?”李常看着王平安指尖那若有若无的黑线,有些好奇。 “探路。”王平安言简意赅。他发现,这寂灭死气在净化那些外部能量时,并非简单地将其湮灭,而是会从中汲取某些本质性的东西。 比如瘴气中驳杂的阴属性能量,蛊毒中蕴含的扭曲生命力,这些都会被死气珠子吸收、转化,然后反哺自身。 这使得他的死气真元,似乎变得更加“包容”,模拟起其他能量气息时,也更加惟妙惟肖。 “这林子里的鬼东西,好像也挺滋养人的。”李常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嘿嘿一笑,“我感觉伤都好利索了,力气也比以前大了点。” 王平安看了他一眼。李常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靠他的死气护罩庇护,但迷踪林这特殊环境,加上偶尔逸散的一些被净化的能量,确实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些许增强。至少,不像刚进来时那么虚了。 “王哥,你那死气……能不能也给我来点?”李常搓着手,脸上带着点期盼,“你看我这小身板,万一拖你后腿……” 王平安沉吟片刻。李常的体质确实差了些,在这凶险莫测的迷踪林,多一分自保能力总是好的。他点了点头:“伸出手。” 李常赶忙把手递过去。 王平安并指如剑,点在李常的掌心,一缕极其精纯但微弱的寂灭死气缓缓渡了过去。“仔细感受,别抵抗。” 那缕死气一入体,李常就打了个哆嗦,感觉一股冰冷但并不难受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片刻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周围瘴气的抵抗力似乎真的增强了一些,而且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嘿,王哥,这玩意儿真管用啊!感觉……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但挺舒服的。” 他这是初次直接接触到如此纯粹的死气力量,能有这般反应也算正常。 王平安收回手指:“只是帮你改善一下体质,以后对瘴气和一些寻常毒素的抵抗力会强一些。别指望它能让你打架。” “明白明白!”李常连连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王平安没再理他,转而思索起另一件事。 从魂七那里得到的“魂引”残法,他一直没有放弃研究。 那些神庙的家伙,还有执金卫,追踪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必须得有点反制措施。 结合寂灭死气能隔绝探查、抹除痕迹的特性,他尝试着在自己身上布置一些反向干扰或者消除追踪印记的手段。 虽然目前还没能完全成功,但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至少,寻常的追踪法术,想轻易锁定他,没那么容易了。 他内视丹田,那颗死气珠子如今越发凝实,表面流转着深邃的光泽,仿佛一颗微缩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它吞噬了太多的驳杂能量,瘴气、蛊毒、禁制之力,甚至还有那些诡异生物死亡后逸散的混乱气息。 王平安有种预感,这颗珠子似乎正在酝酿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其真正的潜力,还远未被激发出来。 就在这时,从裂隙下方,那股“寂灭之源”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分。王平安体内的死气珠子猛地一跳,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抬起头,望向幽深的裂隙。 这一刻,他忽然对“寂灭”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它不仅仅是一种力量,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法则。 寂灭生机,净化邪祟,湮灭万物,又似乎能在寂灭的终点孕育新生。 这种特性,与他在天坑底部感应到的地底巨物气息,与慕容氏族遗迹中那古老的能量,甚至与那神秘的黑色石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域外邪神……地底沉睡者……星枢……钥匙……”这些线索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所修行的寂灭死气,其源头恐怕牵扯到远超想象的秘密,甚至可能与这方天地的生灭有关。 “王哥,想什么呢?”李常见王平安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裂隙发呆,忍不住问道。 王平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确实想了很多,但这些东西,暂时还不是李常能理解的。 “那……咱们现在是下去,还是再等等?”李常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王平安掂了掂手中的黑色石板,感受着它与裂隙下方那股气息的共鸣。他知道,这裂隙之下,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但也同样蕴藏着巨大的机缘,尤其是对他而言。 “枯荣供奉……金袍面具人……”王平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神庙的势力深不可测,执金卫也虎视眈眈,更别提那个在暗中搅动风云的恭亲王,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第三方势力。 他现在的实力,筑基中期,看似不错,但在那些真正的高手面前,恐怕还不够看。特别是金丹境的枯荣供奉,那绝对是能轻易碾压他的存在。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能够抗衡金丹的底牌,或者……寻求新的突破! 而这裂隙下方的“寂灭之源”,或许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走吧。”王平安不再犹豫,率先迈步,准备进入裂隙。 “啊?真下啊?”李常叫了一声,但看王平安已经开始向下攀爬,也只能苦着脸,手忙脚乱地跟上,“王哥,你可得悠着点,别太猛了!我这小身板,不经折腾!” 王平安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迷踪林的秘密,南疆大祭的真相,还有那地底巨物……他倒要看看,这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 第101章 神庙精英小队强行突围! 迷踪林外,临时搭建的营地中气氛压抑。 枯荣供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次派出的精锐小队几乎全军覆没,魂三和血屠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那迷踪林的禁制,诡异得超乎想象,尤其克制神庙的魂道与血道功法。 “供奉大人,那王平安定然是仗着什么异宝,才能在林中来去自如!”魂三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魂海,声音嘶哑。 血屠站在一旁,煞气收敛,但眼中的凶光却未减分毫:“属下赞同。否则以他区区筑基中期的修为,绝无可能在那等环境下存活,更别说反过来算计我们的人。” 枯荣供奉手指敲打着扶手,发出嗒嗒的声响。 强攻不行,损失太大,而且效率低下。 那禁制就像个泥潭,越用力陷得越深。 “哼,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枯荣供奉冷笑一声,“既然一点强攻不行,那就多点渗透!本座就不信,这迷踪林当真没有一丝缝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低头肃立的几位神庙骨干。 “传令下去,组建三支精锐小队,每队八人,由百户级魂狩和血手队长带队。”枯荣供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携带特制破禁锥和追踪罗盘,利用血脉溯源和魂引的感应,从不同方向给我渗进去!” “是,供奉大人!” “记住,目标只有一个——王平安!活要见人,死……哼,尽量带回他的尸体和储物袋!尤其是他身上可能携带的异宝,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枯荣供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至于魂七……顺手带回来便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神庙营地再次忙碌起来。 三支装备精良、气息彪悍的小队很快集结完毕,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如同三支毒箭,射向迷踪林的不同方位。 其中一支小队,由魂狩百户魂九和血手百户血煞带领,选择的是一处瘴气相对稀薄,禁制波动也较为平缓的区域。 魂九是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眼神如同深潭,手中握着一盏幽绿色的魂灯,灯火摇曳,似乎在指引方向。 血煞则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他身后跟着五名血手队员,个个杀气腾腾。 “都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魂九的声音干涩难听,“上次魂三他们就是吃了轻敌的亏。” 血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放心,魂九兄。这次咱们准备充分,还有供奉大人赐下的‘破禁锥’,这外围的禁制拦不住我们。倒是那小子,等抓到他,老子非得把他一身骨头拆下来泡酒!”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魂灯的光芒在前方引路,遇到禁制波动剧烈的地方,血煞便取出一枚布满血色符文的尖锥,小心地打入地面。 尖锥颤动,散发出奇异的波动,竟真的暂时稳定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禁制。 付出了两枚破禁锥和一名血手队员被突然窜出的毒藤缠住、不得不斩断一条手臂才脱身的代价后,这支小队终于有惊无险地突破了迷踪林外围最麻烦的几层禁制,进入了林内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的瘴气依旧浓郁,但比起外围那种几乎化不开的墨汁状态要好上一些,禁制的波动也似乎变得更有规律,不再是那种毫无征兆的混乱爆发。 魂九手中的魂灯火焰跳动了一下,指向东南方向。 “在那边!”魂九精神一振,“距离不远了!那小子的魂引气息虽然被干扰得很厉害,但大致方位错不了!” 血煞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大盛:“好!兄弟们,加快速度!别让他跑了!” 一行八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循着魂灯和罗盘的指引,快速逼近。 …… 与此同时,迷踪林深处,靠近那道神秘裂隙不远的一片乱石堆后。 王平安原本正在闭目感应着裂隙下方那股纯粹的“寂灭之源”气息,试图从中领悟更多关于死气的奥秘,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王哥,咋了?”旁边的李常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树枝戳着地上的苔藓,见状连忙问道。 王平安没有立刻回答,侧耳倾听了片刻,体内的死气珠子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不是渴望,而是一种被同类力量窥探和追踪的感应。 “麻烦来了。”王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庙的人,跟上来了。” “啊?这么快?”李常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都掉在了地上,“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这林子跟迷宫似的!” “神庙的追踪手段,不能小看。”王平安语气平淡,“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门,或者……魂七留下的后手。” 他能感觉到,这次来的敌人,比上次那波强了不少,而且目标明确,正笔直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数量不多,但个个精锐,其中有两股气息,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那我们赶紧跑啊!”李常有些慌了,“或者躲进那裂缝里?” 王平安摇了摇头:“跑?这林子里,他们有追踪手段,我们未必跑得过。躲进裂缝?下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一里面更危险,或者被堵在里面,那才是瓮中捉鳖。”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地势复杂、能量波动异常剧烈的区域。那里怪石嶙峋,瘴气时聚时散,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怪异声响,似乎是一些林中诡异生物的巢穴。 “看来,得活动活动筋骨了。”王平安嘴角扯动了一下,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决定。 “王哥,你……你想干嘛?”李常看王平安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找个地方,给他们准备点‘惊喜’。”王平安指了指那片区域,“你去那边,找个最隐蔽的石头缝或者树洞藏起来,用我教你的法子收敛气息,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别弄出动静。明白吗?” “明……明白!”李常虽然害怕,但对王平安的信任还是占了上风,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又看了一眼王平安,“王哥,你……你可得小心啊!” “放心。”王平安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看着李常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乱石和树丛后,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让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没有布置什么复杂的阵法,时间不允许,材料也不够。但他有更便捷的东西——死气。 他走到选定的区域边缘,双手虚按地面,精纯的寂灭死气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与周围混乱的禁制能量、以及那些潜藏生物的气息巧妙纠缠在一起。 他不是要控制禁制,那太难了,他只是在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上,留下了一些“引子”,一些极其微弱但能被他瞬间引爆的死气印记。 同时,他还刻意引导了一丝死气,飘向附近几个诡异生物的巢穴,那气息模仿着某种它们讨厌的、带有侵略性的能量波动。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找了一块视野开阔,但又易于隐藏的大石后面,如同猎豹般潜伏下来,将自身气息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死气拟态,如今的他运用起来,已经炉火纯青。 没过多久,林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应该就在前面了!”是魂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嗯,罗盘的指针反应越来越强了。”血煞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狠厉,“那小子跑不掉了!所有人注意,准备合围!” 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将王平安藏身的大致区域围在了中间。他们显然感知到了王平安残留的气息,但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哼,果然在这里!气息虽然微弱,但错不了!”魂九停下脚步,魂灯的光芒微微晃动,锁定了一个方向,“看来是被我们逼到这里,不敢乱动了。” 血煞狞笑一声:“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崽子,也敢三番两次挑衅我们神庙?今天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魂九兄,你先用魂法压制他,免得他狗急跳墙!其他人,布血煞阵,准备动手!” “好!”魂九应了一声,双手掐诀,那盏幽绿色的魂灯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阴冷的魂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向着王平安藏身的方向碾压而去,试图直接冲击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血煞和他手下的五名血手队员也迅速散开,站定方位,手中各自出现一面血色小旗,口中念念有词,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简易战阵正在快速成型。 他们都以为王平安已是囊中之物,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和残忍。 就在魂九的魂力压制即将笼罩下来,血煞阵也即将成型的瞬间——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中寒光一闪,潜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 几乎在同时,他留在周围节点上的死气印记被瞬间引爆! “轰隆!” 几处看似平静的地面猛地炸开,混乱的禁制能量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尖啸,向着距离最近的神庙队员反噬而去! “嗷!”“吱——!” 与此同时,附近几个巢穴里的诡异生物也被那股模仿的挑衅气息彻底激怒,怪叫着冲了出来,目标直指离它们最近的神庙队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神庙小队措手不及! 禁制的小范围反噬虽然威力不算太大,但足以打乱他们的阵脚,那几只被惊动的诡异生物虽然实力不算顶尖,可胜在突然,而且悍不畏死! 魂九的魂力压制被打断,不得不分心应对侧面袭来的禁制能量刃。 血煞的血煞阵刚刚起了个头,就被一只浑身长满粘液、獠牙外露的怪物扑倒了一名队员,阵型瞬间散乱。 “该死!有埋伏!”血煞又惊又怒,挥手一道血色匹练将扑来的怪物斩成两段,但更多的怪物嘶吼着冲了上来。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而王平安,早已趁着这混乱的当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那些扑向他的禁制能量和低级怪物,径直冲向了阵型最核心,也是威胁最大的——魂狩百户,魂九! 人未至,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寂灭气息的黑色指风,已经悄无声息地点向魂九的眉心! 魂九正手忙脚乱地抵挡禁制反噬,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锁定了他,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他怪叫一声,仓促间抬手,魂灯挡在身前,同时魂力疯狂涌出,试图构建防御。 狭路相逢!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在这片混乱的禁制之地,瞬间爆发! 第102章 迷踪林内的生死陷阱! 那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寂灭气息的黑色指风,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点向魂九的眉心! 魂九正手忙脚乱地抵挡那突如其来的禁制反噬,忽感一股致命的危机死死锁定了自己,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他怪叫一声,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仓促间抬手,手中的幽绿魂灯本能地挡在身前,灯火暴涨,试图构建一道魂力屏障。 “叮!” 一声轻响,仿佛玉石碎裂,又似金铁交击,却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腐蚀之力。 王平安那道寂灭指风,竟穿透了魂灯外围的防御光晕,在灯罩本体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点,这才力尽消散。 魂九闷哼一声,只觉得魂海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了一下。那短暂的接触,让他心神剧震。这小子的死气,竟如此霸道! “小畜生,找死!”另一边,血煞刚刚一刀将一只扑上来的粘液怪物劈成两半,便看到魂九遇袭,顿时勃然大怒。他身后那五名血手队员也反应过来,正要按照预定计划布下血煞阵,却听脚下“咔嚓”连声,又有两名队员脚下的地面突然窜出数条布满倒刺的血色藤蔓,同时一股腥臭的毒雾喷涌而出! “啊!” “该死!又是禁制!” 猝不及不及之下,那两名血手队员手忙脚乱,阵型再次被打乱。 王平安一击得手,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退入旁边翻腾的瘴气与乱石之中,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妈的!这小子属泥鳅的吗?”一名血手队员狼狈地斩断缠在腿上的藤蔓,破口大骂。 魂九脸色有些发白,紧了紧手中的魂灯,那灯焰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的死气……对魂道克制极大!而且,他的攻击能直接伤及魂魄,都小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小子,竟然掌握着如此诡异且强大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一种来自力量本质上的克制! “血屠,稳住阵脚!别让他把我们的人一个个点名了!”魂九压下魂海的翻腾,嘶声道。他双手急速掐诀,魂灯之上,数道灰蒙蒙的锁链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半空中扭曲着,向王平安消失的方向追去。“魂锁追魂!” 这并非实体锁链,而是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一旦锁住敌人,便能直接禁锢其神魂,使其任人宰割。 与此同时,血煞也厉声喝道:“血手小队听令!三才阵,集火攻击!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剩下的三名血手队员,包括那名断臂的汉子,在血煞的带领下,迅速组成一个品字形攻击阵型。浓郁的血煞之气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血煞本人手中则多了一柄造型狰狞的血色骨刀,刀锋上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小杂种,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血煞狞笑一声,与两名手下同时发力,骨刀带起一片血色刀罡,另外两名队员也各自打出两道血色匹练,三道攻击呈合围之势,封死了王平安可能闪避的数个方向。 王平安刚避开魂九的魂锁,便感觉到身后三道凌厉的攻击已然临近。那魂锁极为诡异,即便有死气护体,依旧能感觉到一种神魂被窥伺、被拉扯的阴冷感。 “哼,雕虫小技。”他口中低语,身形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的死气珠子急速旋转,一股股精纯的寂灭死气透体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个丈许大小的墨黑色球形领域,正是那寂灭死气领域! 灰蒙蒙的魂锁一进入死气领域,便发出“嗤嗤”的轻响,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其上的魂力波动也迅速衰减,仿佛冰雪消融。 “什么?!”魂九瞳孔一缩,他的魂锁追魂,便是同阶的魂修也不敢硬接,竟然被这小子的古怪领域轻易化解了大半!“这领域……能吞噬魂力?!” 死气领域挡住魂锁的同时,王平安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起来,正是死气遁影!他脚下步伐玄妙,险之又险地从三道血色攻击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 “好快的身法!”一名血手队员的攻击落空,忍不住惊呼。 “别让他跑远了!他在引我们深入!”血煞经验老到,立刻察觉到王平安的意图,这小子分明是想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禁制来消耗他们。 但王平安岂会让他们如愿?他看似慌不择路地逃窜,脚下却“不经意”地踩过一块布满青苔的凸起岩石。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混乱的战场中几乎被忽略。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 追击在最前面的两名血手队员只觉得脚下一空,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了数尺,同时,数道粗大的地刺混合着腥臭的毒液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小心脚下!” “是陷阱!咳咳……这毒雾!” 那两名血手队员猝不及防,一人被地刺划伤了小腿,另一人则吸入了不少毒雾,顿时头晕眼花,攻势为之一滞。 “这小子是故意的!”魂九在一旁看得真切,王平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禁制的节点上,这根本不是巧合!“他娘的,这小子对迷踪林太熟悉了!” “这兔崽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后花园了!”血煞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他们神庙的人,何时这么憋屈过?明明实力占优,却处处受制。 王平安见状,心中微定。神庙小队的合击阵法的确厉害,一旦被他们彻底展开,自己恐怕讨不了好。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有力无处使。 “他在消耗我们!想把我们拖垮!”魂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血屠,必须想办法困住他!哪怕硬抗一些禁制,也不能让他再这么戏耍我们!” 血屠眼中凶光一闪:“血卫何在!布血网阵,封锁这片区域!” 他身后仅剩的两名未受伤的血手队员闻言,立刻应诺。他们同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猩红的血线从他们指尖射出,在半空中交织,眼看就要形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王平安眼神一凝,这血网阵一旦成型,他的死气遁影恐怕会大受限制。 “看来,得再加把火了。”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再单纯依靠触发已有的禁制,而是心念一动,将一股精纯的寂灭死气悄然注入脚下的大地。这是他根据之前对死气与迷踪林禁制能量相互作用的领悟,进行的一次大胆尝试。 “咕嘟……咕嘟……” 就在那两名血手队员专心布置血网阵的关键时刻,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沼泽一般松软,紧接着,数个拳头大小的气泡从泥土中翻涌而出,爆裂开来,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剧毒瘴气! “什么鬼东西!” 其中一名血手队员脚下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都陷进了那突如其来的“沼泽”之中,那泥沼中似乎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他腿部的护甲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他布阵的动作自然被打断。 “混账!”血煞怒吼连连,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层出不穷的诡异状况逼疯了。 另一名血手队员见状,也是一惊,血网阵的构建顿时停滞下来。 就是现在! 王平安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血手小队的阵型已乱,血煞本人虽然强悍,但此刻注意力也被那诡异的地面变化吸引,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死!” 王平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比箭更快!他体内的死气疯狂涌动,竟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巨大镰刀虚影!镰刀的刃口处,寂灭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死气遁影发挥到极致,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血煞面前! “是你!”血煞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王平安竟敢主动强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仓促之下,他只能将手中的血色骨刀横在胸前格挡。 王平安手中的寂灭死气镰刀,却并非直来直去的劈砍。在挥出的瞬间,他巧妙地引动了一丝周围暴走的禁制能量,将其附着在镰刀的锋刃之上! “铿锵——嗤啦!” 一声刺耳的锐响!血煞的骨刀与死气镰刀轰然相撞!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血煞虎口发麻。但更让他惊骇的是,一股阴冷、诡异、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竟透过骨刀,侵入了他的手臂! “呃啊!”血煞痛哼一声,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刺痛,随后便是迅速蔓延的麻木和冰冷。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握刀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乌黑色斑块,并且在缓慢扩散!那柄血色骨刀与镰刀接触的地方,也同样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黑色。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体内的血煞之气疯狂涌动,试图驱散那股侵入体内的诡异死气,但效果甚微。 “血屠!”魂九见血屠受伤,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其他,魂力催动到极致,厉声尖啸:“蚀魂魔音!”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恶毒与怨念的音波,如同万千冤魂的咆哮,直冲王平安的脑海,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裂! 王平安早有防备,在他突袭血屠的同时,身周的寂灭死气领域便已再次鼓荡开来,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如同一颗微型的黑色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魂九那足以让同阶修士神魂错乱的蚀魂魔音,撞入这片领域之后,如同泥牛入海,威力骤减大半,剩下的余波也被扭曲、消弭。魂九甚至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魂力,有一小部分竟被那黑色领域反向拉扯、吞噬! “这……这领域太邪门了!”魂九心中骇然,投鼠忌器之下,竟不敢再全力催发魂术。若是魂力被大量吞噬,他自身的根基都会受损! 王平安成功重创血屠,又以死气领域化解了魂九的杀招,却并未恋战。他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这些神庙的精英,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趁着二人心神震荡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周围混乱的禁制能量和浓郁的瘴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庙精锐小队精心策划的围剿,此刻已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追逐战。而在这片对王平安而言如鱼得水的迷踪林内,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似乎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他……他这是在戏耍我们!”一名仅存的血手队员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们可是神庙的精锐啊,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血屠捂着不断传来刺痛与麻痹感的手臂,那乌黑的斑块还在缓慢扩散,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都别慌!他只有一个人!魂九,还能不能锁定他的位置?” 魂九摇了摇头,脸色无比凝重:“他的气息被那古怪的死气完美遮掩,又与这林中的驳杂能量混在一起,加上他刻意引动的这些禁制……我很难精确锁定他。在这鬼地方,他就跟个幽灵一样!” 潜伏在一株扭曲古树浓密枝叶间的王平安,听着远处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呼喝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他为这群“客人”准备的“惊喜”,可还多着呢。 第103章 魂狩血手喋血迷踪林! 迷雾翻涌,杀机暗藏。 魂九强忍着魂海的刺痛,声音嘶哑:“他人呢?!这小子藏头露尾,比泥鳅还滑!” 血煞捂着自己那条已经开始发黑的手臂,乌黑的斑块还在缓慢扩散,他咬牙道:“这死气……太霸道了!我的血煞之力竟然压制不住这种侵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麻痹感,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仅剩的一名还算完好的血手队员声音带着颤抖:“队长,魂九大人,现在怎么办?这林子处处透着诡异,那小子对这里太熟悉了!”另一名断臂的血手强撑着,脸色苍白如纸。 暗处,王平安调整着呼吸,默默观察。这支神庙小队,现在已是强弩之末。魂九的魂灯黯淡,显然之前的伤势和强行催动魂术让他消耗不小;血煞更是麻烦,自己那道附着了禁制力量的寂灭死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和力量。 “机会,就在眼前。”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魂九厉声道:“不能让他把我们耗死!血屠,还能战否?合力先将他逼出来,再图后续!” 血煞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一点小伤,死不了!众血手听令,血煞锥心阵!今日不把这小畜生碎尸万段,我血屠誓不为人!” 残存的两名血手队员,加上断臂的那位,强行提起精神,与血煞一同,身上血光涌动,试图结成一个小型攻击阵势。三股血煞之气混合着魂九身上散逸出的阴冷魂力,化作数道血色尖锥和无形魂刺,呼啸着射向王平安之前隐匿的大致方位。 “还想负隅顽抗?”王平安的身影从一株扭曲的古树后闪出,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刹那间,墨黑色的寂灭死气领域再度扩张,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如同一颗吞噬光线的黑色小太阳。 “轰!嗤嗤——” 血色尖锥与魂刺撞入死气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融瓦解。剧烈的能量碰撞,再次引动了迷踪林的禁制! “轰隆!” 地面震颤,数条比之前更粗壮的血色藤蔓从地底爆射而出,缠向一名血手队员,同时,四周的瘴气猛然浓郁了数倍,其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嘶吼。 “噗啊!”那名血手队员躲避不及,被藤蔓抽中,惨叫一声,身上血光乱溅,阵型再次被打乱。 就在这混乱的碰撞中,王平安敏锐地捕捉到魂九散发出的魂力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 “嗯?”王平安眉头微挑,“这魂九的魂力……有些古怪。寻常魂修之力阴冷,但他的魂力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更深沉、更邪异的东西,有点像……祭祀?或者说,某种域外邪神的气息?” 他想起枯荣供奉曾提及神庙背景复杂,牵扯甚广。此刻,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在接触到魂九那股特异魂力时,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仿佛遇到了宿敌,又像是见到了可口的补品。 “原来如此,这寂灭死气,莫非天生就克制这种不干不净的力量?”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浮现。 魂九见攻击无效,反而引来禁制更强的反噬,心中焦急万分。他强行压下魂海的翻腾,魂灯光芒再涨,试图凝聚更强的魂术:“蚀魂之矛!”一道凝练的灰色魂力长矛,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刺王平安眉心。 “来得正好!就拿你试试我这新悟的法门!”王平安不退反进,寂灭死气领域猛地一卷,一条漆黑如墨的死气触手灵活地弹出,精准地缠上了那支魂力长矛。 “寂灭吞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魂力长矛在死气触手的缠绕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其上蕴含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河水般被死气触手疯狂吸扯。一部分精纯的能量在寂灭死气的转化下,缓缓融入王平安体内,补充着他之前的消耗。 “什么?!”魂九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被对方强行掠夺、吞噬!“你……你这是什么妖法邪术?!”这种直接吞噬他人魂力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王平安却感到一阵舒畅:“味道不怎么样,驳杂了些,不过,确实能补充消耗。这买卖,不亏!” 眼见魂九受制,血煞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结印:“小畜生,休得猖狂!血引万毒,瘴来!” 他竟想操控周围的毒瘴和林中那些诡异生物!霎时间,浓郁的瘴气翻滚着,凝聚成数头模糊的怪物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王平安。附近一些原本畏缩不前的粘液怪物,也受到血煞秘术的引动,变得狂躁起来,嘶吼着围攻过来。 “在我面前玩弄这些阴邪秽物?”王平安嗤笑一声,“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的寂灭死气领域只是微微一震,那些由瘴气凝聚的怪物虚影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而那些被引来的诡异生物,在接触到死气领域边缘的刹那,便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尖叫,纷纷掉头鼠窜,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血煞的秘术,在王平安的寂灭死气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血引秘术……”血煞彻底慌了。 就在魂九因魂力被吞噬而心神失守,血煞因秘术失效而震惊的瞬间,王平安动了! “魂九,你的灯,该灭了!”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高度凝聚,不再是弥散的领域,而是在他的指尖汇聚成一枚急旋的、散发着恐怖寂灭气息的黑色尖锥! “寂灭破魂锥!” 死气遁影施展到极致,王平安的身影如鬼似魅,刹那间便出现在魂九面前! 魂九大骇,仓促间将手中已经黯淡的魂灯挡在身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休想得逞!”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那枚寂灭破魂锥,摧枯拉朽般击溃了魂灯外围本就摇摇欲坠的魂力护罩,锥尖虽然未能直接刺入魂九的眉心,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死气,却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魂海! “啊——!” 魂九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并非肉体的痛苦,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与崩塌!他双眼翻白,手中的魂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最后一丝火苗也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身体剧烈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魂九大人!”血煞见状,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撤!快撤!这小子是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对着仅剩的两名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血手队员嘶吼道:“快走!分散突围!回去禀报供奉大人,为我等报仇!” “想走?”王平安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既然来了,就都把命留下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这一次,寂灭死气不再是领域,也不是尖锥,而是化作了成千上万缕细密如发丝、却又坚韧无比的黑色丝线,如同张开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寂灭千丝缚!” 这些漆黑的死气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无视了血手队员们仓促间激发的护体血光和身上的甲胄,轻而易举地渗透进去,直接缠绕向他们体内的生机与魂魄! “不!这是什么东西?!”断臂的那名血手队员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仅存的那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黑,生机在飞速流逝。 “救命!队长救我……我的真元……我的血肉……”另一名血手队员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些死气丝线的侵蚀。 凄厉的惨叫声在林中断断续续地响起,很快便戛然而止。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两名神庙的血手精英,便在死气丝线的缠绕下,生机断绝,血肉消融,最后只剩下两具空荡荡的甲胄和一堆枯骨散落在地。 血煞看得亡魂皆冒,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骨刀,试图斩断那些缠绕过来的死气丝线,但那些丝线却如同虚影一般,直接穿透了他的刀光,让他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血煞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身上的血光骤然暴涨,一股惨烈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祭遁影大法!” 他竟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血道中最耗损本源的逃命秘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朝着一个方向亡命飞遁! “燃烧精血?垂死挣扎罢了。”王平安眼神平静,心念一动。 那漫天的寂灭死气丝线仿佛得到了指令,如跗骨之蛆般,瞬间便追上了那道血影,将其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 “不——!!” 血影中传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便被浓郁的死气彻底淹没。黑色蚕茧蠕动了几下,便彻底沉寂下来。 片刻之后,死气丝线缓缓散去,重新融入王平安体内。原地,只剩下那柄造型狰狞的血色骨刀掉落在地,以及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神庙血手百户血煞,形神俱灭! 王平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脸色略显苍白。这场战斗,虽然结果是他完胜,但消耗也是巨大的,尤其是最后那招“寂灭千丝缚”,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真元。身上也添了几道被禁制余波划伤的小口子,魂九临死前那声包含了灵魂力量的尖啸,也让他的识海微微有些震荡。 “呼……总算,都解决了。”他喃喃自语,“神庙的这些百户,果然不是易与之辈。若非寂灭死气对他们的功法有着天然的克制,今日恐怕还要费更多手脚。”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上前,将魂九尸体旁那盏已经彻底熄灭的魂灯和腰间的储物袋收起。随后又来到血煞化灰的地方,捡起了那柄血色骨刀和另一个储物袋。至于其他血手队员,想来也没什么油水,他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这魂灯和骨刀,似乎都是不错的法器,回去得好好研究一番。神庙百户的储物袋,想必也不会太寒酸。”王平安将战利品收好。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剧烈的能量波动。 “此地不宜久留!”王平安很清楚,这么大的动静,用不了多久,枯荣供奉那种金丹强者,甚至那个神秘的金袍面具人,都有可能被吸引过来。 “李常还在等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立刻动手,以死气扰乱了战场痕迹,将一些战斗的迹象抹去,又刻意引动了几处小型禁制,制造出此地曾发生过大规模禁制暴动的假象。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迷踪林深处的浓雾之中,循着怀中那块黑色石板隐约的指引,向着更深处潜行而去。 第104章 战后喘息与追踪逼近! 迷雾翻涌,杀机暗藏。 刚才那场短暂却极致凶险的搏杀,似乎抽干了这片区域所有的生机,只剩下死寂。 王平安杵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是累,是真元消耗太大,有点虚。 他看着血煞化作的那堆灰烬,又看了看魂九瘫软下去的尸体,以及那两具只剩下骨头的甲胄,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点。 “呼……搞定。”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神庙这些家伙,确实难缠,尤其是那个魂九,魂力里藏着古怪东西,要不是寂灭死气能克,还真不好对付。 血煞那血煞锥心阵、血引万毒什么的,看着唬人,在死气面前就是笑话,反而消耗了他不少精血,最后还不是落得个飞灰湮灭的下场。 他没急着去收尸,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四周。 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扭曲树木发出的呜咽声。 那些被血煞引来的诡异生物,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禁制反噬的余波还在,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的爆发。 “李常!”王平安喊了一声,声音不高,怕再引来什么麻烦。 没多久,藏在附近一棵枯树下的李常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 “王哥!你、你没事吧?” 他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看王平安,声音都在颤抖。 “没事,小伤。” 王平安摆摆手,迈步走向魂九的尸体。 李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时不时看一眼那堆灰烬,胃里一阵翻腾。 王平安蹲下身,先是目光落在那盏已经熄灭的魂灯上。 这灯看着普通,但之前挡了自己一记寂灭指风,还能震伤魂九的魂海,显然不是凡物。 他伸手去拿,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残存着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以及那种让寂灭死气躁动的古怪气息。 “这灯……有点意思。” 王平安把它收进储物袋。 然后是魂九腰间的储物袋,这个更重要。 他直接扯下来,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袋,打算回头再看。 接着是血煞那边。那柄血色骨刀掉在地上,造型狰狞,刀刃上还沾着血迹,散发着一股邪异的波动。 王平安捡起来,感觉了一下,这刀是用某种凶兽的骨头混合血祭炼制而成,带着强烈的血煞之气。 不过,在寂灭死气面前,这刀也像是被压制了一样,没那么嚣张了。 他也收了起来。 血煞的储物袋,应该也在那堆灰烬里,王平安用死气丝线在灰烬里扒拉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个。 “发财了?” 李常弱弱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王平安没回话,他用死气将附近打扫了一下,将地上的骨头、灰烬都处理得更彻底一些,尽量抹去战斗的痕迹。 虽然知道瞒不过金丹,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从几个储物袋里快速扫了一眼,灵石、丹药不少,法器除了魂灯和骨刀,还有几件零零碎碎的,品阶不高。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些玉简和卷轴,看起来像是一些内部文件或者修炼心得。 在魂九的储物袋里,他找到了一枚玉符。 这玉符材质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王平安拿起玉符,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地底巨物……南疆大祭……献祭……唤醒……控制……” 王平安眉头越皱越紧。玉符里的信息断断续续,像是一些机密记录的片段,但核心内容却让他心头一沉。 神庙竟然在筹备一场大祭,目标是唤醒或者控制那个天坑下面的地底巨物! 这巨物,难道就是引发天坑异变的源头?神庙想要控制它做什么? “慕容氏族……星枢……钥匙……黑色石板……特殊气息……媒介……祭品……” 玉符里还提到了这些东西,并且明确指出,黑色石板是唤醒巨物的关键,而慕容氏族与星枢有关联。 玉符中的描述晦涩难懂,但大致意思却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黑色石板是启动某个庞大仪式的“钥匙”,而慕容氏族掌握着与“星枢”相关的知识或力量,可能就是启动仪式的“方法”或“节点”。 王平安捏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体内的黑色石板,不就是那玩意儿吗? 玉符里甚至暗示,拥有黑色石板、身怀特殊气息的人,是启动大祭、沟通巨物的重要媒介,甚至……是祭品。 那“特殊气息”指的是什么?是寂灭死气?还是自己体内的某种特质?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他自己。 “祭品?” 王平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 “把自己当祭品?这些神庙的家伙,胃口真大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之前在天坑下面,那巨物苏醒了一丝,引动了黑色石板。 在迷踪林外,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对自己势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黑色石板,可能还有自己的“特殊体质”或者说寂灭之源。 他们想利用自己,或者毁掉自己,反正都是为了那个大祭。 玉符中的信息,完美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妈的,真是人在林中走,锅从天上来。” 王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又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本来只是想来迷踪林找点机缘提升实力,顺便躲躲追杀,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是别人计划里的重要一环,还是那种不太好的角色。 而且,玉符中提及的“星枢”,以及慕容氏族与其的关联,让他联想到自己在天坑底层看到的那片神秘星空投影,以及黑色石板在那里的反应。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慕容氏族与某个更宏大、更古老的秘密有关。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除了这些惊人的信息,玉符里还有一些关于魂道的残缺法门,以及神庙内部的一些结构和暗号。 这些情报,绝对是意外之喜。 他得找时间好好研究研究这些魂道法门,说不定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来,毕竟魂九的魂力虽然驳杂,但其运用之法却有独到之处。 然后,他在血煞的储物袋里找到了那个追踪他的法器。 那是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骨质圆盘,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王平安拿起它,立刻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指向自己,正是之前那种被锁定的感觉。 “就是这玩意儿?”王平安盯着圆盘,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血脉溯源咒? 听起来挺玄乎的。自己这寂灭死气,好像对各种邪门歪道的东西都有克制作用? 之前那个魂九的魂力,这血煞的秘术,现在这追踪法器……都是这样。 这寂灭死气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对这些邪异的力量产生如此强大的压制和破坏作用? 它似乎并非单纯的死气,而是某种更高级、更本源的力量。 他试着将一丝寂灭死气注入圆盘。 死气与圆盘上的血色符文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水遇到了油,发生了剧烈的排斥。 圆盘发出一阵嗡鸣,上面的血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果然有用!”王平安精神一振。 寂灭死气不仅能干扰,还能破坏这东西的锁定功能。 他加大死气注入量,圆盘的嗡鸣声更大了,上面的符文开始变得模糊,那股指向王平安的联系也变得断断续续。 “再来点狠的!”王平安心一横,将一股更精纯的寂灭死气包裹住整个圆盘。 “咔!”一声轻响,圆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上面的血光彻底黯淡下去,那股锁定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 王平安手里拿着碎裂了一角的圆盘,心里一阵轻松。 至少短时间内,神庙的人没法再用这种手段精确追踪他了。 虽然金丹修士的神识依旧是个威胁,但少了一种定位方式,总归是好的。 他把坏掉的圆盘随手丢掉,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丹药。 有恢复真元的,也有疗伤的。自己身上被禁制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真元也几乎见底。 “李常,这些给你。”王平安分了一些丹药给李常。 李常感激地接过来,他虽然没受伤,但精神高度紧张,消耗也很大。 “王哥,刚才太吓人了……那些血肉消融的声音……”李常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来。 “没事了。” 王平安简单应了一句,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盘膝开始运功。 体内的寂灭死气珠此刻异常活跃,吞噬了魂九和血煞的生机和能量后,它像是一个吃饱了的婴儿,正在缓缓消化。 那种驳杂的能量,需要死气珠一点点净化,才能转化为王平安能用的力量。 这个过程有点慢,而且净化过程中会带来一种微弱的刺痛感。 “啧,吃相不太好啊,还得自己清理。” 王平安心里嘟囔了一句。但他同时也感觉到,死气珠在吞噬了魂九那种带有邪异气息的魂力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那种躁动感也转化为一种更加活跃的吞噬欲望。 这让他更加确信,寂灭死气对那种力量有着特殊的克制和吸收能力。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体内死气珠的变化。 通过刚才的战斗,他对死气的运用又有了新的体会。 尤其是那种直接吞噬魂力和生机的能力,简直是神庙这些家伙的克星。 这寂灭死气,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对那种藏在魂九魂力深处的古怪气息产生的躁动,又代表着什么? 真的克制域外邪神的力量?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微微有些出神。 域外邪神、地底巨物、南疆大祭、慕容氏族、黑色石板……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似乎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恢复真元的同时,王平安也分出一丝神识感知着外界。 迷踪林深处依旧安静,但外围的能量波动却似乎变得更剧烈了。 枯荣供奉他们,肯定还在想办法进来,而且可能找到了更有效的破禁方法,或者正在强行突破。 那种金丹强者的气息,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像两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正不断冲击着迷踪林外围的无形壁垒。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在这儿久留。”王平安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李常。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继续深入迷踪林。 按照黑色石板的指引,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就在这片迷踪林深处。 那里应该藏着更多关于慕容氏族、星枢、甚至地底巨物和南疆大祭的秘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力量,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神庙不会善罢甘休,恭亲王和执金卫也可能插一脚,说不定还有其他不知道的势力。 这场南疆之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变成了一场牵扯到域外、古老氏族、神秘力量以及他自身秘密的巨大漩涡。 “走吧,李常。”王平安站起身,虽然真元还没完全恢复,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他不能等了。 体内的黑色石板此刻微微发热,那种指引感愈发清晰,仿佛在催促他快点前往某个地方。 “去哪儿?”李常问。 “继续往里走。”王平安看向迷雾更深处,那里的迷雾颜色似乎更深,带着一种不详的墨绿色。 寂灭之源的气息在那里更浓郁,黑色石板的指引也更清晰。那里是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越往里越危险啊……” 李常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周围那种压抑、诡异的气息越来越重,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跳出来。 但他看到王平安坚定的背影,以及他眼中那种深邃而毫不退缩的光芒,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知道,跟着王哥,虽然危险,但总比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等死强。 王平安没有回头,他知道李常会跟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玉符里的信息,以及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 祭品?工具?想得美。 他王平安的命,只能自己说了算。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开始自主运转,形成一个微弱的护罩,隔绝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瘴气和无形侵蚀。 他带着李常,沿着黑色石板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加浓稠、更加诡异的迷踪林深处。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树枝如同森森鬼爪,地面也开始变得湿滑泥泞,不时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特菌类或者粘稠的液体。 空气中除了瘴气,还多了一种古老的、腐朽的气息,仿佛这片林子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埋葬了无数秘密。 但同时,体内寂灭死气珠的渴望,也像是在催促他,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有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南疆大祭……地底巨物……慕容氏族……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王平安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激起的斗志。 既然被卷入了这场漩涡,那就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更不会是什么所谓的祭品! 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与凶险,但他义无反顾,因为他知道,只有深入最核心的秘密,才能找到生存下去,甚至反击的希望。 第105章 禁制核心的呼唤! 王平安领着李常,一脚深一脚浅地在迷雾中跋涉。 怀里的黑色石板,此刻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震动也越来越急促。 “平安哥……这,这石头是不是快炸了?”李常喘着粗气,脸白得跟纸似的,瞅着王平安胸口的位置,声音都发颤。 这鬼地方,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还他娘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王平安心头也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石板并非要“炸”,而是在兴奋,像个找到了回家路的孩子。 “别瞎说,它在指路。”他低声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我们快到了。” 快到哪儿?他自己也说不准,但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召唤,或者说,那巨物的沉睡呼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咕咚。”李常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他只觉得空气里有种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不是雾,是别的,更沉,更让人心里发毛。 王平安也感觉到了。 这核心区域的禁制力量,比外围强了不止十倍,纯粹得吓人,带着一股子蛮荒、古老的气息,压得人神魂都有些不稳。 他默默运转寂灭死气,护住心神,也分出一缕悄悄探了出去。 “咦?”他脚步微微一顿。 以前他的死气和这迷踪林的禁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能模拟一下,骗骗人。 可现在,他的死气探入这浓郁的禁制能量中,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像是…… 像是老乡见老乡? 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甚至能感觉到禁制能量中一些细微的波动和“情绪”。 “怪事年年有,今年到我家啊……”王平安咧了咧嘴,觉得这迷踪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怀里的石板突然“嗡”的一声,散发出一圈灰黑色的光晕。 光晕并不刺眼,却像是水波一般荡漾开来,与周围浓雾中那些无形的禁制能量甫一接触,竟然交织出一条条肉眼可见的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们前方蜿蜒,巧妙地避开了一些王平安本能感觉危险的区域,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我靠!”王平安眼睛瞪圆了,“这玩意儿还带导航的?” 李常也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平……平安哥,这……这神仙指路啊?” “管他神仙还是鬼仙,跟着走!”王平安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和压抑感都轻了不少,“李常,踩着我脚印,别乱跑!” 他娘的,早知道这石板这么牛逼,之前还费那么大劲儿干什么?直接让它带路不就完了?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它也没这么大反应啊。看来是越靠近核心,它的功能才越强。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板勾勒出的能量路径小心翼翼地前进。王平安一边走,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禁制。他发现,这些纯粹的禁制力量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生机? 对,就是生机!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生机……禁制……石板……”王平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迷踪林的禁制,按理说应该是绝杀之阵,可为什么会有生机?而且这生机,跟他石板上偶尔感应到的那种纯净能量,感觉上同出一源。难道这禁制并非单纯的死地,而是……生死相依?慕容氏族当年能在这里繁衍生息,怕不是就掌握了这其中的奥秘?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神庙那帮孙子只知道用蛮力破禁,或者用些邪门歪道的追踪法器,哪能理解这种上古禁制的真正玄妙。 “平安哥,你……你笑什么呢?”李常看王平安嘴角咧着,有点发毛。 “没什么,想到点高兴的事。”王平安随口应付了一句,心思却活络开了。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寂灭死气,通过石板的力量,向着那些指路的能量流探去。 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迷雾散去,而是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禁制的结构变得清晰起来,哪些地方是能量节点,哪些地方是薄弱环节,哪些地方暗藏杀机,哪些地方可以借力,都一一呈现。 “还能这样?!”王平安忍不住低呼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多了无数双眼睛,能看透这迷踪林的表象,触及其内在的运转规律。他甚至福至心灵般地,尝试调动了一丝禁制的力量,缠绕在自己脚下。 “嗖!” 他身形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小段,快得几乎带起了残影。 “哎哟!”李常吓了一跳,差点跟丢。 “平安哥,你……你你……” 王平安稳住身形,自己也有点懵,随即大喜过望:“哈哈!李常,看到没?老子现在是御风而行!”他玩心大起,又尝试着将禁制力量覆盖在身上,身影立刻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雾气。 李常揉了揉眼睛,使劲瞅了瞅:“平安哥?你在哪儿呢?别吓我啊!” “咳咳,在这儿呢。”王平安散去力量,显出身形,心里乐开了花。这能力简直是为迷踪林量身打造的啊!加速、隐匿,以后谁还能轻易追上他?这石板,真是个宝贝! 有了石板指路,又能借用部分禁制之力,他们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也安全了许多。 途中,他们好几次都清晰地感知到附近有强大诡异生物活动的迹象,甚至有一次,一股腥臭狂风擦着他们藏身的巨石堆刮过,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吓得李常差点尿裤子。 但靠着石板的精确指引和王平安对禁制力量的临时“借用”,总能有惊无险地避开。 “奶奶的,这鬼地方,越往里走,怪物也越厉害。”李常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怕什么,有你平安哥在,还有这开挂的石头,保证你安全抵达目的地。” 王平安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却越发警惕。 随着不断深入,石板的共鸣已经到了一个顶点,几乎要从他怀里跳出来。 而那股来自地下的沉睡气息,也强烈到让人窒息的地步,仿佛一头无边巨兽就在他们脚下酣眠,随时可能翻个身,把他们碾成齑粉。 王平安心脏怦怦直跳,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石板指引的最终地点,就是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也是那所谓的“星枢”所在地,更是那地底巨物最关键的节点! “南疆大祭……唤醒……献祭……” 这些词汇再次浮现在他脑海。神庙要唤醒这玩意儿,究竟想干什么?他娘的,不会真要把老子当祭品吧? “平安哥,前面……前面好像……就是那里了……”李常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透过渐渐稀薄了一些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残垣断壁,散发着比周围禁制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 石板的指引,正正地指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王平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正要迈步。 突然,他身形一滞,猛地侧过头,望向左后方。 “等等!” “怎……怎么了,平安哥?”李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平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止一拨人,他们也摸过来了!看方向,目标也是这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两股不同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艰难却又坚定地朝着这片核心区域逼近。 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行动也极为小心,但在这禁制力量高度集中的核心地带,任何异动都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神庙的人?还是……慕容家的人?” 王平安皱起眉头。 不对,其中一股气息,阴冷中带着一种熟悉的血腥味,但又与之前遇到的血手不太一样,似乎更加……诡异和强大。 另一股气息则相对陌生,但同样不容小觑。 “看来,想安安稳稳拿到好处,是不太可能了。” 王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一场围绕着迷踪林核心秘密的多方角逐,看来是免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常,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小脸煞白,紧紧攥着拳头。 “怕了?”王平安问。 李常使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安哥,我……我跟你干!” “行,有种!”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都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老子自己都过不了这关!” 他不再犹豫,目光投向那片古老的废墟,带着李常,毅然踏入了那片未知之地。 前路,是机缘,还是更深的陷阱? 谁知道呢。 第106章 敌是友?迷雾中的试探! 王平安感觉怀里的黑色石板简直要烧起来了,震动得他胸口发麻。 越往里,那股从地底传来的沉睡呼吸就越是清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常那小子,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嘴唇哆嗦着,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平……平安哥,这,这石头……” “闭嘴,别吵。”王平安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脸上不能露怯,“它这是兴奋,快到地方了。” 到什么地方?他自己也说不准,但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共鸣,让他知道,最终的目的地,绝对就在这片残垣断壁的中心。 这里的禁制能量波动,比外围浓烈了何止十倍,纯粹,古老,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蛮荒气息。 李常“咕咚”咽了口唾沫,紧紧跟在王平安身后,大气不敢喘。 王平安一边安抚李常,一边将寂灭死气流转全身,抵抗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同时,他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极致。 突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望向左后方某个被浓雾和乱石遮掩的区域。 “怎么了,平安哥?”李常吓了一跳,差点撞到他背上。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几息之后,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有点冷。 “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跟屁虫。”他低声骂了一句,“而且,还不止一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两股陌生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这片核心区域摸过来。虽然他们隐藏得极好,行动也极为谨慎,但在这禁制力量高度集中的地方,任何异动都瞒不过他。 “神庙的人?还是慕容家的人?”王平安心里嘀咕。不对,其中一股气息,阴冷中带着血腥,比之前遇到的血手小队要强得多,也更诡异。另一股气息则相对平和一些,但同样不容小觑。看来,想安安稳稳拿好处,是不可能了。 这迷踪林核心,还真是热闹。 那几股气息在察觉到王平安停下后,也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各自隐匿在能量紊乱的区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显然也是经验老到之辈,都挺沉得住气。 “有意思。”王平安咧了咧嘴,“都想当黄雀?可惜,谁是蝉,谁是螳螂,还说不定呢。” 他看了一眼李常:“你小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明白吗?” 李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明白了,平安哥,你……你小心啊!” “放心,你平安哥我命硬得很。”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找了个巨石缝隙躲好。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寂灭死气悄然运转,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浓雾,同时借助石板与此地禁制的奇异联系,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行踪,朝着其中一股稍近些的气息源头摸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也对这地方感兴趣。 没过多久,王平安已经潜行到距离那伙人不足百丈的地方。对方大约有五六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此刻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并没有发现王平安的靠近。 王平安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从一块巨石后走了出来。 “唰唰唰!”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对面那几人立刻有了反应。数道寒光闪过,几柄式样古朴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王平安,摆出了一个防御兼攻击的阵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个久经风浪的人物。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而是上下打量着王平安,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平安从怀中取出的那块黑色石板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惊讶与复杂交织的神色。 “阁下是什么人?”中年修士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戒备,“手中的物件……从何而来?” 嘿,有眼力。王平安心里一笑,看来这石板还真是个关键。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这迷踪林深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们的目标,也是这片废墟?” 中年修士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身后的几名修士依旧保持着戒备,但剑上的杀气稍敛。 “我们是谁,阁下不必知道。”中年修士缓缓说道,“至于这石板,它对我族有些特殊的意义。如果阁下愿意割爱,我族必有重谢。” “重谢?”王平安挑了挑眉,“比如呢?几块灵石?还是几本功法?我这人,对这些俗物兴趣不大。”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们,鬼鬼祟祟摸到这里,意欲何为?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神庙那帮杂碎,也不像是执金卫的走狗。” 中年修士听王平安提到神庙和执金卫时语气不善,眼神中的戒备似乎又少了一些。 “看来阁下与神庙、执金卫也有过节?”中年修士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古宿家族的后裔,世代守护着一些秘密。此番进入迷踪林,是为寻找先祖遗留在此地的遗迹,以及一枚开启遗迹的‘钥匙’。我们手中的地图和进入之法,与慕容氏族有些渊源,但又不尽相同。” 古宿家族?王平安心中念头飞转,这名字听着耳生,但能知道慕容氏族,还能找到这里,绝非等闲之辈。看样子,他们口中的“钥匙”和自己手里的石板,恐怕脱不了干系。 “先祖遗迹?钥匙?”王平安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你们的目标也是这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此地的禁制异常凶险,若无特定信物和方法,寸步难行。阁下能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想必也有过人之处。”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王平安手中的石板,“据我所知,想要安全进入真正的核心,阁下手中的这块石板,至关重要。” 王平安不置可否。这老狐狸,说了半天,还是在套话,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既然这石板如此重要,你们又为什么不早点来取?”王平安反问。 中年修士露出一丝苦笑:“此物本应在我族手中,奈何百年前遗失,遍寻无果。若非感应到此地禁制异动,以及‘钥匙’的气息重现,我们也不会冒险深入。阁下手中的石板,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信物之一。” “之一?”王平安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么说,还有其他信物?” “不错,”中年修士坦然道,“开启核心区域,需要多件信物配合。我们古宿家族,掌握着其中一部分,以及一些应对核心禁制的秘法。但最重要的引路之物,便是阁下手中的这块石板。” 王平安心里大致有数了。这伙人,看来是慕容氏族某个分支,或者是有着密切联系的古老家族。他们对这迷踪林核心的了解,恐怕比自己要多。 就在这时,中年修士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阁下,如今神庙之人、执金卫,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不明势力,都对这迷踪林核心虎视眈眈。你我双方若在此内耗,只会便宜了他人。” 他看了一眼王平安,继续说道:“我古宿家族对核心区域的了解,远胜于你。而你手中的石板,是我们进入的关键。不如你我暂时联手,一同进入核心区域,各取所需。事成之后,我族可以提供一些阁下感兴趣的信息,或者其他补偿,如何?” 合作?王平安心里冷笑。这种临时凑成的联盟,比纸糊的窗户还不可靠。不过,这中年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神庙和执金卫那帮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枯荣供奉和那个金袍面具人,说不定也快到了。这核心区域的危险未知,多几个人分担风险,倒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这古宿家族似乎掌握着不少关于核心区域的秘密,说不定能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合作?”王平安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副“你小子是不是在打我宝贝主意”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进了核心,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中年修士神色不变:“我古宿风以家族名誉起誓,只要阁下真心合作,我等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更何况,以阁下的实力,我们若真有歹意,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共同的敌人当前,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古宿风?这家伙报上名号了。 王平安盯着古宿风的眼睛看了半晌,这家伙眼神倒是坦荡,不像是在说谎。当然,也可能是演技太好。 他娘的,这地方越来越复杂了。 “行吧。”王平安最终点了点头,“暂时合作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耍什么花样……”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古宿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阁下快人快语。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请。” 王平安心里暗自警惕,这老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合作,怕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招了招手,让躲在远处的李常出来。 李常探头探脑地跑了过来,看到王平安身边多了几个陌生人,吓得又想缩回去。 “别怕,自己人。”王平安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自己人”能当多久。 古宿风看到李常,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在他看来,李常这种修为,还构不成任何威胁。 “既然达成共识,我们便不要在此耽搁了。”古宿风说道,“核心区域的禁制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迟则生变。” 王平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残垣断壁。 前路如何,谁也说不准。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第107章 共闯核心禁制! 王平安斜了古宿风一眼,又瞅了瞅他身后那几个屏气凝神的古宿族人,最后目光落在李常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行吧,暂时搭个伙。”王平安松了口,但语气可不怎么客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在背后捣鬼,或者想打我这石板的主意,可别怪我王平安翻脸不认人,到时候管杀不管埋!” 古宿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沉稳的笑容:“阁下快人快语,我古宿风自然信守承诺。李常小兄弟,既然平安小哥发话了,你便暂时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免得走散。” 这话听着是客气,但王平安心里门儿清,这老小子是想把李常捏在手里当个保险呢。不过眼下这情况,李常跟着自己,万一动起手来,确实是个累赘。 他拍了拍李常的肩膀:“听见没?跟着他们,机灵点,少给我惹麻烦。有事就大声喊,平安哥我耳朵尖着呢。” 李常哪敢说个不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知道了,平安哥,我……我一定不乱跑!” “嗯,这就对了。”王平安又转向古宿风,“既然是合作,你们古宿家族对这核心区域,总该比我这半路出家的了解得多吧?有什么章程,不妨说说。” 古宿风赞许地点点头:“那是自然。阁下请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图上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文,勾勒出这片残垣断壁核心区域的大致轮廓,其详尽程度,远非王平安从慕容家子弟那里得来的那张简陋地图可比。 “这是我古宿家族历代先辈,耗费心血勘探记录的核心区域禁制分布图。”古宿风指着图上某处,“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仅仅是核心禁制的外围。真正的核心,在那片‘星枢’废墟之下。” 王平安凑过去瞅了瞅,嘿,这图确实比他那张破烂玩意儿详细多了,连一些能量节点的强弱都标注了出来。“你们古宿家,对这鬼地方倒是挺上心啊。这‘星枢’,听着名头不小。” “星枢,乃是慕容氏族当年操控此地大阵,乃至与地底那恐怖存在沟通的关键所在。”古宿风的语气凝重了几分,“此地的禁制,并非单纯的阵法,而是慕容氏族借助地底巨物的力量,历代加固而成,生死相依,变幻莫测。想要安全通过,需要满足多种条件,而阁下手中的这块黑色石板,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称之为‘引路石’也不为过。” “地底巨物……”王平安心头一动,这不就跟魂九那玉简里提到的“献祭”、“唤醒”对上了?看来神庙那帮杂碎,图谋的也是这玩意儿。这古宿家族,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八成也是冲着这地底巨物来的。 “那还等什么?”王平安收回目光,“既然石板在我手里,你们又有地图和所谓的秘法,那就赶紧开路吧。我可没兴趣在这儿跟你们耗着,天知道神庙那些疯狗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古宿风收起地图:“阁下所言极是。根据我族记载,要通过这外围最强的禁制屏障,需以‘引路石’为核心,辅以我族特制的‘破禁符’,方能暂时开启一条安全的通路。还请阁下催动石板之力。” 王平安点点头,将那块滚烫的黑色石板托在掌心,寂灭死气缓缓注入。石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周围空间中无形的禁制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与此同时,古宿风身后的三名族人齐齐上前一步,各自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满奇异符文的青铜牌,口中念念有词,将青铜牌贴在了前方虚空某处。 “嗡——” 随着石板和青铜牌同时发力,前方的浓雾剧烈翻涌,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显现出来,其上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里!”古宿风低喝一声,“阁下,请将石板对准屏障中央的能量汇聚点!” 王平安依言照做。 石板的光芒与青铜牌散发出的青光交织在一起,投射在那能量屏障之上。屏障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一名古宿族人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这禁制屏障对生机力量似乎有着强烈的反噬,古宿家族的破禁符虽然能暂时撕开一道口子,但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王平安却感觉截然不同。当石板的力量与禁制屏障接触时,他非但没有感觉到排斥,反而有种奇特的牵引感。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也随之雀跃起来,仿佛找到了同类一般,丝丝缕缕的死气透过石板,轻易地融入了那禁制屏障之中。 “咦?”王平安心里嘀咕,“这玩意儿,怎么好像还挺喜欢我的死气?” 他发现,在寂灭死气和石板的双重作用下,那坚不可摧的禁制屏障,竟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其能量运转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古宿风等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原本预估需要合力才能勉强维持的通道,此刻在王平安的石板和那股奇异的死寂力量影响下,竟然稳定了不少,压力也骤减。 “阁下的石板……与此地禁制共鸣竟如此非凡!”古宿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还有几分探究,“看来,这‘引路石’的真正玄妙,远超我族记载。”他没说出口的是,王平安身上那股死气的特性,同样让他感到心惊。 王平安撇撇嘴:“少废话,赶紧的,这玩意儿能撑多久?”他可不信这临时通道能一直开着。 “阁下说的是。”古宿风立刻回神,“诸位,随我来,速速通过!” 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那道扭曲的光门。李常紧紧跟在王平安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屏障后方的瞬间,异变陡生! “吼——!” 几声非人非兽的咆哮从弥漫的雾气深处传来,紧接着,数道巨大的黑影带着恶风扑了过来! “小心!是禁制衍生的守护傀儡!”一名古宿族人惊呼出声,手中长剑已经出鞘,迎向其中一道黑影。 这些守护傀儡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岩石巨人,有的则像是扭曲的树精,身上都缭绕着浓郁的禁制能量,行动间带起阵阵能量涟漪,显然比之前在外围遇到的那些诡异生物要强大得多。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王平安骂了一句,寂灭死气瞬间布满全身。 古宿家族的人显然也早有准备,立刻结成阵型,与那些守护傀儡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李常吓得脸都青了,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瑟瑟发抖。 一只遍体鳞伤的岩石傀儡被古宿风一掌震退,恰好朝着李常的方向踉跄而去,那闪烁着凶光的石眼锁定了瑟缩的李常。 “平安哥救我!”李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吵死了!”王平安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李常身前。面对那扑来的岩石傀儡,他不闪不避,右手直接探出,五指成爪,漆黑的死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岩石傀儡坚硬的体表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构成其身体的禁制能量被死气疯狂吞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哺给王平安。 不过眨眼功夫,那小山般的岩石傀儡便哀嚎一声,化为一地碎石,其中的禁制核心也被死气彻底湮灭。 这一幕,不仅让李常目瞪口呆,连正在激战的古宿家族众人,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功法?!”一名古宿族人失声叫道,他刚才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挡住一只傀儡的攻击。 “好霸道的死气!竟然能直接吞噬禁制能量!”另一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古宿风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他原以为王平安只是运气好得到了石板,实力或许不错,但没想到竟然掌握着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天生就是这些禁制傀儡的克星! 王平安可没空理会他们的惊讶,解决了李常这边的危机,他立刻加入了战团。有了他的加入,战局顿时轻松了不少。那些悍不畏死的禁制傀儡,一旦被他的寂灭死气缠上,便会迅速衰弱,失去战斗力。 古宿家族的人见状,也纷纷调整战术,尽量将傀儡引向王平安的方向,由他进行致命一击。 一场激战下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将所有守护傀儡尽数消灭。 王平安拍了拍手,感觉体内的寂灭死气珠又活跃了不少,吞噬了这些禁制傀儡的能量,似乎又壮大了一丝。 “呼……总算解决了。”李常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心有余悸。 古宿风走到王平安面前,神色郑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若非阁下神威,我等想要通过此地,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客气话就免了。”王平安摆摆手,“互惠互利而已。现在,我们算是进到核心区域了吧?”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身处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虽然依旧雾气弥漫,但前方的景象却清晰了不少。 一座座残破的宫殿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那片废墟的中心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不宁。 慕容山寨的核心,“星枢”所在地,已然近在眼前。 古宿风的目光也投向那片废墟深处,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凝重:“不错,这里便是慕容山寨真正的核心。但越往里,禁制便越发凶险,我等还需小心行事。”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手中的黑色石板。那石板的震动和热度,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他能感觉到,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08章 沉寂的古老山寨与能量脉动! 穿过那道扭曲的光门,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之前那种让人胸闷作呕的瘴气,以及时不时从雾气里窜出来的诡异生物,通通不见了踪影。 “嘿,这地方……安静得有点不像话啊。”王平安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手腕,那块黑色石板的震动和热度也平缓了下来,只是散发着一种温和的光芒,像是在……回家? 李常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脯:“平安哥,这里……这里应该安全点了吧?我怎么感觉那些雾气里的怪东西都不见了?”他一张脸还是没什么血色,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古宿风和他的族人则显得有些激动,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年轻人刚想开口,就被古宿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此处已是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外围的瘴气和禁制衍生物,到这里便会自然消散。”古宿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振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才是慕容氏族真正的根基所在。” 王平安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被岁月侵蚀的残垣断壁,巨大的古树盘根错节,粗壮的藤蔓如绿色的巨蟒般缠绕在破败的石墙和楼阁之上,构成了一座沉寂而古老的山寨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古老能量,这股能量复杂而独特,王平安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禁制力量、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地底巨物气息,还有一种……一种与他体内寂灭死气珠同源的纯净“寂灭”或者说“虚无”之感。 几乎是瞬间,他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变得异常活跃,像个饿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嗅到了饭香,欢快地自行运转起来。 “这感觉……”王平安挑了挑眉,这种纯粹的寂灭气息,可比之前吞噬那些禁制傀儡驳杂能量要舒服多了。 古宿风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能量的特异,但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诸位,此地不宜久留,神庙的人随时可能追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星枢’。”他说着,便率先朝着山寨深处的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走去,他身后的族人紧随其几,步伐沉稳,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非一无所知,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在前进。 “喂,老古,你们家对这儿挺熟啊?”王平安不紧不慢地跟上,李常亦步亦趋地缀在他身后。 古宿风并未回头,只是说道:“我古宿家族与慕容氏族颇有渊源,对这核心区域,自然比外人多了解一些。平安小哥,你手中的‘引路石’是关键,还请跟紧。” 王平安撇撇嘴,这老狐狸,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残骸。这些建筑风格古朴,石材巨大,许多地方都雕刻着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比起外围那些遗迹中的更加复杂和精妙,有些纹路,他居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嗯?”王平安心头一动,这不是跟当初在天机处核心区,还有恭亲王府那地下密室里看到的某些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吗?只是这里的符文似乎更加古老,也更加……接近本源? 看来这慕容氏族,跟天机处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平安哥,你看那是什么?”李常忽然小声惊呼,指着前方。 一行人穿过一片倒塌的石廊,前方豁然开朗。只见山寨的中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完全由一种黝黑的奇异岩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在无形中流转,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祭坛的中心,似乎直接连接着地底深处,一股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脉动,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传来。 “就是这里!”古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星枢’!慕容氏族沟通地底,操控大阵的核心!” 他身后的几名古宿族人,此刻脸上也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座古老的祭坛。 “星枢……”王平安眯了眯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祭坛上散发出的能量,与之前感应到的地底巨物气息、此地的禁制力量,甚至是自己手中这块黑色石板,以及怀里那枚天机处吊坠的气息,都有着某种深刻的共通之处! 果然,他手心的黑色石板,此刻光芒大盛,震动也变得愈发急促,而怀中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天机处吊坠,竟然也开始微微发烫,发出了轻微的共鸣。 “这玩意儿,果然都跟地底那大家伙有关。”王平安心里嘀咕。魂九那玉简里提到的“南疆大祭”、“唤醒”,看来指的就是这个了。 “古宿前辈,”一名古宿族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星枢’,便是通往地底的入口吗?还是说,它本身就是操控那股力量的关键?” 古宿风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祭坛上收回,看向王平安:“平安小哥,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这‘星枢’,既是慕容氏族当年进行某种仪式,甚至可能是研究那地底巨物力量的地方,也是那恐怖力量最直接的外显点。至于入口……或许有,但绝不会轻易显露。” “仪式?研究?”王平安摸了摸下巴,“你们古宿家,费这么大劲进来,总不会是来考古的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古宿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看了一眼王平安手中的黑色石板,又扫了一眼面露紧张的李常,终于开口道:“不瞒小哥,我古宿家族此行,一是为了寻回先祖遗失的信物,也就是小哥你手中的这块石板。其二,便是为了阻止一场浩劫。” “浩劫?”王平安眉毛一扬。 “正是。”古宿风的表情严肃起来,“神庙图谋南疆大祭,其目的便是要唤醒并利用地底那恐怖存在的力量。此事一旦成功,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的地域,都可能生灵涂炭。我古宿家族掌握的线索表明,这‘星枢’便是大祭的关键节点之一。我们所要寻找的‘钥匙’,也不仅仅是这块引路石,还有其他与‘星枢’,与慕容氏族血脉相关的某些东西。我们的目的,是阻止南疆大祭,至少,也要将其掌控在我们认为正确的方向。” “阻止?或者掌控?”王平安嗤笑一声,“说白了,你们也想分一杯羹呗?” 古宿风面色不变:“平安小哥,如今的局势,非敌即友。神庙势大,我们任何一方单独行动,都难以抗衡。合作,对你我都有好处。至少在阻止神庙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合作……”王平安捏了捏手中的石板,这老家伙倒是会说话。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神庙那帮疯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李常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气氛越来越紧张,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那座古老的祭坛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祭坛上所有的符文在一瞬间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般,从祭坛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不好!‘星枢’的禁制被激活了!”古宿风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所有人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平安猛地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他的感知中,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蛮横地撕开外围的禁制,朝着核心区域疯狂逼近! 一股枯败死寂,一股霸道凌厉。 “妈的,枯荣老道,还有那个戴面具的装神弄鬼的家伙!”王平安心头一沉,“来得这么快!” 麻烦,这下可真是大了! 第109章 祭坛下的力量与真相碎片! 那声“嗡——”的巨响,仿佛直接锤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古老祭坛上的符文,像是被同时注入了万钧雷霆,骤然爆发出比烈日还要刺眼的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将这片核心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怒涛,从祭坛中心席卷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沉寂的山寨! “糟了!”古宿风几乎是吼出来的,“‘星枢’的禁制被全面激发了!所有人戒备!” 他身后的古宿族人,个个面色发白,手忙脚乱地祭出法器符箓,紧张地盯着那座光芒万丈的祭坛,如临大敌。 李常“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牙齿都在打颤:“平、平安哥……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要塌了吗?” 王平安没理他,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手心的那块黑色石板,此刻烫得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石板表面的古朴符文,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一道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脑海。 “星枢……能量……调控……” “地底……沉睡巨物……” “慕容氏……借力……” 信息碎片般涌来,王平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座祭坛,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这“星枢”,根本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调节器!它连接着地底深处那个恐怖的大家伙,慕容氏族当年,就是通过这个祭坛,来调动那巨物的力量! “乖乖,慕容家玩这么大?”王平安心里嘀咕。 紧接着,更多的信息涌入。 这祭坛,就是“星枢”的控制台。想要启动或者操控它,需要特定的“钥匙”,比如自己手里的石板,比如怀里那枚天机处吊坠,甚至……可能还需要慕容氏族的特定血脉,以及相应的方法。 “钥匙……”王平安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微微发烫的吊坠。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猛地一颤,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气息,从祭坛下方的地底深处遥遥传来。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寂灭”,或者说是“虚无”,其中蕴含的力量,仿佛能轻易撕裂苍穹,毁灭万物! 这股气息,与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竟有种同根同源的微妙联系! “这感觉……错不了!”王平安心头狂跳,这地底巨物的气息,简直就是他寂灭死气的究极放大版! “族长!这能量太强了,我们的‘破禁锥’根本插不进去!”一名古宿族人手持一根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锥形法器,尝试着靠近祭坛边缘,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狼狈地退了回来。 古宿风脸色铁青,他带来的几件特制法器和符文,在祭坛强大的能量场面前,似乎都成了摆设。他们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对祭坛造成任何影响,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该死!难道没有‘引路石’,连靠近都做不到吗?”古宿风咬牙,目光再次投向王平安,以及他手中那块光芒愈发炽盛的黑色石板。 “平安小哥!”古宿风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神庙那帮疯子正在图谋‘南疆大祭’!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唤醒,甚至控制地底那个恐怖的存在,利用它的力量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邪恶图谋!一旦让他们成功,整个南疆,不,甚至这片大陆,都将生灵涂炭,化为焦土!” 王平安挑了挑眉:“哦?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古宿风斩钉截铁,“我古宿家族世代守护南疆隐秘,对此早有预警!这‘星枢’,便是南疆大祭最关键的节点之一!我们必须赶在神庙之前,阻止他们,或者……至少要将这股力量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王平安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恭亲王那老家伙留下的玉简里,提到过“南疆大祭”、“唤醒”等字眼,还有神庙那块玉符里透出的信息,似乎都隐隐指向了某种利用地底力量的庞大计划。 这么说来,古宿风这老狐狸,倒也不全是瞎掰? 更重要的是,如果地底那玩意儿真是纯粹的“寂灭之源”,那自己这身与众不同的寂灭死气……岂不是跟它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自己这独一份的死气,会不会才是启动或者控制这“星枢”的真正关键? 想到这里,王平安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几下。这可真是……刺激啊! “平安小哥!”一名古宿族人忍不住催促道,“如今只有你的‘引路石’能与‘星枢’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请你出手,尝试与祭坛互动!我们必须抢在神庙和执金卫那帮人之前,控制住‘星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平安小哥,时间不多了!”古宿风也急切地说道,“外面那两股气息越来越近,一旦让他们先到,我们都得玩完!” 王平安捏了捏手中滚烫的石板,又摸了摸怀里同样发烫的天机处吊坠。 启动“星枢”? 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捅了娄子,把自己也搭进去怎么办?地底那大家伙,听起来可比什么血手、枯荣老道恐怖多了。 而且,古宿风这老狐狸,就真的安了好心?他说阻止神庙,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自己独吞这份力量?到时候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可要是不动手…… 王平安眼角余光瞥向来时的方向,那两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确实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枯荣老道那股死气沉沉的味儿,还有那个戴面具的执金卫统领身上那股子霸道凌厉的劲儿,他可都记得清楚。 一旦那两拨人杀到,自己夹在中间,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妈的,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王平安心里暗骂一句。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芒闪烁的石板,石板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地跳动着,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 启动这“星枢”,或许风险极大,但也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李常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瞅着王平安,手心全是汗。 王平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在闪耀的祭坛和古宿风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视。 干,还是不干?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 第110章 核心祭坛前的生死对峙! 王平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的目光,在光芒闪耀、符文流转的古老祭坛上停留了数息,又缓缓扫过古宿风那张写满焦灼与期盼的老脸。 干,还是不干?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翻滚,如同惊涛拍岸。 启动“星枢”,风险无法估量。 地底那沉睡的巨物,光是泄露出的些许气息,就已远超他生平所见任何强者。 一旦失控,第一个灰飞烟灭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可若不启动…… 王平安眼角的余光,能清晰感知到两股如同催命符般的恐怖气息,正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撕破迷踪林外围的重重禁制,疯狂逼近! 枯荣老道那阴鸷森冷、宛如九幽寒风的气息! 还有那个神秘的金袍面具人,身上那股子如出鞘神兵般霸道凌厉、斩灭一切的锋锐! 一旦这两拨人马抵达,自己夹在中间,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碾成齑粉。 “妈的!” 王平安心中狠狠骂了一句。 “富贵险中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手心那块滚烫的黑色石板,表面的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仿佛一颗焦急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传递着催促与渴望。 怀中那枚天机处的吊坠,也早已热得发烫,与石板、与祭坛、与地底深处那股磅礴的寂灭气息,产生了玄奥的共鸣。 “拼了!” 王平安不再犹豫。 他紧握着黑色石板,在古宿风等人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座散发着无尽古老与威严的“星枢”祭坛。 李常在一旁,张大了嘴巴,想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祭坛中心,有一个与黑色石板形状、大小几乎完全吻合的凹槽。 古朴,深邃,仿佛等待了千百年。 王平安举起石板,缓缓将其按入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契合声响起。 仿佛失落已久的钥匙,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锁孔。 刹那间—— “嗡——!!!” 黑色石板与“星枢”祭坛完美契合的瞬间,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璀璨灰黑色光芒,猛地从石板与祭坛的结合处爆发开来!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其中夹杂着纯粹的死寂与微弱的生机,玄奥无比。 光芒如水波般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 祭坛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古老符文,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一枚枚接连亮起,绽放出夺目的神采! 整个“星枢”祭坛,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一股比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能量脉冲,猛地从祭坛下方的地底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这片核心区域残存的禁制之力,被这股能量一激,瞬间沸腾,变得更加狂暴与不可预测! 古宿风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骇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成功了?!” “‘星枢’……真的被引动了!” 然而,就在祭坛被彻底激活,那股连接地底的能量脉动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嗤啦!” “嗤啦!” 两声刺耳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巨响,骤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悍然降临在这片慕容山寨的核心区域! 光影闪烁。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出现在了祭坛不远处。 一方,为首的正是那身穿枯败道袍,手持一根灰白骨杖,气息阴冷死寂的枯荣供奉!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彪悍的魂狩和血手精锐,个个眼神凶戾,煞气腾腾。 另一方,则是一名身披金丝镶边华贵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冰冷金色面具的神秘人。 他身形挺拔,渊渟岳峙,仅仅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其身后,同样是数名身着制式甲胄,气息凌厉肃杀的执金卫好手! 神庙! 执金卫! 他们,终究还是赶到了! 枯荣供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鬼火般的绿芒骤然亮起,死死盯住了站在祭坛中心,手按着那块灰黑石板的王平安。 当他看到那块与祭坛完美融合的石板,以及祭坛上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时,眼神中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与狂热! “引路石!” “‘星枢’核心!”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果然在你小子手上!” 枯荣供奉嘶哑地笑着,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也知道,王平安,就是那个最关键的人! 另一边,金袍面具人的一双锐利眼眸,同样锁定了祭坛与王平安手中的石板。 他的目光中,除了贪婪,更有一丝深邃的探究与了然。 “‘星枢’……慕容氏的遗产……地底的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面具隔绝,听不真切,但那股志在必得的意味,却丝毫不逊于枯荣供奉。 古宿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带着残存的几名族人,立刻后退,与神庙、执金卫两方势力遥遥对峙,在祭坛外围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三角之势。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小畜生,把石板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枯荣供奉率先发难! 他一步踏出,金丹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着王平安当头压下! 那股威压之中,还夹杂着浓郁的死气与魂力波动,显然是想凭借境界优势,直接将王平安震慑当场,甚至碾碎其心神! “魂七何在?!” “所有魂狩、血手听令!准备动手,抢夺石板,格杀勿论!” 枯荣供奉厉声下令,他身后的神庙精锐们齐齐应声,身上魂力与血煞之气同时爆发,锁定了王平安以及旁边的古宿风等人。 金袍面具人却并未立刻动手。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座正在疯狂吞吐能量的“星枢”祭坛,以及与祭坛紧密相连的黑色石板之上。 他似乎对这“星枢”的了解,远比枯荣供奉要多。 “布阵警戒!” 金袍面具人发出一道冰冷的命令。 他身后的执金卫精锐们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隐隐形成一个防御兼顾攻击的阵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神庙和古宿家族的人,同时也将王平安和祭坛纳入了监控范围。 他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在暗中观察着王平安、古宿风,以及那座神秘的祭坛,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枯荣!面具统领!” 就在这时,古宿风强忍着心中的惊惧,沉声喝道。 “此乃我南疆慕容氏族禁地核心‘星枢’!亦是我古宿一族世代守护之地!” “我们是‘星枢’的守护者!神庙图谋‘南疆大祭’,欲唤醒地底巨物,为祸苍生!我等绝不容许尔等在此放肆,滥用‘星枢’之力!” 古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壮,试图以大义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守护者?” 枯荣供奉闻言,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一群冢中枯骨,也配谈守护?” “在本供奉眼中,你们不过是碍事的苍蝇罢了!” “力量,才是一切!利益,才是永恒!识相的,就给老夫滚开!” 金袍面具人更是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锐利,表明了他的态度。 在他们眼中,所谓的守护者,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 枯荣供奉骨杖一顿,周身死气翻涌,魂力激荡,已然准备亲自出手,先将王平安这个关键人物拿下。 金袍面具人也微微侧身,锁定了祭坛的某个方位,似乎随时会发动雷霆一击。 王平安站在祭坛的正中心。 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星枢”祭坛的全面激活,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磅礴浩瀚、与他体内寂灭死气珠同根同源的“寂灭”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清晰!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双眼! 前有神庙、执金卫虎视眈眈。 后有古宿家族立场不明。 脚下,则是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恐怖地底力量。 王平安知道,一场波及所有人的生死混战,已然无法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紧紧按在冰凉而又滚烫的黑色石板之上。 想要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唯一的依仗,便是这座刚刚被他亲手激活的“星枢”祭坛,以及那块神秘的黑色石板,还有……与地底巨物遥相呼应的,他体内的寂灭死气! 第111章 金丹威压下的绝境求生! “小畜生,把石板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枯荣供奉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刺入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残忍。 他一步踏出。 “轰!” 金丹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不再是无形的精神压迫,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力量风暴! 这片本就因“星枢”激活而能量紊乱的核心区域,空气瞬间凝固,继而寸寸爆裂! 一道枯败灰气与死寂黑芒交织的无形大手,凭空凝聚,遮天蔽日般抓向祭坛中心的王平安,以及他身下那块与祭坛紧密相连的黑色石板! 那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侵蚀、同化,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衰败。 正是枯荣供奉赖以成名的金丹之力——“枯荣手”! 一荣一枯,掌人生死! 王平安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顶,骨骼在呻吟,血液几乎要凝固! 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恐怖如斯! 然而,就在枯荣供奉的“枯荣手”即将触及祭坛光幕的刹那—— “哼!” 一声冷哼,自那金袍面具人处传来。 他并未直接攻击枯荣供奉。 只见他单手掐诀,一道道古老而复杂的金色符文自其掌心飞出,瞬间没入虚空。 下一刻,整个“星枢”祭坛周围的禁制之力,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与牵引,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大网,精准地挡在了“枯荣手”之前。 同时,一股与此地禁制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具掌控力的古老能量波动,从金袍面具人身上弥漫开来,试图渗透进“星枢”祭坛的光幕,仿佛想要直接从内部瓦解或控制这座祭坛! “嗯?”枯荣供奉眼神一厉。 他显然没想到,这金袍面具人对禁制的理解和运用,竟也达到了如此高深的程度! “面具统领,你什么意思?!”枯荣供奉怒喝,攻势却丝毫不减。 金袍面具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星枢’,当由执金卫掌控,尔等神庙,莫要插手!” 他竟是想趁枯荣供奉攻击王平安的间隙,抢先一步控制祭坛! “找死!”枯荣供奉怒极反笑。 神庙与执金卫,本就貌合神离,此刻为了“星枢”这等逆天机缘,彻底撕破了脸皮! “轰!” “枯荣手”与金色禁制丝网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枯败灰气与金色光芒疯狂侵蚀、湮灭,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瞬间化为齑粉! “保护少主!” “守护‘星枢’!” 就在此时,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古宿风,脸色数变后,终于嘶吼一声,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单凭他们古宿家族残存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法与神庙或执金卫任何一方抗衡。 但王平安是启动“星枢”的关键! “星枢”更是他们古宿一族世代守护的执念! 他们不能坐视“星枢”落入这两大豺狼虎豹之手! 古宿风和他身边的几名族人,几乎同时催动了手中的特殊法器。 那是一面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铭刻着与“星枢”祭坛上相似的符文。 “嗡嗡嗡!” 数面古镜同时亮起,射出一道道青蒙蒙的光柱,这些光柱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了一面更加凝实的能量护盾,堪堪挡在了神庙与执金卫攻击的余波之前,试图为王平安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古宿家的余孽,也敢螳臂当车?!”枯荣供奉眼中杀机暴涨。 金袍面具人周身气息同样一冷,显然也将古宿家族视为了障碍。 刹那间,三方势力,在这小小的“星枢”祭坛外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混战! 枯荣供奉的“枯荣手”霸道绝伦,每一次拍击都带着腐朽万物的死亡气息。 金袍面具人则引动禁制之力,金色符文漫天飞舞,化作利刃、锁链,攻守兼备,诡异莫测。 古宿风等人则凭借着对“星枢”禁制的些许了解和家族秘法,催动青铜古镜,艰难地在两大金丹强者的夹缝中周旋,竭力维持着那面摇摇欲坠的青色护盾。 “轰隆隆!” “咔嚓!咔嚓!” 金丹级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在这片核心区域碰撞、宣泄! 本就被“星枢”激活而变得不稳定的外围禁制,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平静湖面,彻底沸腾! 无数禁制光芒胡乱闪烁,恐怖的能量乱流四处切割,整个慕容山寨核心区域都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山崩地裂! 李常在古宿族人勉力撑起的护盾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修士,在金丹强者的威能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连靠近战场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只能死死盯着祭坛中心的王平安,心中疯狂祈祷。 王平安此刻承受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他站在“星枢”祭坛的正中心,是所有风暴的焦点! 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的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制着他。 即便有祭坛本身的光芒守护,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窒息感,依旧让他通体剧痛,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 “不能坐以待毙!” 王平安牙关紧咬,舌尖泌出腥甜。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给我动啊!!!” 他怒吼一声,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寂灭死气,不再保留,如同开闸的洪流,通过他按在黑色石板上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星枢”祭坛之中! 他要赌! 赌这座祭坛能给他带来一线生机! 随着王平安寂灭死气的疯狂注入,那块与祭坛凹槽完美契合的黑色石板,表面的灰黑色光芒骤然炽盛了数倍! “嗡——!!!” “星枢”祭坛猛地一震! 祭坛表面的无数古老符文,像是饥饿了万年的凶兽,贪婪地吞噬着王平安输入的寂灭死气,以及从黑色石板中涌出的同源力量。 祭坛上冲天而起的那道灰黑色能量光柱,陡然暴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一股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前的呼吸,猛地从祭坛下方的地底深处,狂涌而出! “呜——” 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沉闷咆哮,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股气息,充满了纯粹的死寂、永恒的虚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的原始生机! 正是与王平安体内寂灭死气珠同根同源,却又强大了亿万倍的——地底巨物的气息! “轰!”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向上席卷,瞬间覆盖了整个“星枢”区域!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枯荣供奉那恐怖的“枯荣”威压,以及金袍面具人引动的禁制压迫,在这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巨物气息冲击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压制、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王平安顿感身上压力一轻,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是……地底那东西的力量?!”枯荣供奉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骇然。 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对他修炼的死气,有着一种源自本质的压制! 金袍面具人的身形也是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震惊。 “好机会!”古宿风见状,精神大振,立刻指挥族人加强攻势,试图进一步稳固防线。 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加急切与贪婪的光芒! 祭坛的力量被进一步激活了! 这证明王平安手中的“引路石”和他的特殊力量,对“星枢”的掌控至关重要! 他们一边更加疯狂地攻击着古宿家族的防御,一边不顾一切地试图突破那层由地底巨物气息和祭坛本身力量形成的无形屏障,目标直指王平安和他手中的黑色石板! 战斗,愈发惨烈! 而王平安,在将寂灭死气源源不断注入祭坛后,惊喜地发现,他与这座“星枢”祭坛,以及那块黑色石板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不,不仅仅是祭坛和石板! 通过它们,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延伸了出去,与这片核心区域无处不在的禁制之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禁制能量的流淌脉络,甚至能隐约“触摸”到某些禁制节点! “我……或许能调动一部分禁制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浮现!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通过黑色石板和“星枢”祭坛,探向周围那些狂暴的禁制能量。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穿透了古宿家族的防御空隙,撕裂了地底巨物气息形成的薄弱屏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王平安的头颅! 是金袍面具人发出的攻击! 他显然不想再等下去! 危机瞬间降临! 王平安瞳孔猛缩,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福至心灵,猛地将那股刚刚与禁制建立起微弱联系的意念,狠狠地引向了那道金色剑气! “给我……挡住!” “轰!” 祭坛周围,一道原本黯淡的残破禁制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无形的禁制壁垒,突兀地出现在金色剑气之前! “嘭!” 金色剑气与禁制壁垒悍然相撞,双双湮灭! 王平安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中却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成功了! 他真的能借助“星枢”和黑色石板,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操控此地的禁制!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然而,就在王平安因为成功调动禁制之力而心神激荡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从“星枢”祭坛的正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地底裂隙之中,一股无比纯粹、无比浓郁的“寂灭之源”的能量,正在被“星枢”祭坛疯狂地牵引、抽取上来!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感受到的所有寂灭气息都要精纯,都要本源! 它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对他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产生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种极度危险,却又充满了无尽诱惑的力量,仿佛在向他招手,呼唤着他,去接纳,去融合! 王平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第112章 孤注一掷 “轰——咔!” 枯荣供奉的“枯荣手”与金袍面具人操控的禁制金网再次硬撼,爆发出比先前更加恐怖的能量涟漪。 古宿风等人勉力支撑的青色护盾,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噗!”一名古宿族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青铜古镜黯淡下去,人也萎靡不振。 “三长老!”古宿风目眦欲裂,却无暇他顾。 王平安站在祭坛中心,周身被地底巨物气息与祭坛光芒笼罩,暂时隔绝了大部分直接冲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战斗余波的震荡,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不行,这样下去,古宿家的人撑不住多久,到时候就是我了!”王平安脑中念头急转,“指望他们任何一方发善心,那是痴人说梦!唯一的生路,就在这‘星枢’,在这地底!” 他看着脚下那块与祭坛紧密相连的黑色石板,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既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寂灭之源”的呼唤。 “赌了!” 王平安心一横,再无半分犹豫。他不仅将丹田内旋转不休的寂灭死气珠催动到了极致,更将自己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了那块冰冷而震颤的黑色石板之中! “嗡——!” 仿佛是回应他的决心,黑色石板光芒再盛,而整个“星枢”祭坛,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祭坛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古老符文,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活了过来,疯狂地游走、碰撞、重组! “咔嚓嚓——” 祭坛中心,那道连接地底的裂隙,猛地扩张了数倍!一股比先前浓郁百倍、精纯千倍的灰黑色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隙中狂涌而出! 这,便是“寂灭之源”的能量! 与王平安体内的寂灭死气同出一源,却又带着一种亘古、原始、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纯粹与浩瀚! “来了!”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股精纯至极的“寂灭之源”能量,甫一出现,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王平安的身体倒灌而入! “呃啊——!” 王平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太快了!太猛了! 这股能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霸道无比地冲刷着他的经脉,涌向他的丹田!他的身体,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恐怖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彻底撕裂,然后重塑! 丹田内,那颗原本已经高速旋转的寂灭死气珠,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沸腾!它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涌入的“寂灭之源”能量,珠体表面,灰黑色的光芒明暗不定,体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王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石磨,正在被一寸寸碾碎,然后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粘合。这种极致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摧毁。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苦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也开始从他的身体深处萌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寂灭死气,在这股“寂灭之源”的洗礼下,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质变!原本的寂灭死气,虽然也带着死寂与虚无的特性,但与这“寂灭之源”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与江海! “轰!” 某一刻,王平安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筑基中期的瓶颈,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而易举地撕碎! 筑基后期! 而且,这股势头并未停止!他的修为,依旧在节节攀升,体内的寂灭死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隐隐约约之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层更高、更玄奥的壁垒——那是金丹的门槛! “这……这是要一步登天?”王平安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就在他修为暴涨的同时,他的意识,仿佛被那股“寂灭之源”裹挟着,再次沉入了一片奇异的虚无空间。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轮廓,静静地蛰伏着。它仿佛就是这片虚无本身,散发着令万物凋零、时光腐朽的恐怖气息。这,便是那地底巨物! 紧接着,无数繁复玄奥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关于“星枢”祭坛的运转原理,关于如何调动地底巨物的力量,关于慕容氏族曾经的辉煌与禁忌研究……这些信息,庞杂而深奥,如同星辰般在他意识中闪烁。 “原来……‘星枢’是这样用的……”王平安福至心灵,对这座祭坛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外界。 就在“寂灭之源”从地底裂隙喷涌而出的刹那,无论是枯荣供奉,还是金袍面具人,亦或是苦苦支撑的古宿风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枯荣供奉怪叫一声,他能感觉到,这股新出现的气息,比先前王平安引动的地底巨物气息,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甚至让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制! “好精纯的死寂之力!”金袍面具人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周身缭绕的金色禁制符文,在这股灰黑色气流的冲击下,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少主……他在吸收这股力量?!”古宿风骇然失声。他看着祭坛中心,王平安的身体被浓郁的灰黑色气流包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好!他在借助祭坛之力提升修为!”枯荣供奉最先反应过来,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杀机,“此子断不可留!他若掌控了这股力量,你我今日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杀了他!夺取‘星枢’!”金袍面具人也厉喝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 两大金丹强者,在这一刻竟是达成了诡异的默契!他们放弃了彼此间的牵制,将所有的攻击,都疯狂地倾泻向祭坛中心的王平安! 他们怕了! 王平安此刻展现出的潜力,以及那股与地底巨物同源的恐怖力量,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隆隆!” 枯败大手再次凝聚,比先前更加凝实,带着腐朽一切的死亡意志! 漫天金色符文汇聚成一柄参天巨剑,剑锋所指,虚空扭曲,仿佛要将整个祭坛连同王平安一起斩碎! “休想伤我家少主!”古宿风怒吼,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青铜古镜上,古镜光芒暴涨,与其他几名族人一起,再次勉力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护盾。 然而,面对两大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这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噗噗噗!”古宿风等人齐齐喷血倒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完了……”李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一声冷哼,自那浓郁的灰黑色气流中传出,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霸道与张狂! 王平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闪烁着深邃的灰黑色光芒,仿佛蕴藏着一片死寂的星空!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的寂灭死气,以及脑海中刚刚领悟的“星枢”奥秘,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星枢,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星枢”祭坛再次剧震!那些游走不休的符文,仿佛得到了统一的号令,骤然间光芒万丈!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能量涟漪,以王平安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些涟漪,不仅仅是“寂灭之源”的能量,更夹杂着此地核心禁制的恐怖威能! “嘭!嘭!” 枯荣供奉的枯败大手,与那金色巨剑,几乎同时轰击在王平安身外的灰黑色涟漪之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轻易碾杀筑基修士,甚至重创普通金丹的恐怖攻击,在接触到灰黑色涟漪的刹那,竟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其上蕴含的威能也在飞速消弭! “怎么可能?!”枯荣供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袍面具人也是身形一滞。 “给我……破!”王平安再次怒喝,双手狠狠向外一推! “轰——!” 那灰黑色的能量涟漪,猛地向外爆发! 枯败大手与金色巨剑,在这股更加狂暴的力量冲击下,竟是同时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王平安凭借着刚刚暴涨的力量,以及对“星枢”核心禁制的初步掌控,硬生生挡住了两位金丹强者的联手一击! 虽然他脸色也因此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这还是筑基期?!”古宿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能感觉到,王平安此刻的气息,虽然还未真正踏入金丹,但那股力量的质,却已经无限接近,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寻常金丹更加诡异和恐怖! “这小子……他真的引动了‘星枢’的本源之力!”枯荣供奉又惊又怒,心中那股贪婪更是如同野火般疯长。 金袍面具人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也在重新评估王平安的威胁。 “不够!还不够!”王平安喘息着,感受着体内依旧在与“寂灭之源”激烈融合的寂灭死气珠,“这点力量,只能自保,想要彻底解决他们,还差得远!”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索性……玩把更大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祭坛上方的残破穹顶,仿佛看到了九天之外的星辰。 “今日,我王平安,便要借这慕容氏族的‘星枢’,借这地底巨物的‘寂灭之源’,行逆天之举!” “我要……凝我自己的金丹!” 他竟是要在两大金丹强敌环伺之下,在这危机四伏的古老山寨核心,强行冲击金丹境界! 这简直是疯了! 第113章 寂灭金丹的雏形与天劫预兆? 王平安心脏狂跳,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那颗承载他一身修为的根本之物,此刻正发出“咔咔”的轻响。 裂纹!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珠体表面蔓延开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对!王平安猛地一怔,他感觉到,随着裂纹的出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寂灭死气,正从珠子内部渗透出来,与外界涌入的“寂灭之源”疯狂交融、壮大! “这是……要蜕变?” 他体内的真元,不,应该说是寂灭死气,此刻已经不能用奔腾来形容,简直就是决堤的洪水泥石流,在他不算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行撕开,又被那股霸道的灰黑气流粗暴地填满、撑爆! 王平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坟起,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腾的灰黑气流卷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破的皮囊,偏偏里面还在疯狂地灌注着东西。 “撑住!必须撑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猛蹿。 筑基后期……巅峰! 只差一步! 他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那层坚固无比,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壁垒——金丹大道! 隐隐约约,在那不断开裂、又不断被新力量充盈的寂灭死气珠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极致死寂与虚无意味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金丹雏形?我的天,这玩笑开大了! 就在王平安心神激荡,全力消化体内狂暴力量的瞬间,外界的攻击也再次降临。 “小畜生!竟敢当着老夫的面冲击金丹?找死!”枯荣供奉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那只枯败大手,比之前更加凝实,腐朽万物的意志几乎化为实质,狠狠拍向祭坛中心的王平安。 “此子……绝不能让他成功!”金袍面具人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操控的禁制金网,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锋利的金色锁链,交织缠绕,封锁王平安所有可能的退路,同时绞杀而至。 他们都看出来了,王平安正在进行一场豪赌!而且,这小子赌的,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寂灭”属性金丹! 这种力量,仅仅是筑基期,就已经如此诡异霸道,若是让他结成金丹,那还了得? “轰!” “锵锵锵!” 狂暴的攻击再次轰在王平安身周的灰黑色能量涟漪上。 “噗!”王平安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如纸。 即便他此刻力量暴涨,初步调动了“星枢”的部分禁制威能,但同时硬抗两大金丹强者的含怒一击,依旧让他不好受。 “少主!”古宿风嘶吼,带着残存的几名族人,再次催动黯淡无光的青铜古镜,试图为王平安分担压力。 然而,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那点微弱的青光,在两大金丹的攻势面前,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 “滚开!”枯荣供奉不耐烦地一挥袖袍。 一股劲风扫过,古宿风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被震飞出去,一个个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哈哈哈,小子,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枯荣供奉狞笑。 王平安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倒在地上的古宿风等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救我?我为何要人救?”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战斗余波和祭坛异动而惊慌失措的神庙修士和执金卫。 这些家伙,身上可都带着不少生机和能量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星枢’,给我……吞!” 王平安双手猛地按在身下的黑色石板上,神识与祭坛的联系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 “嗡——!” 整个“星枢”祭坛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那些古老符文流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无形的、难以抗拒的吸力,骤然从祭坛中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 “啊!我的真元!” “不!我的生机……在流逝!” 距离祭坛最近的几名神庙修士和执金卫,突然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和生机,正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色气流,疯狂地涌向祭坛中心的王平安! “什么?!”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齐齐一惊。 这小子……他竟然在吞噬别人的力量来助自己突破?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快退!” “远离那个祭坛!”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这种霸道的吞噬,一个个如同被吸干了水分的禾苗,迅速变得干瘪、萎靡,甚至有人直接化为飞灰! 就连一些筑基期的修士,也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快速流失,纷纷惊骇欲绝地向后爆退,远离那恐怖的祭坛。 “这……这简直是魔功!”枯荣供奉眼角抽搐,他能感觉到,随着那些驳杂的生机与能量涌入,王平安身上的气息,竟然再次开始攀升!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虽然驳杂不纯,但架不住量大!经过“星枢”祭坛和王平安体内寂灭死气的转化,竟也成了他冲击境界的养料! “疯子!你这个疯子!”金袍面具人厉声喝道,手中的攻势却更加凌厉。他隐隐觉得,再不阻止王平安,恐怕真要出大事了! 王平安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痛苦依旧,但随之而来的,是力量不断充盈的快感。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颗即将彻底破碎又在重生的寂灭死气珠,正在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无论是精纯的“寂灭之源”,还是那些驳杂的生机与真元。 它的雏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就在这时,王平安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起。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山寨上方那片被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变得阴沉如墨,厚重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了下来,覆盖了整个苍穹。 云层之中,隐隐有令人心悸的雷光在闪烁,一股浩瀚、威严、不容挑衅的天地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锁定了下方祭坛上的他! “这……这是……”王平安瞳孔骤缩。 天劫?! 他要结的,可是前所未闻的“寂灭金丹”,这种力量,似乎与这方天地的规则格格不入,甚至为天地所不容! 一旦自己真的尝试凝聚金丹,恐怕立刻就会引来灭世般的雷罚! 而且,看这架势,这天劫的威力,绝对非同小可!恐怕是专门针对他这种异类力量的加强版! “妈的,玩脱了!”王平安心中暗骂一句。 在两大金丹强敌环伺之下渡天劫?那跟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有什么区别? 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天空的异样。 “天劫?”枯荣供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小子,你竟然敢引动天劫!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金袍面具人也是停下了攻击,抬头望天,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在天劫面前,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 王平安脑中念头急转。 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不结丹,迟早被这两个老家伙耗死。 结丹,就要面对恐怖的天劫,而且这两个老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机会。 进退两难!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王平安的目光再次落向脚下的“星枢”祭坛,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地底裂隙。 或许……真正的生机,还在更深处? 或者,在天劫降临之前,利用这股暴涨的力量,先解决掉这两个碍事的家伙? 不,不行,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即便力量暴涨,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掉两个金丹大圆满和一个手段诡异的金丹修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他必须在天劫真正落下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要么,是获得足以抗衡一切的力量! 要么,就是找到一条谁也想不到的生路! 第114章 短暂的领域与逃生契机! 天空之上,墨云翻滚,雷蛇狂舞,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王平安的心头。 “现在结丹?那是嫌死得不够快!”王平安心里破口大骂。头顶天劫虎视眈眈,旁边还有两个金丹老怪等着捡漏,这要是敢碎丹成婴……哦不,是凝丹,怕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一咬牙,念头急转:“不结了!至少现在不行!” 那股从“星枢”祭坛和地底裂隙中涌入的磅礴“寂灭之源”,以及刚刚吞噬来的驳杂生机与真元,本是冲着丹田内那颗蠢蠢欲动的寂灭死气珠去的。此刻,王平安强行改变了这股能量的流向。 “给我……涨!” 他没有去冲击那遥不可及的金丹壁垒,而是将这股庞杂却浩瀚的力量,尽数用来强化己身! “嗡!” 以王平安为中心,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灰黑色气浪猛然扩散开来! 原本只能勉强护住他周身数尺的寂灭死气,此刻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范围疯狂扩张!一丈、三丈、五丈……眨眼间,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灰黑色领域成型! 领域之内,一切生机都在被无形的力量迅速剥夺、同化。那些构成核心区域的岩石、禁制符文,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竟也微微颤动,仿佛连它们蕴含的灵性都要被这霸道的死寂所吞噬。 “这感觉……有点意思。”王平安心念一动,他发现,自己对这片区域的禁制,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感应,仿佛能……影响它们? 这念头刚起,他脚下的黑色石板与整个“星枢”祭坛的联系骤然加深。一股明悟涌上心头,通过石板,他似乎能短暂地撬动这祭坛,乃至那地底巨物逸散出的部分力量! “小畜生,还敢顽抗!”枯荣老道见王平安非但没有被天劫吓住,反而气息再度攀升,不由得怒火更炽。他那只枯手再次拍来,腐朽万物的意志几乎要将空气都化为脓水。 金袍面具人也动了,禁制金网呼啸而至,比之前更加凌厉,显然不想再给王平安任何机会。 “哼!”王平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双手虚按,灰黑色的寂灭领域骤然收缩,又猛地爆发! “啊——!” “不!我的力量!” 那些试图靠近、或者被波及到的神庙修士和执金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身体就像被投入了浓酸之中,瞬间消融,化为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被灰黑色领域卷走,最终汇入王平安体内。 就连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只是多挣扎了几息,便步了后尘。 “砰!砰!” 枯荣老道和金袍面具人的攻击,狠狠撞在王平安爆发的寂灭领域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灰黑色的领域剧烈震荡,王平安身形晃了晃,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但那两道足以重创普通金丹初期的攻击,竟真的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抗衡,领域表面也出现了裂纹,但这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什么?!”枯荣老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领域?!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领域之力!还能抗衡老夫的金丹领域压制?” 金袍面具人也是身形一顿,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他能感觉到,王平安的领域不仅仅是死寂,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侵蚀!仿佛能短暂扭曲这片区域的法则!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与震惊之中,王平安心头猛地一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神识。不是攻击,也不是蛊惑,而是一段……指引信息! “嗯?”王平安眉梢一挑。 这股意念指引向核心区域边缘,一处被乱石和禁制余波掩盖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 “慕容家的后手?”他立刻反应过来。除了古宿风他们这一支明面上的守护者,慕容氏族显然还留了其他不为人知的布置。这条通道,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一条真正的逃生之路! “嘿,天无绝人之路啊!”王平安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 就这么走了?那也太便宜这两个老家伙了!而且,脚下的黑色石板,这“星枢”的核心部件,必须带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平安眼中厉色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刚刚因为强化领域而消耗大半的寂灭死气,再次疯狂运转。他的神识,前所未有地与黑色石板、与整个“星枢”祭坛,乃至与地底那恐怖的巨物气息紧密相连! “‘星枢’……给我……乱!” 他不是要引爆,而是要……彻底搅乱这里的能量! “轰隆隆——!” 整个核心区域的地面,再次剧烈震颤起来。祭坛上的古老符文,不再是规律流转,而是变得狂暴、混乱,如同失控的野马! 地底深处,那股原始而磅礴的巨物气息,被王平安通过“星枢”强行引动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却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了一瓢冷水! “嗤嗤嗤!” 核心区域内残存的禁制,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反噬!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刀刃,毫无目标地四下切割! “不好!”枯荣老道脸色大变,“这小子在引动禁制反噬!” 金袍面具人也是身形急退,他布置的禁制金网,在这股混乱的能量冲击下,竟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哈哈哈!老东西们,小爷不陪你们玩了!” 王平安狂笑一声,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猛地一弯腰,一把将嵌入祭坛凹槽的黑色石板狠狠扣了出来! 几乎在石板离体的瞬间,整个“星枢”祭坛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那股引动地底巨物气息的联系也随之中断了大半。 “李常!跟我走!”王平安吼了一声,也不管倒在不远处生死不知的古宿风等人——他现在自身难保,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把捞起之前被震飞、此刻昏迷不醒的李常,扛在肩上,身形如电,朝着那股意念指引的隐秘通道位置,猛地冲了过去! “竖子!休走!” “留下石板!” 枯荣老道和金袍面具人又惊又怒,眼看王平安就要带着他们志在必得的引路石逃离,如何能甘心? 两人强行顶着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禁制反噬,便要追击。 然而,王平安引动的混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麻烦。几道粗大的禁制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正好拦在他们前方,逼得他们不得不暂缓脚步。 就这么一耽搁,王平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那片乱石之后。 “啊啊啊!气煞老夫也!”枯荣老道须发皆张,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金袍面具人沉默不语,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周围混乱的能量都为之一滞。 他们都明白,这次……恐怕真的让那小子给逃了! 而且,一个能在筑基期就搅动如此风云,甚至能短暂抗衡金丹,并且身怀“寂灭”这等诡异力量的小子,一旦让他成功逃脱,再给他时间成长…… 后果,不堪设想! 第115章 后手与留言 王平安扛着昏迷不醒的李常,一头扎进那处被乱石掩盖的角落。 身后,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在他踏入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核心区域那狂暴的能量波动、金丹老怪的怒吼,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天劫威压,顷刻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呼……总算进来了。”王平安将李常轻轻放下,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着气。 肩上扛着个人,刚才又那么一通折腾,饶是他体质远超常人,也有些吃不消。 “李常,李常?醒醒!”他拍了拍李常的脸,没反应。检查了一下,气息还算平稳,只是震荡之下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王平安这才打量起这条通道。 与之前进入迷踪林时那条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不同,这里显得更加古老、更加……浑然天成。 石壁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不像是雕刻,倒像是天然生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为纯净的禁制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能量,但这股寂灭能量却不似外界那般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的意味。 “咦?”王平安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微微一动,竟自发地吸收起这股温和的能量,让他消耗甚巨的死气得到了一丝补充。 “嘿,这地方倒是个宝地,对我这身死气还挺友好。”他摸了摸下巴,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他扶着石壁,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带着李常(这家伙还挺沉)往通道深处走去。通道不长,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墙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浮雕和壁画。这些浮雕壁画风格古朴,线条简单,却透着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 王平安凑近了仔细观看。 “这是……‘星枢’?”他看到一幅壁画,上面刻画着一个与他之前所在的祭坛极为相似的图案,无数星点般的符文环绕着中心,散发着光芒。 “这个大块头……就是地底那玩意儿?”另一幅壁画上,则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轮廓,被深埋在地底,无数锁链般的符文将其缠绕。 “大祭……钥匙……”王平安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壁画,赫然记载了慕容氏族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这地底的巨物,并非他们先前以为的什么邪神,而是一种古老到了极点的能量生命,或者说是某种天地法则的具现化。其本身并无善恶,力量中性。但若是被心怀不轨之辈,比如神庙那帮信奉域外邪神的家伙引动或者污染,那便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灾难。 “搞了半天,这大家伙本身不是坏的?是神庙那帮孙子想用它搞事,所以才把它宣传成邪神?”王平安心里嘀咕。 而慕容氏族,便是这“星枢”祭坛的守护者与最初的使用者。他们掌握着某种秘法,能够平衡并引导这巨物的力量,趋利避害。壁画上,有慕容先祖引动巨物力量,福泽一方,抵御灾祸的场景。 “啧啧,这慕容家祖上挺牛啊。”王平安看得啧啧称奇,“那后来怎么就落魄到躲进这鸟不拉屎的迷踪林了?” 壁画继续向下延伸,画面一转,出现了神庙的图腾和执金卫的服饰。一场惨烈的大战爆发,慕容氏族死伤惨重,最终被迫放弃了原本的聚居地,退守这迷踪林深处,并设下重重禁制,隐藏了“星枢”的秘密。 “原来是被神庙和执金卫的祖宗给打残了……这梁子结得可真够深的。”王平安了然。 他继续看下去,一幅关于“钥匙”的壁画让他眼神一凝。画面上,除了他手中的黑色石板、古宿风交给他的那个不起眼的吊坠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散发着与他丹田内寂灭死气珠同源的气息! “我靠!”王平安忍不住低呼一声,“这……这人形轮廓,说的不就是我?!” 石板、吊坠,再加上一个身怀特殊“寂灭”气息的人,三者合一,才是真正掌控“星枢”的完整钥匙! “合着我就是那第三把钥匙?怪不得那黑色石板跟我这么亲近,地底那大家伙的气息也对我没那么排斥。”王平安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慕容家,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通道行至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石门。王平安推开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兵器架,上面零星挂着几件气息不凡的法器。 “哟,还有遗产?”王平安眼睛一亮,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他现在身上除了那块黑色石板和吊坠,几乎一穷二白。 他走上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码放着一些闪烁着各色光晕的灵石和几块不知名的矿石,旁边还有几个玉瓶,装着丹药。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些兽皮卷和玉简。 “看来慕容家当年撤离得很匆忙啊,这么多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王平安也不客气,将这些灵材、法器一股脑儿收入囊中。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些东西品阶都不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枚被单独放置在石台上的玉简上。这枚玉简呈淡青色,入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王平安将神识探入其中。 “后世有缘人,见此玉简,想必已洞悉‘星枢’与地底巨物之秘……”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乃慕容氏末代族长慕容玄。南疆大祭,乃神庙筹谋数百载之阴谋,欲引动地底巨物失控,血祭苍生,接引域外邪神之力降临此界……” 玉简中的信息,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王平安心头炸响。 神庙的目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歹毒和宏大! “这帮疯子!”王平安听得暗骂不已。 慕容玄在留言中详细阐述了神庙的计划,并警告后人,务必阻止南疆大祭,否则此界将生灵涂炭。他还留下了一条离开南疆,前往中原寻求帮助的隐秘路线,并提及了几个或许可以信任的中原修真势力。 “中原的势力……靠谱吗?”王平安对此持保留态度。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不是一路货色。 留言的最后,慕容玄语气沉重地提及了“星枢”的另一个,也是更重要的作用。 “‘星枢’不仅是引导巨物力量的枢纽,更是镇压地底更深处某个‘大恐怖’的最后屏障。巨物之力,只是那‘大恐怖’逸散出的些许表象……若‘星枢’被毁,或巨物被完全唤醒而失控,那‘大恐怖’便可能挣脱束缚……” “什么?!”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底下那大家伙还不够,这‘星枢’还压着别的?我的老天,这南疆到底埋了多少雷!这慕容家,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才跑路的?”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本以为只是神庙和执金卫的恩怨,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多惊天秘闻。这摊子水,深不见底啊! 收起玉简,王平安将昏迷的李常再次背起。密室的另一头,还有一条向上的阶梯,通往未知。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叹了口气,扛着李常,踏上了阶梯。 通道的出口,在一片茂密的丛林深处,极为隐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带来了外界的清新空气。 王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那出口已经在他身后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山石草木之中。 “总算是出来了……”他长长舒了口气,但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虽然暂时逃离了枯荣老道和金袍面具人的追杀,但神庙的南疆大祭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执金卫那帮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怀里的黑色石板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着他的思绪。 “麻烦大了啊……”王平安苦笑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迷踪林外围走去。眼下,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李常弄醒,再从长计议。 第116章 风云再起,卷终局! 王平安背着依旧人事不省的李常,终于从那条压抑的通道里钻了出来。 出口比入口还要隐蔽,根本就是一处乱石堆,若非他身在其中,绝不可能发现。 回头望去,那通道的痕迹已然消失,仿佛彻底融入了山石草木,了无痕迹。 “嘿,李常,醒醒,咱出来了!”王平安将他靠在一棵大树下,拍了拍他的脸。李常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咕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得,您老继续睡。” 王平安自顾自地喘了几口粗气。 这里的天地元气比那迷踪林核心区域可差远了,禁制力量也稀薄许多,不过,脚下这片土地,毫无疑问,还是南疆的地界,而且感觉上,离那迷踪林的入口应当是南辕北辙了。 他刚想仔细探查一下四周,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猛地一跳,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波动从远方天际传来,起初还很微弱,但眨眼间便清晰了数倍,并且在飞速接近! “我敲!”王平安头皮一炸,“这两个老不死的,属狗的吗?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是枯荣老道和那金袍面具人!他们怎么脱困的?祭坛那边的能量暴走应该能拖住他们好一阵子才对!难道……他们有别的法子? 来不及多想,王平安一把将李常重新甩到背上,这家伙,真沉! “李常啊李常,平日里看你瘦得跟猴儿似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有分量!”他嘴里抱怨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体内的寂灭死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这还是拜了那“寂灭之源”所赐,他对这股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一道灰黑色的气流包裹住两人,王平安的身形如鬼魅般射出。 “老东西,想抓小爷我,下辈子吧!” 他现在施展的遁术,比之前在迷踪林里逃窜时,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轨迹更加飘忽,对寂灭死气的运用也更加精妙,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死气,减少自身消耗。 一边亡命飞遁,王平安一边分出心神,尝试调动寂灭死气,反向侵蚀那些可能附着在自己或李常身上的追踪印记。 以前这招效果不彰,但现在,他感觉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摆脱的细微神识联系,正在一点点被他更为精纯霸道的寂灭死气消磨、扭曲。 “有点用,但不多……”王平安皱眉。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身后那两道气息,依旧如同两块狗皮膏药,虽然距离被稍稍拉开,但始终没有彻底甩脱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真元比我雄厚得多,迟早被追上。”王平安脑子飞速转动。必须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他能安安稳稳地消化掉这次在迷踪林的所得,尤其是那团精纯的“寂灭之源”。只要能将那股力量彻底炼化,他的修为就能真正稳固在筑基后期,甚至……冲击一下那虚无缥缈的金丹境界,也未必没有可能。 到时候,再遇到这两个老家伙,谁追谁还不一定呢! 可是,安全的地方?这南疆,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慕容氏族玉简中倒是提到了几条离开南疆的隐秘路线,还有几个据说可以寻求帮助的地点。王平安回忆着玉简中的内容:“一条是往西,通过黑瘴沼泽,据说那里环境恶劣,妖兽横行,但神庙和执金卫的势力也相对薄弱……另一条是往北,借道十万大山中的一条古道,直通中原边界……至于求援的地点,一个叫什么‘青云剑派’,一个叫‘药王谷’,还有一个什么‘天机阁’……靠谱吗?” 他撇了撇嘴,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可不怎么感冒。万一又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而且,神庙和执金卫在南疆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自己这次把他们的计划搅了个天翻地覆,还顺走了“星枢”的核心石板,他们不发疯才怪。恐怕现在整个南疆的各个要道、关隘,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和高手,想要悄无声息地溜出去,难如登天。 “麻烦大了……”王平安叹了口气。他甚至在想,除了枯荣老道和金袍面具人,当时在核心区域的,还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人也溜出来了?比如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皇子,还有其他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们若是也逃了出来,目标又是什么?会不会也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怀揣着慕容氏族最大的秘密和那块能要人命的石板。 “李常,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香饽饽?”王平安低头看了看肩上昏睡的李常,“可惜是个烫手的香饽饽,谁沾上谁倒霉。” 李常依旧毫无反应。 王平安一边继续飞遁,一边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同时不断变换方向,尽量选择那些偏僻难行、妖兽出没之地。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他隐隐有种预感,神庙那个所谓的“南疆大祭”,恐怕不会因为迷踪林的变故而停止,反而可能会因为这次的失利而加速。他们谋划了数百年,投入了那么多,绝不可能轻易放弃。那帮疯子,为了接引什么域外邪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时间不多了啊……”王平安感受着怀里黑色石板传来的微弱悸动,以及丹田内那颗蠢蠢欲动的寂灭死气珠,心中沉甸甸的。 原本只是想查探一下李家村的变故,结果稀里糊涂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一下子成了神庙和执金卫的眼中钉、肉中刺,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什么“钥匙”,关系到什么地底巨物和“大恐怖”……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现在,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被意外激活的棋子,一下子打乱了所有人的布局。整个南疆的风云,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诡谲莫测。而他这颗棋子,能不能从这盘死局中杀出一条活路,甚至反过来掀翻棋盘,都还是未知之数。 “不想了,头疼!”王平安晃了晃脑袋,“先甩掉这两个跟屁虫,找个地方把伤养好,把修为提上去再说!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他看准前方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一咬牙,再次催动寂灭死气,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带着李常,一头扎了进去。身后那两道紧追不舍的气息,似乎在这片瘴气面前,也迟滞了一下。 南疆的局势,因为王平安的成功逃脱和他手中掌握的秘密,已然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17章 密林深处觅生机 王平安背着李常,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瘴气弥漫的山谷。 身后那两道如影随形的气息,在谷口似乎真的迟疑了那么一瞬,但王平安不敢有丝毫侥幸。 “李常,你这家伙,可真够沉的!”王平安一边在崎岖的林间飞速穿梭,一边忍不住抱怨。李常依旧人事不省,软趴趴地伏在他背上,全靠王平安用寂灭死气护着。 “我说,你好歹吱一声啊,不然我以为背了块石头呢。” 回应他的,只有林间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刚从那条慕容氏族的秘密通道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匀乎气,那两个老不死的金丹修士就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追了上来。 王平安现在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跗骨之蛆”。 “他们的鼻子也太灵了吧?还是说,在我身上留了什么印记?”王平安眉头紧锁,这速度也太快了,祭坛那边的烂摊子,按理说能拖住他们不少时间才对。 他一边飞遁,一边回忆着从慕容氏族遗迹和“星枢”那里获得的关于寂灭死气运用的一些零碎感悟。此刻,他尝试着将体内的寂灭死气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不再是单纯地包裹自身,而是让其尽可能地与周围山林中那股特有的、带着腐朽与生机交织的复杂气息融合。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又仿佛被密林本身吸纳,他的身形在树影间闪烁,气息变得越来越淡薄,越来越难以捉摸。这法子,是他从那黑色石板传递的某些信息中琢磨出来的,虽然生疏,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希望能多撑一会儿……”王平安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后方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唔!”王平安身形猛地一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背上的李常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脑袋磕了他后脑勺一下。 “哎哟!”王平安痛呼一声,不是因为李常,而是那股神识扫过他体表那层拟态的寂灭死气时,带来的巨大压力。他那刚刚构建起来、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死气层,差点就当场崩溃。 他死死咬住牙关,疯狂运转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强行稳住那层薄薄的“伪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神识在他藏身的区域来回扫了两遍,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缓缓退去。 王平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奶奶的,金丹修士的神识,真是霸道!”他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要暴露了。 “李常,你可得争气点,别在这时候给小爷我添乱。”他拍了拍李常的屁股,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他正想继续逃窜,却突然感觉到,那两股强大的气息竟然在密林外围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追进来。 “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怕了这林子里的瘴气?”王平安有些疑惑。金丹修士,会怕这点东西?不太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一丝微弱的感知,果然,那枯荣老道和金袍面具人就停在几里之外,似乎在商议着什么。紧接着,他感觉到两股奇异的法力波动从他们那边传来。 “他们在用追踪法器!”王安心头一凛。 几乎是同时,他怀里那块从“星枢”祭坛上抠下来的黑色石板,以及挂在胸口的天机处吊坠,几乎同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共鸣! “遭了!”王平安脸色微变,“这两个老东西,果然有备而来!” 他立刻用寂灭死气将石板和吊坠层层包裹起来,隔绝了那丝感应。但刚才那一瞬的共鸣,虽然微弱,却足够让对方的法器捕捉到一丝痕迹了。 更让王平安感到棘手的是,他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刚才那金丹神识扫过他时,并非单纯的感知,似乎还在他逸散在周围、用于拟态的寂灭死气上,留下了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 这种“印记”非常奇特,仿佛是神识与他死气之间的一种短暂“粘连”,虽然很快就会消散,但如果对方的追踪法器足够精妙,或者他们本人对这种印记有所察觉,就能顺藤摸瓜。 “我敲!还有这种操作?”王平安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这些老家伙,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这可比单纯的神识锁定要隐蔽和麻烦多了。 “看来光靠躲是不行了。”王平安眼神一凝。他一边继续深入密林,一边开始尝试利用寂灭死气对环境的侵蚀特性。 他所过之处,一些草木会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地面上也会留下一小片散发着微弱死气的区域。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制造一些虚假的“死亡陷阱”,干扰对方追踪法器的判断。 “聊胜于无吧。”他摇摇头,知道这种小把戏对金丹修士来说,效果恐怕有限。 南疆的密林,环境之恶劣远超想象。毒虫、毒蛇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瘴气更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李常虽然一直被王平安用寂灭死气护着,隔绝了大部分毒瘴,但毕竟是凡人之躯,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颠簸,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微弱。 王平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照看他,时不时渡过一丝相对柔和的死气帮他稳住生机。“李常啊李常,你可千万别死在我背上,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帮李常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王平安感觉有些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才能彻底摆脱追踪的时候,他突然闯入了一片气氛有些诡异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矮小一些,而且大多呈现出一种焦黑、扭曲的形态,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更加浓郁的死寂气息,仿佛是一处古老的战场。 “这是……什么地方?”王平安有些讶异。 就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怀里的黑色石板猛地一震,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也活跃起来,似乎对地底深处某种残留的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更让他惊喜的是,身后那两股一直锁定着他的追踪法器的波动,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紊乱,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瞬间失灵了那么一刹那! “好机会!”王平安眼睛一亮,哪里还顾得上研究这片古战场的来历,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背着李常,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向着密林更深处冲去。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就将与追兵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呼……呼……”王平安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剧烈地喘息着,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后方。 那两股追踪法器的波动,很快又重新稳定下来,再次锁定了他的大致方向,但明显比之前要模糊了一些,显然刚才那片古战场的干扰,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看来这南疆密林里,古怪的地方还真不少。”王平安摸了摸下巴,“刚才那地方,地下的能量……似乎和我的寂灭死气,还有这石板,有些同源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板,石板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单纯依靠隐匿,恐怕很难持久。”王平安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金丹修士的追踪手段,远超我的想象。他们有特殊的法器,神识还能留下印记……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们耗死。”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够彻底隔绝他们追踪,或者能够反制他们手段的地方。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慕容氏族留下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浏览着关于南疆地理的信息。这枚玉简中,不仅记载了慕容氏族的秘辛,还有一份颇为详细的南疆地图,以及一些隐秘地点的标注。 “黑瘴沼泽……太远了,而且方向不对。” “十万大山古道……要穿过好几个神庙和执金卫的据点,简直是自投罗网。” “青云剑派、药王谷、天机阁……呵,现在去找他们,怕不是肉包子打狗。” 王平安的目光在地图上飞快扫过,一个个地点被他排除。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用血红色标记出来的区域。 “毒瘴绝谷?”王平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玉简上对这个地方的描述很简单:毒瘴浓郁,生机灭绝,内有大恐怖,筑基慎入,金丹亦险。 “毒瘴浓郁,生机灭绝……”王平安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听起来,倒是个‘好地方’啊。” 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他这种修炼寂灭死气的人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个宝地。而且,既然连金丹修士都觉得危险,那两个老家伙,应该不会轻易追进去吧? “就去这里!”王平安打定了主意。 他再次辨认了一下方向,将李常重新背好,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毒瘴绝谷”所在的方向,继续亡命飞奔。他隐约觉得,这“毒瘴绝谷”,或许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机所在了。 第118章 破境边缘再逃亡 王平安背着依旧不省人事的李常,一脚深一脚浅地冲进了“毒瘴绝谷”。 “咳咳……呸!这鬼地方的瘴气,比迷踪林那破林子外面浓了不止一百倍吧!” 王平安挥袖扇了扇眼前的浓雾,那无孔不入的瘴气带着刺鼻的腥甜,熏得他阵阵作呕。 连他周身环绕的寂灭死气护罩,在这浓烈瘴气的持续侵蚀下,都开始发出“滋滋”的轻响,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李常,你这家伙命真硬,这样都还没被熏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毫无动静的李常,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现在醒了,估计也得被这味道直接送走。” 刚往里深入了不到百丈,王平安就感觉不对劲了。 “嗯?”他脚步一顿。 谷内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狂暴、驳杂,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但又与纯粹的瘴气有所不同。 这股能量仿佛有生命一般,一接触到王平安,便疯狂地朝他体内钻去。 “嘶——”王平安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丹田内那颗原本安安分分的寂灭死气珠,此刻竟也剧烈震颤起来,似乎与外界那股狂暴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将背上的李常给甩出去。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平安痛得龇牙咧嘴,连忙将李常小心放下,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他强忍着剧痛,仔细感应这股能量的本质。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既有痛苦,也有一丝……惊喜? “这……这他娘的好像不是单纯的瘴气毒素啊!” 王平安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生物死后不散的残念和尸毒混合在了一起?乖乖,这要是换个正道修士进来,怕是当场就得化成一滩脓水!”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剧毒,对他修炼的寂灭死气而言,却仿佛是……大补之物? 虽然这“补药”霸道了点,差点没把他直接补死。 “拼了!”王平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反正外面有两个金丹老怪等着,不搏一把,也是死路一条。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充满硫磺和腐肉味的空气也能叫气的话。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开始运转“寂灭”功法,尝试引导丹田内那部分尚未完全炼化的“寂灭之源”的残余能量,去吞噬、炼化这股闯入体内的狂暴死亡能量。 “给老子……炼!” 这个过程,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百倍。王平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皮球,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也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撕裂。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从毛孔中渗出的黑色杂质,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在无尽的痛苦淬炼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旋转着,颜色愈发深邃,也愈发凝实。之前因为强行催动寂灭领域而有些虚浮的筑基后期境界,也在这股外来能量的“滋养”下,逐渐稳固,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奶奶的……这感觉……真他娘的酸爽!”王平安一边痛得死去活来,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就在王平安于毒瘴绝谷中痛并快乐着的时候,谷口外,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枯荣供奉和那金袍面具人。 “咳咳,这鬼地方的瘴气,果然名不虚传。”枯荣老道挥袖驱散面前的毒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忌惮。 金袍面具人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一阵乱晃,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谷内深处。“他果然进去了。罗盘显示,他的气息波动……非常剧烈,而且混乱。” “哦?”枯荣老道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在强行突破?” “不好说。”金袍面具人声音沙哑,“此子诡计多端,这毒瘴绝谷又是南疆有名的绝地之一,连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我们……” “不急。”枯荣老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在这鬼地方撑多久。这绝谷之内,可不止有毒瘴那么简单。咱们就在这谷口守株待兔,或者……稍稍布置一番,等他精疲力竭之时,再取他性命也不迟。” 金袍面具人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这个稳妥的办法。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狠。 谷内,王平安的炼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狂暴的死亡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他的防线。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神智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怀里那块从“星枢”祭坛上抠下来的黑色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 “嗯?”王平安猛地一个激灵。 那股清凉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更有一部分直接作用于他丹田内的“寂灭之源”。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寂灭之源”的能量与石板的气息产生了一种玄奥的共鸣,紧接着,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那些狂暴死亡能量,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安抚,暴动的程度骤然减弱了不少! “我靠!这破石板……还有这种功能?”王平安又惊又喜,简直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他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不敢怠慢,连忙集中精神,全力炼化那些暂时变得“温顺”起来的死亡能量。 “平时看你黑不溜秋,死沉死沉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给力!”王平安在心里给这石板点了个赞,“慕容家那些家伙,到底从哪里淘到这么个宝贝?看来这玩意儿,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平安体内的剧痛逐渐减轻,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愈发圆润光泽,筑基后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层次的壁垒。 然而,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一鼓作气完成初步炼化的时候——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低沉嘶吼,毫无预兆地从毒瘴绝谷的更深处传来! 那吼声中充满了暴戾与嗜血的意味,仅仅是声音,就让王平安感到一阵心悸,刚刚平复的气血又有些翻腾。 “不会吧?!”王平安脸都绿了,“刚伺候完外面的‘大餐’,里面又来了个‘硬菜’?今天这毒瘴绝谷是非要开流水席,把我当主菜是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声嘶吼的主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大家伙,其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显然,他先前炼化能量引发的波动,惊扰了这绝谷深处的原住民。 “此地不宜久留!”王平安当机立断。 虽然他勉强算是稳固了筑基后期的修为,甚至还有所精进,但身体和神魂都因为刚才那番不要命的炼化而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五成就不错了。 外面有两个金丹老怪虎视眈眈,谷内又冒出来一个不知名的恐怖生物。 “李常,醒醒!别睡了,再睡下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王平安一把将李常从地上捞起来,重新背在背上。 他现在可没时间去细细探究这绝谷的奥秘了,必须在外面那两个老家伙和里面那个大家伙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换个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一个与嘶吼声相反,也尽量避开谷口的位置,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开始了亡命的奔逃。每一步踏出,都在浓密的瘴气中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翻涌的毒雾所掩盖。 第119章 洞穴藏身炼真元 王平安背着软绵绵的李常,一头扎进了毒瘴绝谷的更深处。 这鬼地方的瘴气越来越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锅黏糊糊的毒粥里游泳。 “咳……咳咳!李常,你小子可撑住了!你要是挂了,我上哪儿再找个这么好用的挡箭牌……呸,是同伴!”王平安一边费力地拨开眼前几乎凝成实质的瘴气,一边还不忘跟背上的人“聊天”。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的,七拐八绕之下,他居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洞穴。 洞口被一些暗绿色的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门儿!” 他扒开藤蔓,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带着些许谷中毒瘴特有的腥甜,但比起外面那能把人直接呛晕过去的浓度,简直是天堂了。 “不错不错,还是个带换气系统的‘精装洞’。”王平安嘿嘿一笑,背着李常钻了进去。 洞穴不大,也就三丈见方,但足够隐蔽。他先是在洞口附近鼓捣了一阵,用随身携带的几块蕴含死气的材料,布下了一个简陋的示警法阵。虽说简陋,但聊胜于无,至少有不开眼的玩意儿摸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搞定!李常,给你找了个五星级的窝,感动不?”他将李常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探了探他的鼻息。 李常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好在呼吸还算平稳。 “唉,你这家伙,睡得可真沉。外面天塌下来都跟你没关系是吧?”王平安摇了摇头,也顾不上李常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那两个老不死的金丹修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过来了。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之前在谷中强行炼化的那股驳杂狂暴的死亡能量,还有一部分“寂灭之源”的残余,此刻正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乱窜。 “来吧,孙子们,让爷爷好好炮制炮制你们!”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运转“寂灭”功法。 “寂灭之源”的能量何其霸道,一与他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寂灭死气珠接触,便爆发出强烈的对抗。一边是精纯凝练的死气,另一边是原始狂野的本源,两者像是天生的仇家,互相排斥,却又在功法的引导下被迫融合。 “嘶……” 这种感觉,简直比上次在谷中被动吸收还要难受。 王平安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子来回刮擦,每一寸血肉都在呻吟。 身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一些弯弯曲曲的灰黑色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 神魂空间中,也开始弥漫起丝丝缕缕的死寂气息,仿佛要将他的意识也一同拖入永恒的沉寂。 “他娘的……真够劲儿!”王平安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不把这些能量彻底炼化,他别想安生。他必须将这股侵蚀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痛苦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撕裂的时候,他突然“咦”了一声。 在炼化那些“寂灭之源”能量的深处,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这玩意儿,不单单是能量啊……”王平安有些发懵。那感觉很玄妙,不像是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力量,反而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天地间早已存在的,关于“寂灭”本身的法则? “我靠!难道说……寂灭死气练到极致,不是单纯的力量变强,而是能掌控这种法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以前,他对寂灭死气的理解,更多的是一种工具,一种强大的力量。可现在,他隐约感觉到,这扇门后面,似乎是更广阔的天地。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强忍着剧痛,心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内视丹田,那颗寂灭死气珠在不断吸收“寂灭之源”后,体积明显胀大了一圈,颜色也愈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珠子表面,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细密符文,此刻变得更加清晰,隐隐间似乎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转。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颗珠子……似乎正在朝着某个未知的形态蜕变。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传说中的金丹境,仿佛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捅破这层纸后,凝结出来的东西,又似乎和典籍中记载的常规金丹不太一样。 “管他娘的,只要能弄死外面那两个老梆子,变啥样都行!”王平安向来不是个纠结的人。 就在他全力炼化之际,洞穴之外,毒瘴绝谷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嘶吼。那些被惊扰的诡异生物,似乎被王平安炼化时逸散出的气息所吸引,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嗯?”王平安眉头一皱,分出一丝心神感应。 那些嘶吼声时远时近,充满了暴戾。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只是在洞穴外围打转,并没有直接冲过来。 “是这石板的功劳?还是这绝谷本身有什么禁制?”他想起了怀里那块从“星枢”祭坛上抠下来的黑色石板。这玩意儿之前就救过他一次,神神叨叨的,说不定真有什么特殊作用。 暂时安全,他便不再分心,继续全力炼化。 忙里偷闲,他又分出一缕神识,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常。 这一看,他又“咦”了一声。 李常还是老样子,睡得跟死猪一样。但王平安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好像对周围的寂灭死气和绝谷中的毒瘴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抗力?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王平安啧啧称奇,“这小子凡人之躯,怎么还能在这种环境下自动产生抗性?难道是……跟着我久了,也沾染上了一些不该沾染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死气……既然能杀人,能不能……反过来用用?”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死气乃万物终结之力,怎么可能用来救人?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可看着李常那苍白如纸的脸,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缕经过自己初步炼化,相对精纯但也霸道无比的寂灭死气,缓缓点向李常的眉心。 “李常啊李常,你要是真被我这一指头点死了,可别怪我。我也是一片好心……大概吧。”他自言自语道。 那一缕死气刚一接触到李常的皮肤,李常的身体就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王平安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 然而,预想中李常生机断绝,变成一具干尸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一缕精纯的死气,在进入李常体内后,非但没有大肆破坏,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口,缓缓地融入了他体内那些因受伤而残留的瘀血和阻塞的经脉中。 片刻之后,王平安惊讶地发现,李常那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竟然……竟然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润?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也变得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我……我靠?!这……这他娘的也行?!”王平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急忙撤回手指,仔细感应。没错,李常体内的伤势,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好转的迹象!甚至于,他那凡人的躯体,在经过这微量死气的“滋养”后,似乎还隐隐强化了那么一丁点儿? “寂灭死气……能疗伤?还能……强化凡人肉身?”王平安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这玩意儿不是纯粹的毁灭之力吗?难道是我以前的理解有偏差?” 他想起“寂灭之源”中蕴含的所谓“寂灭法则”,心中若有所思。或许,寂灭的真正含义,并不仅仅是死亡,也包含了某种层面上的……新生?或者说,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王平安对寂灭死气的认知,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接下来的数日,王平安除了全力炼化体内的“寂灭之源”,偶尔也会分出一丝极其微弱且精纯的死气,小心翼翼地尝试温养李常的身体。 效果是显着的。虽然李常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呼吸也愈发沉稳有力,体内那些旧伤在死气的“滋养”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天之后,王平安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深邃的乌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丝丝黑气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 “筑基后期巅峰……成了!” 经过这番九死一生的炼化,他不仅成功将大部分“寂灭之源”融入了丹田内的死气珠,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那虚无缥缈的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 更重要的是,他对寂灭死气的掌控和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死气的品质也远非昔日可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是时候该出去了。”王平安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的李常,眉头微微皱起。 此地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 外面那两个老狐狸肯定还在想方设法找他,谷内深处的恐怖生物也始终是个威胁。 只是,李常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第120章 枯荣面具再联手 毒瘴绝谷之外,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正是枯荣供奉与那金袍面具人。 瘴气边缘的空气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却已无法阻碍金丹修士的脚步。 “哼,竟让他又钻进去了!”枯荣供奉语气不善,袖袍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数日追踪,连番变故,一个筑基小辈三番两次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金袍面具人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此子……确有几分古怪。能在你我手中遁走,非常人所能为。” “古怪?简直是邪门!”枯荣供奉一想到王平安那滑不溜丢的身影,还有那诡异的寂灭死气,心头火气更盛,“此獠不除,是我神庙奇耻大辱!不过……他身上的寂灭之力,还有那块石板,嘿,倒是好东西!‘大祭’若能得此二物相助……”他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枯荣,”金袍面具人打断他,“此人价值,远不止于你说的那些。石板固然重要,但他与‘寂灭之源’的契合,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若能生擒,其用处远胜于一具尸体。” 枯荣供奉嗤了一声:“生擒?说得轻巧!这小子比泥鳅还滑,你看他像是束手就擒的样子吗?依我看,直接打杀了,取其本源和石板,一了百了!” “神庙之内,已有长老提及,”金袍面具人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王平安的寂灭气息,与‘神降’计划中提及的某位‘祭品’所需具备的某些特质……异常吻合。” “哦?”枯荣供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这小子,不仅仅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他琢磨着这话里的分量,这可不是小事。 金袍面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抬眼望向毒瘴弥漫的谷内,片刻后道:“不能再让他这么耗下去了。此谷诡异,不宜久留。看来,得动用些真格的手段了。” 枯荣供奉显然也等不及了:“正有此意!”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巴掌大小的骨盘,骨盘呈暗黄色,表面布满了细密复杂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寒气。“此乃‘锁魂追迹盘’,只要他王平安还在南疆,就休想逃出老夫的感应!” 金袍面具人手腕一动,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金属球体出现在他手中,球体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微光流转。“此为‘天罗眼’,配合执金卫的情报网,足以让他无所遁形。” “好!”枯荣供奉精神一振,“双管齐下,看他还往哪里跑!” 金袍面具人不再多言,指尖在金属球体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去。与此同时,南疆各处,隶属于执金卫的大小据点,潜伏在各个角落的眼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最高层级的密令。 “传令下去,南疆全境,所有关隘、集镇、修士坊市,严密盘查一切可疑人员。特别是那些与神庙暗中有往来的势力,比如万蛊寨……”金袍面具人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传递出去,“告诉他们,找到王平安,重赏。胆敢包庇或通风报信者,杀无赦!万蛊寨那边,让他们寨主亲自带人,把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南疆,万蛊寨。 寨主是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恭敬地听完传讯玉简中的命令,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请金袍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竭尽所能,为神庙分忧。” 掐断通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他把玩着手中的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自言自语:“神庙?执金卫?哼,都想拿我当枪使……王平安,寂灭之力,黑色石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取出另一枚造型奇特的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箓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这王平安,可不止神庙一家惦记着呢。 毒瘴绝谷外,金袍面具人收回了“天罗眼”,对枯荣供奉道:“我已经调动了南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过,这王平安既然身怀慕容氏族的玉简,想必会依仗上面的信息逃遁。”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自问自答:“玉简中记载的那些所谓‘安全’的隐秘路线和据点……呵,慕容氏族当年能想到,我们就想不到吗?” “你的意思是?”枯荣供奉有些不解。 “我已经让人在那些玉简上可能提及的‘安全点’,提前布置了探查节点,甚至……一些小小的‘惊喜’。”金袍面具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赌他王平安,会自作聪明地按照玉简上的指引,一头扎进来。” 这心思,可真是九曲十八弯!枯荣供奉听着,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跟这种人合作,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 一时间,整个南疆风声鹤唳。从繁华的修士聚集地,到偏僻的村寨部落,从重要的交通要道,到人迹罕至的天然险地,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各种明哨暗卡,法阵禁制,一夜之间遍布各处。一张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正以毒瘴绝谷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南疆蔓延、收紧。 “为了提高效率,”金袍面具人看向枯荣供奉,“我们分头行动。我负责统筹全局,利用‘天罗眼’和情报网进行大范围追踪与调度。你则凭借‘锁魂追迹盘’,对他进行精准定位,并负责沿途的封锁与设伏。务必不能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好!就这么办!”枯荣供奉恶狠狠道,“老夫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追捕王平安的行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凶险的阶段。王平安的活动空间,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再压缩。 第121章 万蛊毒牙暗中藏 南疆的天,说变就变。 原本还算平静的各处寨子、坊市,一夜之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竹哨声、犬吠声、以及陌生修士刻意压低的呵斥声,在清晨的薄雾中交织。 “都给老子精神点!上面吩咐了,但凡过路的,都得给扒层皮似的查!”一个穿着万蛊寨服饰的汉子,正对着几个本地部族的守卫吆五喝六,“尤其是那些鬼鬼祟祟的独行客,还有带着累赘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守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点头哈腰。谁让万蛊寨如今是神庙跟前的红人呢? 一处隘口,几名神庙的执事正盘问着一个路过的商队。 “你们这批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可有凭证?” 商队管事连忙递上文书,陪着笑脸:“上仙明鉴,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从北边贩了些布匹绸缎过来,准备去‘百花谷’那边换些药材。” 执事接过文书,随意翻了翻,又用挑剔的目光在商队众人身上扫过:“最近不太平,有个神庙通缉的要犯,可能就混在你们这些人当中。都给老实点!” 队伍末尾,一个赶着驮兽的伙计,低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闻言身子似乎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茶摊上一个正在喝着粗茶的游医尽收眼底。那游医看起来五十来岁,貌不惊人,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人注意到,他袖口中滑落的一只不起眼的传讯蛊,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草丛。 南疆的风,彻底被搅动了。一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小型势力,此刻也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蚂蚱,要么赶紧找棵大树抱着,要么就想着趁乱捞上一笔。 “族长,万蛊寨那边派人传话,让我们协助他们封锁黑风峡一带。神庙那边,也派了使者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们出人手,配合他们搜捕。”一间简陋的竹楼内,几位长老正对着愁眉不展的族长七嘴八舌。 “哼,协助?怕不是让我们去当探路的石子!”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拍着桌子,“那王平安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听说,此人身怀异宝,还与神庙的某个大计划有关。” “什么计划不计划的,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咱们这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 族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都别吵了。万蛊寨和神庙,哪边我们都得罪不起。传令下去,各处关卡,做做样子也就是了,真要我们的人去拼命,就说……人手不足,族中耆老身体抱恙,需要人照顾!” “这……能行吗?” “行不行也得行!这种时候,能缩着就缩着,保住自家坛坛罐罐才是正经!”族长也是个老油条了。 万蛊寨深处,寨主乌启站在一尊狰狞的虫首神像前,听着心腹的汇报。 “寨主,您吩咐的‘万虫噬魂阵’和‘迷心瘴’,已经在黑风峡、百毒泽等几处要道布置妥当。追踪的‘鬼影蜂’和‘三眼蟾’也都放出去了。”一名脸上刺着蜈蚣图腾的汉子恭敬道。 乌启把玩着拇指上的一枚碧玉扳指,声音嘶哑:“很好。告诉他们,盯紧了,一旦发现王平安的踪迹,先别声张,立刻回报。” “属下明白!” 汉子退下后,乌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几只通体漆黑、背生诡异暗红花纹的甲虫,正静静地趴伏着,仿佛死物。 “呵呵,神庙,执金卫……都当我乌启是好捏的软柿子么?”乌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老祖宗传下来的这点东西,也该让它们出来透透气了。” 他指尖在其中一只甲虫背上轻轻一点,那甲虫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飞出,融入了远方密林之中。 负责在百毒泽布阵的一名万蛊寨长老,正指挥手下将一包包颜色各异的毒粉撒入瘴气之中,忽然感觉脚踝处微微一麻,像被什么东西叮咬了一下,但低头查看,却什么也没有。 “怪事,难道是瘴气太毒,出现幻觉了?”他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只是隐约觉得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而阴冷的气息,与寨中禁地深处供奉的那些“老祖宗”的气息,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哪里知道,一只不属于他掌控的“毒牙”,已经悄然混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这万蛊寨,可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毒瘴绝谷之外,枯荣供奉盯着掌中那枚暗黄色的“锁魂追迹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骨盘上的符文闪烁不定,最终凝固成一个指向西北的箭头。 “混账东西!居然真的让他从谷里逃出来了!”枯荣供奉气得浑身发抖,“方向……是‘断魂山脉’!他这是找死!” “供奉大人,断魂山脉中妖兽遍地,瘴疠横行,我们……”旁边一名神庙修士有些迟疑。 “他王平安一个筑基小辈都敢闯,我们金丹修士还怕了不成?”枯荣供奉厉声打断,“传我命令,所有人手,立刻向断魂山脉方向合围!老夫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遵命!” 话音未落,枯荣供奉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当先朝着断魂山脉方向激射而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抓住王平安,夺回神庙的颜面,还有那让人垂涎的寂灭之力和神秘石板! 与此同时,南疆某处隐秘的地下据点。 金袍面具人端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之前,水镜之上,南疆的山川河流、城镇关隘,尽数显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上面闪烁移动。 “启禀大人,‘天罗眼’各处节点回报,王平安已确认离开毒瘴绝谷。枯荣供奉正率人追往断魂山脉方向。”一名身着执金卫服饰的黑影单膝跪地,恭声禀报。 金袍面具人修长的手指在水镜上轻轻一点,正点在“断魂山脉”那片区域。 “断魂山脉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以他的谨慎,去断魂山脉这种险地,倒也符合逻辑。可惜啊,他身上有慕容氏族的玉简。” 黑影不解:“大人的意思是?” “慕容氏族当年在南疆经营颇深,玉简之中,必然记载了不少他们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隐秘据点和逃生通道。”金袍面具人语气平淡,“王平安如今如丧家之犬,最大的可能,便是依仗玉简上的指引,去寻找那些所谓的‘安全之所’。” 他的手指在水镜上划过几条极其隐蔽的路线,最终停在几个毫不起眼的小点上:“我已经让‘潜影’在这些地方布下了‘惊喜’。就看他王平安,会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头撞进来了。”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金袍面具人没有理会下属的奉承,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之上,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枯荣那边,让他去闹吧。动静越大越好,正好可以吸引王平安的注意力,也替我们……筛选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王平安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李常,在密林中艰难穿行。离开毒瘴绝谷已经三天了,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咳……咳咳……”怀中的李常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脸色比在洞穴时还要苍白几分,但呼吸,似乎比刚离开毒瘴绝谷时稍微有力了一些。 王平安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疗伤丹药,用所剩不多的清水化开,小心地喂给李常。 “撑住,老李,咱们……很快就能找个地方歇歇了。”王平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在对李常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而,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被锁定感,却始终挥之不去,反而愈发清晰。 好几次,他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紧追不舍。他尝试过数次利用寂灭死气制造假象,希望能误导对方,但效果甚微。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只是短暂地消失片刻,便又重新出现。 “该死的!他们似乎已经熟悉了我的寂灭死气,甚至找到了克制的法门!”王平安心中警兆大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最大的依仗之一,正在逐渐失效。 他不得不频繁地改变方向,消耗着本就不多的真元。 他取出慕容雪给他的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阅着上面记载的南疆地图和标注。 玉简上,确实标注了几条看似隐秘的逃生路线,以及数个被认为是“安全”的废弃据点。按照玉简的指引,前方数十里外,就有一处名为“鬼愁涧”的隐秘峡谷,据称是慕容家先辈早年开辟的一处避难所。 但,不知为何,越是靠近玉简上标注的“安全点”,王平安内心的不安就越发强烈。那是一种源自修士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王平安猛地停下脚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南疆,仿佛都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就是那只在网中左冲右突的猎物。 神庙和执金卫,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会想不到慕容氏族的玉简吗?这些所谓的“安全路线”和“据点”,会不会早就成了他们请君入瓮的陷阱? “如果连慕容家的玉简都不可信了……”王平安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李常,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玉简,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前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 放弃玉简的指引?可在这危机四伏的南疆,没有地图,他又能逃向何方?难道真的要一头扎进那妖兽横行、连金丹修士都视为畏途的断魂山脉深处? 可枯荣供奉似乎也追向了断魂山脉,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娘的,这些老狐狸,心思一个比一个深!”王平安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他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在缓缓旋转,怀中的黑色石板也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不能就这么认栽!”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玉简地图,结合自己沿途感知到的那些隐晦的危险气息,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如果他们预判了我会按照玉简的指引走……那我偏不走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者说,我走,但不是完全按照玉简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简地图上“断魂山脉”与某个玉简标注的“废弃矿洞”之间的一片广阔的空白区域。那片区域,在玉简上没有任何标注,显然是慕容氏族也未曾涉足过的未知之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出人意料! 第122章 玉简指路遇伏击 王平安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人事不省的李常。 这家伙,呼吸倒是比前几日平稳了些,就是这脸色,依旧跟刚从石灰堆里刨出来似的。 “老李啊老李,你说咱们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是在问李常,还是在问自己,“这慕容家的玉简,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啊?” 玉简地图上,那条通往“鬼愁涧”的路,他越看越觉得像个张开大嘴的陷阱。 可若是不按玉简走,这南疆之大,又能去哪儿? 真一头扎进断魂山脉深处跟妖兽们拜把子?枯荣老道那帮人可也盯着那边呢。 “娘的,赌一把!”王平安咬了咬牙。 他最终选定了一条玉简上标注的,看似更为偏僻,需要穿过一片连绵石山的路线。 这条路指向的并非什么据点,而是一个名为“一线天”的狭窄通道,据玉简记载,穿过“一线天”,便能暂时摆脱神庙和执金卫的主要搜捕范围。 “走!老李,抓稳了,颠不死你算我输!”王平安背起李常,再次催动身法,朝着那片石山区域掠去。 石山连绵,怪石嶙峋,透着一股荒凉。刚踏入这片区域不过半个时辰,王平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 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周围的山石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可他那经过寂灭死气千锤百炼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如同蛛网般遍布在山石之间。 “他奶奶的,还真有埋伏!”王平安暗骂一声,迅速将李常从背上放下,找了个相对隐蔽的石缝塞了进去。 “老李,你先在这儿委屈一下,我去去就回。”他拍了拍李常的肩膀,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随后,王平安深吸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气息自身上弥漫开来,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山石融为了一体。这是他新近掌握的死气拟态,比之前单纯的隐匿气息要高明得多,几乎能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能量波动最细微的地方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就越是清晰。王平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很快,他看出了些门道。 “嘿,有点意思。”他咧了咧嘴,发现这玩意儿并非什么直接攻击的法阵,倒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这网,似乎对修士的真元波动,甚至是神识扫过时产生的涟漪,都异常敏感。一旦超过某个界限,恐怕立刻就会被锁定。 “难怪我之前几次制造假象都效果不佳,原来他们换了新花样,专门等着我这种喜欢用神识探路的。”王平安腹诽。这种“感应网”对付寻常修士的探查手段,确实是釜底抽薪。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他的寂灭死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模拟“死物”的气息,对这“感应网”的刺激极小。 “想以逸待劳?看谁耗得过谁。”王平安猫着腰,潜行到一处“感应网”的边缘节点附近。这节点隐藏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下,若非他感知特殊,断然难以发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们布了网,那我就先帮你试试这网结不结实。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丝寂灭死气,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悄悄探向那块青石下的节点。并非直接破坏,而是略微扰动了一下那里的能量平衡。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成了! 王平安立刻抽身暴退,隐匿在另一块巨石之后,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什么动静?” “好像是东边,去看看!” 几道压低了的对话声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衣袂破空之声。 果然有人!而且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很快,三名身着神庙执事服饰的修士出现在刚才王平安引动节点的地方。他们修为都在筑基后期,神色警惕,手中各自持着一面闪烁着淡淡白光的玉盘,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没人?”其中一人皱眉。 “怪了,刚才明明有能量异常。”另一人晃了晃手中的玉盘,“这‘锁灵阵盘’没有示警,难道是山里的野兽误触了?” “小心为上,大人吩咐过,那王平安诡计多端。” 王平安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大致有了数。看来这“感应网”还连接着他们手里的“锁灵阵盘”,一旦有“活物”的气息触发,阵盘就会示警。 “只来了三个?看来主力还在后头等着我自投罗网呢。”王平安摸了摸下巴。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观察。 那三名修士在附近搜寻了一圈,一无所获,便有些不耐烦地准备退回去。 “再来一下!”王平安故技重施,又在另一处相隔数十丈的节点引动了一下。 “又来了!这次是南边!” “快!别让他跑了!” 这下,从更远的地方,又呼啦啦地冲出来五六名修士,其中两人穿着执金卫的服饰,手持的法器更是闪烁着一种令王平安有些不舒服的锐利金芒。 “破邪灵刃?净化法珠?”王平安心头一凛,“嘿,准备得还挺充分,专门克制我的寂灭死气?” 这帮家伙,显然是将他研究透了,连针对性的法器都准备好了。 “看来,他们是想把我逼到他们预设好的某个地方,那里肯定有个大家伙等着我。”王平安眼神闪烁。 硬闯?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的目光在周围嶙峋的石山上扫过。这些山石,常年经受风吹日晒,内部结构或许并不如外表那般坚固。而他的寂灭死气,除了对生灵有致命的侵蚀外,对这些死物,同样有着潜移默化的破坏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既然你们喜欢玩网,那我就把你们的网给拆了,顺便……给你们脚下松松土!” 王平安不再犹豫,他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山壁游走。他的双手不时按在那些看似坚固的岩石上,一股股精纯而隐晦的寂灭死气,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山石的缝隙之中。 那些被他“照顾”过的山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其内部结构,却在寂灭死气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 同时,他还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着几缕死气,如同无形的工兵,钻入地下,专门朝着那些“感应网”关键节点的基石下手。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选择了一处敌人相对薄弱,且地势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就是现在!” 他猛地催动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一股远超之前的死气波动骤然爆发!但这股波动并非用来攻击,而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精准地引爆了“感应网”的数个节点! “轰!轰隆!” 几乎在同时,几处被王平安事先“处理”过的山石轰然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更让那些伏击者措手不及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了一小片! “啊!” “怎么回事?!” “阵法被破了!” 惊呼声,怒骂声,乱成一团。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那些神庙修士和执金卫哪里想到王平安会用这种方式破局?他们精心布置的“感应网”,在山石崩塌和地陷面前,瞬间失去了作用。 “就是这时候!” 王平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射出,正是敌人阵型大乱,自顾不暇的当口!他没有选择与那些手持克制他法器的敌人硬拼,而是施展出“死气遁影”,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接穿插向两名看起来像是负责指挥,但手中法器并非针对性克制他的神庙执事。 “找死!”一名执金卫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手中的破邪灵刃带着刺耳的呼啸劈向王平安的残影。 王平安头也不回,只是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后背依旧被灵刃的余波扫中,火辣辣的疼,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噗!”“噗!” 几乎在同时,两声闷响。那两名神庙执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王平安近身,蕴含着寂灭死气的手掌直接印在了他们的丹田要害。他们的护体真元如同纸糊一般破碎,生机瞬间被剥夺,脸上还带着错愕和恐惧,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平安顺手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扯下,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 “王平安在那边!” “围住他!” 其余的敌人此刻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朝他扑来。各种法术、法器光芒闪烁,将他之前立足之地淹没。 但王平安一击得手,哪里还会停留?他借着击杀两人造成的短暂空当,以及周围依旧混乱的局面,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影子,朝着石山外围激射而去。 “混账!别让他跑了!”一名领头的执金卫气得哇哇大叫,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周密的布置,竟然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给破了。 王平安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后背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破邪灵刃上附带的力量却在持续侵蚀他的皮肉,让他感觉极不舒服。 “妈的,这些玉简上的路线,果然都是坑!”他一边跑,一边啐了一口。这次虽然侥幸突围,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而且,敌人明显吸取了教训,手段更加精准,也更加狠辣。 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虽然被暂时甩开了一些,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看来,想靠着慕容家的这些“遗产”轻松脱身,是没指望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得靠自己硬闯了。 第123章 外围精锐血染林 王平安一头扎进这片毒瘴弥漫的密林,背上的李常依旧死沉死沉的。 他喘了口粗气,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珠,混杂着刚才突围时沾上的尘土,糊了一脸。 “老李,醒醒嘿,别睡了,再睡下去,咱俩真得在这儿‘安全休息’到姥姥家去了。”他颠了颠背上的李常,自顾自地说道,“这慕容家的玉简,我看是越来越不靠谱。‘安全休息点’?我看是‘安全送死点’才对!” 这林子里的毒瘴,比先前在毒瘴绝谷里遇到的还要猛烈几分。 那惨绿色的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他布下的死气护罩被侵蚀得滋滋作响,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他奶奶的,这瘴气有点邪门。”王平安皱眉,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加速运转,勉力维持着护罩。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些不对。那侵蚀护罩的毒瘴,在接触到寂灭死气时,除了被抵消一部分,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被吸收了? “嗯?”王平安心头一动,仔细感应。没错,虽然缓慢,但确实有一部分毒瘴的能量被寂灭死气同化、炼化。这感觉,就像饿了许久的人,突然啃到了一口带着土的干粮,虽然硌牙,但好歹能填肚子。 “嘿,有意思。”王平安咧了咧嘴,这算不算意外之喜?至少,在这鬼地方,他的寂灭死气消耗和补充,勉强能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林子静得出奇,连声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毒瘴在树木间缓缓流淌,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玉简上说这里安全?骗鬼呢!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种地方,最适合藏污纳垢,杀人埋尸。 神庙那帮孙子,还有执金卫的走狗,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好地方”。 果然,没走多远,他那被寂灭死气锤炼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就捕捉到了几缕若有若无的杀气,还有一些刻意压制却依旧能被他察觉的能量波动。 “来了,还不少。”王平安停下脚步,将李常轻轻靠在一棵相对粗壮的树干下。“老李,你再等等,我去给你清清路。” 他发现这毒瘴似乎有些古怪。按理说,他身怀寂灭死气,对这类阴毒之物应该有更强的排斥性,或者说,这些毒瘴应该更“怕”他才对。但现在,这些毒瘴虽然依旧对他有侵蚀,却隐隐带着一丝……亲和感? 不对,不是亲和,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 王平安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操!我说怎么感觉这瘴气跟闻着味儿的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原来这玩意儿是特制的,里面掺了能跟我这寂灭死气勾勾搭搭的料!” 这帮家伙,为了锁定他的位置,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炼金产物都搞出来了。 “想用这个来定位我?”王平安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可惜啊,你们算错了一步棋。” 他能感觉到,随着寂灭死气主动吸收这些掺了料的毒瘴,他自身的气息反而与这片毒瘴环境更加契合,那种被追踪、被锁定的感觉,竟然在逐渐减弱。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敌人送了他一份大礼! “多谢款待了啊,各位!” 他感知到,至少有两拨人马在附近潜伏,相隔不远,隐隐形成犄角之势。从他们潜藏的位置和气息的控制来看,绝对是精锐,不是之前石山那些临时凑数的货色。 “还想等着我自投罗网?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王平安眼神一冷。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毒瘴的空气,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微微一转,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浓密的瘴气之中。死气拟态!在这毒瘴环境下,他的拟态效果比在外面还要好上三分,几乎与这片死亡森林融为一体。 他选择的目标是左前方那支小队。这些人藏得更深,也更靠近他推测的“安全点”核心区域,显然是主力。 悄无声息地潜行,绕过几个明显是陷阱的布置。这些家伙确实专业,陷阱布置得相当阴险,换个寻常修士,怕是早就着了道。 近了! 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如同石雕般潜伏在树影和瘴气之中。 “就是现在!” 王平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浓瘴中暴射而出,没有丝毫征兆! “噗!噗!嗤!” 寂灭死气凝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划过,首当其冲的三名外围警戒人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护体真元如同薄纸般被撕裂,生机瞬间断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小心!” 直到这时,埋伏圈内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怒吼声和法器出鞘声同时响起。 一名手持青铜长戈,气息明显比其他人强上一截的汉子,应该是这支小队的头目,反应最快。他怒目圆睁,手中长戈一顿,厉声喝道:“结阵!杀!” 剩余的五六名修士立刻应声而动,脚步变换,真元鼓荡,瞬间组成一个小型的合击阵法,光芒闪烁,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朝着王平安当头罩下。 “有点门道。”王平安身形一晃,避开正面冲击,心中却是一动。 那小头目在催动阵法的同时,手中还捏碎了一张符箓。符箓炸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散逸开来,虽然混杂在阵法的能量中,但王平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股波动……怎么有点熟悉?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这波动,竟然与他在慕容家那个地下遗迹中见到的某些古老符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符箓的能量更加扭曲,更加阴冷,透着一股子邪气。 “神庙这帮杂碎,竟然在研究慕容家的东西?还是说,他们本身就和这些古老传承有什么勾结?”王平安一边应付着阵法的攻击,一边心思急转。这发现可不小。 合击阵法的威力不容小觑,几人的攻击配合默契,攻守兼备,一时间竟将王平安压制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后背在石山被破邪灵刃划伤的地方,此刻又被一道阵法余波扫中,顿时血肉模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娘的,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王平安被彻底激怒了。 他硬生生扛了对方一记合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借着这股冲击力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寂灭……破魂锥!” 眉心处,一点幽光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一枚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尖锥,无视了阵法的能量阻隔,直接射向那名小头目! 小头目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那黑色尖锥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直指神魂的寂灭之力!他想要躲避,想要防御,但在寂灭破魂锥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小头目口中发出,他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生机全无。 头目一死,合击阵法不攻自破。 “队长!” “不好!” 剩余几名修士见状,顿时大骇,阵脚大乱。 王平安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他如同虎入羊群,寂灭死气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残余的敌人中穿梭。 “噗嗤!”“咔嚓!”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便归于沉寂。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毒瘴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在林间。 王平安站在几具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又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他随手将这几人腰间的储物袋扯下,粗略一扫,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便一股脑塞进怀里。 “呸!”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群不经打的废物。”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知道,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这些外围的精锐,比之前遇到的敌人要难缠得多。若非他出其不意,先手秒杀了几个,又用寂灭破魂锥强行击杀头目,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引来另一支小队。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迅速处理了一下战场痕迹,将李常重新背起。 “老李,看来这‘安全点’的欢迎仪式还挺隆重。”他喘着气,脚步却不敢停,“咱们闯过了第一道关,后面怕是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咱们。” 那股被锁定的感觉虽然因为吸收了特制毒瘴而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他知道,更强的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真正能让他喘口气,处理伤势,并且想办法弄醒李常的地方。 这片血染的密林,只是开始。 第124章 惊险脱身留残迹 王平安手脚麻利地在尸体间穿梭,跟个经验老到的战场清道夫似的。 “便宜我了。”他嘟囔着,将几个储物袋粗鲁地扯下,又顺手摸走了几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法器。其中一个小头目腰间还挂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他也一并笑纳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没有强。”他掂了掂分量,一股脑儿塞进自己怀里。搜刮完毕,他可没心思给这些人收尸。 他眼神扫过狼藉的战场,鼻腔里充斥着血腥与瘴气的混合味道,让人作呕。 “得给后来的朋友留点‘惊喜’。”他嘿嘿一笑,丹田内寂灭死气珠一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狂暴的死气猛地从他体内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林间空地。 那些尸体、断裂的树木、甚至地面,在接触到这股死气的瞬间,都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迅速变得焦黑、枯萎,仿佛被岁月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刻意在现场残留的能量中,留下了一缕与当初在地下通道遭遇“寂灭之源”爆发时有几分相似的、带着毁灭与失控意味的波动。 “就这样吧,让他们以为我在这儿拼了个两败俱伤,或者干脆是寂灭死气失控了才好。”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重新背起李常,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依旧是那枚让他越来越觉得不靠谱的玉简上标记的所谓“安全路线”。 “老李啊,你说这慕容家的人,是不是跟神庙那帮孙子有仇啊?不然这‘安全路线’怎么越走越像是‘送死专线’?”他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一边跟背上的李常唠叨,“再信它一次,要是再出幺蛾子,咱爷俩就真得自己开条路了。” 他嘴上抱怨,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玉简上的路线虽然可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两道流光撕裂瘴气,降临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林间。 正是枯荣供奉与金袍面具人。 “混账!”枯荣供奉看着满地被寂灭死气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怖气息,一张老脸气得铁青,干瘦的手掌捏得咯咯作响,“这群废物!连一个筑基小辈都拦不住!” 金袍面具人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一具焦黑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点残留的灰烬。 “他的寂灭死气……更精纯了。”金袍面具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而且,你看这里。”他指向一处被破坏的陷阱残骸,“我们特意布置的‘缚灵索’和‘镇魂钉’,对他似乎完全失去了效果。不仅如此,连这片特制的‘锁魂瘴’,他好像也能……吸收?” 枯荣供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吸收?这怎么可能!锁魂瘴乃是针对修士神魂与真元的奇毒,他那死气怎能……” “事实如此。”金袍面具人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古的罗盘状法器。法器通体黝黑,中央镶嵌着一枚不断闪烁着幽光的晶石。 他将法器对准战场中心,口中念念有词,那晶石的光芒陡然变得明亮起来,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幕。光幕上,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最终汇聚成一点极其黯淡、却又异常古老的气息。 “嗯?”金袍面具人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枯荣供奉凑过来。 金袍面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一点微弱的气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股波动……这股波动竟然与‘星枢’核心区域的本源能量……有那么一丝同源?!” “什么?!”枯荣供奉大惊失色,“星枢核心?他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接触到那种层面的力量?难道他已经……” 金袍面具人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清楚。或许,他身上那块从慕容家遗迹中得到的黑色石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又或者……他已经触碰到了‘寂灭之源’更深层的秘密,甚至,与地底那个‘大恐怖’产生了某种我们未知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金袍面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王平安的价值,似乎再一次被严重低估了。他不仅仅是一个身怀“寂灭之源”的特殊容器,更可能是一个掌握了远超他们想象秘密的关键人物。 枯荣供奉此刻也冷静下来,他走到一具被王平安用“寂灭破魂锥”击杀的小头目尸体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突然面色一变。 “他的魂魄……不是被击散,而是……像是被直接吞噬了!”枯荣供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既有深深的恐惧,更有无法掩饰的贪婪,“好霸道的死气!好精纯的魂力引诱!若是能将此子生擒,炼化其本源,我的‘枯荣玄功’必能大成,甚至……窥探到传说中的境界!” 金袍面具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收起你的心思。此子现在牵扯太大,神庙长老有令,必须生擒。他的价值,远不止你那点私心。” 他再次看向王平安逃离的方向,结合玉简上标记的路线,以及现场留下的那股刻意制造的狂暴能量假象,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想让我们以为他已经力竭,或者寂灭死气失控,只能慌不择路地沿着玉简的指示逃亡。”金袍面具人缓缓说道,“但他留下的这股能量波动,虽然模仿得很像,却少了几分真正的混乱,多了几分……刻意。这小子,心机深沉,远超我们的预料。他恐怕是在故意误导我们。” 枯荣供奉皱眉:“误导?他难道还敢不按玉简的路线走?那可是死路一条!” “对我们来说是死路,对他……可就未必了。”金袍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一个敢于深入毒瘴绝谷,还能从中全身而退的人,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被一张不知真假地图框死吗?” 与此同时,在瘴气弥漫的密林中疾驰的王平安,突然感觉背上的李常轻轻动了一下。 “嗯?”王平安心头一跳,连忙放缓脚步,侧耳倾听。 “水……水……”一道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呻吟声,从李常干裂的嘴唇间逸出。 王平安猛地停下,小心翼翼地将李常放下,扶着他靠在一棵树上。 “老李?老李你醒了?”他有些激动地晃了晃李常的肩膀。 李常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依旧紧闭着,但那无意识的呓语却又清晰了几分:“饿……好饿……” 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这微弱的反应,却让王平安看到了希望。自从李常昏迷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出声音! “太好了!老李,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想办法救醒你!”王平安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都消散了不少。李常能有反应,说明他用寂灭死气温养的方法是对路的,只是还需要时间,或者……还需要某种契机。 他不敢耽搁,给李常喂了点水,虽然大部分都从嘴角溢出,但好歹湿润了一下他干裂的嘴唇。 “看来,这逃亡路上的刺激,对你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啊。”王平安苦中作乐地想。 后方,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在分析完现场后,神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此子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金袍面具人沉声道,“他不仅实力增长极快,心智也同样可怕。我们之前的追捕方案,需要调整了。” 枯荣供奉眼中闪烁着凶光:“那便动用‘天罗地网’!我就不信,他还能从整个南疆修真界的围剿中逃出去!” 金袍面具人却摇了摇头:“不,‘天罗地网’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让他警觉,甚至可能引来其他不想看到的势力。而且,他身上那股与‘星枢’同源的气息,让我有些不安。此事,必须上报神庙长老,由他们定夺是否需要动用更强的力量,或者……更隐秘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们二人继续追击。但策略要变。枯荣,你负责正面追踪,给他施加压力,但不要逼得太紧,尽量将他往我们预设的几个‘口袋’里赶。我则从暗处布置,切断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和求援方向。” “你怀疑他还有其他后手?”枯荣供奉有些不解。 “一个能从慕容家禁地带着秘密活着出来,又屡次从我们手中逃脱的人,你觉得他会没有几张底牌吗?”金袍面具人反问,“他现在就是一颗烫手的山芋,也是一枚足以搅动南疆风云的关键棋子。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两位金丹强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王平安的威胁等级,在他们心中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场追捕,也随之进入了更加凶险、也更加诡谲的阶段。 第125章 金丹策略再升级 林间,枯荣供奉与金袍面具人相对而立,气氛比周围的瘴气还要凝重几分。 “这小子……简直是个泥鳅!”枯荣供奉干巴巴的嗓子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憋屈,“现在看来,他的棘手程度,怕是不亚于寻常金丹初期了,甚至……更滑溜!” 金袍面具人没接茬,金属面具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枯荣供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横:“不行!不能再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本座这就传讯神庙,请动几位擅长追踪卜算的老家伙,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他!再调集些好手,布下天罗地网,看他往哪儿钻!” “调人?”金袍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人多,动静就大。枯荣供奉,你觉得他现在会蠢到暴露在人多的地方吗?” 枯荣供奉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任由他这么逍遥法外?” “逍遥?”金袍面具人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可笑,“他现在不过是只惊弓之鸟。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策略,确实需要调整。”他顿了顿,“南疆地势复杂,多有古老禁制之地。与其大海捞针,不如……为他选一条‘好路’。” “什么意思?”枯荣供奉眉头一紧。 “我们可以利用南疆特有的地理环境,甚至是一些被废弃的古老禁制,布下专门针对他那寂灭死气的阵法。或者,干脆引他进入某些连我们都忌惮的绝地,让他自投罗网。” 枯荣供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针对寂灭死气的阵法?你有把握?” 金袍面具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执金卫这些年,也并非全无准备。我们曾秘密研究过南疆的一些古老遗迹和禁制,发现其中几处,与一种能够克制、甚至消融寂灭力量的‘生机源’有所关联。那些地方,对别人而言或许是机缘,对他,呵呵……” “生机源?”枯荣供奉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中的贪婪与忌惮交织,“你是说……” “没错。”金袍面具人打断他,“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地点,削弱他的力量,甚至,直接将他困死。他不是能吸收死气吗?那就让他尝尝生机勃勃的滋味。” 枯荣供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此计甚妙。那慕容家的玉简路线……” “玉简路线,他已经起了疑心,多半不会再轻易相信。”金袍面具人道,“但也不能完全放弃。我们可以根据他最可能的目标,比如慕容氏族的其他遗迹,或者他可能寻求援助的几个宗门方向,结合我们掌握的南疆隐秘地图,重新划定一个更大的搜捕范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枯荣供奉眼中凶光再现,“这次,定要让他插翅难飞!” 命令如水银泻地般传遍南疆。 各处要道关隘,原本就森严的戒备再次升级。 往来的商队、修士,无不被反复盘查。一些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山林村寨,也悄然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更有些被认为是安全区,或是某些小势力庇护所的地方,也出现了隐蔽的探子和阵法节点,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 王平安背着李常,在一片荒芜的山林中穿行。 “咳咳……老李啊,你说这南疆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迹,“感觉走到哪儿,哪儿的空气都想把我给挤出去。每一次喘气,都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压迫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仿佛整个南疆的天地,都在排斥他这个不速之客。每一次稍稍泄露一丝寂灭死气的波动,都可能在下一刻引来致命的追兵。 “这帮孙子,真是看得起我。”王平安自嘲地笑了笑,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此刻正处于一片废弃许久的村寨边缘。村寨不大,房屋大多已经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透着一股死寂。 “先歇歇脚,看看能不能找点有用的东西。”王平安将李常小心地靠在一堵还算完整的土墙边,自己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他准备找个隐蔽角落调息片刻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几块倒塌在草丛中的石碑。 “嗯?” 石碑上的刻痕很古老,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王平安走近,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藤蔓,仔细辨认起来。 这些符文……好熟悉! 他很快认出,这些符文与他在慕容家遗迹中石板上看到的,以及后来遭遇的某些禁制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也更加……粗犷?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王平安一边辨认,一边低声念叨。 石碑上的记载断断续续,不成体系,更像是一些零散的记述和警告。 “地底……巨物……苏醒……南疆……大祭……血……魂……” 王平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石碑上记载的,似乎也与“地底巨物”和“南疆大祭”有关,但描述的口吻和侧重点,与慕容家玉简中以及神庙那些人的说法,似乎又有所不同。 “难道……关于这‘大祭’和‘巨物’,还有不同的版本?”王平安摸着下巴,“慕容家说的是一套,神庙又是另一套,这破村子里的石碑,又是一种说法……啧,这南疆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卷入的漩涡,其复杂程度远超最初的预料。 “看来,这逃亡路,不光是躲猫猫那么简单了。”王平安轻叹一声,“还得兼职当个情报分析员,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将石碑上的内容默默记下,虽然暂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信息或许在将来会有大用。 重新回到李常身边,王平安从怀中摸出之前搜刮来的几个储物袋。 “老李,看看咱们的战利品。”他一边说,一边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神庙和执金卫的家底,应该不会太寒酸吧?” 丹药、符箓、几件品相还算不错的法器,还有一些零散的灵石。 “嗯?这是……”王平安从一堆杂物中,翻找出几枚玉简。 神识探入,他眼睛微微一亮。 这些玉简中,除了些功法心得外,竟然还有几份南疆的局部地图,虽然不如慕容家的那份详尽,但上面却标注了一些神庙和执金卫的据点、巡逻路线,甚至是一些隐秘的联络方式。 “嘿,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王平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了这些,至少能避开一些明面上的陷阱了。” 他仔细研究着这些地图,与慕容家的玉简地图相互印证,对敌人可能的布置,渐渐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看来,想抓我,他们也得掉层皮。” 第126章 步步惊心避追踪 月色被瘴气滤过,洒在林间,斑驳陆离。 王平安背着李常,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挪着。 他现在看那慕容家的玉简地图,眼神都带着点儿“你是不是又想坑我”的审视。 “老李啊,你说这玉简,是不是跟你有仇?专门挑这种鸟不拉屎,还一步三坑的地方指路。”他侧头对背上依旧昏迷的李常嘀咕,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神庙和执金卫的地图,倒是给了我不少灵感。两相对照,嘿,还真能找出几条他们想不到的羊肠小道。” 他此刻就偏离了玉简指示的一条“捷径”,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但根据新得地图和自身感知,反而可能更安全的路线。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王平安将寂灭死气凝于足底,如履平地,身形在林木间飘忽,不带起一丝风声。 死气拟态在他手中愈发纯熟,与这瘴气弥漫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前方不远处,一株造型奇特的巨树下,隐约有能量波动。 “又来?”王平安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他小心翼_翼地放出神识,那波动极细微,若非他如今对能量的感知远超从前,怕是就这么一头撞进去了。 “是个隐匿阵法,旁边还有两个暗哨。”他低声自语,“布置得挺巧妙,换了别人,八成中招。” 他没有硬闯,而是观察了片刻,摸清了阵法运转的间隙和暗哨换防的规律。随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了过去,连片叶子都没惊动。 “呼,跟玩捉迷藏似的,就是赌注有点大。”他轻舒一口气,继续前行。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看上去平平无奇。 王平安正要迈步,怀中那块从慕容家遗迹得来的石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凉意透出。 “嗯?”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胸口。 石板很少有这种主动的反应。 “怎么了,老兄?前面有好东西,还是有大坑?”他将石板掏出来,入手冰凉。 石板的震动更清晰了些,似乎在指向山谷内部,又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王平安眉头微蹙,将李常轻轻放下,靠在一棵树上,自己则走到谷口,凝神感应。 这一感应,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山谷内,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他试着打出一道微弱的真元,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什么鬼地方?能吞噬神识和能量?”王平安有些讶异,“不像是神庙那帮人的手笔啊,他们的阵法没这么……古怪。” 这感觉,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绝地,或是某个古老禁制残留的余威。 石板的震动还在持续,似乎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 王平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富贵险中求,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机缘,或者……能让我彻底甩掉尾巴。”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寂灭死气,缓缓探入谷中。 出乎意料,寂灭死气进入山谷后,虽然也被削弱,但并未像真元和神识那样被彻底吞噬,反而与谷内某种隐晦的气息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咦?这感觉……”王平安仔细体悟,“有点像‘寂灭之源’,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原始,更……荒芜?” 他心中一动,莫非这“虚无陷阱”,寂灭死气能克制一二? 他不再犹豫,将寂灭死气护住周身,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每走一步,都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变化。 谷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那种吞噬一切的无形力量始终存在,压迫着他的护体死气。 “这鬼地方,要是没有石板预警,一头栽进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平安暗自庆幸。 在石板的微弱指引和寂灭死气的保护下,他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山谷。在山谷深处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石板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王平安仔细观察石壁,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当他将寂灭死气灌注于石板,再将石板贴近石壁时,石壁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显现出来。 洞口内,那丝与“寂灭之源”相似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王平安回头看了看谷外,又看了看洞口,“老李,看来咱们的运气还没用完。”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一处临时据点内。 枯荣供奉看着手中罗盘上不断闪烁又屡次偏离预设方向的光点,干瘦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他怎么又绕开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们明明在玉简指示的几条关键路线上都设了套,他怎么可能……” 金袍面具人站在一旁,金属面具反射着幽冷的光。 “他已经不再完全相信玉简了。”金袍面具人声音平稳,“或者说,他有了新的判断依据。看他移动的方向,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开我们已知的据点和封锁线。” “那他想去哪儿?南疆这么大,他能钻到哪里去?”枯荣供奉烦躁地踱步。 “他目前所处的区域,再往前,便是‘黑沼泽’和‘断魂山脉’的交界地带。”金袍面具人指着一张简易地图上的某个点,“那里环境恶劣,妖兽横行,还有一些本地部族盘踞,我们的人手渗透有限。” “黑沼泽?断魂山脉?”枯荣供奉眼神一凝,“他是想借那些地方的凶险来摆脱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他认为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可以寻求的帮助。”金袍面具人沉吟道,“命令下去,让潜伏在那一带的‘暗子’和依附我们的几个小部族加强戒备,一旦发现其踪迹,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同时,调集‘破邪营’和‘镇魂卫’,向那个区域合拢。” “破邪营和镇魂卫?”枯荣供奉有些意外,“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他值得。”金袍面具人语气肯定,“不要再把他当成普通的筑基修士了。传讯长老会,我需要更大的权限,调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王平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更高层级的力量盯上。他此刻正背着李常,从那幽暗洞口走出,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山腹中的一个隐秘溶洞,空气流通,甚至还有微弱的天光从头顶的缝隙透下。 “啧,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王平安将李常安顿好,自己也靠着石壁坐下,长长吐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安不安全。” 他刚想调息,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头儿,你说神庙那帮人是不是疯了?为了抓一个人,把咱们当狗一样使唤,连祖地附近的巡逻都加了三倍……” “少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说了,神庙许诺的好处,你不想要?赶紧巡查完这边,回去还能喝口热乎的。” 王平安眼神微动,悄无声息地隐匿起身形。 不多时,三个身着南疆本地服饰的修士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看他们的修为,不过炼气后期和筑基初期。 “晦气,这鬼地方能藏什么人?”其中一人抱怨道。 王平安等他们走近,正寻思着要不要打晕了问点话,背上的李常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呓语。 “水……饿……” 虽然声音微弱,但在寂静的溶洞中却异常清晰。 那三个修士脸色一变,齐齐拔出武器:“谁?!” 王平安暗道一声“糟糕”,这老李,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出状况。 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出现在三人面前。 “几位道友,别紧张,自己人。”王平安脸上挤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那三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王平安,以及他身后靠着的李常,先是一愣,随即警惕起来。为首那人喝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此做什么?” 王平安正想编个理由,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修士突然指着王平安,惊疑不定地说道:“你……你是不是神庙通缉令上画的那个……” “画像?我这么有名了?”王平安摸了摸下巴。 为首那修士脸色大变:“拿下他!” 三人立刻呈品字形散开,法器光芒闪烁。 王平安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聊聊的。” 他可没时间跟这些小喽啰纠缠。寂灭死气骤然弥漫,那三人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侵入体内,真元运转瞬间滞涩,神识也一阵恍惚。 王平安身形如电,眨眼间便点倒了两人。剩下那个为首的,刚要激发一张符箓,就被王平安一指点在眉心,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搞定。”王平安拍了拍手。 他走到那为首的修士身边,蹲下身,一丝精纯的寂灭死气探入对方识海。这并非搜魂,而是他最近琢磨出的一种类似精神暗示的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对方知无不言。 “说说吧,神庙让你们找什么?搜捕范围有多大?重点区域在哪儿?” 那修士眼神迷茫,机械地回答着王平安的问题。 片刻后,王平安收回死气,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好家伙,天罗地网啊。”他喃喃自语,“黑沼泽、断魂山脉……果然被他们盯上了。还调动了什么‘破邪营’、‘镇魂卫’……听名字就不是善茬。” 从这修士口中,他还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神庙似乎在寻找与“寂灭之源”有关的线索,而他身上寂灭死气的特性,让他们产生了某些联想。 “看来,这‘寂灭之源’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 他将三人搜刮一空,又给他们下了点禁制,确保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来通风报信。 “老李,醒醒,喝点水。”王平安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喂了李常几口。 李常砸吧砸吧嘴,眼皮动了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王平安心中稍安。 他现在的死气消耗极大,之前在山谷中虽然也补充了一些,但那种驳杂的能量吸收起来效率不高,还容易留下痕迹。 “必须尽快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恢复实力,再想办法把老李彻底弄醒。” 他看向溶洞深处,根据那修士的记忆,这条路似乎能通往“断魂山脉”的外围。 玉简中提及,断魂山脉深处,有一个古老的避世宗门,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但那里,也正是金丹追兵重点布控的区域。 “刺激啊。”王平安咧了咧嘴,背起李常,眼神却异常坚定,“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第127章 天罗地网渐收紧 “大人,那小子果然是往断魂山脉方向去了。”一个执金卫低声向金袍面具人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金袍面具人看着身前巨大的沙盘,南疆的山川河流被细致地勾勒出来。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断魂山脉外围,黑沼泽边缘,哼,他以为那里就是生路?” 枯荣供奉站在一旁,干枯的手指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耐:“金袍,这次可不能再让他溜了。那小子身上的寂灭死气,还有那块石板,老夫可是眼馋得很。” “放心,枯荣供奉。”金袍面具人声音毫无波澜,“这次,他插翅难飞。长老会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破邪营’和‘镇魂卫’的主力正在向预定地点集结。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还‘请’动了‘黑石寨’的人。” “黑石寨?”枯荣供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讶异,“那些南疆蛮子?他们也肯掺和进来?” “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远超我们。而且,我对黑石寨的巴图寨主许诺了足够的好处,他也对那小子身上的某些东西很感兴趣。”金袍面具人淡淡说道,“用本地人对付外来者,有时候比我们自己动手更有效。巴图寨主已经答应,会在‘迷魂峡’一带,用他们世代相传的古阵招待王平安。” “迷魂峡……嘿嘿,那可是个好地方。”枯荣供奉发出沙哑的笑声,“一旦陷入黑石寨的‘地缚锁龙阵’,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金袍面具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王平安的光点,正一步步接近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王平安背着李常,穿行在愈发诡异的林间。这里的瘴气似乎与之前遇到的又有所不同,带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连他体内的寂灭死气运转都似乎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滞。 “老李,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劲?”王平安侧头对依旧昏迷的李常说道,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这空气,闻着就让人犯堵。比神庙那些家伙搞出来的毒瘴还要邪门。” 怀中的石板,此刻也变得有些躁动,传递出一种微弱的警告和……抗拒? “连你也觉得不舒服?”王平安摸了摸石板,“看来前面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他停下脚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周围的能量波动十分古怪,不像是修士布置的阵法,倒像是与这片大地深处的某种力量隐隐相连,带着一种蛮荒而原始的威压。 “这感觉……不像是神庙那帮孙子能搞出来的名堂。”王平安嘀咕,“倒像是……这南疆地底下埋着的什么老古董苏醒了?” 他尝试调动寂灭死气,想要驱散那种不适感,却发现寂灭死气在这里的效果大打折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靠,什么情况?”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我的死气居然被压制了?这可真是……惊喜连连啊。”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参天古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干如手臂般舞动,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阵法!妈的,中计了!”王平安暗骂一声,立刻将李常护在身前,寂灭死气全力爆发,形成一个护罩。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天地,整个区域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罩子扣住,与外界彻底隔绝。灰黑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更有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断切割着王平安的护体死气。 “王平安!你已入我黑石寨‘地缚锁龙阵’,还不束手就擒!”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黑石寨?本地势力?”王平安一边抵挡着阵法的攻击,一边快速思索,“看来神庙那帮家伙为了抓我,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地头蛇都请动了。” “哈哈哈!王平安,这次看你往哪里逃!”枯荣供奉的声音也从另一个方向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紧接着,破空声大作,数十道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射来,神庙和执金卫的精锐人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方向包抄而至,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猛攻。 “奶奶的,还真看得起我!”王平安怒骂一声,手中黑光一闪,一柄由寂灭死气凝聚而成的长刀出现在手中。他将李常紧紧护在身后,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长刀挥舞,带起道道死亡的涟漪。 “噗噗噗!” 几名冲得最快的执金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刀光掠过,身体瞬间变得干瘪,化为飞灰。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枯荣供奉眼神一厉,手中多了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跳动着绿色鬼火的骷髅头。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一指,一道道阴森的绿光便朝着王平安激射而去。 王平安不敢怠慢,寂灭死气催动到极致,与那些绿光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神庙的修士擅长符箓和远程法术,执金卫则精于合击之术,再加上那诡异的“地缚锁龙阵”不断削弱他的力量,干扰他的感知,王平安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仅要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还要分心保护昏迷不醒的李常,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显得异常艰难。 “老李啊老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王平安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寂灭死气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轰!” 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拍在王平安刚刚闪避开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金袍面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金属面具在灰雾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王平安,放弃抵抗吧,你逃不掉的。”金袍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你娘的屁!”王平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让老子束手就擒?下辈子吧!” 就在这时,那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都住手!” 弥漫的灰雾突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一名身材魁梧,身披兽皮,脸上画着狰狞图腾的南疆大汉,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在一众黑石寨族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正炯炯有神地盯着王平安,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王平安怀中不经意间露出一角的石板。 “巴图寨主,你这是何意?”枯荣供奉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神庙和执金卫的人也纷纷停手,看向这位黑石寨的头领。 巴图寨主没有理会枯荣,而是径直走到王平安面前数丈远的地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把你怀里那块石板交出来,我黑石寨保你一条活路,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王平安愣住了,连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都是一怔。 “巴图寨主,此人乃神庙重犯,他身上的东西……”金袍面具人开口道。 “神庙要人,我要石板,不冲突吧?”巴图寨主一摆手,打断了金袍面具人的话,目光依旧灼灼地看着王平安,“那石板,是我南疆古物,与我黑石寨渊源颇深,不能流落在外人手中。” 王平安看着巴图寨主,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神庙众人,心中念头急转。这黑石寨的头领,似乎对石板的兴趣远大于他这个人。 “交出石板,你们真能放我走?”王平安问道。 “我巴图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巴图寨主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交出石板,我立刻撤去大阵,放你离开。至于神庙的人……哼,在我黑石寨的地盘上,他们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枯荣供奉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立刻发作。金袍面具人则是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石板,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李常。 他知道,一旦交出石板,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候这些人会不会遵守承诺,可就难说了。 更何况,这石板来历神秘,与“寂灭之源”似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呵,”王平安突然笑了,“我说巴图寨主,你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我要是把石板交给你,转头你们再把我卖给神庙,我岂不是亏大了?”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巴图寨主脸色一沉。 “识抬举?”王平安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想从我王平安手里抢东西,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将李常轻轻放在一旁相对安全些的石壁下,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王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既然你们都想要我这条命,那就……来拿吧!”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转,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体深处缓缓苏醒。 “老李,撑住了!今天,咱们就杀他个天翻地覆!” 王平安的目光投向了丹田气海中那团沉寂已久的“寂灭之源”核心能量。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动用这股力量。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来吧,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寂灭!” 第128章 生死一线逢奇迹 灰黑色的浓雾翻滚不休,如同煮沸的浓粥,将王平安死死困在“地缚锁龙阵”的中央。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齐整的青衫,此刻已是破烂不堪,处处浸染着暗红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依旧湿濡。 “咳……咳咳……”王平安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火辣辣地疼。 寂灭死气凝成的护罩在他身周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又一道攻击被勉力挡下,也意味着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真元又消耗了一分。 “奶奶的……这帮孙子,还真下死手啊!”王平安咬着牙,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李常往身后又掖了掖。 这家伙,睡得倒是安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背着个多大的麻烦。 “王平安!”阵外,巴图寨主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的得意,“你已是瓮中之鳖,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老夫我数到三,你若再不交出石板,就休怪我黑石寨心狠手辣了!” “数你娘的腿!有本事就攻进来!”王平安心里暗骂,嘴上却半点不怂。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烂命一条,还能怎么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巴图寨主的声音陡然阴沉,“小子,让你尝尝我黑石寨的‘噬魂蛊’!” 话音刚落,王平安便觉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操……是蛊术!”王平安心头一凛。这南疆的手段,果然邪门得很! 他强提精神,试图稳住心神,抵抗那股侵蚀神魂的力量。可这“噬魂蛊”诡异无比,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意志,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放弃一切,就此沉沦的疲惫感。 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被那无孔不入的蛊术瓦解,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要闭上的刹那——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低吼,猛地从他背后炸响! 王平安一个激灵,差点以为李常诈尸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借着阵法中偶尔闪过的光芒,骇然发现,一直昏迷的李常此刻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蚯蚓,脸上是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老李?!” 更让他惊奇的是,从李常那凡人之躯内,竟然迸发出一股微弱但异常坚韧的气息! 这股气息说不清道不明,既非真元,也非死气,却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排斥力,如同烧红的烙铁丢进了雪堆里。 那原本汹涌而来的“噬魂蛊”之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冲击下,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纷纷退避,甚至连“地缚锁龙阵”的能量运转,都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什么情况?!”不仅是王平安,就连阵外的巴图寨主和隐匿在暗处的枯荣供奉等人,都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齐齐发出一声惊咦。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对蛊术和阵法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这不合常理啊! “管他娘的什么常理!”王平安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很清楚,这种意外造成的空当,转瞬即逝! 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不再有丝毫犹豫,神念猛地沉入丹田气海,勾动了那团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压制着、仅仅炼化了些许皮毛的“寂灭之源”核心能量! “都给老子……陪葬吧!” “轰——!!!” 一股比先前王平安自身催发的寂灭死气精纯百倍、狂暴千倍的恐怖能量,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黑色的能量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仗着人多,已经逼近到阵法内圈的神庙修士和执金卫。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在接触到那黑色能量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为一蓬飞灰,消散在狂暴的能量流中。 “地缚锁龙阵”的阵法节点,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毁灭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一个个接连崩溃、湮灭! “不——!我的阵法!”巴图寨主惊骇欲绝的咆哮声在能量的怒涛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该死的小子!”枯荣供奉怪叫一声,手中骨杖绿光大盛,拼命护住周身,却依旧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狼狈不堪。 就在这毁灭风暴肆虐的中心,王平安怀中那块自打到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古怪石板,仿佛同时被“寂灭之源”的磅礴能量与从李常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奇特坚韧气息所共同引动,骤然爆发出刺眼至极的青蒙光芒!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波动以石板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这波动所过之处,无论是狂暴肆虐的“寂灭之源”能量,还是残存的阵法之力,竟都被短暂地压制、抚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过。 紧接着,在青蒙光芒的映照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扭曲不定的空间裂隙,赫然出现在王平安面前,其另一端,隐约可见阵法之外的景象! “这……这他娘的也行?!”王平安自己都看傻了。 这石板,居然还有这种传送功能?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咳……咳咳……” 就在这时,被他护在身后的李常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李常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聚焦起来,映入了王平安那浴血搏杀、此刻却带着几分错愕的背影,以及周围那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浓郁的死寂气息。 “王……王兄弟……?”李常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初醒的虚弱与深深的困惑,“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老李!你他娘的总算醒了!”王平安闻言,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也顾不上解释太多,他一把抓住李常的手臂,吼道:“别问了!醒了就好!快,跟老子走!” 他看准那条由石板光芒撕开的逃生通道,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还有些懵圈和虚弱不堪的李常,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休想逃!” 金袍面具人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怒。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光刃,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追袭而至! 然而,那石板撕开的通道边缘,青蒙光芒微微一荡,那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刃撞在上面,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追!快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枯荣供奉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黑石寨众人和残余神庙力量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王平安哪还敢有半分停留,拽着李常,一鼓作气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灰雾笼罩范围。 甫一脱离大阵,那石板上耀眼的青蒙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撕开的空间通道也随之波动、扭曲,最终彻底消失。 “噗——!” 王平安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两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强行催动“寂灭之源”核心能量的反噬,加上先前硬抗无数攻击所积累的伤势,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的身体和意志彻底淹没。 “王兄弟!王兄弟你怎么了?!”李常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却已经完全清醒。他看到王平安喷血倒地的模样,顿时大急,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死……死不了……”王平安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说完这句,他再也坚持不住,脑袋一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常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王平安,又看了看身后依旧传来隐约追杀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咬了咬牙,架起王平安,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踉跄跄地朝着一处记忆中相对隐蔽的山壁石缝挪去。 第129章 石板怒吼破死局 残存的“地缚锁龙阵”内,已是一片焦土。 灰黑色的能量余波仍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游荡,所过之处,无论是顽石还是枯木,皆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先前那些围攻王平安的神庙修士与执金卫,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层,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焦黑深坑。 深坑中心,两道身影却诡异地安然无恙,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刻意避开了他们。 “咳……咳咳……”李常搀扶着王平安,自己也咳出几口带着烟火气的浊气。 他茫然四顾,入目皆是毁灭,先前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此刻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王……王兄弟,这……这是你弄出来的?”李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虽然醒了,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拉扯着,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王平安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连站都站不稳,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李常身上。“废……废话……不是老子……难道是你啊……”他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了他的老命。 “我……我哪有这本事。”李常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想起先前自己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古怪感觉,还有王平安背后那块石板爆发出的青光。 “那石板……救了我们?”李常不确定地问。 “嗯……算是吧。”王平安有气无力,“那玩意儿……关键时刻还挺顶用……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好运……”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丹田气海里更是翻江倒海,那“寂灭之源”的核心能量虽然被他引爆,但反噬之力也差点把他直接送走。 “快……快离开这里……那帮孙子……肯定要追上来了……”王平安催促道。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不可能察觉不到。 阵法之外,原本还算完整的山林此刻也遭了殃,大片树木被夷为平地,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焦臭。 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那焦黑深坑的边缘。 “这……这是何等力量?!”枯荣供奉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张老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布满了惊骇。他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似乎在畏惧着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 “寂灭之源……他竟然真的引动了核心能量!”金袍面具人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面具下的眼神变幻不定,“此子……断不可留!” 他原以为王平安不过是筑基期,就算有些诡异手段,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可眼前这如同天灾般的景象,哪里是筑基修士能造成的?就算是寻常金丹,也未必有这般威势。 “人呢?!”枯荣供奉四下扫视,“难道……同归于尽了?” “不像。”金袍面具人摇头,“那股能量爆发的中心,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波动护住了什么……而且,刚才空间有异动。” 就在这时,巴图寨主带着几个残存的黑石寨族人狼狈不堪地跑了过来。这位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寨主,此刻灰头土脸,身上的衣袍也破了几个大洞,显然也受到了波及。 “寨主,你那‘地缚锁龙阵’……”枯荣供奉看向巴图,语气不善。 “阵……阵毁了!”巴图寨主脸上却不见多少颓丧,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眼神灼灼地盯着深坑中心,“那小子……那小子引动的力量……还有那块石板!” “石板?”金袍面具人看向他。 “对!就是那块石板!”巴图寨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黑石寨古籍记载,南疆曾有‘寂灭神使’,手持‘破界神石’,引动天地寂灭之力,荡尽一切污秽,重开生机之路!那小子……那小子定然与此事有关!” “神使?破界神石?”枯荣供奉皱眉,“巴图寨主,你莫不是糊涂了?那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不!绝不是传说!”巴图寨主猛地摇头,眼神狂热,“我黑石寨世代守护的秘密,便是等待‘神使’再临!那石板,定是‘破界神石’无疑!他逃不了,我能感应到神石的气息,他一定就在附近!” 他猛地看向王平安逃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执着:“传我命令,黑石寨所有勇士,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神石!” 说完,他也不管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带着手下便急匆匆地追了下去。 “这夯货……”枯荣供奉看着巴图的背影,有些无语。 金袍面具人却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南疆的古老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先找到王平安再说,他引动如此强大的力量,必然身受重创,逃不远。” 两人相视一眼,也立刻展开身形,循着能量残留的痕迹追去。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王平安那小子滑溜得很,加上那块诡异石板的传送能力,想要再轻易堵住他,怕是难了。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王平安身上那股“寂灭之源”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另一边,李常背着王平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林中亡命奔逃。 “王兄弟,你……你怎么样了?”李常感觉到背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焦急万分。 “还……还死不了……”王平安的声音断断续续,“找个……山洞……或者……石缝……先躲起来……” 他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全凭一股意志吊着。那“寂灭之源”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反噬如潮水般涌来,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焰灼烧。 “好!你撑住!”李常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他虽然只是个凡人,但逃亡了这么久,也练出了一些山林生存的本事。很快,他便在一处不起眼的断崖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小石缝。 “王兄弟,这里行吗?”李常将王平安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他靠着冰凉的石壁。 王平安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打量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将就……将就了……咳咳……” 李常连忙从怀里摸出水囊,喂王平安喝了几口。 “老李……”王平安缓过一口气,“这次……多亏你了……” 若不是李常在关键时刻苏醒,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个鬼阵里了。还有那石板,若非李常身上那股莫名的气息与寂灭之源同时引动,怕也无法顺利开启逃生通道。 “王兄弟说的哪里话。”李常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没做什么,反倒一直是你的累赘。” 他想起先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那股力量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现在体内空空如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那一下……可不简单。”王平安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气,“以后……你小子怕也不是普通人了……” 李常闻言,心中一动,却没有多问。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王兄弟,你先歇着,我给你护法。”李常说着,便在洞口附近警戒起来。 他看着王平安苍白如纸的脸,回想起先前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震撼,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和追随的决心。 这个看似不着调,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却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带着他这个“累赘”死里逃生。 王平安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试图压制体内狂暴的反噬之力。 神念沉入丹田气海,他发现那枚原本只是略显灰暗的“寂灭死气珠”,此刻竟然变得漆黑如墨,凝实了数倍不止,并且还在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从“寂灭之源”核心处逸散出来的、更为精纯的死寂能量。 “奶奶的……这算是因祸得福?”王平安心中嘀咕。 这次引爆,虽然代价巨大,差点把他自己也给玩完,但似乎也让这死气珠对“寂灭之源”的容纳度和掌控力提升了不少。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寂灭死气的运用,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死气珠的凝实,那股源自“寂灭之源”核心的、冰冷孤寂的意志,似乎也更加清晰了。这玩意儿,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杀敌,用不好,怕是第一个先把自己给吞噬了。 “麻烦……真是个大麻烦……” 王平安苦笑一声,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引导着体内的能量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他知道,敌人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次遭遇,恐怕会更加凶险。 而那块神秘石板,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也让他对南疆这潭浑水,有了更深的忌惮。 “寂灭之源”、“南疆大祭”、“地底巨物”、“神使”、“破界神石”……这些线索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一起,让他越发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不想了不想了,先活下来再说……”王平安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夜色渐深,石缝外,只有虫鸣和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 李常靠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手中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至少,不能再拖王平安的后腿。 而王平安,则在与伤势和反噬的抗争中,艰难地积蓄着再次面对风暴的力量。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爆发,会给他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也不知道那块石板,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 南疆的夜,依旧深沉而神秘。 第130章 金丹震惊传万里 南疆的天,说变就变。 前几日还因“地缚锁龙阵”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黑沼泽边缘那片焦土至今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这才没过几天,一个更惊悚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蝗虫,嗡嗡嗡地飞遍了南疆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子,又跑了!” “跑了?不是说枯荣供奉和执金卫的金袍大人亲自出手,还联合了黑石寨布下天罗地网吗?这都能跑?” “何止是跑了!据说啊,那小子情急之下,引爆了一种什么‘寂灭’的玩意儿,当场就把黑石寨的古阵给轰了个稀巴烂!那场面,啧啧,听说连地皮都给掀飞了几层!” “我的老天爷!筑基期?你莫不是在跟我讲笑话?这威力,金丹老祖也不过如此吧?”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是一些偏僻部族的篝火旁,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平安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毁天灭地的“寂灭”能量,成了南疆修真界最热门的话题。 神庙深处,一座终年被氤氲紫气笼罩的大殿内。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上的雕刻都簌簌发抖,“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接二连三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如今更是闹出这等动静!执金卫的脸,神庙的威严,都被你们丢尽了!” 殿下,数名身着华贵服饰,气息渊深的老者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老息怒。”居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那王平安手段诡谲,身怀的‘寂灭’之力……委实超乎想象。根据枯荣传回的影像和能量残留分析,其爆发的威力,确实已经逼近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逼近金丹后期?”上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凭什么?一个筑基小修,哪来的这等底蕴?” “这……目前尚不清楚。但据推测,可能与他身上那块黑色石板有关,也可能……与他本身就是某种特殊的‘寂灭’传承者有关。” “寂灭……”苍老的声音沉吟片刻,“此事非同小可。那股力量,与‘南疆大祭’中提及的某些禁忌颇为相似。传令下去,将王平安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他生擒!若实在无法生擒……那便就地格杀,但那块石板,必须带回来!” “是!” 一时间,南疆风声鹤唳。 关于王平安的传闻,也变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他是上古寂灭道统的唯一传人,修炼的是早已失传的《寂灭天功》,一念可令万物凋零。 “我三叔的二大爷的邻居的儿子,就在神庙当差,他说亲眼看到王平安眼睛一瞪,面前的执金卫就化成飞灰了!” “不止!我还听说他能操控一种黑色的火焰,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连魂魄都烧干净!” 也有人说他手里的黑色石板,其实是开启“南疆大祭”真正秘密的钥匙,得石板者,可得南疆气运。 “那石板啊,是宝贝!据说能穿梭虚空,还能吸人修为!” 更有甚者,将王平安与传说中沉睡于南疆地底的巨物联系起来,说他是巨物选中的使者,那“寂灭”之力,便是巨物赐予的神通。 “你们懂什么!那小子,怕不是被地底下那个大家伙给附身了!不然哪来那么大本事?”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无一例外地将王平安描绘成了一个实力恐怖、背景神秘的危险人物。 南疆,青木寨。 木峒寨主听着手下带回来的消息,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漾出了几滴。 “寂灭之力……黑色石板……”他喃喃自语,神情复杂。 “寨主,这王平安,会不会和咱们慕容……呃,和那些古老的记载有关?”旁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木峒放下茶碗,长长叹了口气:“不好说啊……‘寂灭’一词,本就禁忌。慕容氏的玉简中也曾提及,此力霸道绝伦,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掌控。那小子……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王平安那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传说中那些冷酷无情的“寂灭”修行者联系起来。 “不过,他若真与‘寂灭’有关,神庙和执金卫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木峒眼神闪烁,“我们青木寨……要不要……” 心腹试探着问:“寨主的意思是?” “先静观其变吧。”木峒摆了摆手,“南疆这潭水,因为他,已经彻底浑了。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还是别急着冒头。” 他心中却在盘算,王平安若是真能驾驭“寂灭”,对自己一族寻找“那件东西”,会不会……是某种助力?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古宿家族的残余势力,如今像一群惊弓之鸟,龟缩在南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当王平安引爆“寂灭之源”,再次逃脱的消息传来时,族中几个主事之人,表情都十分精彩。 “那小子……竟然这么猛?”一个中年人咂舌,“连金丹供奉都拿他没办法?” “哼,神庙和执金卫也不是万能的!”另一个稍显年轻的族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追了我们这么久,现在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可是……那块石板,还在他手上。”一个老者忧心忡忡,“那是我族传承之物,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被神庙夺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连他的人影都摸不着。”中年人叹气,“只希望他别把石板弄丢了,或者……别被神庙的人逮住。不然,我们古宿家,可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了。” 他们既对王平安展现出的力量感到震惊,又为石板的下落而焦虑,同时,对神庙和执金卫的追捕失败,又隐隐感到一丝幸灾乐祸。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们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南疆之外。 中州,青云剑派,剑阁之巅。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凭虚御风,听着下方弟子的汇报。 “南疆……寂灭之力……黑色石板……王平安?”老者双目开阖间,似有剑光流转,“慕容家的那枚求援玉简,似乎也提到了‘寂灭’相关之事。有意思……” 他屈指一弹,一道剑光没入云海:“传讯给在南疆游历的弟子,留意此人。若有机会,可尝试接触,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是,太上长老!” 药王谷,百草园深处。 一位身着素裙,容貌清丽的宫装女子,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一株奇异的灵植。 “师尊,南疆传来消息,说出现了一个能引动‘寂灭’之力的年轻人,还带着一块能穿梭空间的黑色石板。”一个女弟子恭敬地禀报。 宫装女子动作一滞,片刻后才轻声道:“寂灭……慕容姐姐当年,似乎也曾为了追寻‘寂灭’的奥秘,才深入南疆……这王平安,会和她有关吗?” 她沉吟少许:“让谷中负责收集南疆情报的人,多关注一下。若此人真是慕容姐姐的后人,或是与她有渊源,药王谷,不能坐视不理。” 天机阁。 一个巨大的星盘缓缓转动,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 “变数,又一个巨大的变数出现了。”星盘前,一个笼罩在星光中的身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南疆的气运,因为此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寂灭’再现,是劫难,还是……转机?” “阁主,是否需要启动‘天衍之术’,推算此子来历?” “不必。天机不可泄露,强行推算,只会引来反噬。吩咐下去,密切关注南疆动向,尤其是与‘寂灭’、‘地底巨物’以及那块黑色石板相关的一切情报。” “遵命!” 这些南疆之外的势力,有的因为慕容氏的求援玉简,有的因为古老的盟约,有的则纯粹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与警惕,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疆,投向了那个搅动风云的年轻人。 南疆的局势,因为这些暗流的涌入,变得愈发复杂难明。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此刻的日子可不好过。 “两位大人,长老会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名执金卫统领硬着头皮汇报,“限期之内,必须将王平安缉拿归案,否则……” 金袍面具人冷哼一声,面具下的脸色想必不会太好看:“否则怎样?把我们撤了,换一群酒囊饭袋上来,就能抓到他了?” 枯荣供奉也是一脸阴沉,手中的骨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那小子滑不溜手,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那‘寂灭’之力,委实棘手。现在整个南疆都知道了他的厉害,想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合围,难了。” “难也得办!”金袍面具人语气冰冷,“他引动如此强大的力量,自身必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现在肯定躲在某个角落疗伤。传令下去,所有暗子、依附部族,全力搜寻!就算是把整个断魂山脉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还有,通知‘破邪营’和‘镇魂卫’,让他们收缩包围圈,重点排查那些可能隐藏的洞穴、秘境!” “是!” 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筑基小辈耍得团团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这事要是传回神庙总部和执金卫高层,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此刻,断魂山脉某处隐秘至极的山洞内。 王平安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日,已经恢复了不少血色。 他并不知道外界因为他已经闹翻了天,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寂灭邪尊”这么个听起来就很拉风的名号。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弥漫在南疆天地间的某种气息,对自己身上这股“寂灭死气”的排斥和警惕,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奶奶的,看来这次动静是真搞大了。”王平安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以后出门,怕是得更加小心了。这‘寂灭’玩意儿,真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他内视丹田,那枚漆黑如墨的死气珠缓缓旋转,散发着比以往更加精纯和凝实的死寂能量。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寂灭死气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也不知道李常那小子怎么样了。”王平安睁开眼,看向洞口方向。 李常正靠在洞壁上打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 “唉,真是难为他了。”王平安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寂灭”之名(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名号)的传播,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开始在暗中窥视。 那些对邪恶力量、禁忌传承感兴趣的宵小之辈,恐怕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麻烦啊麻烦……”王平安揉了揉眉心,“看来,那个避世宗门,是非去不可了。只是不知道,那里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 南疆的夜,依旧深沉。而潜藏在黑暗中的危机,也随着黎明的临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131章 玉简深处藏秘辛 断魂山脉深处,一处废弃已久的矿洞,成了王平安和李常的临时避难所。 矿洞深邃,七拐八绕,若非王平安对地气的感应敏锐,还真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 “咳咳……”王平安收功,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黑丝的浊气,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 那“寂灭之源”核心能量的爆发,后劲儿实在太大,差点把他自己也给交代了。 好在,破而后立,他对寂灭死气的掌控,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是粗放式经营,现在嘛,勉强算得上精耕细作了。 “王……王大哥,你好些了吗?”旁边传来李常虚弱的声音。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唇干裂,但眼神却比之前亮了些。 王平安瞥了他一眼:“死不了。你小子怎么样?感觉魂儿归位了没?” 李常苦笑:“好多了,就是……使不上劲。”他亲眼目睹了王平安引爆能量,将那不可一世的“地缚锁龙阵”轰成渣渣的场面,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眼前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王大哥,原来这么……恐怖。 “没劲就对了,你那点修为,被噬魂蛊折腾一下,又被阵法余波扫到,没当场散架就算你命大。”王平安说着,指尖渡过去一丝精纯的寂灭死气,在李常体内游走一圈,“喏,给你补补。别嫌弃,这玩意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对你现在这状况,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李常只觉一股冰凉却奇异的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原本的刺痛和虚弱感竟缓解了不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道了声:“谢谢王大哥。”心中那份敬畏,又深了几分。 王平安摆摆手,没当回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我也好。”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储物袋,嘿嘿一笑:“看看咱们的战利品。那些神庙和执金卫的孙子,追得欢,家底倒也丰厚。” 这些储物袋,都是从那些被他寂灭死气顺手解决掉的倒霉蛋身上扒拉下来的。王平安一个个打开,嘴里啧啧有声。 “哟,回元丹,上品!这个不错,正好用得上。” “玄铁盾?看着挺结实,可惜被我的死气腐蚀得差不多了,只能回炉。” “咦,这是……符箓大全?好家伙,攻击、防御、辅助,种类还挺齐全。可惜,对我用处不大,这玩意儿激发太慢。” 除了丹药法器,还有几枚玉简。王平安随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 “神庙巡查使名录?执金卫小队编制?嘿,这帮家伙,出门还带工作手册啊?”他看得直乐,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也能对神庙和执金卫在南疆的势力分布有个大致了解。 李常也凑过来看,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也觉得新奇。 “嗯?”王平安拿起另一枚看起来有些残破的玉简,神识沉入后,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执金卫的追踪秘法?”他嘀咕着,“什么‘千里锁魂香’、‘血引追踪术’……花样还挺多。可惜,这玉简是残的,只记录了一部分。”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自己之前对付古宿家“魂引”的经验。这玉简上的东西,虽然不全,但触类旁通之下,似乎……有点意思。 “要是能反过来利用……”王平安眼睛亮了亮,“让他们自己追自己,或者追个假目标,那就有乐子了。” 这念头一起,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好像已经看到金袍面具人和枯荣老头被耍得团团转的模样。 “王大哥,你在笑什么?”李常好奇地问。 “没什么,想到点好玩的事情。”王平安把那枚残缺玉简收好,又拿起了慕容氏族那枚逃命玉简。 之前光顾着跑路,对这玉简只是囫囵吞枣地看了个大概。现在静下心来,结合这几天的经历和从敌人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情报,再看这玉简,王平安渐渐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玉简上标注的几条路线,都指向一些极其偏僻,甚至可以说是绝地的地方。慕容家的人,难道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自言自语,“可有些地方,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闯进去啊。”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玉简,似乎不仅仅是张逃跑地图那么简单。 “莫非……”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块神秘的黑色石板。 他将石板从怀中取出,尝试着将慕容玉简贴近石板。 就在玉简与石板接触的刹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板,突然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幽光,一闪即逝。而那枚玉简表面,竟也跟着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一些之前从未显现过的,细密如蚁的符文和线条,在玉简表面缓缓浮现、游走,最终勾勒出几处新的标记,指向南疆地图上几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未知区域。 “嘿!还真有反应!”王平安精神一振,“这石板,果然跟慕容家有猫腻!” 那些新出现的符文晦涩难懂,但那几处新的标记,却让王平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其中一个标记,赫然指向了断魂山脉深处,一处名为“葬龙渊”的禁地!传说那里是古龙陨落之地,怨气冲天,活人进去,九死一生。 “慕容家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玉简是指引逃生,还是……指引去送死?”王平安眉头紧锁。 他仔细研究那些新浮现的符文,又对照着石板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隐约觉得二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奇特的联系。 “难道说,这玉简的真正内容,需要配合石板才能解读?” 更让王平安意外的是,随着这些新符文的显现,玉简中一段被加密的信息也随之解开。 “南疆大祭……地底巨物……神庙的真正目的……”王平安一字一句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段信息,是慕容氏某位先辈冒死记录下来的,从他们的视角,揭露了所谓“南疆大祭”的冰山一角。神庙并非仅仅是为了献祭获取力量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在试图唤醒或者控制沉睡于南疆地底的某个恐怖存在!而这“南疆大祭”,便是仪式的关键。 “好家伙,这帮神棍玩得这么大?”王平安倒吸一口……哦不,他只是咧了咧嘴,“难怪他们对‘寂灭之源’这么上心,这玩意儿,怕是跟那地底下的大家伙有什么牵扯。” 玉简中还提到,慕容氏研究多年,发现神庙的计划中,似乎存在一个致命的破绽,或者说,有一个地方,是整个大祭仪式的薄弱环节。只是,具体是什么,玉简中语焉不详,只留下了一些隐晦的线索。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王平安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被人追杀固然狼狈,但这种揭开惊天秘密的感觉,也挺刺激。 “王大哥,这玉简上说什么了?”李常看王平安表情变幻不定,忍不住问道。 王平安将玉简收起,笑道:“说了个天大的秘密。小子,咱们这次,可能捅到马蜂窝了,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的马蜂窝。”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矿洞里踱了几步。 “光是跑,肯定不行。神庙和执金卫在南疆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咱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闻着味儿追上来。更别提还有那个黑石寨的巴图,跟个疯狗似的盯着石板。”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常有些慌了。 “怎么办?”王平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然是……给他们找点事做!” 他拍了拍怀里的石板,又掂了掂那枚慕容玉简:“这俩玩意儿,就是咱们的底牌。他们不是想要吗?那就让他们来抢!不过,这次,得按照咱们的规矩来。” 单纯的逃亡,太被动了。他现在手握神庙和执金卫的一些内部情报,又有了反制追踪的思路,再加上慕容玉简和石板解开的新线索…… “李常,你之前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迷迷糊糊听到那些追兵说什么?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象?”王平安突然问道。 李常闻言,努力回忆起来。他当时虽然被噬魂蛊折磨得神志不清,但偶尔也会有短暂的清醒片段。 “好像……好像听到有人在争吵……”李常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说道,“说什么……‘神使’……‘祭品’……还有……‘时机未到,不可妄动’……对了!我还听到那个金袍面具人,似乎在跟枯荣供奉抱怨,说长老会那边催得紧,但什么‘圣物’还没找到,影响了进度……” “圣物?”王平安捕捉到这个词,“什么圣物?” 李常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说得很模糊,好像那东西对‘南疆大祭’很重要。” 王平安眼神闪烁,将李常的话与玉简中的信息一对照,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看来,咱们不能直奔那个什么避世宗门了。”王平安咧嘴一笑,“得先去给神庙的大祭,添点堵!” 他看向玉简上新浮现出的一个标记点,那地方虽然也凶险,但似乎与慕容氏提到的神庙计划的“薄弱环节”有所关联。 “李常,打起精神来,咱们下一站,去‘幽魂沼泽’逛逛!” 幽魂沼泽,南疆三大绝地之一,常年弥漫着能侵蚀神魂的毒瘴,据说还有无数强大的怨灵盘踞。 李常听得脸都白了:“王……王大哥,那地方……咱们去干嘛啊?” 王平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是……搞事情!” 第132章 逃亡路上共进退 数日后,矿洞深处。 王平安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黑气已然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暴戾外溢,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内敛。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抹死寂似乎也沉淀了些许。 “呼……”一口浊气吐出,这次不再夹杂黑丝,只是略显浑浊。 “感觉怎么样?”他看向旁边靠着石壁的李常。 李常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散掉的游离感。“王大哥,我……我好多了。身上……有劲儿了。” “嗯,死不了就行。”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几声细微的噼啪声,“那点寂灭死气,总算没白喂给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喊魂儿丢了。” 李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王平安从未见过的坚定:“王大哥,谢谢你。我……我想跟着你。我知道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不想再做个累赘了。至少……至少能给你打打杂,或者……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 王平安挑了挑眉,看着他:“跟着我?小子,你知道我惹上的是什么麻烦吗?神庙,执金卫,还有那个疯狗一样的巴图寨主,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跟着我,九死一生都是轻的,十死无生才是常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现在离开,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兴许还能太太平平过一辈子。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怪你。” 李常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王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若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噬魂蛊啃得渣都不剩了。我……”他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憋了半天,只是朴实地说道:“我不怕。我跟你走。” 王平安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嗤笑一声:“行吧,既然你上赶着送死,我也不拦你。不过先说好,到时候真遇到危险,我可不一定顾得上你。” “我明白!”李常重重点头,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对了,”王平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昏迷的时候,除了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争吵,还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那个金袍面具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气息,或者他说过什么你当时没太在意的话?” 李常闻言,努力地蹙眉回忆。当时他神魂颠倒,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但王平安这么一问,一些破碎的片段似乎又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金袍面具人……”他喃喃道,“他的气息……很冷,非常冷,像冰块一样,但又带着一种……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记得……他好像提到过……‘肃清计划’?对,就是这个词!他还说……‘肃清计划’的目标必须优先处理,不能让‘种子’继续扩散……长老会那边对‘源头’的失控非常不满……” “肃清计划?种子?源头?”王平安眼神一凝,“有点意思。看来神庙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对‘寂灭之源’的态度,也并非完全一致啊。”这些零碎的词语,像是拼图的碎片,虽然还无法构成完整的图像,却也让王平安对敌人内部的运作多了一丝揣测。 “行了,能想起这些就不错了。”王平安拍了拍李常的肩膀,“既然决定跟我混,有些保命的本事也该学学了。”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继续疗伤,王平安便开始有意识地教导李常一些南疆生存的技巧。 “看清楚了,这种草,叶片边缘有细密的红色锯齿,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腥味。这叫‘断肠草’,碰一下,半个时辰内不解毒,神仙难救。”王平安指着一株从矿洞外寻来的植物,神色严肃。 李常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记下。 “还有这个,‘迷魂花’,颜色越是鲜艳,毒性越猛。它的花粉能让人产生幻觉,意志薄弱的,直接就疯了。” 除了辨识毒物,王平安还教他如何隐匿行踪,如何利用地形,甚至尝试着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死气,帮助李常淬炼筋骨。那过程自然是痛苦无比,李常每次都咬牙坚持,汗如雨下,却一声不吭。 王平安看着他那股韧劲,心里也有些讶异。这小子,看着文弱,骨子里倒是有几分狠劲。 “你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耐操。”某次李常从死气淬体的痛苦中缓过劲来,王平安抛给他一个水囊,随口说道。 李常接过水囊,大口灌了几下,抹了抹嘴:“王大哥,我……我感觉身体好像真的强壮了一些。” “废话,我的死气能白让你受罪?”王平安哼了一声,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慕容玉简和黑色石板。 石板依旧古朴无波,但当玉简靠近时,其上再次泛起微弱的幽光,玉简表面那些新浮现的符文和标记也随之亮起。 “幽魂沼泽……”王平安手指点在玉简上新浮现的一个标记点,那里正是他之前决定要去的地方,“根据慕容家的记载,这里是神庙‘南疆大祭’某个仪式的关键节点,也是他们计划中相对薄弱的一环。不过……” 他指着玉简上另一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区域,那区域比幽魂沼泽更为深入,也更为广阔,被标注为“万蛊噬龙之地——古老禁地”。“幽魂沼泽,似乎只是这片‘古老禁地’的外围。慕容家的先辈推测,神庙想要唤醒或控制的那个‘地底巨物’,其核心秘密,很可能就藏在这片禁地的最深处。” “那……那我们是去幽魂沼泽,还是这个……古老禁地?”李常问道。 “先去幽魂沼泽探探路。”王平安收起玉简和石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直接闯最危险的地方,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看了一眼李常:“小子,你对南疆的地形,有多少了解?比如这幽魂沼泽附近,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或者当地有什么古怪的传说没有?” 李常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幽魂沼泽……我小时候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过,那里是‘死人去的地方’,活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还说沼泽深处有会唱歌的怪鸟,听到歌声的人,魂儿就会被勾走……具体的地形,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们寨子以前打猎,最远也只敢到沼泽边缘的黑风林,那里瘴气就已经很重了。” “会唱歌的怪鸟?勾魂?”王平安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看来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两人准备妥当,便离开了藏身数日的矿洞,踏上了前往幽魂沼泽的路。 断魂山脉依旧危机四伏,但有了李常这个清醒的同伴,王平安感觉确实轻松了一些。至少,不用时时刻刻都把精神绷到最紧。 这日,两人行至一处密林边缘,正准备寻个地方歇脚,林中突然窜出五六个手持兵刃的汉子,个个面带煞气,显然不是善茬。 “哟呵!两位朋友,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一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把大砍刀,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王平安和李常,“看你们行色匆匆,莫不是带了什么好东西,赶着去孝敬哪位山大王?” “过路的。”王平安淡淡说道,眼神扫过几人,皆是些炼气期的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后期,不足为虑。 “过路的?”独眼龙嘿嘿一笑,“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王大哥……”李常有些紧张地靠向王平安。 王平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正要动手解决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却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绕到了李常的身后,手中短刀悄无声息地刺向李常的后心。 “小心!”王平安提醒的同时,一道死气已经弹出。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李常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杀机惊得呆住了,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旁边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同时,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只小巧的皮囊,被他用尽全力向前一甩! “噗!” 皮囊破裂,一股黄褐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那个偷袭的瘦小汉子。 “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瘦小汉子惨叫一声,丢掉短刀,双手捂脸,疯狂地在地上打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肿溃烂。 “老三!”独眼龙大惊,其余几个劫匪也愣住了。 王平安也是一怔,他认得那皮囊里的粉末,是他之前随手配制的一种毒粉,以南疆几种常见的毒虫毒草研磨而成,药性猛烈,专门用来对付皮糙肉厚的妖兽,没想到被李常这么用了出来。 “你小子……”王平安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常。 李常也是一脸后怕,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亢奋:“王……王大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想起了你说的,遇到危险,先下手为强……” “干得不错。”王平安嘴角咧了咧,算是称赞。 趁着劫匪慌乱,王平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几人之间。片刻之后,除了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瘦小汉子,其余劫匪都已悄无声息地倒下。 王平安走到那瘦小汉子面前,一脚踩住他还在乱抓的手:“说,谁派你们来的?还是临时起意?”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们……我们就是看你们俩像肥羊……临时起意……啊!好痛!”瘦小汉子涕泪横流。 王平安脚下稍一用力,那汉子便晕死过去。 “王大哥,他……”李常看着那汉子的惨状,有些不忍。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王平安淡淡说道,解决了那汉子,顺手将几人身上的储物袋都收刮干净,“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常默默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经过此事,王平安对李常倒是高看了一眼。这小子,虽然修为不行,但关键时刻,倒也不全是废物,至少知道反抗,还知道用脑子。 他瞥了一眼李常,这小子正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红的手掌,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抹以前没有的亮光。 “行了,别发呆了,继续赶路。”王平安招呼一声。 李常“哦”了一声,连忙跟上。 或许,带着这么个拖油瓶,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一路上,似乎也没那么寂寞了。王平安默默想道。前路依旧凶险,但身边多了一个能说话,能并肩(虽然只是象征意义上的)面对危机的同伴,那种孤军奋战的沉重感,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再次消失在南疆的茫茫林海之中,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幽魂沼泽,一步步靠近。 第133章 肉身神魂共淬炼 数日后,王平安和李常已经深入断魂山脉腹地。瘴气愈发浓重,寻常野兽早已绝迹,偶尔能见的,也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毒虫异兽。 “王大哥,这里……好安静。”李常压低了声音,四周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鸟叫都稀疏了。 王平安在一处被巨大藤蔓掩盖的山壁前停下脚步,拨开垂落的藤条,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就这里吧。”他探查一番,洞内干燥,且有几处岔道,算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王大哥,你要……?”李常看他神色郑重,猜到了几分。 “嗯,那‘寂灭之源’的核心能量,还有不少没能彻底炼化。之前只是囫囵吞枣,现在得好好消化消化,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颗‘寂灭死气珠’再往前推一步,凝成真正的‘寂灭金丹’。”王平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李常却听得心头一跳。金丹!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你守在洞口,这是几张警戒符,还有这个。”王平安递给李常几张符箓和一个小巧的骨哨,“有任何风吹草动,捏碎符箓,或者吹响骨哨。记住,除非我主动出来,否则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进来。” “我明白,王大哥!”李常郑重接过东西。 王平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入洞穴深处,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丹田。那枚“寂灭死气珠”依旧悬浮在那里,只是比之前更加凝实,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而在死气珠周围,还萦绕着一团更为精纯、更为狂暴的灰黑色能量,正是尚未完全炼化的“寂灭之源”核心。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难啃。”王平安眼神一凝,开始引导那股核心能量,缓缓注入“寂灭死气珠”之中。 “轰!” 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丹田爆发,席卷全身! “呃……”王平安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股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如果说之前的寂灭死气是冰冷的溪流,那这核心能量就是奔腾的岩浆,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寸寸撕裂,又在寂灭之力的作用下诡异地修复,然后再撕裂,再修复…… 这种痛苦,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修炼。 肉身的煎熬还在其次,神魂层面更是凶险。随着核心能量的融入,那股源自“寂灭之源”的冰冷意志再次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要将一切同化、归于死寂的诱惑与压迫,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空间。 王平安紧守心神,任由那狂暴能量在体内肆虐。他知道,这是破而后立的关键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穴深处,只有王平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的肉身快要被彻底撕碎重组成一堆烂泥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奇异的麻痒感从骨髓深处传来,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刺穿,又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 “嗯?”王平安强忍剧痛,分出一丝心神内视。 只见他手臂的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一些细密的、宛如鳞片一般的纹路,这些纹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色,与他周围萦绕的寂灭死气如出一辙。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破坏与重塑后,竟然拔高了一大截,对寂灭死气的容纳和承受能力也远超从前。 “这玩意儿……还真不挑食,连我这身皮囊都想改造改造?”王平安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这变化说不上好坏,但力量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肉身的异变只是开始,神魂的淬炼更为凶险。 在那股冰冷意志的不断冲击下,王平安的神魂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在这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地底深处的“大恐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巨物仿佛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的、散发着无穷死寂与绝望的阴影。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看”,似乎还从那“大恐怖”中接收到了一些断断续续、混乱不堪的信息片段。这些信息玄奥无比,似乎触及到了“寂灭”的真正本质,甚至是一些关于宇宙生灭的法则碎片。 “原来……寂灭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又被更多的信息洪流淹没。 痛苦,极致的痛苦。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研钵,被一点点碾碎,又在某种力量下重新凝聚。 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彻底消散,与那片虚无融为一体时,一直安静待在他识海中的黑色石板,突然微微一震。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从石板上传出,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王平安的神魂猛地一清。他“看”到,那根丝线似乎连接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一个充满了星光与符文的神秘所在。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坐标,或者说是一段意义不明的信息片段,顺着丝线传递回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又迅速隐去。 “那是……天机处?还是恭亲王那老家伙留下的后手?”王平安有些错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信息是什么意思?求援?还是某种指引?他一时无法分辨。 不过,石板的这次异动,也间接帮他稳固了即将溃散的神魂。 …… 洞穴外,李常正襟危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王平安教他的那些隐匿和示警手段,他都一一布置妥当。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都会让他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骨哨。王大哥在里面进行关键的修炼,绝不能被打扰。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数百里之外。 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正立于一处山巅。金袍面具人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剧烈地颤动着,指向王平安所在的方向。 “他的气息波动……如此剧烈!他要么在疗重伤,要么……在尝试突破!”枯荣供奉声音沙哑。 金袍面具人冷哼一声:“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成功。这股力量,绝不能让他完全掌控!传令下去,‘破邪营’和‘镇魂卫’全速前进,封锁断魂山脉所有可能的出口!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找到他,打断他!” “是!”枯荣供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次,绝不能再让那小子跑了! …… 洞穴深处,王平安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那团狂暴的“寂灭之源”核心能量,已经被他尽数炼化,融入了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中。 此刻的死气珠,比之前膨胀了数倍,几乎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更加清晰、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波动。 只差一步,只差那临门一脚,这枚死气珠就能真正蜕变成传说中的“寂灭金丹”! 王平安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灰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已经隐去,但它们确实存在过。他的眼瞳,似乎也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筑基后期顶峰……”王平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股力量远超任何一个同阶修士,甚至足以与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抗衡。 但他并没有太多喜悦。 “寂灭金丹……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喃喃自语。 这次闭关,收获巨大,但体内的异变和那石板传来的模糊信息,都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金丹大道的门槛上。但这一步,能不能跨过去?跨过去之后,自己又会变成什么?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134章 追杀手段层出不穷 山巅之上,风声呼啸。 金袍面具人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嗡鸣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这股气息波动……他在冲击金丹!”枯荣供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可能这么快!” 金袍面具人周身寒气更甚:“他若成功,你我今日,皆是神庙的罪人!” 枯荣供奉面皮抽搐:“此子绝不能留!先前只是猜测,如今看来,他体内的‘寂灭之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纯,否则断无可能如此轻易触碰金丹壁垒!” “哼,金丹?”金袍面具人冷笑,“他以为金丹是那么好结的?尤其还是那该死的寂灭之力!”他猛地抬头,“传讯给幽长老,他的‘血咒追魂’该派上用场了。告诉他,我要王平安的精确位置,立刻,马上!” 枯荣供奉点头:“幽长老的血咒追踪,配合魂七、血煞他们死前残留的气息,定能锁定他。只是……此术反噬不小。” “顾不得那么多了。”金袍面具人语气冰冷,“还有执金卫那边,让他们把压箱底的‘序列’都派出来。那些擅长隐匿渗透,专克邪门歪道的家伙,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破邪营’与‘镇魂卫’已经撒出去了,但断魂山脉太大……” “所以才需要更精准的手段!”金袍面具人打断他,猛地一跺脚,山石崩裂。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至极、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与之前那个截然不同。此罗盘一出,竟隐隐与脚下山脉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这是……‘地脉寻踪盘’?”枯荣供奉眼皮一跳,“大人,此物轻易动用不得,会扰动南疆地气的!” “无妨。”金袍面具人将一滴精血滴在罗盘上,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上的指针不再疯狂旋转,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王平安体内的‘寂灭之源’与地底那东西同出一源,只要他催动力量,就逃不过此盘的感应。这种源自大地的追踪,看他如何反制!” 指针稳定后,金袍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果然在朝着‘葬龙渊’的方向去!那里是‘万蛊噬龙之地’的外围,也是慕容氏记载中可能藏匿‘那件东西’线索的区域之一。” 枯荣供奉恍然:“大人英明!我们即刻派人前往‘幽魂沼泽’和‘葬龙渊’沿途布控,特别是针对‘寂灭死气’的‘锁灵阵’和‘净化法坛’,必须提前布置下去!” “不止,”金袍面具人补充道,“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所有可能与王平安接触的势力。慕容氏那几封求援玉简,不是送去了中州青云剑派、药王谷,还有那个故弄玄虚的天机阁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派人‘拜访’一下他们。告诉他们,王平安乃是我神庙钦定的‘寂灭邪尊’,身怀禁忌之力,任何包庇、协助者,皆视为与神庙为敌!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是!顺便再散布些他滥杀无辜、修炼魔功的消息,败坏他的名声。”枯荣供奉阴恻恻地补充。 “很好。”金袍面具人点头,“双管齐下,务必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与此同时,断魂山脉深处的洞穴内。 王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两点灰黑光芒渐渐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深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一丝冰冷的死寂。 “筑基后期顶峰……只差一步。”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这股力量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一拳能打穿这座山。 皮肤下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已经消失,但那种力量感却深深烙印在身体的每一处。 “寂灭金丹……会是什么样子?”他自语,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沉重。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蹙。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指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甚至是他识海中的黑色石板。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层层阻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这次的手段……有些不一样。”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出洞穴深处,李常正警惕地守在洞口,见到王平安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王大哥,你……你没事吧?”李常能感觉到王平安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但也更加内敛,更加……危险。 “没事。”王平安摆摆手,抬头望向洞外的天空,眼神幽深,“只是,麻烦好像更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疆这片天地对他的排斥之力,又增强了几分。这不仅仅是天地法则的自然反应,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和放大这种排斥。 “他们似乎知道我要去哪里。”王平安思忖着,“幽魂沼泽,葬龙渊……这些地方,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石板,石板依旧毫无动静,但之前从石板上传来的那个模糊坐标和信息片段,却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天机处……恭亲王……”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这石板,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看向李常:“我们得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王大哥,我们还去幽魂沼泽吗?”李常问道,他隐约觉得气氛不对。 “去,当然要去。”王平安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笑意,“他们越是不想让我去的地方,我偏要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甩掉一些尾巴,顺便……收点利息。” 数百里外,一处隐秘的山谷。 几名身着古宿家族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堆篝火,其中一人忽然面色一变,取出一枚破碎的命简。 “三长老的命简……也碎了!” “什么?三长老不是去追查之前袭击我们据点的神秘人了吗?” “难道……也和那个王平安有关?” “神庙那边传来消息,说王平安疑似在冲击金丹,整个南疆高层都震动了。执金卫和神庙的精锐尽出,连幽长老那种轻易不出手的老怪物都动了。” “冲击金丹?那个王平安?!”一名老者惊呼出声,“他才多大年纪?这……这怎么可能!” “消息千真万确。现在神庙和执金卫已经将断魂山脉以及通往几大禁地的要道都封锁了,看样子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家主那边怎么说?我们的石板还在那小子手上,如果他被神庙抓住……” “家主的意思是,静观其变。神庙和执金卫这次动静太大,我们不宜暴露。而且……家主似乎对那个王平安,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众人面面相觑。 那老者叹了口气:“南疆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王平安,寂灭之源,神庙大祭,慕容氏的秘密……恐怕一场天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王平安带着李常,离开了藏身的洞穴。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山林中兜兜转转,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用手感知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 “王大哥,你发现什么了?”李常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追兵的手段升级了。”王平安淡淡道,“以前只是些粗浅的追踪符和神识锁定,现在嘛……”他指了指天空,“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无处遁形。” 他又指了指地面:“而且,地下的‘气’也不太对劲,似乎有人在扰动地脉,想通过我和‘寂灭之源’的联系来锁定我。” 李常听得心惊肉跳:“那……那我们怎么办?” “不急。”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正好,我也想试试,这筑基后期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密林深处的一点。 “来了。” 李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发现,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王平安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面对金丹强者的追杀,更要应对这遍布南疆的天罗地网,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的第三方势力。 逃亡之路,已然变成了一场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 而他,既是猎物,也想成为猎人。 第135章 石板共鸣示警兆 山风拂过,吹动林叶沙沙作响。 王平安与李常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方向正是那传说中的“万蛊噬龙之地”——古老禁地葬龙渊。 “王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他们会不会……?”李常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不安。他如今对王平安是愈发信服,但也知道追兵的厉害。 王平安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回应:“明着走,自然是送死。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可不是吃素的。”他说话间,双手不着痕迹地掐了几个法诀,几缕微不可察的寂灭死气自指尖逸散,融入风中,飘向了与他们行进方向截然不同的几个方位。 “这是……?”李常看得分明,有些不解。 “执金卫玉简里的一些小玩意儿,”王平安随口解释,“制造点假象,让他们多费些手脚。能不能骗过那些老狐狸不好说,但至少能让他们多猜疑一阵。”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得自执金卫的骨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正是那“血脉溯源咒”的感应媒介。 他尝试着将一丝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渡入骨牌。起初,骨牌毫无反应,但随着死气的持续侵蚀,那血色纹路竟微微黯淡了几分。 “嗯?”王平安心头一动,这倒是个意外发现。他继续加大寂灭死气的输入,骨牌上的血色纹路不仅黯淡,甚至开始轻微震颤起来,隐隐约约间,他竟从中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来自远方的气息波动,似乎……是施术者的方位? “有意思。”王平安嘴角勾了勾,又迅速敛去。“这玩意儿,居然能被寂灭死气反过来干扰,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不过,他也察觉到,仅仅是这片刻的尝试,体内寂灭死气的消耗就非同小可。看来,这反制手段虽好,却不能轻易动用,得用在刀刃上。 “怎么了,王大哥?”李常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发现了个或许能给追兵‘惊喜’的东西。”王平安将骨牌收起,没有多说。有些底牌,自己知道就好。 两人又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平安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断变换着行进的节奏和路线,时而借助茂密的植被隐匿身形,时而又以死气模拟出各种妖兽的气息,试图混淆视听。 突然,王平安猛地顿住脚步,眉头紧锁,手下意识地捂向胸口。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怀中的那块神秘黑色石板,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滚烫的灼热感,仿佛要将他的衣衫点燃。 “王大哥,你……你怎么了?”李常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王平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脸色却凝重了几分。石板的异动极为罕见,上一次还是在激活慕容氏玉简时。这般强烈的反应,预示着什么? 几乎在石板震动的同一时刻,王平安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清晰的锁定感,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上了他体内的寂灭死气。这股锁定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穿透了层峦叠嶂,死死地盯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所遁形。 “麻烦了。”王平安心中暗道,“神庙或者执金卫,动用了更厉害的追踪手段。这种感觉……恐怕是直接针对寂灭之源的。”他甚至怀疑,金袍面具人那件能引动地气的古怪罗盘,此刻正牢牢锁定着他。 李常虽然不如王平安感知敏锐,但也察觉到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他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王大哥,我……我感觉好难受,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他不由自主地向王平安靠拢了几分,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镇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应着石板震动的频率和指向。 奇怪的是,石板震动最为剧烈,指向最为明确的方位,并非他们原定的目标——葬龙渊深处,也不是幽魂沼泽的方向,而是偏向一侧,指向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林。 王平安目光一闪,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慕容氏那枚残缺玉简上的内容。玉简中除了记载“南疆大祭”的秘辛和指向葬龙渊的线索外,还提及了几条慕容氏子弟在南疆活动时开辟或发现的隐蔽路径。其中一条,似乎就在这个方向。 “一条‘隐蔽小径’……”王平安喃喃自语。按照常理,这种所谓的“隐蔽小径”在敌人大规模搜捕时,反而最容易成为重点布控的陷阱区域。金袍面具人那老谋深算的家伙,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李常听他自语,急忙问道:“王大哥,什么隐蔽小径?我们走那条路吗?会不会是陷阱?” 王平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灼热震颤的石板,又抬头望向石板指引的方向。直觉告诉他,石板的反应如此激烈,绝非空穴来风。这块石板的神秘远超他的想象,数次在关键时刻给予指引,虽然有时指引的结果是更大的凶险,但也伴随着重要的转机。 “金袍面具人肯定会在这条路上设伏,这是阳谋。”王平安沉吟道,“他们巴不得我们往这种地方钻。但石板……”他掂量了一下,“这石板的指引,或许预示着这条小径,不仅仅是慕容氏留下的路那么简单。它可能与慕容氏更深的秘密,甚至与‘寂灭之源’本身,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我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想请君入瓮,我们就偏要看看这瓮里,到底藏着什么玄虚!” “王大哥,这……”李常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听起来太像主动送死了。 “富贵险中求,死地也可能后生。”王平安看了他一眼,“他们越是想让我们去的地方,我们不去。他们越是觉得我们会避开的地方,说不定反而藏着生机。何况,有石板指引,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好。跟紧我,万事小心。” 李常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王大哥,我听你的!” 王平安不再多言,辨明石板指引的方向,率先向那片看似普通的山林走去。 踏入那片区域的边缘,王平安立刻感觉到,之前那股几乎无所遁形的远程锁定感,竟奇异地减弱了几分,仿佛这片山林中存在着某种能够隔绝或干扰探查的力量。 “果然有些门道。”王平安心中一定。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种更近距离、更直接的危险感,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汗毛都微微立起。 “看来,我们选对了路,也选了条更直接的‘死路’。”王平安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远程的麻烦少了,近处的敌人,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迅速对李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现在开始,收敛全部气息,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一步都不要踏错。” 李常连忙屏住呼吸,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王平安自己则将寂灭死气运转到极致,并非外放,而是巧妙地模拟成山林间枯枝败叶的腐朽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斑驳的树影之中。他每一步踏出,都轻若狸猫,不带起一丝尘土,一双眼睛则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条蜿蜒曲折、幽深莫测的“隐蔽小径”。 风声似乎也在此刻停歇,只有两人压抑的心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前方的未知,是陷阱,是机缘,还是两者皆有?王平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场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136章 玉简路线藏陷阱,安全村寨亦杀 “王大哥,这条路……好像有人走过。”李常拨开身前垂落的藤蔓,脚下依稀可见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不似他们之前那般荒芜。 王平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这所谓的“隐蔽小径”,似乎也并非那么隐蔽。他心中那股被锁定的感觉虽然减弱,但近在咫尺的危机感却愈发清晰。他可不信,慕容氏留下的路,金袍面具人会轻易放过。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林木渐疏,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前面……好像有村子?”李常精神一振,连日奔波,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只是歇歇脚,也是好的。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个村寨,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不大的村寨出现在眼前。木制的栅栏,简单的房屋,几只土狗在村口摇着尾巴,几个孩童在嬉戏打闹,一派祥和景象。村口立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安乐寨。 “安乐寨?”李常念叨着,“这名字听着倒是不错。” 他们刚在村口站定,便有村民发现了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淳朴的笑容:“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我们安乐寨,地方虽小,但还算干净。” “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顺便歇歇脚。”王平安开口,声音平静。 “嗨,这有啥!快请进,快请进!”汉子不由分说,拉着他们就往村里走。其余村民也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仿佛对外来人习以为常,又或者,是特别欢迎。 李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声对王平安道:“王大哥,他们……好像挺好客的。” 王平安不动声色,任由那汉子将他们引到一间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木屋前。屋里走出一位老妇,端出两碗清水:“两位客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口水解解渴。” “多谢大娘。”李常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就喝了大半。 王平安接过水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摩挲着碗沿。他仔细打量着这些村民,他们的热情有些……过头了。而且,对于外界的纷乱,他们似乎一无所知,只顾着自家的安乐。这在南疆这种地方,可不多见。 “两位客官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啊?”那中年汉子坐在一旁,随口问道。 “从山外来,想到南疆腹地见识见识。”王平安随口应付。 “哦,南疆腹地可不太平啊,毒虫猛兽多,还有些不讲理的寨子。”汉子摇摇头,“还是我们安乐寨好,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与世无争。” 王平安端起水碗,抿了一小口,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村寨的布局。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黑色石板,竟又微微发烫,虽然远不及之前那般剧烈,但确确实实有了一丝异动。 他心中一动,这石板……难道这村子也有什么名堂?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寂灭死气沉入地下,小心探查。这一探,让他眉梢轻轻一挑。这安乐寨的地下,竟然存在一个颇为古老的能量节点!这节点的气息,与之前在迷踪林中感受到的某些禁制,有几分相似之处。而石板的微弱共鸣,似乎正是来源于此。 村民们的热情,难道也与这能量节点有关?是被这股能量影响了心智,还是……另有图谋? “王大哥,你怎么不喝水啊?”李常注意到王平安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王平安将水碗放下,目光在几个看似忙碌的村民身上掠过。他发现,其中几人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空洞,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刻板,就好像……提线木偶一般。但很快,这种异样又消失不见,恢复了那副热情好客的模样。而另一些村民,则显得更为自然。 这寨子里,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他再次催动死气,更细致地探查。果然,整个安乐寨都被一个极为隐蔽的阵法笼罩着。这阵法并非用于防御外敌,其运转方式……更像是在“筛选”什么,或者说,是在“转化”进入此地生灵的某种能量。 “这就有意思了。”王平安心里嘀咕一句。 数百里之外,枯荣供奉面前的法器光芒闪烁。 “他们进了安乐寨。”枯荣供奉沙哑的声音响起。 金袍面具人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安乐寨……哼,慕容家留下的路,果然没安好心。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传令下去,外围监视即可,不必急着动手。让安乐寨的‘规矩’,先替我们招待招待他。” 枯荣供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尊主英明。安乐寨的‘契约之力’,对付寻常修士或许只是驱逐,但对他体内的‘源头’……嘿嘿。” 安乐寨内,王平安正暗中思忖,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面容却显得颇为慈祥的老者,在几个村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呵呵,老朽是这安乐寨的寨主,姓古。听闻有贵客到来,特来瞧瞧。”老者声音温和,笑容可掬。 “古寨主客气了。”王平安起身,不卑不亢。 “两位小友看着面生,不像是南疆本地人吧?”古寨主目光在王平安和李常身上转了转,最终停留在王平安身上,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审视。 “我们确实是从外面来的,想入南疆历练一番。”王平安依旧是那套说辞。 “南疆可不太平啊。”古寨主叹了口气,“我们安乐寨能在此地安稳度日,全赖祖上与山神大人定下的古老契约。这契约,保我们平安,但也有些规矩。” “哦?不知是何规矩?”王平安问道。 古寨主顿了顿,笑容依旧,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我们安乐寨,欢迎所有心怀善意的过客。但……若身上携带了某些‘不洁净’的力量,按照契约,是不能在此地久留的。否则,会触怒山神,给我们整个寨子带来灾祸。” “不洁净的力量?”王平安看着他,心中已然雪亮。这老头,话里有话啊。这所谓的“不洁净”,十有八九,指的就是他体内的寂灭死气! “是啊,”古寨主点点头,目光深邃,“比如,那些与死亡、凋零、怨恨纠缠过深的力量。我们安乐寨,崇尚生机与祥和。” 李常听得云里雾里,但王平安却明白了。这安乐寨,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说,是一个“过滤器”!慕容氏玉简将他引到这里,恐怕不是为了提供什么庇护,而是另有目的,或许是某种“测试”,甚至是……“转化”! “原来如此。”王平安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多谢古寨主告知。我们本也无意久留,叨扰片刻,便会离去。” “呵呵,如此甚好。”古寨主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几分,“两位若是不嫌弃,可以在寨中用些便饭再走。我们这儿的野菜和山菌,味道还不错。” “不必麻烦了。”王平安直接拒绝,“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 李常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虽然不明白其中关窍,但王平安的态度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这就准备走了。” “王大哥,这地方……我感觉毛毛的。”趁着古寨主与旁人说话的间隙,李常凑到王平安身边,压低声音。 “感觉对了。”王平安淡淡回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看了一眼寨子中央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那里,正是地下能量节点的核心位置。既然要走,总不能白来一趟。 “古寨主,叨扰了。”王平安抱了抱拳,便要带着李常离开。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精纯的寂灭死气,如同一条无形的细线,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直奔那能量节点而去。他并非要摧毁节点,那不现实,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只是想用寂灭死气,对那节点的能量运转,进行一丝微弱的干扰。 或许,能给那些想“请君入瓮”的家伙,添点小小的麻烦。也或许,能为他们的离开,争取一点点转机。 “两位,慢走啊!”古寨主依旧笑呵呵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些别的什么。 王平安带着李常,快步向村外走去。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村民“热情”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异样的冰冷。 这安乐寨,一点也不安乐。 第137章 反追踪术建奇功,步步为营避杀 王平安带着李常刚走出安乐寨的栅栏几步,身后那古寨主温和的声音就变了调。 “两位,这就想走了?” 古寨主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股子热络劲儿荡然无存,眼神里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周围原本“热情淳朴”的村民们,也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目光不再友善,隐隐透着寒意。 “怎么,古寨主还有事?”王平安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李常哪里见过这阵仗,脸都白了几分,紧紧跟在王平安身侧:“王、王大哥,他们……” “哼,进了我安乐寨,沾染了此地的‘安乐气’,想这么轻易离开,可没那么容易。”古寨主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还是留下,与我们一同享受这山神的恩赐吧。”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已经挡在了他们前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滚开!” 王平安懒得废话,既然对方撕破脸,他也没必要客气。一股森然的寂灭死气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如墨色涟漪般扩散开来。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些试图围堵的村民,被寂灭死气一冲,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纷纷惨叫着跌退出去,有几个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王平安并未下杀手,他看得分明,这些村民中,一部分人神智似乎不太清醒,多半是被那古怪的寨子和所谓的“契约之力”影响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显然不是他们。 “你……你竟敢反抗山神的意志!”古寨主脸色大变,那副慈祥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几分狰狞。 就在此时,安乐寨的地面之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嗡——嗡嗡——” 那是王平安之前悄悄打入地下,干扰能量节点的那一缕寂灭死气起了作用。整个安乐寨的阵法似乎被这股外来力量搅动,能量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寨子中心扩散,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不好!”古寨主惊呼一声,也顾不上王平安了,急忙转身看向寨内,神色慌张。 “王大哥,快走!”李常拉了拉王平安的衣袖。 “走!” 王平安不再停留,带着李常迅速向林中遁去。他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外围的追兵。 数百里外,枯荣供奉面前的法器光屏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 “嗯?安乐寨的能量波动异常剧烈!”枯荣供奉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 金袍面具人冷哼:“看来,那小子在安乐寨里也没老实待着。哼,倒是省了我们一些手脚。传令下去,所有小队立刻向安乐寨方向收缩包围!” “是!” 王平安带着李常在林中疾驰,脑中却飞速运转。 “执金卫的追踪玉简上,似乎记载了一种反追踪的法门……”他一边奔逃,一边回忆着从那倒霉三长老身上搜刮来的玉简内容。那玉简里,除了执金卫的一些内部规条和任务记录,还有一些零散的追踪与反追踪技巧。 “有了!” 他眼中一亮,脚下速度不减,双手却开始暗暗掐诀。寂灭死气被他巧妙地调动起来,不再是单纯的爆发,而是化作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逸散出去。 “王大哥,你在做什么?”李常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有些不解。 “给他们找点乐子。”王平安头也不回。 他按照玉简上记载的秘法,将精纯的寂灭死气凝成数个微小的能量节点,然后猛地催动,让这些节点分别向着东南西北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这些能量节点模仿着他自身的气息,虽然不能持久,但足以以假乱真一段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李常,选了一个截然相反,且更为隐蔽的方向潜去。 “这……这是……”李常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感觉到,那些散出去的气息,简直和王大哥本人一模一样! “执金卫的小把戏,现学现卖罢了。”王平安随口道,“希望能多争取点时间。” 果然,不久之后,负责外围追捕的神庙修士和执金卫小队就遇到了麻烦。 “队长,东北方向发现目标气息!” “报告!正西方向也有强烈能量波动,疑似目标!” “不对!西南方也有!这……这怎么回事?” 各个小队的追踪法器同时指向了不同的方位,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混账!他怎么可能分身乏术!”带队的一名执金卫百夫长怒骂一声,“肯定是某种障眼法!分头追!决不能让他跑了!” 于是乎,原本打算合围的力量,被王平安这手反追踪术搅得七零八落,各自追着一个虚假的目标而去,白白浪费了不少力气。 神庙大营内。 “尊主,情况有变!”枯荣供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各处追踪法器反馈的信息极为混乱,似乎……似乎那王平安使用了某种高明的反追踪手段,制造了多个虚假目标。” 金袍面具人沉默片刻,声音冰冷:“哦?倒是小瞧他了。看来,从执金卫那里,他学到的东西不少。哼,雕虫小技,能拖延多久?命令幽长老,不必吝啬代价,再次锁定他的真身!” “是!不过……”枯荣供奉迟疑了一下,“安乐寨的阵法被他引动,能量暴乱,恐怕那里的‘契约之力’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无妨。一个废弃的棋子罢了。”金袍面具人毫不在意,“他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天真。” 摆脱了第一波追兵,王平安丝毫不敢大意。他带着李常,一头扎进了一片地势更为复杂的山林。 “王大哥,这里……好奇怪啊。”李常喘着粗气,打量着四周。 这片山林中,雾气弥漫,树木的生长也毫无规律,东倒一歪,有的甚至横七竖八,构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更诡异的是,他们走了半天,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 “天然的迷阵。”王平安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仔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发现这里的地气紊乱,灵机驳杂,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慕容家的玉简上提到过,这条隐蔽小径会经过一片‘乱石迷林’,看来就是这里了。”王平安心中暗道,“这迷阵,倒与慕容家记载的一些禁制手法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粗犷,也更加混乱。” 就在他思索之际,胸口的黑色石板,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指向某个方向。 “嗯?”王平安精神一振,“石板有反应了!” 他立刻循着那丝微弱的指引,同时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着四周能量的细微差别。 “李常,跟紧我,注意脚下。”王平安沉声叮嘱。 “王大哥,我……我感觉这边……这边的风好像柔和一点?”李常虽然虚弱,但连日的逃亡和王平安的刻意引导,也让他对环境的感知敏锐了不少。他指着一个方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王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再结合石板的指引和自身的感知,点了点头:“没错,生门应该就在那边。这迷阵虽乱,却并非死局。” 李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没想到自己也能帮上忙。 王平安带着李常,在这天然迷阵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他发现,慕容氏玉简上标记的路线,果然不是什么坦途。安乐寨是个陷阱,这乱石迷林也是个考验。这条路,处处透着古怪,既像是引人入瓮,又像是在筛选着什么。 “这慕容家,到底想干什么?”王平安心中疑窦丛生。难道他们留下这条路,就是为了让人经历这些? 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分神思考。这玉简路线,恐怕不仅仅是逃生之路那么简单。 左绕右转,避过一个个看似无害却暗藏凶险的能量紊乱点,又穿过几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幻象区域,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那片乱石迷林了! “呼……总算出来了!”李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王平安也松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雾气昭昭的迷林,眼神深邃。 虽然成功摆脱了外围那些被分散的追兵,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那些老狐狸,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更强的敌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得离开这里。”王平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李常能听出其中潜藏的紧迫感。 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第138章 伤势未愈寻古寨,暗流涌动入险 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里,王平安盘膝而坐,脸色比先前又苍白了几分。 寂灭死气在他周身缭绕,比之初入筑基后期时,无疑凝实了许多,控制也越发得心应手。 可那该死的“寂灭之源”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再加上先前连番激战留下的暗伤,让他恢复起来异常缓慢。 “咳咳……”他强行压下喉头的一丝腥甜,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经用了。 “王……王大哥……”旁边传来李常虚弱的声音。这小子总算醒了,不过状态比王平安好不到哪里去,浑身软绵绵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王平安偏头看去,只见李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有些涣散,时不时还无意识地打个寒颤,嘴里嘀咕着一些听不清的音节。“冷……光……别过来……” “李常,你感觉怎么样?”王平安问。 李常似乎清醒了些,茫然地看着王平安:“王大哥……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多影子……”他顿了顿,又打了个哆嗦,“这里……这里的气,好乱。” 王平安心中一动。李常这小子,自打跟他一起后,似乎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敏感。以前还没这么明显,现在这反应……莫非他这体质,真跟什么古老力量扯得上关系?那黑色石板选他当“钥匙”,恐怕也不是随便选的。 他收回思绪,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能暂时落脚,又能打探消息的地方。慕容家的玉简路线,走到现在,处处是坑。那安乐寨是个“过滤器”,乱石迷林是个天然迷阵,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王平安从怀中摸出那块依旧温热的黑色石板,又取出几枚从执金卫三长老那里得来的玉简,以及慕容氏的玉简,摊在地上。 “神庙、执金卫、慕容家、古宿家族……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黑色石板,以及那什么‘恭亲王’、‘天机处’……”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都快成一锅粥了。“金袍面具人那老小子对葬龙渊志在必得,沿途设伏,说明葬龙渊对他极为重要。而慕容家留下这条路,明显不安好心,却又似乎与寂灭之源有关联……” 他仔细回忆着从执金卫玉简中看到的零星情报,结合石板之前在安乐寨附近的异常反应,以及慕容玉简上对这条隐蔽小径周边环境的描述,手指在地上比划着。 “安乐寨往这个方向……穿过乱石迷林……玉简上提到,再往前,有一片‘瘴母之泽’,寻常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但玉简上却标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生’字……”王平安眼神闪烁,“难道说,那个所谓的本地势力,就在那瘴母之泽附近?” “瘴母之泽?”李常听了一耳朵,吓得脸更白了,“王大哥,那地方……听说毒虫遍地,瘴气能化人骨肉的!” “越是险恶之地,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王平安语气平淡,“也越有可能,避开神庙那些人的耳目。”他看向李常,“你怕了?” 李常脖子一缩,随即又挺了挺:“王大哥去哪,我就去哪!”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抖。 王平安不置可否,继续分析:“神庙和执金卫在南疆势力庞大,但总有些地方是他们鞭长莫及的。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能让慕容家都特意标记的‘本地势力’,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或许,他们能提供一些关于‘寂灭之源’或者‘葬龙渊’的线索,甚至……能成为我们暂时的容身之所。” 他打定了主意,决定冒险前往那片“瘴母之泽”探查一番。 当然,就这么傻乎乎地闯过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王平安再次拿起执金卫的玉简,仔细研读上面记载的追踪与反追踪秘法。那三长老的玉简里,好东西还真不少,只是之前逃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哼,执金卫的追踪术确实精妙,但这反追踪的法门,也不赖嘛。”王平安嘴角扯了扯,“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他调动体内本就不多的寂灭死气,按照玉简上一种名为“幻影分息术”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凝练。这法门可以将自身气息模拟出来,附着在某些特定媒介上,制造出虚假的行踪。只是这玩意儿消耗颇大,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只能勉强施展。 “李常,你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王平安说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林中。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平安才回来,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了几分。“成了。希望能骗过他们一阵子。” 二人不敢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那片未知的“瘴母之泽”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瘴母之泽”,林中的雾气便越是浓重,而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地上的腐殖层也越来越厚,不时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毒虫爬过,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怪异植物。 “王大哥,这里……好难受。”李常捂着口鼻,脚步踉跄,感觉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王平安自己也不好受,寂灭死气虽然能抵御一部分毒瘴,但此地的瘴气显然非同一般,侵蚀性极强。他皱着眉头,正要开口,突然神色一凝,拉着李常往旁边一棵巨树后闪去。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瞬间,几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不远处掠过。是神庙的探子!而且看样子,是某种特制的侦测法器。 “妈的,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王平安暗骂一声。看来他那点反追踪的小把戏,对付普通执金卫还行,想瞒过金袍面具人和幽长老那种老狐狸,还是嫩了点。 那几道破空声在附近盘旋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才不甘地向远处飞去。 王平安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拉着李常换了个方向,继续潜行。这一番惊险避让,又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王大哥,你流血了!”李常忽然指着王平安的嘴角。 王平安抹了一把,果然是一丝血迹。寂灭之源的反噬,加上强行施展秘法和刚才的紧张,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无妨。”他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前方更为幽暗的密林深处。 又行了约莫半日,前方豁然开朗,却并非什么开阔地,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沼泽上空笼罩着五彩斑斓的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泥潭随处可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寻常生灵,怕是沾着就死。 “这就是瘴母之泽?”李常看得头皮发麻。 王平安的目光却越过沼泽,望向瘴气最为浓郁的深处。慕容玉简上标记的那个“生”字,就在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呃……”李常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体表泛起一层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荧光,与周围浓郁的瘴气似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李常!”王平安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他。 只见李常周围数尺内的瘴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毒虫,也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退避。 “我……我不知道……脑袋里……好多声音……”李常断断续续地说着,脸上的痛苦之色却在慢慢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王平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李常体内的那股微弱的古老力量,竟然能影响此地的毒瘴?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说,他与这片瘴母之泽,或者说与沼泽深处的那个“本地势力”,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王平安很快冷静下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险恶的泥潭,逐渐深入。果然如他所料,这瘴母之泽外围看似绝地,内里却另有乾坤。穿过一片浓密的瘴气带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前方,不再是恶臭的沼泽,而是一片被参天巨树环绕的、相对干净的林间空地。空地边缘,用巨大的兽骨和坚硬的木材搭建起了一道道粗犷的围栏和箭塔,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手持骨矛、身披兽皮的警戒者。更深处,则是一些造型奇特的树屋和石屋,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部族聚落。 “乖乖,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寨子,这分明是一个隐居避世的古老部族!”王平安喃喃道。 这地方,被天然的瘴母之泽和各种险地守护,外围还有人为布置的古老禁制,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更别说闯进来了。而且看那些警戒者的模样,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与南疆毒虫瘴气若有若无的联系,这个部族,恐怕真能一定程度上控制此地的恶劣环境。 “王大哥,我们……”李常也看呆了,一时间忘了身上的不适。 “嘘。”王平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贸然闯进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个部族能在此地繁衍生息,必然有其生存之道,对外来者,尤其是像他这样带着一身麻烦的外来者,态度很难预料。 更何况,他现在伤势不轻,李常也状态不佳,真要起了冲突,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得想个法子,能跟他们接触上,又不能完全暴露我们的虚弱。”王平安心中盘算。 他拉着李常,悄悄退到一处隐蔽的树丛后,仔细观察着那个部族的防御机制和成员的活动规律。那些警戒者行动矫健,目光锐利,不时还有人驱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毒虫在周边巡逻,防卫可以说相当森严。 “看来,想混进去是没可能了。”王平安摸了摸下巴,“只能想办法让他们主动‘请’我们进去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远处的天空,隐约传来几声尖锐的鹰唳。王平安抬头望去,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那是神庙豢养的某种追踪灵禽。 南疆各地对“寂灭邪尊”的通缉,恐怕已经铺天盖地了。空气中那股紧绷肃杀的气氛,他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时间不多了。”王平安心里嘀咕一句,眼神却越发坚定,“必须尽快找到这个部族的首领,问清楚一些事情,不然,真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李常,又看了看那被瘴气和禁制守护的古老部族,脑中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形。 第139章 古老部族现踪迹,试探接触引波 “啧,这些家伙,跟林子里的老猴儿似的,机警得很。”王平安趴在一处被茂密枝叶掩盖的土坡后,眯着眼,连续几日了,他跟李常就没挪过窝,只在夜间悄悄换几个观察点。 李常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小声问:“王大哥,他们……好像很排外啊。咱们就这么等着?” “不然呢?冲进去喊‘开门,查水表’?”王平安瞥了他一眼,“你看他们那箭塔上的骨箭,还有巡逻队腰间挂着的那些瓶瓶罐罐,保不齐就是什么淬了毒的玩意儿。硬闯,咱们俩这点肉不够人家分的。” 这几日的观察下来,王平安对这个隐世部族有了初步的了解。 行事风格,怎么说呢,突出一个“融于自然,小心谨慎”。 巡逻队的路线看似固定,实则暗含变化,而且他们特别擅长利用周围的环境,有时候,王平安都得聚精会神才能发现藏在树影或者石缝里的暗哨。 “那……那慕容家的玉简,就标了个‘生’字,也没说怎么个‘生’法啊。”李常苦着脸。 王平安揉了揉眉心,伤势未愈,长时间的潜伏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有些疲惫。 “慕容家的人,心思深沉得很,留一线生机,怕不是让你舒舒服服走进去的。”他顿了顿,“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即将降临。“今晚,我先进去探探路。” “啊?王大哥,你一个人?”李常有些慌。 “你在这儿接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不许轻举妄动。”王平安叮嘱道,他现在的状态,带上李常反而是个累赘。 夜色如墨,瘴母之泽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几分诡谲。王平安深吸一口气,体内寂灭死气缓缓运转,模拟着周围毒瘴特有的那股甜腥腐朽气息。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向着部族外围那道粗犷的围栏靠近。 凭借着对寂灭死气的精妙控制,他完美地将自身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那些外围的明哨暗哨,竟无一人察觉。 “哼,这点小把戏……”王平安心中冷哼,脚下却丝毫不敢大意。 刚潜入围栏内不足十丈,他脚步猛地一顿。前方一株看似普通的藤蔓植物,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幽光。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对生机极为敏感,但这株藤蔓散发的生机波动却有些古怪,似有若无,与周围的植物格格不入。 “活的?”王平安心头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株藤蔓,没走几步,又发现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凝神细看,竟是一群伪装成枯叶的细小蛊虫。这些蛊虫对生灵的气息反应极为灵敏,一旦有活物靠近,便会群起而攻之。 “好家伙,连环套啊。”王平安咧了咧嘴。这些“活体陷阱”,专门针对生机旺盛的闯入者。可他的寂灭死气,偏偏是生机的克星。这些陷阱在他面前,反而成了睁眼瞎。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这些陷阱散发的微弱波动,来掩盖自己偶尔泄露的一丝活人气息。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脚下却更加谨慎。 既然外围这些小玩意儿奈何不了他,那就玩票大的。王平安打定主意,不惊动这些外围防御,直接往部族深处摸,他就不信,搞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那个能当家的会不出来看看。当然,这个“动静”得有讲究,不能是喊打喊杀那种。 他悄然避开几队巡逻的部族战士,逐渐靠近部族中心区域那些高大的树屋。此地的防卫明显更加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 王平安心念一动,胸口的黑色石板微微发烫。他尝试着调动一丝极细微的,与石板产生共鸣的那种特殊气息,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去。这股气息不同于纯粹的寂灭死气,它更像是一种……嗯,一种独特的身份标识? 气息刚一散开,异变顿生! “呜——呜——” 几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从部族深处响起,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些原本安静的树屋和石屋里,瞬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反应这么快?”王平安也是一惊,没想到这石板相关的气息,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看来这玩意儿在这部族里,还真是个敏感词。 几乎在同时,一直被王平安留在外围隐蔽处的李常,突然浑身一颤。 “王……王大哥……”他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眼神也不再那么涣散。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微弱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开始缓缓流转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他精神一振,周围浓郁的瘴气带来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 更奇妙的是,他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似乎能感知到部族那边传来的躁动,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个特别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王平安所在的位置。 “那边……有危险!”李常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焦急。 王平安此刻可顾不上李常那边的变化。他释放出那丝特殊气息后,立刻便感觉到数股强横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朝他包抄而来。 “嗖!嗖!嗖!” 几道身影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出现在王平安藏身的树丛周围。为首的是三名身材高大,脸上涂抹着怪异油彩的部族战士。他们手中持着的并非寻常兵器,而是闪烁着幽光的骨杖和造型奇特的弯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南疆的毒虫瘴气隐隐相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威压。 王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死气在接触到他们身上散发的那种力量时,竟有种隐隐被压制的感觉。 “有点意思。”王平安不惊反喜。能克制寂灭死气,说明这个部族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或许真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冲出去跟人家硬拼。眼见对方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王平安不退反进,脚尖一点,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在复杂的树木与岩石间穿梭。寂灭死气在他操控下,时而化作浓雾,时而凝成虚影,不断干扰着对方的判断。 “朋友,我没有恶意!”王平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几名部族高手的耳中。同时,他再次小心地释放出一缕与石板共鸣的气息,这一次,他将气息控制得更加柔和,试图传递出寻求沟通的意愿。 那三名部族高手显然也察觉到了王平安的意图。他们追击的势头微微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疑。 孤身一人,潜入到这种深度,被发现后不立刻逃跑,反而试图交流?这人什么来路?而且,他身上那种古怪的气息……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其中一名手持骨杖的战士低声对着腰间一个类似骨哨的东西说了几句土语,像是在汇报情况。 王平安见状,心中稍定。只要他们不立刻下死手,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这番举动,已经彻底暴露。此刻,他能感觉到,更多的部族战士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更加严密的包围圈。 “呵,这下可真是请君入瓮了。”王平安自嘲一笑,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恐怕就是这个古老部族真正的掌权者了。 是福是祸,就看这一遭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甜腥气,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第140章 首领谈条件 周遭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火光摇曳中,一道身影从部族最深处、最高大的那座树屋中缓步走出。 此人身着古朴的兽皮与麻布混织的衣物,上面用不知名的颜料描绘着繁复的图腾,岁月感十足。他手中拄着一根同样古老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暗淡的晶石。 他的气息,不像那些部族战士一般外放凌厉,反而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王平安几乎要以为那里空无一人。可就是这种内敛,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暗夜里的古潭,平静地望过来,却似乎能将王平安此刻的虚弱与强撑一眼看穿。 “咳,”王平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听使唤。这老头儿,绝对是个硬茬。 “远道而来的客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老者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入王平安耳中,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目光,在王平安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王平安紧紧护在胸口衣物内的位置。 王平安心头一凛,这老家伙,难道能看透? “老人家,”王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小子王平安,无意冒犯贵部。只是……被一些人追杀,走投无路,想寻个落脚之地,顺便打听些事情。” 老者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追杀?南疆这潭水,向来浑浊。能让你这般狼狈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你怀里的东西,似乎对他们很重要?” 直接点名了! 王平安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他索性将那块黑色石板取了出来,托在掌心。“老人家慧眼。神庙,还有执金卫,为了这块石头,还有我身上这点微末的寂灭之力,可是下了血本。”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不瞒您说,这石板从何而来,这寂灭之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南疆这些古老的传说背后又藏着什么,小子我至今也是一头雾水。若老人家能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老者看着那块黑色石板,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追忆、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的情绪。 “镇灵碑……”老者轻轻吐出三个字。 “镇灵碑?”王平安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凡物。 “我们部族,是南疆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老者的声音悠远起来,“世世代代,守护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关于‘寂灭之源’,关于……那地底沉睡的‘巨物’。而这块镇灵碑,便是与它们息息相关的关键之物,既能镇压,亦能引导。” 王平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寂灭之源!地底巨物!这老者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慕容家的玉简诚不欺我,这里果然有大秘密! “你能掌控寂灭之力,确实出乎我的预料。”老者的目光重新回到王平安身上,那丝审视又浓了几分,“这种力量,狂暴,不详,充满了毁灭与终结。它不应该被凡人轻易触碰,更不应该被肆意使用。” 王平安默然。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寂灭死气的反噬,他自己最清楚。 “年轻人,你既然带着镇灵碑来到这里,又身怀寂灭之力,我可以给你指条路。”老者话锋一转。 “请老人家明示。” “将镇灵碑留下。”老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然后,接受我们部族的‘净化’与‘引导’。我们会帮助你梳理体内的力量,让你明白如何与它共存,而不是被它吞噬。”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交出石板?这可是他眼下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若是我不答应呢?”王平安问。 老者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那么,你和这块镇灵碑,都将被视为对南疆平衡的威胁。我们部族,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抹除。”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那些部族高手身上的杀气,若有若无地透了出来。 老者似乎并不急着等王平安的答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王平安来时的方向,那里是李常藏身的位置。 “说起来,与你同行的那个小娃儿,身上倒是有几分意思。”老者不经意般地说道,“那股微弱的生机,带着一丝……‘唤灵’的特质。这种体质,与镇灵碑之间,可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某种程度上说,是激活石板沉睡力量,或是引导寂灭之源走向的关键引子啊……” “唤灵体?!”王平安脑子“嗡”的一声。 李常?!那个一路跟着他,胆小怕事,除了跑得快点几乎一无是处的李常,竟然是什么“唤灵体”?还是激活石板、引导寂灭之源的关键? 这他娘的……也太扯了吧!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王平安脑中闪过。李常对瘴气的奇异排斥,昏迷时听到的“种子”、“源头”,还有黑色石板偶尔的异动……难道都与此有关? 这老家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还是无心之言? 王平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知道,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石板不能交,至少现在不能。 “老人家,在谈条件之前,小子还有几个疑问。”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老者,“神庙正在筹备的‘南疆大祭’,究竟想做什么?贵部族,与神庙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火光跳动,映得他脸上的图腾忽明忽暗。 “神庙……”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们所谓的‘大祭’,不过是对古老力量最拙劣、最贪婪的扭曲与亵渎。他们妄图唤醒那沉睡的‘巨物’,将其变为他们满足私欲的工具。” “而我们,”老者顿了顿,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则是誓要维持这片土地的平衡,或者说……在‘巨物’真正苏醒之前,尽力将其重新封印。” 王平安心领神会。看来这古老部族,与神庙是敌非友。 “小子明白了。”王平安点了点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老人家。”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以。天亮之前,我需要你的答复。” 说完,他便转身,缓步走回了树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周围那些部族高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在王平安身上,空气中的紧张感,不减反增。 王平安摸了摸胸口的镇灵碑,又想起了李常。 这趟浑水,真是越蹚越深了。 第141章 部族试炼定生死 空气依旧凝重,火光映照下,那些部族战士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箭,死死钉在王平安身上。 老首领虽然回了树屋,但他提出的条件,却像块巨石压在王平安心头。 “交出石板?还要接受什么劳什子‘净化’和‘引导’?”王平安暗自嘀咕,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他瞥了一眼李常藏身的方向,那小子,真是所谓的“唤灵体”?这老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古老部族,无疑掌握着关于石板和寂灭力量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知道那“地底巨物”的真相。可这“帮助”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老人家,”王平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向那最大的树屋,“您提出的条件,小子……恐怕难以接受。” 片刻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石板,是我保命的玩意儿,不能交。”王平安继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不过,小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贵部族对这石板和寂灭之力如此了解,想必也有一套法子,能判断持有者是善是恶,是正是邪吧?” 树屋内沉默了许久,久到王平安以为那老家伙睡着了。 “你想说什么?”老首领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沙哑,却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小子斗胆,想请贵部族给个机会。”王平安朗声道,“一个证明我并非心存歹意,也并非想要滥用这力量的机会。我,王平安,愿意接受贵部族的试炼。若我能侥幸通过,还请老人家不吝赐教,告知小子想知道的一切,并保证我和我同伴的安全。若我失败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便是我王平安学艺不精,命该如此,这石板,自然也任由贵部族处置。” 话音落下,老首领的身影再次从树屋中缓步走出。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王平安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李常藏身的方向,最后落在了王平安托于掌心的黑色石板上。 “试炼?”老首领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部族,确实有这样的古老仪式。是专门为那些与‘镇灵碑’纠葛不清,又身负异力之人准备的。” 他拄着骨杖,缓缓踱到王平安面前,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这试炼,九死一生。它不仅考验你对力量的掌控程度,更重要的是,考验你的心性。”老首领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此,才能确保执掌此等古老力量之人,不会给这片土地,乃至整个南疆,带来又一场无法挽回的浩劫。” 老首领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岁月,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过去。“久远之前,便有惊才绝艳之辈,试图强行驾驭‘镇灵碑’与寂灭之力,其结果……是部族历史上最惨痛的一页,鲜血染红了圣地。自那以后,严格的筛选与考验,便成了部族世代恪守、不可违背的誓约。” 王平安心头微凛,看来这老家伙并非危言耸听。这所谓的试炼,怕是真的要命。 “你的提议,我允了。”老首领终于松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但在试炼开始之前,你那个同伴,必须留下。” “什么?”王平安眉头一紧,“为何?” “他体质特殊,”老首领指了指李常的方向,“那股微弱的‘唤灵’之气,与‘镇灵碑’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吸引。留他在族中,由我们照看,一来可以确保他的安全,不受你试炼时可能溢散的狂暴力量波及;二来,也算是你对部族的一种诚意。他若跟在你身边,反而可能成为你试炼中的变数,甚至……成为某些潜藏之物觊觎的目标。” 王平安沉默了。李常那小子,胆小如鼠,实力又弱,留在这部族里,由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看管,真的安全吗?可老首领的话,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那“唤灵体”,听着就像个会走路的麻烦。 “……好。”王平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但你们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那是自然。”老首领颔首,“只要你小子不存歹心,安然通过试炼,他便毫发无伤。” 就在此时,几位同样身着古老服饰、气息沉稳的部族长者从暗处走出。其中一位满脸褶皱、眼神如墨的老者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忧虑开口:“首领,此人身上的寂灭气息过于浓烈霸道,与历代典籍中记载的‘不详之兆’完全吻合。让他进入试炼之地,万一……污染了圣地,或是引动了某些不可预测的变故,那后果……” 老首领抬手,止住了那位被称为“乌长老”的老者的话头。“乌长老,你的顾虑我明白。但‘镇灵碑’既已现世,寂灭之力亦随之而来。这是命运的安排,避无可避。是劫难还是机缘,总要让他去闯一闯才知道。”他的目光转向王平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冷硬,“若他真是带来毁灭的灾星,那试炼之地,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话听得王平安心里直冒寒气。好家伙,这是不成功便成仁,连后路都给堵死了。不过,他王平安什么时候怕过绝路? 稍后,在几名部族战士的“陪同”下,王平安见到了李常。李常一张脸煞白,显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周围虎视眈眈的部族战士吓得不轻。 “拿着。”王平安将一枚用兽骨草草打磨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只有两人才认识的细小标记的骨哨塞到李常手里,“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吹。真到了那时候,卯足了劲吹,听见没?” 李常死死攥着骨哨,指节都发白了,声音带着哭腔:“王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王平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小子待在这里,老实听他们的话,别到处乱跑。他们说你体质特殊,留下来或许对你也是件好事。”但愿如此吧,他心里补充了一句。 告别李常,老首领亲自带着王平安,向部族领地的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路径越是崎岖隐蔽,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驳杂能量也愈发浓郁。有生机勃勃的草木精气,有阴冷森然的死亡腐朽,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古老气息,交织混杂,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一股无形的、源自远古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周围,让王平安体内的寂灭死气都有些躁动不安。 最终,他们在一处被浓密藤蔓遮蔽的巨大崖壁前停下。老首领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种低沉而古怪的音节。 随着他的吟唱,崖壁前方的空气开始微微震动。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看似完整的崖壁,竟然缓缓向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洞口。一股比外界驳杂能量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此地,名为‘祖魂之地’,乃是我们部族历代传承的试炼场。”老首领侧身,对着那漆黑的洞口示意,“进去吧。是生是死,是得到净化脱胎换骨,还是彻底沉沦万劫不复,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平安凝视着那深邃的洞口,那里仿佛蛰伏着未知的恐惧与机遇。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朝老首领略一颔首,便迈开脚步,毅然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沉重的石壁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吞噬。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南疆之行,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终于开始了。 第142章 生死幻境悟法则 石壁合拢的闷响在身后回荡,最后那点光亮被彻底吞噬,王平安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黑暗之中。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那么简单,这黑暗仿佛有重量,有质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真切。 “这鬼地方……”王平安嘀咕一声,刚想运转寂灭死气探查,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扭曲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 那人影穿着熟悉的青衫,面容……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空洞而冰冷,透着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漠然。 “你是谁?”王平安下意识地戒备,体内的寂灭死气蠢蠢欲动。 那“王平安”咧嘴一笑,笑容僵硬而诡异:“我?我就是你啊。是你最渴望,也最恐惧的力量本身。” 话音未落,那“王平安”猛地扑了过来,带着一股精纯至极,却又狂暴无比的寂灭死气! “心魔幻境?”王平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上却不敢怠慢,同样催动寂灭死气迎了上去。 两股同源却又性质迥异的寂灭之力轰然相撞,王平安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袭来,胸口一闷,竟被震得连退数步。 “怎么可能?!”他心头大骇,这幻象的力量,竟似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更让他惊骇的是,随着这次碰撞,他体内的寂灭之源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那幻象的引动,要将他彻底吞噬,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这不仅仅是幻象!”王平安瞬间明白过来,“它能直接引动我体内的力量!” 这才是这试炼最歹毒的地方!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要将他往死路上逼! “放弃吧,”那幻象“王平安”的声音带着诱惑,“拥抱这力量,你将无所不能,再也无人能阻挡你,再也无人能伤害你……”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是慕容青雪,她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眼神绝望而哀伤:“王平安……为什么……为什么你救不了我……” “不!”王平安怒吼,一拳轰出,寂灭死气狂涌。 幻象破碎,又化为李常。李常瑟缩在角落,满脸恐惧地看着他:“王大哥……我怕……你身上的气息……好可怕……” “滚开!”王平安双目赤红,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侵蚀,体内的寂灭之源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冲破他的控制。那些曾经的遗憾、恐惧、愤怒,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化为利刃,一遍遍切割他的神魂。 “没用的,”幻象“王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你逃不掉的。” “是吗?”王平安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衣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那我认了。但在这之前,我他娘的也要拉你一起上路!”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他想起了李常那小子临别时带着哭腔的嘱咐,想起了慕容青雪最后托付玉简时的眼神,想起了那些因他而死,或因他而陷入险境的人。 “我王平安这条命,还没那么容易交代!”他咆哮着,竟是放弃了压制,反而主动引导那股几近失控的寂灭之源,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撞向那幻象。 “疯子!”那幻象“王平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荡,王平安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转。 四周的黑暗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消失了。心魔幻境,破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还在。只是体内经脉刺痛,寂灭之源也萎靡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下,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就完了?”王平安有些不敢相信,这第一关,似乎……也太折磨人了点。 就在他疑惑之际,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片混沌的空间。无数驳杂的能量在其中翻涌、碰撞,有精纯的寂灭死气,也有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古老气息,充满了毁灭与凋零的意味,但隐约间,似乎又潜藏着别的什么。 “这是……寂灭法则感悟?”王平安想起了老首领的话。 他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游离的能量。一股冰冷、死寂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体内的寂灭死气都为之呼应。 “引导这些能量……感悟法则……”王平安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这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这些驳杂的寂灭能量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一丝能量,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掌控。 “不对……不对……”王平安眉头紧锁。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寂灭力量的理解,似乎太过片面。在神庙的记载,在世人的认知中,寂灭代表着终结,代表着毁灭,代表着一切的消亡。 可在这片空间,他却从这些最本源的寂灭能量中,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致的死寂之后,似乎孕育着某种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萌动? “终结……即是新生?”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死亡……孕育生机?” 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如果真是这样,那神庙对寂灭之源的利用,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们只看到了寂灭的毁灭,却忽略了其更深层的含义?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胸口的黑色石板突然微微发烫,沉寂已久的寂灭死气珠也随之震颤起来。 嗡—— 石板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在他识海中亮起,排列组合,形成一幅幅玄奥难明却又直指核心的图案。 一股清凉的意念从石板中传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的枷锁。 “原来如此……”王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次看向那些驳杂的寂灭能量,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它们依旧狂暴,依旧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但在那毁灭的尽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缕隐藏极深的“可能性”。 就像一片被大火烧过的森林,看似万物凋零,但在那焦黑的土地之下,新的种子早已等待着春雨的滋润。 与此同时,祖魂之地外。 老首领与几位部族长老正围坐在一面古朴的石镜前。镜面中,一片混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 “首领,此子……竟真的闯过了心魔炼?”先前那位乌长老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老首领抚着胡须,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心魔反噬,最是凶险。他能以如此修为硬抗过去,意志之坚定,实属罕见。” “只是,”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他此刻引动的寂灭本源之力,太过庞杂,也太过……原始。我担心他会被那股力量同化,彻底迷失。” 镜面中,代表王平安的那个光点周围,代表寂灭能量的黑色气流汹涌澎湃,几乎要将那光点彻底吞没。 “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老首领沉声道,“寂灭法则,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够窥探的。他若能从中悟出一丝真意,或许……南疆的未来,真会出现变数。” 乌长老叹了口气:“但愿,这变数是好的吧。” 祖魂之地内。 王平安完全沉浸在了对寂灭法则的感悟之中。 黑色石板上的符文不断流转,引导着他,也保护着他,让他不至于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 他开始尝试,不再是单纯地吸收和炼化那些寂灭能量,而是去理解它们,去梳理它们。 “毁灭……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他伸出手,一缕精纯的寂灭死气在他指尖萦绕。他尝试着,将自己从这片空间感悟到的一丝微弱的“生机”意念,融入其中。 这很难,就像要将水与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寂灭死气本能地排斥着那丝“生机”,两者在他指尖剧烈冲突,几乎要爆炸开来。 王平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魂力量高度集中。 “不对,不是强行融合……”他脑中灵光一闪,“是……转化!” 寂灭,是终结旧的秩序。而新的秩序,必然在旧秩序的废墟上诞生。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猛地一颤,表面的符文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一缕寂灭死气,在他的控制下,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在那极致的黑暗之中,仿佛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深邃。 它依旧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但这种毁灭,似乎不再是盲目的,而是带着一种……审判与终结的意味。 终结旧物,是为了……孕育新物!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但王平安知道,他找到正确的方向了! 他开始贪婪地吸收着周围驳杂的寂灭能量,用自己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法则真意,将其梳理、转化,再融入自身的寂灭死气珠之中。 这个过程漫长而凶险,但王平安乐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寂灭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 体内的寂灭死气珠,在吸收了大量驳杂能量并经过转化后,非但没有变得狂暴,反而更加凝练,更加内敛。 而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改变。 那股原本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死寂,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历经了万古生灭的沧桑味道。 试炼,仍在继续。 第143章 试炼通过获认可 当那道厚重的石壁再次缓缓开启,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王平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大病初愈,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洗去了所有尘埃,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 “出来了!” “他还活着!” 几位部族长老,包括那位先前对他颇有微词的乌长老,都围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首领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多了一丝难以察明的光彩。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王平安的眉心、胸口几处轻轻一点。 王平安只觉一股温和却又带着审视意味的力量探入体内,却并未反抗。 片刻后,老首领收回手,微微颔首:“不错,心神稳固,气息内敛。看来,你对那‘寂灭’二字,有了自己的体会。” 乌长老在一旁哼了一声,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尖锐:“能从祖魂之地活着出来,还保持着神智清明,算你小子有几分本事。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你是头一个这么快就闯过心魔炼的外人,也是……嗯,最像样的那个。” 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嘀咕。 王平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这试炼,真不是人受的。 “首领,晚辈侥幸通过,不知先前的约定……” “我族言出必行。”老首领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通过了试炼,便是我族的朋友。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长老,沉声道:“我族,真正的名字,是‘镇灵氏’。” “镇灵氏?”王平安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隐隐觉得这名字与自己胸口的黑色石板有所关联。 “正是。”老首领的目光落向王平安的胸口,仿佛能看透衣物,直视那块石板,“你身上那块石板,名为‘镇灵碑’,是我镇灵氏一族世代相传的圣物。它与南疆地底深处的‘寂灭之源’,以及那沉睡的‘巨物’,都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 “巨物?”王平安心中一动,想起了在地底感知到的“大恐怖”。 “没错。”老首领神色凝重了几分,“那是从远古时期便存在的恐怖之物,一旦苏醒,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将生灵涂炭。我镇灵氏的先祖,便是依靠‘镇灵碑’的力量,将其勉强封印,并世世代代守护于此,防止任何人滥用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也防止那巨物挣脱束缚。” 王平安听得心神震动,原来这小小的部族,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 “那神庙的‘南疆大祭’……” “哼,一群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蠢货!”提及神庙,老首领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他们妄图通过那所谓的‘大祭’,打破我族的封印,唤醒那‘巨物’,攫取其力量,以满足他们那可笑的野心!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老首领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而且,据我族秘闻记载,神庙背后,似乎还牵扯着一个更为古老、更为邪恶的影子。他们的图谋,绝不仅仅是南疆这么简单。” 这话让王平安背脊微微发凉,他原以为神庙已是极大的麻烦,没想到背后还有更深的牵扯。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所以,”老首领看着王平安,“我镇灵氏,愿与你结盟,共同对抗神庙。你身怀‘镇灵碑’,又掌控了寂灭之力,是我们对抗神庙的关键助力。” 王平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首领就不怕我这寂灭之力,反噬自身,甚至……给贵部族带来灾祸?” 老首领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顾虑,也是我族的顾虑。寂灭之力,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不过,既然你通过了祖魂之地的试炼,便证明你并非无法掌控。我族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引导你更深层次地理解和运用这股力量,而非仅仅停留在毁灭的层面。” 说着,他示意乌长老。 乌长老虽然还板着脸,但行动却不慢,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古籍,又指了指不远处崖壁上那些斑驳的刻痕:“这些,是我镇灵氏数代先贤对‘镇灵碑’与寂灭法则的感悟和记载,远比你从慕容家那丫头玉简中看到的要完整得多。你既通过试炼,便有资格参详。” 王平安接过古籍,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沧桑。他翻开一页,上面是佶屈聱牙的古老文字和一些奇异的符文图案,与“镇灵碑”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更为详尽。 仅仅是粗略一览,王平安便感觉到自己对寂灭力量的认知,仿佛被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寂灭并非只有终结与毁灭,在其极致的死寂之后,竟还蕴藏着平衡与守护的可能。 “多谢首领,多谢长老。”王平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首领摆了摆手:“先不必急着谢。你那同伴,我们也给你带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两位部族战士护送着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王大哥!” 是李常! 几日不见,李常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但眉宇间的死气却消散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惶恐不安。他一见到王平安,便快步跑了过来,眼圈微微泛红。 “王大哥,你没事吧?我……我担心死你了!”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涌过:“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这几日,他们没为难你吧?” 李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首领他们待我很好,还给我吃了些草药,我觉得……我觉得身体比以前舒服多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老首领,小声道,“首领说我体质特殊,是什么‘唤灵体’,在这里反而能得到温养。” 老首领呵呵一笑:“你这同伴确实是块璞玉,只是之前被蒙尘了。在我镇灵氏调养几日,对他有益无害。” 王平安看着李常明显好转的气色,对镇灵氏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了下来。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与这个古老的部族,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起。 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144章 镇灵氏传授古法 老首领既然开了金口,镇灵氏的其他人自然没有二话。 “王小友,我族这引导之法,与你先前所学恐怕大相径庭。”老首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寻常修炼,多是夺天地之精华,化为己用。而我族之法,更重‘顺应’与‘共鸣’。” 乌长老在一旁补充,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说白了,就是让你学着怎么跟这山川草木,甚至是你最不待见的那些腐朽之物‘交朋友’。哼,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平安听得有些新鲜。交朋友?跟腐朽之物?这叫什么修炼法门。 他依着老首领和几位长老的指点,盘膝坐在一片生机与死气交织的奇异之地。 这里一半是青翠欲滴的草木,一半却是枯败的落叶与朽木,仿佛天然的太极图。 “凝神,感受它们。”老首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生与死,并非对立,而是一体。你那寂灭死气,若只知毁灭,便是走入了歧途。” 王平安尝试着运转体内的寂灭死气。以往,这股力量一出,便是霸道绝伦的侵蚀与凋零。但此刻,他按照镇灵氏的法门引导,那股死气竟不再那么狂躁,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黑蛇,缓缓游走于经脉之间。 他试着将一丝寂灭死气探向身旁的一株将枯未枯的小草。若是从前,这小草怕是瞬间便化为飞灰。可这次,那死气触碰到小草的刹那,王平安分明感觉到小草的枯萎之势顿了一顿,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嗯?那是……活力?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 “感觉到了?”老首领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 “首领,这……” “寂灭的极致,并非虚无,而是为新生扫清障碍。”老首领淡淡道,“你体内的寂灭死气,正在发生一些好的变化。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纯粹了。” 王平安低头审视掌心浮现的死气,果然,那原本深邃到令人心悸的灰黑色中,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柔和?或者说,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大哥,你……你这气,好像不那么吓人了。”李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这几日在镇灵氏的调养下,气色好了许多,此刻正好奇地看着王平安掌心的死气。 王平安心中一动,走到李常身边:“小常,你感觉如何?我试试用这新的死气为你温养一下身体。” “啊?王大哥,这……会不会……”李常有些犹豫,他对王平安的寂灭死气还是有些本能的畏惧。 “试试看,或许有不同。”王平安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带着那丝奇异“柔和”的寂灭死气渡入李常体内。 李常先是身体一僵,但很快,他脸上露出了舒畅的表情:“咦?王大哥,好……好舒服。暖洋洋的,比之前巫医阿婆给我用的草药还管用!” 王平安仔细感知,发现这股新的寂灭死气进入李常体内后,非但没有侵蚀他的生机,反而像春雨润物般,滋养着他那特殊的“唤灵体”,让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看来,老夫没看错。”乌长老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摸着下巴,难得没有挑刺,“你这寂灭之力,总算开始走上正道了。小子,别浪费了这番造化。” 接下来的日子,王平安除了修炼这古老的引导法门,便是在乌长老等几位部族耆宿的帮助下,解读那块黑色石板,也就是“镇灵碑”上的符文,以及那卷兽皮古籍。 “这些符文,记载着‘巨物’的来历。”乌长老指着兽皮上一个狰狞的图案,“它并非此界生灵,而是从天外混沌中坠落的古神残骸,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毁灭之力。我族先祖,便是发现了它,并以‘镇灵碑’为核心,结合南疆地脉之力,才勉强将其镇压。” “那它的弱点呢?”王平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弱点?”乌长老嘿了一声,“沉睡便是它最大的弱点。一旦苏醒,除非能找到另一块与‘镇灵碑’同源的圣物,或者……彻底净化它那源自混沌的怨念,否则,几乎无解。” 王平安听得心头沉重。另一块圣物?谈何容易。净化古神怨念?更是天方夜谭。 “神庙的‘南疆大祭’,便是想唤醒它,夺取它的力量。”老首领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找到了一些古老的文献,认为可以通过特定的‘祭品’和仪式,来部分控制苏醒初期的‘巨物’。” “祭品?”王平安眼皮一跳。 “没错。”老首领的目光转向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李常,“拥有纯粹寂灭力量的个体,以及……‘唤灵体’,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关键祭品。” “原来如此!”王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神庙和那些执金卫,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 老首领点了点头:“正是因为感知到了你们的特殊性。神庙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为了力量,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过……”他话锋一转,“据我所知,神庙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赞同这‘南疆大祭’。有些老家伙,还保留着几分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只是他们的声音,被那些野心家压下去了而已。”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王平安寻思着,这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在镇灵氏的倾囊相授下,王平安对寂灭力量的理解日渐加深。他不仅学会了如何更精妙地掌控死气中那一丝“生”的意境,还初步掌握了借助“镇灵碑”,隐约感应到地底深处那“寂灭之源”的恐怖波动。乌长老还教了他几种专门克制神庙某些阴毒秘术的小法门,虽然未必能扭转乾坤,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这是我族绘制的南疆舆图,上面标注了一些隐秘的通道和据点,神庙和执金卫的人,绝对找不到。”老首领将一卷散发着草木清香的兽皮地图交到王平安手中,“必要的时候,用得上。” 王平安郑重接过:“多谢首领,多谢诸位长老。” 联盟算是正式结下了,虽然王平安能感觉到,这些镇灵氏族人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友善,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毕竟,他身上的寂灭之力,对他们而言,始终是一柄双刃剑。而王平安自己,对于镇灵氏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也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这个部族,真的只是想守护南疆吗? 李常倒是没心没肺,身体好了,心情也跟着敞亮起来,整天跟在部族的孩子屁股后面掏鸟窝、摸鱼虾,不亦乐乎,偶尔还会哼起几句不成调的乡间小曲。 看着李常逐渐恢复活力的样子,王平安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 眼下这片被参天巨树环绕的部族聚落,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一处难得的避风港。王平安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神庙的“南疆大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然后,主动出击。 第145章 神庙阴谋渐浮现 王平安捧着一张不知是什么兽皮制成的古籍,凑在摇曳的油灯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镇灵氏的藏书洞里,气味混杂,有草药香,有陈年纸张的腐朽味,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泥土的腥气。 乌长老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柄骨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祭坛…设在葬龙山脉最高那座山头上…时间,是月圆之夜…”王平安指尖点着兽皮上一个简陋的地图,自言自语,“原来他们选了这么个地方。还有这祭品…‘至阴之魂’,‘初生灵木’…这个…‘虚无之息’?这‘虚无之息’又是个什么名堂?” 乌长老“嗤”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小子,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兽皮上记的玩意儿,不少都是邪门的紧。” 王平安没理他,指着另一段文字,声音有些发紧:“长老,你看这里…它说,神庙那些人,不单单是想唤醒那‘地底巨物’,他们还想…‘重铸天柱,再定万法’?”他抬起头,灯火映着他瞳孔深处的惊疑,“他们疯了?想把这整个天地的规矩都给改了?” 乌长老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此刻也凝重起来:“总有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以为自己能当老天爷。那‘巨物’是啥?是混沌初开的原始力量,光是放出来就够瞧的了,还想驾驭它?简直是蚊子想骑大象!至于‘再定万法’…哼,野心不小,可惜脑子不够用。” 老首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脚步轻悄得像猫一样。“‘虚无之息’,通常指的便是如你那寂灭死气一般的力量,或是其他能触及存在与消亡本源的能量。神庙想要的,不只是你的力量,小常的‘唤灵体’,也是他们眼中绝佳的‘引子’。” “所以,之前说的‘祭品’…就是我们。”王平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老首领点了点头。“你们是关键,但并非全部。神庙之内,有一个外人极少知晓的机构,我们称之为‘献祭院’。所有禁忌的研究,活祭的筹备,都由他们一手操办。” 乌长老往地上啐了一口:“活祭!说得轻巧!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材料’!你之前遇到的那个枯荣供奉,就是‘献祭院’养出来的一条好狗,手上沾满了血腥和阴损玩意儿。” 王平安脑中灵光一闪,从怀里摸出一块记录着执金卫情报的破布片。“执金卫…他们的密令中,确实常有‘特殊物资征集’,‘高级研究项目配合’之类的字眼…还提到过一个什么‘玄秘司’,连寻常执金卫都接触不到。莫非…就是这‘献祭院’?” 老首领:“八九不离十。执金卫是他们的爪牙,负责搜罗和清扫障碍。‘献祭院’才是那真正的黑心烂肺,执金卫不过是递刀子的手罢了。” “闹了半天,金袍面具人他们,就是给一群疯子当跑腿的。”王平安感觉牙根有点发酸,这神庙的行事,比他想的还要没底线。 一个年轻的镇灵氏族人面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有些变调:“首领!长老们!‘望天镜’…‘望天镜’显示…那边的能量汇聚,突然快了好多!葬龙山脉那边的邪气,冲天一样!” 角落里几个一直低声商议的长老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其中一位看起来比乌长老要稳健些的长老开口道:“首领,兆头不对啊。依我看…不如我们先加固寨子周围的禁制,做好最坏的打算,暂时…暂时不要跟神庙硬碰硬。他们现在势头太猛了。” 乌长老“啪”的一声把骨刃拍在石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不硬碰硬?木长老,现在不碰,等那‘巨物’醒了,咱们这林子,这南疆,怕是都没地方躲了!咱们祖宗的誓言,你忘了?” 木长老急道:“誓言是守护,不是送死!现在冲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分别!” 老首领抬了抬手,洞内的争执声才渐渐平息,但那股子焦躁却像蛛网一样缠在每个人心头。“两位长老说的都有道理。神庙确实加快了动作。南疆这几日的天时地气,都透着一股子邪性。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不安地颤动。”他转向王平安,“他们的‘南疆大祭’,比我们预想的,要来得快。” 王平安:“首领,我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冲着我来,冲着小常来,还想把所有东西都毁了。这‘大祭’,我必须阻止。”他顿了顿,“但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贵部的全力相助。还有…慕容家的玉简里,提到过南疆还有其他一些可能反对神庙的势力。您老能不能帮忙联络一下?” 老首领看着王平安,那眼神深得像古井,看不出喜怒。“你的决心,老朽佩服。你和我们镇灵氏,和这南疆的命运,已经绑在一块儿了。我们自然会助你。至于你说的那些…潜在的帮手…”他轻轻叹了口气,“玉简上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有些传承,断了香火也未可知。就算能找到,联络他们需要时间,他们愿不愿意淌这浑水,更是难说。毕竟,比起神庙的威势,更多人还是喜欢躲在深山老林里自在。” 乌长老在一旁嘟囔:“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比猴儿还精,怕是躲在哪个山洞里炼丹采药,天塌下来都未必肯伸个头。” 接下来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充实。王平安在乌长老等几位耆宿的指点下,一头扎进了镇灵氏那些稀奇古怪的传承里。他学着如何在古老的禁制中穿行而不触动机关,如何分辨和化解神庙惯用的几种阴毒,甚至还学着调配一些能干扰修行者灵力运转的药粉和符水。 “这‘瘴母之息’,”乌长老晃着一瓶墨绿色的浑浊液体,得意洋洋,“毒不死人,但能让他们的经脉像被几百只蚂蜂蜇了一样难受。关键时候,能给你争取点工夫。” 李常倒是出人意料,他对南疆这些古老禁制的能量流转异常敏感。他的“唤灵体”似乎与此地的自然之力格外亲近,有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正确的路径,简直成了个活的罗盘。虽然他还是有些怯生生的,但看着王平安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也硬着头皮跟着学。 “王大哥,这个符…我感觉它…它好像很生气。”李常捏着一张刚画好的符箓,那符箓边缘隐隐有微光闪动。 “对,就是要它生气,最好气死那些神庙的走狗。”王平安抹了把额头的汗。他也在不断尝试控制自己那已经发生变化的寂灭死气,不仅仅是毁灭,更要领悟镇灵氏所说的“平衡”与“瓦解”——不是一味地摧毁,而是从根本上消解对方的力量。 这天傍晚,天色变得有些诡异,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青紫和一种病态的橘红交织在一起。突然,高远的天际,葬龙山脉的方向,爆发出数道奇异的光柱,直冲云霄,随后化作一片诡谲的光晕,久久不散。空气也随之变得粘稠而压抑,让人胸口发闷。 一位负责观察天象的长老脸色煞白地从“望天石台”那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来了…是前兆!‘大祭’…‘大祭’真的要开始了!” 王平安抬头望向远方那片不祥的光芒,握了握拳头。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他低声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看来,等不及那些‘盟友’了。我们得主动找上门去。” 第146章 告别镇灵 洞穴里,王平安盘膝而坐,原本萦绕周身的暴戾死气,此刻竟如温顺的绵羊,在他指尖吞吐不定,时而凝为漆黑的细针,时而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他缓缓睁眼,眸子里那股子邪性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呼……”一口浊气吐出,带着些微腥甜。 “王大哥,你……你没事吧?”李常端着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些日子,他眼瞅着王平安身上的气息一天一个样,从最初的让人心惊胆战,到现在的……嗯,还是有点怕,但似乎没那么想让人拔腿就跑了。 王平安接过水碗,灌了一口:“好多了。这镇灵氏的法子,确实有点门道。以前那股劲儿,就像脱缰的野马,现在嘛,勉强能套上个嚼子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内视己身,那些因强行催动寂灭之源留下的暗伤,在镇灵氏秘药和自身对寂灭之力新领悟的调和下,已然七七八八。更让他欣喜的是,那枚寂灭死气珠,不再是单纯的死寂,隐隐间,似乎能与这山林间的某些气息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李常也觉得自己身子骨轻快了不少,不再是走几步就喘气的虚弱模样。 镇灵氏那些长老给他喂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草药汤,还让他在特定的石台上打坐。 虽然修为还是个凡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败感,确实消散了许多,体表偶尔还会泛起玉简上所说的“唤灵体”特有的微光。 “王大哥,我们……真的要走了吗?”李常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对未知的不安,也有些对镇灵氏这段安稳日子的留恋。 王平安嗯了一声,眼神投向洞外那片压抑的天色:“等不了了。‘望天镜’的预兆,不会有假。神庙那些疯子,怕是已经等不及要掀桌子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行装,主要是那几卷兽皮古籍和乌长老硬塞给他的一堆瓶瓶罐罐。 “走,去跟老首领道个别。” 镇灵氏的议事石窟内,老首领依旧盘坐在那块光滑的黑石上,气息比先前王平安初见时更加晦涩难明。 “决定了?”老首领眼皮都未抬,声音平缓。 “决定了。”王平安躬身一礼,“多谢首领这些时日的庇护与指点。‘南疆大祭’,我必须去阻止。” 老首领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在王平安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寂灭之力,已有所不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你既有此决心,我镇灵氏,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奇异图腾的骨牌,递给王平安:“这是我镇灵氏的信物。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凭此物来寻。至于能有多少助力,便要看当时的情形了。” “多谢首领!”王平安郑重接过。这块骨牌入手温润,上面图腾复杂,隐隐有能量流动。 老首领的目光转向一旁有些局促的李常,眼神里多了一丝奇异的光彩。“小娃娃,你过来。” 李常有些紧张地挪了过去。 老首领打量了他几眼,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色泽古朴的玉佩,玉佩上似乎有天然形成的云纹,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这枚‘引灵玉’,是我族早年偶然所得,对你这‘唤灵体’或许有些用处。它能助你更好地感知和引导那些沉睡的古老力量。拿着吧。” 李常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老首领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体质,远比你想象的要特殊。这南疆,乃至这天下,或许都需要你这样的‘引子’,去唤醒一些被遗忘的东西,也去平息一些不该苏醒的躁动。” 王平安听得心中一动,老首领这话,意有所指啊。他对李常的期望,似乎不仅仅是“祭品”那么简单。 李常最终还是在王平安的眼色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了玉佩。玉佩入手微凉,一股奇异的舒适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了,去吧。”老首领摆了摆手,“乌长老会送你们一程。” 乌长老还是那副臭脸,领着二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更为隐秘的山壁前。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几个古怪的印诀,拍在石壁上。 “轰隆隆……” 石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这条路,能避开神庙大部分的眼线。出去之后,好自为之。”乌长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子,别死太早,我还等着看你怎么把神庙那些杂碎的窝给端了。” 王平安咧嘴一笑:“借长老吉言。” 他拍了拍李常的肩膀:“走了,小常。” 李常点点头,紧了紧怀里的玉佩,跟着王平安踏入了通道。 石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镇灵氏领地内那股特有的草木与泥土气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踏上南疆外围土地的那一刻,王平安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向镇灵氏领地的方向。 一股浩瀚如海,却又古老苍茫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从镇灵氏领地最深处隐隐传来,虽然只是一瞬,却让王平安体内的寂灭死气都为之震颤。 “怎么了,王大哥?”李常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王平安摇摇头,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这镇灵氏,藏得可真够深的。看来他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这股力量,怕是他们真正的底牌之一,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南疆的空气,潮湿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瘴气,与镇灵氏领地内的纯净截然不同。 “这感觉,才对味儿嘛。”王平安低声自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从怀中摸出镇灵氏赠予的南疆舆图,这是一张用特殊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上面用古老的符号标记着山川河流,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境和势力范围。 “小常,你看这里。”王平安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色朱砂圈起来的区域,“慕容家的玉简里提到过,这片区域名为‘唤灵沼’,据说与‘唤灵体’的起源有些关联。咱们先去这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李常闻言,眼神有些复杂,既有期待,也有些莫名的惶恐。他对自己从何而来,一直是一片空白。 “都……都听王大哥的。” 与此同时,南疆某处隐秘的山谷中,枯荣供奉正对着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罗盘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他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石桌上,震得罗盘嗡嗡作响。 旁边的金袍面具人声音依旧沙哑:“他们的气息,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屏蔽了。镇灵氏那群老不死的东西,果然有些门道。” “哼,一群守着破烂的土着,也敢跟神庙作对!”枯荣供奉眼中凶光闪烁,“‘大祭’在即,绝不能让他们坏了主祭大人的好事!传令下去,所有小队,加大搜寻力度!就算把南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王平安和那个‘唤灵体’给我揪出来!” “是。”金袍面具人应了一声,只是面具下的眼神,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们的追踪法器,此刻在罗盘上显示的,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干扰信号,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王平安并不知道追兵的动向,他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新的征途之中。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那里,便是“唤灵沼”的方向。 这一次,他不再是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胸口的黑色石板微微发烫,体内的寂灭死气如臂使指,身边还有一个身负“唤灵体”的李常。 “小常,抓稳了。”王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不是邪笑,而是一种久违的,充满挑战意味的兴奋。 他要揭开那些被掩埋的古老秘密,要阻止神庙那足以颠覆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天地的疯狂阴谋。 “寂灭邪尊”的名号,或许从今日起,才算真正开始在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上,掀起属于他的风暴。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王平安的心中,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能嗅到,葬龙山脉方向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邪恶与疯狂。 “神庙……‘献祭院’……‘巨物’……”王平安轻轻念叨着这些名字,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咱们也该主动上门,去拜访拜访这些‘老朋友’了。” 第147章 寂灭显威 幽深通道的尽头,微光渐显。 王平安率先迈出,南疆特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腐败与泥土的混合气息,与镇灵氏领地内那股纯净截然不同。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是浊气,倒像是在品尝这久违的“野性”。 李常紧随其后,小脸蛋上还带着几分对未知的好奇与不安,紧了紧怀里那枚温润的“引灵玉”。 “王大哥,咱们……就这么出来了?” “不然呢?难道等乌长老请咱们吃饭?”王平安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山壁,咧了咧嘴。那老家伙,嘴巴臭,心肠倒不算太坏。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体内的寂灭死气,如今像一条驯服的黑蛇,盘踞在丹田气海之中,那枚死气珠越发幽深,不再是纯粹的死寂,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他试着引动一缕,指尖那若有若无的黑气,竟能随着他的心意,凝而不散,散而不乱。 “这镇灵氏的法门,确实有几分道理。”王平安喃喃自语,以前那股力量总想着冲出去毁掉点什么,现在,似乎多了几分……“思考”? 他看向路边一株半枯的藤蔓,心念微动,一缕极细的寂灭死气悄然探出,没有如往常般直接让藤蔓彻底失去生机,反而像是在……审视?那藤蔓的枯萎似乎停滞了一瞬。 “有点意思。”王平安收回死气,这“平衡”与“守护”,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李常好奇地看着王平安的举动,又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引灵玉,小声问:“王大哥,咱们往哪边走?这地图……我看着有点晕。”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舆图,在地上铺开:“乌漆嘛黑的符号,确实费眼神。不过,老首领给的东西,错不了。喏,这里,‘唤灵沼’,慕容家的玉简也提过,据说跟你这‘唤灵体’有点关系。”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出的区域。 李常凑过来看了看,忽然“呀”了一声,指着舆图偏西的一个方向:“王大哥,我……我好像感觉那边……有点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王平安挑了挑眉。 李常蹙着小眉头,努力分辨着:“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喊我?”她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荒谬,脸颊微微泛红。 王平安却认真起来:“你那块引灵玉,是不是有什么反应?” 李常连忙感受了一下,摇摇头:“玉佩没什么动静,就是我……我自己的感觉。” “那就信你的感觉。”王平安当即拍板,“走,去看看。” 两人依着李常模糊的感知,在林间穿行。越往前走,四周的瘴气便越发浓郁起来,从最初的淡薄,到后来的几乎化不开的墨绿色。 “王大哥,这瘴气……好难受!”李常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小脸也白了几分,“比咱们之前在瘴母之泽外围遇到的……要厉害得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蚀味道,寻常草木触之即枯,连一些毒虫都避之不及。 王平安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瘴气确实霸道。他正要运转寂灭死气护住两人,却忽然感觉到丹田内的死气珠微微一颤,竟透出一股……渴望? “嘿,你这家伙,还有挑食的毛病?”王平安有些意外。 他试探着放出一缕寂灭死气,去接触那浓郁的瘴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腐蚀金石的瘴气,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刹那,非但没有侵蚀,反而像是乳燕投林一般,被寂灭死气迅速吞噬、转化。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驳杂的瘴气能量在进入死气珠后,被某种力量迅速“清理”干净,只留下最本源的一丝阴冷,融入死气珠内,让那珠子似乎更凝实了一分,其上的幽光也仿佛深邃了那么一丝丝。 “这玩意儿……大补啊!”王平安眼睛亮了。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资粮! 他不再犹豫,开始主动引导寂灭死气吸收周遭的瘴气。一时间,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浓郁的瘴气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内,再反哺给死气珠。 李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那些让她感觉窒息的瘴气,到了王平安那里,怎么跟吃饭喝水似的? 就在这时,李常忽然感觉到胸口的引灵玉微微发热,紧接着,她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那荧光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原本让她难受不已的瘴气,在靠近她身体数寸时,竟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被排斥开来。 更奇妙的是,有几缕特别浓郁的瘴气,在她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后,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绕着她转了个弯,飘向了别处。 “咦?”李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王平安,“王大哥,我……我好像也不怕这瘴气了!而且……它们好像还会躲着我走?” 王平安一边“享受”着瘴气的“投喂”,一边分神观察着李常,也是啧啧称奇:“你这唤灵体,果然有点门道。那引灵玉,怕是也起了作用。” 他注意到,被他寂灭死气净化过的区域,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生机? 这感觉,他并不陌生。当初在迷踪林深处,那古怪的平衡之地,寂灭与生机并存,就有类似的气息。 “寂灭之后,并非万物成空,而是为了新的开始?”王平安若有所思。这瘴气如此歹毒,但被寂灭之力“处理”过后,竟能析出一丝纯净的生机,这“唤灵沼”莫非还真是个“生”地不成? 看着李常虽然能排斥瘴气,但小脸依旧有些发白,显然在这种环境下还是有些消耗。王平安心念一动,尝试将刚刚净化吸收,并融入了自己对“平衡”一丝感悟的寂灭死气,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小心翼翼地渡向李常。 这一缕死气,不再是纯粹的毁灭,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梳理”意味。 李常只觉得一股清凉中带着温和的气息从王平安掌心传来,涌入自己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仿佛被疏通了一般,疲惫感顿时消减了不少,体表那层荧光似乎也稳定了些许。 “王大哥,这是……” “别说话,好好感受。”王平安示意她。他发现,经过自己“加工”的这点能量,对李常的唤灵体似乎也有温养之效。 就在王平安全力吸收瘴气,死气珠品质稳步提升,同时分心照拂李常之际,他忽然神色一动。 在那些被他吸入的瘴气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有些熟悉的古老气息。 “这股味道……”王平安仔细分辨,“有点像……镇灵碑?” 虽然微弱,但那种源自远古的苍茫与镇压感,与镇灵碑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片特殊瘴气的形成,并非纯粹的自然现象,而是与某种类似镇灵碑的东西有关?或者说,这唤灵沼本身,就藏着与镇灵氏相关的秘密?” 一个个念头在王平安脑中闪过。 他看了一眼李常,小丫头在得到他的能量滋养后,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身上那层微光,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去戳那些绕着她走的瘴气,玩得不亦乐乎,之前的紧张倒是去了大半。 “小常,看来咱们这次是来对地方了。”王平安咧嘴一笑,眼中闪动着探究的光芒。 “这地方的瘴气,对我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咱们加快点速度,争取在神庙那帮疯子彻底发疯前,再捞点好处,提升点实力。” 他对这唤灵沼的真正秘密,是越来越好奇了。 李常闻言,用力点点头:“嗯!都听王大哥的!”她现在对王平安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危险瘴气,到了王大哥这里,都成了好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王平安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器,将前方的浓瘴吸纳一空,李常则紧随其后,身上那层微光也让她行动自如。 这片特殊的瘴气区域,仿佛成了他们两人的专属“练功房”与“寻宝地”。 王平安能感觉到,随着不断吸收和转化这些蕴含古老气息的瘴气,他对寂灭力量的理解,又隐隐有了新的突破。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对“寂灭”本质的深层感悟。 而远方的唤灵沼,在他们眼中,也变得越发神秘,充满了未知的诱惑。 第148章 金袍面具露杀机 神庙,这座盘踞南疆,俯瞰众生的庞然大物,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道道密令自神山之巅发出,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南疆的每一个角落。 各地执金卫闻风而动,附属的大小部族、城寨,无不被勒令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搜捕王平安与李常的命令,如同滚烫的烙铁,印在了每一个神庙势力的心头。 “废物!一群废物!” 枯荣供奉干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身前的玉石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追踪罗盘嗡嗡作响。 罗盘中央,那代表王平安的灰黑色光点,此刻正时隐时现,模糊不定,像一尾滑不溜丢的泥鳅。 “大人,这唤灵沼区域的能量场太过驳杂,干扰太强了!那小子,肯定是往那里去了!”枯荣供奉转向一旁静立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掩饰不住的恼火。 那人身披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森然寒意的金色面具。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秘殿。 “哦?干扰?”金袍面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座的‘天罗眼’,还没瞎。” 他微微抬手,指向罗盘。随着他的动作,罗盘上那原本模糊的灰黑色光点,竟是挣扎般地清晰了一瞬,虽然依旧黯淡,却顽强地指向西南方向——正是唤灵沼的所在。 枯荣供奉喉咙动了动,没敢再多言。这位金袍大人的手段,远非他能揣度。 “他想借唤灵沼的特殊环境躲避,或者……寻觅什么机缘?”金袍面具人似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天真。以为躲进那污秽之地,就能逃出生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笑意:“殊不知,那是自投罗网。” “大人英明!”枯荣供奉连忙躬身。 “传令下去,”金袍面具人不再看罗盘,转而发布指令,“调集‘破邪营’,目标,唤灵沼外围。那小子的寂灭死气有些门道,让破邪营的儿郎们去会会他。” “破邪营?”枯荣供奉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破邪营,那是神庙专门针对各种邪异力量组建的精锐,修士个个身披血色战甲,修炼的功法霸道无比,气息凶悍,正是寂灭死气这类阴邪力量的克星。 看来这位大人,是要下死手了。 “是!属下立刻去办!” 金袍面具人又道:“万蛊寨那边,你去敲打一下乌启。告诉他,本座要他将唤灵沼给我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万蛊寨……”枯荣供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乌启那老狐狸,向来是见利忘义,怕就怕他阳奉阴违。” “他敢?”金袍面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他若想万蛊寨从南疆除名,大可以试试。” 枯荣供奉打了个寒噤,连忙应下:“是,属下明白。” 万蛊寨,瘴气缭绕的山谷深处。 寨主乌启,一个身形佝偻、眼窝深陷的老者,正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蛊。听完神庙使者的传令,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神庙大人的吩咐,小老儿岂敢不从?请大人放心,这唤灵沼周边,我万蛊寨必定布下天罗地网,保管那王平安插翅难逃!”乌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神庙使者满意地点点头,又许下几句赏赐的空头支票,便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待使者走远,乌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爹,神庙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破邪营都动了。咱们……真要替他们卖命?”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从阴影中走出,是乌启的儿子乌骨。 乌启冷笑一声,将玉蛊收起:“卖命?替神庙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那金袍面具人,不过是想拿我们当炮灰罢了。” “那您的意思是……” “王平安……寂灭之力……镇灵碑……”乌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此人身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神庙想要,我万蛊寨,难道就不想要?” 他嘿嘿一笑:“传令下去,人手照样派,阵势照样摆,但都给老子机灵点。若是能趁乱将那王平安生擒,或者……把他那块石板弄到手,哼哼,那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乌骨眼睛一亮:“爹英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什么渔翁?咱们是黄雀!”乌启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告诉下面的人,盯紧了,别让神庙的人看出破绽。这趟浑水,咱们得摸到最大的鱼!” 神庙秘殿内。 金袍面具人看着枯荣供奉离去的背影,金色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乌启……一只闻到腥味的鬣狗罢了。” 他并不完全信任万蛊寨,那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道明面上的防线。 “影卫何在?”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他们是执金卫中的精锐,是金袍面具人真正的亲卫。 “大人!” “你们,带上‘缚灵索’和‘镇魂钉’,从西面潜入唤灵沼。”金袍面具人声音冰冷,“记住,那个叫李常的唤灵体,本座要活的。至于王平安……若有机会,直接格杀!” “遵命!”数道身影再次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袍面具人缓缓踱步到秘殿的窗边,望向西南方向,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王平安,你的死期,到了。” 与此同时,正急速穿行在浓密瘴气中的王平安,眉头忽然一跳。 那股若有若无,如影随形的锁定感,似乎又清晰了几分。之前他尝试用寂灭死气去干扰,还能起到一些微弱的效果,但现在,那感觉就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王大哥,怎么了?”李常见他神色有异,小声问道。她怀中的引灵玉依旧散发着温和的微光,替她抵挡着大部分瘴气的侵蚀。 王平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几只苍蝇跟上来了。” 他没有细说,怕吓到这小丫头。 “苍蝇?”李常眨了眨眼,四下看了看,“这里的瘴气这么厉害,还有苍蝇能活吗?” 王平安没接话,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 “看来,敌人是动用了更高级的追踪手段。”他暗自思忖,“而且,这股锁定感,不像是之前那些杂鱼能发出的。” 他抬头望向前方依旧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密林深处,那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唤灵沼核心区域。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和李常悄然收拢。这场针对他们的围剿,已经开始了。 “小常,跟紧我!” 王平安低喝一声,脚下速度再次提升,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墨绿色的瘴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急速旋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瘴气,补充着消耗,也让他对这片区域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唤灵沼的秘密,更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第149章 万蛊百毒迷魂阵 王平安刚带着李常踏入地图上标注的唤灵沼外围区域,周遭的空气便猛地一沉。 “王大哥,我……我头好晕,这里的气味好难闻!”李常小脸发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王平安眼疾手快扶住她,目光扫向前方。原本还算清晰的林间路径,此刻已被一片五彩斑斓的浓雾笼罩,雾气中隐隐有怪异的影子晃动,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哼,来了!万蛊寨的百毒瘴,还有神庙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搞出来的幻蛊迷魂阵。真是看得起我们。”王平安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这些家伙,动作倒是不慢,看来那金袍面具人是真的把他们当回事了。 那五彩毒瘴仿佛活物一般,翻滚着向二人席卷而来。 李常紧张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胳膊:“王大哥,这……这雾有毒!” “别怕,站我身后。”王平安不退反进,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倏然加速旋转。他非但没有运功抵御,反而张口一吸。 “王大哥,你!”李常惊呼。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斑斓毒瘴,一缕缕被王平安吸入口中,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原本狂暴驳杂的毒素能量,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竟像是老鼠见了猫,乖顺了不少,随即被死气珠缓缓吞噬、转化。 王平安砸了咂嘴,还真别说,这味道……挺上头。对他而言,这些毒瘴非但无害,反而像是某种特殊的“养料”,死气珠在吞噬之后,颜色似乎又幽深了几分,旋转间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更加凝练。 随着他这么一搞,前方汹涌的毒瘴明显稀薄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嗝……”王平安没忍住,打了个带着怪味的饱嗝。 李常:“……”她现在有点怀疑王大哥的味觉是不是坏掉了。 毒瘴的威胁刚减弱,四周的景物便开始扭曲。 李常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自家村落的模样,爹娘正在向她招手。她下意识地就要迈步。 “小常!”王平安低喝一声。 也就在此时,李常怀中的引灵玉猛地散发出一圈柔和却不容侵犯的荧光,将她整个人笼罩。那刚刚形成的村落幻象,在这荧光的照耀下,如同水面投入石子,剧烈地晃动、破碎,最终化为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再也无法聚拢成形。 “啊?”李常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身上泛起的光晕,“我……我刚才好像看到爹娘了……” 王平安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光晕,这唤灵体果然有点门道,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有天然的克制。神庙那帮人费尽心思想要李常,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拍了拍李常的头:“假的。别东张西望,跟紧我。” 有了李常这“幻术净化器”,两人至少不用担心被那些虚假景象迷惑心神了。 “这万蛊寨的毒阵,花里胡哨的,核心也就那几种玩意儿。”王平安一边走,一边回忆着镇灵氏乌长老给的那些关于南疆毒物的记载。他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一些地面上颜色诡异的苔藓,或是某些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藤蔓。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此刻不再是粗暴地吞噬,而是在他的引导下,变得更加精细。丝丝缕缕的死气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毒瘴中最为核心、最为阴毒的几种毒素源头,将其逐一瓦解、净化。 “哼,想用这些小把戏困住我?”王平安嘴角撇了撇,带着李常在看似无路可走的毒瘴与扭曲光影中,硬是走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既然你们喜欢玩幻术,那就让你们自己也尝尝鲜。”王平安看着那些因李常而不断扭曲、无法成型的幻象,心中一动。 他悄然分出一缕精纯的寂灭死气,巧妙地融入那些破碎的幻象光影之中。这些光影本就是阵法力量的延伸,此刻被寂灭死气稍一“污染”,立刻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啊——!” “救命!别过来!” 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呼喊声从毒瘴深处隐隐传来。显然,是那些负责维持幻蛊迷魂阵的万蛊寨修士,被自己释放的、又被王平安“加料”的幻象给反噬了。估计他们现在看到的,可比王平安他们刚才看到的“精彩”多了。 李常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王大哥,他们在叫什么?” “没什么,做了亏心事,见鬼了而已。”王平安随口说道,拉着她继续前进。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这时,李常身上的荧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一股纯净而富有生机的气息以她为中心,若有若无地扩散开来。 “嗯?”王平安眉头一挑。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几道原本隐藏在暗处、气息驳杂的修士,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摸过来。 这些家伙,是被小常的唤灵体气息引过来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李常也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王大哥,是不是有人来了?” “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罢了。”王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那些人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屈指一弹。 几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死气如黑色闪电般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毒瘴之中。 “噗!噗!噗!” 几声闷响过后,那几道刚刚还带着贪婪和兴奋的修士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付这种炼气期的小喽啰,王平安现在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是不想因为这些杂鱼,暴露了自己更具体的行踪。 随手将那几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隔空摄了过来,王平安神识一扫。 “穷鬼。”他嘟囔了一句,准备随手丢掉,却忽然顿住了。 他从一个储物袋里翻找出几只造型奇特的黑色甲虫,这些甲虫身上散发着万蛊寨特有的阴冷气息。更让他注意的是,在这些甲虫体内,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神庙那所谓的“南疆大祭”有些相似的“献祭”意味。 “这些蛊虫……是用来辅助献祭的?”王平安摩挲着下巴,神庙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周全。他们不仅要王平安的寂灭之力和李常的唤灵体,连这些蛊虫都准备好了,显然是要将他们榨取得干干净净。 “看来,神庙那帮家伙,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对我们的追踪手段,以及对我们力量的了解,比我想的要深得多啊。”王平安将蛊虫收起,脸上的轻松敛去几分。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只是万蛊寨这些乌合之众,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反打一波,给他们个“惊喜”。但现在看来,枯荣供奉和那个神秘的金袍面具人,恐怕早就布下了更厉害的后手。 硬碰硬?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常,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外围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王平安沉声说道。 李常乖巧地点头:“嗯,王大哥,我都听你的。” 王平安看准一个方向,那里毒瘴和幻象因为刚才的反噬,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混乱缺口。 “走!” 他拉着李常,身形一晃,趁着阵法运转出现滞涩的瞬间,如游鱼般钻了出去,向着唤灵沼更深处疾驰而去。 外围的这点阵仗,虽然麻烦,但也给他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只是,王平安心中清楚,这唤灵沼,绝非善地。 那股始终锁定着他的感觉,虽然因为阵法的干扰淡了一些,却依旧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真正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50章 绝杀之阵锁沼泽 神庙秘殿之内,气氛比殿外阴沉的唤灵沼还要压抑几分。 “你说什么?!”枯荣供奉猛地从石椅上站起,干瘦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万蛊寨那些废物设下的百毒瘴和幻蛊迷魂阵,就这么……被破了?王平安那个小杂种,还有那个女娃,都进去了?” 跪伏在地的黑影卫士头也不敢抬,声音带着颤抖:“回禀供奉、大人,千真万确。根据万蛊寨传回的消息,王平安……王平安他,他竟直接将那些五彩毒瘴吸入体内,似乎,似乎并无大碍。而他身边的女孩,身上泛起一种奇特光华,所有幻象触之即溃。” “直接吸入毒瘴?!”枯荣供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面色变得铁青,“他找死不成!不对……他那身诡异的寂灭死气!难道连万蛊寨的奇毒都能克制?” 金袍面具人端坐于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殿内一时间只有这单调的声音和枯荣供奉粗重的喘息。 “有意思。”半晌,金袍面具人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那‘唤灵体’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引动天地灵机,竟还有净化幻术、庇护己身之能。看来,我们对她的价值,还是低估了。” 枯荣供奉哼道:“一个女娃子罢了,再特殊又能如何?关键是王平安!此子身怀寂灭死气,又持有疑似镇灵碑的邪物,乃我神庙心腹大患,更是对神明的亵渎!必须将他碎尸万段,连同那石板一并彻底湮灭!”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他身上的秘密,还有那石板,都将是我囊中之物!” “稍安勿躁,枯荣。”金袍面具人淡淡道,“王平安自然要死,但那个‘唤灵体’,现在看来,对‘南疆大祭’的重要性,远超你我想象。活捉李常,优先级提至最高。” 枯荣供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哼,知道了。那现在如何?总不能让他们在唤灵沼里闲逛吧?” “闲逛?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唤灵沼,可不是什么善地。”金袍面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外围的那些小把戏,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真正的杀招,在沼泽深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枯荣供奉脸上急切的神情,才继续说道:“我已传令下去,在唤灵沼核心区域,布下‘天蛊绝杀阵’。” “天蛊绝杀阵?!”枯荣供奉精神一振,“可是万蛊寨压箱底的那个古阵?据说能引动地脉煞气,化为万千蛊虫,绞杀一切生灵?” “不错。此阵,将由万蛊寨的乌图长老亲自坐镇。”金袍面具人道,“乌图长老乃金丹初期修为,浸淫蛊道数百年,由他主持,万无一失。” 枯荣供奉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乌图那老鬼亲自出马?嘿嘿,王平安那小子死定了!就算他能吞噬毒瘴,面对无穷无尽的蛊虫和地煞,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仅如此。”金袍面具人补充道,“我还让人引动了沼泽深处沉睡的几头古老异兽。这些畜生被特殊秘法控制,对生机旺盛的活物最为敏感。王平安的寂灭死气虽然诡异,但他终究是活人,李常更是生机勃勃的‘唤灵体’,她们对那些异兽而言,不啻于黑夜中的明灯。” “好!好一个天罗地网!”枯荣供奉抚掌大笑,“这下看他们往哪里逃!” 金袍面具人继续道:“为确保万无一失,执金卫的‘破邪营’精锐,已携带专门克制邪异力量的法器,从西面迂回潜入。一旦阵法发动,王平安陷入重围,他们便会从侧翼合围,彻底断绝其生路。” 枯荣供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我呢?总得给老夫留点汤喝吧?” “你自然有你的任务。”金袍面具人转向他,“你从东面包抄,你的‘锁魂追迹盘’应该还能大致感应到王平安的方位。待阵法启动,你便寻机给予王平安致命一击。记住,李常要活的。” “放心,一个女娃子,我还是拎得清的。至于王平安……”枯荣供奉眼中杀机毕露,“我会让他死得很有节奏感。” 金袍面具人微微点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角落阴影处:“将唤灵体的最新情况,以及此地的布置,详细上报神庙长老会。特别是唤灵体能够自主净化瘴毒与幻术的特性,务必强调。或许……长老会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关于‘祭品’的某些备选方案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应诺,随即恢复沉寂。 枯荣供奉眼珠一转:“备选方案?难道上面觉得,连这样的布置,都可能拿不下王平安和那个女娃?”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金袍面具人声音平淡,“王平安此人,屡屡出人意料,多做一手准备,总不是坏事。” …… 与此同时,唤灵沼深处。 王平安带着李常,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泞与腐叶间穿行。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甜与腐臭味就越发浓郁,四周的光线也愈发黯淡。 “王大哥,我……我感觉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多,很乱,让人心里发慌。”李常小脸有些苍白,紧紧抓着王平安的衣袖。她怀中的引灵玉,此刻散发出的荧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但也微微颤动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力。 王平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被墨绿色瘴气笼罩的区域。他的感知比李常更为敏锐,在那片浓密的瘴气之后,他察觉到了一股庞大而驳杂的能量波动。 其中,有蛊虫特有的阴冷与躁动,有数股强大而蛮荒的异兽气息,还有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凶戾,仿佛与整个沼泽融为一体的阵法威压。 “呵,看来是给我们准备了大餐啊。”王平安轻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始终锁定着他的阴冷神识,此刻正盘旋在前方那片区域,充满了恶意与等待。 “小常,抓紧了。”王平安声音沉凝,“前面,怕是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打了。不过别怕,有王大哥在,天塌不下来。” 李常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信任:“嗯!” 王平安心中念头急转。这股力量,远非外围那些万蛊寨的小喽啰可比。金丹修士坐镇的古阵,加上不知名的凶悍异兽,还有暗中窥伺的神庙高手…… “神庙这帮家伙,还真是看得起我王平安。”他嘴角咧了咧,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想安安稳稳地探寻唤灵沼的秘密,是不可能了。 那就,战吧! 第151章 天蛊绝杀困双影 “王大哥,我……我怎么感觉这林子越来越不对劲儿?”李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小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王平安的衣角。 越往唤灵沼深处走,那股子混杂着腐烂草木和未知腥气的味道就越发呛人,光线也暗得厉害,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了,只有两人踩在湿滑泥地上的“咕叽”声。 王平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几乎凝成墨绿色的瘴气团。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空气里那种让人皮肤发麻的压抑感,还有瘴气背后隐隐传来的,比先前浓烈百倍的能量波动,驳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恶意。 “他们这是……下了血本招待咱们啊。”王平安心里嘀咕,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股从进入唤灵沼开始就若有若无锁定着他的神识,此刻清晰得像是跗骨之蛆,就盘踞在前方那片区域,毫不掩饰。 “小常,抓稳了。”王平安侧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前面估计是龙潭虎穴,不过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嗯!”李常小脸虽白,但看着王平安的侧脸,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沼泽都活了过来。紧接着,地面轻微颤动,前方浓密的瘴气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猛地向两侧散开,露出了其后可怖的景象。 “嘶嘶嘶——唰唰唰——” 难以计数的毒虫,五彩斑斓,奇形怪状,小的如米粒,大的竟有拳头大小,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林木间、草丛中、泥沼下疯狂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腐蚀性极强的毒涎滴落在草叶上,瞬间冒起青烟。 与此同时,“吼!”“嗷呜!”数声凶戾狂暴的兽吼从不同的方向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几头体型庞大、遍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甲或是厚重角质的古怪异兽,眼冒红光,咆哮着从阴影中冲出,带起腥风阵阵。 “哈哈哈!王平安,李常!今日这唤灵沼,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阵中回荡,带着十足的怨毒与得意。 只见沼泽深处,一片略微高出地面的土丘上,一名身着万蛊寨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盘膝而坐,正是乌图长老。他双手正飞快地变换着诡异的印诀,双目赤红,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施法,那些毒虫和异兽行动愈发癫狂,目标明确地指向王平安和李常。 数道墨绿色的流光从乌图长老指尖射出,化为狰狞的蛊虫虚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二人面门。 “哼,排场不小!”王平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将李常护在身后。 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疯狂旋转,胸口的镇灵碑也微微发烫。 “来都来了,不给你们留点纪念品,岂不是显得我王平安太小气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寂灭死气汹涌而出,与镇灵碑上一股苍茫古朴的力量瞬间交融。 “寂灭……领域!” 一片直径近乎三十丈的灰黑色光幕以王平安为中心骤然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那些悍不畏死扑来的毒虫,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诡异的毒素,都在接触到灰黑色光芒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留下。那些体型庞大的异兽,在踏入领域的刹那,动作也明显变得迟滞,凶戾的眼眸中竟也出现了一丝困惑与畏惧。 这一下,至少清空了近身的威胁。 “什么?!”远处的乌图长老显然没料到王平安还有这等手段,结印的双手不由一顿,眼中闪过惊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王平安护在身后的李常,此刻浑身都在轻轻颤抖,但她怀中的引灵玉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层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从她体内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她和王平安。 “呜……”李常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双目紧闭,小脸因痛苦而扭曲。 但奇异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光晕,竟与这唤灵沼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能量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那些原本因寂灭领域而行动迟缓的异兽,在感受到这股乳白色光晕后,竟有数头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动作变得混乱不堪,甚至有两头开始互相撕咬起来,暂时忘记了王平安和李常这两个目标。 “好机会!”王平安眼睛一亮。 乌图那老家伙,仗着阵法和这些畜生,以为吃定我们了?做梦! 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施展出从镇灵氏那里学来的寂灭遁影,竟无视了残余蛊虫的骚扰和混乱异兽的威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朝着阵眼处的乌图长老扑去! “老东西,纳命来!” 寂灭死气在王平安右手瞬间凝聚成一柄灰黑色的短刃,没有丝毫光华,却带着令人心胆俱裂的终结意味。 乌图长老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料到王平安敢如此行险,更没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仓促间想要后撤并调动更多蛊虫护身,却已然不及。 “噗嗤!” 灰黑色短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乌图长老的左肩,带出一蓬黑血。 “啊——!”乌图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 他受伤,阵法核心立时受到冲击。那些原本被他精准操控的蛊虫和异兽,有一部分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反噬。几只最凶悍的蛊虫直接掉头钻进了乌图长老自己的袍袖之中,而那些陷入混乱的异兽则更加狂暴地互相攻击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王平安一击得手,却也不好受。强行催动寂灭领域,又施展遁影突袭,本就消耗巨大。在他重创乌图长老的瞬间,阵法残余的力量和几头未被李常影响的异兽也同时发起了猛烈的反击。数道恶风和毒液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嘴角溢出血丝。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眼神却依旧锐利。 “小常,快走!” 王平安根本不看战果,也顾不上检查伤势,一把拉起因力量透支而有些脱力的李常,趁着阵法混乱、乌图自顾不暇的当口,转身就向着一个相对薄弱的方向突围。 这鬼地方,打掉一个乌图,天知道神庙还有没有后手。金袍面具人那家伙,心思深沉得很,绝不会只有这点布置。 两人亡命飞奔,身后是蛊虫的嘶鸣、异兽的咆哮以及乌图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 奔逃中,王平安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胸口。那块黑色石板,也就是镇灵碑,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在刚才阵法核心受到冲击,能量逸散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镇灵碑似乎主动吸收了一缕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浓烈煞气的能量。 石板表面的古老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几分,隐隐有光泽流转。 这玩意儿……还能吸收阵法能量?它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平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第152章 邪尊之名 神庙长老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乌图长老被人架着,与其说是走进来,不如说是被拖进来的。他浑身血污,左肩的伤口依旧狰狞,一条手臂软软垂着,面如金纸,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金丹长老的威严。 “乌图,怎么回事?!”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声发问,他是长老会的首席大长老。 “大……大长老……”乌图嘴唇哆嗦着,仿佛刚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王平安……那个王平安……他,他不是人!是魔鬼!” 他断断续续,带着无法遏制的恐惧,将唤灵沼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王平安那诡异的灰黑领域,到李常身上爆发出的奇异白光,再到沼泽深处那些古老异兽的失控,以及王平安那几乎无视阵法、直取核心的搏命一击。 “他的寂灭死气……太诡异了!我们的蛊毒,天蛊绝杀阵的煞气,对他……对他像是补品!”乌图长老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些异兽,本该追逐生机,却被那女娃身上的光影响,反而自相残杀!”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乌图长老粗重的喘息。 “唤灵体……竟有如此神异?”一位长老喃喃自语。 “更可怕的是王平安!”乌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力量,似乎……似乎能克制一切生机,又能消融万物,连阵法的力量都能吞噬!我亲眼看到,他胸前那块黑石板,在阵法被破时,吸走了一股精纯煞气!”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镇灵碑……”首席大长老吐出三个字,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竟然还有这等功效。” “他那一击,太快,太狠!老夫……老夫差点就回不来了!”乌图说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此子,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铲除!还有那个李常,她的体质,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特殊!”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南疆修真界传开。 “听说了吗?万蛊寨的乌图长老,在唤灵沼栽了个大跟头!” “栽跟头?是差点把命都丢在那儿!据说被一个叫王平安的小子给重创了!” “王平安?就是那个之前被神庙通缉,搅得南疆鸡犬不宁的家伙?” “可不是嘛!听说他一手寂灭死气,神鬼莫测,万蛊寨的天蛊绝杀阵都困不住他!” “还有个女娃,叫李常,身负唤灵体,能引动唤灵沼的异兽反噬!” 茶馆酒肆,坊市山门,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王平安这个名字,以及他那令人胆寒的寂灭死气,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有人说他手段狠辣,杀伐果断;有人说他背景神秘,身怀异宝;更有人将他与那些传说中的魔道巨擘相提并论。 渐渐的,一个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忌惮,甚至几分莫名的崇拜的称呼,开始在南疆流传开来——“邪尊”。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但这名号却以燎原之势扩散。在许多人看来,王平安行事乖张,力量邪异,却又能屡屡从神庙这等庞然大物手中逃脱,甚至反过来给予重创,不是“邪尊”又是什么? 神庙长老殿内,气氛依旧压抑。 “‘邪尊’?”首席大长老咀嚼着这个新传来的名号,眼神幽深,“好一个‘邪尊’!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大长老,现在不是计较名号的时候。”另一位长老急切道,“‘南疆大祭’在即,王平安和李常这两个关键祭品不仅没抓到,反而展现出如此棘手的实力。若是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大祭必然受到影响!” “必须将他们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活捉李常,格杀王平安!不,王平安也尽量活捉,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尤其是那寂灭死气和镇灵碑!” “大祭不容有失!”首席大长老一锤定音,“传令下去,所有计划调整!同时,立刻启动‘祭品替代方案’的讨论,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万一!” “替代方案?”有长老面露难色,“符合条件的替代品,何其难寻……” “再难,也要找!” 与此同时,南疆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势力,如古宿家族、青木寨等,也因唤灵沼的惊变而坐立不安。 古宿家族的议事厅内,一位老者捻着胡须:“唤灵沼深处的能量波动如此剧烈,连乌图都折戟沉沙。这个王平安,当真是个异数。我们之前派去的人,恐怕不够用了。” “父亲的意思是?” “加派人手,多派些机灵的。盯紧神庙的动向,也盯紧那个王平安。这趟浑水,是凶是吉,还不好说。但至少,我们得知道水有多深,鱼有多大。” 青木寨的寨主则在自己的洞府内来回踱步:“神庙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必然会疯狂反扑。王平安……‘邪尊’?呵呵,有点意思。这南疆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我们是该趁乱取利,还是明哲保身?” 这股风暴甚至跨越了广袤的地域,传到了中州。 青云剑派,一位内门长老看着手中传来的密报,眉头微蹙:“南疆异动,神庙大祭,如今又出了个能克制蛊毒的‘邪尊’王平安?派几名精英弟子,去南疆走一趟,查明情况。若此人真是邪魔外道,我正道亦不能坐视不理。” 药王谷,一位身着素袍的女子轻声道:“寂灭死气……竟能反哺自身,还能析出生机?有趣。南疆的瘴气毒物,对我谷中丹方或有裨益,也派人去看看吧。” 天机阁内,星盘转动,一位老者望着变幻莫测的星轨,幽幽一叹:“南疆杀劫起,变数丛生,天机混沌。此子,是应劫之人,还是破局之子?” 神庙深处,金袍面具人与枯荣供奉并肩而立,他们刚刚收到了长老会的最新指令。 “长老会那些老家伙,倒是越来越看得起他了。”金袍面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邪尊’……哼,他们倒是会起名号。” 枯荣供奉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此一来,我们的压力更大了。活捉李常,格杀王平安……现在又变成了尽量活捉王平安。此子滑不溜手,实力又增长得如此之快,下一次,恐怕更难对付。” “难,也得办。”金袍面具人语气冰冷,“大祭之前,必须解决他们。否则,你我都不好交代。” 神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一些对“南疆大祭”本身就持有疑虑,甚至暗中反对的长老,在听到王平安那“邪异”力量竟能克制神庙部分禁制和蛊毒时,心中百感交集。 “寂灭之力……若真如乌图所言,能消融万物,克制生机……那对神庙某些依赖特殊生机运转的禁制,岂非是……”一位长老在密室中与同道低声私语,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噤声!此事非同小可,莫要胡言!”同伴立刻制止,但其眼中同样有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王平安的“邪尊”之名,如同野火般在南疆蔓延。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或是亡命之徒,听闻“邪尊”的“事迹”,竟也动起了歪心思。他们不懂寂灭死气,也没有镇灵碑,但学着王平安那般独来独往,行事狠辣,试图在混乱中捞取好处,一时间也闹出了不少鸡飞狗跳的笑话,当然,下场大多凄惨。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王平安对此却毫不知情。 唤灵沼深处,一处被参天古树与巨大藤蔓掩盖的残破古迹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王平安盘膝而坐,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但气息已然平稳。他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不再流血。 在他身旁不远处,李常也安静地坐着,小脸红扑扑的,怀中抱着那块引灵玉,玉石的光芒柔和,将她笼罩。经过一番调息,她透支的唤灵体之力也在缓缓恢复。 “王大哥,我感觉好多了。”李常睁开眼,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不错。 王平安睁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这鬼地方虽然凶险,但也藏着不少好东西。这处古迹,灵气比外面浓郁,也没有那些烦人的瘴气和毒虫,正好给我们疗伤。” 他看了一眼李常怀中的引灵玉,又瞥了眼自己胸口微微发热的镇灵碑。 “这次,多亏了你和小黑石板。”王平安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李常的头发,“等咱们休整好了,再去找那些混蛋算账!”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他们两个,已经闹翻了天,而他自己,更是多了一个响当当的“邪尊”名号。 他现在琢磨的是,这唤灵沼深处,除了危险,似乎还藏着别的秘密。胸口的镇灵碑在吸收了那天蛊绝杀阵的煞气后,好像又有了些微小的变化。 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呢?是继续深入这神秘的唤灵沼,还是……先找个地方,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神庙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153章 古迹疗伤 这片隐匿在唤灵沼深处的古迹,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子苍凉。 空气里却意外地没有沼泽的腥浊,反而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药草与古木混合的清香,吸入肺腑,竟让王平安激战后有些翻腾的气血都平缓了不少。 “丫头,感觉怎么样了?骨头还疼不疼?”王平安自己先调息完毕,睁眼便看向一旁打坐的李常。小丫头片子这次可是遭老罪了,那乌图老儿下手可真黑。 李常闻言,缓缓睁开眼,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比之前好了太多。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睛亮晶晶的:“王大哥,好多了!你瞧!” 说着,她伸出小手,掌心那块引灵玉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奇异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她的体内。更让王平安有些惊讶的是,李常的皮肤表层,竟也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荧光,仿佛与这古迹内的古老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 “咦?你这……还能主动吸收这儿的能量了?”王平安凑近了些,啧啧称奇,“行啊你,恢复得比我还快!这鬼地方,破是破了点,能量倒是管够。” 他内视丹田,那颗原本就凝实不少的寂灭死气珠,在吸收了天蛊绝杀阵的煞气,又在这古迹中吞吐了半晌古老能量后,体积似乎又微不可查地膨胀了一圈,表面那幽深的黑色更加纯粹,隐隐有种圆融之感。王平安心头一动,莫非……离那劳什子金丹境界,又近了一步? 李常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这里的气息很亲切,引灵玉也热乎乎的,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好像自己就会动了。”她的小脸蛋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显然获益匪浅。 “好事,天大的好事!”王平安哈哈一笑,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你这唤灵体,名堂还真不少。” 李常却忽然皱了皱小眉头,有些困惑地开口:“王大哥,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画面。” “哦?什么画面?”王平安随口问道,“是不是饿出幻觉了?要不咱先找点吃的?”他记得储物袋里还有些干粮。 “不是的……”李常摇摇头,努力回忆着,“是一些……很模糊的人影,穿着我不认识的衣服,还有一些……一些闪光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听不清楚。还……还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慕容’……什么……先祖……” “慕容?”王平安嘀咕了一声,这姓氏在南疆可不多见。他拍了拍李常的肩膀:“许是这地方太古老,留了些残影,别瞎想。等你再长大些,说不定就能明白是什么了。”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了“慕容”二字,这丫头的身世,怕是真有点说道。 两人说话间,王平安的目光被石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台吸引了。那石台半掩在藤蔓之下,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发现竟是一卷用某种暗黄色兽皮制成的古籍。 “这是……书?”王平安将其拾起,入手沉甸甸的,兽皮的质感极为特殊,既非金石,也非寻常皮革。他尝试着用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嘿,邪了门了!”王平安有些不信邪,又试了几种法子,那古籍依旧“油盐不进”,根本无法查阅。他挠了挠头:“什么破玩意儿,还带锁的?难不成还得滴血认主?”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寂灭死气?”这玩意儿无物不噬,连阵法煞气都能啃,不知道对这古怪的兽皮有没有用。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王平安催动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分出一缕微弱的死气,小心翼翼地渡向那卷古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坚韧无比、隔绝神识的兽皮,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随后,书卷竟缓缓地自行展开了! “哈!还真行!这玩意儿还挑食呢!”王平安眼睛一亮,总算摸到了门道。他以寂灭死气为“钥匙”,一页页翻阅起来。 古籍上的文字并非当今通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好在王平安之前在镇灵氏看过不少类似古籍,勉强能够辨认。 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好奇,逐渐转为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骇然。 “星枢……不是祭坛,是某种……能量调控装置?”王平安喃喃自语,之前镇灵氏解读镇灵碑时,曾提及神庙的祭坛设在葬龙山脉,称之为“星枢”,但具体作用语焉不详。 “南疆大祭……真正的目的……不是唤醒巨物……而是‘引渡’……”当看到这两个字时,王平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引渡……域外邪神?!我靠!这帮神庙的疯子,他们玩这么大?!” 李常被王平安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他:“王大哥,怎么了?那上面写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王平安猛地合上古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向李常,声音有些干涩:“可怕?何止是可怕!这……这简直是要把天都给捅个大窟窿!” 他来回踱了几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神庙的混蛋!他们根本不是要唤醒那地底下的古神残骸,他们是想把它当成一个……一个通道,一个梯子!用来接引某个域外的邪神降临到这片土地!” “域外邪神?”李常听得小脸发白,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味着什么,但“邪神”二字已足以让她感到恐惧。 “怪不得,怪不得镇灵氏的老首领说神庙内部也有反对的声音!这种丧心病狂的计划,但凡脑子没被门夹过的,谁会同意?这他娘的是要拉着整个南疆,不,是整个天下一起陪葬啊!”王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以前以为神庙只是想控制巨物,图谋南疆霸权,现在看来,他们的野心和疯狂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翻开古籍,寻找更多的线索。 “慕容氏……曾是‘星枢’的守护者……”王平安目光一凝,看向古籍的落款,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慕”字印记。他扭头望向李常,眼神复杂:“丫头,你之前看到的幻象,提到的‘慕容先祖’,怕不是空穴来风。这古籍,很可能就是你慕容家的先辈留下的。” 古籍的后半部分,记载了一些针对“引渡”仪式的描述,以及……一些零星的、看似是反制手段的符文和阵图。 “有了!”王平安精神一振,仔细研读起来。然而,越看,他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残缺了!”古籍上记载的反制手段,并不完整,许多关键之处都已模糊不清,或是直接缺失了。显然,岁月无情,这本古籍能保存至今已是侥幸。 “王大哥,那……那我们怎么办?”李常有些无助地看着他。连王大哥都说麻烦,那事情一定非常非常严重了。 王平安将古籍小心收起,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怎么办?”他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森然的寒意,“还能怎么办!神庙那帮孙子不是要在葬龙山脉最高峰的‘星枢’搞事吗?咱们就先他们一步,去给他们添添堵!” “就算这书上记载的法子不全,也总比干等着强!”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把南疆折腾成什么样!这‘南疆大祭’,老子搅定了!” 前往葬龙山脉!阻止神庙!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成型。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天地的浩劫。 “丫头,伤养得差不多了吧?”王平安看向李常。 李常重重点头:“嗯!王大哥,我不怕!” “好!那咱们就出发,去会会那些‘老朋友’!”王平安心中豪气顿生,之前的憋屈和被动追杀的郁闷一扫而空。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干就完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好奇,自己那位“金袍面具人”老兄,若是知道他不仅没死在唤灵沼,反而还提前洞悉了他们的大阴谋,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第154章 主动出击破死局 唤灵沼深处那片古迹,此刻已在王平安与李常身后。 王平安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感觉通体舒泰,之前硬撼乌图那老家伙留下的暗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丫头,怎么样,身上还使不上劲儿不?”他扭头看向李常。 李常蹦跶了两下,小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睛比先前更亮了几分:“王大哥,我感觉……好像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了。你看那边,”她小手一指,“那里的气,好像在绕圈圈,跟别处不一样。” 王平安心念一动,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细看,却只觉一片寻常林木,并无特异。 他咧嘴一笑:“行啊你,这是开了天眼了?比二郎神还厉害。”他知道,这丫头的唤灵体,在这古迹中得了莫大好处,对天地间那些玄之又玄的能量感知,怕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大哥,那兽皮卷上……到底写了什么?”李常想起先前王平安看到古籍时那副活见鬼的模样,还是有些心悸。 王平安脸上的轻松敛去几分,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暗黄色兽皮古籍,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声音有些发沉:“神庙那帮疯子,他们不是要唤醒什么地底巨物……他们是想‘引渡’,引渡一个……域外的邪神过来!” “域外邪神?”李常小嘴微张,虽然不全明白,但这四个字透出的不祥让她手脚有些发凉。 “何止是邪神,”王平安哼了一声,“那上面说,葬龙山脉最高峰的‘星枢’,根本就不是什么祭坛,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定位器!他们想把这片天地,当成迎接那鬼东西降临的门!”他想起古籍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就觉得一股邪火往上冒,“镇灵氏的老首领还说神庙内部有反对的,这种刨自家祖坟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计划,脑子正常的谁会同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大树上,震得落叶簌簌。 “这事儿,比咱们想的还要糟,糟一万倍!不能再等了。”王平安转过头,看着李常,“丫头,咱们得主动去找他们麻烦了。” 李常小脸绷得紧紧的:“王大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去葬龙山脉最高峰,”王平安语气斩钉截铁,“神庙不是要在那里搞‘南疆大祭’吗?咱们就去给他们的大祭‘添点彩头’!” 他掂了掂手中的古籍:“这上面有些关于那‘星枢’和仪式的记载,虽然关键地方残缺不全,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慕容家是‘星枢’的守护者,说不定能找到些门道。”他瞥了一眼李常,“你那‘慕容先祖’,怕是早就料到有今天了。” 李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紧紧攥着王平安给她的引灵玉。 “你这‘活罗盘’可得给我指对路啊。”王平安拍了拍李常的脑袋,“咱们得挑条最隐蔽的路摸过去,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嗯!”李常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片刻,然后指向一个方向,“王大哥,往那边走,那里的地气……好像有些特别的通道,弯弯绕绕的,但好像能避开很多……很多不好的东西。” “就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了征途。 王平安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胸口那块镇灵碑。自从上次在天蛊绝杀阵中吸了些莫名其妙的能量后,这石碑就更沉寂了,但王平安总觉得它和自己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尝试着将一丝寂灭死气渡入镇灵碑,那石碑微微一颤,表面的乌光似乎更内敛了几分。王平安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子死气特有的阴冷,也被这石碑巧妙地遮掩、转化,变得更像是山林间弥漫的寻常瘴疠,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嘿,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王平安暗自嘀咕,“不错不错,潜行匿迹的宝贝。” 越往葬龙山脉深处走,王平安越发现这镇灵碑有些不对劲。它似乎对这山脉中的某些气息特别敏感,时不时会轻微震动一下,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呼应。 “莫非……这葬龙山脉里,还有类似镇灵碑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古老的禁制,跟镇灵氏有关?”王平安猜测着,“要是真能借上力,那可就省事多了。” 沿途遇到的毒瘴与蛊虫,比之外围更为密集狠毒。王平安倒是不慌不忙,将从乌长老那里学来的解毒法门和“瘴母之息”药粉派上了用场。那些药粉洒出,毒瘴便如见了克星般退散,一些试图靠近的蛊虫也纷纷掉头。 “王大哥,你好厉害!”李常看着那些原本让她心惊胆战的毒物在王平安手下无计可施,眼睛里满是崇拜。 “小意思,”王平安随口道,“这些玩意儿,也就欺负欺负不懂行的人。”他心里却在盘算,神庙既然把大祭设在此地,这葬龙山脉的防护必然森严到极点,光靠这些小伎俩,怕是摸不到核心区域。 随着不断深入,前方葬龙山脉主峰方向,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天地的脉搏。 “乖乖,这动静可真不小。”王平安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里隐隐有各色光华流转,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看来神庙那帮孙子已经开始搭台唱戏了,咱们再不快点,黄花菜都凉了。” 李常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角。 “怕什么,”王平安察觉到她的紧张,咧嘴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神庙家大业大,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了,就凭我筑基期的修为,去掀他们整个神庙的桌子,这事儿说出去,是不是特有面子?” 李常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紧张感也消减了不少。 王平安眼神却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一去,十死无生都是轻的。但他必须去。那古籍上记载的“引渡域外邪神”,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走,丫头!咱们去给这‘南疆大祭’,送上一份谁也想不到的‘大礼’!” 第155章 长老齐聚首 葬龙山脉最高峰,如今已非凡人可近之地。 山巅之上,一座巨大的祭坛雏形已现,暗红色的纹路自祭坛中心蔓延开来,如同一张狰狞巨口,欲要吞噬天地。 罡风呼啸,卷起的却非寻常山风,而是带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 “轰隆——” 祭坛边缘,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柱冲天而起,与天际的乌云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下无声的绝望。 金袍面具人负手立于祭坛中央,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罗盘,其上符文闪烁不定,吞吐着幽光。他单手掐诀,罗盘上的指针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周遭空间一阵扭曲,那连接天地的黑色气柱便愈发凝实。 “万魂归墟……以此为基,大祭方能功成。”金袍面具人声音低沉,透过面具传出,仿佛这吞噬生灵魂魄的阵法,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工具。 整座葬龙山脉,都因此阵而变得死寂。飞鸟绝迹,走兽匿踪,连草木都透着一股枯败之气。 祭坛之外,一队队身着漆黑甲胄、手持奇异兵刃的修士往来巡弋。他们是神庙最精锐的“破邪营”与“镇魂卫”,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眼神冰冷。 枯荣供奉便在这些队伍中穿梭,他那张本就干瘪的老脸,此刻更是阴沉。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山林深处,那“锁魂追迹盘”在他手中时灵时不灵,这葬龙山脉的地脉之气与眼前的“万魂归墟阵”干扰太甚,让他有些抓狂。 “哼,王平安,李常……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还能往哪里逃!”枯荣供奉咬牙,心中对那两人的恨意已然不浅。 此刻,祭坛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石殿内,气氛同样凝重。 神庙数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丹境长老,皆已到场。 “诸位,大祭提前,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长老会的大长老。 “那王平安与李常,至今下落不明,枯荣供奉那边……”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 “哼,一个筑基小辈,一个黄毛丫头,竟让我神庙屡屡受挫!”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拍了下桌子。 “莫急。”大长老摆了摆手,“金袍大人已布下天罗地网,‘万魂归墟阵’已然启动,他们若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大长老,那‘万魂归墟阵’……以生灵魂魄为祭,是否……太过……”一位面带忧色的女长老迟疑道,话未说完,殿内便是一静。 “为南疆万世计,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冰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金袍面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口。他缓步走入,无形的压力让殿内众人呼吸微滞。 “金袍大人。”大长老微微颔首。 金袍面具人扫视一圈,目光在方才质疑的女长老身上略作停留,后者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万魂归墟阵’不仅是防线,更是大祭能量的源泉之一。”金袍面具人声音平淡,“至于王平安与李常,他们是上佳的‘引子’,尤其是那李常的唤灵体,对大祭的成功至关重要。他们,必须到场,活的。” “大人放心,我已在阵中暗藏了‘噬魂引’,”金袍面具人平淡说道,“此蛊对寂灭死气与唤灵体的气息极为敏感,只要他们踏入葬龙山脉范围,便无所遁形。” 听闻此言,几位长老神色稍缓。 “如此甚好。”大长老点头,“那便依计划行事,各司其职,确保大祭万无一失。” “枯荣那里,让他不必急于寻人,守好外围即可。瓮中之鳖,跑不了。”金袍面具人补充道。 枯荣供奉若是听到这话,怕是要郁闷得不行。他还在山脚下带着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指望那失灵时不灵的罗盘能给他点惊喜呢。 “这鬼地方,磁场都乱了吗?怎么这盘子跟喝醉了酒似的。”枯荣供奉对着手中的“锁魂追迹盘”嘀咕,上面的指针疯狂打转,就是不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他哪里知道,不是磁场乱了,是山顶上那位金袍大人搞的鬼,阵法引动地脉,把一切都搅乱了。 “大人有令,加强巡查,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一名破邪营统领前来传令。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枯荣供奉不耐烦地挥挥手,心里却在嘀咕:这金袍的,自己坐镇上方,倒让老夫在这里吃灰。 与此同时,葬龙山脉外围的密林中。 王平安带着李常,如同两道融入林间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行。 “王大哥,这里……好难受。”李常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抓着王平安的衣袖。她的唤灵体对周遭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只觉得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死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王平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被乌云笼罩的山巅方向。 “乖乖,这阵仗可真不小。”他咂了咂嘴,即便是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而邪恶的力量笼罩着前方区域,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 “是‘万魂归墟阵’。”王平安从怀中取出那兽皮古籍,翻到某一页,面色沉凝,“古籍上提过,此阵歹毒无比,能强行抽取生灵魂魄,化为阵法能量。神庙这帮孙子,为了他们那狗屁大祭,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娘的,这比之前遇到的“天蛊绝杀阵”还要邪门百倍! 李常听得心惊肉跳,小手攥得更紧了。 王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咧嘴一笑,试图让她放松些:“别怕,丫头。阵仗大,才说明他们心虚。咱们这趟来,不就是给他们‘送大礼’的么?礼不够大,怎么对得起他们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 话虽如此,王平安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万魂归墟阵”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他的预料。要想穿过这片区域,到达核心祭坛,怕是免不了一场血战。 “王大哥,那……那些黑色的气,好像……好像有很多……很多痛苦的脸……”李常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黑色气柱,声音有些发颤。 “别看。”王平安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这边,“都是些障眼法,吓唬人的。有王大哥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给咱们让道。” 他吸了口气,这空气中的怨魂气息,让他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都有些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却又更加污浊不堪。 “看来,硬闯是免不了了。”王平安眺望着那被阵法笼罩的山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丫头,抓紧了。接下来,可能没那么轻松了。” 李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王平安的信任。 “嘿,‘邪尊’都叫出口了,总不能让南疆这帮土包子看扁了不是?”王平安自嘲般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是不知道,这‘万魂归墟阵’,比起镇灵氏那老首领的手段,又如何?” 他想起了离开镇灵氏时,感受到的那股浩瀚苍茫之力,心中稍定。 “走,去看看神庙这帮孙子,到底摆了多大的排场!” 第156章 怨魂厉鬼 两人刚踏入那片被乌云和黑色气柱笼罩的区域,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呜——嗷——” 尖锐刺耳,又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开。 紧接着,一道道扭曲、模糊、散发着浓烈怨气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般朝着王平安与李常二人扑来。 这些黑影,便是“万魂归墟阵”中最为直接的攻击手段——怨魂厉鬼。 “王大哥!”李常惊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 她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直透神魂,脑袋里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疯狂搅动,剧痛无比。 那些怨魂并非实体,却带着强烈的神魂冲击,仿佛要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硬生生撕扯出去。 “妈的,还真是热情好客!”王平安心头一跳,这些东西可比之前遇到的毒虫蛊阵难缠多了,直接攻击神魂,防不胜防。 他一把将李常拉到身后,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早已自行高速旋转起来。 “滚开!” 王平安低喝一声,灰黑色的寂灭死气自体内汹涌而出。与以往纯粹的霸道毁灭不同,这一次,寂灭死气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再是凝成死气刃那般锋锐,而是化作一片流动的灰黑色光幕,柔和却又坚定地将两人护在其中。 那些狰狞扑来的怨魂,一头撞上这灰黑色的光幕,就像滚油锅里泼了冷水。 “吱——呀——” 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声响起,不再是先前的怨毒嘶吼,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几只冲得最猛的怨魂,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瞬间,体表黑气迅速消融,露出其中早已失去神智、只余下茫然与痛苦的魂体。随后,这些魂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净化,最终化为一缕缕极为精纯的能量,被灰黑色光幕吸收,再通过王平安的身体,缓缓注入丹田内的死气珠。 “嗯?”王平安心头一动。 这感觉……舒坦! 随着这些精纯能量的汇入,死气珠上那丝丝缕缕的幽光变得更加深邃,珠体也愈发凝实。更让王平安意外的是,他的神魂在这过程中,竟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先前因警惕而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前所未有的清明。 “嘿,这玩意儿,还真是大补!”王平安咧了咧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寂灭死气,简直就是这些怨魂厉鬼的天然克星。镇灵氏那老首领说的“平衡”与“守护”,莫非也体现在这里?寂灭之后,方有新生,这些被阵法扭曲的魂魄,在他的死气下,似乎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归宿”? 管他呢,能补就行! 有了这层发现,王平安再无顾忌,主动催动寂灭死气向外扩张。灰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先前还张牙舞爪的怨魂厉鬼,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有的甚至调头就想逃窜,可惜哪里还来得及,只要被死气沾染上一点,便迅速消解,化为王平安的“养料”。 一时间,阵法内鬼哭狼嚎之声更甚,却不再是针对王平安二人,而是怨魂们临死前的哀鸣。 “王大哥,你……你好厉害!”李常躲在王平安身后,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小嘴微张。先前那让她痛不欲生的神魂冲击,此刻已荡然无存,只有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灰黑色光芒,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就在此时,李常怀中的引灵玉突然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咦?”李常低头看去。 她的唤灵体,似乎对这满是怨魂厉鬼的阵法,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应。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牵引。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在这无穷无尽的怨气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纯净的“生机”? 这怎么可能? 李常下意识地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引灵玉。随着她心念的引导,引灵玉上的白光骤然明亮了几分,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某个方向扩散开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因为王平安的寂灭死气而四散奔逃,或是被死气净化的怨魂,在引灵玉白光的涟漪扫过后,其汇聚向阵法某个核心节点的趋势,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甚至有几分混乱。 “好机会!”王平安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变化。 他娘的,这丫头的唤灵体,配合引灵玉,居然还能有这种妙用?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毫不犹豫,催动一股凝练的寂灭死气,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因李常的引灵玉而出现波动的阵法节点。 “嗤啦——” 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 那处节点在寂灭死气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原本汹涌的怨魂之力也随之减弱。王平安趁势猛催死气,硬生生在这怨魂如潮的“万魂归墟阵”中,打开了一道缺口。 “走!” 王平安低喝一声,拉着李常,毫不犹豫地从缺口冲了出去。 两人身形如电,一口气冲出百余丈,直到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之声稍稍减弱,王平安才略微放缓了脚步。 “呼……呼……”李常大口喘着气,小脸依旧苍白,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虽然只是短暂地激发了唤灵体与引灵玉的力量,对她的消耗却着实不小。 王平安看了一眼自己体表流转的寂灭死气,原本纯粹的灰黑色中,此刻竟也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浑浊怨念,显然是在净化吸收那些怨魂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污染。不过问题不大,只需花些时间便能驱除。 “丫头,没事吧?”王平安递过一个水囊。 李常摇摇头,接过水囊喝了几口,缓过劲来:“我没事,王大哥。就是……有点累。” 王平安点点头,就在他准备继续探查周围情况时,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极其模糊、一闪即逝的画面。 古老的石台……无数虔诚跪拜的身影……低沉而诡异的吟诵……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献祭之感…… 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嗯?”王平安心中一凛。 这是……刚才吸收那些怨魂时,残留的记忆碎片? 他仔细回想,却再也抓不住那些片段。但那种古老而邪异的感觉,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神庙这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王平安眉头紧锁。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这座“万魂归墟阵”,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挡外敌那么简单。这些被强行拘来的生灵魂魄,在这里日夜受怨气侵染、消磨,最终化为阵法的能量,这过程本身,就像是一种……邪恶的炼化。 看来,接下来的路,会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这葬龙山脉,已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修罗场。 第157章 绝灭锁链 葬龙山脉主峰,祭坛之上。 金袍面具人原本纹丝不动的身影,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面前那面时刻映照着“万魂归墟阵”各处景象的幽光水镜,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一角阵法边缘的狼藉——怨魂之力如同滚油泼雪,迅速消融,连带着几个关键的阵法节点都黯淡无光。 “大人,”一名负责监视阵法的黑衣执事连滚带爬地奔至阶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坤、坤位外围阵眼……被,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闯入者……那股气息,好像,好像能直接吞噬净化怨魂!” 金袍面具人没有立刻作声,面具后的目光穿透两个孔洞,死死锁住水镜中那一道正飞速远遁的灰黑色残影。 “寂灭死气……”他低声念叨,嗓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那执事遍体生寒,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竟还有此等妙用?倒是我疏忽了。” 那些怨魂,可是他耗费了不少心血“滋养”出来的,每一只都浸透了庞大的怨煞之力,寻常修士只要沾染上些许,轻则神魂动荡,重则道基受损。可在那道灰黑色气息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此人对于魂体的克制之力,远超本座的预料。”他心中暗忖,“单凭‘万魂归墟阵’,怕是拦不住他多久了。” “难道,他就是搅乱这场大祭的那个‘变数’?”金袍面具人念头急转,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浮上心头。神庙为了今日,经营了何止百年,绝不容许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王平安的寂灭死气,他们先前只当是某种偏门霸道的功法,谁曾想,竟对阵法、对魂魄,都有如此诡异绝伦的压制效果。 “传本座谕令!”金袍面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枯荣供奉,玄冥长老何在?” “属下在!”两道一枯瘦、一阴沉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影中浮现,躬身候命。 “你二人,即刻前往祭坛西侧的‘幽魂径’与东侧的‘百煞坡’,给本座布下‘双龙绞杀’之势!一旦发现那二人踪迹——”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森然,“那唤灵体的女子,务必活捉!至于那个姓王的,格杀勿论,不必留手!” “谨遵法旨!”枯荣供奉与玄冥长老齐声应道,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枯荣供奉转身的刹那,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灼热。金袍面具人这是要让他去正面硬撼那小子?嘿,正合我意!那王平安身上的寂灭死气,若是能被老夫擒下,仔细研究一番……说不定,困扰老夫多年的瓶颈,就能一举突破了! 金袍面具人自然不会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两个供奉身上。他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金袍袖口滑落,露出十根修长却毫无血色的手指,开始飞快地结出一个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弄死气,那本座今日,便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灭’之境!” 随着他最后一个印诀落下,整个葬龙山脉核心区域的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恐怖存在被悍然唤醒。轰隆隆的闷响自地底传来,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漆黑锁链虚影,挟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禁锢神力,自九幽地脉深处狰狞升腾,迅速在山脉核心区域交织盘错,形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与此同时,祭坛周围数座早已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妥当的隐秘石柱,顶端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圣洁光芒,那光芒看似神圣,却冰冷刺骨,冲天而起后,竟化为数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柱,遥遥与那些遍布虚空的黑色锁链相互呼应,散发出审判一切的威严。 “‘绝灭死气锁链’……‘圣裁净化光柱’……”金袍面具人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看你这次,还如何遁形!” 他更是在这些锁链与光柱彻底成型的一瞬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悄然引动了预先植入其中的一枚枚细如尘埃的特殊能量感应符文。这些符文,不仅能大幅增强禁制的威力,更能在他全力压制王平安的同时,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触手,巨细无遗地感知、分析那股神秘莫测的寂灭死气的本质与构成。 “你的力量,终将为我神庙的大业,添砖加瓦。” 而此时,王平安正带着李常刚刚甩脱身后那些不成气候的怨魂追兵,还没来得及喘口匀气。 “王大哥,前……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李常小手紧紧抓着王平安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脸也有些发白。 不用她提醒,王平安也察觉到了。周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冒寒气的肃杀与压抑。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丹田内那颗原本运转自如的寂灭死气珠,此刻竟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我的乖乖,这是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大阵仗啊?”王平安抬头望向前方那片气息明显变得诡谲莫测的区域,咧了咧嘴,只是这笑容里,多少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下意识地运转寂灭死气,同时催动胸前的镇灵碑,试图故技重施,将两人的气息再次伪装成山中寻常的瘴疠之气。 然而,往日里几乎无往不利的镇灵碑,此刻的效果却大相径庭。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刚一离体,便像是触碰到了一张遍布虚空的无形蛛网,不仅未能完美融入周遭环境,反而激起阵阵能量涟漪,将他们的位置暴露得更加明显。 “奶奶的,失算了。”王平安心里暗骂一句,“这些狗东西,怕是专门针对老子的寂灭死气,搞出了什么名堂!” 几乎在同时,李常怀中的引灵玉也发出一阵急促不安的嗡鸣,原本柔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王大哥,”她声音带着哭腔,小身子也有些发抖,“我……我感觉不到那些‘气’的流动了,它们……它们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变得好乱,好吓人……” 王平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别慌,丫头,有王大哥在这儿呢。天塌不下来。”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片被无形恐怖力量彻底笼罩的区域,心中雪亮,那里,必然就是神庙的核心防御所在,也是他们此行的终极战场。 “看来,不把这些乌龟壳子一个个敲碎,是别想靠近那个什么劳什子祭坛,去搅和他们的‘好事’了。”王平安心中念头飞转,“也罢,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究竟还有多少压箱底的手段!”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自他胸中升腾而起。筑基期又如何?今日,他王平安就要凭这一身筑基修为,去给南疆神庙送上一份永世难忘的“大礼”! 第158章 古神气息 王平安和李常二人,脚踏实地,终于站在了葬龙山脉的最高峰。 眼前的一幕,饶是王平安见过不少阵仗,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乖乖,这排场,唱大戏呢?” 只见那山巅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已经完全启动,黑红色的诡异光芒如同煮沸的血水,咕咚咕咚地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汇聚成一道粗壮得不像话的光柱,直愣愣地捅向天空,将铅灰色的云层都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祭坛四周,影影绰绰站满了身披华丽祭袍的神庙长老,一个个神情肃穆,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些古老又拗口的音节。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听得人心头发麻。而在祭坛最中央,那片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过,光线扭曲,虚空震荡,隐约能看到一些令人不安的轮廓。 “王大哥……”李常的小脸煞白,紧紧攥着王平安的衣角,声音都在打颤,“好难受……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怀里的引灵玉此刻烫得惊人,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王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丫头别怕,有哥在。” 他抬头望向那祭坛,眼神沉了下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指不定真让这帮孙子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招出来。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先砸了再说!” 话音未落,王平安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祭坛核心。他胸前的镇灵碑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嗡鸣一声,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与那“星枢”祭坛遥遥呼应,似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邪尊!你终于肯现身了!”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金袍面具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侧,身边站着面色阴沉的枯荣供奉。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我?”王平安头也不回,速度更快。 “哼,狂妄!”枯荣供奉一声怒斥,干枯的手爪探出,带起阵阵阴风,直取王平安后心。 金袍面具人则双手一合,祭坛周围那些涌动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指引,化作数道粗大的能量触手,兜头盖脸地朝王平安抽来。 “轰!” 王平安反手一掌,寂灭死气汹涌而出,与枯荣供奉的爪风硬撼一记,发出一声闷响。他借力前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能量触手的绞杀。 然而,这两位毕竟是金丹期的高手,联手之下,攻势连绵不绝。 枯荣供奉身形飘忽,攻势狠辣,招招不离王平安周身要害。金袍面具人则操控着祭坛的部分力量,不断制造障碍,压缩王平安的活动空间。 恐怖的能量冲击在山巅之上肆虐,碎石纷飞,地动山摇,整个祭坛区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噗!” 王平安一个不慎,被一道能量余波扫中,喉头一甜,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他奶奶的,这两个老梆子,还真有点东西! “王大哥!”李常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帮不上什么忙,急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时,她体内的唤灵体似乎受到了祭坛上那股古老能量的强烈刺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血脉深处苏醒。她白皙的皮肤表面,渐渐浮现出一些淡金色的神秘符文,一闪一闪,如同星辰点缀。 “呃啊……”李常发出一声低吟,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顺着她与引灵玉的联系,竟隐隐沟通了祭坛的部分能量。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指。 “呼——” 一道原本抽向王平安的能量触手,竟猛地调转方向,狠狠砸向了旁边的枯荣供奉! “什么?!”枯荣供奉猝不及防,狼狈地侧身避开,脸上写满了惊愕。 金袍面具人也是一愣,面具后的目光在李常和王平安之间来回扫视。 这唤灵体……竟能影响“星枢”? 而王平安,更是敏锐地察觉到,当李常身上符文闪耀之时,他胸前的镇灵碑与“星枢”祭坛的共鸣陡然增强了数倍!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这股共鸣,涌入镇灵碑,再反馈给他的寂灭死气珠。 这小子身上的寂灭死气,竟能与“星枢”共鸣到这种地步?金袍面具人心中念头急转,这王平安的价值,似乎远不止一个用来干扰大祭的“祭品”这么简单。难道……他与镇灵氏有关? “小子,那黑石板,留下!”枯荣供奉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起来。他本就对王平安的寂灭死气感兴趣,此刻见这黑石板竟能引发如此异象,更是认定了此物不凡。他攻势陡然狂暴,一道道爪影几乎封锁了王平安所有的退路,目标直指他胸前的镇灵碑。 “想要?自己来拿!”王平安眼中狠色一闪。 生死关头,他再无保留。丹田内的寂灭死气珠疯狂旋转,一股脑地将所有寂灭死气尽数灌入胸前的镇灵碑! “嗡——!” 镇灵碑像是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黑光!那黑光深邃、死寂,却又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霸道气息。 这股气息甫一出现,便与祭坛地底深处某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咔嚓……咔嚓……” 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碎裂。 祭坛中央,那扭曲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恐怖百倍、千倍的古老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自地底深处缓缓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苍茫、浩瀚、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死寂,仿佛超越了时光,凌驾于众生之上。 一瞬间,整个葬龙山脉,乃至方圆数千里的南疆大地,都为之剧烈震颤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漩涡骤然加速,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这……这是……”金袍面具人猛地抬头,望向祭坛中心,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古神的气息……怎么会……怎么会提前苏醒?!” 就连那些正在吟唱咒语的神庙长老,此刻也纷纷停下了动作,一个个面如土色,望着祭坛中心,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出大事了! 第159章 惊疑不定 葬龙山脉之巅,那股自地底喷薄而出的古老气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刹那间扩散至整个南疆。 最先有所感应的,并非凡人,而是那些与天地灵气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修真宗门,以及某些蛰伏已久的古老存在。 镇灵氏,这个世代守护南疆“巨物”秘密的家族,此刻也陷入了一片不小的骚动。 族地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石屋轻微震颤着,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几片。 “地龙翻身了?”一个年轻族人刚探出头,就被屋内传来的苍老声音喝止。 “慌什么!进来!” 年轻人连忙缩回头,恭敬地站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老者正对着一面古朴的石镜,镜面此刻却并非映照人影,而是呈现出一片混乱驳杂的能量光影,中心处一团浓郁的墨色,正不断向外膨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祖宗,这‘望天镜’……” 老首领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南疆的天,要变了。”他盯着镜中那团墨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葬龙山脉……神庙那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镜中的景象越来越骇人,那墨色能量中,渐渐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又异常纯粹的死寂之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与威严。 老首领瞳孔骤然一缩,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 “不对!这股气息……不是‘那一位’!这……这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比我们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还要糟!” 巨物沉睡,本就是悬在镇灵氏头顶的利剑,如今,似乎又多了一柄。 与此同时,南疆各处。 青木寨。 寨主古力查猛地从议事大厅的兽皮椅上站起,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震感。 “怎么回事?山要塌了?” 一位长老匆匆跑进来:“寨主!不是山塌了!是……是葬龙山脉那边!好强的动静!” 古力查走到窗边,望向葬龙山脉的方向,虽然隔着遥远距离,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神庙的大祭……开始了?还是出了什么变故?”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这动静,可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另一边,万蛊寨残存的弟子们更是如惊弓之鸟。乌图长老身死道消的阴影还未散去,如今又来这么一出。 “完了完了,是不是那个邪尊又杀回来了?” “别胡说!这动静是从葬龙山脉传来的,邪尊怎么可能在那边搞出这么大阵仗?” “那是什么?难道神庙真的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给弄出来了?” 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 古宿家族,这个曾经执掌南疆部分权柄,如今却几近凋零的家族,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几位形容枯槁的老者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股波动……” “错不了,是‘星枢’的气息!” “还有……那股力量,似乎与我们失落的‘钥匙’有所共鸣!” 一位老者激动地站起身,又因体力不支晃了晃:“难道……难道我们古宿家复兴的希望,就在眼前?可这气息,为何如此……恐怖?” 震惊与担忧,在他们苍老的脸上交织。 中州。 青云剑派,剑冢之内,无数名剑嗡鸣不休,似有感应。一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猛然睁眼,两道剑光一闪而逝。 “南疆……有异。”他传出一道神念,“派人去查,多派些好手。” 药王谷,许多珍奇灵药无端枯萎,又有部分奇花异草反常盛开,药气紊乱。 谷主望着南方天际,轻叹:“生机与死气交织,大凶之兆。南疆那潭水,怕是要彻底浑了。多备些疗伤解毒的丹药,派人南下,看看能不能捞些什么,或者……救些什么。” 天机阁内,负责观测星象、推演天机的长老们更是手忙脚乱。 “乱了!全乱了!” “南疆的气数如一团乱麻,根本看不清!” “快,启动‘天衍盘’,不惜代价,必须算出些端倪!” “速速增派人手前往南疆,务必查清源头!” 而这一切动荡的间接制造者,王平安,此刻他的名字,或者说“邪尊”这个名号,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九州。 “听说了没?南疆出了个猛人,叫什么‘邪尊’,筑基修为,在葬龙山脉硬生生扛住了神庙两位金丹老祖的围攻!” 茶馆酒肆,坊市山门,到处都在议论。 “筑基战金丹?还是两个?你莫不是在说书?” “千真万确!据说那邪尊一身死气,诡异得很,连神庙的阵法都能破!现在整个南疆都因为他翻了天!” “嘶——这可真是个狠角色!邪尊……这名号倒也贴切。” 一些古老宗门、隐世家族,也将“邪尊王平安”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将其视为一个难以预测的“异数”。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搅动如此风云,其潜力,或者说其身上的秘密,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神庙,长老会。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一位负责传递消息的执事跪在下方,头都不敢抬:“禀……禀告各位长老,葬龙山脉……祭坛核心区域出现剧变,一股……一股从未有过的古老气息突然爆发,大祭……大祭似乎失控了!” “什么?!”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失控了?金袍面具人呢?枯荣呢?他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万无一失吗!” “据说……据说那邪尊王平安和李常突然出现,强闯祭坛,金袍大人和枯荣供奉正与他们交手……” “又是那个王平安!”另一位长老咬牙切齿,“一个筑基小辈,三番两次坏我神庙大事!金袍和枯荣是干什么吃的?连两个小辈都解决不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为首的大长老面沉如水,“那股‘古神气息’是怎么回事?与我们唤醒‘圣物’的计划有何关联?金袍有没有传回更详细的消息?” 执事颤声道:“金袍大人……暂时没有更多消息传来,只说……情况危急。” “废物!”大长老怒哼一声,眼中却也闪过一丝忧虑。南疆大祭是神庙筹谋百年的大计,不容有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平安,还有那诡异的“古神气息”,都让事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一些长老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怀疑起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的能力,甚至怀疑他们的忠诚。 葬龙山脉之巅。 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 金袍面具人和枯荣供奉此刻也是惊魂未定,但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 先前他们行事,虽有波折,但大体还在掌控之中,外人顶多知道神庙在搞大动作,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可现在,这“古神气息”一出,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该死!”金袍面具人暗骂一声,他能清晰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强大的神识正肆无忌惮地扫过这片区域,其中不乏一些令他也感到忌惮的存在。 “我们的位置……还有祭坛的秘密,怕是瞒不住了。”枯荣供奉脸色铁青,他本想擒下王平安,夺取那黑石板和死气修炼之法,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哼,瞒不住又如何?”金袍面具人强自镇定,“只要大计成功,这些宵小之辈,又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山岳般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面对王平安和李常这两个难缠的小鬼,还要防备那些闻腥而来的鲨鱼。 南疆的天,因为王平安这个变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古神气息”,彻底乱了。 各方势力,无论愿不愿意,都被卷入了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漩涡之中。而始作俑者王平安,他此刻正以一人之力,撼动着整个南疆,乃至九州的既定格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金袍面具人死死盯着下方与祭坛能量隐隐呼应的王平安,以及他胸前那块愈发深邃的镇灵碑,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的念头,第一次浮现在脑海。 难道,他跟镇灵氏有关? 不,不可能……镇灵氏那帮老顽固,怎么会培养出这种邪魔外道? 可如果不是,那块石板,那种力量,又作何解释? 金袍面具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160章 古神残骸 葬龙山脉之巅,已然化作一片能量肆虐的绝域。 王平安双目赤红,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也感受到了那一丝微弱却无比诱人的生机。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那就,同归于尽,或者……向死而生! “啊啊啊——” 王平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将体内最后一丝寂灭死气,连同神魂深处那股不屈的意志,尽数灌入了胸前的镇灵碑! 嗡——! 镇灵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不再是单纯的吸收,而是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吸力! 这吸力,向上,牵引着星枢祭坛上空那旋转不休、即将成型的“神降”通道;向下,则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触及到了地底深处那股令万物颤栗的古老气息! 三股性质迥异,却又在最本源处隐隐呼应的力量——王平安精纯的寂灭死气,星枢祭坛汇聚的磅礴能量,以及地底巨物那死寂了万古的本源之力——在镇灵碑这个诡异的媒介下,开始了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强行融合!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金袍面具人失声尖叫,脸上的面具都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 他能感觉到,祭坛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被抽取、被扭曲、被污染! 枯荣供奉更是亡魂皆冒,他想逃,可那股源自地底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压顶,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奢望。 咔嚓——咔嚓嚓—— 星枢祭坛那坚不可摧的结构,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狰狞的蛛网,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在祭坛最中心的位置,虚空猛然塌陷! 不,那不是塌陷,而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个幽深、死寂、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洞口,骤然出现!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从那撕裂的虚空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古老、死寂、腐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 紧接着,一角难以名状的“物体”,缓缓从那撕裂的虚空中探出。 那是一段……残骸。 仅仅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残骸,却庞大到超乎想象,其上布满了干枯的、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侵蚀的褶皱与沟壑。 暗沉的色彩,仿佛凝聚了宇宙诞生之初所有的死寂与终末。 这就是神庙费尽心机想要“唤醒”或“引渡”的巨物? 不! 这分明是一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外古神的……残骸! 其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是万物归墟的终极体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神降仪式……怎么会引出这个东西?!”金袍面具人彻底崩溃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他们想要的是可控的“神力”,而非这具能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寂的古神遗骸! 这股被强行引动,且完全失控的古神残骸之力,并未如神庙所愿,被引导至那虚幻的“神降”通道。 它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撕裂祭坛! 轰隆隆!!! 星枢祭坛,这座凝聚了神庙数百年心血的通天之柱,在古神残骸那令人绝望的意志下,轰然崩塌! 无数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巨石炸裂,化为齑粉。 祭坛核心积蓄的、本用于“神降”的恐怖能量,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面八方疯狂宣泄! 更为可怕的是,随着祭坛的崩塌,那些自古神残骸上逸散出的意志碎片,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污染了整个葬龙山脉! 山石无声化为飞灰,草木瞬间枯萎凋零,飞鸟走兽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生机,在这片区域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是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虚无! 葬龙山脉,这片南疆的禁地,在这一刻,真正化为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寂之地! 噗!噗! 枯荣供奉与金袍面具人,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两叶扁舟,被那失控的能量余波狠狠扫中。 两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的法宝、护体神光,在这股堪比天灾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若非他们在最后关头,不惜代价地催动了保命底牌,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饶是如此,他们也已身受重创,道基受损。 金袍面具人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平安。 此刻的王平安,早已不成人形。 他浑身浴血,皮肤寸寸开裂,体内的寂灭死气珠在虚实之间疯狂转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又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更加诡异难测的东西。 那枚本应属于筑基期的金丹雏形,此刻竟弥漫着一股既像是极致毁灭,又隐隐透着一丝微弱新生的矛盾气息。 他引动的力量,那股“寂灭之源”,为何与这古神残骸的本源气息如此相似? 甚至……金袍面具人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念头——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同源的关联! 这个发现,比祭坛被毁、计划失败,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王平安,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王平安自身,在强行融合那三股恐怖力量的瞬间,意识便已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无尽的撕裂与重组,仿佛他的存在正在被彻底打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拼凑。 剧痛之后,便是彻底的虚无。 他,重伤昏迷。 “啊——!” 另一边,李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的唤灵体,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被动地吸收了大量逸散的古神意志碎片。 那些碎片充满了混乱、疯狂、死寂的念头,疯狂冲击着她尚还稚嫩的神魂。 她白皙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李常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混乱与毁灭的顶点,那被古神残骸撕裂的虚空洞口旁,因能量的剧烈冲突,意外地出现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 这道裂隙不大,却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牵引力。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将早已昏迷不醒的王平安,以及在痛苦中挣扎的李常,同时卷入了那道幽深的空间裂隙之中。 裂隙微微一闪,旋即消失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满目疮痍、化为死域的葬龙山脉。 南疆大祭,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失败”了。 它没有引来神庙渴望的“神明”,反而释放出了一具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控的古神残骸。 某种意义上,它也“成功”了。 成功地,将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拖入了一场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61章 星枢破碎 轰隆隆——! 构成祭坛主体的一块块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巨石,如同被无形巨锤碾过,瞬间炸裂、粉碎,化作漫天弥漫的烟尘。 曾经汇聚了整个南疆地脉灵气,承载着神庙数百年野望的星枢核心,更是在那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气息冲刷下,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残余的磅礴能量失去了束缚,与自那撕裂的虚空中逸散出的古神残骸意志碎片疯狂交织、碰撞。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在祭坛原址的核心处酝酿、升腾。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虚无漩涡,悄然成型,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那漩涡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黄泉的最深处,散发出一种要将世间万物都拖入永恒沉沦的恐怖吸力。 无论是崩塌的山石、狂暴的能量乱流,还是扭曲的光线与空间,都无可抗拒地被这虚无漩涡拉扯、吞噬。 葬龙山脉之巅,已然化作一片末日景象! 早已在先前那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下陷入深度昏迷的王平安,以及被古神意志碎片侵蚀,正在痛苦中发出无意识悲鸣的李常,自然也无法逃脱这吞噬一切的命运。 那虚无漩涡就像一只横亘天地的巨兽之口,冰冷而无情地将他们锁定。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他们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被卷起,高速坠向那片象征着未知与毁灭的黑暗深渊。 空间,在他们周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烈地扭曲、折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狰狞的刀痕,在虚空中毫无征兆地乍现,又在瞬息间湮灭。 每一道裂隙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其背后,可能是生机渺茫的绝域,也可能是充满未知的异度空间。 就在王平安与李常即将被一股最狂暴的空间乱流撕碎的刹那。 王平安胸前,那块始终散发着幽光的镇灵碑,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青色光华。 这青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指引之力。 它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为他们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塔。 王平安虽然意识模糊,但他的神魂本能地察觉到,这道青光似乎在无数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中,艰难地锚定了一道相对平静、气息也略显不同的裂隙。 下一刻,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巨大的吸力混合着镇灵碑的微妙引导,将二人齐齐卷入了那道被青光锁定的空间裂隙之中。 裂隙幽光一闪,旋即消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而随着卷入空间裂隙,李常体内的异变也在加剧。 她那特殊的唤灵体,在被动吸收了大量古神意志碎片后,仿佛经历了一场从根源上的洗礼与重塑。 那些混乱、死寂、疯狂的意志碎片,非但没有彻底摧毁她的神魂,反而在她的唤灵本源深处,催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与王平安寂灭死气截然相反,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同源共生之感的“创生”之息! 丝丝缕缕的生机,如同黑暗中萌发的新芽,在她体内顽强地滋生,抵御着古神意志的侵蚀,也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保留了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王平安体内的寂灭死气珠,亦在这场穿梭空间裂隙的旅程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本就与众不同的金丹雏形,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凝实与壮大。 在镇灵碑青光的持续影响,以及先前强行融合三股力量的余韵下,金丹雏形内部,竟开始浮现出一枚枚模糊不清,却又散发着大道至理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隐隐勾勒出“平衡”与“守护”的法则韵味。 仿佛预示着,他未来的道路,将不仅仅是毁灭与死寂,更有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 葬龙山脉之外,那片因能量宣泄而形成的毁灭风暴边缘。 噗!噗! 枯荣供奉与金袍面具人,各自喷出一大口逆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凭借着保命底牌,勉强从那虚无漩涡的吞噬范围边缘逃了出来,但此刻也是道基受损,元气大伤,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望着那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绝域,连山体都被削平了数截的葬龙山脉主峰,以及那缓缓消散的虚无漩涡,两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次的恐惧与绝望。 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们不仅没有引来所谓的“神明”,反而释放出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更是将南疆神庙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王平安……李常……”金袍面具人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布满裂痕的古旧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在付出了罗盘彻底碎裂的代价后,勉强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间波动残留痕迹。 “他们……被卷入空间裂隙了……”金袍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但通往何处,无人知晓!” 这种未知,比确认死亡更让他感到憋屈与不安。 而此刻的整个南疆,早已因葬龙山脉的惊天变故而彻底失衡。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南疆各地肆虐。 一些灵气本就浓郁或地脉特殊的区域,甚至开始出现法则扭曲的恐怖异象。 有的地方草木疯长,瞬息枯荣;有的地方空间错乱,生灵迷失;更有甚者,一些深埋地底的远古凶物,似乎也在这场浩劫中被惊动,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嘶吼。 一场席卷整个南疆,甚至可能波及更广阔天地的浩劫,其序幕,已然拉开! 神庙深处,长老会。 当葬龙山脉祭坛彻底毁灭,星枢不存的消息,通过幸存者以秘法传回时。 整个长老会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随而来的,是滔天的震怒与无法抑制的恐慌。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唤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掌控的“神力”,而是一头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无法驾驭的灾厄! “南疆大祭……失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眼神空洞。 “不,它‘成功’了。”另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地反驳,“成功地,为南疆招来了灭顶之灾!” 王平安与李常的失踪,星枢祭坛的毁灭,古神残骸的现世…… 这一切,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第162章 唤灵新能初现形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如同要将神魂都碾碎。 王平安与李常二人,便是从这样一道骤然洞开又急速闭合的漆黑裂隙中,被狠狠抛了出来。 轰!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他们如同两颗陨石,重重砸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呃……” 李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骨骼欲裂。 她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鸣不绝,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但一股强烈的意念支撑着她,让她死死咬住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王大哥! 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旁不远处。 王平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比她更为沉重,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王大哥!” 李常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先前被古神意志碎片侵蚀的痛苦,以及穿梭空间裂隙时的巨大消耗,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量。 这里是哪里? 李常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山谷。 山壁陡峭,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驳杂而混乱的能量气息,带着几分荒凉与死寂。 与葬龙山脉的灵气充裕截然不同,此地的能量狂暴而难以驾驭,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喉咙发干,极不舒服。 但即便如此,李常的唤灵体在经历了先前的剧变后,对环境能量的敏感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驳杂的能量之中,并非全然死寂。 在山谷的某个方向,更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纯粹的生机波动。 那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李常的目光重新回到王平安身上,心中焦急万分。 王大哥的伤势太重了,必须尽快救治!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去牵引那些驳杂的能量。 这片山谷的能量,狂暴而混乱,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寻常修士若是贸然吸收,恐怕只会引火烧身。 但当这些能量被李常的唤灵体小心翼翼地接引过来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驳杂的成分,如同冰雪消融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过滤、净化。 最终,化作一股股纯净而温和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带着初生般的活力,与她之前体内萌发的那丝“创生”之息遥相呼应。 李常心中一动,将这股生命气息缓缓渡向王平安。 气息甫一接触王平安的身体,便如春雨般融入,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肉身。 王平安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似乎因此而平稳了一丝。 有效! 李常精神一振,顾不得自身的虚弱,全力运转唤灵体,不断转化着周围的驳杂能量,为王平安疗伤。 而在王平安的昏迷之中,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也在无意识地自行运转。 仿佛是察觉到了外界的能量波动,又或者是受到了李常渡来的生命气息的轻微刺激。 寂灭死气珠旋转的速度悄然加快,开始缓慢地吸收着周围那些被李常初步净化过的驳杂能量。 那些能量虽然驳杂,但量却不小。 随着能量的涌入,王平安那本就与众不同的金丹雏形,在寂灭死气珠的内部,变得愈发凝实。 更奇异的是,一缕极淡,却又带着某种玄奥法则韵味的“平衡”光芒,自金丹雏形表面一闪而逝。 时间在李常的救治中缓缓流逝。 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山谷中的夜晚,似乎比外界更加阴冷。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让李常的心弦不由自主地绷紧。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随着唤灵体对周围能量的掌控加深,一种新的明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周围那些被她引动、尚未完全转化的驳杂能量,竟随着她的意念,在她和王平安身周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屏障。 这道屏障波动微弱,仿佛一触即溃。 但当几只循着血腥味摸索过来的,形似鬣狗、眼冒绿光的低阶异兽,想要靠近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发出一声呜咽,迟疑着不敢再上前。 它们似乎本能地察觉到,那屏障虽然看似脆弱,却蕴含着一种令它们不安的力量。 李常惊喜地看着这一幕。 这道能量屏障,是她唤灵体新觉醒的能力! 虽然简陋,却能在此刻提供最宝贵的安全保障。 她不敢大意,一边继续为王平安疗伤,一边维持着这道屏障的存在。 夜色渐深。 王平安体内的寂灭死气珠,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运转。 此刻,他那金丹雏形的形态,已经发生了更加显着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圆形丹体。 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宛如太极阴阳鱼般缓缓流转的结构。 一半是深邃的灰黑,那是寂灭死气的本源色彩,散发着终结一切的死寂。 另一半则是混沌不清,仿佛包容万象,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两股气息泾渭分明,却又在不断的流转中,维持着一种玄妙的平衡。 仿佛这小小的金丹雏形之内,正在演绎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与此同时,王平安的意识深处,也并非一片沉寂。 一些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大道玄音的画面,断断续续地闪现。 那似乎是一颗金丹从无到有,从雏形到圆满的演化过程。 “寂灭……非纯粹毁灭……” “终结旧有之序,方能……孕育崭新之生……” “死之极致,亦是……生之开端……” 断断续续的感悟,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神魂深处回响。 这些感悟深奥无比,远超他目前的境界所能理解,却又像是某种本源的烙印,悄然融入他的神魂意志之中。 外界,李常在持续不断地感知和引导能量的过程中,突然秀眉微蹙。 她的唤灵体,对那山谷深处传来的生机波动,感应得越来越清晰。 而且,她还发现,在那生机波动的源头附近,似乎存在着某种古老的禁制。 那禁制的气息,让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对了! 李常猛然想起,这股禁制波动的某些特征,与她之前在慕容氏先祖留下的玉简中看到的某些符文记述,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那里与慕容氏有关? 一个念头在李常心中升起。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王平安,又望向山谷深处。 此地能量驳杂,异兽环伺,绝非久留之地。 王大哥的伤势虽然在她的救治下有所稳定,但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适宜的环境。 那个被古老禁制掩盖的废弃矿洞…… 李常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或许隐藏着更安全的避难所。 甚至,可能与王平安的伤势恢复,乃至慕容氏的线索,都有着某种关联。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必须去看看! 打定主意后,李常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王平安,将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瘦弱的肩上。 虽然艰难,但为了王平安,也为了他们自己,她必须带着他,走向那未知的山谷深处。 那里,或许是新的希望所在。 第163章 法则扭曲引浩劫 幽暗,潮湿,带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沉闷气息,充斥着这片废弃的矿洞。 王平安从深沉的昏迷中艰难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壁,以及身旁李常苍白却带着关切的脸庞。 “王大哥,你醒了!”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王平安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伤痛。 他内视己身,那枚寂灭死气珠所化的金丹雏形,此刻正悬浮在丹田之中,缓缓旋转。 先前在空间裂隙中,以及坠落此地时遭受的重创,让它光芒黯淡了不少。 但此刻,它正贪婪地吸收着矿洞内驳杂不堪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虽然缓慢,却在坚定地修复着自身的损伤。 金丹雏形内部,那代表“平衡”与“守护”的法则符文,依旧晦涩不明,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难以窥其全貌。 显然,想要真正让这枚与众不同的金丹雏形稳定下来,甚至显化出其独特的法则之力,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庞大的能量。 “这是哪里?”王平安环顾四周,声音有些干涩。 李常扶着他,轻声道:“我们被空间裂隙抛到了这里,像是一处废弃了很久的矿洞。我之前探查过,这里能量虽然驳杂,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妖兽。” 王平安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矿洞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压抑,深沉,仿佛蛰伏着什么洪荒巨兽。 这股气息…… 王平安瞳孔微微一缩,他体内的寂灭死气对此有着异常敏锐的感应。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在神庙地底深处,通过镇灵碑感知到的那“地底巨物”沉睡时逸散出的梦境能量,竟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里与那“地底巨物”有关? 他心中一沉,再次仔细打量矿洞。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一些散落在角落的矿石,并非静静躺在地上,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向上漂浮着,悬停在离地数寸的空中。 它们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扭曲,光线经过时会产生一丝不自然的折射。 “这是……”王平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块漂浮的矿石。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并无特异。 但它就是那样违反常理地悬浮着。 “地底巨物……它的梦境,开始渗透现实了?”一个令他心悸的念头,猛然从心底升起。 他想起神庙那句“重铸天柱,再定万法”的口号。 之前他以为,神庙是想修复某种支撑天地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结合这“地底巨物”的梦境能量,以及此地的诡异现象,王平安有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推测。 神庙所谓的“修复”,恐怕并非简单的修补。 而是要通过那场“南疆大祭”的献祭,以及引渡“域外邪神”的手段,彻底“改写”这片天地的既有法则! 让这方天地的法则,变得更适合那“域外邪神”的降临,甚至,更适合这“地底巨物”的苏醒与活动! 若真是如此,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王平安思绪翻涌之际,身旁的李常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秀眉紧蹙,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怎么了?”王平安立刻警觉。 李常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声音,像是在低语,很混乱,让我心神不宁。” 她的唤灵体在之前的异变中,对能量和神魂层面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这矿洞中弥漫的,源自“地底巨物”梦境的混乱意志碎片,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试图侵蚀她的神魂。 王平安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当即将一股精纯的寂灭死气渡入李常体内,护住她的心神。 “静心凝神,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他沉声道。 寂灭死气甫一进入李常体内,那些试图侵蚀她神魂的混乱意志碎片,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消融退避。 李常脸上的痛苦之色这才缓缓褪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多了,谢谢王大哥。” 王平安却微微皱眉。 寂灭死气虽然对这些梦境意志有着克制作用,但每一次催动,对他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尤其是他现在金丹雏形未稳,伤势未愈,频繁动用寂灭死气,只会让他的境界更加不稳,甚至有跌落的风险。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王平安沉吟道。 两人简单休整了一下,王平安的状态稍好一些后,便搀扶着李常,开始向矿洞深处探索。 矿洞幽深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 越往里走,那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空气中那些混乱的低语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哭嚎、呢喃。 王平安不得不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动寂灭死气护住两人,这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洞窟。 洞窟的岩壁上,竟然布满了斑驳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风格极为古老,线条粗犷,色彩暗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壁画上描绘的,似乎是远古时期南疆的景象。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大地扭曲,山川异形。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在梦魇般的世界中挣扎。 有的生灵身上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有的则变得如同没有固定形态的烂泥。 更让王平安和李常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壁画上还描绘了这些异变的生灵互相攻击、吞噬的场景。 鲜血与残肢遍地,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而在这些壁画的背景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如同沉睡的神魔,仅仅是其存在的影子,便让整个世界陷入了疯狂的梦境。 “这……这是‘地底巨物’的梦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王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一旦让这“地底巨物”的梦境完全侵蚀现实,将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整个南疆,甚至更广阔的天地,所有的生灵,都将面临被其梦境同化、扭曲、最终陷入永恒疯狂的命运。 这比神庙单纯的献祭,要恐怖千百倍! 这根本不是献祭,这是对整个世界的污染和改造! 李常也是看得俏脸发白,紧紧抓住了王平安的衣袖。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洞窟,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洞窟一角的某处。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更加剧烈的扭曲状态,仿佛水面般荡漾着波纹。 甚至偶尔会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从中透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空间节点?”王平安心中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寂灭死气试探。 当寂灭死气触碰到那扭曲的空间节点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以及节点另一端传来的,属于南疆其他地域的熟悉灵气波动! 这些扭曲的空间节点,竟然能短暂地连接到南疆的其他区域! 但王平安也察觉到,每一次节点的轻微波动,都会从周围汲取大量的能量,并释放出狂暴的空间乱流。 若是强行通过,必然会遭到巨大的能量反噬,九死一生。 即便如此,这也算是一线生机。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阻止神庙的“南疆大祭”固然重要,但那更像是“果”。 而这“地底巨物”梦境的蔓延,才是真正的“因”,是动摇整个南疆,乃至整个世界根基的恐怖灾厄!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梦境的进一步扩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这,比阻止神庙的仪式,更加紧迫,也更加直接关系到南疆亿万生灵的存亡! 他看向那些扭曲的空间节点,又看了看身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常,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第164章 无形之手 矿洞之内,阴冷潮湿的气息混杂着铁锈与尘埃的沉闷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王平安盘膝而坐,艰难地调息着。 他体内的寂灭死气珠所化的金丹雏形,光芒依旧黯淡,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种滞涩感。 伤势,比想象中更重。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弥漫在这矿洞中,那股源自“地底巨物”梦境的混乱能量。 寂灭死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丝丝探入这些驳杂的能量之中,解析着,感悟着。 渐渐地,王平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神庙对“巨物”的理解,恐怕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偏差。 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引导的认知。 他从那些破碎的、混乱的梦境能量碎片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志。 那意志,冰冷、漠然,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俯瞰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漠视着蝼蚁的生死。 这股意志,并非“巨物”本身。 “巨物”更像是一个沉睡的、无意识的庞大能量源。 而这股意志,则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寄生在“巨物”之上,汲取着力量,并试图通过“巨物”的梦境,影响现实。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王平安脑海中炸开。 这股“古老邪恶势力”,或许并非某种拥有实体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意识形态。 一种通过漫长岁月,潜移默化,如同病毒般渗透、扭曲了神庙信仰与决策的恐怖存在。 神庙,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这股意志手中的棋子,甚至……是培养皿。 就在王平安被自己的推测惊出一身冷汗时,身旁的李常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常儿,你怎么了?”王平安立刻收敛心神,关切地问道。 李常的唤灵体,在经历了先前的异变后,对这种无形意志的感知,远超王平安。 此刻,她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贪婪地窥探着她的神魂,试图钻入她的识海,占据她的本源。 那种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王大哥……我……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李常的声音带着颤音,充满了恐惧。 王平安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 是那股寄生在“巨物”之上的邪恶意志! 它察觉到了李常唤灵体的特殊,将其视为了某种……“美味”的猎物,或者说,一个更合适的“容器”? 王平安心中杀机一闪。 他顾不得自身伤势,连忙催动一缕相对精纯的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渡入李常体内,护住她的心神。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也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镇灵碑,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指引,在他心头浮现。 这股邪恶意志的渗透,并非一朝一夕。 而是通过神庙……代代相传的某些……禁忌仪式,逐渐完成的。 那些仪式,恐怕早已被这股意志所污染、所篡改,成为了它培养信徒、筛选“容器”、乃至最终降临的阶梯。 “重铸天柱,再定万法……” 王平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神庙这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口号,此刻在他听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冰冷的恶意。 这哪里是什么宏愿! 这分明就是那股邪恶意志为自己降临南疆,甚至掌控这方天地,所精心编织的宏大谎言与伪装! 它要“重铸”的,恐怕是适合它生存的规则! 它要“再定”的,恐怕是服务于它的秩序!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扶着岩壁,缓缓起身,目光在昏暗的矿洞中仔细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矿洞深处,一处斑驳的石壁之上。 那里,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 走近细看,王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是符文! 一些与神庙某些秘法符文有着惊人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更加邪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狰狞的鬼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它们的存在,无声地昭示着神庙与那股未知邪恶力量之间,早已存在的深层联系。 王平安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寂灭死气,轻轻触碰向其中一枚扭曲的符文。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那枚符文表面的邪恶气息,被寂灭死气净化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符文深处蕴含的邪恶意志,依旧顽固地存在着,甚至因为寂灭死气的刺激,而变得更加躁动。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寂灭死气能够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根除。 这表明,那股邪恶力量的渗透,已经深入骨髓,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渗透到了这些符文的本源之中。 除非将这些符文彻底摧毁,否则,它们就是那邪恶意志在这片土地上打下的一个个“锚点”。 一个更加清晰的脉络,在王平安脑海中形成。 这股邪恶势力,很可能并非源自南疆本土。 它来自……域外! 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未知之地。 它们选中了南疆,选中了沉睡的“巨物”,也选中了可以引动天地伟力的“星枢祭坛”。 “巨物”与“星枢”,都只是它们选中的“跳板”与“工具”。 它们的目标,是彻底掌控南疆,将其化为自身降临的“道场”或者说“乐园”! 王平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早已不是区区一个神庙那么简单。 而是隐藏在神庙背后,那股冰冷、漠然、试图操控一切、颠覆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天地的古老邪恶意志! 这,将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更是……道统之争!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整个南疆,都将沦为邪神的食粮。 第165章 镇灵底牌 幽暗的矿洞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蛮荒压迫感。 矿石依旧诡异地悬浮在半空,折射着从洞顶缝隙中勉强挤入的微光,光线在这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空间的法则本身都变得紊乱不堪。 王平安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紧闭的双眸轻颤,内视着丹田气海。 那枚由寂灭死气珠所化的金丹雏形,此刻正缓缓旋转,其上原本黯淡的光华,竟已凝实了不少,散发出一种深邃而纯粹的寂灭韵味。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与这方扭曲的天地法则进行着微妙的沟通与对抗。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与感悟,尤其是在这法则极度不稳的环境下,王平安对寂灭法则的理解,竟又深了一层。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凭借这金丹雏形,短暂地、小范围地影响和梳理此地的混乱法则。 这是一种奇妙的掌控感,虽然微弱,却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李常安静地坐在他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关切,注视着王平安。 她的气息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新生的唤灵体正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周围驳杂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纯净的生机,滋养着自身。 突然,王平安胸口处,那枚沉寂许久的镇灵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 嗡—— 一股苍老、焦灼,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与希冀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通过某种神秘的渠道,直接涌入王平安的识海。 “镇灵氏……老首领?”王平安心中一凛,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股意念,正是来自镇灵氏的那位神秘老首领! “南疆风暴已起,巨物将醒,邪神觊觎……我族已启动……最后底牌……” 断断续续的讯息,夹杂着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复杂的情绪,冲击着王平安的心神。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镇灵氏,这个世代守护南疆,传承古老的神秘族群,终于动用了他们真正的底蕴。 “底牌?”王平安聚精会神,仔细分辨着那涌来的讯息洪流。 渐渐地,一幅浩瀚而奇异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并非他想象中的某种毁天灭地的强大法宝,也不是什么绝世杀阵。 而是一处……活的禁制! 一处遍布南疆地脉深处,与镇灵碑气息同源,仿佛拥有自身生命与意志的宏大禁制! 这“活体禁制”的核心,似乎并非强行镇压或毁灭那即将彻底爆发的“寂灭之源”。 而是……引导! 是的,引导! 老首领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出这个信息:镇灵氏的应对之法,竟然是试图利用这“活体禁制”,巧妙地改变“寂灭之源”暴走的方向,将其引向对整个南疆生灵损害最小的几处早已被废弃的死绝之地。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王平安心神剧震,他能想象到此举的凶险与艰难。 那“寂灭之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凝实了几分的寂灭金丹雏形,尝试着以自身寂灭死气,去感应那股通过镇灵碑传递而来的、属于“活体禁制”的宏大波动。 一丝,两丝…… 他的寂灭死气,如同一条细微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浩瀚的禁制气息。 刹那间,王平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通过这种奇妙的共鸣,他仿佛“看”到那“活体禁制”正在南疆地底深处缓缓运转。 无数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寂灭之源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击着这道禁制。 然而,那“活体禁制”却并未被摧毁。 它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过滤器,又像一个拥有无尽韧性的生命体,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竟将一部分最为狂暴的寂灭之源,转化、分解,最终化为一种相对温和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律动的能量! “这……这是……”王平安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种转化的过程,玄奥无比,蕴含着某种他难以言喻的至理。 就在此时,一旁的李常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红晕,双眸紧闭,眉头微蹙,似在感受着什么。 “常儿?”王平安关切地看向她。 “王大哥……我……我感觉到……一股好庞大……好温暖的……生机……”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惊喜,“就在……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像母亲的怀抱……” 生机? 王平安一怔。 他通过寂灭死气感知到的,更多是“活体禁制”对寂灭之源的巧妙调和与引导,以及那种转化能量的玄奥过程。 而李常的唤灵体,却直接感知到了其内部蕴含的磅礴生机! 寂灭与创生,毁灭与新生…… 王平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瞬间明白了! 镇灵氏的真正底牌,并非单纯的力量,也不是某种技巧。 而是……一种道! 一种历经无数岁月传承下来,对“寂灭”与“存在”的深刻理解——平衡之道! 他们并非要彻底消灭寂灭。 因为寂灭本身,或许也是这方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如同白昼与黑夜,生死循环。 他们要做的,是引导,是调和,是让失控的寂灭重新回归到一种新的、可以被天地容纳的平衡之中!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也就在这时,老首领的意念中,传来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恸与疲惫。 “启动禁制……代价……巨大……数位长老……已然……魂归天地……为南疆……争一线生机……” 王平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敬佩,有感动,也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那些素未谋面的镇灵氏长老,为了守护南疆,为了争取这一线渺茫的希望,竟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胸口的镇灵碑,此刻的悸动越发清晰。 冥冥之中,一股更为清晰的指引浮现。 这“活体禁制”的玄妙,远不止于此。 它不仅能引导寂灭之源,转化其暴虐。 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那沉睡于葬龙山脉地底,即将苏醒的“巨物”! 镇压与安抚并存! 这才是真正的平衡!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镇灵氏的行动,无疑为他,为整个南疆,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展现出的“平衡之道”,为王平安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如何对抗那股寄生于“巨物”之上的域外邪恶意志,如何阻止神庙那疯狂的“南疆大祭”。 单纯的毁灭,或许并非最佳途径。 甚至,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但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一条或许可以利用这种“平衡”的至理,从根本上瓦解神庙阴谋,甚至反制那股域外邪恶意志的道路! 王平安缓缓握紧了拳头,眸光闪烁。 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也不再是迷雾中摸索。 镇灵氏的底牌,不仅是南疆的希望,也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166章 天机局中局 幽暗矿洞的死寂,被一种无形的、源自地底深处的蛮荒压迫感,搅动得愈发沉重。 王平安盘膝静坐,心神沉浸在丹田气海。 那枚寂灭金丹雏形,在镇灵氏“活体禁制”与“平衡之道”的启迪下,旋转之间,仿佛与这方扭曲的天地法则达成了某种玄妙的默契。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寂灭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甚至,那一直困扰他的、来自“地底巨物”的混乱意志侵蚀,似乎也因为这份理解的加深,而被削弱了几分。 就在王平安试图进一步梳理这份感悟,巩固自身金丹雏形,并思考如何将镇灵氏的“平衡之道”融入自身修行与破局之法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几乎要撕裂神魂的轰鸣,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源于他胸口那枚一直微微发烫的镇灵碑,以及丹田内那颗旋转不休的寂灭金丹雏形! 两股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强行勾连,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呃!” 王平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夹杂着纷乱、模糊、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冰冷意志的讯息,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这些讯息并非来自镇灵氏老首领,那股苍老焦灼的意念已经随着“活体禁制”的全面启动而变得微弱。 这股新涌入的意念,更加恢弘,更加冷漠,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南疆这片土地,也注视着他。 “恭亲王……” 一个模糊的称谓,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智珠在握的从容,烙印进王平安的意识。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碎片涌现。 古老的羊皮卷,闪烁着星辰轨迹的罗盘,尘封的预言,以及……一代又一代人,在某个庞大意志的指引下,默默布局,等待着某个特定“时刻”的到来。 王平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 或者说,是无数个与他命运轨迹相似的“点”,在漫长的岁月中,被这股意志巧妙地引导、筛选、淘汰……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王平安!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谋划! 这是一个跨越了数代人,甚至牵扯到某些古老血脉传承的庞大计划! 他的存在,他的寂灭死气,他得到的镇灵碑,甚至他一路行来的诸多“巧合”,似乎都在这个庞大计划的无形推动之下! 一股寒意,从王平安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与神庙斗,与那域外邪恶意志斗。 却没想到,在这背后,还隐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布局者! “变数……”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神魂。 他,王平安,竟是这盘棋局中,一个被精心培养,等待激活的关键“变数”! 并非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而是那个能够打破南疆僵局,甚至可能……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独一无二的变数! 这个认知,让王平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同时,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愤怒! 旋即,另一股稍显驳杂,带着某种推演、计算意味的意念流,也通过镇灵碑的共鸣传递而来。 “天机处……” 王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说恭亲王的布局是深沉如海,那这天机处的关注,则更像是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每一个节点都充满了精密的算计。 他猛然想起,自己当初在京城,似乎就曾隐隐感觉到天机处对他的关注。 那时只以为是寻常的监视。 如今看来,这份关注,远非那么简单! 一段模糊的信息流显示,天机处对于他这种身怀“寂灭死气”的存在,竟然还准备了一套……“备用方案”! 一旦他王平安失控,或者偏离了某种预设的轨道,这套“备用方案”便会立刻启动! 那方案的具体内容,王平安无法窥清,但仅仅是那股冰冷、决绝的意味,就让他遍体生寒。 他的寂灭死气,不仅仅是克制魂体的力量,不仅仅是修炼的根基。 在那些布局者的眼中,这更是一种……“引子”! 一种能够触发他们预设的某些古老机关,启动某些隐藏计划的特殊引信! 王平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似乎都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 “王大哥……你怎么了?” 李常带着关切的轻柔嗓音,将王平安从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信息洪流中唤醒了几分。 她看到王平安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不禁担忧地伸出手,想要探查他的情况。 就在李常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王平安的刹那。 她体内的唤灵体,那股新生的、带着“创生”与“净化”气息的力量,突然微微一颤。 冥冥之中,李常感觉到一股遥远而缥缈的能量波动,似乎与她体内的唤灵体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股能量波动,与天机处传递给王平安的讯息中,属于“天机推演”的那部分气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相似! 李常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神有些不宁。 王平安强行压下识海中的翻腾,勉强对李常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李常……竟然也在这布局之中?! 她的唤灵体,难道也是某个计划的一环? 更多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看到,恭亲王的布局之深远,甚至将神庙的反应、执金卫的动向,乃至南疆各大势力的应对,都隐隐纳入了考量范围之内。 那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落子,都充满了深意,环环相扣,仿佛在下一盘牵动整个天下的巨大棋局! 而天机处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些模糊的画面显示,天机处的某些高层,对于恭亲王的某些计划,似乎并非完全赞同,甚至存在着一些……暗流涌动! 王平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的镇灵碑,感受着丹田内寂灭金丹雏形的震颤。 原来如此! 镇灵碑!寂灭死气! 这不仅仅是他的力量与依仗。 这更是恭亲王那横跨数代布局中,至关重要的……“钥匙”! 一把能够解锁南疆某些古老秘密,甚至触动更深层次存在的钥匙! 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王平安心中翻腾。 但旋即,这些情绪又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意志所取代! 他王平安,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即便是棋子,他也要做那颗能够掀翻棋盘的棋子! 即便身在局中,他也要看清这棋局的全貌,然后……反过来利用这棋局,为自己,为李常,为那些无辜卷入灾劫的生灵,杀出一条生路! 恭亲王?天机处? 你们不是想让我做这个“变数”吗? 那我就变得彻底一点! 变得让你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都无法掌控! 王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激荡的气血。 既然知道了这些,那么,之前的计划,就需要调整了。 他不仅要阻止神庙的阴谋,阻止那域外邪恶意志的降临。 更要从这些布局者的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第167章 唤灵沼泽 幽暗矿洞的压抑,在踏出洞口的刹那,便被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所取代。 湿润、温热的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原始活力。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因先前惊变而激荡的气血,似乎也被这股生机勃勃的气息抚平了些许。 他环顾四周。 脚下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岩石,而是松软湿滑的泥沼,墨绿色的奇异植被顽强地从水泽中探出,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能量波动。 “这里……”王平安目光微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沼泽的能量比他们初次坠落时,还要活跃数倍,其中蕴含的,是一种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生机。 “王大哥,我感觉……好舒服。”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因伤势和惊吓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也重新焕发了神采。 只见她体表,那股新生的“创生”之息,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自发地流转起来,与周围沼泽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碧绿色光点,从沼泽的空气中、水汽里、植被上逸散而出,如倦鸟归林般,主动融入李常的体内。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强。 王平安心中了然。 这唤灵沼泽,果然与李常的唤灵体有着极深的渊源。 她就像鱼儿回到了水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动与亲和。 “这里的能量,似乎能滋养你的唤灵体。”王平安沉声道,心中却在思忖,这般浓郁的生机,与自己所修的寂灭死气,简直是两个极端。 李常轻轻点头,闭上双眸,细细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指向沼泽深处某个方向:“我能感觉到,那边的能量最浓郁,像是在……呼唤我。” 就在此时,前方百米外的水泽中,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异响。 数道庞大的黑影从浑浊的水下猛然窜出! 那竟是几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墨色巨鳄,通体覆盖着宛如黑铁的鳞甲,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虐与原始的凶光。 一股金丹中后期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小心!”王平安低喝一声,体内寂灭死气瞬间运转,便要出手。 然而,那几头凶鳄在冲出一段距离,即将对二人发起攻击的刹那,却猛地顿住了身形。 它们猩红的巨眼中,暴虐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以及一丝奇异的躁动。 它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常。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李常周身那股纯净而磅礴的“创生”之息。 “它们……”李常也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巨鳄身上散发的敌意,在她唤灵体气息的笼罩下,竟缓缓消散了。 它们不再嘶吼,只是安静地伏在水中,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王平安瞳孔微缩。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所谓的“异兽”,其构成本源,并非寻常血肉,而是由这唤灵沼泽中精纯的生机能量高度凝聚、具现而成! 它们,更像是这片古老沼泽意志的延伸,是生机力量的守护者。 而李常的唤灵体,与这股力量同源,甚至更为纯粹。 “看来,你的唤灵体,是这里的‘贵客’。”王平安略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就在这时,王平安眉头猛地一皱。 他运转寂灭死气,对周围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清晰地察觉到,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沼泽能量之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阴冷诡谲的异种气息。 那气息,与先前矿洞中感受到的“域外邪神”意志,有几分相似! 这股邪神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正试图悄无声息地侵蚀、扭曲此地的原始生机。 但唤灵沼泽本身的古老力量,似乎也在本能地排斥着这种污染,两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唔……” 几乎在王平安察觉到这点的同时,李常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秀眉蹙起。 她原本与沼泽能量共鸣得颇为顺畅的唤灵体,突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一种莫名的烦躁与不适感,从她心底升起。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试图干扰她,甚至扭曲她刚刚觉醒的创生本源。 但好在,她的唤灵体天生便带着“净化”与“创生”的特质,那股外来的扭曲之力,刚一靠近,便被她体内的纯净生机消融了大部分。 即便如此,也让李常感到了一阵心神不宁。 “是那邪神的气息。”王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想到,这域外邪神的渗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连这等隐秘的生机绝地都未放过。 心念一动,王平安缓缓伸出手掌。 一缕精纯的寂灭死气,在他掌心凝聚。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死气,尝试着去触碰周围那些被邪神气息轻微污染的沼泽能量。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当寂灭死气接触到那丝邪神气息的刹那,后者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剪除”,消弭于无形。 而被“净化”过的那部分沼泽生机,则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洗去了尘埃的明珠。 “果然有效!”王平安心中一动。 他的寂灭死气,本就是万物终结之力,对于这种外来的、具有侵蚀性的邪异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 更重要的是,他领悟的“平衡之道”,让他对寂灭死气的掌控更加精妙,可以在不损伤沼泽本身生机的前提下,精准地剔除那些“杂质”。 李常也感受到了变化,那股让她不适的扭曲感消失了,她看向王平安,眼中带着依赖与信任。 “王大哥,你……” “此地生机虽浓,却也暗藏凶险。”王平安沉声道,“那邪神的力量,在试图污染这里。” 两人继续前行,李常凭借着唤灵体的感应,在前方引路。 那些沼泽中的“能量异兽”,在感受到李常纯净的唤灵气息后,大多会远远避开,或只是好奇地观望,并未主动攻击。 行不多时,前方水雾渐开。 一片被无数粗壮藤蔓缠绕的古老石质建筑群,残破地矗立在沼泽深处的一块高地上。 这些遗迹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石壁上布满了苔藓与侵蚀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奇异的是,这些本该死寂的遗迹,在沼泽磅礴生机的滋养下,竟隐隐透着一丝活性。 一些断裂的石碑上,刻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与图案。 李常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石碑吸引。 那上面描绘的,似乎是一些身形与她相似,能够引动天地生灵之力的女子形象。 “这些……难道与唤灵体的起源有关?”李常喃喃自语,心神被深深吸引。 王平安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他心中愈发确定,这唤灵沼泽,不仅仅是李常觉醒之地,其本身的存在,恐怕就是南疆抵御那域外邪神入侵的一道天然屏障,一道以“生”克“邪”的屏障! 神庙的“南疆大祭”若是为了加速地底巨物苏醒,引动法则扭曲,那么这唤灵沼泽,便是阻止这一切的一股重要力量。 “恭亲王,天机处……”王平安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名字。 他们将自己视为“变数”,视为棋局中的关键。 那么,这唤灵沼泽,这李常的唤灵体,是否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亦或者,是他们算计之外的……另一个变数?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管那些布局者有何图谋,眼下,提升实力,弄清真相,才是当务之急。 而这唤灵沼泽,以及李常的唤灵体,或许就是他破局的关键之一。 “李常,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王平安的目光投向沼泽更深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里独特的能量,既能助你进一步激发唤灵体的潜力,或许,也能让我们找到对抗那域外邪神入侵的真正方法。”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自保,更要在这盘棋局中,夺回主动! 第168章 葬龙山脉 “王大哥,我们……真的又要进这葬龙山脉?”李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几乎将这片曾经的南疆圣地变成了人间炼狱,此刻即便只是站在山脉外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与混乱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王平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 葬龙山脉,还是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但给人的感觉,却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的葬龙山脉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那么现在,这头巨兽像是被人强行唤醒,却又病入膏肓,浑身散发着一种垂死的疯狂。 “这里的禁制……不对劲。”王平安眉头微蹙。 山脉外围,那些曾经只是循固定轨迹流转的能量屏障,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它们的光芒明灭不定,流转的轨迹也毫无章法,甚至在他们靠近时,某些禁制光华微微一颤,竟隐隐透出一股……警惕和审视的意味? “它们好像……在看我们?”李常也察觉到了,小声嘀咕。 王平安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寂灭死气自指尖悄然逸散,朝着最近的一道禁制屏障试探性地飘去。 换做以往,这寂灭死气触碰到禁制,多半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禁制屏障在接触到寂灭死气的刹那,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反弹或被侵蚀,反而猛地一个收缩,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中传出,竟试图将王平安那缕寂灭死气……吞噬进去! “嗯?”王平安眼神一凝,迅速切断了与那缕死气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禁制似乎在分析他的寂灭死气,并且根据死气的特性,其内部的能量结构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调整。 “它在……学?”王平安有些难以置信。 这禁制,居然懂得根据外部刺激,自行调整防御模式,甚至还想“尝尝”寂灭死气的味道? “王大哥,怎么了?”李常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这些禁制,好像有了点……不该有的‘脑子’。”王平安沉吟道,“它们似乎在适应,在学习如何对抗我的力量。”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如果这些遍布整个葬龙山脉的禁制都开始具备这种“学习能力”,那它们将变得比以前难缠百倍。 就在这时,李常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王平安心头一紧。 “我……我感觉……好难受。”李常的声音带着痛苦,“这座山……它好像在哭,很痛苦,很压抑……” 她体内的唤灵体对生命气息极为敏感,此刻,整个葬龙山脉在她感知中,不再是冰冷的岩石与禁制,而像是一个巨大、虚弱、且正在被某种邪恶力量一寸寸啃噬的生命体。 “山脉意识?”王平安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记载,某些钟灵毓秀之地,历经万古岁月,的确有可能诞生朦胧的“山之灵”或“地之魂”。这葬龙山脉作为南疆龙脉汇聚之地,有此异状,并非不可能。 而能让李常的唤灵体都感到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那侵蚀山脉意识的,除了那“域外邪神”的气息,还能是什么? “嗡——” 恰在此时,王平安胸前的镇灵碑微微一震,传递出一道模糊的指引,指向山脉深处的某个方向。 “看来,答案在那边。”王平安目光投向深处。 两人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葬龙山脉。 越往里走,周围的禁制就越发活跃,也越发诡异。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流动,而是像一条条拥有原始本能的触手,在虚空中扭曲、盘结,时刻警惕着一切外来者。 王平安尝试着用寂灭死气去渗透那些挡路的禁制,发现这些“活化”的禁制果然难缠了许多。它们会根据他死气的强度和特性,不断变换着防御的形态,时而坚硬如铁,时而又柔韧如水,甚至有些禁制在被死气侵蚀到一定程度后,会猛地爆开,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乱流,干扰他的感知。 “这些东西,成精了不成?”王平安忍不住吐槽一句。 跟着镇灵碑的指引,他们来到一处山谷。这里的禁制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并且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数道禁制能量如同失控的野马,在谷内互相冲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就是这里了。”王平安在一块布满裂纹的巨大山岩前停下脚步。 这块山岩,正是数道禁制能量交汇的核心节点之一。但此刻,这个节点上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漆黑雾气,散发着与那“域外邪神”同源的阴冷诡谲。 正是这股邪神气息,扭曲了节点的功能,导致周围的禁制失控,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原来如此。”王平安心中了然。 他再次催动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覆盖向那个被污染的节点。 “嗤嗤——” 黑雾与寂灭死气甫一接触,便发出一阵类似冰雪消融的声音。邪神气息在寂灭死气面前,依旧显得不堪一击,迅速被净化、消弭。 随着黑雾的散去,那处节点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周围几道混乱冲撞的禁制能量,也渐渐平息。 “呼……”李常长出了一口气,脸色稍缓,“王大哥,这里的山,好像……舒服了一点点。” 然而,王平安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能感觉到,虽然这个节点的邪神气息被清除了,但深植于整个山脉意识中的那种痛苦与污染,依旧存在。他的寂灭死气,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神庙那帮蠢货,他们搞的‘南疆大祭’,恐怕不止是唤醒了地底那玩意儿。”王平安声音有些冷,“他们把整个葬龙山脉,都变成了一个被邪神力量深度渗透的‘病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失控了,而是整个山脉的根基,都受到了污染。 继续深入,他们遇到的怪事也越来越多。 “王大哥,你看那块石头!”李常指着路边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满脸不可思议。 那青石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王平安试着用脚尖踢了一下,却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块万载玄铁,脚趾都有些发麻。 “这石头……”王平安也有些讶然。 而在不远处,一片本该坚固无比的巨大岩壁,却变得如同沙土般松软,一阵山风吹过,簌簌地往下掉着石粉。 “这里的法则……开始扭曲了。”王平安面色凝重。 这些异常现象,分明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法则在局部区域发生了紊乱。坚硬与松软的定义,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这无疑是那“域外邪神”的手笔,它在通过侵蚀山脉意识,潜移默化地改变这片天地的规则! “如果任由这葬龙山脉的‘山脉意识’被那邪神彻底侵蚀、同化……”王平安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后果,“那这整片山脉,就会变成邪神降临南疆的又一个稳固据点,甚至比那地底巨物更加棘手!” 地底巨物苏醒,带来的是物理层面的灾难和法则初步扭曲。 而山脉意识被控,则是更深层次的侵蚀,是从规则层面为邪神的降临铺平道路! 到时候,恐怕整个南疆的天地法则,都会以葬龙山脉为中心,加速崩坏。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王平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停下脚步,脑中念头飞转。 要么,找到彻底净化这“山脉意识”的方法,但这几乎不可能,那邪神意志的污染根深蒂固,非他目前的力量所能根除。 要么…… 王平安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混乱中闪烁的禁制节点,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既然无法完全净化,那就只能……壮士断腕了。” 他要做的,或许是彻底摧毁那些被邪神力量严重侵蚀、无法挽回的核心节点,以此来割裂邪神对山脉意识的控制,阻止葬龙山脉进一步沦为邪神的傀儡。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葬龙山脉的禁制彻底崩溃,引发更不可测的灾难。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第169章 隐秘的通道 王平安盯着那些混乱的禁制节点,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直接摧毁这些被污染的节点?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好,整个葬龙山脉的禁制彻底报废,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大哥,镇灵碑……它好像在指引我们去别的地方。”李常忽然开口,她的手轻轻按在王平安胸口,那里,镇灵碑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王平安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应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断崖之下。那地方被乱石和枯藤掩盖,若非镇灵碑的特殊指引,任谁也想不到下面会另有乾坤。 “走,去看看。” 两人拨开藤蔓,清理掉碎石,果然发现了一个幽深黝暗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阵阵阴凉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意味。 “这……这里以前好像没见过。”李常有些迟疑,“会不会是那些神庙的人留下的?” 王平安摇头:“不像。神庙那些家伙,手笔一向张扬,恨不得把祭坛修到天上去。这种藏头露尾的风格,倒像是……慕容家那些人的手笔,或者,比他们更早。” 他率先钻了进去,李常紧随其后。 通道初极狭,仅容一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倒是没有。依旧是狭窄逼仄,而且七弯八拐,仿佛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又带着些许人工开凿的痕迹。 “王大哥,这里……好奇怪。”李常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感觉……脚下的路,一会儿软,一会儿硬,有时候还空荡荡的。” 王平安心头一动,停下脚步,仔细感知。果然,这通道内的空间极不稳定。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实地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化作了虚无,若非他反应快,怕是已经一脚踩空。 “这通道,有古怪。”王平安摸着一旁的石壁,入手冰凉坚硬,但仔细感受,又能察觉到石壁内部似乎有某种细微的能量在流动,与外界那些狂暴的禁制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一种……自然的脉动? “不是纯粹的人工开凿,倒像是借助了某种地脉的天然力量,再加以引导和修饰。”王平安自语道,“难怪能藏得这么深,还能在这种法则混乱的地方保持相对稳定。” 他尝试着将一丝寂灭死气探入石壁,那股脉动微微一滞,旋即又恢复如常,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咦?”李常忽然轻呼一声,揉了揉眼睛,“王大哥,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很模糊的影子,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南疆,有好多巨大的树,还有些穿着兽皮的人……” 王平安看向她:“你看到了什么?” “就是一闪而过,很模糊,抓不住。”李常摇摇头,有些困惑,“但我的唤灵体……好像对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王平安若有所思,这丫头的唤灵体本就特殊,能感应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不足为奇。 他们继续深入,通道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光传来。 王平安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相对宽敞些的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以及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器,看上去都布满了岁月的尘埃。 “这是……什么地方?”李常好奇地打量着。 王平安的目光却被那些散落在角落的石器吸引了。它们形状古朴,有些像是祭祀用的礼器,有些则完全看不出用途。他走上前,伸出手指,一缕寂灭死气轻轻拂过其中一件形如弯月的石器。 “嗡……” 那石器上覆盖的尘埃微微一震,竟自行脱落少许,露出了下面暗淡的石质,同时,一抹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光晕,在石器表面一闪而逝。 “有反应!”王平安心头一跳。 他又试着催动寂灭死气,逐一碰触其他的石器。无一例外,这些看似早已“死去”的古老器物,在接触到他的寂灭死气后,都或多或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反应,或是光芒闪烁,或是轻微震颤。 “这些东西……并非完全死寂。”王平安眼神闪烁,“它们内部,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灵性’?” 李常也凑了过来,她仔细感应了一下,小声道:“王大哥,这些石头……它们好像……很虚弱,但又有一点点……不甘心?” 王平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室中央那块半人高的石碑上。这石碑通体灰黑,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看上去就像一块普通的山岩。 他走上前,同样将寂灭死气缓缓渡了过去。 “嗤——” 石碑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中,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被惊扰的虫豸。 紧接着,石碑猛地一震,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竟从石碑上一晃而出! 那虚影极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隐约能看出是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但五官模糊,气息更是混乱不堪。 “这是……残魂?”王平安神情一肃。 那虚影似乎察觉到了王平安和李常的存在,猛地朝他们“看”了过来,一股暴戾、混乱、夹杂着无尽痛苦的意念,瞬间冲击向两人的脑海! “呃!”李常痛呼一声,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王平安闷哼一声,急忙运转寂灭死气护住心神,同时也将李常护在身后。 “吼……禁……邪……血……” 断断续续、不成片段的意念,从那残魂处传来,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王平安尝试着与其沟通:“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些什么?” 然而,那残魂似乎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话语,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些混乱的音节,虚影也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它的灵智……好像被什么东西严重损坏了,或者说,被压制着。”王平安看着那狂乱的残魂,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邪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这残魂的意识。 他眉头紧锁,这些隐秘的通道,这些能对寂灭死气产生反应的古老遗迹,还有这被压制的残魂……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更深层次的秘密。 “看来,南疆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王平安看着那渐渐消散的残魂虚影,心中念头急转,“这通道,或许不止是慕容氏留下的,甚至可能与更古老的传承有关,说不定……还牵扯到那地底的玩意儿,和那所谓的域外邪神。” 葬龙山脉如今危机四伏,正面硬撼那些被污染的禁制节点,变数太多。 “这些通道……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王平安打量着这处石室,以及来时的那条幽深通道,“如果这些通道真的能如我猜测那般,连接着某些特殊的空间节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开外界的混乱法则,那么,无论是用来摆脱可能的追兵,还是深入一些原本难以企及的险地,都会是一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沉寂的古老遗迹,或许还隐藏着对抗那场浩劫的关键信息。 “先离开这里,这条路,得记下了。”王平安不再犹豫。 第170章 长老内斗 神庙,晦暗的大殿内,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岂有此理!星枢祭坛彻底完了,王平安那小子也跑了!大祭司,你倒是给个说法!”一位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者,猛地一拍身前的长案,案上的茶碗盖子都跳了起来。他瞪着高坐在上首,被层层叠叠的金袍与狰狞面具遮得密不透风的身影。 “就是!多少年的心血,多少代人的准备,就这么……哼!”另一位长老脸色铁青,话没说完,但那股子不甘和怨气,谁都听得出来。他的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金袍面具人身旁那位瘦得像竹竿,一身枯败气息的老者身上扫。 那枯荣供奉“桀桀”一笑,声音像是乌鸦在叫:“诸位长老,急什么?不就是跑了个小崽子,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小崽子?枯荣供奉,你嘴皮子倒是利索!”先前拍桌的老者气不打一处来,“那王平安是什么人?寂灭死气,镇灵碑!这两样东西凑一块儿,他要是成了气候,你我还有好日子过?” 金袍面具人终于开了腔,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此事,我自有安排。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王平安,还有他身边那个唤灵体的小丫头,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尸首带回来。” “大祭司英明。”枯荣供奉转向金袍面具人,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着不易察觉的精光,“只是啊,那小子跟泥鳅似的,滑得很。我手底下那些人,怕是……嘿嘿,有点不够看。” 金袍面具人面具下的脸似乎动了动:“人手不够,神庙可以给你加。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或者想趁机捞点什么不该捞的……” 枯荣供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大祭司这是哪里话?老朽对神庙,那可是忠心不二,怎会有别的念头?就是……就是那小子身上带着的东西,确实扎眼。要是能帮神庙拿回来,老朽也算没白忙活一场,您说是不是?” “哼,少不了你的。但若因你误了神庙的大事,你自己掂量掂量。”金袍面具人的声音里,寒气又重了几分。 大殿里的气氛,因为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反倒更紧张了。剩下的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也不先开口,肚子里却都在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数日之后,南疆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王平安靠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耳朵微微动了动,听着远处的风吹草动,眉头却皱了起来。 “王大哥,怎么了?”李常压低了声音问,小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紧张。这几天跟着王平安东躲西藏,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追我们的人……有点怪。”王平安慢慢说道,“一会儿跟得死死的,一会儿又像是没头苍蝇到处乱转,前后脚的命令都不一样。不像是有人在统一指挥。” 李常眨了眨眼:“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都是神庙的人吧?” “呵,神庙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王平安胸口的镇灵碑似乎也应和着他的话,微微发烫,“上面的命令自相矛盾,下面的人可不就得瞎跑?我猜啊,里面肯定有人巴不得我们跑得越远越好,或者……巴不得别人先抓到我们,他们好看戏。” 这话让李常稍微松了口气。可没等她这口气松完,小脸又一下子皱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抱住了脑袋。 “唔……又……又来了……” “怎么回事?”王平安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那些声音……好多,在我脑子里吵……吵个没完……”李常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里也开始浮现出一些让她害怕的模糊影子,“说……说我们是灾星,南疆会因为我们完蛋……还说……还说王大哥你会不要我了……” 王平安面色微变,寂灭死气自指尖涌出,迅速渡入李常体内,帮她驱散那些侵扰心神的杂念。“别听他们的鬼话!这是幻术,是冲着你来的精神攻击!他们不敢跟我们硬碰硬,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了!” 那股带着丝丝凉意的寂灭死气在李常经脉中流转,她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声音和恐怖的幻象才渐渐退去,但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 “他们……他们怎么会用这种法子……”她有些后怕。 “你的唤灵体太特殊,对这些阴邪的东西最敏感。”王平安的眼神冷了下去,“看来,神庙里有人很懂唤灵体,或者说,很懂怎么对付你。他们这是想从你这儿打开缺口,让我们自己先乱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止这些。我估摸着,他们还在外面到处散播我们的谣言,想让我们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样一来,都不用他们费多大力气,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淹死,我们自己就先把自己逼到没路走了。” 王平安猜得一点没错。就在离他们不到百里的一处小集镇上,关于“杀人魔王平安”和“九尾狐妖女李常”的各种离奇古怪的故事,正被一些藏在人群里的“热心人”添油加醋地讲得唾沫横飞。那些人衣着打扮跟寻常镇民没什么两样,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行动姿态,带着一股子军旅特有的干练。 “哎,听说了没?那个叫王平安的,简直不是人!在葬龙山脉,眼睛都不眨就杀了上百号人!” “可不是嘛!还有他身边那个女的,听说是山里的狐狸精修炼成的人形,专门吸男人的阳气!” “神庙都下告令了,说他们俩就是南疆的灾祸源头,谁要是敢收留他们,那就是跟整个南疆作对,死路一条!” 这些恶毒的言语,像一张看不见的毒网,正悄无声息地在整个南疆铺开。 王平安听着李常断断续续复述的那些“边低语”,又联系到这几天追兵时松时紧的诡异举动,以及这些明显是冲着败坏他们名声去的谣言,心里头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金袍面具人……执金卫那帮鹰犬……”他低声自语,“这家伙,手段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他以为光凭这些,就能把我逼出来送死?” 想到这里,王平安嘴角反而向上挑了挑,露出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冷笑。“神庙里头自己先打起来了,命令乱七八糟,追捕的人一会儿像疯狗,一会儿又装神弄鬼玩精神攻击,现在倒好,还在外面到处泼脏水……他们越是这么没章法,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急了,也说明他们内部,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王大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李常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想让我们乱,想看我们的热闹,想让我们自己走进他们挖好的坑里。”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捕捉的锐利光芒,“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这锅乱粥里再添几把猛火,让他们自己先烧起来。这盘棋,总不能老让他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是不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常的肩膀,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是喜欢玩吗?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一把大的。” 李常看着王平安脸上那份笃定从容,心里那股没着没落的慌乱,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她用力点了点头,是啊,只要王大哥还在,就总会有办法的。 第171章 各方谍影布全局 王平安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火星噼啪作响,映着他深邃的眼眸。李常蜷缩在一旁,裹紧了身上的薄毯,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王大哥,你说……神庙那些人,还会用什么招数?”李常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这几日东躲西藏,饶是她体质特殊,也有些吃不消了。 王平安往火里添了根枯枝,火光跳动得更欢了些。“神庙?呵,他们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他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自顾不暇?”李常来了点精神,努力睁大眼睛。 “嗯。”王平安的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轻轻敲击着,“上次在矿洞,那个金袍面具人跟枯荣供奉之间,可不像是一条心。现在星枢祭坛毁了,我们又跑了,他们内部不闹翻天才怪。追捕的命令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这不是内斗是什么?” 李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平安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神庙的麻烦是他们的。我们自己的麻烦,也不少。” “啊?”李常一下子紧张起来,“还有什么麻烦?” 王平安的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幕,胸口的镇灵碑微微发烫,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也似乎有所感应,一丝丝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下潜行的鱼,偶尔会触动他的感知。 “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王平安缓缓开口,“除了神庙那些明面上的追兵,暗地里,似乎还有不少眼睛在盯着我们。” 李常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还有人?!” “嗯,而且不止一方。”王平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些气息,很古老,带着南疆特有的草木蛮荒之气,但又不像神庙那么邪异。我想,可能是镇灵氏的人。” “镇灵氏?”李常有些不解,“他们不是帮了我们吗?老首领还……” “帮我们,不代表就完全信我们。”王平安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位老首领,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肯启动活体禁制,固然是为了南疆,但何尝不是一场豪赌?我们,或者说我,就是他押的注之一。他自然要派人盯着,看看我这寂灭死气究竟有多少斤两,值不值得他们下这么大的本钱。” 李常听得有些发愣,这些弯弯绕绕,她以前从未接触过。 “还有,”王平安继续道,“我察觉到另外几股气息,鬼鬼祟祟的,像是想靠近,又不敢。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南疆其他一些观望的势力,比如那个古宿家族。” “古宿家族?”李常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说镇灵碑是他们家钥匙的?” “对。”王平安颔首,“他们对镇灵碑的兴趣,可不是一点半点。现在镇灵碑在我身上,他们能不派人来探探虚实?说不定,还想跟我‘聊聊’,看看能不能把‘钥匙’弄回去。” 李常小脸发白:“那……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王平安挑了挑眉,“这南疆现在哪儿不危险?不过,最让我意外的,还不是他们。” “还有谁?”李常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中州的人。”王平安的语气沉了几分,“我察觉到几缕非常隐晦的能量波动,飘忽不定,但其运转法门,与南疆截然不同,倒像是……中州某些名门大派的手笔。” 李常也想起了什么:“王大哥,你这么一说,我这几天偶尔会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但又抓不住。那些感觉,跟我以前接触过的南疆修士都不一样……”她的唤灵体对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异种能量。 “青云剑派,药王谷,还有那个号称算尽天下事的天机阁……”王平安一个个名字念出来,眼神也愈发幽深,“南疆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地底巨物,又是域外邪神,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派些精锐弟子过来,打探消息,甚至在神庙和镇灵氏内部安插棋子,一点都不奇怪。”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庙是虎,域外邪神是狼,镇灵氏态度不明,现在又多了这么多闻腥而来的鲨鱼。咱们爷俩,可真是掉进漩涡中心了。” 李常听得手脚冰凉,喃喃道:“那……那我们岂不是谁都不能信了?” “信?”王平安嗤笑一声,“在这场乱局里,能信的只有自己。镇灵氏那位老首领,现在估计也在头疼。他想联合南疆其他小势力,组建什么反神庙联盟,对抗那所谓的‘大祭’,怕是进展也不顺利。那些小鱼小虾,哪个不是人精?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看到确切的好处,谁肯轻易站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遥望东方,那里隐隐有微光透出,天快亮了。 “这南疆,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神庙、镇灵氏、南疆各部族、中州各大派,甚至还有那藏在幕后的恭亲王和天机处……个个都想当棋手,都想把自己当成主角。”王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他们布了这么多局,安了这么多子,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这两个本该是瓮中之鳖的‘棋子’,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李常看着王平安的背影,虽然依旧瘦削,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王大哥,我相信你!” 王平安回头,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傻丫头,光相信我可不够。接下来,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怎么在这群狼环伺的棋盘上,杀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他们不是喜欢下棋吗?那咱们就索性把这水搅得再浑一些,让这些自作聪明的‘棋手’们,也尝尝当棋子的滋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狐狸。既然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那就索性利用这份“关注”,给他们好好唱一出大戏。只是这出戏的剧本,得由他王平安亲自来写。 第172章 天地法则生奇象 “嘶……王大哥,好冷!” 李常话音刚落,抱着双臂的手还没搓热,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怎么……怎么又这么热?” 她看着王平安,小脸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前方。 他们正穿行在葬龙山脉的更深处,这里的山林本就阴森,此刻却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左手边的几株参天大树,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簌簌落下,眨眼间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而仅隔数丈,右手边的几丛灌木,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长,嫩绿的枝条虬结缠绕,甚至开出了颜色妖异的花朵,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一只野兔从草丛中蹿出,跑出几步,竟然后腿猛地一蹬,跳起足有三丈高,落地后却又四肢瘫软,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这都是怎么了?”李常声音发颤,她体内的唤灵之力从未如此躁动不安,像是没头的苍蝇在经脉里乱撞,让她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王平安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头紧锁。 “法则……开始乱了。”他低声自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失控,而是构成这个世界基本规则的东西,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粗暴地扭曲、改写。 他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此刻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透着一股隐隐的兴奋,贪婪地感知、解析着周围那些错乱的法则碎片。 “那大家伙……有动静了。”王平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望向了南疆地底深处。 地底巨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沉睡的、蛮荒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正在苏醒。不,更准确地说,它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是咒语。”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种非常古老的咒语,被激活了。” “咒语?神庙那帮孙子又在搞什么名堂?”李常强忍着不适,问道。 “不,这感觉……不像神庙的手笔。”王平安摇头,“这咒语的气息,虽然同样古老,但源头……更纯粹,也更……决绝。” 他脑中灵光一闪,胸口的镇灵碑似乎也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共鸣。 “慕容氏族!” “慕容氏族?”李常一愣,“他们不是早就……” “是早就没了,但他们的手段,可未必。”王平安眼神复杂,“我记得古籍残篇中提过,慕容氏族当年为了镇压地底巨物,曾布置过一个规模浩大的‘平衡仪式’。只是仪式似乎并未完全成功,或者说,留了后手。” 他顿了顿,继续推演:“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平衡仪式’,更像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反噬机制’。一旦有人试图唤醒巨物,或者巨物的力量失控到一定程度,这个机制就会被触发。” “那……那神庙这次搞的什么南疆大祭,岂不是……歪打正着,把这玩意儿给点着了?”李常瞪大了眼睛。 “八九不离十。”王平安咧了咧嘴,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只是,这‘反噬机制’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污染,或者说,被神庙的大祭给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不再是单纯的平衡,而是……一种更剧烈的动荡,一种……强行的改写。” 说话间,前方不远处的一块数人高的巨石,毫无征兆地,凭空向上漂浮起来,悬在半空微微晃动。紧接着,旁边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喷出一股炽热的白气,将周围的草木瞬间烤焦。 “王大哥,小心!”李常惊呼。 王平安拉着她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神情凝重。 “这些法则扭曲的现象,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他伸出手,一缕微弱的寂灭死气自指尖溢出,尝试着触碰那块悬浮的巨石。 死气所过之处,巨石周围扭曲的空间似乎被抚平了一些,巨石晃动几下,缓缓落回了地面。 “有用!”李常眼睛一亮。 王平安却摇了摇头:“杯水车薪。而且,你没发现吗?我的寂灭死气,在‘修正’这些扭曲的同时,消耗也比平时大了数倍不止。”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这种扭曲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创造力”。 就如同那些疯长的植物,虽然怪诞,却也展现出一种扭曲的生机。那些短暂获得异能又迅速消亡的凡人,也证明了这种法则扭曲并非纯粹的破坏。 “重塑……”王平安喃喃道,“神庙那帮家伙,一直嚷嚷着要‘重铸天柱’,难道……他们想利用的就是这种法则被扭曲、被重塑的力量?”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神庙的目的,就远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可怕。他们不仅仅是想释放地底巨物,或者迎接什么域外邪神,他们是想……彻底颠覆这片天地的法则,将其改造成适合他们,或者适合某些存在的“道场”。 “王大哥,你在想什么?”李常见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 “我在想,我们有大麻烦了。”王平安苦笑一声,“如果不能阻止那头大家伙的异变,阻止这种法则扭曲的蔓延,整个南疆……不,可能不止南疆,都会变成一个谁也无法预测的炼狱。” 他抬头望天,天空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有些诡异,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红的、紫的、绿的,斑驳陆离。 “必须找到根源。”王平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鬼咒语既然是慕容氏族留下的,就一定有其核心。神庙能引爆它,我们或许也能……掐断它,或者,至少改变它的方向。” 只是,这谈何容易? 现在的他,伤势未愈,寂灭死气也消耗巨大,身边还带着一个体质特殊、在这种环境下极易成为靶子的李常。 而暗中,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好,越乱,才越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却努力想站稳的李常,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软。 “走吧,丫头,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不然,等这天彻底变了颜色,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李常,朝着葬龙山脉更深、更危险的未知区域走去。他隐隐有种预感,答案,或许就藏在那片连镇灵氏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 第173章 法则逆转 “王大哥,这地方……我怎么感觉骨头缝里都钻着凉气,可皮肤又像是被火烤着?” 李常紧紧抱着胳膊,牙齿控制不住地轻轻磕碰,一张小脸忽青忽白,那种冰火两重天在体内冲撞的矛盾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王平安伸手,稳稳地扶了她一把。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已然踏入了葬龙山脉更深的地界,一处从未有任何记载的未知区域。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陈年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怪异味道,呛得人胸闷。 “这里的法则,不是乱。”王平安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字一句道:“是……反过来了。” 他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 那里,本应是一片被山火燎过的焦黑枯树林,了无生机,死气沉沉。 可现在,那些焦炭般的枯死树干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条条嫩绿的新芽。 新芽扭曲着,盘旋着向上疯狂生长,姿态妖异。 眨眼之间,便开出了一朵朵碗口大小、妖冶无比的血色花朵。 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甜到发腻,腻到令人头晕目眩。 而就在这片诡异“新生”的树林旁边,一片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翠绿草地,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焦黑、碳化。 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彻底抽干,化为一片绝望的死域。 “生……变成了死,死……又化作了生?” 李常看得目瞪口呆,体内的唤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躁动起来。 那股躁动中,除了不安,竟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不,似乎是某种……亲近感。 王平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迈步走到一棵刚刚“死而复生”、开满血色妖花的怪树前。 他缓缓伸出手,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寂灭死气,在他萦绕的指尖凝聚。 然后,他轻轻一点,点向那新抽出不久、充满了诡异扭曲生机的枝条。 “噗——” 一声极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根被寂灭死气触碰的枝条,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枯萎、凋零,反而像是被浇灌了世间最精纯的生命琼浆! 它猛地暴涨一截! 新开出的花朵,颜色更加鲜艳,几乎要滴下血来,散发出的异香也更加浓烈刺鼻。 与此同时,王平安身躯微微一震,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寂灭死气,竟被那枝条反向抽取了一丝! 虽然微弱,但那种被“盗取”的感觉,让他心头一凛。 “王大哥!”李常见他身形微晃,急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王平安摆了摆手,脸色却不易察觉地苍白了一分。 “我的寂灭死气,被它……‘吃’了。”他沉声道,“然后,转化成了它那种扭曲的生机。” 他内视丹田,那枚寂灭金丹雏形此刻正微微震颤。 出乎意料的是,它非但没有排斥这种诡异的能量转换,反而像是发现了一个无比新奇的玩物,正贪婪地解析着这种前所未见的“逆转”法则。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李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如果我没猜错,”王平安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片诡异的林地,望向更深处。 在那片区域,他能感觉到,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扭曲和重塑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或许可以称之为……‘涡轮陷阱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里的法则,被一种蛮横的力量彻底颠倒了。生机在这里会迅速凋零衰败,而死寂之物,却可能在扭曲中爆发出诡异的‘活力’。” “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像一个活物。” “它在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生死规则。”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浓密阴影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几道人影。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身上依稀可见破烂的衣衫,像是某些误入此地的凡人,或者修为低微的修士。 但他们的身体,却发生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异变。 其中一人,一条手臂变得如同干枯的树枝般细长僵硬,毫无血色,指尖却闪烁着幽幽的绿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另一个人,半边脸颊血肉模糊,眼眶中没有眼球,却射出两道宛如实质的黑气,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与咆哮。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既有死寂,又有某种扭曲的“生机”,矛盾而又统一。 “滚开!” 王平安目光一寒,体内寂灭死气本能地就要勃发而出,将这些怪物彻底净化。 然而,那些扭曲的人影在看到王平安和李常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像是遇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嗬嗬”的、饱含恐惧的怪叫,随即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向了另一个方向,仿佛王平安和李常才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们……他们怕你?”李常有些不解,那些怪物看起来明明那么可怕。 王平安若有所思,沉吟道:“不,他们怕的,或许不是我这个人。” “他们怕的是被这里的法则‘修正’,或者说,是怕被‘拨乱反正’。” “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扭曲,甚至可以说,是被这种扭曲的法则‘同化’了,变成了这片区域的一部分。” “而我身上的寂灭死气,代表着‘终结’与‘沉寂’。在这种一切都颠倒过来的地方,它……或许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秩序’?”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王平安的脑海,让他心中猛地一动。 如果说,寂灭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一切的归于沉寂。 那么,在这片死能化生、生能转死的颠倒之地,它又会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它所“终结”的,又会是什么? “丫头,你且站远一些,护住自身。”王平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一句。 他再次迈步,走向那棵“死而复生”、妖花盛开的怪树。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催动寂灭死气去进行本能的“攻击”或“净化”。 他尝试着去理解,去感知,去顺应此地那股无处不在、蛮横霸道的“逆转”之力。 他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开始以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方式缓缓运转。 不再是单纯地向外释放毁灭性的死气。 它像一个精密无比的转换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开始主动地、有选择地吸收周围那些混乱、颠倒、互相冲突的法则碎片。 丝丝缕缕的寂灭死气,再次从他的指尖溢出。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侵略性与毁灭欲。 它们如同最温柔的水流,又像是无形的丝线,轻柔地、细致地包裹住那根因寂灭死气刺激而暴涨的枝条。 奇妙绝伦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原本生机勃发到诡异,妖花盛放到极致的枝条,在这些“温柔”的寂灭死气的包裹下,那些过于鲜艳、近乎滴血的血色花朵,颜色开始一点点褪去。 它那疯长的趋势,也渐渐平缓下来。 最后,它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带着些许自然青绿的树枝,不再那么妖异,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而王平安,这一次非但没有感到自身力量被抽取,反而觉得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微微一暖。 仿佛消化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养分”,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其上萦绕的寂灭气息也更加纯粹深邃。 “这……”李常看得小嘴微张,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原来如此……”王平安眼中爆发出两团璀璨的精光。 “我的寂灭死气,在这片‘逆转’之地,如果能顺应它这种‘逆转’的特性,不仅不会被削弱甚至反噬,反而能将那些被扭曲的、失控的‘生机’,重新‘终结’回它本应该有的死寂与平衡!” “或者说,是将这种由‘逆转’导致的‘失序’,重新导回一种相对的‘有序’!”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正在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蜕变。 它不仅仅是毁灭,更是在毁灭旧有失序的、扭曲的秩序之后,孕育着某种新生的可能,一种回归本源的可能。 终结旧序,孕育新生…… 这不正是“平衡”之道的一部分吗! 镇灵氏所追求的,不也正是这种动态的平衡吗! “王大哥,你看!”李常忽然发出一声低呼,指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袖下,手臂上的一道细小伤口。 那伤口是刚才在山林中穿行时,不小心被一块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的。 此刻,在周围这片区域诡异法则的影响下,伤口非但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出,带着一种加速腐败的恶臭气息。 王平安眼神一凝。 在这片生机被压制、死气被扭曲放大的区域,寻常的生机恢复手段,恐怕都会适得其反,加速伤势的恶化。 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经过自己全新理解“逆转”过的寂灭死气。 那一丝死气,不再是纯粹的毁灭,反而带着一种“拨乱反正”的韵味。 他将这一丝特殊的寂灭死气,极其轻柔地渡向李常手臂上的伤口。 李常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还是忍住了。 她只觉得一股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奇异抚慰感的气息,轻轻拂过伤口。 下一刻,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黑气,如同遇到了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已经开始微微发黑、显露出恶化迹象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愈合! 几个呼吸之间,除了衣袖上的破口和一点点淡淡的血痕,她的手臂已然光洁如初。 “这……这怎么可能?!”李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揉了揉,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 寂灭死气,不是号称毁灭一切生机的吗?怎么还能……疗伤? “不是疗伤。”王平安缓缓摇头,眼中的明悟越来越盛。 “是‘逆转’。” “它‘逆转’了伤口的‘恶化’,使其恢复到‘未受伤’或者说‘正常’的状态。” “这里的法则,虽然凶险万分,步步杀机,但如果能真正理解并加以利用,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甚至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重重叠叠的扭曲光影,望向这“涡轮陷阱区”的最深处。 在那里,扭曲的法则波动更加剧烈,更加狂暴,仿佛是地底深处那头沉睡巨物力量最直接、最原始的宣泄口。 “神庙那帮家伙,一直处心积虑,嚷嚷着要‘重铸天柱’……”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王平安的脑海中炸响。 “难道他们想利用的,就是这种颠倒乾坤、逆转法则的力量?!” “这里,根本就是他们筛选那些能够适应这种扭曲法则的‘适应者’,或者说,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巨大实验场!” 若真是如此,那神庙的图谋,其疯狂程度和恐怖程度,将远远超出他之前所有的想象! “这鬼地方,虽然称得上是九死一生,但对我而言……”王平安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 “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寂灭金丹雏形,在这种极端扭曲的环境下,在这种“逆转”法则的刺激与砥砺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完善。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能在这片区域真正掌握这种“逆转”法则的奥秘,并将其彻底融入自身的寂灭之道,他的实力,将会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质变! “丫头,”王平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常,“敢不敢陪我,在这九死一生的鬼地方,真正闯上一闯?” 李常看着王平安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炽烈光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好如初的手臂。 她体内的唤灵之力,在这片区域虽然依旧躁动不安,但也隐隐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呼应,似乎也能从这种极致的“逆转”与“颠倒”中,汲取到某种对它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王大哥去哪里,常儿就去哪里!” “好!”王平安胸中豪情顿生,朗声一笑。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神庙想把整个南疆变成他们的道场,想在这里筛选他们的爪牙?” “那我们就先拿他们这个精心布置的‘实验场’,开开刀!”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尚未完全成形的寂灭金丹雏形,彻底打磨圆满! 他更要在这里,尝试彻底掌控这匪夷所思的“逆转”法则,为将来与那神秘莫测的域外邪神,以及图谋不轨的神庙之间的最终决战,增添一枚至关重要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筹码! 这涡轮陷阱区,对旁人而言,或许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对他王平安而言,既是绝地,亦是……前所未有的宝地! 第174章 远古生灵破封 王平安和李常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走,越深入“涡轮陷阱区”,那股子法则扭曲的劲儿就越邪乎。光线在这儿都打了结,东一团西一簇的,看久了眼睛都发花。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和烂肉混在一起的味儿,浓得像是能糊在脸上,呛得人直犯恶心。 “王大哥,”李常的声音有点发紧,小手下意识就抓住了王平安的袖子,“我……我老觉得,这地底下,有啥东西在瞅着咱们。” 王平安“嗯”了一声,脚下没停。他那份灵觉,可比李常灵敏多了,早八百年就察觉到地底下那股子不怀好意的庞大气息,还有……一种乱糟糟、急着要冒头的东西。 “轰隆!” 前头不远,一个破破烂烂、瞅着像是个古时候祭坛的石台子,上头的石头盖子猛地就炸了!石头块子漫天飞,里头“咔咔”作响,一道道黑黢黢的影子,晃晃悠悠地就爬了出来。 “那……那是啥玩意儿?!”李常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没叫出声。 那些黑影,长得那叫一个千奇百怪。有的像放大了几百倍的歪瓜裂枣甲虫,壳上头密密麻麻全是人脸,一个个都咧着嘴哭嚎;有的呢,就是一堆白惨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缠在一块儿,顶上“长”了个独眼,正往下滴答黑水;还有更邪乎的,干脆就是一滩烂肉在那儿滚来滚去,上头全是细毛毛的触手,一动弹就发出“滋溜滋溜”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这些“远古生物”一露头,那股子吓人的威压就扑面而来,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和荒凉。它们那空洞洞的眼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反正齐刷刷地“盯”着王平安跟李常,那股子凶狠和饿劲儿,一点不带藏的。 “留神,这些东西不是活的,至少不是咱们想的那种活物。”王平安脸色有点不好看,丹田里那寂灭金丹的雏形,这会儿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像是碰上了天敌,又像是见着了什么大补的宝贝。 他一下子就品出来了,这些所谓的“远古生物”,说白了更像是……一堆乱七八糟念头变出来的东西。 “地底下那大块头的混乱念头?”王平安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些玩意儿,就是它那些不着调的想法?” 他这儿还没琢磨明白呢,那只胳膊腿儿缠一块儿的怪物先动了手!它顶上那独眼猛地一瞪,一道黑得跟墨汁似的光柱子,“嗖”就射了过来,直奔两人! 那光柱子可不光是能量,里头还裹着一股子阴冷、邪乎、能把人魂儿都冻上的意志! “邪神意志!”王平安眼皮子一跳。这股子意志,跟他之前在葬龙山脉碰上的那种污染一个味儿,但更纯,更冲! “啊!”李常只觉得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乱扎,魂儿都快疼裂了,体内的唤灵之力一下子就炸了锅。她那光洁的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眼睛红得吓人,眼瞅着就要控制不住。 “丫头,稳住!”王平安吼了一嗓子,也顾不上多想,体内的寂灭死气“呼”地就涌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李常身体里那股子属于远古神仙的意志碎片,像是被这外来的邪神意志给狠狠刺激了一下,居然也醒了过来,还跟它较上了劲,生出一种怪异的共鸣! “吼——!”李常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低吼,身上忽闪忽闪地冒出好多古怪的符文,一股子苍茫又霸道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开。她的力气蹭蹭往上涨,可眼神却越来越空,像是马上就要被什么东西给占了身子。 “坏了!”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李常身体里那古神意志本来就不老实,这会儿被邪神意志一勾搭,怕是要彻底闹翻天!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王平安丹田里那寂灭金丹的雏形猛地一转,一道道比先前更黑、更实在的灰黑色光华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像件看不见的衣裳,把他和李常都护在了里头。 那钻进李常脑子里的邪神意志,一碰到这灰黑色的光华,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发出一声听不见的惨叫,飞快地就化没了! “审判……净化?”王平安脑子一转,明白了。他这寂灭死气,混了这地方的“逆转”法则之后,好像开了什么新功能!不光是终结和毁灭,还能对这种乱七八糟、邪里邪气的意志进行“审判”! 趁这机会,王平安左手一甩,一道精纯的寂灭死气化作一道灰色的刀光,准准地劈向了那手臂怪物的独眼! “噗嗤!” 独眼应声就爆了,那手臂怪物尖叫一声,老大个身子居然一寸寸地散开了! 但邪门的是,它没变成灰,而是散成了一堆最原始、最纯粹的混乱能量,跟小鸟回窝似的,抢着往王平安身上钻! “嗯?”王平安只觉得一股子精纯得不得了的能量涌进身体,丹田里那寂灭金丹的雏形乐呵呵地一颤,居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全给吃了,转化了,上头的寂灭气息又厚实了一点! “我的寂灭死气,能把它们‘变回’原来的能量,再给吸了?”王平安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这简直是……想啥来啥啊! 他正愁怎么把这寂灭金丹的雏形给弄利索了,这些“远古生物”不就是送上门的菜吗? “王大哥,我……我好多了。”李常晃了晃脑袋,眼神清亮了点,可还是后怕。刚才那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差点就不是自己了。 “没事了。”王平安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发亮地盯着那些跃跃欲试的“远古生物”,“这些家伙,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他自个儿已经冲了上去! 寂灭死气使得那叫一个痛快,每一招出去,都稳稳地打在那些“远古生物”的“要害”上——就是那些邪神意志最集中的地方。 这些生物瞅着吓人,本事也大,差不多有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的修士那么厉害,可在王平安那加了“逆转”法则、又能“审判”邪神意志的寂灭死气跟前,却跟纸糊的似的。 一只只长得奇形怪状的“远古生物”,在不甘心的吼叫声里被“变回”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喂着王平安的寂灭金丹雏形。 “痛快!”王平安越打越来劲,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每一口呼吸,丹田里那金丹雏形都在飞快地变实在、变大。 可就在他杀得高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咦?还有活人?”王平安愣了一下。 仔细一看,那几个人衣服破破烂烂,眼神呆呆的,可不就是先前在林子里碰上的那些被扭曲法则给弄傻了的凡人或者道行浅的修士嘛! 这会儿,他们眼睛通红,嘴里呜呜哇哇地乱叫,居然也学着那些“远古生物”的样子,朝着王平安和李常扑了过来! “滚开!”王平安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用寂灭死气把他们给净化了。 但就在寂灭死气快要碰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见那人浑浊的眼珠子底下,闪过一丝特别微弱的、属于人的害怕和求饶。 “他们……被人控制了?”王平安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些人的身子,好像在邪神意志的侵蚀下,发生了什么变不回来的改造,成了跟“傀儡”差不多的东西! 他试着分出一丝比较温和的寂灭死气,小心翼翼地探进那人的眉心。 “呜……”那人痛苦地哼了一声,眼里的红光稍微退了点,但马上又被更浓的凶狠给盖住了。 “不行,我的寂灭死气虽然能暂时压住他们身体里的邪神意志,让他们清醒一点点,但除不了根。”王平安的脸沉了下来。 邪神意志已经跟他们的血肉、魂魄搅和得太深了,想彻底弄干净,除非把他们整个给毁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外头那些邪神不是直接跑过来,而是通过这地底下的大块头,通过这些被污染的活物,像放瘟疫似的,把自己的念头往南疆的犄角旮旯里塞!” 王平安心里冒起一股凉气。 要是说之前跟神庙那帮人斗,还算是凡人之间的打打杀杀,那现在,他碰上的,可是更高层次的、从外头来的吓人玩意儿! 而这些被控制的“傀儡”,无疑让这场仗更难打了。 杀,还是不杀? 杀了他们,等于亲手结果了这些倒霉蛋的命。 不杀,他们就是邪神意志的爪牙,是敌人。 李常也看出来这些“傀儡”不对劲,小脸上全是纠结和不忍心:“王大哥,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王平安没说话,瞅着那些又嗷嗷叫着扑上来的“傀儡”,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盯着他们、长得更吓人的“远古生物”。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头,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狠劲儿。 “有没有救,总得试试才知道!” “神庙想用这涡轮陷阱区挑爪牙,邪神想把这儿变成养蛊的烂泥塘……” “那我王平安,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来个釜底抽薪!” 他深深吸了口气,丹田里那枚快要彻底成型的寂灭金丹雏形,爆发出从没有过的耀眼光芒! “常儿,跟紧我!今天,咱们就把这‘涡轮陷阱区’,给它掀个底朝天!” 第175章 宏大危机 王平安站在那里,周遭先前那些“远古生物”爆散后化作的精纯能量,还有一缕缕若有似无的混乱意志,正被他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贪婪地吸收、转化。脚下,原本扭曲怪异的土地,在他寂灭死气扫过之后,竟有了一丝回归正常的迹象。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只是南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同样面色苍白的李常解释,“那玩意儿,那个‘邪神’,它的胃口……怕是整个九州都填不满。” 这话一出,李常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是唰地一下白了。她虽然不太明白“九州”到底有多大,但光听王平安那凝重的语气,就知道事情麻烦到了极点。 “它……它到底想干什么?”李常的声音带着颤。 王平安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纷乱的信息流经过寂灭死气的梳理,渐渐清晰起来。“它想要‘寂灭之源’。” “寂灭之源?”李常茫然。 “嗯,一种……可能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规则之一的本源力量。”王平安组织着语言,“它想吞噬掉这东西,然后,把整个天地的法则都给颠覆了,改成它喜欢的样子。” 这念头一出,王平安自己都打了个哆嗦。这已经不是凡人争斗的范畴了,这是要撬动整个世界的根基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镇灵碑,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枚越发凝实、隐隐散发着圆融气息的金丹雏形。“闹了半天,我这一身本事,这块破石碑,合着不是什么机缘,是个特大号的鱼饵?” 他苦笑一声,这“变数”当的,代价有点大。以前觉得恭亲王那老家伙布局够深了,现在跟这“邪神”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王大哥,你……”李常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担忧。 王平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快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样?刚才那邪神意志的冲击,没伤到根本吧?” 李常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我好像还好。就是有点虚,脑袋里嗡嗡的。不过,王大哥,刚才那股邪念冲进来的时候,我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股力量……顶了它一下。”她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很淡,但是……很倔强。” 王平安心头一动。是李常体内的古神意志碎片?看来,这丫头的唤灵体在不断吸收那些碎片后,虽然身体负担大了,但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在对抗这种更高层次的意志污染时,有了一丝自保之力。只是,这股力量终究是外来的,而且来源……同样不是什么善茬。 “那就好。”王平安点点头,但心里的石头却更重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或者说,是那与他性命交修的镇灵碑,以及那枚即将圆满的寂灭金丹雏形,同时传来了一股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讯息。 不,那不是讯息,而是……两条清晰得令人绝望的“路径”。 或者说,是两种解决眼前危机的“方案”。 第一种,以南疆为牢笼。利用南疆此刻混乱的天地法则,配合镇灵碑之力,再加上他寂灭金丹的特性,可以将那“邪神”降临的力量暂时封锁在南疆境内。代价是,整个南疆亿万生灵,都将成为这囚笼的养料,在无尽的污染与扭曲中哀嚎,最终化为邪神力量的一部分,直至这片土地彻底沦为邪神的国度。但这样一来,九州其他地方,或许能争取到喘息之机。 “牺牲南疆,保全九州?”王平安心脏猛地一抽。这算什么狗屁方案!让他亲手把南疆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做梦! 第二种,更为酷烈。找到邪神降临的主要通道——很可能就在这“涡轮陷阱区”的最深处,或者说,与那地底沉睡的巨物有关。然后,以他圆满的寂灭金丹,不顾一切地将其彻底摧毁。 这样做,固然能暂时斩断邪神的触手,但风险也大得不可想象。南疆地底的“寂灭之源”本就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如此剧烈的冲击,极有可能导致“寂灭之源”彻底失控、暴走。到那时,整个南疆,甚至波及更广的区域,都可能在瞬间被纯粹的寂灭之力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同归于尽?或者说,拉着整个南疆一起陪葬?”王平安额头青筋暴跳。这都他妈的是什么鬼选择题! 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其上,除了代表“终结”与“毁灭”的幽暗符文外,竟还渐渐浮现出一些带着“平衡”与“守护”意味的玄奥纹路。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引导,更像是在警告。 王平安甚至能感觉到,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将寂灭死气的毁灭本质催发到极致,或许真能将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些邪神造物、扭曲法则,乃至这片空间本身,都强行“寂灭”掉。但那样一来,他的金丹,他的道,也将彻底滑向纯粹的毁灭,再无“平衡”可言。他会变成一个只知毁灭的怪物。 “这哪里是考验实力,这分明是在拷问老子的良心啊!”王平安忍不住骂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决定整个南疆,乃至九州的未来走向。这种压力,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李常。小丫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茫然,更多的却是对他全然的信任。 放弃南疆?他做不到。 玉石俱焚?那不是他的风格。 成为只知毁灭的怪物?他更不愿意。 “王大哥,你……你想到办法了吗?”李常小声问,她能感觉到王平安身上气息的剧烈波动,知道他一定在面临极大的困扰。 王平安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信赖,心中那股烦躁与戾气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常儿,”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你说,咱们是不是天生劳碌命啊?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一个更大的。” 李常眨了眨眼,也跟着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只要跟王大哥在一起,再大的坑我也不怕。” “嘿,你这丫头。”王平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牺牲?同归于尽?”他嗤笑一声,“谁他妈规定老子就得在这两个烂选项里挑一个?” “邪神想把南疆当跳板,想吞噬‘寂灭之源’?” “神庙那帮杂碎想利用这‘涡轮陷阱区’搞什么‘适应者’筛选?” 王平安眼神一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法则混乱的区域。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这儿,那我王平安,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猛地一震,那股“平衡”与“守护”的法则之力,竟与李常身上那丝微弱却坚韧的“创生”唤灵气息,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一个疯狂却又似乎唯一可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常儿,还记得咱们在唤灵沼泽吗?你的‘创生’之力,是那里的‘贵客’。” “而我这寂灭死气,在这‘涡轮陷阱区’,似乎也能‘逆转’乾坤。” 王平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如果……如果能将这两种力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结合起来呢?” “以‘创生’为引,梳理生机;以‘寂灭’为刃,斩除邪秽;再以‘逆转’法则,拨乱反正……” 他越说眼睛越亮。 “邪神不是想污染吗?那咱们就给它来个彻底的‘净化’!” “神庙不是想利用这混乱法则吗?那咱们就让这法则,变得不再混乱,或者说……变成咱们想要的‘秩序’!” 他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不就是掀桌子吗?谁怕谁啊!” “我要让这‘涡轮陷阱区’,变成邪神的坟场,变成神庙的噩梦!” “更要让这即将成型的寂灭金丹,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平衡守护’之道!” 第176章 唤灵引路 王平安盯着那两个狗屁不通的“方案”,胸腔里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牺牲南疆?拉着一起陪葬? “去你娘的选择题!”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而过,旋即又被一种更为深邃的光芒取代。 “老子哪个都不选!” 话音未落,他丹田内的寂灭金丹雏形骤然加速旋转,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吞噬与毁灭。金丹表面,那些幽暗的符文开始变幻、重组,竟渐渐勾勒出一幅奇特的图案——一半漆黑如墨,沉静幽深,散发着终结万物的气息;另一半却隐隐透出点点光晕,仿佛混沌初开,孕育着无限可能。 黑与白,生与死,毁灭与创造,竟在这小小的金丹之上,达成了一种玄奥的平衡。 “王大哥……”李常感觉到王平安身上气息的剧变,那不再是单纯的死寂,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平安没回头,只是沉声道:“常儿,站稳了!” 他双臂一振,那枚已然蜕变的寂灭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不再是粗暴地摧毁一切,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调律”之感,向着葬龙山脉最深处,那股最为原始、也最为混乱的“寂灭之源”探去。 “轰隆隆——” 整个“涡轮陷阱区”剧烈震颤起来,地底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咆哮,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巨物被惊动。 远处的山巅,枯荣供奉和金袍面具人几乎同时色变。 “他……他在做什么?!”枯荣供奉声音干涩,他能感觉到,那股引动的力量,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金袍面具人死死盯着王平安的方向:“他想……截断那东西的路!” 王平安双目圆睁,青筋自额角坟起。他并非要与那邪神降临的通道硬碰硬,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要做的,是利用这新生的平衡之力,引动地底最根本的寂灭源力,在这通道之上,强行制造一个……“断层”! 一个法则的断层! “给老子……断!” 随着他一声怒吼,葬龙山脉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被撬动,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龙,猛地撞向那无形的邪神降临通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那原本尚算稳定的邪神通道剧烈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却又在某种力量的拉扯下,无法恢复原状。通道并未彻底崩毁,但其内的法则已然错乱不堪,变得极不稳定。 “噗——” 王平安心口一甜,喷出一小口血沫,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虽然代价不小,但这法则断层一旦形成,那所谓的“邪神意志”再想完整降临,已是痴人说梦!顶多,也就能渗透一些残渣碎片过来,威胁大大降低。 “王大哥,你受伤了!”李常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法则断层形成的一瞬间,逸散出的混乱能量,以及从通道中艰难挤过来的一丝丝邪神意志碎片,竟大部分被李常的唤灵体不由自主地吸了过去! “常儿!”王平安心头一紧。 李常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无数混乱的念头和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她体内的古神意志碎片在这一刻也变得躁动不安。 “呃啊——”她痛苦地抱住了头。 但就在她即将被这股力量吞噬的刹那,从她身体深处,忽然涌现出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这力量带着守护、庇护的意味,竟与王平安那枚阴阳轮转的寂灭金丹遥相呼应! “这是……”王平安也感应到了。 紧接着,整个葬龙山脉似乎都发出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一道朦胧的光影,无声无息地从葬龙山脉最核心的区域浮现,它古老、苍茫,带着岁月都无法磨灭的威严。那光影似乎被李常身上新生的守护之力所吸引,缓缓向她飘来。 “守护灵?!”王平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葬龙山脉沉睡的古老守护灵,竟然苏醒了! 光影融入李常的身体,她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体内那股几欲失控的力量也被暂时安抚下来。但她整个人却陷入了昏迷,只是眉头依旧紧蹙,似乎在经历着某种未知的考验。 “这丫头……”王平安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这守护灵的出现,是福是祸,眼下还真不好说。 “混账!他竟然做到了!”枯荣供奉看着远方那虽然混乱却已然被大幅削弱的邪神气息,以及那突然出现的守护灵虚影,气得浑身发抖,“此子……此子断不可留!不!必须活捉!他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金袍面具人没有说话,但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平安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这“异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南疆的浩劫,并未因此结束。法则断层的形成,使得这片土地的天地能量更加混乱不堪,许多区域变得愈发凶险诡谲。但至少,那来自域外邪神最直接的降临威胁,算是被暂时遏制住了。 “咳咳……”王平安又咳了两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行撬动寂灭之源,又催生金丹异变,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就在他准备带着李常先找个地方恢复一下时,那融入李常体内的守护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包裹。 下一刻,他们脚下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 “不好!”王平安暗道一声。 还不等他反应,两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裂隙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裂隙悄然弥合,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混乱的天地能量,以及远方神庙高层暴怒的咆哮,昭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平息。而等待着王平安和李常的,又将是何种未知的险境与际遇? 第177章 绝境逢生 浑身上下,像是被大卸八块后又胡乱塞了回去,王平安猛地呛咳一声,剧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脑子好不容易清明了些许。 “嘶……这是哪儿?”他含糊不清地咕哝,随即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水池子里。 池水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极其好闻的草木清香,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正拼命往他身体里钻。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伤口,什么断裂的经脉、破损的内腑,竟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以一种让他瞠目结舌的速度痒痒地愈合着。 王平安刚想咧嘴,表情就僵住了。 “操!”他低骂一声。 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寂灭死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往外冒,一碰到这满池子的勃勃生机,立马跟滚油见了水似的,“嗤啦嗤啦”响个不停,相互抵触,相互吞噬,搅得池水都开始翻腾。 这叫什么事儿?刚缓口气,又要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就在他急得脑门冒汗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池边一抹熟悉的身影。 “常儿!”王平安也顾不上体内的乱战,手脚并用地想爬过去。 李常也泡在水里,只是位置比他高些,大半个身子都露在水面上。她还是昏迷着,小脸苍白,眉头蹙得紧紧的,让人瞅着就心疼。不过,她身上却被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白光裹着,那光芒说不出的圣洁,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神秘劲儿。 王平安正纳闷,更让他瞪大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白光,活了似的,竟然主动吸溜着池子里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地往李常身体里送。与此同时,从他王平安身上冒出来的那些不听话的寂灭死气,竟也有一缕缕被那白光牵引过去,慢悠悠地融进了李常体内。 “我靠,这……”王平安彻底看傻眼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那些寂灭死气溜进李常身体,她体内那股因为吸了邪神意志碎片而变得暴躁不安的混乱玩意儿,竟然渐渐安分了不少。而他自己这边呢,因为寂灭死气找到了个“去处”,也不再跟池子里的生命力死磕了。 两人的身体,在这神神叨叨的池水和那层古怪白光的撮合下,居然形成了一个你来我往、生生不息的小循环。他王平安的寂灭之力不再像脱缰的野狗,李常的小命儿,似乎也稳当了不少。双方的伤势,在这种玄乎其玄的平衡下,蹭蹭地好转。 “嘿!这他娘的……算是歪打正着,走了狗屎运了?”王平安咧了咧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这才腾出空来,好好打量起这个鬼地方。 这一瞅,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地儿,简直就像是神仙住的洞府!头顶上不是黑乎乎的岩石,而是一片泛着柔光的奇异“天空”,几座绿油油、大大小小的山头,跟没骨头似的悬在半空,上面还挂着细细的瀑布,水汽蒙蒙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讲道理。 空气里飘着两种味道,一种是让人浑身舒坦的生命味儿,跟他泡着的池水一个源头;另一种则是又深又静的死寂味儿,跟他自己身上的寂灭死气倒是亲戚,可比他那个要纯粹得多,也老得多。 他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到这儿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全没了。这感觉,活像是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乖乖,老子这是被那什么守护灵一脚踹进了哪个犄角旮旯的福地了?”王平安一边嘀咕,一边赶紧内视自己的丹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丹田里,那个原本只是个半成品的寂灭金丹,现在彻底变了样。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坨,而是黑白两股气儿慢悠悠地转着圈,像个活的太极图,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劲儿。那块破石碑,镇灵碑,则老老实实地飘在太极金丹上头,碑身上的鬼画符时不时闪几下光,好像在跟这洞天里的什么东西打眉眼官司,似乎在催着能量转得更快点。 “这金丹……就这么成了?”王平安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信,紧接着一股狂喜就涌了上来。他之前豁出老命去撬动那劳什子寂灭之源,还以为金丹得炸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仅成了,还成了这么个阴阳怪气的模样!这可真是……惊喜他娘给惊喜开门,惊喜到家了! 他试着调动了一丝丝寂灭之力,立马就感觉到,这洞天里的寂灭能量,那叫一个纯!古老,平和,没有半点外面那种要吃人的凶戾劲儿,干净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死气。 “我的老天鹅啊!这地方……这简直就是给老子量身定做的狗窝……呸,修炼圣地啊!”王平安两眼放光,心里盘算着,要是在这儿踏踏实实待上个一年半载,他怕不是能直接原地飞升? 想到这儿,他就想先把李常从水里捞出来,找个干爽的地方让她好好歇着。 可他的手刚碰到李常的胳膊,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大力就猛地把他弹了回来,差点把他老腰给闪了。紧接着,整个泉池都“嗡”的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了警告。 “嘿,这池子还带脾气的?”王平安有点不爽,撸起袖子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被毫不留情地弹开。那股子劲儿,像是把他和李常焊在了池子里,谁也别想先走。 他皱起眉头,仔细咂摸了半天,这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这泉水,怕不是什么单纯的“洗澡水”,更像是个讲究“平衡”的老古板。他和李常眼下这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小循环,是这泉水和那守护灵的力量一块儿捣鼓出来的。要是他愣头青似的非要拆伙,估计两人当场就得被这反噬的能量给撕巴撕巴喂王八。 “得,感情这泉水比老子还犟,不让咱们挪窝。”王平安哭笑不得,挠了挠头,“这是变相把咱俩给囚禁了?不过……这么个囚禁法,倒也不赖,至少安全。” 他正琢磨着呢,昏迷中的李常忽然嘟囔了几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像是梦话,又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那音节怪得很,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嗯?”王平安竖起耳朵。 随着那几个音节从李常嘴里冒出来,洞天里那股子生啊死啊交织在一起的能量,流动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丢丢。半空中飘着的一座小岛上,一块跟房子差不多大的透明晶石,也跟着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贼光。 “这丫头片子,昏迷了还不老实,瞎念叨啥呢?”王平安嘀咕了一句,心里却留了神。 既然暂时动弹不得,硬来又没好果子吃,王平安也懒得再跟这池子较劲。他干脆盘膝坐好,开始主动引导体内的寂灭之力,不再让它们瞎跑,而是有意识地配合着这个生死循环的节奏来。 寂灭之力从他身体里溜达出去,一部分被李常那边的白光“笑纳”,一部分则跟泉水里的生机搅和在一起。而泉水里的生机呢,在修复他身体的同时,也有一部分顺着这个循环,被他丹田里那个黑白分明的太极金丹慢条斯理地“吃”了进去。 一出一进,一生一灭,倒也和谐。 每这么转悠一圈,王平安就感觉自己对“平衡”这两个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丹田里的太极金丹也跟着更瓷实、更圆润了些,上面那黑白二气转得也更溜了。 “这买卖,不亏!”王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伤势肉眼可见地好转,修为像吃了补药似的往上涨,对大道的感悟也时不时冒点小火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抓住! 确认暂时没什么幺蛾子之后,王平安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全力运转起功法。他要借着这块宝地的东风,不光把伤养利索了,更要趁热打铁,把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太极金丹好好盘一盘,争取早日踏入真正的金丹大道! 就在王平安彻底沉入修炼的那一瞬间,整个洞天里的能量像是被打了鸡血,流速骤然快了好几倍!以他和李常泡着的那个泉池为中心,呼啦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能量漩涡。磅礴的创生之力和沉静的寂灭之力,像两条互相咬着尾巴的巨龙,盘旋呼啸,声势骇人,却又奇妙地保持着一种谁也不压过谁的平衡。 这漩涡不仅给他们俩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更像个大罩子似的,把他们护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第178章 神庙震怒风波 南疆神庙。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往日里金碧辉煌、香火缭绕的议事大殿,此刻却连一根蜡烛都未点燃,只有从殿顶琉璃瓦缝隙中透进的几缕惨淡天光,将殿内几尊巨大的神像照得忽明忽暗,神情诡谲。 大殿中央,空旷得让人心慌。 十余道身影分坐在两侧的黑石大椅上,他们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雕塑,一动不动,却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这些都是神庙中闭关多年的长老,任何一位跺跺脚,都能让整个南疆抖三抖。 而今天,他们全被惊动了。 “说吧。” 最上首的一位长老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没有半点情绪,“星枢祭坛为何会毁,神降为何会败。” 他的正下方,金袍面具人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此刻身上的金袍黯淡无光,多处破损,面具下传出的呼吸声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显然伤得不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重重地叩首,额头与地砖相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回禀诸位长老,是属下无能。”金袍面具人声音沙哑,“计划周详,万无一失,但……但出了一个变数。” “变数?”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那声音让殿内的光线都仿佛暗了几分,“能毁掉星枢祭坛,打断神降的,也配叫‘变数’?你管那叫变数?” 金袍面具人身子一颤,将头埋得更低:“那人叫王平安,是中州来的一个修士。但他的实力……他的实力远超情报!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镇灵碑!” “镇灵碑?”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殿内死寂的空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一直闭目养神的好几位长老,都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金袍面具人的身上。 “你确定?” “千真万确!”金袍面具人赶忙道,“那石碑古朴无华,却能引动天地寂灭之力,与古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正是此物,在最后关头干扰了神降通道,才导致祭坛崩溃,功亏一篑!” 他这番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推卸责任。但他很清楚,“镇灵碑”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将长老们的怒火转移到别处。 果不其然,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镇灵氏的圣物,怎么会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难道镇灵氏那帮老顽固,终于想通了?” “不可能!他们宁可抱着那破石碑一起死,也不会交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殿门方向传了进来。 “哼,何止是镇灵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枯荣供奉拖着一条伤臂,脸色惨白如纸,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的气息比大祭司还要紊乱,每走一步,嘴角都似乎有血丝在渗出,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全是怨毒和不甘。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上首的长老们躬身一礼,然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袍面具人。 “启禀长老会,此番追捕,非是属下不力。那王平安诡计多端,身怀寂灭死气,又得镇灵碑相助,简直如虎添翼!与他同行的那个小女娃,更是古怪,竟是万年罕见的唤灵之体,能引动天地法则!” 枯荣供奉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葬龙山脉被王平安戏耍的场景,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此二人,一个执掌终结,一个身负创生,如今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天地大劫!若不尽早铲除,别说神降大计,整个南疆,怕是都要被他们掀个底朝天!” 他这番话,把自己追捕失败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还将王平安和李常的威胁无限拔高。 大祭司跪在地上,透过面具的孔洞,冷冷地看着枯荣供奉的表演。他知道,这条老狗是想借机夺权,抢下追捕的差事,好将功补过,甚至……独吞那份天大的机缘。 上首的长老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个镇灵碑,已经足够让他们头疼。现在又多出一个唤灵之体。最关键的是,这两样东西,都落在了同一个敌人手里。 “此事,非同小可。”许久,居首的长老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神降仪式失败,古神残骸的气息已经泄露,法则动荡,瞒不了多久。中州那些名门正派,南疆那些首鼠两端的部族,怕是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第一,那个叫李常的女娃,必须活捉。唤灵之体,是我神庙复兴的关键,不容有失。” “第二,镇灵碑,必须夺回。此乃我南疆圣物,绝不能流落在外。” “第三,王平安……抹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大祭司,你先行退下养伤。”长老的目光落回金袍面具人身上,“此事,你难辞其咎,待事了之后,再入‘思过崖’百年。” “……属下,遵命。”金袍面具人叩首领罚,在两名神庙护卫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大殿。在他与枯荣供奉擦肩而过时,两人谁也没有看谁,但空气中却仿佛有电光闪过。 长老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枯荣供奉身上:“枯荣,你既将此獠说得如此神通广大,可有办法找到他们?” 机会来了! 枯荣供奉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悲愤交加、誓死效忠的模样:“回禀长老!属下无能,让他们遁入了一处空间裂隙,不知所踪。但……若长老会肯给属下一个机会,准许属下进入‘两仪殿’,借用‘那件东西’,属下有七成把握,能将他们的藏身之处给挖出来!” “两仪殿?”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都皱起了眉头。 那是神庙的禁地中的禁地,存放的都是些邪门无比的禁忌法宝,轻易动用不得。 “你要动‘两仪寻踪镜’?”一位长老狐疑地问。 “正是!”枯荣供奉斩钉截铁,“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请长老们恩准!” 居首的长老凝视了他半晌,似乎想从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准了。但你要记住,若是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 枯荣供奉大喜过望,再次重重一拜,随后转身,迫不及待地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 两仪殿。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白漩涡。枯荣供奉拿出一块长老赐予的令牌,往漩涡中一扔,漩涡立刻静止下来,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古旧罗盘。罗盘通体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一根黑白相间的指针斜斜地指着某个方向。 这就是两仪寻踪镜。 传闻此物并非神庙之物,而是某位远古大能的遗物,能感应天地间最极端的两种法则之力——创生与寂灭。 枯荣供奉走到石台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去拿罗盘,而是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精血,被他喷在了罗盘上。 这还没完。他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一划,脸上肌肉抽搐,硬生生地从自己本就受损的道基中,逼出了一缕灰蒙蒙的气息,强行按进了罗盘之中。 以近半精血为引,以一丝道基为契!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和这件古老的法宝签订血契! “嗡——” 两仪寻踪镜发出一声剧烈的蜂鸣,镜面上瞬间亮起,一黑一白两股气息盘旋交织,如同活物。那根指针开始疯狂地打转,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哼,果然有强大禁制遮掩。” 枯荣供奉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狞笑一声,翻手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瓶身晶莹剔透,里面却封印着一头面目狰狞的凶兽残魂,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瓶壁,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是一头金丹期凶兽的残魂! “宝贝,该你出力了。” 枯荣供奉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五指猛然发力。 “啪!” 玉瓶应声而碎。 那凶兽残魂刚一脱困,还没来得及咆哮,就被枯荣供奉一把抓住,以蛮横无比的手段,狠狠地拍进了两仪寻踪镜中! “吼——”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殿内回荡。 凶兽对生命气息有着本能的贪婪,枯荣供奉正是要用它的这份贪婪,来强行放大罗盘对“创生之力”的感应! 以魂为祭! 罗盘上的黑白二气旋转得更快了,那根指针的转速却渐渐慢了下来,虽然依旧在小幅度地摆动,但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南疆西南方,一片广袤无垠的区域。 “找到了……” 枯荣供奉看着指针的方向,面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嘴角却咧开一个无比狰狞的弧度,眼中全是疯狂的贪婪与杀意。 他踉跄着走出两仪殿,对着殿外等候的亲信,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我之令!调动神庙在西南区域所有暗桩!” “传讯万蛊寨、黑风峒……所有附庸势力,让他们的人全部出动!” “封锁那片区域!一只鸟都不许飞出来!” “告诉他们,发现目标,格杀勿论!不,那个女娃要活的!男的……男的给我就地碎尸万段!”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第179章 寂灭创生 慕容祖地。 这里没有日月,却有光。 柔和的光芒从不知名的穹顶洒下,照亮了这片生机盎然的洞天。王平安盘坐在生命之池边,双目紧闭。 他丹田内的那枚金丹,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黑白二气缓缓流转,构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每一次旋转,都似乎与整个洞天的呼吸同调。一呼,洞天内无处不在的浓郁生机便如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一周,洗练着四肢百骸。一吸,他体内凝练出的寂灭死气则悄然逸散,融入这方天地,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数日。 王平安浑然忘我,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桥梁,一个枢纽。整个洞天福地,都成了他身体的某种延伸。 “这感觉……真不赖。”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这种无意识的修炼,整个洞天福地的外层空间,那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界壁,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一层由最纯粹的创生与寂灭法则交织而成的“薄雾”,正缓缓弥漫开来。这层雾气无形无质,却能将一切试图从外界探查的能量,扭曲、折射、打散。 这是慕容祖地最深层次的自我保护,如今,却被王平安的“平衡之道”无意间彻底激活了。 …… 南疆西南,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戈壁。 空间一阵扭曲,枯荣供奉带着一队神庙精锐,狼狈地现出身形。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催动“两仪寻踪镜”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供奉大人,就是这里了?”一名亲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枯荣供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那面古旧的罗盘。 罗盘上的黑白指针正在剧烈地抖动,嗡嗡作响,明确地昭示着,目标就在这片区域! “哼,王平安……李常……我看你们这次还往哪里逃!” 枯荣供奉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将仅存不多的灵力再次灌入罗盘,准备做最后的精确定位。 “给老夫……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仪寻踪镜”的镜面上,那代表着创生与寂灭的黑白二气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面看不见的哈哈镜给照了一下,瞬间被折射、扭曲,然后“啪”的一声,竟分裂成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光点! 这些光点毫不停留,各自“嗖”的一声,射向了南疆地图上数个不同的方向。 枯荣供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亲信们也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供奉大人,这法宝……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可能!”枯荣供奉厉声喝断,与其说是说给手下听,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此乃上古奇物,怎么可能出错!定是那王平安使了什么障眼法!”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罗盘。 结果一模一样。 镜面上的光点再次分裂,乱七八糟地指向四面八方。那些目标地点,无一不是南疆赫赫有名的绝地——万毒腐龙沼、无尽风刃谷、陨神深渊…… “大人,我们……”一名头领迟疑着开口。 枯荣供奉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血。他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看着罗盘上那些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地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愿相信自己耗费半数精血和一丝道基换来的,是这么个结果。 万一……万一其中一个是真的呢? “分头行动!”枯荣供奉嘶哑着声音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队,去万毒腐龙沼!第二队,无尽风刃谷!第三队……” 他一口气分派了七八支队伍,将人手撒了出去,自己则选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有可能的地点,亲自带人扑了过去。 他必须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枯荣供奉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报——供奉大人!风刃谷的风刃太过密集,我们……我们损失惨重,连根毛都没找到!” “报!大人!腐龙沼的毒气能侵蚀灵力护罩,第三队全……全军覆没了!” “大人!陨神深渊那边传回最后一道讯息,说他们看到了一头苏醒的古兽,然后就没音讯了……” 一道道传讯符,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自己带队扑了个空,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连目标的鬼影都没看到。派出去的人马,更是死伤惨重,哀鸿遍野。 短短数日,他带出来的精锐就折损了近半。 剩下的那些亲信,看他的眼神也变了。那不再是纯粹的敬畏,而是夹杂着怀疑、恐惧,甚至是一丝……轻视。 “废物!一群废物!” 枯荣供奉在一处临时的营地里,将手中的传讯符捏得粉碎,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点燃。 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不仅没能手刃仇人,反而成了整个神庙的笑柄。他能想象得到,大祭司那个家伙在自己的神殿里,会笑得多么开心。 “王平安!!” 他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能的狂怒与怨毒。 一个亲信硬着头皮上前:“供奉大人,我们……还继续找吗?‘两仪寻踪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兄弟们……” “找?怎么找!”枯荣供奉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地盯着他,“拿命去找吗!” 那名亲信被他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 枯荣供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许久,他眼中的疯狂才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恶毒的东西所取代。 他明白了。 敌人有种他无法理解的、超乎想象的隐匿手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把自己剩下的这点家底也赔进去。 “不找了。”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传我命令,”枯荣供 ficha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收缩防线,撤回。”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既然你不出来,那老夫……就逼你出来。” “你们不是喜欢躲猫猫吗?好,老夫就把这片山脉,连同里面的所有活物,都一把火烧了,我看你出不出来!” 第180章 毒计炼制血引子 神庙分舵,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 枯荣供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地面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暗部头目。 “所以,追丢了整整十天,你们带回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那头目抖得越厉害,头几乎要埋进地里:“供奉大人息怒!我们……我们的人把那片戈壁翻了三尺,连老鼠洞都掏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啊!” “废物。” 枯荣供-奉吐出两个字,端起手边的茶杯,却发现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那张苍老、憔悴、布满血丝的脸,一股无名火“噌”地就蹿了上来。 “啪!”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滚!” 那头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枯荣供奉一人,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失败,接连的失败,不仅让他成了神庙里的笑柄,大祭司那一派更是明里暗里地看他笑话。他能感觉到,长老会那帮老不死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王平安……李常……”他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躲?我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分舵深处一间尘封多年的石室。这里是禁地,存放着神庙历代以来收集的各种禁忌之物和典籍。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最终,手指停在了一卷用兽皮制成的、泛着诡异红光的古卷上。 封皮上只有四个古朴的篆字——血脉共鸣。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神经质:“找到了。” …… 一道密令,从神庙分舵发出,如一张无形的蛛网,迅速笼罩了整个南疆。 “目标:所有具备特殊灵体、罕见血脉、或天生与草木精灵有亲和力的修士。要求:不问出身,无论老幼,格杀勿论,即刻带回其精血与神魂。” 南疆,彻底乱了。 “听说了吗?南边那个擅长培育灵植的‘百草张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西边那个独来独往,能跟山鬼说话的疯婆子,都被人发现死在了山洞里,尸体都干了!” “是神庙干的!我亲眼看见了,他们的人抓走了一个刚觉醒了‘听风’天赋的小丫头,她爹娘反抗,当场就被打成了血雾!”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许多隐世修行的小家族,甚至是一些有点特殊天赋的凡人,都遭到了灭顶之灾。神庙的暗部如同最冷酷的猎犬,在南疆大地上掀起了一场血腥的狩猎。 一瓶瓶承载着无辜者精血与神魂的水晶瓶,被源源不断地送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底洞穴。 洞穴深处,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池水粘稠,腥臭刺鼻,无数扭曲的魂魄在其中沉浮哀嚎,形成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枯荣供奉就站在血池边,双目赤红,神情癫狂。他将一瓶瓶精血神魂倒进池中,每倒一瓶,血池中的怨气就更浓一分。 “不够!还不够!”他嘶吼着,“那个贱人的唤灵体,万年罕见!这些凡品,怎么够引动她的血脉!” 他身后的一个亲信颤声问:“大人……我们这么做,动静太大了,要是被长老会……” “长老会?”枯荣供奉猛地回头,眼中尽是疯狂,“等老夫抓到那两个人,立下不世之功,谁还敢说半个不字?代价?什么代价能比得上老夫的道途!” 他不再理会手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催动那邪恶的秘法。 血池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魂魄的哀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化作无声的尖啸,融入血水之中。 枯荣供奉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这番疯狂的举动,早已惊动了棋盘上的各方势力。 镇灵氏祖地。 老首领盘坐在一棵通天古树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谁?”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是谁在屠戮‘自然之子’?大地在哭泣!” 他身边的一位长老躬身道:“首领,根据我们的感应,所有血脉消失的方向,都指向了神庙的势力范围。” “神庙……”老首领闭上眼,古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他们越来越过分了。传我命令,让潜伏的族人动起来,给我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南疆着名的反抗势力“青木寨”中,也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寨主!求求您为我们做主啊!我女儿……我女儿才八岁,就因为能让枯死的花重新开放,就被神庙那帮畜生给……给抓走了啊!” 青木寨主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应声而碎。 “又是神庙!这群混账东西!”他扶起汉子,声音沉重,“兄弟,你放心,这个仇,我们青木寨记下了!不光为你,也为所有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 神庙的暴行,就像一根导火索,将那些本就对他们不满的势力,彻底点燃了。 更远的地方,两道鬼祟的身影在一片密林中碰头。 “查到了吗?”其中一人问。 “查到了,神庙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目标很明确,都是有特殊天赋的人。具体目的不明,但动静之大,前所未见。”另一人回答。 “啧啧,这神庙是疯了吗?就不怕把整个南疆都给得罪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赶紧把消息传回宗门,就说……南疆有大变,神庙图谋不轨。” “明白。” 两道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林中。他们是中州大派的探子,本是来查王平安的,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而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枯荣供奉,却对外界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那座血池。 经过整整七天七夜的炼制,血池中央,几枚仿佛心脏般跳动、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血色珠子,终于缓缓浮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枯荣供奉看着那几枚“血脉引子”,发出了畅快而嘶哑的笑声,“成了!终于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引子收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唤灵体同源却又充满怨毒的力量。 “李常啊李常,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他知道,只要李常身处南疆,只要她再次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这些引子就会立刻生出感应,无论她藏在什么洞天福地,都将无所遁形。 为了这几枚引子,南疆血流成河,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而在遥远的京城,天机处和恭亲王府的书案上,也几乎同时摆上了一份关于南疆骚乱的密报。 “神庙,镇灵氏,青木寨……呵,都动起来了。”恭亲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脸上露出了看戏的神情,“就为了找两个人,南疆这潭水,倒是比预想中浑得更快。也好,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本王正好看看,谁是真龙,谁是泥鳅。” 第181章 苏醒唤传承 平衡之泉内,水波不兴。 王平安的心,却沉静不下来。 他的伤势在磅礴的生命精粹冲刷下,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凝聚了他一身道果的太一金丹雏形,愈发凝实厚重。 黑白二气缓缓流转,如同天地初开的一抹混沌,每一次吞吐,都让这方洞天的灵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潮汐。 只差一个契机。 一个临门一脚的契机,他便能彻底打破桎梏,真正踏入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身旁的李常身上移开。 她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泉水中央,双眸紧闭,如同睡美人。 可她的体内,却正在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那股来自远古的守护灵力量,霸道、苍茫,如同一尊苏醒的神只,试图掌控这具躯体。而李常自身的生命本源,则如同一株坚韧的仙莲,在风暴中顽强地扎根,不肯屈服。 两股力量的冲突,时而化作圣洁的白光冲天而起,时而又化作死寂的灰败气息沉沦下去,让她的气息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王平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种源自神魂与血脉层面的融合,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着太极金丹与她之间的微妙循环,将自己至刚至纯的寂灭死气渡过去,帮助她镇压那股过于庞大的守护灵之力。 这就像走在一条悬于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两人一同神魂俱灭的下场。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突然。 李常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王平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她。 下一刻,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猛然睁开! 轰! 在双眼睁开的刹那,王平安的脑海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撞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熟悉的、清澈的墨色。 而是化作了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碧绿,宛如沉淀了亿万年时光的古老翡翠,又仿佛是蕴藏着一整个星辰宇宙的无垠虚空。 威严,淡漠,从容。 仅仅一眼,便似看穿了古今未来,洞悉了生死轮回。 王平安从那双眼中,看到了属于李常的坚韧与熟悉,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俯瞰众生的神性! 她没有看王平安。 那双碧绿的瞳孔,径直越过他,望向了洞天中央,那块一直闪烁着微光的慕容氏记忆晶石。 而后,她樱唇轻启。 一个无比清晰、古老、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严的音节,从她口中缓缓吐出。 “嗡——”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 它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第一个声音,是万物法则的源头! 音节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静止了。 流动的泉水,凝固了。 飘荡的灵气,停滞了。 就连光,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中。 王平安骇然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枚引以为傲、连天地法则都能逆转的太极金丹,竟在这一声音节之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黑白二气停止了流转,仿佛臣子遇见了君王,本能地选择了…… 臣服!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言出,法随! 这便是慕容氏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能够与天地法则直接沟通的无上天赋——灵言! 静止只持续了一秒。 一秒之后,天地恢复了流动。 但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李常体内的那股守护灵力量,不再狂暴,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温顺地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与她的神魂、血脉完美地融为一体。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炼气、筑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在守护灵力量的磅礴反哺之下,她的修为,竟如坐上了云梯,一跃千里,直接跨越了凡俗的桎梏,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后期! 她,苏醒了! 不仅彻底融合了那份天大的机缘,更觉醒了血脉中最深层的天赋! “李常?” 王平安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竟有些干涩。 听到他的声音,李常那双碧绿的眼眸缓缓转动,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深邃的威严与淡漠,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些许,露出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带着些许迷茫的坚韧。 仿佛有两个灵魂,正在这具身体里,争夺着主导权。 可她还未来得及回应。 随着那一声“灵言”落下,随着她的彻底苏醒,整个慕容祖地,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的平静湖面,彻底沸腾了! 轰隆隆——! 洞天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座一直沉寂在黑暗中,仿佛与山脉融为一体的巨大石碑,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石碑高达百丈,古朴无华,不知矗立了多少岁月,此刻却像是一轮太阳,骤然升起,碑身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与李常眉心、以及那块记忆晶石,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咔嚓!” 一声脆响。 束缚着王平安与李常的平衡之泉,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在这石碑的万丈光芒照耀下,瞬间烟消云散! 机会! 王平安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李常的手臂,灵力一卷,两人瞬间冲出了泉水,带起漫天晶莹的水花。 他低头看去,发现李常虽然苏醒,但意识似乎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只是被那座巨大石碑的气息本能地吸引着,身体都忍不住要向那个方向飞去。 “走!” 王平安不再犹豫,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掐动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向着那座爆发出惊天异象的传承石碑,疾驰而去! 他心中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慕容氏留下的最大秘密,神庙与邪神图谋的最终真相,以及他们二人接下来的路…… 所有的答案,都将在那座石碑之前,彻底揭晓! 第182章 至高法门 黑白二色的流光撕裂了洞天深处的亘古沉寂,如一道逆冲九霄的惊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那座通天石碑之前。 王平安揽着李常的腰肢,身形站定,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一座碑。 高达百丈,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由一种不知名的纯白玉石雕琢而成,通体上下,竟无半点瑕疵与纹路。 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内蕴着一片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倒映不出任何影子。 一股镇压万古,磨灭纪元的浩瀚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王平安感觉自己丹田气海中那枚足以逆转法则的太极金丹,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这才是慕容氏真正的底蕴! 是这片洞天福地的核心! 就在王平安为之震撼失神之际,他怀中的李常,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意志牵引着,脱离了王平安的怀抱,缓缓向前飘去。 她的双眸依旧是那种深邃的碧绿,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却又蕴含着一丝源自本能的渴望。 在王平安紧张的注视下,李常伸出了她那纤细白皙的食指。 指尖之上,一抹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色光芒,如同一颗初生的星辰,微微亮起。 而后,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光滑如镜的石碑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当那一点碧绿触碰到石碑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圆满之中。 李常指尖的光,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吞噬。 而是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与那浩瀚的白玉石碑,融为了一体。 下一刻。 嗡—— 石碑活了! 那原本光滑如镜的碑面,骤然亮起亿万毫光! 无数古老、复杂、扭曲盘旋的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龙,争先恐后地从石碑最深处浮现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数据流,在碑面上疯狂流淌、重组、交织!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法则最原始的具象化表达! 王平安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些符文蕴含的恐怖信息撑爆,头痛欲裂! 最终,所有流光溢彩的符文,在石碑的最顶端,缓缓汇聚。 它们彼此勾勒,最终凝聚成了四个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让神魔为之颤栗的古朴大字—— 《生死轮回经》! 轰! 这四个字烙印在王日志的瞳孔中,更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地劈进了他的神魂之海! 这……这不是一部功法! 不! 这远远超越了任何功法秘籍的范畴! 这是一套完整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法则运用理论! 它在阐述一个真理! 一个关于宇宙本源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创生”,是万物从无到有的起始。 “寂灭”,是万物从有到无的终结。 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宇宙这枚硬币的两面,相互转化,对立统一! 当创生走到极致,便会诞生寂灭。 当寂灭抵达终点,亦会孕育新生! 而凌驾于这两者之上的,便是那至高无上的——“平衡”! 还不等王平安从这颠覆性的认知中回过神来,那座石碑仿佛彻底认可了他们二人的存在。 刹那间,整座石碑化作了一道信息的洪流,根本不分先后,更不容拒绝,化作无数光影,一半涌入了王平安的眉心,另一半,则涌入了李常的眉心! 王平安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在他的神魂之海中,一颗颗炽热的恒星被点燃,又在亿万年的孤寂后坍缩为冰冷的白矮星。 他看到庞大的星系在引力的作用下诞生,又在无法抗拒的熵增中走向热寂。 诞生,毁灭。 起始,终结。 这就是寂灭的真意! 而在另一边,李常的神魂则坠入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古老世界。 她看到第一粒种子在荒芜的大地上破土而出,最终长成参天巨木。 她看到第一对生灵在蛮荒中繁衍,最终遍布山川湖海。 繁衍,凋零。 轮回,不息。 这就是创生的奥秘!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宏大景象,同时在二人脑海中上演。 最终,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生死轮回经》的同一个核心。 那是一门神通。 一门……名为“小轮回界”的至高神通! 修炼此法,可以自身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内,强行建立一个由施法者掌控的微型世界! 在此界之中,施法者便是唯一的主宰,是至高的神只! 可言出法随,审判一切邪恶! 可逆转阴阳,重塑枯败生机! 更可守护秩序,让天地重归平衡! 王平安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逆天的神通! 然而,下一行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信息,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修炼此神通的条件,苛刻到了近乎无解的地步。 它必须由一个掌控了“极致创生”之力的人,与一个掌控了“极致寂灭”之力的人,共同修炼。 二人必须心意相通,神魂共鸣,道法互补。 缺一,不可! 这…… 这简直就像是…… 王平安猛地从那浩瀚的信息流中挣脱出来,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常。 这门神通,仿佛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他和李常,量身定做的! 也就在此时,李常那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碧绿的瞳孔中,属于远古守护灵的威严与淡漠,已经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王平安所熟悉的清明与坚韧。 但有些东西,却永远地改变了。 她的气质,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智慧,仿佛一夜之间,从一朵需要庇护的娇花,成长为了一株可以独挡风雨的仙莲。 她彻底清醒了。 “王平安……”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融合了守护灵的力量,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李常看着王平安,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们慕容氏的‘唤灵体’,并非是天生的血脉。” “什么?”王平安一怔。 李常深吸一口气,揭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南疆认知的惊天秘密。 “在无比遥远的太古时代,‘域外邪神’第一次降临,企图吞噬这方世界。当时,我们慕容氏的第一代先祖,为了对抗邪神,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主动献祭了自己全部的道果与神魂,将其与整个南疆的‘世界之灵’,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他创造出了一种‘体质’,更准确地说,是创造出了一种……‘权限’!” “拥有这种权限的人,将不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南疆这片天地……世界意志的代行者!” 世界意志的代行者! 这七个字,如同一座座神山,狠狠砸在王平安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李常能引来守护灵。 为什么这慕容祖地的最终传承,会为她而开启。 因为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着这片南疆大地本身! 王平安看着眼前气质已然脱胎换骨的李常,心中百感交集。 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功法,揭开了困扰万古的谜团。 他和李常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彻底的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保护与被保护。 而是道法互补,生死与共。 他们,是战友。 是彼此唯一的,能够共同执掌这《生死轮回经》的道途同伴! 王平安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枚愈发渴望与李常的创生之力交融的太极金丹,他知道,自己肩上,也扛起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 神庙,邪神…… 第183章 创生之息 洞天深处,那座承载着万古秘辛的通天石碑已然化作飞灰。 海量的信息洪流依旧在王平安与李常的神魂之海中激荡、沉淀,最终化为一枚名为《生死轮回经》的无上道种。 王平安缓缓睁眼,感受着体内那枚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的太极金丹,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细细体味这份蜕变,身旁的李常,忽然发生了异变! 就在她彻底融合守护灵,并接纳了慕容氏至高传承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息,从李常那看似柔弱的娇躯内,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元,也不是灵力。 那是一种极致纯粹的生命本源,是“创生”法则最原始、最野蛮的具象化! 这股气息呈现出一种璀璨到极致的碧绿色,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威严与宏大。 它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宇宙奇点,在这一刻,骤然膨胀! “不好!”王平安脸色剧变。 他之前为了躲避追踪,凭借太极金丹的玄妙,在这片洞天之外布下了一层由寂灭与生机交织而成的“法则迷雾”。 那道迷雾,本可以扭曲一切窥探,折射所有追踪法术。 可现在,李常身上爆发出的这股“创生之息”,其位格实在太高,力量实在太恐怖! 它就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创世之矛,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就将王平安布下的那层薄薄的“法则迷雾”,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刹那间,一股象征着“万物起始”的磅礴道韵,冲破了洞天的禁制,冲破了葬龙山脉的地理隔绝,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狼烟,在整个南疆的法则层面上,留下了一道持续了足足数息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 与此同时。 南疆某处瘴气弥漫的山谷之外。 枯荣供奉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自从上次被那两个小畜生逃脱,他带着神庙精锐,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各大绝地疲于奔命,结果损兵折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找到。 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他手中的那面“两仪寻踪镜”,此刻正黯淡无光,镜面上的指针如同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嘶吼着,心中的暴虐几乎要压抑不住。 就在他准备下达焚山的命令,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焦土时。 异变陡生! 嗡——!!! 他手中那面被他骂作废物的“两仪寻踪镜”,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万丈白光!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圣洁,仿佛一面小太阳在他的掌中升起,将周遭的瘴气都驱散一空! 枯荣供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狂喜! 只见镜面上那根原本死寂的指针,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剧烈颤鸣,仿佛一个即将被撑爆的陀螺! “找到了……找到了!”枯荣供奉失声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暴露气息,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铛!!! 一声清脆如龙吟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疯狂旋转的指针,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住,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指向了西南方的某个坐标! 那是一个确切无疑,再无半点模糊的坐标! “哈哈……哈哈哈哈!” 枯荣供奉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怨毒与即将复仇的快意。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力量,全速前进!!” 他对着身后的神庙武士发出一声咆哮,同时捏碎了一枚玉简,向远在神庙圣山的长老会,发出了他此行最重要的一道讯息。 “目标……已锁定!” …… 更遥远的地方,镇灵氏那与世隔绝的古老族地之中。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图腾纹路的老者,正盘坐在一面巨大无比,仿佛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水镜前。 这便是镇灵氏的镇族之宝——望天镜。 镜面中,原本是一片混沌,代表着南疆纷乱的天机。 可就在刚刚,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碧绿生机,毫无征兆地在镜中一闪而逝。 老首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睁大,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这是……唤灵体的气息!”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慕容氏的丫头!她不仅还活着,而且……开启了最终的传承!” 老首领的大喜之情溢于言表。 但他身旁,另一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乌长老,却眉头紧锁,沉声道:“首领,如此庞大的气息波动,瞒不过神庙。枯荣供奉的追杀令还未撤销,他们恐怕已经动身了。” 老首领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召集族中所有图腾战士!我们必须去接应!”老首领当机立断。 “不可!”乌长老立刻出言反对,“首领!我族隐世多年,此刻为了一个外人暴露全部实力,必将打破南疆维系了千年的脆弱平衡,与神庙全面开战,时机未到!” 乌长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理智:“更何况,那个叫王平安的中州小子,手段诡异,能从神庙手中屡次逃脱,绝非等闲之辈。不如……就让他去吸引神庙的全部火力,我等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老首领的拳头瞬间攥紧,图腾纹路在他脸上微微抽动。 他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 …… 中州,大乾皇城。 深不可测的天机阁顶楼,一位白衣观星师正凝视着头顶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浩瀚星盘。 星盘之上,代表着皇权的“紫微帝星”高悬正中,光芒万丈。 但在其旁侧,一块原本只是微光闪烁,代表着“未知变数”的命盘,在这一刻,突然光芒大放! 其亮度,竟在短短数息之内,隐隐有了与紫微帝星分庭抗礼之势! 观星师的瞳孔,骤然收缩。 …… 同一时间,恭亲王府。 一座幽静的亭台内,身着蟒袍的恭亲王正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他猛然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望向了遥远的南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满意的弧度。 “终于……开始变得有趣了。” …… 仅仅是一次意外的传承开启。 仅仅是一道一闪而逝的创生之息。 却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神庙、镇灵氏、大乾皇朝…… 所有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巨鳄,无论怀着何种目的,在这一刻,都将他们贪婪、警惕、或饱含杀意的目光,聚焦到了慕容祖地所在的那片空域。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然成型。 第184章 幕后黑手落新子 大乾皇城,司天监。 此地并非寻常观星问卜之所,而是直属于皇族,用以监察天下气运流转的禁地——天机处。 天机处总部,是一座高达九十九丈的观星台。 整座高台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浑然一体地切削而成,其上并无阶梯,唯有最顶端,常年坐着一个人。 首席天机官。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麻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仿佛已在此地枯坐了千年。 在他的面前,并非真实的星空,而是一片由亿万光点构成的浩瀚星盘,缓缓流转,演绎着九州大地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每一枚光点,都代表着一道举足轻重的气运。 正中央,那颗光芒万丈,威压四方的,正是象征着大乾皇权的“紫微帝星”。 然而此刻,首席天机官那双宛如古井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星盘的一角。 在那里,一枚原本黯淡无光,被归类为“未知变数”的命盘,正爆发出一种近乎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光亮! 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撕裂,侵蚀着周围的命格轨迹。 其光辉之盛,在短短数息之内,竟隐隐有了与高悬中天的紫微帝星分庭抗礼的架势! “不可能……” 天机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一生观测天机,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变数。 这不像是崛起。 这更像是……一个全新的规则,要强行写入这片天地!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猛然结印。 “启!” 一声低喝,整座观星台轰然震动。 台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九十九位天机士同时掐动法决,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观星台核心。 嗡—— 星盘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万倍! 无数玄奥的符文自星盘深处浮现,如同一条条饥渴的灵蛇,疯狂地扑向那枚失控的“变数”命盘,试图解析其根源,窥探其本质! 然而,就在那些符文触碰到那团光芒的瞬间。 异变陡生! 光芒之中,一缕极淡的碧绿之意与一缕至深的幽黑之气,一闪而逝。 仿佛是……创生与寂灭。 下一刻。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由天机法则凝聚的探查符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无法逾越的壁垒,竟在瞬间尽数崩溃、湮灭! 紧接着,构成推演法阵核心的九枚龙纹玉符,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玉符,碎了。 “噗!” 观星台顶端,首席天机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台下,九十九名天机士齐齐发出一声闷哼,个个气息萎靡,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推演,失败了。 而且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法则反噬! 天机官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惊骇与茫然。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天机……被蒙蔽了……” “不……不是蒙蔽,是‘覆盖’……” “创生与寂灭……是两种至高的法则……这等力量,早已超出了天机演算的范畴……”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变数,并非是在棋盘上移动得太快,让他看不清。 而是…… 那个变主,正在用自己的力量,重新定义棋盘的规则。 他,正在脱离棋盘! 物理意义上,和法则意义上,双重的脱离! 这已经不是一个“变数”了。 这是一个即将引发整个棋局崩盘的“奇点”! 意识到这一点,天机官不敢有丝毫犹豫,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木牌,将一缕神念烙印其中。 情报,必须在第一时间,呈报给这天机处背后真正的主人。 …… 恭亲王府。 后院,一座幽静的亭台之内。 身着一袭寻常蟒袍的恭亲王,正悠然地坐在石桌前,独自对弈。 他的面前,是一方温润如玉的棋盘。 他执黑子,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他亦执白子,落子诡谲,天马行空。 一人分饰两角,却杀得难解难分,棋盘之上,早已是龙争虎斗,煞气腾腾。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衣,气息仿佛与影子融为一体的仆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亭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枚漆黑的木牌。 恭亲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凝视着棋盘上的胶着战局。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缓缓伸出手,将那枚木牌摄入掌中。 神念一扫,木牌上的信息便已尽数了然于胸。 “哦?” 恭亲王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望向了遥远的南疆。 “天机蒙蔽,法则覆盖……” “脱离棋盘的变数?” 他非但没有丝毫动怒,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玩味的,满意的,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轻笑。 “呵呵……” “棋子若不能跳出棋盘,搅动风云,那与棋盘上冰冷的木石,又有何异?” “本王……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而是一个真正能给这潭死水,带来惊喜的‘变数’啊。” 他将那枚已经化为齑粉的木牌随手扬掉,然后,从黑子棋盒中,拈起了一枚棋子。 “既然这枚棋子如此有趣,那本王,不妨就帮他一把。” 他对着亭外的影子,下达了一道让天机处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传令给南疆的‘巫蛊’。” “巫蛊”二字一出,那名影子仆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恭亲王在南疆布下的一枚暗子,一枚潜伏了数十年,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甚至表面上已经彻底被神庙策反的废子。 一个南疆小部族的首领。 恭亲王的命令,简单得令人发指。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你的部族,为本王拦住所有想靠近‘创生之息’爆发区域的势力。” “记住,是所有。” “无论是镇灵氏的图腾战士,还是中州那些自命不凡的宗门探子。” “若有必要……” 恭亲王顿了顿,指尖的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以向神庙,泄露那些人的动向。” 影子仆从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王爷的目的,竟然不是去追杀或控制那个“变数”。 而是……要主动为他“清场”! 将所有潜在的猎人都赶走,只留下神庙那一条最凶、最饿、最疯狂的饿狼!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是……要将那个变数,彻底逼入一个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外援的,最纯粹的死局! 恭亲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看的,从来就不是王平安如何狼狈逃窜。 他想看的,是这枚被他亲手打磨,寄予厚望的“变数”,在面对最纯粹的绝望时,究竟能爆发出怎样超乎他预料的能量。 是就此湮灭,还是……浴火重生,化身为龙?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是一场足够赏心悦目的好戏。 啪。 他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 棋盘上,白子的大龙,被瞬间截断,再无生机。 随着恭亲王这枚新棋子的落下,本就暗流汹涌的南疆,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场由他亲自导演,围绕着慕容氏祖地,以王平安和李常为主角的大戏,帷幕已然拉开。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 洞天之内,王平安刚刚稳固了自身境界,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枚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的太极金丹,以及与身旁李常之间那股玄之又玄的“生死轮回”道韵,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强大。 他尚以为,自己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却不知,洞天之外的世界,已被一只无形的黑手,为他量身定做成了一座……最完美的坟场。 第185章 幻形宝珠隐天机 洞天之内,灵气如水,光阴仿佛在此地停滞。 王平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自他眸底深处一闪而逝,内敛而沉静。 他低头内视,丹田之中,那枚由寂灭金丹蜕变而来的太极图,正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韵律缓缓转动。 黑色的寂灭死气与白色的创生之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纠缠,相互转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每一次流转,都有一股崭新的、超越了单纯生与死的力量,被淬炼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前所未有的安宁。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可寂灭,亦可创生,尽在他一念之间。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常。 她依旧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碧绿色光晕,气息悠长而稳定,显然也在消化着那磅礴的传承。 两人之间,那股因《生死轮回经》而产生的玄妙联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牢固。 此刻的慕容祖地,对他们而言,仿佛是这世上最安全的港湾。 王平安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要他们愿意,便可在此地修炼千年,直至拥有横推一切的实力再出世。 然而,他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外界的风暴,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从容成长的时间。 神庙的追杀,枯荣供奉那张怨毒的脸,以及恭亲王那只看不见的黑手,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们,没有时间了。 “此地的传承,应该不止一部根本大法。” 王平安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洞天。 慕容氏能以一族之力对抗神庙,甚至预见万载之后的变局,留下的后手,绝不可能如此单薄。 李常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也在此刻睁开了眼。 她的眼眸,恢复了清澈,但深处却多了一抹洞悉万物的智慧与威严。 “在那边。”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那座已经变得朴实无华的通天石碑。 两人并肩走了过去。 在传承被吸收之后,石碑表面的所有符文与光华都已尽数敛去,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巨石。 但在李常的指引下,王平安注意到,石碑的基座部分,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能量纹路,若非身负《生死轮回经》,根本无法察觉。 李常走上前,将手掌轻轻按在了那道纹路上。 她体内的创生之力,如同一把钥匙,缓缓注入。 嗡—— 整个洞天福地,都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巨大的石碑基座,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入口。 入口的墙壁,并非土石,而是一种奇异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亿万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源自太古的沧桑与厚重。 “记忆晶石……” 王平安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材料。 据说,这是天地初开时,记录世界法则的最初载体,坚不可摧,更能隔绝一切神念的探查。 用这种东西建造密室,其内封存之物,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走入了这间尘封了万古的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空空荡荡。 唯有在最中央,立着一座由整块记忆晶石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两件物品。 左边,是一张兽皮。 一张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兽皮,边缘还有些许焦黑的痕迹,仿佛是从某场大火中抢救出来的。 右边,则是一枚珠子。 龙眼大小,通体灰蒙蒙的,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像是一颗被顽童在泥地里打磨了无数遍的石珠,普通到了极点。 “就这两样东西?” 王平安微微皱眉,心中有些许的失望。 这两样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和“至宝”二字沾不上边。 李常却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到石台前,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向那张破旧的兽皮。 一缕精纯的创生之力,自她指尖溢出。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张原本暗淡无光的兽皮,骤然间爆发出万丈光芒! 嗡! 一幅浩瀚无垠的立体光影,瞬间在密室上空展开! 那并非寻常的地理图。 在光影的最底层,是山川河流,是盆地沼泽,是南疆的万里疆域。 但在这之上,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一条条更加复杂的能量脉络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南疆的……天罗地网! “这是……” 王平安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懂了! 那些光点,根本不是什么地名标记! 那是一个个隐藏在空间夹层中的“空间节点”! 那些脉络,也不是什么道路,而是大地之下,奔腾不息的“地脉走向”! 甚至其中一些扭曲的线条,分明是连通两个遥远节点的……天然虫洞! 这哪里是一张地图! 这分明是一张由精通空间法则的慕容氏,耗费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心血,才绘制出的,整个南疆的……终极战略图! “星罗棋布图……” 一个古老的名字,自李常的口中轻轻吐出,印证了王平安的猜想。 王平安的心,在狂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张图的价值! 有了它,他们就不再是只能在地面上仓皇逃窜的蝼蚁! 他们可以利用这些隐秘的空间节点,进行超远距离的传送!可以借助地脉的流向,日行万里!甚至可以通过天然虫洞,瞬间出现在南疆的任何一个角落! 神庙的封锁,那些所谓的包围圈,在这张图面前,将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将化身为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来去自如,神出鬼没! 这让他们瞬间拥有了与金丹期修士……不,是与整个神庙周旋的本钱!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王平安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件物品上。 那枚灰蒙蒙的石珠。 有了“星罗棋布图”珠玉在前,他再也不敢小觑这颗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珠子。 他学着李常的样子,伸出手,将一缕漆黑的寂灭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那枚石珠只是表面泛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然后,就再无反应。 “嗯?”王平安一愣。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李常,却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流露出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你……” 她伸手指着王平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不见了。” 王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我不是在这……”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或者说,在李常的感知中,“王平安”这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散发着气息的存在,消失了。 彻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石头。 一块冰冷的,没有生命,没有气息,亘古长存的顽石。 他的存在感,他的法则气息,他的生命特征,在这一刻,被完全抹去,并被完美地伪装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幻形珠……” 李常再次吐出了这件宝物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隐匿法宝! 这是法则层面的伪装! 王平安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这枚宝珠的用法。 注入寂灭之力,他就能伪装成一块顽石,一捧死土,任何不具备生命特征的东西。 而如果换做李常,注入创生之力,她就能伪装成一株小草,一朵野花,与整个自然融为一体! 只要不动用超出“伪装物”范畴的力量,即便金丹修士的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一万遍,也绝不可能发现任何端倪! 当然,这件宝物也有着致命的缺陷。 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种伪装,对他体内灵力的消耗极大。 而且,一旦动手,伪装就会立刻失效。 这是一件极致的潜行道具,一件完美的刺杀前奏,却绝非一件战斗法宝。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王平安缓缓收回了寂灭之力,他的身形和气息,才重新在李常的感知中“出现”。 他拿起石台上的“幻形珠”,又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光影流转的“星罗棋布图”,心中的豪情与战意,再也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 根本大法,《生死轮回经》。 战略路线图,“星罗棋布图”。 战术潜行器,“幻形珠”。 慕容氏,为他们这对万年后的传人,准备了一份何等惊天的大礼! 至此,他们所拥有的实力与底牌,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质变! 逃亡? 东躲西藏? 不! 王平安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张星罗棋布图上,一个被标注为猩红色的,光芒最盛,也最霸道的光点上! 那里,是神庙的总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酷烈的弧度。 从今天起,攻守易势了。 这不再是逃亡。 这是……狩猎的开始! 第186章 双修合练 密室幽深,万籁俱寂。 那座由记忆晶石打造的石台,在失去了传承光华后,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一位沉默的万古见证者。 王平安的目光从那张“星罗棋布图”和“幻形珠”上收回,胸中那股因窥见翻盘希望而沸腾的杀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湖深处。 他很清楚,再完美的计划,再逆天的法宝,都需要绝对的力量去执行。 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而现在,他们拥有了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时间和安全。 “我们……开始吧。”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重量。 李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初醒时的混沌与威严,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两人走到密室中央,相对盘膝而坐。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伸出双手,四掌相抵。 肌肤相触的瞬间,冰冷与温润,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沿着手臂的经脉,瞬间传遍了全身。 王平安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闭上双眼,丹田气海之内,那枚黑白二气缓缓流转的太极金丹,开始加速旋转。 一缕精纯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死气,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顺着右臂经脉,缓缓探向李常的掌心。 与此同时,李常体内的创生之力,也如同一道温暖的碧色溪流,沿着她的手臂,流向王平安。 两股代表着宇宙终极对立的力量,在他们掌心交汇的那一小片区域,发生了第一次……碰撞!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开! 那一瞬间,王平安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无尽的、磅礴的、充满了蛮横生命力的能量,疯狂地涌入他那早已适应了死寂的经脉!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他在过往战斗中留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道基暗伤,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撕开,然后又用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强行修复、重塑!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痛苦的尽头,却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而在另一边,李常的感受截然不同。 王平安的那一缕寂灭死气,对她而言,不啻于世间最恐怖的剧毒! 它像一柄最锋利、最冰冷的刻刀,带着审判万物的无情意志,闯入了她那片生机盎然的“世界”。 死气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那些因为力量暴涨而未能完全炼化的驳杂灵力,那些属于守护灵却尚未彻底融合的意志碎片,在这股纯粹的“终结”之力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瞬间抹去,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李常疼得娇躯剧颤,脸色煞白。 但她的道心,却在此时变得无比通透! 她“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些隐藏的“杂质”,并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一一清除。 这是一种刮骨疗毒! 更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净化! 他们的双修,从一开始,就不是温和的互补。 而是一场惨烈的,以对方的道,来淬炼己身的残酷试炼! 时间,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初的痛苦与冲击渐渐平复,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开始在两人心间浮现。 能量的循环,从最初的暴烈,变得圆融、流畅。 王平安的寂-灭之力,不再是单纯的破坏,它如同一个技艺最高超的匠人,在李常体内精雕细琢,将她那浩瀚的创生之力,打磨得愈发纯粹,愈发凝练。 而李常的创生之力,也化作了最温柔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王平安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因常年杀戮而变得枯寂、冰冷的神魂。 他的世界,不再是永恒的黑白。 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上,竟悄然生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绿意。 更深层次的交融,在悄然发生。 恍惚间,王平安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奔涌的洪流。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从小被族人视为神明,被供奉在高高的祭坛之上,她拥有与万物沟通的天赋,却唯独没有一个可以平等说话的朋友。 她的世界很热闹,百兽臣服,草木欢歌。 她的世界也很孤独,孑然一身,万古长夜。 那是李常的记忆。 而在同一时间,李常也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为了活下去,他可以与恶鬼为伍,与死亡共舞。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到麻木,再到最后,化为一片连光都无法照亮的,深不见底的寂寞。 那是王平安的道心。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王平安,不再是李常。 他们是彼此最深刻的见证者。 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一种超越生死的信任,在这场灵魂的对视中,悄然缔结。 嗡! 王平安丹田内的太极金丹,旋转骤然加速! 那黑白二气不再是简单的追逐,而是开始了真正的融合,交界之处,一片混沌,仿佛要孕育出某种更加至高的法则。 在金丹的表面,两个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缓缓浮现,一个散发着裁决万物的森严,另一个则流淌着守护众生的慈悲。 审判! 守护! 与此同时,李常身上的碧色光晕也彻底内敛。 她不仅将筑基后期的修为稳固得如同磐石,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灵言”的真正脉络。 她心念一动,一个古老的音节在心底流淌。 “静。” 刹那间,整个密室之内,流动的空气,跳跃的尘埃,甚至连王平安体内奔涌的灵力,都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绝对静止!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王神色剧变! 言出法随! 这才是慕容氏真正的天赋! 也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浩瀚、古老的意志,仿佛被李常的“灵言”所触动,从这片洞天的最深处苏醒,一股信息洪流,顺着那冥冥之中的联系,涌入了李常的脑海。 李常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其中充满了震撼与恍然。 “王平安!”她急切地传音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如何让你的金丹……真正圆满了!” 王平安神色一凛。 “这片祖地的核心,并非通天石碑,也并非此地。”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源自古老意志的敬畏。 “在洞天的最深处,有一处地方,名为‘寂灭归墟眼’!那是整个洞天所有寂灭法则的源头,是万物终结之地!只有在那里,你的太极金丹,才能吸收最纯粹的寂灭本源,阴阳合一,真正蜕变为……混元金丹!” 寂灭归墟眼! 王平安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期,只剩下最后一张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而这个“寂灭归墟眼”,就是捅破它的……最后契机!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两人体内循环的能量,因为李常瞬间的分神,出现了一丝紊(wn)乱。 王平安引导的那一缕寂灭之力,骤然失去了控制! 他脸色一变,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地“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从法则层面上的“抹除”!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存在感……都在被那失控的寂灭之力疯狂同化,仿佛要回归成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正是催动“幻形珠”的原理,但此刻,却是失控的! “不好!” 就在王平安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危急关头,李常猛地反应过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最本源的创生之力,如同一道锁链,狠狠地缠绕向王平安那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 “嗡!” 创生之力,如同一根坚韧的锚,死死地将王平安那艘即将驶入虚无的大船,“钉”在了现实世界! 一黑一碧两股力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紧紧地纠缠、链接在了一起。 王平安那被抹除的存在感,重新回归。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感觉到,彼此的生命气息,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彻底锁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常的心跳,李常也能感受到他神魂的波动。 他们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生死轮回经》中的一段秘法,在两人脑海中自行浮现。 “同心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秘术,能将两人的生命力与灵力气息暂时链接,合二为一! 这意味着,催动“幻形珠”那巨大的消耗,将可以由他们两人共同分担! 伪装潜行的时间,何止倍增! 这简直是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量身定做的神技! 王平安缓缓收功,站起身。 经过数日的双修,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如渊似狱,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属于生机的灵动。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以及那距离圆满只差一步的金丹。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他看向李常,后者也站了起来,眼中是同样的决意。 再无须多言。 “走。” 王平安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去寂灭归墟眼。” 只要功成,便是他们走出祖地之日。 也是神庙……血债血偿之时! 第187章 金丹大道在眼前 二人启程。 根据李常从那古老意志中得到的信息,他们向着慕容氏祖地的最深处行去。 这片洞天,仿佛被无形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以外围的平衡之泉为界,前半段生机盎然,灵气充沛。 而越过那道界限,周遭的一切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同。 脚下的土地,从湿润的沃土,渐渐化为干裂的灰白岩石。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消失了,取而代脱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 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片天地吞噬了温度。 路边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植物,只有一株株早已石化的古木,保持着死亡前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王平安体内的寂灭之力,在这里却如鱼得水,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终结”的气息。 李常则微微蹙眉,本能地催动创生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绿色的光晕,隔绝着外界那令人不适的死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破碎的虚空。 无数巨大的、残破的浮岛,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如同远古神魔战场遗留下来的残骸。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之感。 空间极度不稳定。 时而有一道漆黑的裂缝,如蛇信般在某块浮岛边缘一闪而逝,带走一小块岩石,将其彻底放逐到未知的维度。 而在所有浮岛环绕的中央,在那片破碎空间的核心。 一个东西,攫取了他们全部的心神。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漩涡。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地、无声地旋转着。 它不发光,不发声,却比任何恒星都更加醒目。 因为它在吞噬。 吞噬一切。 光线照到它的边缘,便被扭曲着吸入,再无踪影。 破碎的陨石、空间乱流、甚至是法则本身,一旦靠近,便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扯碎,分解,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虚无,融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寂灭归墟眼。 整个洞天寂灭法则的源头,万物终结之地。 不需要任何介绍,王平安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它的名字。 他体内的太-极金丹雏形,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不是恐惧。 是渴望! 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同源更高层次力量的极致渴望! 就像是流浪在外的孤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王平安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知道,自己苦苦追寻的金丹大道,那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契机,就在眼前! 就在那个能瞬间分解金丹修士的恐怖黑洞之中! 此地对于任何生灵,都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但对他而言,却是无上的证道圣地! 可那股仅仅是远远感受,就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撕扯力,同样在警告着他。 强行闯入,唯一的下场,就是和那些陨石一样,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正思索着对策。 身旁的李常,却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归墟眼,其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身为“创生”执掌者的无上战意。 “王平安。”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 “你的道,是寂灭,亦是审判。” “而我的道,是创生,亦是守护。” “今日,我为你护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常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 她口中,吐出一个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音节。 “生。” 一个字。 一个代表着宇宙开辟,万物起源的“灵言”!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从李常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在她身后,那尊来自太古的“守护灵”虚影,悄然浮现。 那虚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宛如一尊真正的神只,慈悲而威严地俯瞰着这片死亡之地。 无穷无尽的碧色神辉,化作一道洪流,被李常素手一引,悍然冲向那寂灭归墟眼的边缘地带! 一边,是吞噬万物的极致黑暗。 另一边,是孕育众生的无尽光明。 创生与寂灭,两股代表着宇宙终极的力量,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展开了最直接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法则层面的,无声的湮灭与对抗! 归墟眼的黑暗,疯狂吞噬着那碧色的生机。 而那碧色的生机,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悬崖峭壁之上,顽强地开辟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李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维持如此恐怖的输出,对她而言是巨大的负荷。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 在那恐怖的黑色漩涡边缘,在那寂灭法则的绝对领域内,她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片方圆三丈的“安全区”! 那片区域内,碧光流转,生机盎然,法则稳定,温暖如春。 仿佛在绝望的寒冬里,强行创造出了一片盛夏的光景! 它与周围那片死寂、冰冷、不断吞噬一切的黑暗,形成了最鲜明,也最完美的对立与平衡。 王平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看着那个站在归墟眼之前,独自对抗着整个世界“终结”之力的身影。 他知道,没有李常,他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在身后的女孩了。 她已经成长为,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的……护道人。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信任,一种可以将性命完全托付给对方的默契。 王平安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李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一步踏出。 他穿过了那道生与死的分界线,进入了那片由李常以无上创生之力,为他强行开辟出的“安全区”内。 温暖、祥和的气息将他包裹。 而一步之外,就是能抹除一切的深渊。 王平安盘膝坐下。 他闭上了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丹田气海。 成败,在此一举。 李常则肃立于安全区之外,双手维持着印诀,双眸紧闭,将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维持这片来之不易的“生机领域”之上。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内,一外。 一生,一死。 一人求道,一人护法。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第188章 血咒大阵锁千里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荒芜山脉,连最贪婪的妖兽都不会踏足。 此地山石嶙峋,寸草不生,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荒凉死败的气息。 然而今日,这片亘古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轰隆隆——! 天际线上,一艘艘狰狞的黑铁战船撕裂云层,如同一群从地狱冲出的钢铁巨兽,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船首之上,神庙那威严而冷酷的徽记,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枯荣供奉负手立于主舰之巅,一身墨色长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比这片荒山还要枯槁,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就是这里。 “两仪寻踪镜”最后锁定的坐标,就是这片鸟不拉屎的绝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死败的味道非但没让他不适,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适合成为藏匿洞天秘境的天然屏障。 也越适合……成为那对小畜生的埋骨之地! “大海捞针?” 枯荣供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老夫,可没那个耐心。” 他缓缓抬起手。 一枚枚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晶石,从他的储物法宝中浮现,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这些,便是用无数南疆修士与凡人的精血神魂,以禁忌秘法炼制而成的“血脉引子”。 每一枚引子,都仿佛一颗跳动着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心脏。 仔细看去,晶石内部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 “去。” 他一声令下。 数十名神庙的黑衣执事,面无表情地接过一枚枚血脉引子,如同鬼魅般从战船上一跃而下,射向山脉的四面八方。 他们早已勘察清楚,这片连绵千里的山脉,其下方的地脉节点分布。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承载着无尽诅咒的引子,一颗颗地,钉入那些地脉的“心脏”之中! 一名执事来到一处干涸的山谷中央,那里正是一条地脉分支的汇聚点。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力,将手中的血脉引子狠狠按入脚下干裂的岩石。 嗡——! 血色晶石仿佛活了过来,伸出无数条血色的触须,疯狂地钻入地底,贪婪地汲取着地脉中残存的微弱灵气。 大地,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哀鸣。 以那枚引子为中心,一圈圈肉眼难见的血色波纹,开始向着地底深处荡漾开来。 同样的一幕,正在这片千里山脉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当最后一枚血脉引子被埋入预定位置。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血腥与怨念的法则之力,从千里山脉的每一个地脉节点中冲天而起! 数十道血色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巨大血色天幕! “血咒感应大阵……成!” 枯荣供奉仰头望着那张由无数冤魂构筑的罗网,眼中满是陶醉与快意。 此阵,不具备任何直接的攻击力。 但它,却能与这片天地间的血脉法则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它就像一张最灵敏的蛛网。 只要李常那个小贱人,只要那个“唤灵体”,敢在这张网的范围内动用一丝一毫的血脉本源之力…… 整张大网,就会瞬间感应到她的存在! 届时,搜索范围将从千里,缩小到百里,十里,甚至一里之内! 任你藏在何等隐秘的洞天,都将无所遁形! “供奉大人,万蛊寨的人到了。”一名亲信低声禀报。 枯荣供“奉”的视线,从血色天幕上收回,望向山脉的另一侧。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贴着地面席卷而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那根本不是云。 而是亿万只色彩斑斓的毒虫组成的蛊群!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兽皮,脸上画满诡异图腾的阴鸷老者,正是依附于神庙的万蛊寨寨主。 “枯荣大人好大的手笔,如此邪阵,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万蛊寨主遥遥拱手,声音沙哑,眼神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枯荣供奉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区区小道罢了。还需寨主的寻踪蛊群,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莫要让那两只老鼠,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好说,好说。” 万蛊寨主嘿嘿一笑,手中法杖一顿。 那片亿万毒虫组成的“乌云”,立刻分散开来,化作一张更为细密的活体网络,将整片山脉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合作,看似天衣无缝。 但当万蛊寨主转身去部署蛊群时,枯荣供奉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而鄙夷。 他对着身后的阴影,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几道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的“影卫”,无声无息地消失,悄然跟上了万蛊寨的队伍。 南疆这些喂虫子的蛮子,贪婪成性,从不可信。 名为合作,实为相互利用。 若不是他们的蛊虫在追踪封锁方面确有独到之处,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枯荣供奉盘坐于阵法中央的虚空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如同一尊等待猎物上钩的魔神。 他有的是耐心。 他知道,藏在洞天里的老鼠,不可能永远不动。 尤其是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子,身负重伤,必然需要疗伤,需要突破。 而那,就是动用力量的时刻。 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 与此同时。 在这片血咒大阵笼罩的山脉之外,数百里远的一座孤峰之顶。 镇灵氏的乌长老,正手持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中清晰地映照出神庙布下滔天血阵的整个过程。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神庙,好一个枯荣!为了一个唤灵体,竟敢在南疆行此灭绝之事!”身旁一名年轻的族人咬牙切齿道。 乌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闪烁不定。 “急什么?” “让他们斗。” “神庙势大,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子也绝非善类。让他们先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才有机会。” 他想做的,是那只最后的黄雀。 而在另一处隐秘的山坳里。 一名来自中州大派的密探,正用一种特制的留影玉简,心惊胆战地记录着远方那不祥的血色天幕。 他心脏狂跳。 神庙的疯狂,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南疆,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这片荒芜的山脉上空汇聚。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王平安与李常,对此,尚毫不知情。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洞天最深处,在李常以创生之力撑起的“安全区”内,王平安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外界,已是绝杀之局。 危机,一触即发。 第189章 祖地之外三方峙 寂灭归墟眼内,时空仿佛失去了意义。 王平安的意识已经沉入一片混沌的海洋。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枚由极致寂灭死气与磅礴生机凝聚而成的太极金丹雏形,已经旋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 它不再是单纯的黑与白。 而是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又孕育万物的微缩宇宙。 海量的天地能量,不,是比天地能量更本源的法则之力,被这枚金丹雏形粗暴地从慕容氏洞天的本源中撕扯而来,疯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经脉在寸寸崩裂,又在瞬息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重塑。 肉身在反复毁灭,又在下一个瞬间迎来新生。 这种痛苦,超越了世间任何一种酷刑,足以让道心最坚定的修士彻底疯魔。 但在痛苦的尽头,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 一种,执掌轮回,俯瞰生死的无上快感。 轰! 就在这极致的转化之中,王平安那颗主宰“寂灭”的金丹,为了达到最终的平衡,竟在模拟“创生”的奥秘时,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位格高到无法想象的——创生韵味。 这丝韵味,并非李常的力量。 它源自王平安,源自《生死轮回经》,是寂灭的另一面。 它如同滴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穿透了慕容祖地万古不变的法则隔绝,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外面的世界。 …… 死寂山脉。 覆盖千里的血色天幕之下,盘坐于虚空中的枯荣供奉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身下的空间,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扭曲了一下。 来了! 嗡——! 几乎在同一时刻,埋藏在千里山脉一百零八处地脉节点中的“血脉引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红光! 大地在哀鸣! 一道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十倍的血色光柱,裹挟着亿万冤魂的无声咆哮,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在天穹之上那张巨大的血色罗网上疯狂交织,最终汇聚成一点,化作一支巨大无匹的血色箭头,精准地指向前方百里内的一片虚空! 那里的空间,有微不可查的扭曲,正是洞天秘境最可能存在的空间薄弱点。 “哈哈哈哈!找到了!” 枯荣供奉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快意。 “小畜生,我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 他霍然起身,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身后数十艘黑铁战船齐齐发出轰鸣,无数神庙高手蓄势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用最狂暴的攻击,将那片空间彻底撕碎! 然而,他高高扬起的手,却在即将挥落的刹那,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毫无征兆地升起。 他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方圆数百里的神识,感知到了。 在左右两侧,不同的方向,有两股气息。 不,不是两股。 是一股,和另一股。 一股,如太古蛮荒的巨兽在沉眠,充满了古老、苍凉、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 镇灵氏! 而另一股,则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带着一股飘渺、凌厉、视万物为刍狗的孤高。 中州来的……剑修?! 枯荣供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该死的苍蝇!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潜伏在这里,想做什么? 坐收渔利吗?! 一瞬间,枯荣供奉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若此刻强攻,必然会消耗巨大。届时,这两方势力无论是谁突然发难,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神庙是强大,但他枯荣,却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这本该是一场十拿九稳的猎杀,却因为这些潜藏在暗处的毒蛇,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之局。 枯荣供奉的行动,硬生生被自己心中的忌惮所阻止。 这片天地,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而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反而为祖地内的王平安,争取到了最宝贵,也最危险的一丝喘息之机。 …… 山脉东侧,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巅。 镇灵氏的乌长老手持“望天镜”,镜面中清晰地映照着那根直指天际的血色箭头,他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身旁的年轻族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长老,神庙要动手了!我们……” “闭嘴!” 乌长老低声喝道,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与挣扎。 冲出去救人? 拿什么救?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冲上去就是给神庙的战船当炮灰!神庙布下的那个血阵,邪异无比,连他都感到心悸。 更何况,他同样感知到了另一侧那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剑意。 中州的人也来了! 局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百倍!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一边等神庙和那伙神秘人先起冲突,一边等族中老首领的援兵。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内心疯狂呐喊。 快一点,再快一点! …… 山脉西侧,一处隐蔽的乱石丛中。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气质冷冽的中年男子,正漠然地注视着远方那场一触即发的风暴。 他正是中州顶尖大派,青云剑派,派驻南疆的首席密探。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神庙。 镇灵氏。 还有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疑似传说中的“唤灵体”和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邪尊”王平安。 真是一场好戏。 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枚寸许长的青色小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灵力一吐。 咔嚓。 传讯剑符悄然碎裂,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瞬间刺破虚空,消失不见。 情报,已经送出。 “南疆荒山,发现神庙血祭大阵,疑似围困传说中的唤灵体与邪尊王平安,镇灵氏高手在侧,情势危急,速派强者定夺。”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隐匿起身形,气息与周围的顽石融为一体。 如同一名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们相互撕咬,直到最后,露出最疲惫、最脆弱的喉咙。 祖地之外,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相互牵制。 一个无比危险,却又无比微妙的平衡,就此形成。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在那与世隔绝的归墟眼内。 王平安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处在凝结金丹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成,则一步登天,化龙而去。 败,则万劫不复,神魂俱灭。 第190章 凶兽残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凝固的琥珀。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长。 枯荣供奉悬浮于血色天幕之下,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脚下的山峦都在无声地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股潜藏在暗处的视线,如同两头最耐心的史前凶兽,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镇灵氏的土鳖。 中州的杂碎。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令人作呕。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枯荣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夜长梦多! 万一神庙内部有其他派系的竞争者闻讯赶来,这天大的功劳,他还能独吞吗? 万一中州那些伪君子,或者镇灵氏那些蛮子,叫来了更强的后援,局面又会如何?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打破这个该死的僵局! 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狠厉,如同毒焰,在他眼底轰然燃起。 枯荣供奉森然一笑,翻手间,一个通体由万年玄铁铸造的囚笼出现在掌心。 囚笼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铭刻着亿万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的,在缓缓流淌,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而在囚笼最深处,一点微光正在剧烈跳动,仿佛封印着世间最极致的暴戾与凶煞。 “本想将你这孽畜,完整地献给神主,换取无上赏赐……” 他低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肉痛与不舍。 “但现在,为了揪出那两个小畜生,只能先让你出来透透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以我之血,奉为指引,破!” 枯荣供奉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精血,如同一支血色箭矢,狠狠地喷在了玄铁囚笼之上! 嗡——! 囚笼剧烈震颤,那些镇压符文在精血的侵蚀下,竟被暂时打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吼!” 一声不似人间所有,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无声咆哮,从那道缝隙中轰然传出! 下一刻,一道扭曲光影,裹挟着足以令空间法则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从囚笼中猛地挣脱! 那是一只蝴蝶。 一只残破不堪,只剩下半边翅膀的蝴蝶。 但它的出现,却让方圆百里的天空,瞬间暗淡下来! 上古凶兽——裂空魔蝶!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其位格之高,依旧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枯荣供奉的目的,根本不是用蛮力去轰开那个未知的洞天入口! 他要用这裂空魔蝶残魂那撕裂空间的本源天赋,去冲击、去污染、去扰乱笼罩在入口处的那片“法则迷雾”! 就像在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要让里面的水,自己沸腾起来! 只要那层守护禁制出现一丝一毫的松动,他麾下的神庙大军,就能在瞬间将那片空间彻底撕碎! “去!” 枯荣供奉面色狰狞,手臂猛地一挥。 那裂空魔蝶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半透明的翅膀微微一振,前方的空间便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无视了物理距离,一头撞向了被血色箭头死死锁定的那片虚空! …… 山脉东侧。 乌长老手持“望天镜”,镜面中的画面剧烈扭曲,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哀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他失声惊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裂空魔蝶! 神庙这群疯子!竟然带来了这种禁忌之物!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上古凶兽的残魂,对于一个稳定的洞天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攻击,那是污染!是更高维度的法则侵蚀! 一旦祖地的法则被这凶兽残魂搅乱,身处其中,正在与“寂灭归墟眼”进行法则对抗的王平安,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会在瞬间被两种狂暴的异种法则之力,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到那时,别说突破金丹,他会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被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除! 不能再等了! 这一刻,什么坐山观虎斗,什么保存实力,所有的计谋与算计,都在那只魔蝶出现的瞬间,被击得粉碎! “吼!” 乌长老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再也无法隐藏身形。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山巅之上! “镇灵!御!” 他将手中那根布满了古老图腾纹路的巨大石柱,猛地向地面一顿! 轰隆! 大地为之剧震! 一道厚重无匹,仿佛凝聚了整片南疆山脉之力的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如同一面神盾,精准无比地挡在了裂空魔蝶残魂冲击的路径之上! 砰——! 一声闷响。 无形的法则之力与厚重的大地之力,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土黄色光幕疯狂震颤,表面裂开了无数蛛网般的缝隙,但终究,还是堪堪挡住了那裂空魔蝶的致命一击。 乌长老现身了!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枯荣供奉,那张狰狞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扬起一抹得逞的、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高高扬起的手,终于在此刻,猛然挥下! 那不是攻击洞天入口的命令。 而是,针对乌长老的绝杀指令! “全军!目标左翼!给本座——撕碎他!” 轰!轰!轰! 数十艘悬浮在空中的黑铁战船,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船首的炮口,早已蓄势待发,此刻爆发出数百道粗大如山岳的毁灭光柱,划破长空,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从侧翼,朝着刚刚现身,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乌长老,覆盖式地轰击而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用裂空魔蝶逼出镇灵氏的潜伏者,然后集结主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先行剪除一方羽翼! “你敢!” 乌长老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枯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想抽身后退,但那裂空魔蝶的残魂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着他布下的防御光幕,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前后夹击! 一个必死之局! …… 山脉西侧,乱石丛中。 那名青云剑派的中年密探,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野兽厮杀,没有半点波澜。 神庙的算计。 镇灵氏的被迫入局。 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数道微不可查的青色剑气悄然飞出,融入了四周的虚空之中。 没有杀气,没有波动。 但这片天地的空间法则,却在悄无声息之间,被一层无形的剑网彻底封锁。 现在,这里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谁也别想带着里面的东西,活着离开。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继续冷眼旁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则是那个准备收走所有一切的猎人。 祖地之外,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天地,山川崩裂,大地哀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厮杀所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能够感知到。 在那与世隔绝的洞天最深处,在那万物终结的归墟之眼内。 风暴的中心。 一股足以颠覆整个战局,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足以让万法为之臣服的恐怖力量…… 正在缓缓苏醒。 第191章 生死一线 外界的法则风暴,终于撕开了洞天世界的最后一层壁障。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尖啸。 狂暴的血煞之力、撕裂空间的凶兽残威、厚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锋锐无匹的剑意……数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洞天之外野蛮地冲撞、湮灭,掀起的法则涟漪,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寂灭归墟眼”之上。 盘坐于安全区内的王平安,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 丹田气海内,那枚即将成型的太极金丹雏形,疯狂震颤! 代表“极致寂灭”的黑,与代表“极致创生”的白,原本已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此刻却像是两条被激怒的真龙,疯狂地撕扯、冲撞,试图挣脱彼此的束缚。 金丹雏形之上,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正在飞速蔓延。 失控了。 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冲击,即将前功尽弃。 一旦黑白二气彻底分离,那不是突破失败那么简单。 而是道基崩毁,神魂湮灭。 是从这方天地间,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这般冰冷。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他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叶在狂风骇浪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然而,也正是在这生死一线,被逼入绝境的瞬间,王平安的神魂,反而挣脱了肉身的束缚,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澄明之境。 没有了痛楚,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焦躁。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仿佛都已消失。 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如同星辰流转,飞速闪过。 那是《生死轮回经》的总纲,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宇宙的至理,阐述着创生与寂灭的终极奥秘。 那是镇灵氏的乌长老,为了一个承诺,以身化盾,咆哮着吼出“镇灵!御!”的悲壮身影。那是一种名为“守护”的固执。 那是李常。 是那个少女,为了给他创造一个绝对安稳的突破环境,不惜耗尽本源,以自身创生之力,在万物终结的归墟之眼中,强行撑起一片生机的倔强脸庞。 她的眼神,那般坚定,那般信任。 创生、寂灭、守护、信任…… 无数的念头,无数的感悟,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压力尽数拧成了一股。 平衡? 我追求的,真的是平衡吗? 用创生去中和寂灭,用寂灭去抵消创生,像一个天平,小心翼翼地在两端加上砝码,维持着脆弱的稳定…… 错了。 全都错了! 《生死轮回经》的真意,从来就不是对立,更不是所谓的平衡! 寂灭的终点,是万籁俱寂,是归于虚无。 可虚无之后呢? 是新的诞生! 创生的极致,是万物生长,是繁花似锦。 可繁华之后呢? 是凋零与腐朽,是重归死寂!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它们本就是一体!是一个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的完美闭环!是一个周而复始,永不停歇的……轮回! 轰! 一道悟性的惊雷,在王平安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死轮回! “破!” 一声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呐喊,响彻他的意识之海。 在这一瞬间,王平安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压制,放弃了所有融合,放弃了所有试图维持平衡的努力! 他主动放开了对丹田内那两股暴走力量的全部掌控! 来吧! 要么,在冲撞中归于虚无! 要么,在毁灭中……涅盘重生! 轰隆隆——! 失去了最后束缚的寂灭与创生之力,如同开天辟地的两股洪流,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在他小小的丹田气海之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的痛苦,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道基,自己存在的概念,都被那股力量瞬间撕扯、碾碎,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意识,在飞速下沉。 光明,在迅速远离。 他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这里,就是“无”。 然而,就在他神魂意志即将被彻底磨灭的前一刻。 就在那片绝对的“无”之中。 一点……全新的东西,诞生了。 它不是寂灭,因为它蕴含着终结一切的恐怖。 它不是创生,因为它也包容着孕育万物的温润。 它凌驾于二者之上,它包容了二者,它就是二者的本源与归宿。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仿佛天地未开、宇宙未分之时的……混元之力! 嗡——! 外界,王平安的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突兀地静止了。 那枚布满裂痕的太极图,猛然向内一缩,坍塌成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神识无法感知的、无限小的奇点。 万物,归于一。 下一刻。 奇点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片温润而又威严的光。 一枚通体浑圆,完美无瑕的金丹,静静地悬浮在王平安的丹田正中,缓缓旋转。 它的一半,漆黑如最深沉的宇宙,仿佛能吞噬万物,让一切归于永寂。 它的一半,温润如暖玉,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晕,仿佛能孕育诸天,让世界重启。 黑白交界之处,不再是简单的分割线,而是一种道韵天成的完美过渡,仿佛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金丹表面,更有无数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如同一条条星河,缓缓流淌,生灭不定。 混元太极金丹! 一枚从未在这方修真世界出现过的,真正驾驭了生死,执掌了轮回的无上金丹! 成了! 在外界杀声震天,在强敌环伺的必死之局中,王平安,金丹大成!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气息落地,竟让脚下的死寂大地,凭空生出了一缕绿意。 王平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仿佛有大界在沉沦,星辰在寂灭。 右眼之中,却又有宇宙在诞生,万物在复苏。 一眼生,一眼死。 一个眼神,便是一个轮回。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了归墟之眼。 刹那间,整个慕容氏祖地,这片残破的洞天世界,所有的法则都在为他欢呼,为他臣服。 弥漫在空气中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地为他让路。 远方残存的生机,则如同见到了母亲的雏鸟,欢欣雀跃地向他靠拢。 这一刻,他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王平安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天的壁障,看到了外界那混乱的天空,看到了那血色的天幕,看到了那杀气腾腾的战船,也看到了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窥伺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是时候了。 该让这些自作聪明的“棋手”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变数”了。 第192章 反客为主 丹田之内,一片前所未有的静谧。 那枚新成的金丹,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聚合体,它像一颗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微缩宇宙。 王平安的神念沉浸其中,能感受到那如永夜深渊般的漆黑中,蕴藏着让万物凋零的终焉伟力。 也能在那温润如玉的纯白里,体味到让混沌开辟的初始生机。 两种极致的力量,不再对抗,而是像呼吸一般,自然地流转,循环往复。 他,即是轮回。 当王平安的意识从内视中抽离,重新与外界相连时,整个慕容氏祖地洞天,都为之轻轻一颤。 这不再是影响,而是掌控。 空气中游离的寂灭死气,像是找到了君王的流浪臣民,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亲昵地环绕。 远方山脉深处残存的一缕缕生机,则像是感知到母亲气息的雏鸟,雀跃着,欢呼着,向他投来依恋的共鸣。 这一方残破天地,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风是他的呼吸,大地是他的心跳。 王平安的意志,便是此地至高无上的法则。 也就在这一刻,一张无形的、充满了恶意的巨网,被他清晰地“触摸”到了。 它就覆盖在洞天的外层空间,粘稠,腥臭,充满了无数生灵死前的怨憎。 血咒感应大阵。 王平安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甚至能顺着那蛛网般的法则线条,“看”到大阵中央,那个气息如同腐朽棺木,却又强行以生机续命的老者。 神庙,枯荣。 那老家伙像一只盘踞在巢穴里的毒蜘蛛,阴冷的杀意几乎要穿透空间,滴落下来。 而在更远处的两个方位,一左一右,还潜伏着另外两股气息。 一股,如山如岳,厚重坚凝,带着镇灵氏独有的印记,只是那气息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 是乌长老,他还在。 另一股,则像是一柄藏于鞘中,未曾出鞘的利剑,所有的锋芒都内敛着,却透出一股能割裂神魂的冰冷锋锐。 中州来的剑修。 好一个三方对峙。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自己这条鱼,受不了水里的憋闷,主动跃出水面。 然后,一拥而上,享受一场分食的盛宴。 王平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当我是棋盘上那枚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么? 有趣。 他心念一动,整个洞天的底层法则,发生了如水波般的轻微荡漾。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障眼法。 洞天秘境的真实空间坐标,像是在水中投下了一枚石子,光影折射间,被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另一处。 而外界那张血咒大网感应的焦点,依旧停留在原地,锁定的,却已是一片空无。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那股与天地相合的浩瀚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那枚混元太极金丹之内。 他还是那个青衫修士,站在那里,平平无奇。 唯有那双眸子,左眼死寂,右眼新生,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 “王平安……”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从不远处传来。 她快步走来,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惊异与不敢置信。 她看不透王平安了。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她的灵觉却告诉她,那里空无一物。 可他又真实地站在那里,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塌下来都能被他一肩扛起的绝对安全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神激荡。 “我没事了。”王平安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少女因耗损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些天,苦了你了。” 李常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想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她知道,他成功了。 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新生。 “那……我们……”李常定了定神,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是找机会冲出去吗?” 在她心里,逃亡,依旧是第一选择。 “冲?” 王平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悸的森然与快意。 “不。” 他没有说话,而是通过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同心锁”,将一道意念,直接烙印在李常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要逃?” “他们不是喜欢当猎人吗?不是喜欢在幕后布局,看我们垂死挣扎吗?” “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神庙以为自己是棋手,那我们就掀了它的棋盘。九州各方势力都想拿我们当诱饵,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浑,让他们自己也变成饵!” “这场风暴,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由我们……亲手把它推向高潮!” 轰! 李常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感受到的不只是一个计划,而是透过那意念传来的一股磅礴无匹的自信,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道! 这是要……反客为主! 王平安不再解释,手腕一翻,光华流转间,“星罗棋布图”已化作一片巨大的三维光幕,悬浮在二人面前。 整个南疆的地形,山川脉络,乃至那张血色大网的每一个能量节点,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枯荣这个老家伙,把所有重兵都压在了我们最可能突围的几个方向,自以为万无一失。” 王平安的手指,在光幕上那些红得发紫的区域上空掠过,带着一丝戏谑。 他的指尖,最终点在了一处毫不起眼,位于几条地脉交汇的缝隙,一个连神庙自己都忽略掉的阵法薄弱点上。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的天罗地网,在我们眼里,漏洞百出。” 王平安的手指,沿着那处薄弱点,在光幕上划出一条羚羊挂角般,根本不合常理的诡异路线。 “我们就从这里,走到他身后去。” 话音落,他已收起地图,另一只手中,出现了那枚“幻形珠”。 随着他那蕴含着轮回道韵的灵力轻轻注入,宝珠没有发光,而是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化作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法则波纹,将他和李常笼罩。 刹那间,两人的身形、气息、乃至生命本源,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化作了风,化作了尘埃,化作了洞天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真正的与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王平安依旧没有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再次“看”向外界那张血网。 而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的能量,被他从指尖弹出。 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调动的一丝洞天世界的本源之力,经过他混元太极金丹的完美模拟,伪装成了血咒大阵自身运转时,会产生的最正常不过的法则涟漪。 这缕涟漪,悄然穿过空间壁障,如同一滴水融入奔流的江河,轻轻地触碰在了血咒大阵的光幕边缘。 嗡……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响。 外界,山巅之上。 盘坐如石雕的枯荣供奉,眼皮猛地一跳,豁然睁眼! “嗯?” 他神念如潮水般扫过,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阵法边缘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顿挫。 但……那感觉太平滑,太“正常”了。 甚至比阵法自身运转还要和谐,仿佛是阵法自我修复了一个微小的瑕疵。 “是心神消耗过度,出现错觉了么?” 枯荣眉头紧锁,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 他太自信了。 自信于自己的阵法,自信于自己的修为,更自信于,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将法则的伪装,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 洞天之内,王平安看到枯荣的反应,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老狐狸,上钩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心念微动间,将这片洞天与外界相连的最后一丝空间波动,也彻底抹平。 至此,此地,化为绝对的死寂。 王平安牵起李常的手,两人的身形,彻底隐没于黑暗之中。 如同最顶级的刺客,屏住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们在等。 等外面的天,再黑一点。 等那些自作聪明的“棋手”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那片虚假的空无之中。 那时,便是他们这对“猎物”,悄然亮出獠牙的时刻。 第193章 星罗棋布指迷津 夜色,在慕容氏祖地洞天之内,是永恒的。 但此刻,王平安的眼眸,却比这永恒的夜色更深邃。 他心念微动。 丹田气海中,那枚黑白流转的混元太极金丹,轻轻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灵力,而是法则。 是执掌此方天地,言出法随的绝对权柄。 王平安抬起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细响。 原本浑然一体的空间壁障,竟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裂隙。 呼! 一股混杂着血腥、怨毒、腐朽的驳杂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污水,疯狂地从裂隙中倒灌而入! 这便是外界,被血咒大阵笼罩的真实气息。 仅仅一缕,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失守,道基污秽。 李常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要运功抵挡。 然而,那些污浊气息刚一涌入洞天,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包裹。 王平安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自行运转。 黑白二色轻轻流转。 创生之力拂过,所有的怨毒与诅咒之力,如冰雪消融,被瞬间抚平。 寂灭之力扫过,那些驳杂的灵力本源,则被彻底碾碎,归于虚无。 前后不过一息。 倒灌而入的污浊空气,便化作了最精纯、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温润地散开。 李常看得美眸圆睁,红唇微张。 这是何等霸道的净化之力! 简直匪夷所思! “准备好了吗?”王平安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唤醒。 李常重重点头,走到他的身边,主动握紧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同心锁的联系,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王平安不再多言,另一只手掌心光华一闪,“幻形珠”悄然浮现。 他将那蕴含着轮回道韵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法则的剧烈波动。 那枚宝珠,只是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空气里。 下一刻,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波纹,以二人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 李常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整个人的“存在”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的气息、她的灵力波动、她的生命本源……乃至于她作为一个“生灵”的概念,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扭曲、改写。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轮廓正在变得模糊,与周围的黑暗、岩石、尘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们,仿佛变成了两块不起眼的石头。 又仿佛,是两缕无形的风。 这种从根源上被抹除的感觉,让她心头升起一丝本能的恐惧,但握着王平安那只温热有力的手,这丝恐惧又迅速化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二人就这么化作虚无,静静悬浮在那道空间裂隙的边缘,宛如等待出渊的潜龙。 王平安的脑海中,三维立体的“星罗棋布图”清晰呈现。 图上,一张巨大的血色天网覆盖了方圆千里,无数能量节点如繁星般闪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但在王平安眼中,这张看似完美的天罗地网,却充满了致命的破绽。 “枯荣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地脉流转,瞬息万变。” 王平安的意念,精准地锁定在地图一角。 那是一片几条地脉能量相互冲撞、紊乱不堪的区域。 为了维持大阵的稳定,神庙在此处的法则节点布置得最为稀疏,能量流转也最为薄弱。 那里,就是他们的“门”。 与此同时,通过同心锁的联系,李常那属于唤灵体的敏锐感知,也传回了外界的“情绪”。 她能清晰地“听”到。 山巅之上,枯荣供奉那压抑在心底,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暴躁与焦灼。 她能“看”到。 数以千计的神庙精锐,像一群没头苍蝇,在千里山脉间来回奔波,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拉网式搜索。 他们的指挥,已经乱了。 “时机差不多了。” 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再次调动洞天世界的本源之力,经过混元太极金丹的完美模拟。 一缕伪装成“地脉异动”的能量潮汐,被他隔着无尽空间,精准地投放在了血咒大阵内部,另一处远离他们出口的位置。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山谷中炸开! 山巅之上,盘坐的枯荣猛然睁眼,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禀……禀告供奉!西南方向庚字十三号阵基附近,地脉能量突然暴走,似乎……似乎是那两个小畜生想从那里强行破阵!”一名负责监察的修士连滚带爬地来报。 “哼!垂死挣扎!” 枯荣想也不想,神念如刀,厉声下令:“第三、第五舰队,立刻前往镇压!其余人等,给老夫把包围圈再收缩三百里!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是!” 随着枯荣一声令下,神庙的大批精锐,瞬间被调动,朝着那处王平安伪造的“异动点”呼啸而去。 整个血色大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拉着李常,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 二人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空间裂隙。 嗡! 仿佛从水中浮出水面。 周遭的世界,瞬间从死寂的洞天,变成了被血色天幕笼罩的压抑密林。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憎,扑面而来。 李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出来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血咒大阵的核心区域之内! 王平安神色不变,混元之力流转,将所有侵蚀而来的负面气息,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神念,如同最细腻的蛛网,向着四周蔓延。 很快,他“看”到了。 就在他们前方不足三百丈的一颗古树顶上,两名身穿土黄色劲装的修士,正借助茂密的树冠,死死盯着远处神庙舰队调动的方向。 镇灵氏的暗哨! 他们全神贯注地监视着神庙的动向,对自己身后,那刚刚穿过空间壁障的“风暴之眼”,没有丝毫察觉。 王平安拉着李常,迈开了脚步。 他们没有绕路。 就这么化作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虚影,一步一步,从那两名镇灵氏暗哨潜伏的古树下方,缓缓穿行而过。 风,吹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的叶响。 “妈的,神庙这群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大动静,是找到人了?” “谁知道呢,小心点,长老说了,我们只负责盯梢,等宗门援军一到,有他们好看的!” 暗哨低声的交谈,清晰地传入李常的耳中。 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太近了! 只要对方神念扫过,只要幻形珠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绽,他们就会立刻暴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紧张地握紧王平安的手,手心已满是冷汗。 王平安却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传递来一股镇定自若的意念。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走过那颗古树之后,停下了脚步。 而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被完美伪装成血咒大阵能量波动的寂灭死气,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然飘向了镇灵氏暗哨的方向。 这缕气息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和谐”的韵味。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才带着李常,彻底隐入密林深处。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 山巅之上,枯荣的神念猛地扫过那片区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镇灵氏!!” 他“感觉”到了,那股属于血咒大阵的能量波动,在靠近镇灵氏暗哨的区域,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紊乱和泄露! 在他看来,这定然是镇灵氏在暗中搞鬼,想破坏他的大阵!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也敢坏我好事!” 枯荣怒火攻心,却又不敢真的撕破脸皮,只能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锁定那片区域,防止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 而那两名镇灵氏的暗哨,也瞬间感应到了枯荣那充满敌意的神念锁定,顿时如临大敌,紧张地戒备起来。 一场无形的内耗,就此展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 真正的“猎物”,已经彻底摆脱了所有的视线,消失在了南疆广袤无垠的十万大山之中。 密林深处,王平安停下脚步,解除了幻形珠的效果。 他和李常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 李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一棵树上,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看向王平安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崇拜。 这就是他说的……陪他们玩玩? 这哪里是玩,这分明是牵着三方顶尖势力的鼻子,在刀尖上跳了一曲最华丽的舞蹈! 王平安看着远处那依旧红光冲天的血色天幕,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金蝉脱壳,顺利完成。 “接下来,”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森然的快意,“该轮到我们,当猎人了。” 第194章 棋局初显 夜,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是没有尽头的。 脱离了血咒大阵的范围,那股笼罩天地的血色虽已消散,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甜与怨毒,却像无形的跗骨之蛆,依旧顽固地黏在每一次呼吸里。 王平安与李常的身影,如两道融于暗影的鬼魅,借助“幻形珠”的玄妙,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崎岖的山林之间。 他们并未远遁。 恰恰相反,在“星罗棋布图”的指引下,他们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绕开所有神庙的明哨暗卡,反而朝着神庙搜索圈的腹地,迂回潜行。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一处地图上标注的山坳时,王平安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首,鼻翼微动。 李常立刻感觉到了,通过“同心锁”的连接,一股警惕的意念从王平安那边传来。 她也凝神感知。 风中,传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不是神庙那种霸道、血腥、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邪恶。 这股气息,阴冷,潮湿,像是深埋地底千年的腐木,又混杂着无数毒虫低声嘶鸣的律动。 诡异,且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是巫蛊。” 王平安的意念,直接在李常心中响起。 他丹田内的混元太极金丹,对这种力量的解析,远超神念感知。 这是一种源于血脉、自然、乃至万千毒物的力量,与神庙那种掠夺生灵精血的法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歹毒。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全部气息,如两块真正的顽石,融入了山坳入口的阴影里。 很快,打斗声隐约传来。 不是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而是“嗤嗤”的腐蚀声,密集的虫鸣,以及夹杂着惊怒与痛苦的咒骂。 “该死的虫子!” “万蛊寨的杂碎!你们竟敢与神庙为敌!” “啊!我的手!” 透过枝叶的缝隙,一幕诡异的战局,映入二人眼帘。 十余名身穿神庙制式铠甲的精锐修士,正狼狈不堪地被一群衣着怪异的敌人逼退。 那群敌人,个个身披兽皮,脸上画着五彩的油彩,行动间如猿猴般灵动,又如毒蛇般阴狠。 他们手中没有法宝,武器是淬了剧毒的骨刃、吹箭,以及……无穷无尽的蛊虫! 有的蛊虫细如牛毛,无声无息,钻入神庙修士的护体灵光,使其灵力瞬间紊乱。 有的蛊虫则甲壳坚硬,成群结队地撞击,声势骇人。 更诡异的是,这些巫蛊修士的攻击,似乎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 他们的毒,能让神庙修士痛苦不堪,战力大减,却不致命。 他们的蛊,能破开防御,却总在即将伤及要害时,被神庙修士险之又险地避开。 这根本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更像是一场……驱赶。 就像牧人挥舞着鞭子,看似凶狠,实则只是将迷途的羊,赶向既定的方向。 王平安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他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轻轻转动,将战场的每一丝法则波动都解析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些巫蛊修士看似杂乱的攻击,实际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正巧妙地利用地形,将那队神庙精锐,一步步向着山坳更深处,一个特定的方向逼退。 太刻意了。 就在王平安心中疑窦丛生之际,身旁的李常,忽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感受,通过“同心锁”,直接传递到了王平安的脑海。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志。 冰冷,傲慢,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 仿佛一个棋手,正俯瞰着棋盘,饶有兴致地拨动着棋子。 这股意志,并非直接降临,而是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附着在那些巫蛊修士的领头者身上,巧妙地影响着他的每一个判断。 “是……恭亲王!”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在王平安心中响起。 作为唤灵体,她对这种源于血脉与神魂层面的意志,感知得最为清晰。 虽然微弱,但那种独属于皇室,又融合了某种秘术的霸道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王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恭亲王! 万蛊寨! 这两个名字,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线。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和李常,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的棋局之中。 神庙在第一层,是明面上的猎手。 而恭亲王,则在第二层,是隐藏在暗处的黄雀。 他与万蛊寨联手,根本不是为了追杀自己,而是在利用自己这条“鱼饵”,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非常不好。 “靠过去看看。”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幻形珠的力量再度将二人包裹。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顽石,而是化作了两缕与周围环境完全同化的、流动的阴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战场的边缘,距离最近的一名巫蛊修士,甚至不足十丈。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队神庙精锐,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丢下两具被毒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仓皇地朝着巫蛊修士们“预设”的方向逃去。 巫蛊修士们并未追击,为首的那名壮汉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便准备带人撤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枚染着血迹的符文石,从他的兽皮囊中“不经意”地滑落,掉在了草丛里。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巫蛊修士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整个山坳,重归死寂。 王平安和李常依旧没有动。 他们像最有耐心的猎食者,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窥伺,王平安才缓缓现出身形,走到那片草丛旁。 他没有用手去捡。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黑白二气流转,对着那枚符文石,凌空一点。 嗡! 符文石微微一颤。 其内部残留的能量印记,瞬间被王平安的混元之力解析得一清二楚。 这枚石头上,附着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内层,是与之前血咒大阵同源的血祭之力,充满了神庙的烙印。 而外层,则被一层诡异的巫蛊秘术所包裹,既像是在封印,又像是在……指引。 它所散发出的微弱波动,正隐晦地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神庙精锐败退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推断,在王平安心中成型。 “清场……”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李常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过来,美眸中满是震惊:“他们……在帮我们?” “不。” 王平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光。 “他们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清场’。把神庙布置在外围的眼线,像垃圾一样,清扫干净,然后……” 他的目光,望向那符文石指向的幽暗密林深处。 “然后,再用我们做诱饵,把神庙真正的大鱼,引到他们预设好的陷阱里去。” 这块符文石,就是留给神庙的“路标”。 一旦有神庙的高手追查到此,就会发现这枚充满了“自己人”气息的信物,然后毫不怀疑地顺着指引,追进那个所谓的“陷阱区”。 而那个陷阱区,很可能与神庙某个不可告人的邪恶计划有关,如今却被恭亲王提前洞悉,并反手布下了杀局。 好一招将计就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我们怎么办?绕开他们?”李常问道,她已经彻底习惯了将决策权交给王平安。 “绕开?” 王平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玩味。 他抬手,将那枚符文石凌空摄入掌心。 混元太极金丹的力量涌入,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上面属于巫蛊寨的秘术痕迹,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神庙血祭气息,甚至还将其波动放大了几分,让它变得更加“显眼”。 然后,他屈指一弹。 嗖! 那枚符文石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百丈之外,一条通往陷阱区的必经之路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李常,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棋盘既然已经摆好,棋子也已就位,我们这些做‘鱼饵’的,若是不主动跳进水里,岂不是太对不起布下这场大戏的‘渔夫’了?” “他们想引神庙入瓮?” 王平安的眼中,燃起一簇名为“野心”的火焰。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主动走进这个‘瓮’里,看一看……这瓮中,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顺便,也让这棋盘上所有的玩家都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195章 枯荣怒火 血咒大阵笼罩下的南疆,宛如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枯荣供奉的耐心,也随之被消磨殆尽。 他立于临时搭建的法坛之上,俯瞰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神庙修士,那张本就阴鸷的脸庞,此刻已扭曲得如同厉鬼。 整整三天了。 那两个小杂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血咒大阵没日没夜地运转,消耗了海量的资源,却连他们的一根毛都没感应到。 废物! 一群废物! 枯荣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手下这群人里出了内鬼,暗中给那两个小畜生通风报信? 否则,以自己的天罗地网,他们怎么可能藏得这么深! “供奉大人,会不会是……那洞天秘境有什么隔绝探查的至宝?”一名心腹都统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为这诡异的局面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宝?” 枯荣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尖利。 “再强的至宝,也有极限!本座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凶光。 既然常规的法子找不出你们,那本座就用最原始、最霸道,也最恶毒的法子,把你们从老鼠洞里活活逼出来! “传我命令!” 枯荣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立刻分头前往南疆各处蛮寨村落,给本座……血祭!” 此言一出,连那些早已习惯了血腥的神庙精锐,都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供奉大人,这……” “那个李常,不是寻常修士,她是‘唤灵体’!”枯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忍,“此等体质,天生亲近万物生灵,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本座就要用这十万大山里,最精纯、最无辜的生灵之血,炼制出最怨毒的‘血引’!” “我要让这千里山河,处处都是哀嚎,遍地都是怨气!” “我倒要看看,她这个所谓的唤灵体,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命令下达,神庙的战争机器,这台沾满了鲜血的绞肉机,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 距离神庙主营百里外的一处偏远村落,【青禾寨】。 这里世代以山林为生,与世无争,寨民淳朴善良。 然而今天,末日降临了。 “轰!” 村寨的木门被狂暴的灵力轰然炸碎,数十名身披血色铠甲的神庙修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不!放开我的孩子!” 一位年轻的母亲死死抱着怀中啼哭的幼儿,却被一名修士一脚踹翻在地,孩子被粗暴地抢走。 “阿爸!”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挥舞着小拳头,冲向抓走他父亲的修士,却被对方随手一挥,一股劲风直接将他瘦小的身体掀飞,重重地撞在石墙上,生死不知。 哭喊声,哀嚎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山寨。 神庙的修士们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们如同抓捕牲畜一般,将所有寨民,无论老弱妇孺,全部用符文锁链捆绑起来,押送到村寨中央的祭坛。 那里,早已被刻画下了一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腥法阵。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第一位被推上祭坛的村民,在血光中瞬间化为一滩脓血,他全部的精气神,都被法阵贪婪地吞噬,化作一丝怨毒至极的血色雾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冲天的怨气,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邪恶能量,在南疆的上空,汇聚成一朵又一朵令人作呕的血云。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记录下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们是万蛊寨的探子。 他们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将一枚刻有【青木寨】图腾的信物,“不小心”遗落在了神庙修士撤离的路上。 很快,青木寨的长老便收到了寨民被神庙屠戮的消息,当他看到那枚沾血的图腾信物时,这位向来沉稳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神庙!欺人太甚!” “召集所有战士!此仇不报,我青木寨誓不为人!” 一场更大的混乱,正在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幽暗的山林中潜行的王平安,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极致的恶寒,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起。 他丹田内的那枚混元太极金丹,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一股源于大道本源的、冰冷刺骨的厌恶感,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杀气,也不是危险。 而是一种……亵渎! 一种对生命,对轮回,对天地秩序最赤裸裸的亵渎! 他的神念顺着那股感应无限延伸,瞬间“看”到了数个方向,同时升腾起的、那一道道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血色光柱。 他“听”到了无数生灵在临死前,那最凄厉、最绝望的哀嚎。 轰!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王平安的胸膛中轰然炸开! 他修的是生死轮回,掌的是创生寂灭。 生与死,在他看来是天地间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秩序。 而神庙的所作所,正在用最肮脏、最卑劣的手段,践踏这份秩序! 这已经不是仇恨,而是道争! 是他的道,与神庙的道,根本上的对立! “唔……” 身旁的李常,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唤灵体,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比王平安更为直接。 那股来自无数生灵的临终悲鸣,像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深处。 一缕精纯无比的创生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逸散而出,带着抚慰万物的悲悯,与那股滔天的血祭邪气,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抗。 “收敛心神!” 王平安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混元之力瞬间涌入,强行将她外溢的创生气息压制回体内,并隔绝了外界那污秽气息的侵蚀。 他很清楚,此刻只要李常的气息暴露一丝一毫,枯荣的血咒大阵会立刻锁定他们。 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王平安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脑海中的星罗棋布图,光芒大放,将所有血祭点的能量波动,清晰无比地标注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点,光芒最盛,怨气最浓,显然是神庙此次行动的核心祭坛所在。 逃,可以逃。 以幻形珠的玄妙,绕开这些区域,继续隐藏,并非难事。 可若是今日他绕开了,他道心之上,必将蒙上一层无法抹去的阴影。 他的道,是生死轮回,是执掌秩序。 一个连自己大道都被人肆意践踏,却只能选择视而不见的“强者”,还算什么强者? 逃避,本身就是一种道心上的溃败! 王平安缓缓抬起头,看向那血祭能量最浓郁的方向。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猎物的躲藏与隐忍,而是化作了猎人锁定目标时的……冰冷与决然。 一股无形的意志,通过“同心锁”,直接传递到李常的心中。 李常身体的颤抖,瞬间停止了。 她从王平安的意志里,感受不到丝毫的犹豫与恐惧,只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 她虽然心有余悸,但对王平安的信任,早已超越了生死。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该怎么做。 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王平安的手。 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向李常传递了最后一个念头。 “走。” “我们去……” 第196章 邪尊怒闯血池 夜色,浓稠如墨,却被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光晕所浸染。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混杂着生灵怨气形成的独特腥甜,吸入一口,都让人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间。 他们脚下不沾半片落叶,身形所过之处,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神庙布置在外的暗哨,修为皆在筑基后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然而,当王平安与李常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时,这些精锐的感知,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流水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幻形珠,这件来自上古的奇物,在王平安混元金丹之力的催动下,已臻至神鬼莫测之境。 它抹去的不仅仅是形体与气息,更是“存在”本身。 越是靠近那血光的源头,李常的身体就抖得越厉害。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悲鸣。 作为唤灵体,她能清晰地“听”到,这片大地在哭泣,无数生命在消逝前发出最绝望的哀嚎。 王平安握紧了她的手,一股温润而霸道的混元之力渡入她体内,瞬间抚平了她躁动的神魂,也将她与外界那污秽的气息彻底隔绝。 终于,他们拨开最后一道枝叶。 眼前的景象,让早已见惯生死的王平安,瞳孔也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被夷为平地的村落,中央赫然是一个由阵法符文构筑的巨大血池。 池中,粘稠如岩浆的血液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仿佛有一个冤魂在无声尖叫。 数以百计、面目扭曲的魂魄在血池中沉浮、挣扎,伸出虚幻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又被池底的巨大吸力一次次拖拽回去,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哀嚎。 而在血池正上方,枯荣供奉悬空而立,双手结印,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潮红。 他正在施法,将那些由纯粹生命与怨气炼化而成的血色能量,一丝丝抽离出来,汇入他头顶一颗拳头大小、邪恶至极的血色晶球之中。 “哈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力量!” 枯荣的笑声沙哑而刺耳。 “李常!王平安!本座用十万生灵的怨念为你们谱写了一曲招魂之歌,你们还不现身吗?” 他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将生命化作力量的快感,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残忍。 看到这一幕。 王平安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没有再隐藏。 也没有必要再隐藏。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枯荣供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股气息的源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王平安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眸子,却比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还要冰冷。 他丹田内的混元太极金丹,在此刻疯狂旋转,黑白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织、流转! 这不是愤怒。 这是他的“道”,在对这种亵渎天地秩序的行为,做出最强烈的反击! “是你!”枯荣先是震惊,随即化作狂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 话未说完。 王平安只是抬起手,对着那翻腾的血池,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代表着天地本源初始的净化之力,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冲入了血池之中! 那股力量,一半是创生的极致柔和,一半是寂灭的绝对终结。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中了寒冰。 那污秽腥臭的血液,在净化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蒸发,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那些在池中痛苦挣扎、哀嚎不止的魂魄,被一股柔和的白光包裹。 他们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怨毒的眼神化作解脱的宁静,纷纷对着王平安的方向,无声地躬身一拜,而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天地之间,重归轮回。 甚至,在血池边缘,几个刚刚被扔进去、尚未完全死亡的村民,被那股磅礴的创生之力包裹,身上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了安全的角落。 顷刻之间,地狱化作净土! “不!!!” 枯荣供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炼化的血精之力被瞬间荡涤一空,他那颗血色晶球都暗淡了下去。 “你……你做了什么?!”他死死盯着王平安,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既非佛门普渡之光,也非道门玄清之气,竟能如此霸道地净化他的血祭大阵! “神庙所属!给我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枯荣怒吼着下令,数十名神庙精锐瞬间反应过来,结成战阵,带着滔天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朝王平安围杀而来! 王平安,第一次在外界,真正展露他金丹境的实力。 他的身影,动了。 不是快,而是消失。 他仿佛融入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一名筑基巅峰的都统长刀还未举起,便感觉脖颈一凉,他低头看去,只看到一截喷血的脖腔,那是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只看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名同伴的身后。 王平安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名修士的后心。 没有灵力爆发,那修士的身体却以指尖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枯萎,仿佛千年的时光在一瞬间流逝,转眼间就化作一捧飞灰。 寂灭之力! 他随手一挥,地面上那些被鲜血浸染的藤蔓,突然疯狂生长,化作一条条碧绿的毒龙,将数名神庙修士死死缠绕,磅礴的生命力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绞索。 创生之力! 生死法则,在他手中,已不再是高深莫t测的大道,而是信手拈来的杀伐手段。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死神,闲庭信步般穿梭于神庙的战阵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修士悄无声息地倒下。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围攻时的狰狞,却已经生机断绝。 就在此时,三名漏网之鱼绕过王平安的杀戮范围,目露凶光,直扑他身后的李常! 李常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在王平安净化血池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唤灵体与这片被拯救的大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一股精纯的创生本源反哺而来,让她的道行瞬间暴涨。 她看着那三名扑来的修士,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缚。” 言出,法随! 那三名修士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柔软如沼泽,无数翠绿的草叶疯狂生长,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最坚韧的绳索,将他们从脚到头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好机会! 王平安捕捉到枯荣因为李常出手而分神的一刹那。 他并指如剑,黑白二气在指尖缠绕,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灰色剑芒。 “寂灭斩!”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锁定了枯荣所有的退路。 枯荣亡魂大冒,仓促间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骨盾应声而碎。 那道灰色剑芒余势不减,狠狠劈在枯荣的护体罡气上。 “噗!” 枯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数十米,重重撞断了三棵合抱大树才停下,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撑着地站起来,看着胸前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伤口上不断侵蚀他生机的灰色死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金丹! 这个王平安,竟然已经结成了金丹! 而且,这是什么鬼东西的金丹?!为何如此诡异霸道! 然而,王平安在重创枯荣之后,并没有选择追击。 他一把拉住李常,另一只手对着那些被救下的幸存者凌空一抓,将他们收入一个储物法宝之中。 紧接着,他催动幻形珠。 两人的身形,在所有神庙修士惊骇的目光中,再一次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死寂的村落上空。 “枯荣,洗干净脖子,等我来取。” “啊啊啊啊——!” 枯荣供奉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暴怒的声浪将整个废墟都震得地动山摇。 人,丢了。 血祭,毁了。 自己,还受了重伤! 奇耻大辱!这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疯狂地催动神念,扫荡着方圆百里,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幸存的神庙修士们,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和狼藉的现场,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枯荣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名修士颤抖着声音,向身旁的同僚问道:“刚……刚刚那个人……究竟是神是魔?” 另一人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他从地狱般的血池中走来,行的是救赎之事,用的却是生杀予夺的无上魔功……他不是神,也不是魔……” “他是……邪尊!” 王平安的“邪尊”之名,就在这血与火的见证下,在这群他最凶恶的敌人颤抖的口中,第一次,传扬开来。 第197章 混元初显 神庙。 那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神国,黄金与白玉构筑的殿堂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辉。 但在神国最深处的“罪罚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黑铁。 啪。 啪。 啪……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回响,格外刺耳。 供奉在殿堂前方的一排魂灯,那代表着数十名神庙精锐的生命之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接二连三地熄灭、碎裂。 灯灭,人死。 大殿尽头,一道笼罩在七彩神光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冷漠与威严。 他就是神庙在人间的三位大祭司之一,执掌刑罚的“幽”。 “枯荣。” 幽大祭司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仿佛言出法随,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中,是枯荣供奉那张苍白如纸、交织着惊怒与恐惧的脸。 他的气息萎靡,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灰色伤痕,正不断有死气溢出,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大祭司……属下无能!” 枯荣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目标王平安,已……已入金丹境!” “他的金丹,诡异至极,非佛非道,非魔非妖,可掌生死,可逆轮回!我等布下的血祭大阵,被他挥手间净化,十万生灵怨气化为虚无!”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枯荣疯狂地夸大着王平安的恐怖,将那短暂的交锋描绘成了一场神魔般的对决。 “他如鬼魅,无视空间,我神庙精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他甚至……甚至……” 枯荣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甚至当场救活了几个刚死的祭品!” 此言一出,幽大祭司那亘古不变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净化怨气,已是了不得的神通。 掌生控死,瞬杀金丹之下的修士,更是天才的标志。 但让死者复生…… 这已经触及了神灵的权柄! “他自称……邪尊。” 枯荣说完这最后一个词,光幕便消散了。 罪罚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幽大祭司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传遍神国。 “传我神谕。” “王平安,列为一级‘渎神者’。” “此人……必须死。” …… 与此同时,潮湿、闷热的南疆。 与神庙的冰冷压抑截然不同,这里正酝酿着一场即将喷发的火山。 万蛊寨的密探,如同丛林里的影子,将一副副用记忆蛊虫拓印下来的画面,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南疆各大部族。 画面中,是神庙修士狰狞的笑脸,是无辜村民被投入血池的绝望。 是那冲天的怨气,与地狱般的景象。 而紧接着,画面一转。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挥手间,血池净化,怨魂安息,大地重归宁静。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人重创枯荣供奉,飘然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句冰冷的回响。 “枯荣,洗干净脖子,等我来取。” 青木寨。 老寨主看着画面,捏碎了手中的竹杯,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也毫无知觉。 他的眼中,第一次对那屹立于云端的神庙,产生了怀疑与动摇。 古宿家族。 那位以智谋着称的当代家主,反复观看着那段影像,最终,他吐出两个字。 “变数。” 更多的中小部族,在看到自己的族人被神庙当成猪狗一样屠戮献祭时,信仰……崩塌了。 他们开始私下里谈论那个神秘的强者。 有人说,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前来向神庙复仇。 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而是山川精魄凝聚的古神,因不满神庙的血腥行径而现世。 一个亦正亦邪、既如魔鬼般杀伐果断,又如神明般行救赎之事的形象,开始在南疆的土地上疯狂流传。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于是,他们采用了神庙敌人的那个称谓。 “邪尊。” 这个名号,第一次,带上了一层复杂而诡异的“神性”。 甚至在一些偏远的、被解救的村寨幸存者口中,已经开始有人偷偷为这位“邪尊”立下了长生牌位。 …… 中州,天机阁。 观星楼顶,一名白衣术士看着手中刚刚由南疆传回的玉简,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星盘,那颗代表“神庙”的星辰,不知何时,被一缕极淡、却又无比顽固的灰色雾气所缠绕。 而代表“王平安”的那颗命星,早已跳出棋盘,变得模糊不清,无法推演。 “生死同体,混元如一……” 术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此道,闻所未闻。此子,已非池中之物,而是真正的异数!” “速将此情报,加密传送青云剑派、药王谷……不,传遍中州所有顶级宗门。” “南疆的棋局,要变天了。” …… 大乾王朝,恭亲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年轻的恭亲王正悠闲地落下一枚黑子,棋盘之上,一条大龙被他截断,生机尽失。 一名暗影般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递上一卷密报。 恭亲王展开密报,一目十行。 当看到“邪尊”二字,以及王平安大闹血祭现场的事迹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真是有趣。 他本以为王平安只是一枚足够锋利的棋子,没想到,这枚棋子自己生出了手脚,竟开始在棋盘上随意走动,甚至……想要掀翻棋盘。 “本王布下的局,竟被他搅得更有意思了。” 他将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继续盯着,本王倒要看看,这只小小的蝴蝶,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 外界风云变幻,所有的漩涡,都围绕着一个名字。 而漩涡的中心,却是一片绝对的宁静。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王平安缓缓收回了按在“星罗棋布图”上的手。 图卷之上,无数光点明灭不定,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南疆的信息网,刚才各方势力的反应,都被他尽收眼底。 “邪尊?救世者?” 王平安低声念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称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世人真是奇妙。 杀人的是我,救人的也是我。 在敌人眼中,我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在凡人眼中,我却成了行走世间的神只。 “平安哥哥,他们……” 一旁的李常,脸上还带着一丝忧虑。 她不明白,为什么做了好事,却会得到一个如此凶恶的名号。 “这不好吗?” 王平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 “神庙要的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南疆各部族需要一个能对抗神庙的图腾,中州那些大派,则乐于见到一个能扰乱神庙计划的变数。” “他们每个人,都从我身上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而这,恰恰是我需要的。” 他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壁,望向了神庙所在的方向。 之前,他只想找到神庙的破绽,被动防守。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主意。 既然整个世界都将目光聚焦于“邪尊”之上。 那他就把这个角色,扮演到底! “他们以为我是棋盘上的变数。” 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与恭亲王如出一辙的弧度,但更加冰冷,也更加疯狂。 “那我就用这个身份做掩护,去找到他们真正的命门,那个所谓的域外邪神降临的‘锚点’。” “他们想看戏,我就演给他们看。” “只不过,这一次……”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第198章 法则回溯寻旧迹 山洞外,整个南疆都在念着一个名字。 或敬畏,或憎恨,或好奇。 而山洞内,连风都是静止的。 王平安的意识,正前所未有地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那枚混元太极金丹的旋转,不再是简单的转动。 它在呼吸。 每一次律动,都与他的心跳,与山川的脉动,与草木的枯荣,达成一种无比奇异的共鸣。 生的暖流与死的寂寒,如两条纠缠的真龙,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肆意流淌。 它们不再对抗,而是交融,像是恋人间的缠绵追逐,彼此追逐,又彼此成全。 那日血池边的杀戮与救赎,像是一场恰到好处的淬火。 将他这柄初成的神兵,锻打得愈发坚韧、通透,也让他对“混元”二字的理解,迈入了全新的天地。 他忽然想到了那座被净化的血池。 罪孽被洗清了。 可那片大地受的伤,就像一道丑陋狰狞的疤痕,深深烙印在了那片天地的法则之上。 自己能抚平那道伤疤吗? 不…… 王平安的内心深处,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或许,他能做的更多。 他能……顺着这道疤痕,去“听”一听它受伤时,发出的惨叫?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疯狂滋生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嗅到了血腥味,缓缓睁开了饥饿的眼睛。 “平安哥哥,你的气息……好像又不一样了。” 李常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她那双纯净如水晶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依赖。 她感觉,眼前的王平安仿佛与身下的山石,与洞外的草木,都融为了一体。 浩瀚,深邃,让她怎么也看不透。 王平安笑了笑,那股让万物都为之臣服的迫人气息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亲近的邻家哥哥。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牵过她那微凉柔嫩的手掌。 “走,我们回去看看。” “去看一个……被掩盖起来的故事。” …… 半个时辰后。 青禾寨外的血祭现场,死寂无声。 焦黑的土地上,依旧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怎么也洗不掉的恶臭。 那是数万生灵的油脂、鲜血和无尽的绝望,混合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 即便血池被王平安以无上伟力净化,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错乱感”。 仿佛这里的空间,曾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撕碎,然后又被一个拙劣的工匠,用胶水胡乱地黏合了起来。 李常的小脸有些发白,忍不住抓紧了王平安的手。 她仿佛还能听到那日,响彻天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诅咒。 王平安渡过一股温润的创生之力,如春风拂过冰面,安抚着她的心神与感知。 而他自己,则一步步走到了那血池曾经存在过的最中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 丹田气海内,混元太极金丹,轰然加速! 嗡——!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焦黑的土地、破碎的阵基、远处的山峦、天上的流云……一切物质的存在都淡化成了灰白的剪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那是法则! 是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的根本规则! 而眼下这片区域的法则之线,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它们纠缠、断裂、腐朽,像是被泼上了最污秽的浓酸,被强行玷污和撕碎。 这片天地,病了。 而他,似乎是这世间,唯一能清晰看到这些病灶的医师。 “回溯!” 王平安神魂一凝,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拨动那些混乱不堪的法则之线。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像是在拆解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轰! 就在他触碰到法则的瞬间。 数万道绝望的嘶吼,神庙修士肆意张狂的狞笑,生灵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 无数负面的精神烙印,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吞噬! 他的神魂,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那种剧痛,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任何极限。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混元太极金丹散发出的黑白二色神光,如同最坚固的磨盘,将这股恐怖的信息洪流不断地碾碎、净化、重组。 渐渐地,一幅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过去”,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 他看到了。 那座由枯荣供奉主持的血池,像一个贪婪无比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着数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 但…… 王平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不对! 献祭给云端之上那个所谓神庙的能量,仅仅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那缕青烟飘向天际,更像是在走个过场,完成某种必须的仪式。 而血池漩涡产生的真正力量,那磅礴、精纯、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能量洪流,竟如同一道血色的瀑-布,倒灌而下! 它冲进了地底深处! 那股被吸入地底的能量,磅礴浩瀚到让他这个金丹境修士,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这根本就不是献祭! 这是……投喂! 神庙在用南疆无数生灵的血肉和灵魂,喂养着地底深处某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 “平安哥哥,那里……” 就在这时,身旁的李常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他左前方三尺的位置,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所有的‘哭声’,都被一股力量,拖到了那里,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那升华之后的唤灵体,无法像王平安一样看到法则的流动,却能感知到最纯粹的生命轨迹的消逝。 就是现在! 王平安心中一动,将法则回溯的全部力量,不顾一切地聚焦于李常所指的那一点! 轰! 他的神识,仿佛瞬间刺破了一个巨大而恶臭的脓包。 在血祭法则那狂暴力量的掩盖之下,一条更加邪恶、更加隐秘、更加令人作呕的痕迹,被他硬生生给揪了出来! 他看到了! 在法则的夹缝之中,有一缕微不可查,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阴冷气息。 是蛊! 是万蛊寨的手段! 它就像一个卑微的影子,一个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操纵着神庙这头庞然巨兽的行动,让它精准地将每一分榨取来的力量,都一丝不漏地砸向地底。 神庙,是站在台前,挥舞屠刀的刽子手。 而万蛊寨,却是躲在幕后,给刽子手递上屠刀的真正黑手! 王平安的神识,顺着那条蛆虫爬过的痕迹,猛然向地脉深处探去。 下一刻,他神魂剧震。 他看到了一个被深深烙印在地脉最深处的印记。 那印记不是用灵力刻画,而是用最恶毒的巫毒和数万生灵的怨念,生生“写”成的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南疆更深处,某个古老、荒废祭坛的坐标! 王平安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收回了神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神魂的剧烈消耗让他一阵阵地发晕。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神庙的血祭、恭亲王的棋局、万蛊寨的引导……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亲手撕开了一道致命的裂口。 他们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服务。 那就是在南疆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构建起一个个邪神降临的“锚点”,最终连成一张吞噬天地的死亡之网。 而他王平安,不过是他们为了加速这个进程,打算顺手清除掉的一块小小的绊脚石。 “平安哥哥,我们……”李常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王平安的目光,已经越过千山万水,望向了那个巫蛊坐标所指引的遥远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他望着那个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自以为是棋手的家伙们,发现棋子跳出棋盘时,那惊愕、愤怒、不敢置信的脸。 “他们想看戏。” 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李常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我们就去把戏台子给他们拆了。” “走,小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与疯狂。 “咱们……去敲门。” 第199章 大祭司出关 神庙,南疆分殿。 空气,是凝固的。 光线从高耸的穹顶投下,却照不进大殿的幽暗,反而被那厚重得如同实质的阴影所吞噬。 数十名身披银甲的神庙执事,连同刚刚逃回来的枯荣供奉,全都五体投地,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极限。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大殿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织着暗金纹路的华贵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金面具,仿佛一张空白的画布,却能倒映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灵压。 可他本身的存在,就仿佛是一个扭曲了空间与法则的黑洞,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此人,正是神庙南疆分殿的最高掌权者,代号“幽”的大祭司。 一个已经闭关三十年,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枯荣。” 大祭司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属下在!” 枯荣供奉原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猛地一颤,头颅埋得更低,声音嘶哑而惶恐。 “本座闭关前,南疆分殿兵强马壮,威加四海。” 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三十年后,本座出关,听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区区一个初入金丹的小辈,在我神庙的血祭大阵上,当着数千神庙修士的面,杀了本座亲封的供奉,救走了祭品,然后……扬长而去。” “废物。”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枯荣供奉感到绝望。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就是事实。 无法辩驳的,耻辱的事实。 “那个‘邪尊’,不简单。” 大祭死寂的面具转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他能净化血池怨气,显然对我神庙的力量体系了如指掌。他没有逃,反而在南疆境内游荡,证明他有所依仗。” “他……或许有内应。” “甚至,与那群躲在地下的老鼠……镇灵氏,有所勾结。” 枯荣心中一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大祭司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整个大殿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传我谕令。” “收缩所有搜捕队,暂缓对‘邪尊’的追杀。” “所有外围力量,转为清扫南疆境内所有不安分的势力,尤其是那些鬼鬼祟祟的蛊师。本座要知道,每一只苍蝇的动向。” “血祭……必须继续。” 大祭司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 “放弃所有新建的锚点,启用‘坤-b7’号古祭坛。” “本座,要亲自为神主……准备一份最盛大的祭礼。” “至于那个跳梁小丑……” 大祭司的面具之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锁定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他既然想当猎人,本座,就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猎场。” …… 与此同时。 远在中州,大乾王朝,恭亲王府。 雕梁画栋的暖阁内,熏香袅袅。 身着蟒袍的恭亲王,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的面前,一道虚影单膝跪地,正是天机处在南疆的暗探。 “哦?” 听完汇报,恭亲王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 “神庙那个老怪物‘幽’,居然被炸出来了?” “那个叫王平安的小家伙,还真是有趣。本以为是颗随手丢出去扰乱池水的石子,没想到,竟是一块能把鳄鱼都砸晕的巨石。” 他轻笑一声,将玉佩随手抛起又接住。 “既然神庙要换戏台,那我们……就得帮着把观众都引过去才行。” “传信给万蛊寨。” 恭亲王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搅动风云的从容。 “让他们闹得再大一点。” “神庙的据点,可以多拔掉几个。神庙藏匿祭品的秘密仓库,也可以‘不小心’地泄露给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南疆部族。” “把水搅浑,把火烧旺。” “务必……要让那位‘邪尊’大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通往神庙新祭坛的‘路’。” “本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棋子拥有了掀翻棋盘的力量时,棋手的表情……该会是何等的精彩。” …… 命令,如水银泻地,瞬间传遍了整个南疆。 一时间,南疆大地风云再起! 原本只是暗中活动,小打小闹的万蛊寨势力,仿佛一夜之间吃了龙肝凤胆,开始疯狂地袭击神庙的各个据点。 一些关于神庙暗中掳掠孩童、囤积祭品的丑闻,也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南疆大大小小的寨子,引得群情激奋。 整个南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处偏僻的密林中。 王平安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的面前,悬浮着那张“星罗棋布图”。 此刻的图上,光点闪烁,线条交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混乱。 神庙的力量正在收缩,像一只攥紧的拳头,守卫着某个核心区域。 而另一股代表着巫蛊势力的暗绿色光点,却在版图上疯狂地游走、破坏,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像是在用无数次骚扰,勾勒出一条隐晦的路径。 一条……所有骚乱最终都会避开的路径。 一条……通往神庙防线最核心的路径。 “平安哥哥,南疆的气息……全乱了。” 李常坐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凝重和不安。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所有的力量,都在逼着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王平安睁开眼,看向李常所指的方向。 那正是星罗棋布图上,所有线条最终指向的终点。 “神庙换了主事人。” 王平安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之前的枯荣,是个狂妄的莽夫。而现在这个,是个阴险的毒士。” “他明知道我们在暗处,却不再大海捞针,反而收缩防线,设下一个更加恶毒的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李常的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角:“那我们……” “将计就计。” 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大祭司已经出山。 他也知道,恭亲王和万蛊寨正在拼命地给他“引路”。 这三方势力,都自以为是棋手,将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 殊不知,在他眼中,他们卖力的表演,不过是在为他这个唯一的观众,点亮通往最终舞台的聚光灯。 就在这时,李常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猛地睁开眼,纯净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平安哥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感觉到了……” “一股比之前血池……还要邪恶,还要庞大百倍千倍的气息……” “它就在那里!”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向那个方向。 “一个新的……‘锚点’!” “一个……马上就要被激活的锚点!” 王平安站起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如炬,望向那片被无尽迷雾笼罩的未知之地。 很好。 演员已经就位。 舞台也已搭好。 那么,作为这场大戏唯一的变数…… 也该登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李常,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与疯狂。 “走,小常。” “他们不是喜欢看戏吗?” “咱们,就去把戏台子给他们……拆了。” 第200章 诡异交锋 南疆的腹地,没有路。 或者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既是路,也是绝地。 参天的古木将天空撕扯成无数碎片,光线艰难地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扭曲的暗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 是腐烂的落叶,是潮湿的泥土,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甜腻腥气的香料味,吸进肺里,沉甸甸的,让人胸口发闷。 王平安和李常的身影,就好像两滴融入了阴影里的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幻形珠的力量,让这片天地彻底遗忘了他们的存在。 可王平安依旧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的神念早已不是单纯的扫描。 在成就混元太极金丹之后,他的感知,更像是一种本能。 他能“感觉”到,东边三里外那棵巨树的树冠上,有一抹冰冷的恶意,像一条冬眠的蛇。 他能“听”到,南边那片毒瘴沼泽里,有两道压抑的呼吸,带着一丝属于中州修士特有的、格格不入的灵力韵味。 甚至就在他们刚刚滑过的一块巨岩下,那条伪装成枯藤的蛊蛇,其散发出的幽微杀机,在他感知中,都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扎眼。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他王平安,就是棋盘中央,那枚被所有人都盯上的,唯一的猎物。 “平安哥哥,这里……好吵。” 李常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角,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纯净的好奇的小脸,此刻有些发白。 她的耳朵里,听到的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杀意! 是那些无形的、恶毒的念头在空气中碰撞、摩擦,发出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 王平安反手将她的小手握住,一股温润平和的混元之力渡了过去,像一层温暖的耳罩,瞬间为她隔绝了那些刺耳的杂音。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前方层层叠叠的、如同鬼怪触手般的枝杈。 万蛊寨留下的那条线索,太扎眼了。 就像黑夜里,有人为你点亮了一排通往悬崖的灯笼,还生怕你看不见。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数里之外猛地传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从地底深处狠狠地踹了一脚,连他们脚下的腐殖土都猛地向上颠了一下。 开打了! 王平安眼神一凝,拉着李常的手,身形彻底化作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喧嚣之地飘了过去。 …… 林间空地,已经成了一片炼狱。 数十名神庙修士背靠背,结成一座摇摇欲坠的金色战阵,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他们的敌人,是从四面八方阴影里钻出来的黑袍蛊师。 这场厮杀,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神庙修士的打法,一板一眼,金光法术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恨不得一招就把敌人轰杀成渣。 可他们的对手,那些万蛊寨的蛊师,却滑溜得像泥鳅。 他们根本不和你正面硬碰。 一个蛊师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一名神庙修士脚下的土地,就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流沙,惨叫着被吞噬。 另一个蛊师指尖轻轻一弹,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舞,看似无害,却在靠近战阵光幕的瞬间,轰然爆开,化作一片能腐蚀灵光的剧毒浓雾。 最邪门的是一名枯瘦如柴的蛊师,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遥遥地对着一名挥舞着战刀的神庙修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笑容。 下一秒,那名神庙修士就像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嘶吼着一刀劈向了自己身旁并肩作战的同伴!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只有防不胜防的阴毒手段,和绝望的惨叫。 王平安隐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巨树冠顶,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将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像是宇宙初开的一点奇点,缓缓转动。 创生与寂灭的法则在他眼中交织,让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战场,而是一幅由无数能量丝线构成的、清晰无比的动向图。 然后,他发现了那些拙劣的“失误”。 一个神庙小队长,眼看同伴接连倒下,终于被逼急了,浑身金光暴涨,显然是要拼命。 就在他秘法催动到极致的瞬间,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巨型铁甲蜈蚣猛然破土,那闪着寒光的巨鳌,本该精准地贯穿他的心脏。 可就在命中前的一刹那,蜈蚣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移。 噗嗤! 巨鳌仅仅是撕开了那队长的肩胛,带起一蓬血雨。 致命伤,变成了重伤。 而这剧痛,非但没能打断他的施法,反而像一桶油,浇在了他暴怒的火焰上。 “神光……破魔!” 小队长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怒吼,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硬生生从他体内爆发,将万蛊寨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撤!” 一声嘶哑的命令,从蛊师中响起。 几乎是瞬间,所有的黑袍人,连同那些漫山遍野的毒虫,就像退潮的海水,哗啦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撤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战败,倒像是在赶时间。 而他们撤退的路线上,更是留下了一串清晰到侮辱人智商的痕迹。 几株被故意踩断的、会发出幽幽磷光的菌类植物。 一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带着特殊气味的巫毒香氛。 甚至,还有一枚像是慌乱中“不小心”掉落的、雕刻着万蛊寨图腾的骨哨。 那几名浑身是血的神庙幸存者,看着满地同伴的残尸,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是万蛊寨的妖人!” “追!他们往那边跑了!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甚至没有检查一下尸体,便循着那条生怕他们看不见的“路”,怒吼着追杀了下去。 一场激烈而诡异的混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荒诞无比地结束了。 王平安的身影,从树冠上飘然落下,站在了这片血腥的空地上,眼神里只有冰冷的讥诮。 这哪里是厮杀。 这分明是一场戏。 一场由万蛊寨和神庙联手,演给他这个唯一观众看的戏。 万蛊寨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赶羊”。 他们用一场逼真的表演,将这群碍事的“羊”,精准地从这片区域里,赶了出去。 而他们逃跑的方向…… 王平安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常。 李常的小脸无比凝重,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平安哥哥,那些黑袍人留下的味道,和我之前感觉到的那个‘锚点’的气息,是同一个方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里,没有战败的恐惧和愤怒,反而……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满足感。” 王平安笑了。 笑意很冷,像冬日里的冰棱。 果然。 神庙那个新来的大祭司,心眼可比枯荣那个莽夫多太多了。 这是在清场。 他要将这片广袤的林海,变成一个绝对干净,没有任何干扰的,只为他王平安一人准备的……狩猎场。 至于恭亲王和他的万蛊寨,不过是乐于配合的帮凶,顺便想看看,他这颗“棋子”,到底有多大的斤两。 好算计。 “可惜了,演员再卖力,也得看观众买不买账。” 王平安轻声自语。 他没急着走,反而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被鲜血和能量浸透的泥土上,轻轻一点。 嗡…… 一缕微不可查的混元之力,自他指尖渗入大地。 就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生命印记的哀嚎,也能剥离那些死亡与怨毒的虚假表象,触及更深层的真实。 很快,他的感知,锁定在了一具被毒虫啃得面目全非的神庙修士尸体上。 在那具尸体的贴身内甲里,有一枚玉简,正散发着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被严密守护的灵力波动。 王平安甚至没动,只是心念一转。 那枚玉简便自动穿过破碎的血肉和铠甲,悄无声息地飞入他的掌心。 上面的禁制,在他眼中如同无物,神念轻易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 玉简里,是这支神庙小队的任务。 很简单:前往“坤-b7”号古祭坛外围,破解一座名为“百迷林”的古老禁制,为大祭司亲临,扫清最后的障碍。 玉简中,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祭坛周边的简易地图。 “原来如此。” 王平安五指轻轻一捏,玉简便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神庙、万蛊寨、恭亲王…… 这三方势力,都自以为是高明的棋手,正不动声色地,将他这枚“棋子”,朝着棋盘中央的杀局,步步紧逼。 他们都在等着,等着看他踏入陷阱的那一刻,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平安哥哥,我们……”李常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前路,已经明明白白地写着“死路一条”。 “当然是……继续走。” 王平安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一团近乎疯狂的,炽热的战意。 他抬起头,望向那条由阴谋和算计铺成的路,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人家辛辛苦苦搭好了戏台,连龙套都给你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这个主角,要是不去登台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一把拉起李常的手,大步向前。 “走,小常。” “咱们去看看,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到底为咱们准备了一场什么样的鸿门宴。” 他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是一种嗜血的快意。 “顺便……” “帮他们把这戏台子,从根上,一把火给烧了!” 第201章 心生内鬼 神庙临时驻地。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 枯荣供奉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那张曾经写满威严与自负的脸,此刻布满了阴云,眼底深处,是两簇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焦躁的火苗。 败了。 又败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驱羊”大戏,结果羊没赶进屠宰场,自己这边倒是折损了不少好手。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不是损失。 而是那种被戏耍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每一步棋,都精准地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一次次金蝉脱壳,一次次从绝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诡异的、能够净化血池,甚至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枯荣对金丹境修士的认知。 一个念头,像毒藤一样,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长出来。 内鬼! 神庙里,一定有内鬼! 否则,无法解释! 那小子再妖孽,也不可能对神庙的每一步计划都了如指掌! 是谁? 枯荣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站着的几名心腹。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瞬间汗毛倒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几名从血祭现场侥幸逃回来的执金卫身上。 这几个人,是亲眼见过“邪尊”出手的人。 也是……幸存者。 为什么他们能活下来? 真的是因为那“邪尊”手下留情?还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吸收着恐惧和偏执作为养料,长成参天大树。 枯荣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上前,亲自用神念一遍遍地探查他们的身体,寻找可能被种下的神魂禁制或是蛊术痕迹。 可结果,什么都没有。 一无所获。 这种无力感,让枯荣供奉的内心愈发暴躁,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不能让大祭司觉得,他连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传我命令!” 枯荣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把‘邪尊’的‘事迹’,给我传遍整个南疆!” “就说此人,并非救世主,而是一个修炼了采补邪功的绝世魔头!” “他摧毁血池,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独吞那些生魂怨气!他现身人前,就是要挑选根骨上佳的生灵,作为他修炼的‘鼎炉’!” 一名心腹迟疑道:“供奉大人,这么说……恐怕会与我们之前宣扬的形象有冲突,而且……南疆那些愚民,未必会信。” “蠢货!” 枯荣猛地一拍扶手,那坚逾精铁的木料,瞬间化为齑粉! “我不要他们信!我要他们怕!”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狂。 “我要让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邪尊’,比我们神庙更加可怕,更加邪恶!我要让他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要孤立他,让他在这南疆,再无一个立足之地!” “我要让所有的部族,都把他当成瘟疫一样躲避!如此一来,他还能往哪里藏?!” “是!属下遵命!” …… 谣言,是南疆最不需要成本,却传播得最快的东西。 它像一阵无形的风,吹过潮湿的密林,吹过炊烟袅袅的村寨,吹进每一个南疆人的耳朵里。 起初,没人相信。 “邪尊”大人,那是从神庙屠刀下拯救了大家的神人! 怎么可能是魔头? 可说的人多了,说的细节越来越“真实”,怀疑的种子便开始在人们心中发芽。 “听说了吗?青禾寨那个被邪尊救活的老阿婆,三天后就浑身精血干枯,变成了一具干尸!” “何止啊!我二舅的表姑的邻居说,他们寨子有个娃儿,被邪尊摸了一下头,当天晚上就梦游,非说自己是邪尊的奴仆,要去找主人!” “最可怕的是,有人看见,那邪尊根本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气!他所过之处,连地上的蚂c蚁都死得干干净净,魂儿都被吸走了!”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比真相更像真相。 救世的“邪尊”,在短短数日之内,形象急转直下,变成了一个吞噬生魂、吸【表情】【表情】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绝世大魔头。 恐惧,取代了敬畏。 猜忌,取代了崇拜。 一些原本为王平安立下长生牌位的村寨,悄悄地将牌位砸碎、烧毁,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更有甚者,一些部族开始自发地组织起巡逻队,在寨子周围洒满黑狗血,挂上各种辟邪的器物,严防死守,生怕那个“魔头”会降临自己的村寨。 而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混乱中,另一股势力,则像黑夜里的幽灵,悄然地推波助澜。 一处神庙设在野外的据点,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现场只留下几只诡异的蛊虫尸体。 可第二天传出去的故事版本就变成了:神庙修士为了栽赃万蛊寨,不惜自相残杀,演了一出苦肉计。 南疆,彻底乱了。 信仰、仇恨、恐惧、谣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网罗其中,谁也看不清真相。 …… “平安哥哥,我……我有点难受。” 密林深处,李常的小脸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角。 作为唤灵体,她对天地万物的善意与恶意,有着最直观的感知。 这几天,她总感觉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带着恶毒诅咒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他们。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恶毒的揣测,对她而言,不只是声音,而是一种能够真实伤害到她的负面能量。 王平安停下脚步,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股温润平和的混元之力渡了过去,瞬间将那些杂音隔绝在外。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困扰,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的星罗棋布图,早已将外界的一切变化,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些谣言传播的路径。 那些万蛊寨暗中活动的轨迹。 枯荣供奉的色厉内荏。 以及……在这一切混乱表象之下,那座正在被激活的、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古老祭坛。 “好一招搅混水。” 王平安轻声自语。 万蛊寨和它背后的恭亲王,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根本不在乎“邪尊”是神是魔,他们要的,只是南疆越乱越好,神庙越焦头烂额越好。 某种意义上,他们这是在帮自己清除障碍,吸引火力。 至于枯荣…… “黔驴技穷了啊。” 王平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这个莽夫,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正中大祭司的下怀。 大祭司“幽”,要的恐怕就是这种混乱。 在谣言和内斗的迷雾中,才能最好地掩盖他真正的目的——激活祭坛,构建“锚点”,迎接那个所谓的“域外邪神”。 而自己这个“邪尊”,就是这场大戏最好的烟雾弹。 “平安哥哥,我们……”李常的担忧写在脸上。 “别担心。”王平安笑了笑,“他们想让我变成魔头,那咱们就遂了他们的愿。” 说着,他非但没有加强幻形珠的隐匿效果,反而,心念一动。 嗡…… 一缕极淡,却又精纯无比的混元太极金丹的气息,被他刻意地释放了出去。 这股气息,带着创生的浩瀚,又蕴含着寂灭的死寂。 既神圣,又邪异。 它就像一滴墨,滴入了本就浑浊的水中,让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无法分辨。 做完这一切,他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各方势力感应到这股无法被定义的气息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谣言,将因此变得更加“真实”。 而枯荣的疑心,也将在猜不透的恐惧中,彻底爆发。 “走吧,小常。” 王平安拉着李常,继续向着那座被重重迷雾和阴谋笼罩的古祭坛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已经把舞台的布景都弄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看看他们为我们这对‘主角’,准备的戏,到底有多精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 “顺便……” “在他们自以为是的棋盘上,落下我们自己的第一颗子。” 第202章 古老禁地现端倪 外界的喧嚣与污秽,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 王平安为李常撑起的混元气罩,不仅挡住了那些恶毒的诅咒,更像是为她开辟了一方小小的、纯净的天地。 在这片天地里,李常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但更奇异的变化,正在她的感知中发生。 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的善意与恶意,不再是笼统的生命气息。 她能“听”到脚下的小草努力向上生长的欢愉。 能“看”到百米外一棵古树内,生命精华如河流般缓缓流淌的轨迹。 甚至能“感觉”到一只蚂蚁拖着食物回巢时,那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实的执念。 万物生灵的低语,汇聚成一曲浩瀚而细密的交响乐,在她的神魂深处奏响。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随着王平安的混元金丹对创生法则的理解日益加深,作为与他性命交修的唤灵体,李常也随之水涨船高,对“生”的法则,有了脱胎换骨般的领悟。 “平安哥哥……”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新奇。 王平安停下脚步,含笑看着她:“感觉到了?” 李常重重地点头。 “闭上眼,静下心。”王平安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忘掉那些草木,忘掉那些虫蚁。去感受这片天地间,最不和谐的那个音符。去寻找那股……让你感到恶心、想要逃离的气息。” 李常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草木的欢歌、古树的脉动、虫蚁的执念……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灵觉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破了现实的表象,向着更深、更本质的层面无限延伸。 很快。 她“看”到了一根线。 一根由纯粹的邪恶、扭曲、怨毒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淡淡血光的黑线。 它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根在南疆的大地深处,另一端,则连接着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虚无。 那股气息,比之前血池祭坛的怨气,还要阴冷、古老、邪恶千百倍! 李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她伸出小手,毫不犹豫地指向西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里!” 王平安没有丝毫意外。 他翻手间,那副星罗棋布图便悬浮于掌心。 图中星河流转,光点明灭。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西南方一片黯淡的星域。 在那里,有一颗代表着地脉节点的星辰,正被一股不祥的血色光晕所笼罩,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血色彻底吞噬。 星辰的下方,标注着一个古老的代号。 坤-b7。 正是神庙那枚玉简中,被抹去的真正目标! “看来,大祭司比我想的还要心急。” 王平安收起星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那场为他准备的“鸿门宴”,地点已经明了。 “走。” 他拉起李常的手,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空气就越是压抑。 林间的鸟兽绝迹,连虫鸣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死寂。 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终于,在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可那并非什么洞天福地。 在他们的眼前,林木的边缘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刃齐齐斩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 空地之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那片区域,里面雾气昭昭,光线扭曲,让人看不真切。 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区域。 幻阵!而且是品阶极高的复合型幻阵! 在王平安的灵觉中,这幻阵之内,还隐藏着数十个凌厉的杀阵,以及上百道或明或暗的神庙修士气息。 防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平安哥哥,这阵法……”李常有些担忧。 “是假的。”王平安的回答简单直接。 “啊?” “在你的眼睛里,它是什么样的?”王平安问道。 李常闻言,集中精神看去。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她眼中,那看似完美无缺、流光溢彩的幻阵光幕,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灰败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隐藏的杀机和修士,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其真实的位置与光影呈现的完全不同。 唤灵体,天生亲和天地法则。 这种以外力强行扭曲一片区域的阵法禁制,在她的感知中,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根本无所遁形。 “跟紧我。” 王平安轻笑一声,心念微动,幻形珠的光芒将二人彻底包裹。 他们的身形与气息,瞬间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两队交叉巡逻的神庙精锐中间穿过,顺着李常指引的阵法薄弱点,一步踏入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禁地。 从始至终,没有惊动任何人。 踏入禁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草木腐烂和花朵盛开的甜腻味道。 王平安的目光扫过四周,眼神微微一凝。 禁地之内,法则已然被扭曲。 左手边,一株本该枯萎的藤蔓上,竟长出了鲜嫩欲滴的血色果实。 右手边,一朵盛放的奇花,花瓣的边缘却在不断化为飞灰,凋零又重生,循环不息。 生与死,荣与枯,在这里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怪诞景象。 这,就是域外邪神的力量。 仅仅是气息的渗透,就足以污染一方天地的法则秩序。 “呜……” 李常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她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向禁地的更深处。 在那些混乱、扭曲、邪恶的气息之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守护之意。 仿佛这片大地本身,在发出无声的悲鸣与抗争。 一个古老的名字,随着这股感应,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镇灵氏。 “平安哥哥,这片土地……它在哭。”李常轻声说,“这里,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镇灵氏祭祀天地,守护南疆的地方。” 王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大祭司“幽”,好狠的算计! 他选择这里作为新的锚点,根本不是从零开始,而是要“鸠占鹊巢”! 他是要利用镇灵氏古祭坛本身残存的守护禁制,将其扭曲、污染,化为己用! 如此一来,不但能大大加快邪神降临仪式的速度,更能将镇灵氏最后的遗泽,变成迎接邪神降临的温床! 王平安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在此刻自主地缓缓转动起来。 创生的浩瀚与寂灭的死寂之力交织,本能地排斥着这片天地间扭曲的法则。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株半生半死的怪树,尝试性地发动了“法则回溯”。 然而,他的力量涌入那怪树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 禁地核心那股庞大而扭曲的法则之力,瞬间反扑而来,轻易就将他的回溯之力吞噬、同化。 回溯失败了。 这里的法则扭曲,已经深入骨髓,与镇灵氏古禁制的力量、与地脉的力量,三者近乎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毒瘤”。 除非,能找到这个毒瘤的核心。 “看来,大祭…师已经把陷阱都布置好了。” 王平安收回手,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抬头望向禁地最深处,那股邪恶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走吧,小常。”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 “我们这对‘主角’,再不登场,岂不是让导演等得太久了?” 第203章 同心锁下同甘苦 二人向禁地深处走去,周遭的景象愈发怪诞。 王平安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时而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满了盛开的白色骨花;时而又化作一截腐朽的枯木,却流淌着婴儿心跳般的律动。 它在生与死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形态的变换,都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作呕的扭曲气息。 这,就是被域外邪神之力污染后,由这片土地的怨念与残破法则共同催生出的怪物。 “呜……” 李常的小脸瞬间煞白,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指甲刮过琉璃,尖锐的刺痛感直冲天灵。 怪物“看”到了他们。 或者说,它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怪物为中心,骤然扩散。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神魂冲击。 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掠夺! 王平安撑起的混元气罩,在这波纹面前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气罩中蕴含的“创生”之力,正被一股力量疯狂抽走。 同时,另一股阴冷的力量,又试图将“寂灭”的死气灌入其中。 一吸一补,一荣一枯。 这怪物,竟能同时吸收生机与死气! 王平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敢在他面前玩弄生死? 他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猛然加速旋转,磅礴的寂灭之力凝聚于指尖。 “寂灭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气,撕裂了扭曲的雾气,精准地斩在了那怪物的核心。 按照常理,这一击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都神形俱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灰色剑气没入怪物身体的瞬间,非但没有爆发,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的水,迅速黯淡下去。 那怪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身体的扭曲与变化,竟更加剧烈了。 它……吞噬了寂灭之力! 王平安瞳孔骤然一缩。 麻烦了。 这东西的存在,已经超脱了常规的生灵范畴。 它本身就是“扭曲”的代名词。 无论是纯粹的生机,还是纯粹的死气,对它而言,都只是燃料,只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常规的攻击,对它无效! 就在王平安思索对策的瞬间,身旁的李常,有了动作。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唯有全然的信任与决然。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王平安的手腕。 “平安哥哥。”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二人心意相通。 李常闭上双眼,主动催动了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羁绊——同心锁! 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力量,顺着同心锁,从李常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向王平安。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输送。 而是她身为“唤灵体”,对“创生”法则最本源的感悟! 轰! 当这股力量涌入王平安体内的瞬间,他那颗黑白分明、缓缓转动的混元太极金丹,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原本泾渭分明的创生与寂灭之力,在这一刻,被一股外力强行打破了平衡。 李常的创生之力,如同一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溪流,融入了王平安那片代表“创生”的白色区域,使其猛然壮大。 平衡被打破! 金丹剧烈地震颤起来,黑色的寂灭之力本能地开始反抗、吞噬。 然而,李常的力量源源不绝。 白色区域被压缩,又顽强地扩张。 黑色区域吞噬,又被更磅礴的生机顶回。 一时间,王平安的丹田仿佛成了一方天地磨盘。 生与死,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两面。 它们开始追逐、碰撞、撕咬、融合! 创生之力的尽头,是寂灭的诞生。 寂灭之力的终点,是新生的希望。 一个循环! 一个微小、却又完整无缺的循环! 王平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他明白了。 所谓的混元,不是对立,不是平衡。 而是……轮回! “原来……是这样。”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抬起手,对着那仍在不断变换形态的怪物,轻轻一握。 “小轮回界。” 一个无形的、只有他与李常能“看”到的微型领域,瞬间将那怪物笼罩。 在这个领域中,没有生,也没有死。 只有永无止境的循环。 怪物身上的血肉刚刚生长出来,下一刹那便化为枯骨。 枯骨之中刚刚燃起幽绿的魂火,下一瞬间又被磅礴的生机浇灭,重新催生出全新的血肉。 生!死!生!死! 这个过程被加速了亿万倍! 怪物发出了无声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哀嚎。 它赖以为生的“扭曲”法则,在这个绝对的“循环”法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它被强行拉回了最基础的秩序之中。 仅仅一个呼吸。 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就在这生与死的极速轮回中,被彻底“磨”碎了。 它被分解,被还原成了最精纯、最原始的能量。 一股磅礴的能量洪流,顺着那无形的领域,倒灌回王平安的体内。 经过“小轮回界”的过滤,这股能量已经剔除了所有的扭曲与邪异,只剩下纯粹的生命与死亡的本源气息。 王平安的混元太极金丹,贪婪地将这股能量尽数吸收。 金丹上的光芒,愈发明亮了一分。 而他身旁的李常,也因为同心锁的连接,分享到了这份滋养。她苍白的小脸,重新变得红润起来,气息也随之壮大了一丝。 这就是同心锁。 同生,共死。 同甘,共苦。 消耗共同分担,收获也一并分享。 在这一刻,他们的生命与灵力气息,真正意义上地合二为一,再不分彼此。 “成功了……”李常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流转,眼中满是惊喜。 “嗯。”王平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终于找到了,对抗这域外邪神之力的……钥匙! 邪神的力量核心,在于“扭曲”法则。 而他的“小轮回界”,就是“矫正”法则! 他能将一切扭曲的存在,强行拉回“生死平衡”的循环之中,将其逆转、分解! 这简直是天克! 王平安心中豪情顿生。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株半边翠绿、半边焦黑的怪树。 他抬起手,隔空对着那怪树,再次催动了“小轮回界”的神通。 这一次,他控制着神通的力量,没有将其分解,而是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那株怪树。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怪树焦黑的那半边,死气被迅速抽离,化为最精纯的养分。 而翠绿的那半边,过于旺盛的生机也被引导着,流向焦黑之处。 生死轮转。 短短数息之间,那株怪树竟褪去了所有的怪诞,恢复成了一株普普通通的南疆铁木,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协调的生命力。 净化!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株树,但这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他的小轮回界,不仅能杀敌,更能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平安哥哥,我好像……能‘看’懂它了。” 李常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新奇。 在同心锁的连接下,她不仅能感受到小轮回界的力量,更能以“唤灵体”的独特视角,洞悉神通内部最细微的法则变化。 就像一个最精密的观察者,能看到每一个能量粒子的流转,每一次生与死的交替。 “那股绿色的力量,流得太快了。” “那股灰色的力量,可以再凝聚一点。” 她下意识地,开始为王平安“校准”着神通的运转。 王平安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按照李常的指引进行微调。 果然! 小轮回界的运转,瞬间变得更加圆融、更加省力,效率也提高了一成不止! 王平安看着身旁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是自己在这条路上,最不可或`缺的道侣。 “大祭司‘幽’,还有恭亲王,万蛊寨……” 王平安的目光,望向了禁地深处,那股邪恶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你们为我准备的舞台,很好。” “你们扭曲法则的力量,也很强。” “但现在……” 他拉起李常的手,感受着二人之间力量的完美交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把钥匙,我收下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来拆掉你们的戏台了。” 第204章 开胃菜,我收下了! 他们没有走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路。 因为脚下,一条由精心算计铺就的“康庄大道”,已经清晰地呈现在王平安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种黏腻又阴冷的感觉,仿佛有人用毒蛇的粘液和死人的鲜血,在地上画出了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红毯。 路标,是万蛊寨留下的蛊虫气息。 清障的,是神庙修士偶尔散落的、带着微弱神圣感的血迹。 双方像是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卖力地清扫着舞台,只为将他这位唯一的“主角”请到台中央。 “他们……在等你。” 李常的声音在王平安心底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同心锁的连接,让她也窥见了这个巨大阴谋的一角,那种被无数恶意视线聚焦的感觉,让她浑身冰冷。 王平安的嘴角,反而挑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等他? 这何止是等,简直是生怕他跑了,恨不得把方向和目的都刻在脑门上。 恭亲王、万蛊寨、神庙。 这三方势力,竟为了他一个人,搭起了这么大一个戏台。 还真是……看得起他。 前方不远处,一阵短暂的灵力爆鸣后,迅速归于死寂。 王平安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拉着李常如一缕青烟般绕过一片扭曲的树林。 眼前的景象,拙劣得可笑。 几名神庙巡逻队的修士倒在血泊中,心口上是毒虫啃噬的狰狞伤口,是万蛊寨的典型手法。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场完美的伏击。 但王平安的目光,却只落在一个细节上。 一名看似死不瞑目的修士,右手僵硬地向前伸着,指尖距离腰间一块即将被触发的防御玉佩,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一个笑话。 一个身经百战的神庙修士,在死亡降临的瞬间,肌肉的本能反应,只会是握紧、是激发,是最后一搏。 绝不会是伸长了胳膊,用一种舞台剧般夸张的姿态,去表演“我差一点就能够到”。 太假了。 假得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仿佛在说:看,我们为你扫清了障碍,路就在这边,快过来吧。 王平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常不解地望向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气流,无声无息地飘散出去。 那是被他压缩到极致的寂灭之力。 它像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轻柔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融入了前方不远处,一只伪装成枯叶的引路蛊虫体内。 蛊虫的身体,肉眼难辨地抽搐了一下。 其核心深处,那道由万蛊寨高手下达的、指向西南方向的灵力指令,像是被橡皮擦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一道全新的、被王平安伪装过的指令,蛮横地取而代之。 方向,正东。 那里,是另一支负责监视全局的万蛊寨精英小队潜伏之地。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才重新拉起李常的小手,不带丝毫留恋地,朝着阴谋的真正核心潜去。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既然请我来看戏,总得给导演们……送个惊喜。” 穿过最后一层粘稠如沼泽的法则迷雾。 整个世界,仿佛被豁然撕开。 可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李常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小脸“唰”的一下,再无半点血色! “啊——!”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尖啸,并非从她喉咙里发出,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她和王平安的灵魂最深处!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成千上万个古老、疲惫、却又燃烧着不屈怒火的灵魂,汇聚成的咆哮! “滚——出——去!” “亵渎者……当诛!” “我的家……我的家园……” “好痛……杀了我们……或者……滚!” 镇灵氏! 这片土地的古老守护者,他们战死后不灭的英魂,正在这片被玷污的故土上,发出最绝望的悲鸣! 王平安瞳孔狠狠一缩,磅礴的混元之力瞬间涌入李常体内,如同温暖的堤坝,堪堪挡住了那几乎要将她神魂撕碎的冲击。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那声音的源头。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下沉盆地中央,一座庞然大物,如同一头被斩断了脊梁的太古巨兽,无力地匍匐在那里。 是一座祭坛。 祭坛由一种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块石头都大得离谱,充满了蛮荒、原始、顶天立地的力量感。 但现在,这本该神圣的祭坛,却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处处都是被侵犯的痕迹。 无数黏稠的血色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祭坛表面缓缓蠕动,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那种扭曲、疯狂、亵渎一切的域外邪神气息。 祭坛的最高处,站着一个戴着狰狞金色面具、身穿华丽祭袍的身影。 大祭司,“幽”! 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枯荣供奉,以及几名神庙长老,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吟诵着扭曲的咒文。 而在祭坛四周,八根擎天巨柱,如同忠诚的卫士,拱卫着中央。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属于镇灵氏的古老图腾,它们本该是这片禁地力量的核心。 可现在,其中一根石柱,正被无数从祭坛地底钻出的血色触手,捆绑得密不透风。 一名金丹后期的神庙长老,被那些触手高高举起,他的表情,混杂着狂热的献身与极致的恐惧。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他毕生的修为、满身的精血、乃至于他的金丹和灵魂,都被那些触手强行榨取出来,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能量洪流,野蛮地灌入那根石柱之中! “嗡——!” 石柱上,属于镇灵氏的古老图腾,发出最后一声不堪受辱的哀鸣,光芒彻底黯淡。 紧接着,无数邪恶的血色纹路,从石柱内部,轰然亮起! 第一根,被污染了! 大祭司“幽”似乎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他缓缓抬起手,那些血色触手立刻转向了第二根石柱。 一道冰冷的电光,在王平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全明白了。 好一个鸠占鹊巢! 好一个恶毒到极致的阴谋! 大祭司根本不是在建造“锚点”,他是在“侵占”!是在“篡夺”! 他要利用镇灵氏先祖万古不灭的守护大阵,将其污染、扭曲,改造成承载邪神降临的稳定器! 这比从零开始,要恶毒百倍!稳固万倍! 就在这一刻,大祭司“幽”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那张纹丝不动的狰狞面具,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转向了王平安与李常藏身的方向。 面具之下,仿佛有一双眼睛,穿透了所有的虚妄与阻隔,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发现了他们。 他虽然没开口,但那姿态仿佛在说: “欢迎入瓮。” 然而。 回应他的,不是王平安的愤怒现身。 也不是任何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 王平安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眼底深处,黑白二色疯狂交织,一个微小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完整生死轮回的无形领域,在他掌心成型。 “小轮回界。” 他的目标—— 不是祭坛上高高在上的大祭司。 也不是那些助纣为虐的神庙长老。 而是那根刚刚被污染,邪神之力与镇灵氏残存执念正进行着最激烈对抗,根基最不稳的…… 第一根石柱!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精心布置的戏台,先拆掉一角! 第205章 欢迎来到我的回合!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当王平安决定掀翻这张赌桌时,他的行动,就是他唯一的宣言。 “小轮回界。” 那是一个微缩到极致,却蕴含着完整生死的领域,被他毫不犹豫地,像丢一块石头般,掷向那根刚刚被污染,根基最不稳的第一根擎天石柱!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石柱上那些疯狂蠕动的血色邪纹,像是遇到了天敌,在黑白二色交织的轮回领域中,被一寸寸磨灭、净化、分解为最原始的虚无。 属于镇灵氏的古老图腾,竟有了一丝重新亮起的迹象! 成了! 然而,就在李常心头一喜的瞬间,异变陡生! 王平安的攻击,像是一根探针,精准地戳中了整个禁地最敏感的神经。 整个下沉盆地猛地一颤! 那座被侵占的古老祭坛,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苏醒了。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顺着王平安发出攻击的轨迹,倒卷而回! “噗!” 幻形珠制造的伪装,如同一戳就破的泡沫,瞬间碎裂。 王平安和李常的身形,被这股力量从藏匿的虚空中,硬生生“扯”了出来,狼狈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祭坛之上,所有神庙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而至。 冰冷、残忍、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唯有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大祭司“幽”,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反应,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反而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匠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心仪的璞玉。 “终于肯出来了么。” 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一个能净化‘神’之力量,掌握了生死轮回雏形的异数……你这样的‘材料’,本座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 “嗡——!” 以中央祭坛为核心,地面、天空、以及那八根擎天石柱,瞬间亮起了亿万道血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一个巨大到笼罩整个盆地的恐怖阵法,轰然启动! 绝神锁魂阵! “抓住他,枯荣。” 幽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仆人去捡一件掉在地上的工具。 “但别弄死了,他的‘道’,很有趣。我要活的,我要……解析他。” 枯荣供奉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狂热的快意,狞笑着应道:“遵命,大祭司!” 话音未落,无数由符文凝聚而成的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却不是王平安的四肢,也不是他的脖颈。 而是直勾勾地,射向他的丹田,他那颗混元金丹! 这些锁链,不是武器,是探针! 它们的目的,不是捆绑,是入侵!是窃取! 王平安瞳孔狠狠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比杀了他,还要恶毒! 一个修士的根本,便是自身的“道”。一旦被他人解析、洞悉、乃至复刻,那便意味着你所有的底牌都将失效,你的一切,都将成为对方的战利品! “滚开!” 王平安怒喝一声,寂灭之力爆发,试图将靠近的锁链尽数摧毁。 可那些锁链却诡异地一扭,竟分化出一部分,模拟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寂灭气息,相互抵消! 另一部分,则继续悍不畏死地向前突进! 该死!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法则层面的入侵! 王平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程序被无数病毒入侵的电脑,对方正在疯狂地读取、复制他的核心代码!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威胁,黑白二色疯狂流转,试图抵挡这种来自外部的“解读”。 创生之力涌出,想修复被入侵的领域。 可那些锁链立刻又模拟出创生之力,进行干扰! 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跗骨之蛆,在疯狂地学习、适应、然后……同化他! 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他的混元大道就会被彻底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王平安护在身后的李常,小脸煞白。 通过同心锁,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无形的血色丝线,正试图钻入王平安的“道”之中。 她不懂什么法则,不懂什么大道。 但她能看见,那些丝线,正在“偷”王平安的东西! 她的唤灵体,能感知到万物最本源的连接。 阵法,也是一种连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她在那无数复杂的阵法脉络中,找到了那条负责“连接”与“读取”的关键线路。 她没有去攻击庞大的阵眼,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条无形的“线路”,吐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决绝的音节。 “断!”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剪刀,狠狠地剪在了那条“线路”之上! 嗡! 整个绝神锁魂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停滞。 那些正在疯狂解析王平安法则的符文锁链,像是突然断了网,陷入了瞬间的逻辑混乱!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去摧毁这些锁链,反而将丹田内的混元金丹催动到了极致! 创生与寂灭,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不再寻求任何平衡与调和,而是以一种最粗暴、最原始、最混乱的方式,被他野蛮地……灌入了那些“探针”之中! 像是同时将冰与火,注入一根脆弱的试管! “不好!” 祭坛上的枯荣供奉脸色剧变,他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可,晚了。 那些符文锁链,根本无法处理这种完全矛盾的能量洪流。 它们就像被灌入亿万垃圾数据的程序,瞬间崩溃、过载! 滋啦——! 所有的锁链,在一瞬间由血红变得漆黑,然后如同失控的毒蛇,循着来路,疯狂地倒卷而回! 而它们反噬的最终目标,正是主持着这一方法则的枯荣供奉! “噗——!” 枯荣供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数十道蕴含着混乱生死之力的锁链抽中,护体神光瞬间碎裂,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祭坛的石阶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道基,已然受创! 一击,废掉一个金丹后期! 全场死寂。 然而,祭坛顶端的幽,依旧平静。 他对枯荣的惨状视若无睹,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蚂蚁。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第二根石柱上那个被高高吊起,正在被献祭的神庙长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燃。” “啊啊啊啊——!” 那名长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不是火焰,而是生命与灵魂的燃烧!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精纯能量,被野蛮地榨取出来,疯狂注入绝神锁魂阵之中! 整个大阵的威压,瞬间暴涨! 他竟是要用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强行稳定阵法,继续他的“解析”! 冷酷,且高效。 面对这倍增的压力,王平安不退反笑。 那笑声,充满了张狂与不屑。 他丹田内的混元金丹,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被投入了锻炉的铁胎,在烈火与重锤之下,旋转得越来越快! 金丹之上,黑白二色的道纹,变得愈发深邃,愈发凝练! 他身上的气息,在重压之下,节节攀升!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锋锐!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面具。 他笑了。 “多谢你的磨刀石。” 话音落下,他将刚刚承受的所有压力,以及自身攀升到顶点的力量,尽数汇于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的黑白神光。 那道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阵法的阻隔。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大祭司,“幽”!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盆地。 大祭司脸上那张象征着神庙威严,万年不变的金色面具,自眉心处,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第206章 棋子反噬局中人 “咔嚓……” 金色面具上的裂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将神庙至高无上的威严,彻底撕碎。 大祭司“幽”的身影在原地停滞了一瞬。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他只是隔着那道裂痕,深深地“看”了王平安一眼。 那目光,不再是看待璞玉的欣赏,也不是看待猎物的戏谑。 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在标记所有物的审视。 “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稀薄的血色烟雾,凭空消散。 不是逃遁,更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彻底融入了这片被他污染的禁地之中,无影无踪。 跑了? 王平安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不,他没跑。 他只是回家了。 这整个禁地,就是他的领域! 王平安很清楚,刚刚那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指枪,虽然击碎了对方的面具,但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而对方,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环顾四周,整个下沉盆地死寂一片。 那些神庙修士,脸上还挂着狂热与残忍,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一动不动。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枯荣之前的布置,神庙的后援部队,早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可现在,别说援军,连一只鸟的叫声都没有。 王平安神念如潮水般铺开。 一里。 两里。 三里外的一处峡谷隘口。 他的神念猛地一缩!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神庙修士的尸体。 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 没有散乱的法力波动。 所有尸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瘪,仿佛生命力在瞬间被抽空,只留下一具空壳。 在尸体堆旁边的阴影里,几只蛊虫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巫蛊寨! 王平安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哪有什么鹬蚌相争。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场”! 神庙和巫蛊寨的厮杀是演戏,是为了将自己引到这座祭坛。 而巫蛊寨此刻的“背刺”,同样是演戏! 他们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在帮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清理掉棋盘上多余的废子! 比如,神庙的援军。 再比如……那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枯荣供奉。 王平安收回神念,目光落向祭坛石阶下,那滩烂泥般的身影。 枯荣供奉气息萎靡,金丹布满裂痕,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怨毒地看着王平安,又带着一丝茫然,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何大祭司会抛弃他,为何宗门的援军迟迟未到。 李常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平安,小脸上满是担忧。 “平安哥哥,我们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走? 王平安摇了摇头。 现在,这里才是整个南疆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他推开李常,一步步走向枯荣。 他现在需要答案。 需要一个,能让他从棋子,变成执棋者的答案! “你……” 枯荣刚吐出一个字。 王平安已经懒得跟他废话。 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你敢!” 枯荣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不,比那更有趣。” 王平安的五指间,一个微缩的、黑白二色交织的磨盘缓缓浮现。 小轮回界!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 而是为了……碾碎一个人的意志,榨干他所有的记忆! “啊啊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叫,从枯荣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的神魂,被硬生生拖入了那个不断生灭轮回的领域。 前一瞬,是创生之力带来的无尽希望。 后一瞬,就是寂灭之力带来的永恒死亡。 一遍。 十遍。 百遍! 在绝对的矛盾与混乱中,枯荣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意志,被碾得粉碎!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王平安的脑海。 关于血祭的细节。 关于大祭司“幽”的真实身份——他并非人族,而是一个被邪神之力侵染后,活了上千年的“神裔”! 以及……关于“锚点”的真正用途! 那根本不是什么召唤邪神的“门”! 那是“替换”! 每一座锚点,都在疯狂地汲取九州地脉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邪神的力量,如同癌细胞一般,从内部侵蚀、替换掉这个世界本身! 当所有锚点连成一片,九州,将不再是九州。 它会变成那个“域外邪神”……新的身体! 榨干了枯荣最后的价值,王平安松开手。 枯荣供奉,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丹后期强者,双目圆瞪,彻底化作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栽倒在地。 巨大的信息流冲击着王平安本就虚弱的识海,让他一阵眩晕。 但他没有停下。 他强撑着身体,转身将手,按在了那根刚刚被他净化了一半的擎天石柱上! “平安哥哥,你的身体!”李常惊呼。 “闭嘴!” 王平安低喝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要的不是净化。 他要借助这根被污染的“天线”,去逆向追踪,去亲眼看看,那个棋手布下的,究竟是怎样一张网! 混元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图腾石柱! 嗡——! 石柱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股混杂着“幽”的冰冷意志、亿万生灵的怨念、以及来自域外的疯狂呓语,形成一股恐怖的信息洪流,顺着王平安的手臂,狠狠地反噬而回! “噗!” 王平安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识海内仿佛被刺入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剧痛之中,一幅宏大而血腥的画卷,在他脑海中骤然展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张由无数血色丝线构成的巨网,覆盖了整个南疆,甚至蔓延向更遥远的中州! 他看到了在另一处隐秘的地下祭坛,大祭司“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一名瑟瑟发抖的神庙长老,捏成了一团血雾,用以加固那张网。 他看到了在万里之外的中州皇城深处,一个身穿蟒袍的华贵身影,正对着一副沙盘。 恭亲王! 他随意地在沙盘上,代表着巫蛊寨的位置,落下了一枚黑子。 几乎在同时,南疆边境,一支巫蛊寨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行军路线,完美地与恭亲王落子的位置重合!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多方博弈!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棋手! 神庙是他的刀,巫蛊寨是他的手,而自己…… 王平安猛地“看”向那张血色巨网的核心。 他终于明白,所有锚点的最终指向,不是某个祭坛,也不是某个禁地! 而是他自己! 是他丹田里,这颗独一无二的混元金丹! 恭亲王要的,根本不是一个搅局者! 他是在“养”! 用整个南疆的混乱,用无数生灵的血肉,用神庙和巫蛊寨的争斗,来“喂养”自己,让自己这颗“果实”尽快成熟! 然后,在最完美的时机,将自己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插入整个大阵的核心,用自己的混元大道,去激活那个足以“替换”世界的恐怖仪式! 所谓的“完美坟场”,原来是为他准备的! “平安哥哥!” 李常的声音将他从那恐怖的幻象中唤醒。 王平安睁开眼,擦去嘴角的血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欺骗、被玩弄到极致后,反而生出的、足以焚天的狂怒与杀意!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才是那道主菜。” 他终于懂了。 恭亲王不怕他闹,甚至希望他闹得更大。 因为棋子,永远跳不出棋盘。 一条被养在鱼塘里的鱼,无论怎么折腾,最终的命运,都只是等着渔夫在最肥美的时候,收网而已。 “他以为他布好了局,等我上钩。” 王平安的眼神,冰冷得让李常都感到陌生。 他通过刚才与地脉产生的微弱共鸣,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张网络上,能量最活跃,也是恭亲王最希望他去的那个“陷阱”节点。 那里,一定有更盛大的“欢迎仪式”在等着他。 “他想让我去拆哪座戏台,我就偏不去。” 王平安的目光,在那张脑海中的血色网络上,猛地一转。 他的手指,锁定了另一处。 一个看似毫不起眼,远离所有纷争,却连接着数条关键地脉,如同网络中转站一般的古老祭坛。 “我们去这儿。” 他对李常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想收网?可以。” “先把他的网线,给我剪了!” 第207章 主动求战 鲜血,顺着王平安的嘴角,一滴滴砸在冰冷的石阶上。 识海中,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痛,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崩溃。 但他没有松手。 那只按在擎天石柱上的手,反而攥得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跑? 不。 当他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那盘棋上,被精心饲养,等待收割的“主菜”时,逃跑这个选项,就从他的神魂中被彻底抹去了。 他要掀了这张桌子! “平安哥哥,你的身体……” 李常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王平安一声低吼打断。 “别吵!” 王平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非但没有收回力量,反而将丹田中那颗混元金丹催动到了极致! 磅礴的轮回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的净化,而是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洪流,循着石柱内那污秽的邪神气息,逆流而上! 他不是在清理垃圾。 他是在反向入侵! 他要顺着这条该死的“网线”,亲眼去看一看,那个高坐云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棋手,究竟布下了一张怎样的天罗地网! 嗡——! 恐怖的信息洪流,比之前狂暴十倍,狠狠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卷。 是身临其境! 王平安的意识被瞬间抽离,他“站”在了南疆的天穹之上。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南疆大地,乃至更远方的中州,地底深处都密布着一张由无数血色丝线构成的巨网。 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扎根于地脉节点之上。 那些往日里灵气充裕的龙脉、灵穴,此刻就像是被插满了抽血管的病人,九州大地的本源灵气,正被这巨网疯狂地汲取、转化,然后输送到一个个黑暗的角落。 那些角落,就是“锚点”! 它们不是门,是癌! 是正在侵蚀、替换这个世界肌体的癌细胞! “呜……”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悲怆的哀鸣,通过同心锁的连接,直接在王平安的心底响起。 不是李常。 是这片天地! “平安哥哥……它在哭……” 李常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王平安的衣角,她的唤灵体让她“看”到了比王平安更加恐怖的景象。 “我……我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光团,它就是这个世界……可是,有好多好多的虫子在咬它,在吸它的血……它好痛……” 世界之灵! 王平安脑中轰然炸响。 恭亲王和那邪神,他们的目标从不是一城一地,甚至不是整个南疆! 他们要吞噬掉整个九州的世界之灵,将这方天地,彻底变成邪神降临的新躯壳! 就在这时,那张血色巨网仿佛察觉到了王平安这个“病毒”的窥探。 一股冰冷的、不含丝毫感情的意志,隔着万里之遥,轰然降临! 恭亲王! 几乎同时,另一股阴冷、疯狂的意志也从禁地深处涌来。 大祭司“幽”! 两股意志,一左一右,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要将王平安这缕探出的神识彻底碾碎! “滚!” 生死危机间,王平安的神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 混元金丹之上,黑白二色疯狂流转。 创生与寂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被他野蛮地拧成一股,化作一个微缩的轮回磨盘,悍然迎上! 轰! 三股意志在精神层面,进行了一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交锋。 也就在这一刻,王平安身前的图腾石柱,内部被压制了千百年的某样东西,仿佛被这股纯粹的轮回之力唤醒了。 那是一股苍凉、古老、至死不渝的守护之意。 镇灵氏! 这股意志没有敌意,它只遵循着万古前的本能——守护此地,拒绝一切外来污染。 而邪神的力量,正是最极致的污染! 嗡鸣声中,古老的守护意志仿佛找到了同盟,竟主动与王平安的轮回之力交融在一起。 如果说邪神之力是病毒。 那么此刻,王平安和镇灵氏意志的联合,就是最高效的“杀毒程序”! 石柱内部,那些狰狞的血色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 一息之间,整根擎天石柱,从内部到外部,所有的邪恶与污秽被彻底格式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浩瀚、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淡金色光华,从石柱中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将整个盆地笼罩。 在这光幕之下,一切阴冷与疯狂的气息都被隔绝在外。 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形成了。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来自上古的纯净生机,顺着王平安的手臂,倒灌入他的体内。 他干涸的经脉、受损的识海,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几个呼吸,他的伤势尽复,修为甚至比战前更加凝实、精进! 而他身旁的李常,更是受益无穷。 她的唤灵体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在这股镇灵氏的本源之力洗礼下,彻底蜕变。 如果说之前她只能“感知”到生机与死气。 那么现在,她能“看”到! 在她眼中,世间万物都褪去了表象,化作了由不同法则线条构成的画卷。王平安是黑白二色的轮回,邪神是混乱的血色涂鸦,而这片禁地,则是纯净的淡金色。 “我……我好像,能看到你想去的地方,安不安全了。”李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眼中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王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血丝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翻手取出星罗棋布图。 灵力注入,地图上瞬间浮现出上百个光点,与他刚才“看”到的血色网络一一对应。 这些,就是遍布九州的“癌细胞”! 其中一个光点,血光最盛,能量波动最为剧烈,显然是恭亲王为他准备的下一个“舞台”,一个更华丽的陷阱。 王平安的目光,直接将其无视。 棋子,不能按棋手的剧本走。 他看着李常,无比认真地开口。 “从现在起,你做我的眼睛。” “我做你的刀。” 李常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平安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略过那些声势浩大的神庙据点,也略过那些蛊虫密布的万蛊寨巢穴。 剪网线,就要剪主干。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的角落。 一个远离南疆所有纷争之地,看似毫不起眼,却同时连接着三条主地脉的古老区域。 那里,在地图上的标注是——葬龙山脉。 “我们就去这儿。” 李常凑过头,当她的目光落在“葬龙山脉”那四个字上时,刚刚恢复血色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位置,瞳孔因恐惧而收缩,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说: “平安哥哥……” “那座山……是活的。” “它在呼吸。” 第208章 血脉引子再追踪 血。 腥甜的铁锈味,在枯荣供奉的喉间翻涌。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丹田处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恐怖伤口。 道基被废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魂。 “废物!” 大祭司“幽”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枯荣供奉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掌心中几枚仿佛由干涸血痂制成的诡异符牌。 符牌之上,铭刻着扭曲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与李常同源,却又阴冷邪恶的气息。 血脉引子。 以李常被神庙捕获时,强行剥离的一缕本命精血为引,炼制而成的追踪至宝。 只要李常还在南疆,无论她如何变幻形貌,如何隐藏气息,都逃不过这血脉层面的锁定。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邪尊……王平安……” 枯荣供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一把将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化开药力,便嘶哑着下令。 “所有人,跟我走!” “就算追到九幽黄泉,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嗡—— 他掌心的血脉引子微微一颤,散发出幽幽的红光,指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那里,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是瘴气与毒虫的国度。 残存的十几名神庙精锐,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看到枯荣那副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还是硬着头皮,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 百里之外,一处潮湿幽深的山谷中。 王平安与李常正贴着布满苔藓的崖壁,悄无声息地穿行。 幻形珠的力量,将他们的身形与气息完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仿佛两片随风飘荡的落叶。 突然,李常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源自本能的厌恶与恶心。 “平安哥哥,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是有一条黏糊糊的虫子,隔着很远,在嗅我的味道。” 王平安脚步未停,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 他知道,是神庙的追兵。 而且,是冲着李常来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很好。 正愁找不到你们,你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心念一动,混元金丹的力量流转,悄然改变了幻形珠的伪装法则。 他们不再是完美的“隐形”,而是在追踪感应的极限边缘,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随时可能断绝的线索。 就像是受了重伤,拼命逃窜,却又后继无力的猎物。 “走,我们带他们……兜兜风。” 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山谷都为之降温的寒意。 接下来,一场无声的狩猎游戏,开始了。 枯荣供奉和他麾下的神庙修士,成了最可悲的猎犬。 他们以为自己是追捕者,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被那只看似惊慌失措的“猎物”,牢牢牵住了鼻子。 “供奉大人,血脉引子的感应,就在前面那片沼泽!”一名修士激动地喊道。 枯荣精神一振,不顾伤势,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泽,看到的只是一片死寂。 感应,消失了。 “混蛋!” 枯荣一拳砸在旁边腐烂的树干上,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他们准备退出时,脚下的沼泽,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白二气,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了这片泥潭。 生机与死气,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几名靠得最近的神庙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就像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冲刷,瞬间化为枯骨,而后又在极致的生机下化作一滩滩绿色的养料,融入了沼泽之中。 小轮回界! 一个被王平安随手布下的微型陷阱。 “快退!!” 枯荣肝胆俱裂,强行催动灵力,带着残余的几人狼狈地逃出了沼泽。 回头望去,那片沼泽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队伍,又折损了三人。 而这样的“惊喜”,在接下来的追逐中,不断上演。 时而是让他们陷入无尽循环的幻阵,时而是引爆地脉煞气的能量陷阱。 王平安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只是在路上,不动声色地挖下了一个个不起眼的坑。 而枯荣,则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带着他仅剩的手下,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踩了进去。 “平安哥哥,他又生气了。” 李常拉了拉王平安的衣角,小声说道。 在镇灵氏本源之力的洗礼下,她的唤灵体已经蜕变。 她不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血脉引子的方位,甚至能隔着数十里,模糊地“看”到枯荣供奉内心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团狂躁、愤怒,却又夹杂着虚弱与恐惧的混乱光影。 “他的灵力波动很不稳,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王平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急,油还没耗干,这条‘路’,还得让他继续为我们探下去。” 他们的行踪,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走在枯荣预判之外,却又精准地吊着对方的希望。 而这诡异的一幕,也落入了暗中两拨人的眼中。 一处隐蔽的山巅。 镇灵氏的乌长老与一名身着青云剑派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以秘法眺望着远方。 “乌长老,您看明白了吗?”年轻修士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神庙的人,好像……在梦游?” “他们的行进路线毫无章法,每一次转向都极其突兀,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走向那些绝地、险地。” 乌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浑浊的双眼,似乎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不是梦游。” “是那个‘邪尊’……他在遛狗。” 遛狗! 年轻修士心头一震,再看向神庙众人时,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 是啊,这哪里是追杀。 这分明是一场戏耍! “此人,当真可怕。”乌长老长叹一声,“他不仅识破了神庙的追踪,更反过来利用这追踪,将计就计。枯荣供奉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为他披荆斩棘,探明南疆所有神庙暗桩的开路刀!” 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寒。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妖孽! 与此同时,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李常指着的方向,不再是普通的山林。 那里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与禁地祭坛同源,却更加隐晦的邪恶气息。 “平安哥哥,就是那里。” 李常的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追踪我的东西,它的源头,好像就在那片山脉的深处。”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叫枯荣的,他的情绪……从愤怒,变成了狂喜。” “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抓到我们了。” 王平安抬起头,望向那片连绵的群山。 他知道,枯荣这条“探路石”,已经走到了尽头。 神庙耗费如此大的力气,不惜让一名供奉身陷险境也要追到这里,足以证明,这片区域隐藏着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 或许,是另一个“锚点”。 又或许,是比锚点更关键的……布局。 王平安的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不管你为我准备了什么。 开胃菜,我收下了。 现在,该上正餐了。 他牵起李常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无比清晰地说道。 “走。” “我们去看看,这条路的尽头,神庙为我们准备的……究竟是怎样的‘惊喜’。” 第209章 大祭司亲临督战 一线天峡谷。 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绝壁,阴影沉沉,将谷底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腐败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噗!” 枯荣供奉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逆血,不是喷向地面,而是精准地洒在身前一块块镌刻着诡异符文的阵盘之上。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丹田处那道几乎被废掉道基的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嘴,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啃噬着他仅剩的生机与神魂。 “废物!” 大祭司“幽”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仿佛一道魔咒,至今仍在他识海中盘旋、回响。 奇耻大辱! 他堂堂神庙供奉,金丹后期的强者,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被戏耍,被当成探路的狗,最后还要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鄙视。 枯荣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恨! 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最疯狂的决绝。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的……一切……” 枯荣嘶哑着,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的力气,双手猛地按在自己的丹田上。 “都给你!” 轰! 他那本已濒临破碎的金丹,在这一刻,被他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榨干了最后一丝本源精血! 殷红如玛瑙,却又带着一丝败亡灰气的精血,化作一道道血线,疯狂涌入峡谷中早已布下的阵法节点。 嗡—— 整个一线天峡谷,都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地面上,崖壁上,无数隐藏的符文被瞬间点亮,猩红的光芒流转,仿佛大地的血管,而枯荣,就是献祭给这头远古凶兽的心脏。 血噬困龙阵! 以身饲阵,以血为媒,以魂为锁! 这已经不是阵法,而是用自己的一切,为王平安打造的一座,不死不休的坟墓! “王平安……” 感受着生命力飞速流逝,枯荣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病态而狰狞的狂笑。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跑!” …… 峡谷之上,千丈高空。 云层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其后一道模糊而孤高的身影。 大祭司“幽”,静静地悬浮于此,金色的面具在云层折射的微光下,没有一丝温度。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被血光渐渐笼罩的峡谷,也看到了枯荣那副自残式的疯狂。 “愚蠢的莽夫。” “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若非这条狗还有点用,能将那只狡猾的老鼠引到这处“完美坟场”,他早已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亲手清理门户了。 但,计划终究是计划。 枯荣的鲁莽,虽然让他不悦,却也正好将这出戏,推向了最高潮。 他不能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幽”缓缓抬起手,一缕幽暗的神念,悄无声息地跨越了空间。 另一端。 一支行进在密林中的万蛊寨精锐队伍,为首的黑袍蛊师浑身一震,仿佛听到了神只的谕令,立刻恭敬地单膝跪地。 “遵大祭司法旨。” 片刻后,黑袍蛊师起身,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传令下去,将那只老鼠,往一线天的方向驱赶。” “另外,封锁周边百里,任何胆敢窥探的苍蝇,不管是镇灵氏的余孽,还是中州的探子,全部……清理干净!” “是!”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一线天峡谷为中心,骤然收紧。 所有的棋子,都在为主角的登场,清空舞台。 …… “平安哥哥。”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袖。 小姑娘的脸色有些发白,那双能看透万物生机的清澈眼眸里,此刻满是源自本能的厌恶与不安。 “前面……好难受。” “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在不停地流着又脏又臭的血。” 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道狭长的峡谷轮廓。 即便隔着数十里,他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躁动不安的、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气息的能量。 心念一动,星罗棋布图瞬间在识海中展开。 只见前方的地脉,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扭曲形态。 三条主地脉的能量,被一股外力强行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绝杀的闭环。 而闭环的核心,正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能量。 一个以地脉为基,以精血为引的绝杀大阵。 枯荣。 他这是,狗急跳墙了。 “我们绕过去吧?”李常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 她的唤灵体,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王平安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常的头,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一种看穿了棋局的了然,与一丝……隐隐的兴奋。 “不用。” “这可不是枯荣一个人能搭起来的台子。” “你看那地脉的走向,分明是早就被高人勘定好的绝地。枯荣不过是那个被推到台前,负责点火的蠢货罢了。” 他声音平淡,却让李常瞬间明白了。 “这是……大祭司和那个恭亲王,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没错。” 王平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隐藏在幕后的、冰冷的视线。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演了这么久的戏,不就是为了请我们入瓮吗?” “作为主角,要是在最终决战的舞台搭好时怯场,那也太不给‘导演’面子了。” 李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眼中的担忧,却被一种全然的信任所取代。 只要是平安哥哥的决定,那就一定是正确的。 “走吧。” 王平安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死亡峡谷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血腥的压迫感便越是恐怖,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冻结、碾碎。 在即将踏入峡谷入口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能量壁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带着阴冷、排斥的气息。 阵法的外围禁制。 它像一个单向的阀门,只许进,不许出。 一旦踏入,便再无退路。 “常儿。”王平安轻声道。 李常会意,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星辰在流转。 她的小嘴微张,一个晦涩、古老,不属于当世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从她唇间轻轻吐出。 “启。”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血色能量壁障,在李常话音落下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停滞。 能量的流动,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紊乱! “走!” 就是现在! 王平安揽住李常的腰,身形如一道青烟,瞬间穿过了那道紊乱的能量节点,踏入了峡谷之内。 轰隆——!!! 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整座一线天峡谷,活了过来! 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幕,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仿佛一尊巨大的囚笼,将整个峡谷彻底封死! 大地在咆哮,绝壁在震颤。 无数血色的符文锁链,从四面八方浮现,交织成网,散发着要吞噬、撕裂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 藏身在暗处的枯荣供奉,看到阵中那两道身影,脸上因失血过多的惨白,被一种癫狂的喜悦所取代。 他发出了野兽般嘶哑的狂笑。 “王平安!李常!” “欢迎来到……我的血肉磨盘!” 阵法中央,王平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松开李常,环顾着这个被血色笼罩的、与世隔绝的世界,嘴角,缓缓地,翘起了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很好。 舞台已经搭好,观众也已就位。 那么…… “欢迎来到,我的回合。” 第210章 迷雾重重觅真相 血。 浓稠到仿佛化为实质的血腥气,带着怨毒与腐朽,侵蚀着每一寸空间,试图钻进人的七窍,污染神魂。 一线天峡谷内,已然是另一方天地。 冲霄的血色光幕隔绝了一切,大地与山壁上,无数猩红的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血肉囚笼。 “吼——!” 阵法之力汇聚,血水在地面翻涌,凝聚成一头头形态狰狞的血影巨兽。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在巨蟒、恶虎、凶禽之间变幻,每一寸血肉都由最纯粹的杀意与怨念构成,朝着阵法中央的王平安与李常,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 浪潮般的恶意,扑面而来。 李常的小脸瞬间煞白,若非被王平安护在身后,光是这股气息,就足以让她心神失守。 王平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杀阵,不过是乡间小径旁的寻常风景。 “我的回合?” 他重复着自己刚刚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不。” “这还是你的回合。” 话音未落,他丹田内的混元太极金丹,轻轻一颤。 嗡! 一个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 领域之内,黑白二气流转,生与死的气息不再是对立,而是化作一个完美衔接的圆。 创生之力引动,寂灭之力勃发。 小轮回界! 那些咆哮着扑来的血影巨兽,在踏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嚎。 那声音里,不再是凶戾,而是源自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极致恐惧。 只见巨兽身上浓郁的血光,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构成它们身躯的怨念与死气,被寂灭之力疯狂磨灭、分解。 而它们体内被阵法强行凝聚的一丝微弱生机,则被创生之力剥离、牵引。 一吸,一放。 一死,一生。 一个呼吸间,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血影巨兽,连像样的攻击都未能发出,便在极致的生死循环中被彻底“磨碎”,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本源能量,倒灌入王平安的体内。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在阵法围攻下消耗,反而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幅度,缓缓攀升。 “这……这不可能!” 藏身于阵法核心,以自身精血催动大阵的枯荣供奉,脸上那病态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血噬困龙阵,是他耗尽一切,赌上性命的最终杀招! 此阵能吞噬阵内一切生灵的精气神,化为己用,越杀越强! 可现在,情况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王平安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在吞噬他的阵法! 这哪里是猎物?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比邪神还要可怕的怪物! “疯子!你这个疯子!” 枯荣怕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他的恨意。 他不能死! 更不能死的这么窝囊,连自己的杀手锏都成了对方的补品! “既然杀不了你……那就一起死!” 枯荣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决绝,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同归于尽的法印,准备将自己仅剩的神魂与生命,连同整个大阵的核心,瞬间引爆! 这股力量,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远比阵法内更加沉闷、剧烈的震动,从峡谷之外传来。 紧接着,是冲天的喊杀声,法宝的爆鸣声,以及数股金丹强者的气息碰撞! 枯荣引爆阵法的动作,猛地一滞。 外面……出事了? 神庙的援军,不是应该在封锁此地吗? 王平安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来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小轮回界,故意将一股庞大的轮回之力,并非轰向阵法,而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峡谷一侧的血色光幕! 轰! 阵法外壁剧烈震荡,能量涟漪扩散而出。 峡谷外,密林中。 一支由黑袍蛊师率领的万蛊寨精锐,正与另一队神庙修士激烈交锋。 “动手!” 为首的黑袍蛊师,在感受到阵法内部传来的冲击后,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数名蛊师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种浑身漆黑的诡异甲虫,猛地捏碎! 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与他们交战的神庙修士,身上佩戴的法剑、玉佩、护甲……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详的红光,内部的符文结构瞬间失控! “不好!是‘器瘟蛊’!”一名神庙长老惊骇欲绝地大吼。 但,晚了。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神庙的队伍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万蛊寨的“援军”,会在背后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混乱,瞬间引爆。 而这股源自外部的剧烈能量冲击,精准地反馈到了峡谷内的血噬困龙阵上,导致其本就因枯荣准备自爆而极不稳定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王平安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秒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阵。 他的混元太极金丹全力爆发,一缕蕴含着至高轮回法则的灰色神念,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阵法核心那紊乱的能量节点。 入侵!篡夺! “你……” 枯荣供奉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覆盖! 王平安嘴角翘起,轻轻吐出两个字。 “逆转。” 嗡——! 整个血噬困龙阵,发出一声哀鸣。 下一刻,那些由血水凝聚而成的符文锁链,竟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攻击王平安,而是带着十倍的疯狂,狠狠地抽向了它们原本的主人——枯荣供奉! “不!!!” 枯荣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被自己最强的杀招,瞬间淹没。 阵法之力反噬,他的道基被彻底碾碎,神魂被撕裂,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随着核心被反噬,血色光幕寸寸碎裂,整座大阵,轰然崩溃。 峡谷内,恢复了清明。 王平安一招手,数道混元气劲飞出,将濒死的枯荣牢牢束缚。 “平安哥哥,外面……”李常的小手指向峡谷外,那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万蛊寨正在迅速清理战场。 “一场戏而已。” 王平安神色平静,带着李常,缓步走出峡谷。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万蛊寨的人仿佛没看到他们,在迅速收敛尸体后,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在故意清理掉神庙的人。”李常立刻反应过来。 “不止。” 王平安的目光,落在了一具神庙长老的尸体上。 那名长老死状凄惨,但一只手,却不自然地藏在怀中。 王平安走过去,从其怀里,取出了一枚看似平平无奇,却被下了数层禁制的玉简。 “这是……” 王平安神念探入,轻易便破解了上面的加密禁制。 一段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玉简中记载的,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份地图,以及一段关于“最终祭坛”的描述。 内容显示,恭亲王与大祭司真正的计划,是在南疆最深处,一处名为“光阴之墟”的古老禁地,建立最终的降临祭坛。 那处禁地,被扭曲的时间法则笼罩,自成一界,是天然的绝杀之局,也是迎接邪神降临的完美温床。 而进入那里的唯一方法,便是集齐三把由特殊地脉节点炼制成的“钥匙”。 玉简里,详细标注了其中两个节点的位置。 第三个,则语焉不详。 王平安缓缓放下玉简,眼底一片冰冷的澄澈。 他彻底明白了。 从始至终,恭亲王和大祭司就没指望枯荣这种货色能杀死自己。 这一线天的血阵,是一场“资格审查”。 审查他,是否有资格,走进最终的棋盘。 而万蛊寨的“背刺”和这份“不小心”留下的玉简,则是通过审核后,递到他手里的…… 邀请函。 他们怕自己找不到路,所以贴心地把地图送了过来。 他们怕自己不信,所以用一场血腥的“内斗”,来增加这份地图的可信度。 一切,都在那位高坐于云端的棋手的算计之中。 “平安哥哥,他们……”李常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我知道。” 王平安轻轻一笑,将那枚玉简捏成了齑粉。 “他们在请君入瓮。”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只‘瓮中之鳖’,也正想看看,这瓮的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已在棋盘之上,避无可避。 但从这一刻起,落子的节奏,将由他来决定。 王平安的目光,望向南疆的更深处,那片迷雾重重的未知之地。 “既然请柬都送来了。” “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太失礼了?” 第211章 古老祭坛现血光 一线天峡谷的风,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铁锈味。 王平安的手,轻轻落在了枯荣供奉的头顶。 那动作,不像杀人,倒像是在掸去灰尘。 他什么都没问。 对一个死人,没什么好问的。 一缕比蛛丝还细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像一条饥饿的蛀虫,粗暴地啃食着枯荣那片即将崩碎的识海。 “嗬……” 枯荣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异响,眼球暴突,仿佛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的记忆,他的秘密,他所有的不甘与怨毒,在轮回之力的碾压下,被撕扯成最原始的碎片,然后野蛮地灌入王平安的脑海。 一瞬间,王平安“看”到了。 那不是画面,而是一股信息洪流。 他“闻”到了一股时光腐朽的味道。 他“听”到了一个名为“光阴之墟”的禁忌之名。 他“感受”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疯狂的计划——在那里,在那片时间的坟场,为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搭建一个降临人间的……肉巢。 当最后一丝神魂被榨干,枯荣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连飞灰都没剩下,存在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王平安收回手,眼神古井无波。 “平安哥哥……” 李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刚才分明感觉到,王平安身上的气息,冷得让她想要逃跑。 “没事,找到地方了。” 王平安随手一挥,那张从神庙长老怀里摸出的地图,在他面前摊开,血迹斑斑。 他的手指,没有在图上游走,而是直接点在了一个地方。 西南角,一片被迷雾笼罩的空白。 仿佛地图被虫蛀了一个洞。 “光阴之墟。” 几乎是同时,李常猛地抬头,她的感知中,南疆各处,骤然爆发出数十起惨烈的厮杀。 “是万蛊寨的人……他们在到处杀神庙的人,把神庙的据点位置……都嚷嚷出去了……” 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戏嘛,自然要演得逼真一点。” 用神庙喽啰的命,来证明这份“邀请函”的诚意。 好大的手笔。 好恶毒的心思。 “走吧。” 他一把将地图捏成粉末,拉起李常的小手,那里的温度让他眼中的寒意稍减。 “既然人家台子都搭好了,连催场的都派出来了。” “我们这两个主角要是再磨蹭,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 二人一路向南。 越是靠近那片空白区域,世界就变得越不真实。 空气不再是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半流质的东西,呼吸间,能闻到一股老坟里棺材板腐烂的味道。 脚下的土地,也失去了生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当他们终于踏入那片区域的边缘时,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投入了滚水的画卷,猛地扭曲、模糊、融化。 下一秒,天旋地转。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王平安眼睁睁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块石头,前一秒还是亿万年历史的顽石,后一秒就化作了刚刚凝聚的岩浆,烫得空气都在滋味作响,紧接着又在刹那间风化成沙。 “嗤!”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扫过,像一块无形的橡皮擦,要将他们从这世上彻底抹掉。 李常的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王平安眼神一寒,混元气罩轰然张开。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衰老至死的时光之力,撞在气罩上,却如同撞上了堤坝的浪花,碎得无声无息。 他丹田内的混元太极金丹,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个饿了三天的饕餮,发出兴奋至极的嗡鸣。 那些混乱暴虐的时间法则,对它而言,竟是无上的美味佳肴! 黑白二气流转,如同一张大口,将所有来犯的时光之力,尽数吞噬、消化! 在这里,他才是时间的主人! “抓紧了。” 王平安的声音,沉稳得可怕,他握紧李常的手,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步步向着这片混乱的核心走去。 越往里,那股邪神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空气中,开始飘荡着血色的、带着甜腥味的雾。 脚下,不时能踩到一滩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像是某种生物的排泄物。 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祭坛。 那东西,根本不是石头造的。 是肉。 是活生生的,还在跳动的血肉! 它庞大到让人看不到全貌,无数粗大的、青黑色的血管在它表面盘根错节,有节奏地搏动着,发出“咕咚……咕咚……”的沉闷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 祭坛的血肉墙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脸上的表情,全都被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中,无声地嘶吼。 在祭坛的正上方,一道通天的血色光柱,如同一根刺破苍穹的毒刺,正在疯狂地搅动着虚空。 而祭坛的中央,大祭司“幽”,正张开双臂,像个迎接神迹的疯子,仰头享受着这一切。 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生灵尸骸,它们的血肉精华正化作一道道血泉,被祭坛贪婪地吸食。 “呜……” 李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摇摇欲坠。 那股邪恶,对她的唤灵体来说,是硫酸,是钢针,刮骨剔髓。 可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血脉的最深处,一缕沉寂了万古的金色烙印,被这股滔天的邪恶,悍然唤醒! 她的感知,穿透了那层令人作呕的血肉,触及到了祭坛的根基。 她“看”到了。 看到了一点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色光点,在无尽的污秽中,还在进行着悲壮而徒劳的抵抗。 那股力量……高贵、决绝、带着与她血脉同源的悲鸣。 是镇灵氏的守护之力! 是慕容家先祖的……血脉烙印! “平安哥哥……”李常的嘴唇在哆嗦,她死死抓住王平安的手臂,指向那祭坛的深处,“那里……有我们先祖的力量……在哭……” 王平安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无悲无喜的混沌。 他的视线,洞穿了一切虚妄。 他看到了那血色光柱的另一端。 那是一片冰冷、死寂、没有任何生机的域外虚空。 虚空中,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阴影,正在通过这条光柱,将它的“存在”,一点点地挤进九州世界。 而这座祭坛,就是它的“嘴”! 它在吃! 它在吃掉南疆的地脉,在吃掉九州的灵气,它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肚子里! 一个彻骨冰寒的念头,在王平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所谓的邪神降临,根本不是真相! 恭亲王和幽,这两个疯子,是要通过这座祭坛,把整个九州世界,炼化成邪神的一具……新身体! 他们不是在开门迎客。 他们是在拆掉自己的家,给强盗盖一座新房子! 而他王平安……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颗独一无二的混元金丹,为什么是那把不可或缺的“钥匙”。 因为只有他这枚容纳了“生”与“死”两极,代表了世界本源“轮回”的金丹,才能在最后,强行篡夺九州世界的天道权限,为这场疯狂的“移植手术”,签下最终的同意书! 他不是被引诱来的棋子。 他是被精心圈养,准备在最后开席时,端上桌的那道……主菜! 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燃起,却又在瞬间被极致的冷静所吞噬。 那是一种比岩浆更炽热,比深渊更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常。 女孩的眼中,恐惧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同心锁下,心意相通。 要么,今天,就在这里,亲手把这个邪神的产床,连同那下棋的狗东西,一起砸个稀巴烂。 要么,就和这天地,一起死个痛快。 王平安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黑白二气缓缓旋转,像一个正在孕育着风暴的太极图。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这片喧嚣的邪恶之中。 “请柬收了,戏也看完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 “拆台了?” 第212章 心生警兆 王平安那句“拆台了”,像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在这片由邪神意志主宰的混沌空间里,悍然炸响。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拉着李常,像一道逆流而上的幽影,笔直地冲向那座搏动不休的血肉祭坛。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 然而,他们与祭坛之间,还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那是曾经守护此地的最后屏障——镇灵氏耗费万古光阴刻下的古老禁制。 此刻,这些本该绽放着神圣、庄严光辉的符文,却像是生了最恶毒的烂疮。 原本纯净的银色纹路,被一道道污秽的血线和扭曲的黑气侵蚀,盘根错节,如同恶鬼的血管,深深扎根在符文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不再是守护,而变成了牢笼,变成了……迎接邪神降临的产道。 “呜……” 李常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的唤灵体,能清晰地“听”到。 在那层层叠叠的污秽之下,有无数个高贵而决绝的灵魂在发出悲鸣。 那是镇灵氏的守护英灵。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被邪神之力钉死在禁制之中,日夜不停地折磨、扭曲,正在被强行同化为最凶戾的恶灵。 李常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那种源自守护者阵营的共情,让她痛苦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别听。” 王平安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混元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涌入,将那份刺骨的哀嚎隔绝在外。 但也就在这一刻,王平安丹田深处,那枚黑白二气缓缓流转的混元太极金丹,猛地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如同针扎,从金丹的核心处轰然炸开! 不对劲!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这些被污染的禁制,不是简单的腐化,更像是一种……有预谋的改造! 邪神之力并非要摧毁它们,而是在篡夺它们的权限,将镇灵氏万古的守护之力,扭曲成自己降临的阶梯! “桀桀桀……来了么。” 祭坛之上,那道被称为“幽”的金袍面具身影,缓缓低下头,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落在了二人身上。 他的笑声,不经由空气,直接在王平安和李常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我的……钥匙。” 他轻轻抬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轰隆! 整个空间的邪神之力瞬间暴动,疯狂灌入那片被污染的禁JIN制大网! 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银色符文,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无穷无尽的血色与黑色,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其彻底淹没。 嗡—— 禁制活了过来! 那些扭曲的符文,蠕动着,交织着,化作了成千上万条令人作呕的邪恶触手,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着王平安二人缠绕而来! 这些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扭曲法则构成,散发着一股要将万物拉入疯狂与堕落的恐怖气息。 它们的目标,不是肉身。 是王平安的金丹,是李常的唤灵体! 它们要像病毒一样,钻进去,污染,同化,掠夺! “来得好!” 王平安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他张开的左手掌心,一个微缩的黑白太极图滴溜溜旋转而出,瞬间扩张。 “小轮回界!” 一个无形的领域轰然展开,如同一个极速旋转的磨盘,将所有侵入领域的邪恶触手尽数笼罩。 “嗤嗤嗤——” 那足以污染金丹的法则触手,一入轮回界,便发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凄厉声响。 生与死的力量,在其中以万分之一刹那的速度疯狂交替,任何复杂的法则,都会在这种极致的循环中被瞬间“磨碎”,分解成最本源的能量。 然而,触手的数量太多了。 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王平安净化掉一根,祭坛便催生出十根,仿佛永无止境。 他的小轮回界虽然强大,但净化速度,竟隐隐有些跟不上那恐怖的侵蚀速度! “固!” 就在这时,李常忍着神魂的剧痛,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贝齿紧咬舌尖,一个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古老音节,从她唇间清晰吐出! 言出法随!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言灵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越过重重阻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整个禁制网络最核心的那个节点上! 嗡!! 疯狂涌动的邪恶触手,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停滞。 整个禁制大阵的能量运转,都因为这一下冲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天地之别! 王平安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的轮回之力,顺着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狠狠地刺入了禁制的核心地带! 他要反向净化! 可就在他的力量触及核心的刹那,他却猛地一震。 他没有感受到预想中镇灵氏那纯粹、浩大的守护之力。 他的力量,像是撞在了一层被淤泥包裹的、温热的……血肉上。 在那污秽的邪神之力掩盖下,在镇灵氏悲鸣的守护意志深处,竟然还隐藏着另外一股力量! 那是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血脉印记!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几乎是同时,通过两人之间的同心锁,王平安清晰地“看”到了李常的感受。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鸣与共振,从那印记中传来,狠狠撞进了李常的识海。 那是…… 慕容家的血脉! 是李常先祖的血脉烙印! 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在王平安脑中轰然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神庙这群疯子,他们根本无法凭空破解镇灵氏的万古大阵。 所以,他们用了一种更恶毒,更阴险的方式! 他们找到了慕容氏遗留在南疆的血脉后裔,用其精血作为“钥匙”,作为“内应”,从内部打开了这扇守护之门! 他们不仅利用了镇灵氏的禁制,更亵渎了慕容氏的血脉! 他们用慕容家的血,去污染镇灵氏的魂! “混账东西!!”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垮王平安的理智。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警兆,究竟来自何方! 一旦这座祭坛彻底完成,一旦镇灵氏的守护英灵被完全扭曲,再融合了作为“引子”的慕容氏血脉之力…… 那诞生出来的怪物,将同时拥有镇灵氏和慕容氏两族的特性,对九州天地的克制,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到那时,别说摧毁祭坛,恐怕整个九州,都再无人能阻挡邪神的降临! 王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毁了它! 第213章 绝神锁魂阵 怒火,在王平安的胸膛里,已经不是燃烧,而是即将爆炸的星辰。 他洞悉了所有阴谋的那一刻,心中反而一片冰冷的死寂。 但当他感受到那被钉死在禁制中,属于慕容氏先祖的血脉悲鸣时,那份死寂,被彻底点燃! “混账东西!!” 这两个字,并非从他口中吼出,而是在他的神魂深处,化作了足以撕裂天地的雷霆风暴! 祭坛之上,那道被称为“幽”的金袍面具身影,对于王平安的滔天杀意,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笑。 “愤怒……很好。” “绝望……更佳。” “将你这般完美的灵魂与道果,碾碎在最深的痛苦之中,再用来浇灌神的温床,那该是何等美妙的景象。” 他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王平安和李常的脑海。 “那么……” “欢迎来到,为汝准备的终焉舞台。” 幽,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活体血肉祭坛猛地一缩,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收缩蓄力! 下一瞬,他五指骤然握紧! “——绝神锁魂阵,启!” 轰隆!!! 整个光阴之墟的核心地带,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点又一点猩红的光。 那是符文。 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如同地狱里睁开的亿万魔眼,瞬间布满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嗡——”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震颤,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从那些符文中渗透出来。 它们不是金属,不是能量,而是由最纯粹的诅咒与恶意凝聚而成的法则具象!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铭刻着扭曲的古代文字,散发着要将神魂拖入永恒沉沦,将道果彻底磨灭的可怕气息。 它们的目标,不是王平安的肉身。 而是他丹田气海之中,那枚沉浮不定的混元太极金丹! 唰唰唰! 万千锁链破空,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阻碍,瞬间便将王大总管和李常二人彻底淹没。 “小轮回界!” 王平安暴喝,生死二气自掌心喷薄而出,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扩张,将二人护在核心。 嗤嗤嗤—— 法则锁链一冲入轮回界,立刻发出了被净化的凄厉声响,扭曲的黑气不断蒸发。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王平安的小轮回界,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座礁石,虽然坚固,却在承受着整个海洋的疯狂拍打。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条锁链,在被轮回之力磨灭的最后一刻,猛地亮起一道诡异的光。 紧接着,一条全新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它上面流转的气息,竟然模拟出了几分生死轮回的韵味! 它在解析! 在读取! 在复制王平安的大道! 这个阵法,不是要杀死他,而是要像病毒一样,侵入他的核心,解析他的力量,然后……将他连同他的大道,一起变成献给邪神的养料! 王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恶战。 对方的攻击,直指他的根本! “噗!” 他身旁的李常,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那些锁链同样在攻击她的唤灵体,要将她与生俱来的创生之力彻底污染。 “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常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决然。 她无视了自身的伤势,用尽全力,对着虚空中某个节点,吐出了一个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古老音节! 言出法随! 这一字,如同天宪,如同神谕! 一道无形的言灵之力,化作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整个大阵运转的某个关键线路上。 嗡!!! 那运转得天衣无缝的绝神锁魂阵,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仅仅是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但对王平安而言,足够了! “给我……滚回去!” 他双目赤红,不再被动防御,混元金丹轰然逆转,将创生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野蛮地、疯狂地灌入那些已经侵入轮回界的法则锁链之中! 如果说,原本的轮回界是“磨盘”,是净化。 那么此刻,王平安做的,就是往这个磨盘里,直接扔进了一颗太阳! 轰! 那些刚刚模拟出轮回气息的锁链,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矛盾力量的恐怖冲击,在一瞬间就过载、膨胀、然后轰然炸裂! 狂暴的力量,甚至循着锁链的轨迹,狠狠地反噬了回去! 远处虚空中,一声闷哼响起。 一名负责主持阵法角落的神庙长老,浑身剧震,七窍流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道基已然被废! 然而,祭坛之上的幽,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面具后,甚至透出了一丝赞许。 “真是……一份令人惊喜的礼物。” “你的道,比我想象中更加美味。”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吧。”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祭坛上一个正在哀嚎的生灵虚虚一抓。 那名神庙的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全身的精血、修为、乃至灵魂,瞬间被抽干,化作一道精纯的血色能量,被幽直接打入了阵法核心! “以神之名,赐汝……十倍之罚!” 轰隆隆!! 得到了祭品的绝神锁魂阵,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黑色的法则锁链,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凝实,上面的诅咒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鬼脸,发出了刺穿神魂的尖啸! 噗! 王平安如遭雷击,张口便是一股逆血喷出。 他的小轮回界,在这十倍的压力下,被寸寸压缩,无数锁链穿透了防御,死死地缠绕上了他的混元金丹! 冰冷! 污秽! 一种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将他的记忆全部抽走的恐怖感觉,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意识,渐渐模糊。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金丹被一点点染黑,看到自己的大道法则被一条条地拆解、复制,烙印在那些邪恶的锁链上。 他正在被“吞噬”! “王平安!”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如同最温暖的光,穿透了层层黑暗,照进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核心。 是李常。 只见她原本就煞白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一圈圣洁的白光,从她的唤灵体上散发开来,那是她最本源的创生之力。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股力量,全部注入了两人手腕上那道不起眼的同心锁之中! “以我之生,固君之魂!” 嗡! 一股纯净、温暖、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力量,通过同心锁,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平安的体内,涌入他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神魂! 这股力量,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死死地挡住了邪神之力的侵蚀。 王平安模糊的意识,瞬间被拉了回来。 滔天的压力依旧存在,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李常在用她的命,为他争取时间!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身后,是她! “啊啊啊啊啊——” 王平安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他神魂的怒吼! 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防御和技巧,任由那恐怖的压力挤压着他的金丹,锤炼着他的神魂! 不破不立! 在这生死一线的恐怖重压下,他那枚黑白二气流转的混元太极金丹,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黑与白,生与死,创生与寂灭……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揉捏,压缩,凝聚! 金丹之上,光芒万丈! 一股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崭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孕育! 王平安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一只漆黑如永夜,吞噬一切。 另一只,则灿白如创世之光,孕育万物。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锁链,越过了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祭坛之上,那道高高在上的金袍面具身影。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将体内那股攀升至顶点、即将爆炸的全部力量,尽数凝聚于指尖。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整个绝神锁魂阵,似乎都因为他指尖那一点即将绽放的光芒,而微微颤抖。 王平安与李常,已在生死绝境。 但这一击,将是他们划破黑暗,决定生死的……唯一曙光! 第214章 言灵爆发扭乾坤 指尖那一点光,汇聚了王平安此刻的全部。 那是他的道,他的魂,他燃尽一切的决绝。 可这光,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绝神锁魂阵的压力,如同亿万座神山从神魂的每一个维度碾压而来,他的混元太极金丹已经布满了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意识正在被撕扯,被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大道法则,正被那些漆黑的锁链一条条地强行剥离、拓印、复制。 他,正在被这个恶毒的大阵活生生地“消化”。 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王平安的神魂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他看到了李常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他心脏为之刺痛的坚定与温柔。 她相信他。 哪怕身处地狱,依旧相信他能撕裂黑暗,带着她走出去。 “王平安……” 一声轻柔的呼唤,并非通过空气,而是通过两人手腕上那道不起眼的同心锁,直接烙印在了王平安即将沉沦的意识核心。 轰! 李常的唤灵体,在这一刻,燃烧了。 圣洁的创生之息,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通过同心锁,冲刷着王平安濒临破碎的神魂。 她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他的不甘,他那即将熄灭的战意。 她的心,好痛。 比那些法则锁链撕扯她的唤灵体还要痛上一万倍。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最古老的本能,轰然觉醒! 她那原本因为重创而煞白如纸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神圣的辉光。 她的双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整个绝神锁魂阵运转的核心,看到了那些由诅咒和恶意编织成的法则线条。 她看到了它的“规则”。 于是,她张开了嘴。 一个无比古老、无比晦涩、根本不属于当世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从她的唇间清晰地吐出。 “——Saha。” 这个音节,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 可当它响起的瞬间,祭坛之上,那始终挂着一丝玩味笑意的金袍面具人“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整个光阴之墟,整个绝神锁魂阵,所有正在疯狂运转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扭曲! 那不是破坏。 是改写! 是将一部已经写好的法典,强行撕掉了最核心的那一页,然后用完全相反的逻辑,重新书写! 嗡嗡嗡—— 那些原本漆黑如墨,死死缠绕着王平安金丹的法则锁链,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王平安。 而是它们自己!是这个大阵的核心!是它们的……主人! 禁锢之力,在言灵之下,被强行逆转为了吞噬一切的……反噬之力! “不!!!” 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从远处负责维持阵眼的数名神庙长老口中发出。 但,晚了。 咔嚓!咔嚓!咔嚓嚓—— 一条条法则锁链,疯狂地倒卷而回,彼此撕咬,彼此崩断! 布满整个空间的亿万血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画卷,成片成片地崩溃、湮灭! 整个绝神锁魂阵,这个被“幽”称为“终焉舞台”的完美杀局,在这一字之下,土崩瓦解! 噗——! 祭坛之上,那道高高在上的金袍身影,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他脸上的面具,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 面具之下,那双始终充满了漠然与残忍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自己的力量,被扭曲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而就在大阵崩溃,压力骤然消失的一瞬间。 王平安,动了。 他那双几乎被黑暗吞噬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枚布满裂痕的混元太极金丹,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在李常那股精纯创生之力的滋养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小轮回界……开!” 没有丝毫犹豫,王平安张开双臂,一声低吼! 轰隆!!!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凝实的黑白领域,以他为中心,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峡谷!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界”。 而是主动吞噬的“狱”! 那些崩溃的阵法碎片,那些散逸的法则能量,那些充满了诅咒与恶意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消散,就被瞬间卷入了小轮回界之中。 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巨大的磨盘。 所有被卷入的一切,都在这道轮回磨盘的碾压下,被分解,被净化,被磨去所有的杂质,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灵气洪流! 咕咚!咕咚! 这股磅礴的能量,倒灌回王平安的体内。 他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天河之水,瞬间被填满。 他受创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练。 他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更是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养料,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表面的黑白太极图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真实世界的生灭至理! 伤势,尽复! 修为,暴涨! 这就是破而后立! 王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甚至都夹杂着一丝丝破碎的法则电光。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一个因为大阵反噬而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正是那个以身饲阵,引他们入局的枯荣供奉! 此刻的枯荣,满脸的惊骇与绝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献祭一切发动的必杀之局,会以这种方式崩溃。 “该……上路了。” 王平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他并指如剑,对着枯荣的方向,轻轻一划。 “轮回……审判!”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白剑气,一闪而逝。 那剑气之中,一半是极致的死寂,一半是磅礴的生机,两种矛盾的力量完美交融,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枯荣供奉眼中的惊恐,永远地凝固了。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连同他的金丹,他的神魂,都在那道灰白剑气之下,被彻底分解,湮灭,化作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尘埃。 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一击之下,金丹修士,形神俱灭! 整个峡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神庙精锐,看着那个悬浮于空,周身环绕着黑白二气的身影,吓得肝胆俱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魔神! 这个男人,就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祭坛之上,金袍面具人“幽”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迹,他死死地盯着王平安,眼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试图催动脚下的血肉祭坛,想要调动那股更深沉,更邪恶的力量。 然而,他骇然发现。 王平安的小轮回界,已经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 那股生生不息的轮回之力,像一座无形的天堑,死死地压制着祭坛,让它与自己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 他的最终底牌,竟被压制了! 王平安扶住身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李常,将一股温和的生命力渡入她的体内。 他一步踏出小轮回界,就那么平静地站在了虚空之中。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威压,却像海啸一般,席卷全场。 那些神庙精锐,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腿一软,竟有不少人直接跪伏了下去,瑟瑟发抖,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幽”的脸色,在碎裂的面具之下,已是一片惨白。 王平安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的回合,结束了。” “现在……” “轮到我了。” 绝境之中,逆转乾坤。 但王平安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真正的威胁,是那座被他压制住的,由无数生灵血肉铸成的邪神祭坛! 第215章 混元太极显神威 王平安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平静,却比世间最狂暴的雷霆,还要震慑人心。 “轮到我了。” 四个字,如天宪圣旨,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祭坛之上,那张碎裂的面具之下,“幽”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得到,自己布下的完美杀局,此刻成了对方的狩猎场。而自己,就是那头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不! 他不是猎物! 他是执棋者!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一抹疯狂的贪婪,瞬间压过了他眼中的惊骇。 “幽”放弃了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也放弃了修复自身被反噬的重伤。 他双手猛地按在脚下那蠕动不休的血肉祭坛之上! “以我之名,血饲神躯!降临吧!!” 他嘶声咆哮,将自己金色的神性血液,疯狂地灌入祭坛! 轰——!!! 整座由无数生灵血肉与骸骨铸就的祭坛,剧烈地颤动起来。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恐怖巨兽,即将苏醒! 一道道比先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血色符文,从祭坛表面疯狂亮起,一股超越了这个世界界限的邪恶、污秽、混乱的气息,冲天而起!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血云汇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此而哀嚎。 “幽”要放弃这具分身,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加速邪神的降临! 只要邪神意志降临一丝,眼前的王平安,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王平安看着他最后的疯狂,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枚在他丹田中沉浮,布满裂痕却又在疯狂愈合的混-元太极金丹,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我说过,你的回合,结束了。” “混元……审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王平安只是对着那座疯狂膨胀的祭坛,轻轻一指点出。 一道灰白色的光束,自他指尖迸发。 那光束很细,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与死。 一半是万物凋零的寂灭,另一半,却是万物复苏的创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在他的指尖,被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嗡! 灰白光束瞬息而至,直接轰在了血肉祭坛的核心!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那道光束,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瞬间引发了最极致的连锁反应! 滋啦啦—— 祭坛表面,那些刚刚亮起的亿万血色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闪烁,成片成片地黯淡、熄灭! 祭坛内部,那股正在凝聚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神之力,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其降临的速度,竟被硬生生地打断,甚至开始倒退! “怎么可能?!” “幽”脸上的面具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裂,露出一张与中州恭亲王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柔妖异的脸。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的最高底牌,竟然被压制了! 被一个金丹修士,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给死死压制了!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王平安身边,那个一直被他护持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李常,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那座邪恶的祭坛,感受着其中无数被禁锢的英灵与先祖的悲鸣,一种源自血脉的使命感,让她压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 一个无比古老,晦涩难懂的音节,从她喉间轻轻溢出。 “——Zhu。” 言灵之力! 这一字,如同一柄无形的法则之锤,精准地敲击在了祭坛能量运转最薄弱的节点上! 正在被“混元审判”压制的祭坛,能量流转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紊乱!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中神光暴涨。 他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刚刚从小轮回界中吞噬、炼化的所有能量,连同自身的本源,尽数爆发! “给我……碎!” 轰隆!!!! 那道灰白色的光束,威力在瞬间暴涨百倍!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伴随着无数灵魂凄厉的尖啸,出现在了祭坛的核心处! 咔嚓……咔嚓嚓…… 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祭坛! “不——!!!” “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彻底失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空逃走。 然而,王平安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早已将整个峡谷笼罩的“小轮回界”,瞬间收缩,化作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想走?” 王平安一步踏出,瞬息间便出现在“幽”的面前。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幽”的天灵盖上。 “幽”发出惊恐的尖叫,试图反抗,但他的所有力量,在王平安那只看似平凡的手掌下,都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关于邪神,关于恭亲王,把你脑子里的一切,都交出来。” 王平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混元太极金丹之力,夹杂着轮回法则,粗暴地涌入“幽”的识海! 搜魂! “啊啊啊啊——!” “幽”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神魂,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扯,读取。 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王平安的脑海。 关于血肉祭坛的构建,关于污染镇灵氏大阵的细节,关于恭亲王在南疆乃至整个中州的更多布局…… 就在王平安准备读取更核心的秘密时,他猛地一顿。 他在一处被层层加密的记忆深处,看到了一个令他瞳孔骤缩的画面。 那是在一间更加幽深、更加宏伟的密室中。 一个与眼前这个“幽”一模一样的金袍人,正盘膝而坐,他身下,是一个比南疆这座祭坛庞大百倍的阵法,阵法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整个中州的地脉! 分身! 眼前的这个大祭司“幽”,竟然只是一个分身! 真正的他,一直在中州闭关,主持着一个更加恐怖的计划! 轰! 王平安收回了手掌。 眼前的“幽”分身,七窍流血,神魂被重创,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已然痴傻。 王平安没有杀他。 一个痴傻的分身,或许在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目光深邃如海。 这场战争,原来……才刚刚开始。 第216章 巫蛊收割 血肉祭坛的哀鸣渐渐平息。 崩碎的法则碎片,如同夏夜的萤火,在死寂的峡谷中明灭不定。 祭坛之上,那个被称为“幽”的金袍分身,此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角流淌着痴傻的涎水。 王平安搜魂的手段霸道无比,直接摧毁了这具分身的神智。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湮灭这具躯壳时,异变陡生! 嗡—— 那具痴傻的分身眉心处,一道无比怨毒、无比疯狂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骤然降临! “王平安!!”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那分身的喉中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七窍之中,喷涌出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光,竟是强行撕裂了身前的空间! 一道漆黑的裂缝,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出现在虚空之中。 “本座记住你了!你的道果,你的神魂,终将成为吾神降临的最终资粮!” 怨毒的声音还在回荡,那道血光已一头扎进空间裂缝,消失无踪。 小轮回界形成的无形囚笼,竟被他用自爆部分神性的方式,强行破开了一瞬。 裂缝缓缓愈合,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 王平安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神古井无波,并未追击。 他只是抬手,将那名被他一击废掉丹田,此刻满脸惊恐与绝望的枯荣供奉,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轮回之力涌入,瞬间封禁了他全身的经脉。 “你……”枯荣又惊又怒,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无关紧要的分身罢了,逃了便逃了。” 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语,也像是在安抚身旁虚弱的李常。 “真正的威胁,还在暗处等着我。” 他知道,追杀一个决心逃跑的分身毫无意义,那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落入对方声东击西的陷阱。 相比之下,这个活着的枯荣,价值更大。 他是一个活的坐标,一个记录了神庙诸多秘密的“玉简”。 峡谷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另一种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蔓延了进来。 沙沙……沙沙…… 诡异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峡谷两侧的山壁阴影中,一道道笼罩在墨绿色长袍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十人。 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与蛊毒特有的腥甜气息。 万蛊寨的修士。 他们没有看王平安一眼,仿佛这对刚刚掀翻了整个战局的男女,只是两块不存在的石头。 他们的目标,是战场上那些神庙长老和精锐的尸体。 一名为首的巫蛊修士,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轻轻一挥。 嗡! 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从他的袖袍中蜂拥而出,发着令人牙酸的振翅声,精准地扑向了每一具尸体。 接下来的一幕,让即便是心志坚毅的李常,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那些黑色甲虫落在尸体上,竟直接钻入了血肉之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具具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 血肉、骨髓、乃至残存的神魂碎片,都被那些甲虫吞噬殆尽。 随后,这些吃得肚皮滚圆的甲虫飞回了巫蛊修士的身边,被他用一个漆黑的陶罐尽数收走。 整个过程,高效、利落,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极致漠视。 他们就像是战场上的清道夫,用一种血腥而诡异的方式,将神庙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王平安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万蛊寨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何只是背刺,制造混乱,却不与神庙主力死拼。 他们不是棋子。 至少,不完全是。 他们更像是依附在恭亲王这头猛虎身上的豺狼。 猛虎负责捕杀猎物,而他们,则跟在后面,享受那些残羹剩饭,并以此来壮大自身。 他们有着自己的目的和行动逻辑。 就在巫蛊势力即将清理完战场的时刻。 那名领头的巫蛊修士,在收走最后一批甲虫后,仿佛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一枚染着血迹的符文石,从他袖中“不经意”地滑落,滚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山岩下。 他似乎毫无察觉,带着手下,身形再次融入阴影,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峡谷,除了崩毁的祭坛和满地的狼藉,竟是再无一具尸骸,干净得令人发指。 王平安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符文石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是拙劣的表演。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弯腰将那枚尚有余温的符文石捡了起来。 一股精纯的轮回之力,自他指尖探出,轻轻触碰在符文石上。 没有去读取其中被刻意留下的地图信息。 王平安直接读取的,是这枚符文石上残留的,属于那名巫蛊修士和恭亲王势力的能量印记。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看”到了几个隐藏在南疆更深处的秘密据点。 每一个据点,都散发着与这座血肉祭坛同源,却又更加隐晦的气息。 “完美坟场……” 王平安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恭亲王这是在告诉他,游戏还没有结束。 这甚至不是陷阱,而是一种赤裸裸的“邀请”。 一场为他王平安,量身定做的,新的考验。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在南疆各处,乃至遥远的中州,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各种秘法,窥探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自己的横空出世,以一人之力破掉神庙杀局,恐怕早已震动了各方势力。 而万蛊寨这番诡异的“清场”行为,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配合。 恐怕用不了多久,“王平安与南疆巫蛊势力暗中勾结”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九州。 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为他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又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恭亲王……” 王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暴露自己的布局。 这光明正大摆出来的几个据点,必然是龙潭虎穴,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机。 但,这又何尝不是他想要的?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线索,不如就在敌人精心布置的棋盘上,跟他们好好地……下一盘棋。 他扶住身旁气息依旧虚弱的李常,轻声道:“还能走吗?” 李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言灵的反噬和本源的消耗,让她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坚定。 “我们去哪?” “去敌人为我们准备好的地方。” 王平安的目光,望向了南疆的崇山峻岭深处,那里,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 “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话音落下。 他揽住李常的腰,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小轮回界的气息悄然散开,抹去了他们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 风,吹过空旷的峡谷,卷起几片残破的衣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而新的棋局,已然开始。 第217章 棋局真相渐浮现 焦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凝固在峡谷的空气里。 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仿佛能尝到死亡的铁锈味。 那座崩塌的血肉祭坛,就像一头被开膛破肚后,遗弃在此无数年的远古巨兽尸骸,巨大,丑陋,散发着最后的怨毒。 王平安对此视若无睹。 他扶着气息依旧虚弱的李常,一步步,径直走向那片邪气最浓烈、最粘稠的核心区域。 那里,镇灵氏的古老禁制,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每一道石板的缝隙里,都渗透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污血,粘稠如墨。 那些本该庄严肃穆的镇灵符文,早已被扭曲,不再是文字或图案,更像是一张张被无尽痛苦狠狠拉扯到极致的人脸,无声地咆哮着。 王平安在祭坛正中心,盘膝坐下。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那冰冷、黏腻,还带着一丝滑腻感的石板上。 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他那颗在丹田中缓缓旋动的混元太极金丹,此刻没有爆发出任何毁天灭地的威能。 它只是像一颗混沌中初生的太阳。 一缕缕灰白二色交织的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温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送入脚下这片被污染了千百年的绝地。 滋啦—— 刺耳的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王平安的神魂深处悍然炸响! 仿佛一块烧到赤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一块腐烂了万年的朽肉之上。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烟,夹杂着无数听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的尖利惨叫,从那些符文的血色纹路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王日志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神念,此刻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双手,毫无保留地探入了禁制的内部结构之中。 这是一个比炼制任何法宝都要精细无数倍的活计。 他能“触摸”到那些盘踞在符文能量节点上的邪神意志,它们像最顽固、最恶毒的毒瘤,与禁制本身的灵性死死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甚至能“听”到。 在禁制的更深处,更核心的地方,无数属于镇灵氏先辈的英灵,在发出被囚禁了万古的绝望咆哮。 他们的力量被窃取,他们的荣耀被玷污,他们守护九州的意志,被硬生生扭曲,化作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王平安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不是在用蛮力驱逐。 他是在唤醒。 用自己那包容了创生与寂灭的轮回大道,去一点点唤醒这些沉睡的、不屈的、高贵的英灵。 “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 嗡。 祭坛中心,第一枚符文上的污血被彻底净化,褪去了所有的邪恶与肮脏,露出了其下温润如玉的石质。 一抹纯净到极致的银光,在无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 这一点光,仿佛会传染。 很快,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银色的光辉,如同一场沉默的、圣洁的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片大地,将所有的污秽、邪恶、怨毒,尽数掩埋、净化! 古老的镇灵大阵,活了。 它不再哀鸣,而是发出了浑厚、庄严、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嗡鸣。 也就在这一刻,海量的信息碎片,不,应该说……是这座大阵从诞生之初,就烙印下来的所有“记忆”,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精神风暴,狠狠灌入了王平安的识海!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灵,甚至不属于邪神的眼睛。 那双眼睛,仅仅是隔着无尽时空的凝视,就让星辰为之颤栗,让大道为之崩毁。 那双眼睛,看的不是南疆。 是整个九州! 一个念头,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逻辑,就那么野蛮地、清晰地、不容置疑地,浮现在王平安的心头。 跳板。 这里,南疆,血肉祭坛,神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跳板。 恭亲王和那个“幽”,他们真正要撬开的,是整个九州世界的“天灵盖”! 他们要把这个生养了亿万生灵,承载了无数文明的世界,从内到外,从法则到本源,彻底炼化,献祭给那双眼睛的主人,作为祂降临于此的…… 新躯壳! 一瞬间的窒息感。 王平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丹田内金丹的运转,都为此停滞了一刹。 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所谓的“邪神降临”! “我……我听到了……” 就在这时,身旁,李常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将他从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彻骨寒意中,猛地拉了回来。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眼神有些迷离,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与敬畏。 纯净的镇灵守护之力,与她的唤灵体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无尽的天空,看到了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一团光。 一团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紧紧包围,却依旧在顽强跳动着,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光。 九州世界之灵。 它在呼救。 而李常,这个拥有最纯粹唤灵体的女孩,听见了。 她体内的唤灵之力,仿佛受到了这声跨越了时空的呼唤与感召,轰然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灵动、与强大。 王平安看了一眼她,那颗被惊骇攥住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他加大了轮回之力的输出。 轰! 当最后一丝血色被彻底抹去,整座大阵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银光,磅礴浩瀚的守护气息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峡谷中残存的所有邪气,涤荡一空! 光芒最盛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一道散发着岁月尘埃气息的古老门户,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门户的另一端,是一股让王平安血脉都为之震颤的熟悉气息。 慕容氏! 比他所知的任何一处,都要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慕容氏祖地! 一个被隐藏了万古的惊天秘密,在此刻,豁然开朗。 镇灵氏,镇压天地邪魔,为九州之盾,主“寂灭守护”。 慕容氏,执掌创生言灵,为九州之源,主“创生守护”。 他们,是九州世界之灵最古老的两大守护者,一明一暗,互为表里! 恭亲王,就是找到了这个隐藏万古的连接点,用被污染的慕容血脉作为钥匙,从内部攻破了镇灵禁制! 电光石火之间,王平安的脑海中,那些从“幽”的残魂中撕扯出的,原本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拼接、重组、清晰! 他看到了恭亲王那张始终模糊的脸。 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狂热。 没有信仰。 没有对邪神的敬畏。 只有一种将天地万物、亿万生灵、乃至高天之上的神明都视作棋子、视作试验品的……绝对冷漠。 他不是信徒。 他是个疯子。 一个拿整个九州世界做赌盘,观察、筛选、催化,试图在这片天地间养出唯一一只能够对抗更大恐怖的“蛊王”的……疯子! 而自己,王平安。 就是他这场横跨万古的豪赌中,最让他意外,也最让他感兴趣的一枚棋子。 难怪。 难-怪-他-会-留-下-线-索。 难怪他会用那种方式,“邀请”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胸口那股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玩物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尽数沉淀。 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寒潭。 棋子?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弧度。 那就要看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有没有被棋子…… 将军的觉悟! 他不再去想恭亲王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想,是想不出来的。 答案,就在那扇门后。 他要自己,亲手去拿。 “走。” 他看向身旁的李常,只说了一个字。 李常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并肩而立的决心。 王平安揽住她的腰,一步迈出,踏入了那道连接着未知与杀机的幽深门户。 前路是龙潭虎穴,是恭亲王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杀局。 他知道。 但这一次,不是被动应战。 而是主动登门。 棋局,该由我来定了。 第218章 完美坟场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当王平安的脚掌踏上实地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血肉祭坛那令人作呕的焦臭与怨毒。 而是一种……近乎于“寂静”的纯净。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草木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吸入肺腑,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这里的天空,是一种澄澈如琉璃的蔚蓝色。 没有太阳,却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洒落,将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照得清晰可见。 脚下是温润的玉石铺就的古道,蜿蜒着伸向远方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庭院。 “这里……” 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归属感。 “是慕容氏的另一处祖地。” 王平安扶着她,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看似世外桃源的秘境。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一间被主人精心打扫过,专门等待客人到来的房间。 这种刻意的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二人没有耽搁,顺着唯一的玉石古道,走进了那座庭院。 庭院不大,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 一块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文字的无字碑。 但在看到这块石碑的瞬间,王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这石碑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到让他杀意沸腾的气息。 恭亲王! 更准确地说,是那个自爆分身的金袍人“幽”,以及万蛊寨修士留下的符文石上,那种同源的,隐藏在最深处的能量印记。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里。 这里不是什么退路,也不是什么宝库。 这里是恭亲王留给他的……一封信。 王平安松开李常,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块无字石碑。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恭亲王的气息就越是清晰,仿佛那个人就站在石碑之后,用一种淡漠而玩味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杀意,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如同棋手看着一枚有趣的棋子,终于走到了自己预设位置的赞许。 王平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底的寒意却在不断下沉。 他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石碑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轰然冲入他的识海! 这股意念没有直接攻击,却带着一种更高维度的俯视感,强行将一幕幕画面,一个个念头,烙印进他的脑海。 【你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王平安。】 那声音,或者说那个念头,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枯荣是废物,幽的分身也只是个引子,他们的死,毫无价值。但他们能将你引到这里,也算死得其所。】 【你很愤怒?觉得被欺骗,被利用?】 【不必如此。】 【你应该感到荣幸。】 那股意念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如同冰块碎裂般的“笑意”。 【你脚下的这片九州,病了。病入膏肓,灵气枯竭,法则不全,如同一潭死水,万万年来,再无一人能超脱飞升。它在慢慢死去。】 【而天外的“医生”已经来了。】 【那个所谓的邪神,不过是其中最温和的一位。祂的到来,与其说是毁灭,不如说是一次筛选。祂会吞噬掉所有的腐肉,让这片天地,变得更“干净”。】 王平安的识海中,瞬间闪过恭亲王利用邪神之力,打造血肉祭坛的疯狂举动。 那个疯子,竟然称呼邪神为“医生”? 【我不是祂的信徒,更不是祂的奴仆。】 恭亲王的意念仿佛洞穿了王平安的想法,带着一丝不屑。 【我只是一个……想在这片坟场里,养出一朵最绚烂之花的人。】 【南疆是我的苗圃,神庙是花肥,万蛊寨是除草的农夫,邪神降临,则是我为这场盛宴准备的阳光雨露。】 【我将这里,称之为……完美坟场。】 【我需要一个变数。一个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反过来吞噬掉阳光雨露,甚至掀翻整个苗圃的……最强者。】 【一个能够打破九州万古僵局的……蛊王!】 轰! 王平安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创世惊雷狠狠劈中!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什么邪神降临,什么争霸天下,全都是幌子! 这个疯子,这个恭亲王,他根本不在乎九州的存亡! 他是在用整个南疆,乃至整个九州的生灵和命运做赌注,用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作为试炼场,去筛选、去催化、去逼迫出一个能够对抗,甚至超越邪神的存在! 他不是在迎接邪神。 他是在“养蛊”! 养出一只能够对抗更大恐怖的,属于九州自己的“蛊王”! 【镇灵氏的寂灭守护之力,慕容氏的创生言灵之力,还有你身上那独一无二,连我都看不透的轮回大道……】 【王平安,你没有让我失望。】 【你是我这场布局中,最完美的“变数”,最让我惊喜的……作品。】 【所以,我邀请你,继续走下去。】 【去拿走慕容氏最后的传承,去面对万蛊寨的“收割”,去亲眼看看,这片“完美坟场”的全貌。】 【不要停下。】 【让我看看,你这枚棋子,最终能将这盘棋,搅乱到何种地步。】 意念如潮水般退去。 石碑,依旧是那块冰冷的无字碑。 庭院,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纯净。 王平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丹田之中的那颗混元太极金丹,却在这一刻,疯狂地、无声地旋动起来! 一半是代表创生的璀璨白光,一半是代表寂灭的幽深灰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被当成棋子? 被当成作品? 被当成一场豪赌中,最有趣的变数?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烧到极致之后,没有爆发,反而尽数沉淀,凝结,化作了一片冰封万里的极寒深渊。 他的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绝对的、纯粹的、要将棋手连同整个棋盘都彻底碾碎的……杀意! “王平安……” 李常担忧地走了过来,她虽然听不到那股意念,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平安身上那股几乎要冻结时空的可怕气息。 她还从那块石碑上,感受到了无数属于慕容氏先祖的悲哀与不甘。 她的先祖,显然也曾是恭亲王这盘棋局上,被牺牲掉的棋子。 王平安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温和,他看着李常,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没事。 他只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恭亲王说得对。 他不该愤怒。 因为跟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跟一个即将被自己亲手拧下脑袋的死人,没什么好愤怒的。 王平安的目光,越过石碑,仿佛穿透了这片秘境,投向了遥远的中州,投向了这片广袤的九州大陆。 棋子? 好啊。 那就要看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有没有被棋子……将军的觉悟! 南疆的危机,结束了。 但整个九州的存亡之战,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块石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庭院深处。 那里,还有着恭亲王为他准备的,属于慕容氏的最后一份“礼物”。 一份能让他这枚“棋子”,变得更锋利,更致命的礼物。 “走吧。” 王平安拉起李常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收下他送的‘好意’。” “然后,就该轮到我……落子了。” 第219章 世界之灵陷危机 当王平安拉着李常的手,迈出那道门户的瞬间,仿佛从一个无菌的琉璃暖房,一步踏入了瘟疫横行的腐烂泥沼。 慕容氏祖地那清新、纯净,能洗涤神魂的空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铁锈、血腥与腐朽的微甜气息,阴冷地钻入鼻腔,粘附在肺叶上,令人作呕。 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变得粘稠、浑浊,带着一种病态的躁动。 李常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手,娇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的唤灵体,让她对这片天地的“健康状况”有着最直观的感应。 就在刚才,她还沐浴在温和的创生之力中,而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桶混杂着剧毒的泔水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王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指,将一股温润的轮回之力渡了过去,护住她的心神。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心念一动,一幅由无数光点与丝线构成的浩瀚星图,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星罗棋布图! 这件由天机阁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至宝,此刻显现出的,不再是山川河流的地理脉络,而是整个九州大陆最本源的……气运流转。 一道道粗壮的、宛如江河的金色气运,贯穿了大陆的东西南北,那是九州的龙脉,是维系这片天地生机的根本。 无数细小的、如同溪流的光线,从金色主脉上延伸开去,滋养着九州的万事万物。 然而此刻,这幅本该璀璨壮丽的气运图上,却出现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病灶”。 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毒血,牢牢地钉在九州大陆的各处。 有的在繁华的城池之下,有的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有的甚至就盘踞在某些宗门圣地的附近。 这些暗红斑点,就像一个个贪婪的寄生虫,它们的根须化作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丝线,深深扎入那些金色的气运溪流,甚至主脉之中,疯狂地汲取着养分。 而被黑色丝线缠绕的气运,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决绝的速度,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九州大陆,正在被从内到外地……感染,吞噬! 王平安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些暗红色斑点所在的区域,天地法则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扭曲。 或许是那里的野兽变得格外嗜血,或许是那里的植物长出了怪诞的肉瘤,又或许是那里的人心,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暴戾与疯狂。 这就是恭亲王所说的“筛选”? 这就是邪神所谓的“净化”? 这分明是一场无声无息,却又遍及整个世界的……癌变!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从身旁的李常口中发出。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美丽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我……我听见了……” 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恐惧。 “它在哭……” “整个世界……都在哭……” 不需要她再多解释,王平安已经明白。 李常的唤灵体,在此刻与这片被侵蚀的天地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她听见的,是九州“世界之灵”的哀鸣!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悲鸣,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亿万只毒虫啃食,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王平安的混元太极金丹,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一半创生,一半寂灭。 他的视野瞬间拔高,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看到了更深层的真实。 他洞悉了邪神的真正图谋。 那个天外的恐怖存在,并非在简单粗暴地吞噬这个世界。 那太低效了。 它是在通过这些遍布九州的“锚点”,建立起属于它自己的“道场”。 每一个锚点,都是一个法则改造器,它们不断地向外辐射出属于邪神的大道法则,如同病毒一般,篡改、同化着九州本土的天地规则。 等到整个九州的法则都被改写,当所有的生灵都在新的法则下异化,当世界之灵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净土”…… 这片天地,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从“九州”变成“邪神的国度”。 一场兵不血刃,却又比任何战争都更加彻底的……世界移植! 恭亲王,那个疯子,他知道这一切,并且亲手促成了这一切! 王平安的目光,在星罗棋布图上缓缓移动。 中州,大乾皇朝的都城,紫金色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庇护着亿万子民。但在那龙气的根基深处,一个极其隐晦的红点,正在悄然闪烁。 东海之滨,某个以剑闻名的万年大派,剑气如林,凛然不可侵犯。但在其山门之外的凡人国度里,数个红点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病斑。 西域佛国,梵音阵阵,信仰之力汇聚如海。可在那信仰的海洋之下,同样有污秽在滋生。 这些九州的顶尖势力,他们或许感知到了一些异常,但他们依旧在为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依旧沉浸在万年来的骄傲与从容之中。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足以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邪恶网络,早已在他们脚下悄然织成。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是别人“养蛊”的养料。 王平安忽然觉得,自己将要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邪神与恭亲王。 还有这些沉睡的、自以为是的、甚至可能会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而对自己刀剑相向的……九州同道。 前路,将会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复杂。 “王平安。” 李常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悲悯,有愤怒,更有决绝。 “我的力量,源自创生。它的污染,源自死寂与扭曲。” “我能帮上忙。” 她看着王平安,一字一顿,无比坚定地说道。 “无论你要去哪里,无论你要做什么,请带上我。” “净化这些污秽,是慕容氏的宿命,也是我的责任!” 王平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几乎要将时空都冻结的冰冷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 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却重逾万钧。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中的星罗棋布图。 恭亲王想要一个能掀翻棋盘的“蛊王”? 好。 那我就掀给你看! 你不是要看我这枚棋子,能将这盘棋搅乱到何种地步吗? 那我就将这天,给你捅个窟窿!将这地,给你翻个底朝天!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的东南方向。 那里,有三个暗红色的锚点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其能量波动之剧烈,几乎要在星罗棋布图上沸腾起来。 那是一片名为“陨龙坡”的区域。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真龙在那里喋血。 “恭亲王,你的棋局,我看懂了。” 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回荡在这片被污染的天地之间。 “现在,轮到我落子了。” “我们的第一站,陨龙坡。” 第220章 乾坤倾覆在眼前 陨龙坡。 这里是南疆与中州交界的一处三不管地带,地势崎岖,乱石嶙峋,传闻上古有龙陨于此,煞气千年不散,故而人迹罕至。 当王平安带着李常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荒凉土地上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早已不是什么上古龙煞。 那是一种带着甜腥味的腐朽气息,像是无数尸体在烈日下暴晒了数月,又混杂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精神亢奋的香料。 这味道,阴魂不散地钻进鼻腔,粘附在喉头,让人几欲作呕。 李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 她不是因为这恶心的气味。 而是因为她的唤灵体,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报,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健康的人,被强行灌下了一整碗由剧毒和脓血混合而成的汤药。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是一个掩映在山坳里的小小村落。 炊烟早已断绝。 取而代Asie的,是一种灰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村庄。 万籁俱寂。 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律动。 “那里……有问题。”李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平安的衣袖。 王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他牵着李常,一步步向那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村落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甜腥的腐朽气味就越是浓郁。 更可怕的是,一种细微的、湿滑的咀嚼声,开始传入耳中。 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啃食着某种带着脆骨的生肉。 当他们终于踏入村口,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铁的李常,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胃里翻江倒海。 村中的石板路上,流淌着暗红发黑的粘稠液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趴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用仅剩的几颗牙齿,费力地撕扯着对方脖颈上的血肉。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度满足的、诡异的笑容。 那中年男人,是她的儿子。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坐在一具残缺的女尸旁,怀里抱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正一口一口地啃着,吃得满嘴是血。 他看到王平安二人,甚至还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而又无比邪异的微笑,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 “肉……” “更多的……肉……” 整个村庄,就是一处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曾经淳朴的村民,此刻都化作了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扭曲怪物,他们互相追逐,互相撕咬,将昔日的亲人、邻里,当做最美味的食粮。 这不是屠杀。 屠杀尚有终结之时。 这是一种……生态的彻底改变。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另一种以同类血肉为生的全新“物种”。 “呕……” 李常再也忍不住,转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的唤灵体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村民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被禁锢在这扭曲的躯壳之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出这一切,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与折磨。 王平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渡去一道温和的轮回之力,帮她平复激荡的心神。 他的目光,却越过这片惨烈的景象,望向了村庄的最深处。 那里,是村子的祠堂。 一股远比其他地方浓郁百倍的邪异力量,正在那里汇聚、凝结。 嗡! 王平安体内的混元太极金丹,在这一刻猛烈震动起来。 一半创生,一半寂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之力,同时对那股邪异力量产生了极致的排斥和……解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它并非单纯的毁灭,更不是混乱的邪恶。 那是一种全新的“秩序”,一种颠覆性的“法则”。 在这种法则之下,生命不再需要繁衍,只需吞噬。强者吞噬弱者,不断地融合、壮大,最终化为一个统一的、庞大的血肉聚合体。 整个九州大陆,都将成为一个巨大的“血肉温床”。 所有的生灵,无论人、妖、魔、兽,都将化为这温床的养料,最终融为一体,成为那域外邪神降临于世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王平安的脑海中,金袍人“幽”分身那破碎的记忆片段,与眼前这恐怖的景象,轰然拼接在了一起! 恭亲王和邪神的图谋,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彻底! 他们不是要毁灭九州。 他们是要……替换九州! “那是什么?”李常终于缓了过来,她顺着王平安的目光望向祠堂,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惧,“我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意志……纯粹的、邪恶的意志……正在成形!” “一个‘道场’。” 王平安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邪神在九州建立的,第一个完整的‘道场’。” “每一个这样的道场建成,都意味着一块区域的天地法则被彻底篡改。九州的世界之灵,也会被永久地挖去一块血肉,力量衰弱一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常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自己听到的那声“世界在哭泣”的哀鸣,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让这样的“道场”遍布整个九州…… 乾坤倾覆,世界易主,将不再是预言,而是近在眼前的……现实! 到那时,整个九州,都将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 王平安抬起手,虚空中,星罗棋布图缓缓展开。 他清晰地看到,代表“陨龙坡”的这个光点,已经从之前的暗红色,彻底转变成了不祥的、仿佛在流淌着脓血的漆黑! 而在更远处,还有更多或明或暗的红点,正在闪烁,如同遍布健康肌体之上的……癌细胞。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星图的最中心。 中州皇城。 那里是九州龙脉的汇聚之地,是世界之灵的核心所在。 也是邪神和恭亲王,最终的目标。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我明白了。” 李常深吸一口气,直起了身子。 她擦去嘴角的狼狈,那双因恐惧而黯淡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是创生之火,是守护之光,更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滔天怒火。 “我的力量,源自创生,能净化这种扭曲的死寂。” 她看着王平安,眼神无比坚定。 “你负责斩碎它的意志。” “我负责……让这片土地恢复清净。” 王平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输于自己的决绝,那双冰封万古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 他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泰山。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席卷天地的浩劫。 他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谁,知道了敌人的图谋,也找到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 王平安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如同魔窟般的村落,投向那座正在凝聚邪神意志的祠堂。 他的滔天怒火,已经尽数收敛,化作了极致的冷静与杀意。 “恭亲王,你想看一出养蛊的好戏?” “你想看我这枚棋子,如何在这盘棋里挣扎起舞?”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清晰回荡。 “那么看好了。” “现在,轮到我落子了。” 第221章 天机局中局 王平安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是抬脚,迈入了那片死寂的村落。 仿佛跨过的不是村口,而是阴阳两界的分野。 他身周三尺,一切扭曲与腐朽都似遇到了天敌,无声地蒸发,化为虚无。 那些扭曲的村民,啃食亲人血肉的动作猛然僵住。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饥饿之外的情绪。 那是恐惧。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绝对恐惧。 李常紧随其后,王平安撑开的这方净土,是风暴眼中的宁静,让她几欲撕裂的神魂得到了片刻喘息。 “这里的法则……活过来了。” 王平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描述风中的一粒沙。 可李常听懂了,这片土地被邪神之力寄生,已经演化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扭曲的“生态系统”。 他抬起手,掌心之上,那枚代表着他大道的混元太极金丹虚影,化作一方小小的黑白磨盘,缓缓旋转。 小轮回界! 嗡—— 领域扩张,黑白二气如潮水般涌出,试图将这片污秽的天地重新拉入正轨。 然而,净化比想象中艰难了百倍。 那灰黑色的邪神之力,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此地每一寸空间,每一缕地脉,发出无声的嘲笑与抵抗。 小轮回界的净化,就像是用一瓢清水去稀释整片墨池,缓慢得令人绝望。 “核心在祠堂!”李常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声音急切,“它在呼吸!它在用整片大地的生机供养自己!不打碎它,这里的污染永远不会停止!” 王平安当然知道。 但他更清楚,那祠堂里盘踞的,绝非善类。 “我来。” 李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然。 她向前一步,主动走出了王平安的庇护。 刹那间,世间最深沉的恶意与污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疯狂地灌入她的身体! 李常的娇躯剧烈地一颤,唤灵体传来神魂被亿万毒虫啃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退缩。 她的双眸,在此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创生之光,仿佛黑夜中点燃的唯一灯塔。 她没有用力量去净化,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用自己濒临破碎的神魂,去拥抱这片污秽,去共鸣这扭曲的法则,去寻找那藏在其中的,万分之一的破绽! 下一瞬,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震动天地的古老音节。 “序!” 一字出,万法乱! 这不是神通,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敕令”! 以创生之源,强行命令这片被篡改的天地,回归它本该有的秩序! 轰隆! 整个陨龙坡的邪异法则,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弱肉强食,融为一体”的吞噬规则,与李常言灵中蕴含的“清浊自辨,万物归位”的原始法则,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 整个邪神道场的核心运转,出现了千载难逢的一丝凝滞! 王平安动了。 身影如电,刹那间便出现在祠堂之前。 所有力量收束于一点,小轮回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神光,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刺向那邪恶的源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咆哮,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祠堂的石门轰然炸裂成齑粉。 一道由无数尸骸、怨念、以及凝成实质的邪神之力糅合而成的巨大黑影,从中爆射而出,与那道黑白神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半个村落瞬间夷为平地。 李常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但她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了那烟尘的中心。 王平安静立不动,衣角都未曾扬起。 而在他对面,那头聚合了整个村庄所有生灵与怨念的怪物,正用无数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外……来……者……” 混沌的意念,如同钢针,刺入脑海。 “你……是……最好的……养料……” 话音未落,无数漆黑的法则触手,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缠向王平安,要将他拖入那血肉的熔炉。 王平安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触手,而是看向了怪物的核心深处。 在那片最浓郁的邪恶与混乱之中,他感知到了一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冰冷,绝对的理智,如同天道般俯瞰众生。 是天机处! 是恭亲王那个疯子! 这一瞬间,王平安的目光变得无比可怕,仿佛能洞穿时间与空间的阻隔。 他看到了。 在怪物那蠕动的血肉核心中,包裹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一枚复杂的符文,代表着大乾王朝最神秘,也最强大的机构——天机处! 一个冰冷到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真相,浮现在心头。 什么邪神道场! 什么九州危机! 这从头到尾,都是恭亲王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将邪神都算计在内的,疯狂的棋局! 他用天机处的法器作为“信标”,引导邪神之力降临,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解析,甚至……是想掌控这种来自域外的恐怖力量! 自己与邪神的厮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两只蛊虫在罐子里互斗。 无论谁死谁活,他这个养蛊人,都稳操胜券! “……好。” 王平安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敛去,化作了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的杀意。 “吼!” 怪物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它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漆黑的毁灭光矛,直刺王平安的眉心! 王平安不闪不避。 任由那光矛刺来。 在光矛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仿佛化作了一方深不见底的轮回深渊。 那足以洞穿山脉的毁灭光矛,刺入其中,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恐怖的轮回之力分解,吞噬,化作了王平安金丹的养料。 “不……这……是……什么……” 怪物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混沌嘶吼。 “这是你的终点。” 王平安的声音,直接在怪物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他并指为剑,对着怪物的核心,隔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灰色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光。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然凝固,随即,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内到外,寸寸崩溃,化为飞灰。 只有那枚被轮回之力包裹的天机处玉佩,完好无损地悬浮在空中,落入王平安的掌心。 神念探入。 没有信息,没有坐标。 玉佩中封存的,是一道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极端复杂的“天机密钥”。 这把钥匙,指向的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一个时刻在时空乱流中变化跳跃的禁忌之地。 若非王平安的轮回大道能解析万法,这枚玉佩,对任何人而言,都只是一块顽石。 混元太极金丹疯狂运转,创生与寂灭之力交织,强行破解着这道属于恭亲王的“密码”。 终于,在几个呼吸之后,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终极坐标,被他彻底锁定。 归墟禁地! 九州传说中,埋葬了上古仙神,连法则都已死亡的第一绝地! “我……我感觉到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李常虚弱却又无比激动地声音。 “在那个方向……有一股力量……很古老……很温暖的守护之力……它在呼唤我!它和九州的世界之灵……是同源的!” 王平安豁然转身,望向归墟禁地的方向。 他彻底明白了。 一切都连起来了。 恭亲王的目的,不仅仅是测试邪神的力量。 他更想借自己的手,去打开那连他都无法进入的归墟禁地,去拿到那里面隐藏的,关于九州世界本源的秘密! 自己,是他的刀,也是他的钥匙!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身不由己。 去,是踏入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去,眼睁睁看着九州沉沦,世界易主。 他扶起摇摇欲坠的李常,将一道温和的创生之力渡入她体内。 “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棋盘已经摆好,总得有人去掀桌子。” “恭亲王,你的棋局,到此为止了。” “现在,轮到我了。” 第222章 归墟入口的异象 根据天机玉佩锁定的坐标,王平安撕裂虚空,带着李常一步踏出。 预想中的天旋地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错位感”。 仿佛他的左脚踏入了昨天,右脚却踩在了明天。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浓稠得像是凝固的混沌。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灵气。 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像是被浸泡在深不见底的水银里,每一个神魂的念头,都变得沉重而迟滞。 “这里……” 王平安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一呼一吸之间,时间的流速都在发生着诡异的、毫无规律的变化。 前一息,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后一息,血液的流动又几乎停滞。 这便是九州第一绝地,归墟。 一个连法则都已死亡和腐烂的地方。 “啊——!” 一声痛苦的悲鸣自身边传来,李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唤灵体,此刻像是一面被架在天地间最敏感的鼓面,正被无形的重锤疯狂敲击。 “我……我听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与悲伤。 “它在哭……整个世界……都在这里哭泣……” 这不是比喻。 王平安能清晰地感知到,李常的神魂正与一种宏大而悲戚的意志共振,那是九州世界之灵最本源的痛苦,被这片归墟之地无限放大,再灌入她的体内。 她成了这片天地苦难的接收器。 王平安脸色一沉,混元太极金丹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黑白二气流转,试图撑开一方净土。 他将神念如利剑般刺入前方的灰雾,想要探查此地的虚实。 然而,神念刚一离体,就仿佛泥牛入海。 不,比泥牛入海更诡异。 一股古老、浩瀚、甚至称得上是漠然的意志,从灰雾深处一扫而过。 它没有攻击王平安。 它只是“看”了一眼。 王平安的神念便在这“一眼”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反震,没有伤害,只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虚无感。 仿佛一只蝼蚁,用尽全力对着苍穹挥了挥触角,而苍穹连一丝风都未曾扬起。 王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自凝结混元金丹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 他的力量,在这里,似乎不构成任何威胁。 他立刻祭出“星罗棋布图”。 这张号称能推演万物的至宝,此刻图卷之上,关于归墟的区域,却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所有的星轨、所有的脉络,都在这里断绝。 唯独在混沌的中央,有一个不断扭曲、蠕动的能量标记,散发着混乱的光。 那正是天机玉佩指向的“入口”。 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坐标。 它像一个活物,在时空深处不停地游走、呼吸。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轮回之力汇聚于指尖,尝试去解析那个扭曲的标记。 嗡—— 就在他力量触及标记的瞬间,周遭的时间流速猛然暴走! 王平安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在一刹那间经历了千百年的枯荣,皮肤干瘪,血肉萎缩,险些直接化为枯骨! 他闪电般收手,心有余悸。 这片天地的反击,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用时间的伟力进行的一场戏弄。 强行解析,只会被这错乱的时间彻底撕碎。 “那边……” 就在此时,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李常,忽然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灰雾中的一个方向。 “那个地方……痛苦……最强烈……” 她的引导,不是来自希望,而是源于绝望。 哪里最痛苦,哪里就是最核心的节点。 王平安眼神一凝,不再犹豫,扶住虚弱的李常,朝着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放弃了强行开路,只是将小轮回界的力量收束在周身三尺,勉强维持着一片时间流速相对稳定的区域。 灰雾中,他们穿行而过。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而古老的残影,在扭曲的时间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足以遮蔽天日的龙翼,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裂开。 那是一颗比山岳还大的独眼,无意识地睁开,眼中流淌的不是光,而是凝固的、令人绝望的悲哀。 这些都是被困死在归墟中的古老存在,连完整的形体都无法维持,只剩下破碎的残骸,无意识地在时间的囚笼里徘徊。 它们没有敌意,但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足以撕裂法则的危险。 王平安的脚步停下了。 他看着那些悲哀而强大的残影,忽然明白了。 对抗,是错的。 净化,也是错的。 在这里,任何外来的、试图建立新秩序的力量,都会被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死亡”与“混乱”所排斥。 恭亲王把他引到这里,绝不是让他来打架的。 王平安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的混元太极金丹,旋转的方式悄然改变。 不再是创生与寂灭的对立循环,而是化作了一个包容万象的灰色漩涡。 他放弃了用自己的道去对抗。 他开始尝试去理解,去模拟,甚至去吸收周围那些紊乱、破碎的时间法则碎片。 他要用自己的道,为这片混乱的天地,谱写一首能够被“它”听懂的镇魂曲。 这是一种比单纯的力量碾压,要高明无数倍的掌控方式。 随着混元金丹的运转,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平安周身三尺那片稳定的区域开始扩张,周围那足以逼疯任何修士的时间错乱,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缓缓地、温和地被他的金丹所“接纳”。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一个微妙的平衡,正在建立。 嗡! 前方的灰雾,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稀薄了。 就在那短短一刹那的清明中,王平安和李常都看到了。 在灰雾的尽头,一片古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遗迹轮廓,若隐若现。 而在遗迹的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道石门。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雕刻,没有任何符文,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平平无奇,却又散发着一股让万物凋零、让神魂悸动的终极寂灭之意。 仿佛那不是一扇门。 那是宇宙的终点。 是万事万物的归宿。 星罗棋布图上那个疯狂扭动的标记,在这一刻,终于静止下来,死死地指向了这扇沉默的石门。 这,就是归墟的入口。 一个恭亲王布下的,通往世界本源秘密的陷阱。 第223章 时间回溯的诡计 那扇石门,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灰雾的尽头。 它不雄伟,不华丽,却像是一个为整个世界画上的、无法逾越的句号。 王平安扶着李常,每一步落下,脚下传来的都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黏稠的、仿佛踩在凝固了的时光里的诡异感觉。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像是被时间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视线所及,一截断裂的廊柱,左边还流转着温润的玉石光泽,右边却已在无声中化作齑粉,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岁月之刃,将其从中断开。 一尊神像的脸上,一半是悲悯,一半是虚无,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感知的速度,缓慢地、坚定地走向彻底的湮灭。 这里的一切,都在“死亡”。 “当心点。”王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李常虚弱地点了点头,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 她本能地想找个支撑,伸出手,指尖下意识地触向身旁一堵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墙壁。 就是这一碰。 嗡——! 没有声音,却胜似神魂深处的万古雷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记忆”洪流,像是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怨念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撞进了她和王平安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 一座无法想象的巍峨神城,比人间皇城恢弘万倍,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一道剑光,撕裂时空,裂缝两侧的时光流速截然不同。 一只遮天巨手,从天外探来,将一颗星辰摘下,随手捏成了一枚符文! 这些记忆,狂乱而暴虐,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机会,只想将闯入者的神魂彻底撑爆! “是这里残留的时光烙印!”李常痛苦地闷哼一声,唤灵体在信息的洪流中剧烈颤抖。 不好! 王平安心中一凛,手臂如铁钳般将李常猛地拽回,混元轮回的气息瞬间化作一个灰色的光茧,将两人死死护住。 也就在此时,洪流般的记忆碎片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身影。 金袍加身,面容隐于暗影。 是恭亲王! 他站在废墟之上,指尖跳动着血色的符文,从容不迫地将一道道禁制打入这片天地的节点,像一个棋手,在落下一颗颗致命的棋子。 可就在王平安试图看清那些禁制构造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森然的废墟,化作了仙气氤氲的世外桃源。 崩毁的神城,恢复了它最鼎盛时的荣光。 就连恭亲王的身影,也变得悲天悯人,他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修复这片破碎的天地。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个谎言。 它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招都危险,它在诱惑你的心神,让你放下所有戒备,沉沦其中。 李常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但王平安,却在瞬间汗毛倒竖! 他的逻辑没有发现破绽。 但是,他的道,感觉到了!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在那片仙境出现的瞬间,运转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卡顿”。 就像一曲天籁,硬生生混进了一个刺耳的杂音! 这幻象,在法则的根源上,是错的! “醒来!” 王平安的低喝如同一柄冰锥,刺入李常的神魂! 李常浑身剧震,眼神中的迷茫瞬间被惊恐取代。 “是假的……他想迷惑我们……” “不,他是在‘读’我们。”王平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彻底明白了。 恭亲王将真实与虚假混在一起,就是要看他们如何分辨。 你用神念,他就知道你神念的强弱。 你用力量,他就知道你力量的属性。 你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 而真正让王平安感到彻骨寒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股创造出虚假仙境的能量,那股“不和谐”的法则波动…… 竟然,与他混元金丹中的“创生”之力,有着一丝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扭曲共鸣! 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走上了邪路的自己! 恭亲王,模仿了他的道! 这个念头,让王平安的杀意,凝练到了极致! 身侧,李常强行压下神魂的动荡,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唤灵体在刚才的冲击下,竟像是被淬炼了一般,对周围那种混乱的时间之力,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抗性。 她正在被动地适应这片绝地。 王平安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的神念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顺着那股虚假幻象消失时留下的能量痕迹,悍然逆向追溯! 一瞬间,王平安遍体生寒。 他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陷阱。 这是一个……“钓鱼”的系统! 一个巨大的、能将所有入侵者的情报都过滤、吸收、再反馈给恭亲王的恐怖罗网! 他们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就成了对方棋盘上的实验品! 王平安的目光如刀,扫过整片遗迹,最终,定格在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上。 在那里,时间回溯的法则纯粹得可怕,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没有被恭亲王的任何力量所染指。 最危险的地方,也藏着最真实的秘密。 “跟我来。” 王平安拉起李常,没有丝毫犹豫,走向那口古井。 他要在这张信息网上,撕开一个口子,反过来,窥探恭亲王的底牌!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井口的瞬间——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从井口深处轰然爆发! 不是能量,不是神念,而是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排斥”! 它要将他们这两个“异物”,彻底碾碎、清除! 时空骤然扭曲,王平安和李常的身影,被无可抗拒地拖拽着,坠入一个由无数时光碎片绞杀的漆黑漩涡! “撑住!” 王平安怒吼,小轮回界疯狂运转,像一颗顽石,死死定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啊——!” 就在这时,李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她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死死地盯着漩涡的最深处。 她的神魂穿透了时间的乱流,窥见了一丝恐怖的真相。 “那里……那里……”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句。 “关着……一个东西……” 漩涡的尽头,不是虚无! 那里…… 关着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被时间本身当作锁链,死死囚禁的……东西! 那股古老而绝望的气息,与九州世界之灵的哀鸣,遥相呼应。 王平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归墟…… 这里,是一个囚笼! 第224章 镇灵英灵再现 时间,在这里是支离破碎的凶器。 漆黑的漩涡之中,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拉扯与切割。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段凝固的岁月,它们像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刮过王平安撑开的小轮回界。 灰色的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 这是法则的直接碾压! 王平安死死护住李常,混元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模拟和解析着这股暴虐的混乱之力。 他像是一块被投入时间洪流的顽石,渺小,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啊……” 怀中,李常的悲鸣已经不似人声。 她的唤灵体,像一块被投入烈火的寒冰,正在承受着两种极端力量的撕扯。 归墟的死寂,与九州世界之灵的哀鸣,在她神魂深处形成了恐怖的共振。 但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她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间碎片,看到了一幕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幻象。 那是一道身影。 模糊,残破,仿佛由无数张破碎的底片强行拼接而成。 他身披古老的镇灵氏战甲,手持一柄断裂的石矛,孤独地站在一片比归墟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虚无之中。 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溃散。 一帧画面里,他一矛刺出,前方的时空瞬间凝固。 下一帧,他半边身子被一种不可名状的黑暗吞噬,那黑暗扭曲蠕动,散发着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邪神气息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法则层面的战争! 是镇灵氏的“寂灭守护”,与那未知存在的“扭曲同化”,在时间长河的源头,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惨烈到极致的侵蚀与反侵蚀! 每一次交锋,都有大片的时空被抹去,化作如今这片归墟的混乱碎片。 王平安立刻感受到了李常的异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神剧震。 就在此时,那漩涡的更深处,一道更加凝实的镇灵英灵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们面前。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任何敌意。 那张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面容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焦急。 它缓缓抬起残破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漩涡的最深处。 不是指向那扭曲的邪神,而是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未知。 那是一个警告。 一个跨越了万古,绝望的警告。 嗡——! 李常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接通了。 她的唤灵体与那道英灵虚影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 一段段破碎的记忆,裹挟着镇灵氏先祖的无尽悲怆,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归墟…… 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绝地。 这里是战场! 是镇灵一脉,用自己的血与骨,乃至整个氏族的命运,构筑的一座巨大封印! 记忆的碎片中,李常“看”到,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镇灵氏的先祖们,并非取得了胜利。 他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将自身的一部分,连同那恐怖的存在,一同封印在了这片时空之中。 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封印。 一个……被反噬的封印! “他在……吃……”李常的声音发颤,血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她承受着巨大的信息冲击,艰难地吐露着真相。 “他不是在破坏封印……他在……吃掉封印!” 王平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立刻明白了这几个字背后,那令人毛骨悚t然的含义! 那邪神的力量,正在侵蚀着整个归墟。 但它的方式,不是暴力破解。 而是“同化”! 它在一点点地,将镇灵氏用以构筑封印的寂灭法则,解析、扭曲、最后转化为它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太阴毒了! 就像一种病毒,它不杀死宿主,而是将宿主改造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封印……是活的……”王平安从李常传递过来的混乱信息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核心! 镇灵氏的封印,并非一个死物阵法。 它与归墟的地脉、法则、乃至混乱的时间流,都深度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活体封印”! 一旦它被彻底同化,整个归墟,这片九州世界最古老的守护禁地,就会从一个“囚笼”,摇身一变,成为邪神降临于世的……最佳温床! 恭亲王! 王平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金袍身影。 他彻底明白了! 恭亲王费尽心机,不惜布下弥天大局,引自己前来,需要的根本不是一把能打开物理门锁的“钥匙”。 他是要利用自己! 利用自己身负的混元轮回之力,或者说,是利用自己这枚最特殊的“棋子”,来作为一种催化剂,强行加速这个“同化”过程! 他不是要进门。 他是要……把整座房子,都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个疯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寒意,从王平安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也就在这时,那道传递完信息的镇灵英灵虚影,能量耗尽,本该消散。 但它却没有。 它残破的身影,反而围绕着李常,不断盘旋,像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找到了一丝温暖的火光。 李常身上那股纯净的创生之力,对于这些被困在寂灭和痛苦中亿万年的残魂来说,是唯一的救赎与希望。 不能再等了。 被动地接收信息,永远只能跟在恭亲王的屁股后面。 必须主动!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别怕,交给我。” 他低声对李常说道,随即,撑开的小轮回界不再是单纯的防御。 他心念一动,轮回领域的核心,那巨大的灰白磨盘虚影,开始主动向外扩张! 他竟要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时间法则中,将这道古老的英灵残魂,主动“请”进自己的领域!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他的轮回界就会被归墟的法则和英灵的残存意志瞬间冲垮。 但王平安别无选择。 他要的,不是碎片。 他要完整的真相! 那道英灵虚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先是本能地抗拒,但当它接触到李常身上那愈发浓郁的创生气息时,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王平安的小轮回界之中。 轰! 王平安如遭雷击,整个人的神魂都仿佛要被撕裂! 英灵残魂中蕴含的万古孤寂与滔天怨念,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道心。 “镇!” 王平安怒喝一声,混元金丹光芒大放,生与死两种大道本源之力交织流转,强行定住了领域的动荡。 灰白的轮回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它没有去碾碎英灵,而是在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剥离着附着在英灵之上的痛苦、怨恨,以及……被邪神同化的那部分扭曲法则。 “呃……”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在王平安和李常的心底响起。 那道英灵虚影在轮回磨盘的净化下,渐渐变得透明、安宁。 最终,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它化作最后一点灵光,向王平安传递了一段模糊却直指核心的指引。 “……光与暗的源头……” “……非敌非友……” “……唯有……归一……方能……见真……” 话音未落,英灵彻底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轮回界内。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睛,驱散了脑中所有的杂念。 光与暗。 归一。 这说的,不正是他苦苦追寻的混元大道吗? 寂灭的镇灵,创生的慕容。 守护九州的两大氏族,一光一暗,如今却尽数凋零,甚至被敌人利用。 所谓的“归一”,难道是指…… 王平安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时光乱流,望向了那片被英灵所指的、归墟最黑暗的核心。 他明白了。 恭亲王,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棋局? 你以为我只是你请来看戏,顺便帮你推一把的钥匙? “从现在起,”王平安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带着一股要将这天地都掀翻的决意,“我来落子。” 他拉着李常,不再抵御那股拉扯之力,反而顺着漩涡的方向,主动朝着那片终极的黑暗与秘密,沉沦而去。 第225章 归墟深处的呼唤 顺着那无尽的黑暗漩涡沉沦,王平安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英灵消散前那几句模糊的话语,如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反复回荡。 光与暗的源头。 非敌非友。 唯有归一,方能见真。 这不再是简单的寻路,而是一场直指大道的求索。 他主动放弃了大部分抵抗,任由那股撕扯之力将自己和李常带向更深邃的未知。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如游鱼般从混乱的时光乱流中射出,擦着王平安的护体领域边缘而过。 那是一枚极其细碎的时间碎片。 仅仅是擦过,他撑开的小轮回界便发出一声哀鸣,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王平安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时间法则扭曲得更加严重了。 那些致命的时间碎片,不再是无序的漂流,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围绕着一个个正在崩溃的“时空节点”疯狂爆发。 就像是人体组织的坏死,正在从一个个最脆弱的点,向外蔓延着致命的瘟疫。 “啊……好痛……” 怀中,李常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她的身体滚烫,纯净的唤灵体上,竟开始浮现出一丝丝不详的暗红色纹路。 一股奇异的呼唤,穿透了王平安的轮回界,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呼唤无比复杂。 一部分,是九州世界之灵那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像是濒死的母亲在呼唤唯一的孩子。 而另一部分,却是一股深沉、浩瀚、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的低语。 那低语承诺着终结一切痛苦,承诺着无上的力量,承诺着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永恒。 拯救与沉沦,希望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化作一柄巨锤,反复敲打着李常的意志。 王平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恶毒的手段! 恭亲王!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破解的谜题,这是一个阳谋! 他瞬间洞悉了这呼唤背后的险恶用心。 这股力量并非要直接杀死李常,而是要利用她与世界之灵的共鸣,将她活生生地转化为一个连接邪神与九州世界本源的…… 活体锚dian! 一旦成功,李常就会成为那邪神侵蚀九州的桥头堡,成为插入世界心脏最深处的一根毒刺! 王平安眼中杀机一闪,混元之力瞬间凝聚,试图强行斩断李常与那股呼唤之间的联系。 “不!” 然而,他的力量刚刚触及那层无形的连接,李常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 王平安猛地收手,心中一沉。 晚了。 那股呼唤的力量,已经如水银泻地,渗透到了李常灵魂的最深处,与她的唤灵体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强行切断,无异于亲手将她的灵魂撕碎。 这根本不是一根可以斩断的线,而是已经长进血肉里的毒瘤!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绝境中,李常的痛苦似乎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仰起头,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喉咙深处,在一片无意识的挣扎中,挤出了一个无比古老、无比晦涩的音节。 “序——!”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某种至理。 嗡! 刹那间,他们周围那片狂暴翻涌的时间碎片,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王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言灵! 是李常的言灵能力! 他立刻意识到,李常的创生之力,在这里并非被克制,而是与归墟混乱的时间法则,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共鸣! 她或许无法对抗寂灭,但她的力量,能够触及到比法则更深层的……“规则”! 这或许就是他们在此地破局的唯一关键! 王平安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思考如何切断联系,而是将更多的混元之力渡入李常体内,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住她的本源,稳固住她的神魂。 他要做的,不是将她当成破局的工具,而是引导她,保护她,让她在这场风暴中,自己找到方向。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突然扭曲、折叠。 一片由无数破碎光影和混乱法则构筑的巨大迷宫,横亘在了他们面前。 迷宫没有墙壁,只有一条条不断变化、生灭的路径。 王平安的神念刚一探入,便感觉到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感。 一旦走错,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被随机抛入某个时间断层,甚至可能被直接送回漩涡的入口,将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这东西……是活的。” 王平安的混元金丹高速运转,试图推演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然而,他骇然发现,这迷宫的法则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每当他即将锁定一条通路时,整个迷宫的逻辑就会在瞬间重构,仿佛有一股充满了恶意的“智慧”在背后操控。 这股智慧并非来自恭亲王,而是……归墟本身在被污染后,所产生的扭曲本能! 推演,已经失去了意义。 就在王平安准备强行破局之时,怀中半昏迷的李常,忽然颤抖着抬起了手。 她的双眼依旧紧闭,脸上满是痛苦,但她的手指,却凭着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指向了迷宫中一处看起来最为狂暴、最为危险的区域。 那里,无数时间碎片正汇聚成一场恐怖的风暴。 是死地中的死地! 但王平安却从李常颤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引。 那是……“真实”的坐标! 是这片扭曲迷宫中,唯一一处时间法则没有被完全污染的节点! 它被隐藏在最混乱的假象之下,唯有李常这种与世界本源共鸣的唤灵体,才能在痛苦的夹缝中,捕捉到那一丝真实。 信任,还是放弃? 王平安没有任何犹豫。 他收起了所有推演的心思,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抓紧了!” 他低喝一声,不再试图寻找路径,而是将小轮回界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灰白色的领域光罩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李常所指的那个方向,以一种不计代价的姿态,悍然撞了过去!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法则层面炸开。 小轮回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狂暴的时间之力疯狂倒灌,王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停下。 他带着李常,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强行在那片幻境迷宫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却笔直的通道!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们冲出了迷宫的范围。 但巨大的消耗,也让李常彻底支撑不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那股来自归墟深处的呼唤,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迫切。 就像一个等待了万古的囚徒,终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它在催促着他们,加速。 第226章 恭亲王的“欢迎” 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前一瞬还是法则崩坏、时空撕扯的狂暴地狱,下一瞬,一切声音、一切光影、一切混乱,都被瞬间抽空。 一种能把灵魂都冻结的死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王平安抱着李常,站在归墟那扇散发着终极寂灭之意的古老石门前。 就在这时,一束金光凭空而生,柔和地铺展开来,像一幕为神只拉开的舞台帷幕。 光幕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着一袭绣满山河纹路的华贵王袍,俊美得不似凡人,嘴角那抹笑意,优雅、从容,却又像是淬了剧毒的刀锋,能轻易剖开人心。 恭亲王。 他的虚影真实得可怕,甚至连袍角的微风拂动都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如同一个孤僻的造物主,终于等来了自己亲手雕琢的,最完美的作品。 这不是警告,更不是阻拦。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充满了病态仪式感的“欢迎”。 “你终于到了,王平安。” 恭亲王的声音,不经耳朵,直接在王平安的灵魂深处响起,温润如玉,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比我预想中,还要快上那么一点点。” 他的视线在王平安坚毅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即又落在他怀中昏迷的李常身上,那抹笑意变得更加玩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会让我觉得,你对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有什么误解。” 他坦然得可怕,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反而像个慷慨的赠予者,将那份致命的诱惑直接摊开。 “归墟的最深处,有一份能让你真正‘完整’的厚礼。” “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慵懒的腔调,“想拿到我的礼物,总得先证明你有那个资格。” “通过我为你设下的……小小考验,那份力量,连同我的认可,都将属于你。” 随着他的话音,身后那扇亘古不变的石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它没有消失,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拉长、延展,像一块被揉捏的橡皮泥,化作了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时空长廊。 长廊两侧不再是冰冷的实体,而是流光溢彩的混沌。 无数关于轮回、关于创灭的大道符文在其中生灭沉浮,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对王平安的灵魂发出最原始的呼唤。 那是他毕生所求的道之终极。 恭亲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笑着,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用王平安最无法拒绝的渴望,编织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他笃定,王平安会进去。 他甚至笃定,王平安会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王平安沉默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道虚影。 他感觉到自己心中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这一刻奇异地冷却、凝固,所有的怒火与杀机,都沉淀为一片比归墟还要空洞的绝对零度。 他懂了。 在恭亲王这个疯子眼里,自己就是他精心饲养的蛊虫。 而这所谓的考验,不过是炼蛊的最后一道工序。 他要用这归墟,用这考验,把自己淬炼得更强,更完美,更……符合成为祭品的资格。 多好的棋手啊。 连棋子的挣扎,都算计成了棋局的一部分。 王平安的战意,从未像此刻这般纯粹。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怒容。 他要用最冷静的姿态,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这位高高在上的棋手…… 当棋子决定掀桌子的时候,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该换一换了。 “唔……” 怀中,李常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即便神魂陷入沉睡,她的唤灵体却像遇到了天敌一般,本能地剧烈排斥着恭亲王的存在。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翠绿色光晕,从她身上倔强地浮现,颤抖着,试图形成一层微弱的护盾。 那是最纯净的创生之力,在最虚弱的状态下,对那股邪恶法则发起的本能反抗。 王平安的眼眸深处,寒光一闪。 他瞬间明悟。 这道虚影,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投影!它本身,就是一道行走的、活着的、与九州世界本源完全相悖的污染源!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割裂这个世界! 难怪……难怪之前那呼唤中,世界之灵的哀鸣会那般凄厉。 恭亲王,他仅仅是站在这里,就是在对九州进行一场无声的凌迟! 仿佛是感觉到了王平安窥破了真相,恭亲王脸上的赞赏之色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陶醉。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即将散去。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留下了一句仿佛来自遥远天外的最终判词,烙印在王平安的灵魂里。 “去吧,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所看到的终结,不过是……” “我为‘祂’,所准备的……一场盛大演出的序章而已。” 声音消散。 金光与人影,一同化为漫天飞散的星屑,归于虚无。 天地间,只剩下那条幽深、扭曲,散发着无尽诱惑的时空长廊,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静静地等待着。 王平安没有去看那长廊。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因为本能的抗拒而眉头紧锁的李常,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冰冷,伸出手,轻轻为她拂去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他的杀意,已然凝成实质。 再抬首时,他的目光已穿透了眼前的虚妄,直指那未知的最深处。 他抱着李常,一步踏出。 嗡——! 踏入长廊的瞬间,周围那足以将仙神都碾成粉末的混乱法则,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脚下,是一条被精心铺就的,平坦得不可思议的道路。 这种极致的稳定,与归墟外围的狂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本身就散发着最致命的恶意。 下一秒,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的洪流,顺着他的七窍百骸,朝着他的识海神魂,疯狂地倒灌而入! 那不是力量。 是思想的瘟疫! 是精神的洪灾! 无数光怪陆离的念头,无数颠覆常理的逻辑,无数扭曲疯狂的世界观,像亿万只啃食灵魂的蚂蚁,试图在他的脑海中筑巢,试图将他的“道”彻底改写! 【毁灭,才是宇宙的真谛。】 【秩序,是弱者为自己打造的囚笼。】 【放弃你渺小的自我,与那至高的混沌融为一体,你将得到永恒……】 王平安抱着李常,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惊慌,更没有去抵挡。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精神的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神魂。 下一刻,他丹田气海之中,那枚一直安静旋转的混元金丹,骤然间……爆发出万丈光芒! 感受到那些试图污染自己灵魂的扭曲呓语,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冰冷的弧度。 想用你的道,来污染我? 想用你的疯狂,来同化我? 很好。 那我就……吃了你。 他非但没有去防御,反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像一个饥饿了万古的饕餮,主动迎向了那片精神洪流! 他要将恭亲王这精心准备的“考验”,当成自己最美味的“养料”! 第227章 时光长廊的试炼 王平安抱着李常的身体,一脚踏入了那条扭曲的时空长廊。 就像一滴滚油溅入冰水。 前一瞬还在疯狂吞噬恭亲王精神洪流的饕餮之势,在触碰到长廊内部的瞬间,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古老的力量,轰然冲垮。 他脚下一空。 整个世界,他所认知的一切,都被抽走了。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感官被彻底剥夺,神魂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绝对虚无的搅拌机里,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开始溶解。 时间,在这里就是一堆破碎的玻璃碴子。 无数裹挟着尖锐情绪的画面,从每一个无法感知的角落,狠狠扎进王平安的意识。 他看见了。 少年时,眼睁睁看着亲人倒在血泊中,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恨意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焚烧成灰。 下一秒,他又看见了。 初入宗门,因自己一时的心软,连累师兄被妖兽撕碎,那个雨夜的寒意,此刻仿佛穿透了万古,重新浸透他的神魂。 紧接着,是未来。 他站在宇宙之巅,脚下是星辰的残骸,身后却空无一人。 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已化作历史的尘埃。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孤寂,一种能把神明都逼疯的永恒虚无。 这些不是假的。 王平安能感觉到,那份悔恨是真实的,那份冰冷是真实的,那份孤寂更是真实得让他心脏都在抽搐。 这不是幻术能做到的。 这是归墟的法则,在撬动他自己的过去与未来,用他自己的真实情感,来反复凌迟他的道心。 要把他这个人,彻底溺死在自己制造的情绪深海里。 “唔……” 就在王平安的意识即将被一股滔天悔恨吞没的刹那,他怀里的李常,无意识地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很轻,很弱。 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律令。 “……定。” 一个字。 一个模糊不清,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字。 轰! 王平安周遭那奔腾咆哮的时间碎片,猛地一僵。 万马齐喑。 这凝滞,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但对于王平安而言,却像是在溺水窒息的最后一刻,猛地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的眼神,瞬间清明。 对抗? 不。 用蛮力对抗这里,就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击星辰,愚蠢至极。 想用我的情绪来淹死我? 王平安的嘴角,在无人能见的意识深处,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眼中的挣扎、痛苦、悔恨,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冷静。 他索性彻底放开了神魂的防御,像一个张开怀抱,迎接死亡的殉道者。 来! 让我看看,我自己的情绪,到底能不能杀死我自己! 丹田气海中,那枚一直平稳旋转的混元金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轰然暴走! 嗡——! 它不再旋转,而是像一颗饥饿了亿万年的心脏,开始了狂暴的搏动! 那些足以让神佛堕落的负面情绪,那些扭曲的时间信息,在涌入王平安神魂的瞬间,就被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吸力,全部扯进了混元金丹的深处! 这不是抵抗,是吞吃! 这不是净化,是消化! 既然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那就别在外面碍事了。 都进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随着无穷无尽的情绪洪流被金丹研磨、粉碎、吸收,王平安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对时间法则的本质,有了更深、更直观的体悟。 但就在这时,他的“吞噬”猛地一滞。 他“尝”到了一些……杂质。 在那些属于他自己的,熟悉的情绪与记忆之中,夹杂着一些完全陌生的,冰冷的,坚硬的……碎片。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就像一直在二维平面上爬行的蚂蚁,忽然被一只手捏了起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度”的存在。 他的大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 他的神魂甚至无法触碰。 但他的混元金丹,却在接触到那些碎片的瞬间,发出了最本能的警告与……渴望! 那东西的层次,远在九州世界之上! 恭亲王,竟然不是在吹牛! 他所谋划的,真的在九州之外! 这个认知,像一颗太阳在王平安心底炸开,掀起的震撼甚至超越了周遭的时间风暴。 也就在此时,似乎是感应到了这个“食物”非但没有被消化,反而开始反过来啃食自己,整条时光长廊,被彻底激怒了! 轰隆隆! 信息洪流的强度,陡然暴增百倍! 如果说之前是洪水,那现在就是整个星海被压缩成一条线,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王平安的神魂狠狠砸下! “……星……河……之……源……” 李常的呓语,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变得断续而清晰。 她的唤灵体,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仿佛破茧成蝶,觉醒了更深层次的力量。 她的意识中,那些混乱的碎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宏大到无法想象的未来图景。 她看到了一条横跨无数世界的璀璨光河。 她看到了光河的源头,那里似乎有众生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借……” 就在王平安的神魂即将被那恐怖的信息洪流撑爆的瞬间,李常的唇间,又吐出了一个字。 她神魂深处,那丝与归墟深处某个古老“锚点”的联系,骤然绷紧! 一股不属于她的,浩瀚而古老的时间之力,被她强行“借”了过来! 嗡! 以王平安的身体为中心,三尺之内,所有狂暴的时间乱流,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抚平,甚至……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倒流! 就是现在! 王平安抓住了这万载难逢的机会,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金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不是在外界响起,而是在他的丹田本源深处炸开。 混元金丹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那不是损伤! 那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和信息之后,金丹开始了更高层次的进化! 它在解析! 它在重构! 它在用那些来自更高维度的碎片,作为自己的砖石,构建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咔嚓!咔嚓! 裂纹,一道接着一道!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千百年。 王平安眼前那无尽的混沌与扭曲的光影,猛地向后褪去。 他抱着李常,身体一个趔趄,双脚重重地踩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出来了。 他们穿过了这条死亡长廊。 他成功了,他活了下来,甚至……变得更强了。 但王平安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因为脱力而陷入死寂沉睡的李常,然后缓缓抬起手,内视自己的神魂。 在他的神魂最核心处,多了一枚印记。 一枚由那些高维信息碎片,强行烙印下的印记。 它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他的灵魂上,又开了一只眼睛。 通过这只眼睛,他能“看”到时间的流动,能“听”到因果的脉搏。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好像站在一条奔腾的大河边,河里是挣扎沉浮的芸芸众生,而他,是岸上唯一一个清醒的,看着这一切的人。 这种感觉,叫做孤独。 王平安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长廊尽头的黑暗,落向那未知的最深处。 他的眼神里,连杀意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比归墟还要沉寂的,冰冷的虚无。 第228章 破碎的法则碎片 自那扭曲长廊的尽头踏出,王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从一万丈的深海,猛地抛到了干裂的大地之上。 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要将他神魂都割开的锋锐! 他抱着李常,立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一场永恒的,无声的暴雪。 那是无数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碎片,它们不是实体,而是法则被活生生打碎后的残骸,是世界流血时留下的伤疤。 每一片,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剃刀,在无声地切割着空间,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一种诡异的低语,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在王平安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低语充满了魔性,在引诱,在呢喃。 “……来……” “……触碰我……” “……你将……永恒……” 王平安怀里的李常,身体本能地一颤,即便是沉睡着,那唤灵体质也感受到了这片绝地的恐怖。 这里的任何一缕气息,都能让一尊金丹大修,在悄无声息间化为虚无。 然而。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王平安的丹田气海! 那枚刚刚经历过试炼,布满了玄奥裂纹的混元金丹,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远古凶兽,沉重而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饿! 一种发自本源,近乎疯狂的饥渴感,轰然冲垮了王平安的理智! 这些东西…… 在别人眼中是世间最可怕的剧毒。 可在他这枚混元金丹的感知里,却是无上的大药!是能让它蜕变的唯一食粮! 王平安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抹妖异的火光。 他甚至没有思考。 冒险? 当他选择走上这条吞噬万道的路时,安稳,才是最大的风险! “给我……过来!”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方模糊的轮回界域,带着初生与寂灭的气息,轰然张开! 他没有去试探。 他选择了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他要将这片区域,连同这漫天神佛的尸骸,一起吞了! 嗡—— 离他最近的一枚菱形碎片,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猛地扯动,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小轮回界! 轰隆!!! 王平安的身体像是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猛地一弓,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痛! 那是仿佛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硬生生吞进肚里的感觉! 狂暴!混乱!毁灭! 无法形容的法则之力,在他的小轮回界中疯狂冲撞,要将他这方还未成型的小世界,从内部彻底撕碎! “给我碎!” 王平安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青筋如虬龙般坟起。 混元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一座永恒的磨盘,疯狂地碾压着那股外来的力量! 他的骨骼在哀鸣,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神魂被那股力量撕扯,仿佛随时都会崩解成最原始的光点。 但他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烈! 能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枚碎片被一点点碾碎、吸收,他的混元金丹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上面的裂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像活过来一般,开始自行勾勒出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纹路! 他对法则的理解,正在被这种自残式的方式,强行拔高!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撬动一片天的根基! “不够!” “还不够!!”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吸力再度暴涨! 嗖!嗖!嗖! 成百上千的法则碎片,如同受到了致命吸引的鲨群,疯了一般朝着他涌来,投入小轮回界这片熔炉!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金色的血液,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样裂开。 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而就在这极致的毁灭与新生之中。 他怀里的李常,那近乎虚无的身体,竟也开始发光。 那些被王平安碾碎的法则碎片,其中蕴含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洪流,逸散而出,被她的唤灵体本能地截取、吸收。 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破碎的时光。 她看见了,无法形容的巨神,在绝望的咆哮中,身躯化为漫天光雨。 她看见了,一条横贯了不知多少星域的璀璨天河,被一道无法形容的刀光,从中斩断! 她看见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比九州大陆辉煌亿万倍的古老世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崩解…… 那是一个……世界的葬礼! 李常的灵魂在尖啸,在战栗。 也就在这时,王平安的吞噬,猛地一顿。 他的混元金丹,在疯狂的吞噬中,其震动的频率,竟与这片归墟的最深处,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他“听”到了。 一个心跳声。 微弱,却不曾停歇。 归墟……活着! 这片被遗弃的世界坟场,它的核心,竟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王平安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在刚刚炼化的一枚碎片中,他“咬”到了一颗钉子。 一缕冰冷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带着一种布局天地般淡漠的意志! 恭亲王!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早就料到了!他在这里留下了饵料,也留下了最恶毒的钩子! 想用这种方式,把他的意志,烙进我的道里面? 王平安眼中的杀机,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下一刻,这杀机就被一种更加冷酷的贪婪所取代。 清除? 不。 送上门的补品,没有扔掉的道理! 他心念一转,非但没有驱逐那缕精神印记,反而主动用轮回之力将其包裹,开始反向地、一寸寸地……啃食! 你想污染我? 我就先把你嚼碎了,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就在他即将把这缕印记彻底磨灭的瞬间。 他又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属于……九州! 是九州世界之灵的气息! 它被邪神之力死死地缠绕着,污染着,像是一个被锁链捆绑,扔进毒液池里,正在痛苦哀嚎的囚徒! “唔……” 几乎同时,李常发出一声痛苦的梦呓。 她也感受到了。 那来自母亲般的,世界之灵的哀鸣。 她的创生之力,在这一刻,于极致的痛苦中,竟生出了一丝崭新的明悟。 她开始能分清,那些碎片中,哪一丝是“生”,哪一丝是“死”。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之人,又内视了一番自己体内那枚愈发坚不可摧,也愈发妖异的混元金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变强了。 但他同样也看清了。 恭亲王那老狗,他下的这盘棋,棋盘,根本就不是九州! 王平安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法则风暴,落向了那传来心跳的,最深沉的黑暗。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里,没有狂傲,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比这归墟还要死寂,还要冰冷的……虚无。 第229章 远古守护者的叹息 法则风暴的喧嚣,戛然而止。 前一刻还是能将神魂撕成齑粉的法则暴雪,后一刻,便归于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世界的音量,调到了零。 王平安抱着李常,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因强行吞噬而裂开的金色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枚在他丹田气海中沉浮的混元金丹,已经停止了那种饥渴的搏动,转而以一种沉重而玄奥的频率,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研磨着一方天地,将刚刚吞下的海量法则碎片,彻底化为自身的资粮。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那双眸子,也从之前的妖异疯狂,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仿佛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最本质的,可以被解析、被吞噬的“道”与“理”。 在他的面前,是一处洞窟。 洞口不大,幽深,黑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黯淡无光,充满了岁月腐蚀的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但王平安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能“看”到,这些符文并非死物。 它们……在呼吸。 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速度,在燃烧着自身最后的光与热,消磨着自己,去抵御着某种来自洞窟之外,亦或是归墟更深处的侵蚀。 这是一场持续了万古,无声无息的自我牺牲。 王平安沉默着,抱着李常,一步踏入了洞窟。 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或危险。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如同温暖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这股意志,太老了。 老到超越了王平安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时代。 它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叹息。 这声叹息,并非声音。 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法则共鸣。 它在诉说着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守护,在哭诉着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 饶是王大善人那颗已经趋于绝对虚无的道心,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也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沉重。 像是有一片星空的重量,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李常,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一圈柔和的,带着初生与希望气息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她的唤灵体质,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也本能地与这股古老的守护意志,产生了共鸣。 “嗡——” 洞窟石壁上,一枚最黯淡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竟微微亮起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庞杂而浩瀚的信息,不经过任何语言文字,直接涌入了李常的灵魂深处,并同步传递给了抱着她的王平安。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属于镇灵氏最古老先祖的记忆。 王平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归墟,并非世人所理解的绝地,或是世界坟场。 这里……是九州世界的“脐带”!是这方天地在远古混沌中诞生时,留下的第一个坐标! 镇灵氏世世代代守护于此,也并非为了镇压某个邪神。 他们守护的,是九州世界与外界那片无尽“混沌虚空”的平衡! 归墟,是墙,是盾,是分隔两个世界的最后屏障! 而恭亲王所谓的“世界移植”,所谓的邪神降临,根本不是最终目的! 那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为了迎接一尊更加恐怖,更加无法想象的存在,降临此地所做的……准备工作! 那不是神。 记忆碎片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宇宙级的捕食者! 以世界为食,以文明为佳肴的,凌驾于一切神魔之上的终极天灾! 王平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 镇灵氏的衰弱,并非单纯因为时间的流逝。 而是为了维持这道屏障,他们一代又一代,不断地燃烧自己的血脉与神魂,去对抗那来自混沌虚空的永恒侵蚀! 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争。 而恭亲王,就是那个在堤坝即将崩溃的最后时刻,主动在上面凿开一个洞的疯子! 他要借“捕食者”降临的力量,来达成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唔……” 李常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创生之力,与那股守护意志的共鸣愈发深入。 她仿佛感受到了镇灵氏万古以来的悲伤与不甘。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泪珠滴落在石壁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泪水所蕴含的创生之力,仿佛是最高效的粘合剂,竟让一道即将崩裂的符文,重新焕发了一丝微光,上面的裂痕被修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王平安的目光,从李常的脸上,转移到了那些符文之上。 他没有去感受那股悲伤。 他那颗混元金丹,已经开始疯狂地自行推演,反向解析这些符文的构造。 这些符文,太深奥了。 其中蕴含的法则,与他所理解的一切都不同。 如果说,王平安自己修筑的“小轮回界”,是在一方小池塘里,建立生死循环。 那么这些符文所构筑的,则是一种真正的,囊括了一整个世界生灭的……“大轮回”法则! 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是能让他这条“吞噬之道”,真正踏上更高台阶的无上宝藏! 就在王平安沉浸于解析的瞬间,那股守护意志,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猛地收缩,化作最后一道意念,狠狠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段模糊的,充满了不祥的预警! “逆转……” “生……死……” “他在……逆转法则……” “以世界为祭……” “加速……降临……” 话音未落,整个洞窟的守护意志,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洞窟内,那最后一丝温暖与悲伤,也随之不见。 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石头。 王平安缓缓抬起头,看向洞窟的尽头。 他明白了。 恭亲王在归墟核心,那个囚禁着九州世界之灵的地方,正在做的,不是什么简单的献祭仪式。 他在尝试……逆转这片天地最根本的法则! 他要将“生”的法则,彻底扭转为“死”的法则! 他要将整个九州世界,从一个“活物”,变成一个符合那“宇宙捕食者”胃口的“死物”! 这才是最恶毒,最疯狂的计划! 王平安抱着李常,穿过了洞窟。 前方,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恭亲王真正的防线,就在那里。 但此刻,王平安的目标,已经无比清晰,也无比宏大。 摧毁邪神锚点? 那只是顺手而为。 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是阻止那场疯狂的法则逆转,是将那个被囚禁、被污染的九州世界之灵,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 这不再是与恭亲王的个人恩怨。 这关乎,九州世界的……生死存亡。 王平安的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喜悦。 只有一片,比这归墟还要死寂,还要冰冷的……虚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因为力量共鸣而愈发虚弱,却也与这片天地联系愈发紧密的李常。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那片终极的黑暗之中。 第230章 傀儡军团 那座见证了镇灵氏万古悲歌的洞窟,走到了尽头。 前方,再无去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到令人心悸的地下空洞。 黑暗,在这里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潮水,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就在王平安抱着李常踏出洞口的刹那。 “咔……咔嚓……” “嘶……嗬……” 死寂被打破了。 四面八方,从那粘稠的黑暗中,一尊又一尊的人形轮廓,缓缓站了起来。 那不是修士,更不是活物。 是傀儡。 但这些傀儡,却让王平安那颗已经趋于绝对虚无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波澜。 它们的躯体,是某种不知名的漆黑金属,上面却像是藤蔓一样,寄生、融合着大片大片蠕动的血肉组织。 有些傀儡的胸膛,被剖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没有齿轮与核心,而是一颗还在缓缓搏动的,布满了紫色筋络的巨大心脏。 有些傀儡的背后,金属脊椎刺破了血肉,延伸出几条如同节肢动物般的骨刃,刃口上,还在滴落着腥臭的脓液。 腐朽、死亡、怨毒、疯狂……种种负面的气息,从这支军团身上蒸腾而起,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化作最污秽的炼狱。 恭亲王的第一道防线。 一支,被邪神之力彻底污染的,古代战争傀儡军团。 “嗬!” 一尊离得最近的傀儡,猛地抬起了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被打磨光滑的金属板,但在那金属板的中央,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下一瞬,它动了。 身形如鬼魅,瞬间跨越百丈距离,一条完全由扭曲血肉构成的臂膀,带着一股能直接污染神魂的法则之力,狠狠抽向王平安! 王平安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李常。 只是心念一动。 嗡! 无形的小轮回界域瞬间张开。 那条污秽的手臂在触及界域的刹那,便如同陷入了磨盘之中,血肉与法则之力被强行分解、剥离,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傀儡被分解的手臂处,伤口一阵蠕动,竟主动从周围的黑暗灰雾中,拉扯来一缕缕扭曲的法则碎片,伤口非但瞬间愈合,更是重新长出了一条更加粗壮,甚至带着金属倒刺的新手臂! 它在……进化! 王平安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守卫。 它们是恭亲王布在这里的“过滤器”,是“培养皿”! 他在利用归墟这片独一无二的环境,利用这些被他扭曲了生命形态的傀儡,进行着某种邪恶到极致的活体实验! 他想研究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神之力。 而是“生命”与“法则”在扭曲环境下的畸变! 这个疯子! “序。” 一声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的声音,从王平安怀中响起。 是李常。 她虽然昏迷着,但唤灵体质却本能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无意识地发动了言灵。 一瞬间,那数十尊正准备同时发起冲锋的傀儡,动作齐齐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不是时间静止。 王平安看得分明,是在李常言灵发动的瞬间,这些傀儡体内那套由邪神之力构筑的能量运转法则,出现了一瞬间的“逻辑错误”! 就是现在! 王平安眼中虚无之色大盛,小轮回界域猛地扩张,如同一张吞噬天地的大口,瞬间将七八尊傀儡笼罩其中! “分解!” 界域之内,轮回之力疯狂运转,如同亿万柄最锋利的刀,切割着傀儡的每一寸构造。 血肉崩解,金属成尘。 但,效率比王平安想象中要慢得多。 这些傀儡的构造,仿佛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韧性”,极难被彻底磨灭。 而就在他分解这几尊傀儡的同时,更远处的黑暗中,“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更多的傀儡从灰雾中凝聚成形,悍不畏死地补充了上来。 无穷无尽。 仿佛只要这归墟不灭,这支傀儡军团,便永不消亡。 “这样下去,耗尽的只会是我们。” 王平安的思维冷静到了极点。 他一边维持着小轮回界,一边将自己的一缕神念,探入了一尊正在被分解的傀儡体内。 他要看看,支撑着这些怪物行动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能量核心。 没有阵法中枢。 在这尊傀儡的躯体最核心处,王平安只“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紫水晶般的结晶。 但这枚结晶里,没有能量,没有法则。 只有……痛苦。 无尽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属于某个生灵在被改造时,所发出的最凄厉的哀嚎与诅咒。 是这股纯粹的“精神执念”,让它们拥有了不死不灭般的诡异韧性! “原来如此……” 王平安喃喃自语。 恭亲王,竟是将一个生灵的“痛苦”,当做了驱动傀儡的“燃料”! 何等恶毒,何等疯狂的手段! 就在王平安准备将这枚“痛苦结晶”也一并分解时,他丹田气海中的混元金丹,却猛地一颤。 它……渴望这枚结晶! 王平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痛苦,哀嚎,诅咒……这些,同样是“生灵之念”的一部分! 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轮回的另一面! 没有丝毫犹豫,王平安意念引导,小轮回界域中,一枚刚刚被分解出来的“痛苦结晶”,瞬间被他隔空摄取,而后直接被混元金丹一口吞下! 轰! 一股庞杂到难以想象的负面信息,在王平安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但他那颗虚无道心,只是微微一晃,便将这股信息洪流彻底镇压,随即开始疯狂地解析、吸收。 混元金丹表面,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 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轮回”的理解,对于“生灵”这个概念的认知,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微小的层次!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养料!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怀里的李常,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唤灵体,她的创生之力,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与那无数枚“痛苦结晶”中被压抑的生灵之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她感受到了那些灵魂在被扭曲、被奴役时的绝望。 “……安……” 一个模糊的,带着无尽慈悲与怜悯的音节,从她唇边溢出。 一股柔和的,带着初生与希望气息的白光,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被这道白光笼罩的傀儡,它们那狂暴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动作,竟齐齐停滞了下来。 它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在这股创生之力的安抚下,竟被净化了一丝。 一尊傀儡缓缓地,僵硬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由血肉与金属构成的,畸形的手臂。 它那光滑的金属面甲上,裂开的口子不再发出咆哮,反而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液体。 像是在哭泣。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下一刻,邪神之力再度占据上风,让它们重新变得狂暴。 但这一瞬的“清明”,已经足够了! 王平安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所有傀儡体内的能量流动,都因为“安抚”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而这股能量,并非凭空产生。 它们,都来自于同一个方向! “找到了!” 王平安不再理会那些无穷无尽的傀儡。 他抓住李常创造出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神念之中,顺着那冥冥中的能量流向,狠狠地朝地底深处探去! 穿过层层岩石,穿过扭曲的法则屏障。 在地下千丈之处,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古老阵法。 无数条血肉模糊的管道,如同大树的根系,从阵法的边缘延伸出去,连接着地面上每一尊傀儡。 而在阵法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肉池,池中翻滚的,不是鲜血,而是由亿万生灵的“痛苦”凝聚成的,近乎液态的结晶! 那里,就是这支不死军团的“心脏”,是负责调度和供给所有傀儡的……枢纽节点! “就是你了!” 王平安嘴角咧开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抱着李常,看也不看那些再度疯狂扑来的傀儡,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冲天而起,而后,狠狠地朝着那枢纽节点所在的位置,一拳轰下! “小轮回界·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王平安将刚刚领悟的,那份来自“痛苦结晶”的死亡与终结之力,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自己的拳中。 一拳之下,大地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地面之上。 轮回之力长驱直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个隐藏于地下的古老阵法之上! “咔嚓……砰!” 仿佛是心脏被捏碎的声音。 地底深处,那个巨大的枢纽节点,连同那一池子的“痛苦之源”,被一击彻底抹杀,化为虚无! 地面上。 那成百上千,原本悍不畏死的傀儡军团,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体内的邪神之力,如同无源之水,飞速消散。 那些蠕动的血肉,迅速枯萎,化作干尸。 那些冰冷的金属,也失去了光泽,寸寸断裂。 最终,随着一阵风吹过,整个傀儡军团,彻底崩解,化作了一地的尘埃。 战斗,结束了。 王平安抱着怀中因为力量透支而愈发虚弱的李常,缓缓落地。 他的脸色,也有一丝苍白。 这一战,消耗巨大。 但他望向前方那更加深邃的黑暗,眼神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恭亲王。 那个男人,对“生命”的理解,对“道”的践踏,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不是在利用生命。 他是在……玩弄生命。 而这样的敌人,才最是恐怖。 第231章 意外之喜 尘埃落定。 那支曾带来无尽压迫感的傀儡军团,如今只剩下满地冰冷的灰烬。 风一吹,便散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王平安站在空洞的中央,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 小轮回界·寂灭。 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丹田气海内的混元金丹,此刻光芒黯淡,旋转的速度都变得滞涩起来。 肉身与神魂,更是传来一阵阵被撕裂般的虚弱感。 这便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当前境界力量的代价。 “咳……” 怀中,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咳。 王平安低头看去,李常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唤灵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像一缕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青烟,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轮廓在勉力维持着。 若非王平安用自己仅存的力量护着她,恐怕在傀儡军团覆灭的瞬间,她也会随之消散。 状态,已经跌至谷底。 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之中,此刻的他们,脆弱得不堪一击。 王平安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平静,那片虚无的道心,让他即便身处绝境,也不会产生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在冷静地计算着,恢复战力需要多久,以及,恭亲王下一波的“考验”,会何时降临。 也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他们脚下传来。 王平安目光一凝。 只见以他刚刚轰出“寂灭”一拳的位置为中心,坚硬的黑色岩层地面,正蛛网般裂开一道道深邃的缝隙。 这不是普通的崩裂。 而是某种深藏于地下的结构,在失去了傀儡枢纽阵法的能量压制后,其内部的平衡被打破了。 轰隆! 大地猛地一震,脚下的地面竟整个向下塌陷,露出一个幽深黑暗的地下空间。 一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从那洞口中喷薄而出。 两种气息。 一种,是纯粹到极致的创生之力,仿佛万物初开的第一缕生机,带着草木的芬芳与生命的律动。 另一种,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冻结一切的寂灭之意,那是万物归于终末的死寂,是连时间与空间都要被抹去的可怕虚无。 王平安怀中的李常,那近乎消散的唤灵体,在接触到那股创生气息的瞬间,竟本能地颤动了一下,透明的身体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而王平安丹田内的混元金丹,则对那股寂灭之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是一种源自“道”的吸引! 王平安没有任何犹豫。 他抱着李常,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地下空间。 下坠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中央,泾渭分明地存在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池水。 那池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如同最上等的暖玉髓液。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水面升腾而起,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精气。 创生之池。 而在池水的旁边,则静静地躺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通体漆黑,却不反光,仿佛能吸收掉包括视线在内的一切。仅仅是看着它,就让王平安的神魂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寂灭之石。 这不是普通的天材地宝。 这是归墟这片法则崩坏之地,在亿万年的混乱演变中,偶然诞生的两种极端法则的具象化。 是“生”与“死”最本源的显化。 王平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知道,这或许是恭亲王为他准备的又一个陷阱,一个让他变得更“美味”的饲料场。 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这股力量。 王平安将依旧昏迷的李常,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汪创生池水中。 “唔……” 在身体接触到池水的刹那,李常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她那近乎透明的唤灵体,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吸收着池水中纯粹的创生之力。 她的身体,由虚转实,迅速变得凝练起来。 王平安见状,心中稍定。 他转过身,盘膝坐在那块寂灭之石前。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而是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小轮回界域,将那块矿石笼罩了进去。 嗡! 在接触到寂灭之石的瞬间,王平安只感觉自己的小轮回界,仿佛被扔进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都在被那股终结万物的气息强行抹去! 他的道,正在被“杀死”! 王平安的道心,如万古不化的冰山,纹丝不动。 他催动丹田内那颗黯淡的混元金丹。 “吞!” 金丹旋转,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竟开始反向吞噬那股霸道无比的寂灭气息! 这不是能量的对抗。 这是“道”与“道”的碰撞! 寂灭,代表着终结。 而王平安的轮回,则是在终结之后,寻求新生。 两者看似对立,却又有着最深层的联系。 一股股冰冷到极致的寂灭气息,被混元金丹强行抽离,炼化。 王平安的肉身与神魂,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在经历一场最彻底的死亡。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念,都在被那股“终结”之力反复洗刷。 但他的混元金丹,却在这场“死亡”中,变得愈发璀璨,愈发深邃。 金丹表面的轮回纹路,渐渐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是……终结的韵味。 王平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炸响。 他一直以为,轮回是生与死的循环。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不。 轮回,是“终结”与“新生”的循环! 死亡,只是一个过程。 而“寂灭”,这种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绝对终结,才是开启下一次“新生”的真正钥匙! 轰! 他的小轮回界,猛然扩张,又猛然收缩。 整个界域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 那份自“痛苦结晶”中领悟的死亡之力,与此刻的寂寞之力交融,最终化作了他轮回大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的力量,在飞速恢复。 他对大道的理解,更是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另一边。 创生池水中的李常,也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她的唤灵体已经完全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肌肤之上,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更奇异的是,在她的眉心,手臂,脚踝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些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的结构,与镇灵氏的守护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的原始,更加的玄奥。 仿佛不是后天描绘,而是九州这方天地诞生之初,便烙印在世界本源之上的……规则本身! 她的言灵能力,在创生之力的洗礼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她虽然依旧昏迷,但她的灵体却能本能地,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世界本源的脉动。 一丝丝微弱的法则波动,在她身边环绕,仿佛臣子在朝见君王。 她已经能无意识地,“影响”周围的法则流向了。 就在王平安沉浸在对“终结”大道的领悟中时。 他神魂深处,那枚在时光长廊中被恭亲王强行烙下的“高维印记”,忽然微微一烫。 王平安猛地睁开双眼,虚无的眸光扫向溶洞深处。 他感知到了。 就在这片空间的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时间节点”。 那个节点,正与他神魂中的印记,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恭亲王…… 他果然来过这里! 这个所谓的“意外之喜”,这个完美的恢复之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恭亲王精心布置好的,另一个舞台。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算准了王平安会耗尽力量,算准了他会打破傀儡枢纽,算准了他会发现这里,更算准了他和李常,会需要这里的力量。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短暂的休整结束了。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混元金丹熠熠生辉,小轮回界圆融无暇。 李常也从池水中漂浮而起,落在他身边,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前所未有的旺盛,体表的本源符文隐隐散发着连王平安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这仿佛是归墟对他们的馈赠。 但王平安心中,警钟长鸣。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恭亲王费尽心机地“喂养”他,让他变得更强,领悟更深的道。 那么,当收割的时刻来临时,他又需要自己这颗被催熟的“果实”,去做什么呢? 王平安抱起身体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李常,望向那片隐藏着“时间节点”的,更深邃的黑暗。 他的眼神,比寂灭之石更加冰冷。 第232章 窥探归墟核心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 溶洞内,寂静无声。 那块曾散发着无尽死意的寂灭之石,已经化作一捧齑粉,随风飘散。 而那汪创生之池,也失去了所有神韵,变得清澈见底,与凡水无异。 两种极端法则的具象化,此刻,都已成为他和他怀中女子的养料。 他的力量,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混元金丹在气海中沉浮,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带动着一个微缩宇宙的生与灭。那新生的“终结”韵味,让他的小轮回界域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可怕。 这本该是欣喜若狂的时刻。 但王平安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虚无,更加冰冷,仿佛倒映着宇宙终极的黑暗。 他抱着依旧昏迷,但体表已流淌着神秘金色符文的李常,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岩壁,望向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他神魂中那枚属于恭亲王的“高维印记”,正传来微不可察的灼热。 一个舞台。 一个恭候他多时的舞台。 王平安没有立刻动身。 莽撞,是弱者的墓志铭。 在踏上最后的舞台之前,他需要看清对手所有的底牌。 他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神念,从他的眉心探出。 这不再是单纯的感知延伸。 这股神念,带着混元金丹独有的“解析”与“重构”属性,更裹挟着那股刚刚领悟的,让万物归于虚无的“终结”之意。 它如同一柄无形无质的法则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开了归墟表层的混乱时空,向着那最深邃、最核心的本质,探入! 嗡—— 神念穿透壁障的刹那,王平安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维度。 他“看”到了。 那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景象。 那是一幅由纯粹的法则、概念、本源所构筑的,宏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画卷。 画卷的中央,是一颗“心脏”。 一颗由无穷的光与秩序符文交织而成,仿佛整个九州世界所有生命概念集合体的“世界之核”。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九州大地山川河流的呼吸,伴随着万物生灵的悲欢离合。 它本该是神圣的,是辉煌的,是九州存在的根基。 但此刻,这颗心脏,正在被……开膛破肚。 亿万条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与堕落气息的触手,从一片无法理解的“星河彼岸”延伸而来,死死地扎根在世界之核的内部。 这些触手并非在吸取能量。 它们在“改造”。 在“扭曲”。 在“融合”。 它们像最恶毒的癌细胞,强行将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高维生物体疯狂意志的法则,注入世界之核的每一寸肌理。 秩序被改写为混乱。 生命被扭曲为畸变。 光,正在被黑暗所吞噬、同化。 王平安甚至能“听”到,九州的山在哭泣,河在哀嚎。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集体性的悲鸣。 每一寸土地被污染的痛苦,每一条灵脉被截断的绝望,未来无数生灵尚未出生便被注定要沦为畸形怪物、沦为“祭品”的宿命……这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化作一道足以冲垮任何仙神道心的精神洪流,狠狠撞入王平安的意识之中。 王平安的道心,如万古冰山,纹丝不动。 那片虚无,吞噬了所有试图动摇他的情绪。 悲伤? 愤怒? 这些情绪,对于此刻的他而言,都太过低级。 那股来自九州万物的集体悲鸣,在他冰冷的道心之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情”,而是催生出了一种超越了凡俗情感的……理智杀意。 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将恭亲王以及其背后的一切,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终结”意志。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状态。 整个归墟核心的邪恶仪式,在他那柄“法则手术刀”的解析下,变成了一道无比复杂的题目。 而他,就是要解开它,然后……撕碎它! “原来如此……” 王平安“看”得更深了。 恭亲王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 献祭九州,引来邪神? 不。 那只是一个讲给外人听的,拙劣的谎言。 恭亲王,根本不是在当谁的走狗。 他是在利用那个来自“星河彼岸”的高维生物体,作为材料和工具,试图将九州这个完整的“世界之核”,与那个生物体强行融合。 他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完全由他掌控的,介于“生”与“死”、“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畸形世界! 他要成为那个新世界的……创世神! 就在这时。 王平安怀中的李常,身体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她眉心、手臂、脚踝处的那些古老金色符文,陡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 她虽然依旧昏迷,但她那与九州本源深度绑定的唤灵体,在这一刻,与那颗正在被凌虐的“世界之核”,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她感受到了那份无边的痛苦。 但她也感受到了,在那痛苦的尽头,世界之灵并未彻底沉沦。 它在抵抗! 在绝望的深渊中,它依然以最本能、最纯粹的方式,顽强地抵抗着那份来自外界的融合。 它像一个溺水者,拼尽最后一口气,试图将一丝微弱的“反抗意志”传递出来。 这股意志,通过李常的身体作为媒介,瞬间被王平安的探查神念所捕捉! 那不是信息。 不是语言。 而是一段段断断续续,却蕴含着本源真理的……法则波动。 王平安的理智杀意瞬间锁定了这些波动。 他的混元神念疯狂运转,开始解析这些来自世界之灵的“求救信号”。 很快,他的“视野”中,那座由无数黑色触手构建的巨大祭坛上,有几个不起眼的节点,散发出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微光。 那是仪式能量流转过程中,最薄弱,最不稳定的地方! 是世界之灵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的“缺口”! 找到了! 王平安的神念正欲锁定这些节点,进行更深层次的推演。 忽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看”到,在那些节点的周围,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一道道由纯粹的时间法则构筑的,如同莫比乌斯环般的透明陷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时间循环陷阱! 一旦有外力试图攻击那些节点,就会被瞬间拖入这无限循环的时空囚笼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过程,直到神魂与生命被彻底磨灭。 好狠毒的手段! 这绝非单纯的邪术所能做到。 王平安的神念再次深入,他甚至“看”到了恭亲王布置这些陷阱时,所使用的法则痕迹。 那是一种……无比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秘法。 它并非强行扭曲时间,而是在“欺骗”! 他在用一种被扭曲了的“正道”秘法,与世界本源进行“沟通”,告诉这片时空:“这里需要一个循环,这是为了保护你。” 他在诱导世界本身的规则,去为他构建最致命的牢笼! 何等可怕的算计,何等疯狂的 blasphemy! 窥探至此,王平安感觉自己的神念也开始传来阵阵疲惫感。 他没有贪功冒进。 神念如潮水般退回,重新收归于识海。 王平安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渗出几滴冷汗。 但他那双虚无的眸子里,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他看到了地狱的全貌。 也看到了,那条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尽管那条路的尽头,是比死亡本身更加巨大的风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因为共鸣而气息更加强盛的李常。 “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 “接下来,交给我。” 王平安抱紧了她,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片隐藏着最终舞台的,更深邃的黑暗。 棋局已至终盘。 是时候,掀桌了。 第233章 镇灵氏的绝唱 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片破碎的法则虚空。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荒芜大地。 天空与地面,都被一种血色的符文所彻底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味,以及某种灵魂被灼烧殆尽后留下的焦臭。 那些血色符文并非静止的图案。 它们在缓慢地“蠕动”。 像无数条寄生在天地胎膜上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窒息的压抑感。 王平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血色炼狱。 在他那柄“法则手术刀”般的洞察力下,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 在那每一道蠕动的血色符文深处,都囚禁着一道道残破、扭曲的魂影。 镇灵氏的英灵! 他们不再有生前的英武与辉煌,只剩下最本源的痛苦与不甘。 他们在发出哀嚎。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共振,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悲鸣。这股无声的浪潮,化作最锋利的尖针,疯狂地冲击着王平安的识海。 换做任何一位仙人在此,道心早已被这无穷无尽的绝望所洞穿。 但王平安的道心,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些足以让神佛崩溃的哀嚎,落入其中,连一丝涟“情”的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们只是被冰冷的“理智”所捕获,分析,拆解。 他怀中的李常,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即便在深度昏迷之中,她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共鸣。 她那与九州本源深度绑定的唤灵体,能最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守护者最后的绝望。 创生之力在她体内疯狂冲撞,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在与那片无垠的悲伤进行着徒劳的对抗。 她没有流泪,因为神智未醒。 但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悲恸,几乎要将她尚未完全蜕变的灵体撕成碎片。 王平安的目光,从那些痛苦的英灵身上,转移到了构成这片炼狱的血色符文之上。 他看穿了其本质。 这些符文,并非恭亲王从零开始布置的。 它的根基,是归墟本身就存在的,属于镇灵氏的古老“镇灵符文”! 恭亲王没有去破坏它。 他选择了更恶毒,也更高效的方式——污染,扭曲,逆转! 他将原本用以“镇压”的守护之力,强行改写成了用以“汲取”的邪恶祭坛。 他把九州最坚固的盾,变成了刺向自己心脏最锋利的矛! 何等讽刺。 何等亵渎。 王平安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混元之力悄然探出,如同一根纤细的探针,触碰到了一枚距离最近的血色符文,试图净化其中被困的那丝英灵残魂。 嗡! 混元之力触及的刹那,那丝残魂的痛苦明显减轻了一分。 但下一瞬,整片血色大地猛地一颤! 仿佛被触怒的巨兽,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污秽的力量,顺着那些蠕动的符文血管,从归墟的最深处,从那颗正在被改造的“世界之核”中,被悍然抽取而来! 刚刚被净化的那一点,瞬间被十倍、百倍的污染所覆盖。 被困的英灵,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无声悲鸣。 王平安收回了手指。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拉锯战。 对手,不是这座阵法,而是被恭亲王所撬动的,整个正在堕落的归墟之力。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李常,身体的颤抖达到了极致。 在她痛苦的共鸣中,她那光洁的皮肤表面,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片片模糊的虚影。 是山川,是河流。 是九州大地的缩影! 这片虚影,与王平安气海中,混元金丹表面那片微缩宇宙的虚影,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遥相呼应。 通过这层联系,李常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个更深层面的真相—— 这些被囚禁的英灵残魂,并非孤立的存在。 他们的每一丝力量,都曾与九州世界的一条条地脉灵韵,紧密相连! 他们,是九州大地的“神经末梢”! 王平安的眸光,瞬间变得比深渊更加冰冷。 他懂了。 恭亲王抽取英灵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给那个邪恶的仪式提供养料。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通过折磨这些“神经末梢”,彻底斩断镇灵氏与九州地脉的古老联系! 他在给九州世界,做一场“神经阻断手术”! 从而,最大限度地削弱世界之灵本能的反抗意志! 釜底抽薪! 好一个釜底抽薪! 这片血色符文所构成的压抑力场,在这一刻,仿佛也感知到了王平安的窥探。 一股带着明显“扭曲”属性的法则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不再是单纯的环境压迫,而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从外部,侵蚀、改写他混元大道的根基。 恭亲王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即便只是一座无人主持的法阵,也开始本能地尝试污染同化一切外来者。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与痛苦之中,异变陡生。 李常的创生之力,在与英灵的悲鸣以及血色符文的邪恶进行对抗时,竟意外地从那些被扭曲的符文中,汲取到了一丝……极为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本源”! 那是镇灵氏英灵在被污染前,最原始的生命印记! 恭亲王在逆转符文时,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总有那么一丝最本源的东西,被当做“杂质”遗留了下来。 而这丝“杂质”,对于李常的创生之力而言,却是无上的补品! 虽然微弱,却让她在痛苦的深渊中,对“创生”与“毁灭”的循环,有了一丝全新的领悟。 她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或许可以拯救这些英灵的,不一样的路。 这丝明悟,通过两人之间的奇妙共鸣,瞬间传递给了王平安。 王平安那虚无的眸子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直接净化,是与整个堕落的世界为敌,愚不可及。 他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色光幕,望向了这片荒芜大地的中心。 恭亲王既然布下如此重要的棋局,必然会留下后手。 要维持如此庞大的污染阵法精准运转,只靠世界之核的力量进行宏观调控,是远远不够的。 必然有一个“核心节点”。 一个可以直接控制、微调整座大阵的中枢。 而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就隐藏着……恭亲王的一具分身! 王平安抱紧了怀中气息反而因此稳定了一丝的李常。 他不再停留。 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感应中能量最浓郁、最邪恶、也最有可能隐藏着真相的黑暗中心,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无比坚定。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色符文都仿佛畏惧般地微微退散。 既然无法从外部拯救这些悲歌的英灵。 那么,就去捣毁这一切的根源。 将那个躲在幕后,演奏这曲绝唱的指挥者…… 彻底终结! 第234章 分身再现 王平安的脚步,停下了。 他不需要寻找了。 因为,那片血色荒芜大地的中心,那能量最浓郁、最污秽的源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不是走出来的。 也不是撕裂空间。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是这片血色炼狱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那身影,与王平安在归墟之门前斩灭的“幽”分身,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但,又截然不同。 之前的“幽”,更像一道影子,一缕被赋予了意志的青烟,虚幻而不真实。 眼前的这一个,却无比的凝实。 他穿着一身与周围血色符文格格不入的月白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连发丝都纤毫毕现,带着一种活生生的质感。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周身,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萦绕。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世界本源的气息! 王平安那虚无的道心,清晰地辨认出,这丝气息与李常体内的力量,与这片归墟深处那颗正在被改造的“世界之核”,同根同源。 恭亲王,将一部分世界本源之力,熔炼进了这具分身! 他为了这场“迎接”,竟投入了如此血本。 “你来了。” 那道分身开了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笑意。 “比我预想的,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王平安,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那是一种……艺术家在审视自己最得意作品的目光。 一种近乎狂热的,病态的满足。 “你看,这片景色如何?”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囚禁了无数英灵的悲鸣之地。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极致的美吗?将守护化为囚笼,将忠诚碾为悲鸣,将一个‘活’的世界,一点点雕琢成‘死’的艺术品。” “这,才是我所追求的,真正的新生!”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傲慢与掌控感,仿佛他不是在毁灭世界,而是在进行一场无人能懂的宏伟创作。 “王平安,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平安身上,那份“艺术家”的狂热,化作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邀请。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成为我这件伟大艺术品,最核心、最璀璨的那一部分。与我一同,见证旧世界的落幕,与新神的诞生。” 这一次的邀请,不再是单纯的利益诱惑。 它夹杂着一种“你我本就一体,这便是你的宿命”的诡异逻辑,像一根无形的楔子,要从精神层面,将王平安的“自我认知”彻底撬松。 王平安没有回应。 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 在他冰冷的洞察中,这具分身身上散发出的另一种气息,比那世界本源更加清晰。 天机处的气息!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强大! 恭亲王不仅仅是熔炼了世界本源,他甚至将天机处某种核心的权柄,也一并投射到了这具分身之上。 这不再是一具简单的能量化身。 这是一个移动的“法则终端”! 就在这时,王平安怀中的李常,身体的颤抖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从她昏迷的唇间溢出。 她的唤灵体,仿佛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排斥与恐惧,仿佛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九州”、“生命”、“世界”这些概念最恶毒的亵渎! 创生之力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无声的咆哮,竟隐隐有要挣脱王平安怀抱的迹象。 她的本能,比王平安的理智,更早一步洞穿了这具分身最深层的恐怖。 “哦?连这只小雏鸟都感受到了吗?” 恭亲王的分身注意到了李常的异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于动手。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欣赏着猎物在自己布置的舞台上,一步步走向终局的愉悦。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不是捏诀,也不是蓄力,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嗡——! 整片血色大地,瞬间响应! 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刹那间,无数道血色符文从地面、从空中暴起,在半空中急速凝结、扭曲,化作一条条布满了倒钩与邪异纹路的锁链! 魂链! 这些魂链并非冲向王平安的肉身,它们的目标精准而唯一。 王平安的气海! 他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混元金丹! 它们不是要摧毁金丹,而是要像拖拽船锚一样,将他的道果,他的根基,活生生拖进那片由无数英灵的痛苦所构成的符文深渊之中!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囚禁! 王平安目光一凝。 小轮回界域,瞬间张开! 无形的轮回之力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了魂链之前。 嗤嗤嗤——! 刺耳的、宛如烙铁入水的声音响起。 然而,预想中魂链被磨灭的景象,并未发生。 那些血色魂链在触碰到小轮回界域的刹那,其上镌刻的扭曲符文猛然亮起! 一股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逆转”! 王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轮回之力,竟被这股诡异的法则强行扭曲、剥离! 仿佛时间倒流,他的力量在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正在被反向地从他的界域中抽走! 守护意志最后的预警,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逆转天地法则! 恭亲王,真的做到了! “很惊讶吗?” 恭亲王的分身轻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孩子。 “你以为,我让你看到的一切,就是这座大阵的全部?” 他摇了摇手指,语气中满是戏谑。 “不,不,不。” “我让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所分析的,也只是我故意泄露给你分析的。” “欢迎品鉴,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升级版的‘绝神锁魂阵’。” “毕竟,要招待我最完美的作品,自然要用上我最新的成果。” 一瞬间,王平安那片绝对虚无的道心深处,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明白了。 从他踏入这片血色炼狱开始,他所做的一切分析,一切推演,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这不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 这是一场,由恭亲王精心设计、亲自主持的,不公平的“法则博弈”! 他,就是那枚被请君入瓮的棋子。 而整个棋盘的规则,都由他的对手,随心所欲地书写和扭曲。 想要破局,就必须在这片被敌人彻底污染和改写的法则废墟中,找到那唯一的,不属于他的……破绽! 第235章 锁魂阵的升级 血色魂链的攻势,戛然而止。 恭亲王的分身,那张俊美得如同神只雕琢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法则攻伐,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没有继续动手。 然而,整个世界,却在这一刻,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变得不同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坏的轰鸣。 世界,只是安静了一瞬。 仿佛一滴墨,无声无息地滴入了清水,整个空间的质感,都变得粘稠而诡异。 王平安那虚无的道心,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种变化。 这不是能量的禁锢,不是空间的封锁。 是“规则”被篡改了。 他和恭亲王,连同怀中的李常,被拖入了一个独立的,只属于恭亲王的……法则空间。 “如何?” 恭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引导和炫耀,像一位顶级匠人,在向学徒展示自己最精妙的机关。 “这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舞台,升级版的‘绝神锁魂阵’。” 话音未落,那些静止的血色魂链,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没有冲向王平安,而是……凭空消散。 不,不是消散! 王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力量,直接作用在了他气海深处,那颗缓缓旋转的混元金丹之上! 没有物理层面的攻击,甚至没有能量层面的侵蚀。 那是一种……时间层面的否定! 一股阴冷、扭曲的时间法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缠绕上了他的道果。 它不是要摧毁金丹,而是要“回溯”它! 从混元金丹,回溯到它尚未成型的状态。 从一个凝练的道果,回溯成一团散乱的灵气。 从王平安的“现在”,回溯到他的“过去”,然后,彻底抹去! 那不是一种剥夺,而是一种“修正”。 仿佛王平安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而这阵法,正在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将这个错误从时间的根源上抹去。 嗡——! 混元金丹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根本的“抗拒”! 它在咆哮,在怒吼,抗议着这种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否定! 王平安瞬间明悟,这才是恭亲王真正的杀招。 这阵法,就是为他的混元金丹量身定制的坟墓! 恭亲王根本没想过与他进行力量的对撞,他要做的,是从法则层面,直接宣布王平安的“道”为非法,让他自己瓦解,自己崩溃! “感受到了吗?这种自我否定的美妙。” 恭亲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直接在王平安的识海中响起。 他并非在操控阵法,而是在“引导”。 他在引导王平安的道果,与这股扭曲的时间法则进行“对话”,让他的道心,他的金丹,主动接受这种“回溯”,心甘情愿地走向分解。 这是一种比神魂攻击歹毒百倍的诛心之策! 就在这时,王平安怀中的李常,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在这片被扭曲的时间法则笼罩的空间里,她的唤灵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然而,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她那与九州世界本源相连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她的感知中,没有血色魂链,只有无数根被强行扭曲、打结、逆向流淌的“时间线”。 它们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王平安,要将他拖回时间的虚无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夹杂着剧痛,在她混乱的意识中闪现。 关于“言灵”,关于“时间”,有了全新的灵感。 与此同时,王平安冰冷的道心也在飞速运转。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股扭曲的时间法则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世界之灵的本源气息! 恭亲王这个疯子,竟然将一丝世界之灵的本源污染、扭曲,然后当做“诱饵”,混入了阵法之中! 这丝气息,对于混元金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旦王平安试图吸收它来壮大自身,立刻就会被整个阵法的“回溯”之力反噬,加速自身的崩溃! 好恶毒的陷阱! 王平安没有上当,他立刻催动小轮回界域,试图反向吞噬和净化这股扭曲的法则。 然而,下一刻,他那虚无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他的轮回之力,在接触到阵法力量的瞬间,非但没能将其磨灭,反而被那股“回溯”之力强行解析、剥离! 更可怕的是,王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这座“绝神锁魂阵”,在与他的轮回大道接触后,竟然在……“学习”! 它在学习他的轮回之力,然后试图用“回溯”的法则,将轮回之力反向利用,变成绞杀他自己的力量! 这个阵法,是活的! 它是一个拥有自我学习和进化能力的法则怪物! 王平安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的一切手段,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他的一切反抗,都成了资敌的养料。 “呃……” 怀中的李常,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 她看到了王平安的困境,那是一种连轮回都无法逆转的绝境。 强烈的剧痛和本能的守护欲,让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创生光芒,从她濒临消散的身体里透出。 她本能地伸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创生之力,像一只初生的蝴蝶,颤抖着翅膀,试图去触碰那条拧成麻花的,属于王平安的时间乱麻。 她要用自己的言灵,用自己对创生的理解,去“修正”那被扭曲的时间! 哪怕只能修正一瞬,哪怕代价是她的彻底消散! “哦?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恭亲王的分身察觉到了李常的异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感人的牺牲。” 他甚至懒得阻止,只是轻轻一笑,阵法的力量便分出一缕,如同巨山压顶,朝着李常那微弱的创生之光反噬而去,要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蝴蝶”,连同她背后的王平安,一同碾碎!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直被动防御的王平安,眼中那片冰冷的虚无,骤然亮起了一道洞穿一切的光。 “学习”…… “逆转”…… 王平安的道心一片虚无,却在瞬息间,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破了这片绝望的棋局。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这片由敌人书写规则的棋盘上,那唯一的,不属于他的……破绽! 要破此局,不能对抗,要顺着它! 给它一个东西去“学习”,给它一个东西去“逆转”! 一个……足以让它自身都为之崩解的,致命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只有一个人能创造。 王平安低下头,看着怀中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却依旧固执地释放着创生之光的李常。 他的目光,第一次在那片绝对的虚无和冰冷中,透出了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一股神念,不带任何言语,却蕴含着他全部的决意,瞬间涌入了李常的意识深处。 “创造一个……‘矛盾’!” “一个,让时间本身,都无法理解的,悖论!” 第236章 极限爆发 咔嚓……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王平安的道心最深处。 那颗坚不可摧,吞噬过时光长河、碾碎过法则碎片的混元金丹,表面浮现出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被神锤敲击的琉璃,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一道裂痕的出现,都伴随着一股法则之力从他体内逸散,被这座活着的“绝神锁魂阵”贪婪地吸收、解析、复制。 他的道,正在被“谋杀”。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时间的根源上否定。 王平安那片冰冷虚无的意识之海,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巨大恐慌。 他要“死”了。 不是肉身的死亡,不是神魂的湮灭,而是比那更彻底的,从“过去”到“现在”的,全方位的崩塌。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回溯之力彻底撕碎,沉入永恒的虚无之际。 一缕微弱,却又无比倔强的温暖,从他怀中传来。 那温暖,来自那具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娇躯。 李常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的唤灵体,稀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化作一缕纯粹的能量。 但她的眼睛,却从未如此明亮过。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消散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对王平安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感受到了王平安的痛苦,那种连轮回都无法触及的、从根源上被抹去的绝望。 她也接收到了他最后传来的那道神念。 创造一个……矛盾。 一个,让时间本身,都无法理解的,悖论! 她懂了。 没有丝毫犹豫,李常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本源。 这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是一场义无反顾的殉道! 她那本就虚幻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透明,仿佛彻底融入了光中。 她微微张开了苍白的唇。 这一次,从她口中吐出的,不再是九州大陆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一个个古老、晦涩、却又带着天地初开般威严的音节。 “&*%#@……”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在法则的弦上响起! 它在对时间下达命令! 它在对规则进行敕令! 这是世界的“本源语”,是创生之初,定义万物的第一缕声音! 随着这古老音节的吐出,李常的双眸彻底失去了焦距,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她吐出的那个“言灵”之中。 她的言灵之力,混合着她燃烧的全部生命本源,如同一枚最锋利的楔子,狠狠地钉入了“绝神锁魂阵”那完美无瑕、自我循环的扭曲时间法则里! “——存在,且同时不存在!” “——开始,即是终结!” “——我在此处,亦在万古之前!” 轰!!! 整个法则空间,剧烈地一震! 那股一直在“学习”和“逆转”王平安力量的阵法意志,第一次发出了卡顿。 它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强行灌入了一段无法识别、且自相矛盾的致命代码! 什么叫“存在且同时不存在”? 要如何“逆转”一个“开始即是终结”的法则? 一个目标,如何能同时定位在“此处”和“万古之前”?! 阵法那扭曲的时间之力,第一次陷入了混乱! 它试图去“回溯”这个悖论,却发现这个悖论的起点就是终点。 它试图去“学习”这个悖论,却发现其内在逻辑完全是自我否定的死循环! 嗡嗡嗡—— 构成阵法的无数血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那股原本流畅如水银的时间之力,变得时而停滞,时而倒流,时而疯狂加速,整个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与断层! 一个致命的,逻辑层面上的“漏洞”,出现了! “不!!!” 一声惊怒到极致的咆哮,第一次从恭亲王那具完美分身的口中炸响!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智珠在握的温润笑意,彻底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狰狞所取代!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蝼蚁,一个濒死的唤灵体,怎么可能撼动本王用世界本源和天机权柄构筑的法则?!!”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可以推演出王平安的一百种应对,可以预判他轮回之道的每一种变化,但他从未将这个一直昏迷的女孩,当成一个真正的变数! 在他的棋盘上,李常只是一枚用来牵制王平安道心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可现在,就是这枚棋子,用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原始力量,在他的“完美艺术品”上,凿开了一个足以致命的窟窿! 与此同时。 王平安即将沉沦的意识,被那股通过同心锁传递而来的,决绝而炽热的意志,猛地拽了回来! 那不仅仅是力量。 那是李常的全部! 是她的创生之道,是她对“守护”二字的终极诠释! 在这一刻,王平安那虚无的道心,仿佛被这股力量狠狠烫了一下。 他一直追求轮回的“终结”与“新生”,却在这一刻幡然醒悟。 原来,真正的“新生”,并非源于“终结”的必然。 而是源于……守护的意志,与创生的渴望! 没有守护,何来新生? 没有创生,轮回又有何意义? 轰! 他那布满裂痕的混元金丹,非但没有继续崩溃,反而在那道新生的明悟灌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裂痕,成了它新的道纹! 他抓住了! 抓住了李常用生命点燃的那一瞬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迟疑! 那漏洞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恭亲王分身已经开始调动更庞大的力量试图强行抹平那个“逻辑错误”! 时间,只有一息! 而李常的言灵,不仅制造了这个漏洞,更在那混乱的法则风暴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绝对寂静的“真空通道”! 通道的尽头,直指大阵深处,那具正在咆哮的……恭亲王分身! 王平安动了。 他将所有死而复生的力量,将自己对轮回全新的领悟,将李常那份滚烫的守护意志,全部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没有轰出石破天惊的轮回拳。 而是简简单单,朝着那片法则真空区的尽头,一拳递出。 这一拳,无声无息。 却蕴含着终结一切的寂灭,与守护一切的新生。 这是他的道,第一次真正的……完整! 第237章 磨盘的吞噬 那一拳,递出。 在那条由李常燃尽生命开辟出的、绝对寂静的法则真空中,王平安的拳头,就是唯一的存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当他的拳尖触碰到那片真空尽头的瞬间,整个“绝神锁魂阵”的法则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不是爆炸,不是崩溃。 是……开启! 王平安没有选择摧毁这个漏洞,更没有试图从这个漏洞逃离。 恭亲王以为他会逃。 任何一个正常的生灵,在面对这种必杀之局时,都会选择逃。 但王平安不是。 他张开了自己的界域。 那不是防御,而是侵略! 以那个被李常创造出的“悖论”为奇点,以王平安那颗刚刚补完道心、裂痕化作新生道纹的混元金丹为核心! “小轮回界……开!”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一声源自法则根源的轰鸣,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存在的磨盘虚影,以王平安为中心,悍然撑开! 这不再是单纯的界域。 这是他的道,第一次以最完整的姿态,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磨盘分上下两扇。 上扇,刻印着万物凋零、众生寂灭的终结图景。 下扇,流转着草木萌发、世界初开的新生之意。 “不……不!!” 恭亲王分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看懂了王平安要做什么! 这个疯子! 他不是要破阵,他是要……吃掉阵法! 他要把自己这个用世界本源和天机权柄打造的完美艺术品,当成……食物! “想跑?” 王平安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着蝼蚁的挣扎。 小轮回界所化的黑金磨盘,在撑开的瞬间,就与整个绝神锁魂阵的法则紧紧咬合在了一起! 它没有去对抗阵法那股“回溯”之力。 恰恰相反,它顺应着那股力量! 阵法要回溯? 好,轮回磨盘就加速这种回溯,将其引向“终结”! 阵法要学习? 好,轮回磨盘就将最本源的“新生”与“寂灭”之道,大大方方地敞开让你学! 但你……学得会吗?! 嗡嗡嗡—— 那些血色的魂链,那些扭曲的时间法则,那些被污染的镇灵符文,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向轮回磨盘! 它们本能地想要去“回溯”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物。 可当它们一头撞进磨盘的刹那,瞬间就被卷入了上下的碾压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法则被碾碎的声音! 血色的魂链被磨成最精纯的魂力。 扭曲的时间法则被磨成纯粹的时间碎片。 被污染的镇灵符文,则被磨去了所有邪恶与污秽,还原成最本源的镇灵印记! 整个绝神锁魂阵,从一个狩猎王平安的猎场,瞬间变成了一个为轮回磨盘提供动力的燃料厂! “啊啊啊啊——!” 无数被囚禁在阵法中的镇灵氏英灵残魂,发出了痛苦而解脱的嘶吼。 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痛苦、他们无尽岁月的折磨,在轮回磨盘的碾压下,被彻底净化。 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给予了他们新生。 一道道残魂化作了最纯净的光点,不再是怨灵,而是恢复了远古守护者的荣光。 他们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磨盘中盘旋,对着王平安的方向,遥遥一拜。 那是跨越万古的感谢。 轮回磨盘疯狂转动,将碾碎后的一切,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倒灌回王平安的体内。 他的混元金丹,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 金丹表面的裂痕,彻底愈合,化作了玄奥无比的金色道纹,仿佛在阐述着终结与新生的奥秘。 而那片原本只是虚影的九州山河图,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山峦起伏,江河奔流。 王平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遥远九州大地上那微弱的世界之灵的“心跳”,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他感受到了世界之灵传来的一缕微弱的……喜悦与亲近。 仿佛在欢迎一位失散已久的孩子,终于踏上了归途。 “我的阵!我的心血!!” 恭亲王的分身彻底癫狂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对方以一种如此粗暴、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拆解、吞噬、消化。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这是否定! 是对他智慧的践踏!是对他艺术的亵渎! 他想切断与阵法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轮回磨盘在咬合住阵法的那一刻,也将他这个“阵眼”,牢牢地锁死在了其中。 他,也成了燃料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那些被净化后的镇灵英灵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汇成一道温柔的光河,缓缓地、缓缓地,流向了王平安的怀中。 它们没有融入王平安的身体。 而是小心翼翼地,融入了李常那具已经近乎透明的唤灵体之中。 那是……反哺! 是这些重获安息的守护者,对那位点燃自己、为他们带来解脱的善良女孩,最纯粹的感谢与馈赠。 李常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在这股由无数英灵愿力汇聚而成的光河滋养下,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她透明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了一丝。 虽然依旧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但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总算没有彻底断绝。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虚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A。 他没有阻止。 与此同时,随着对阵法中那些扭曲时间法则的碾碎与吸收,海量关于“时间”的感悟,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恭亲王都未能完全解析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碎片。 王平安的神念微动。 一丝能量余波从崩溃的阵法边缘扫来,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然而,下一秒。 那道白痕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凭空消失了。 手背的皮肤,光洁如初。 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回溯”之力! 虽然目前只能作用于自身,逆转一些微不足道的轻微伤害,但这无疑是一种质的飞跃! 轰—— 随着最后一道血色符文被轮回磨盘碾成齑粉,整个邪恶的炼狱空间,彻底崩解。 天地,恢复了归墟原有的死寂与虚无。 但王平安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望向归墟的最深处。 阵法虽然破了。 但那股盘踞在核心的、属于“宇宙级捕食者”的邪神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被惊醒的巨兽,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活跃! 阵法的崩溃,似乎刺激到了它,反而加速了仪式的进程! “想走?” 王平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轮回磨盘死死锁住,正在被一点点碾碎神魂与本源的恭亲王分身之上。 “不……不要杀我!这只是一个分身!你杀了我,也无法阻止本体!我们可以谈……” 恭亲王分身发出了求饶的尖叫,他的骄傲、他的从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王平安的回答,只有一句。 “你,将成为我轮回之道的一部分。” 他没有停手。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恭亲王的本体,那场疯狂的仪式,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斩断恭亲王留在这里的每一个锚点,将他布下的每一颗棋子,都碾碎、吞噬,化作自己走向最终战场的……资粮! 轮回磨盘,发出沉重而可怖的转动声,加速了对这具完美分身的……吞噬。 第238章 分身之怒 轮回磨盘的转动,缓缓停歇。 那座由世界本源与天机权柄构筑的完美艺术品——绝神锁魂阵,连同其中囚禁的万古英灵的痛苦,都已化作最精纯的资粮,尽数归于王平安的混元金丹之中。 死寂。 归墟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虚无与死寂。 但这份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吼——!!!” 一声咆哮,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法则的根源处炸裂! 那已经被磨盘之力碾压得只剩下一道稀薄虚影的恭亲王分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从容与优雅? 恐惧,极致的恐惧之后,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愤怒! 他无法接受! 自己是执棋者,是俯瞰众生的艺术家!王平安,只是他亲手挑选,用以完成最终杰作的最完美的一枚“蛊”,一件“作品”! 可现在,这件作品,当着他的面,把他用来烧制作品的“窑”给吃了! 这超出了他的预判,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该死!” 恭亲王的分身咆哮着,那稀薄的虚影竟在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刺目的光。 他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在那个诡异的轮回磨盘锁定下,他无处可逃。 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献祭! 他燃烧了这具分身残存的所有本源,强行撬动了一丝他不该在这个阶段动用的力量! 嗡—— 归墟最深处,那股沉睡的、属于“宇宙级捕食者”的邪神气息,仿佛被这股献祭之力惊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漆黑如墨的气息被强行从中抽离了出来。 这丝气息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破碎的法则碎片都在本能地远离,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恭亲王的分身以自己最后的意志为引导,将这丝漆黑的邪神之力,凝聚成了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终极毁灭意味的法则之刃! 没有光华,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以我本源,请神一诛!” “给、我、死!” 咻! 法则之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在凝聚成形的刹那,便出现在了王平安的混-元金丹之前,直刺核心! 这一击,他要的不是重创,而是从概念上,将王平安的“道”彻底抹杀! 然而,面对这蕴含着高维毁灭气息的绝杀一击,王平安的眼神,依旧是那片冰封万古的虚无。 他甚至没有去催动刚刚暴涨的力量进行防御。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恭亲王分身仅存的意志都为之凝固的动作。 他张开了自己的小轮回界。 不是撑开界域去抵挡。 而是像张开一张嘴,主动迎了上去。 以攻代守? 不,这是……以身为饵! “来。” 王平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法则之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小轮回界之中! 轰! 王平安的身形剧烈一震,胸口仿佛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崩溃。 那柄足以抹杀一切的法则之刃,在刺入小轮回界的瞬间,就被那尊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黑金磨盘给死死咬住! 磨盘的上扇,是终结! 磨盘的下扇,是新生! 毁灭性的邪神之力,被终结之力强行拖入凋零的寂灭! 但它所蕴含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信息,却被新生之力疯狂地解析、汲取! “咔……咔嚓……” 法则之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它承受不住! 它那纯粹的“毁灭”属性,在“终结与新生”的完整循环面前,就像一个只会一加一的孩童,去面对微积分的浩瀚。 “不……可能……” 恭亲王分身发出了最后一道绝望的意念。 下一秒。 法则之刃,轰然崩解! 比它出现时更恐怖百倍的力量,循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疯狂地反噬回恭亲王分身那即将消散的残影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后,分身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彻底变得虚幻透明。 致命一击! 这反噬之力,彻底摧毁了他这具分身的根基。 但他没有立刻消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怨毒无比地盯着王平安,一道扭曲的意念,化作一枚漆黑的符文,无声无息地射向王平安的眉心。 “就算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我的意志,将化作永恒的诅咒,永远侵蚀你的神魂!让你在我的‘道’中沉沦!!” 那不是直接的伤害。 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一种思想瘟疫! 王平安感知到了那股恶毒的意念,他甚至没有去清除。 混元金丹微微一转,便将那枚诅咒符文包裹、镇压。 他要的,就是这个! 神念探入其中,开始强行解析。 瞬间,一股庞大而疯狂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恭亲王对“世界之灵”最深刻的理解,是他如何污染、如何割裂、如何篡改世界本源的种种手段。 更深处,则是他对那个“新世界”的狂热愿景! 一个没有生老病死,所有生灵意识统一,化作永恒“神国”一部分的畸形世界! 原来如此。 王平安的眼神愈发冰冷。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直沉睡的李常,那凝实了一丝的唤灵体上,一枚新生的本源符文,忽然微微一亮。 一股纯粹、温暖的创生之力,自她体内逸散而出,无意识地流淌到王平安的神魂之中。 它没有去净化那枚诅咒符文。 只是轻轻地,在符文周围,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壁垒,将那股疯狂的污染隔绝开来。 虽然微弱,却无比坚韧。 像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守护着他。 王平安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虚无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 “呵呵……呵呵呵……” 那道几乎要消散的恭亲-王分身,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冷笑。 他看着王平安,眼神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欣赏般的狂热。 “王平安,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这,仅仅是开胃菜。” 他抬起虚幻的手指,指向了归墟的最深处。 “去吧。” “你的‘道’,还未完整。” “你的‘轮回’,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环。” “本体,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一份能让你真正‘超脱’的礼物。” “去吧,去拿到它,然后……成为更完美的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恶魔的低语。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王平安的混元金丹,竟真的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是对更高层次法则的渴望! 是对“超脱”境界的本能向往! 这股诱惑,直指道心! 恭亲王的分身,在说完这句话后,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彻底化作了虚无的光点,消散在归墟之中。 王平安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那所谓的“礼物”,是更深、更致命的陷阱。 是恭亲王为他这只最强的“蛊”,准备的最后一道、也是最丰盛的“饲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静静沉睡的李常。 她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那无意识间流露出的守护,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那片冰冷虚无的世界。 他不再犹豫。 他将李常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归墟最核心的黑暗。 一步,踏出。 既然你为我准备好了舞台。 那我,便来将这天地棋盘,彻底掀翻! 第239章 归墟深处的“礼物” 轮回磨盘碾碎了最后一丝不甘的法则,缓缓停歇。 恭亲王那具完美的分身,其形已灭,其神已溃。 然而,就在他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归墟的虚空中,一道淡到极致的虚影,竟如水墨般重新晕染开来。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残魂。 是恭亲王留在这片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中的一道执念,一个法则层面的回响。 他看着王平安,脸上没有了被反噬的痛苦与疯狂,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欣赏杰作般的平静。 “这,仅仅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直接在王平安神魂中响起的意念,冰冷而清晰。 “去吧,你的‘道’还未完整。” 虚影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遥遥指向归墟最深邃、最黑暗的核心地带。 “本体,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一份……能让你真正‘超脱’的礼物。” 话音落下,这道最后的执念回响,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终于如青烟般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死寂的归墟中,唯有他所指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无形的、致命的吸引力。 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波动。 它像一声来自大道源头的呼唤,精准地拨动了王平安混元金丹的核心! 金丹内的轮回磨盘,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仿佛那里,有它缺失的最后一块碎片! 补完它,就能圆满。 得到它,就能超脱! 这诱惑,直指道心! 王平安眼神冰寒,他知道,这是恭亲王最恶毒的阳谋。 一个用他自己的“道”都无法拒绝的陷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李常。 她的唤灵体在刚才的守护中,消耗巨大,此刻正安静地汲取着他身上逸散的轮回之力,缓慢恢复。 仿佛感知到他的注视,李常的潜意识中传来一丝纯粹的信赖与依靠。 王平安那冰封万古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暖意。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一往无前。 他抱紧了李常,一步踏出,朝着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暗深处走去。 这一路,再无傀儡,再无杀阵。 但周围的环境,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诡异。 嗡—— 虚空开始扭曲,一幅幅破碎、无声的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在他们身边不断浮现、闪烁、破灭。 这些不是幻术,而是被禁锢在此地的……时间幻影。 一幕幕悲剧,在眼前重演。 有上古的仙人在此力战域外天魔,最终道陨神消,仙血染黑了虚空。 有远古的大能试图镇压归墟,却被从内部涌出的污秽之力侵蚀,化作了没有神智的怪物。 更有无数生灵,在归墟的扩张中被吞噬,他们的绝望与哀嚎,凝聚成了实质的诅咒,一遍遍回荡。 这些幻影没有攻击性。 但它们所承载的,是这片土地从诞生到被彻底污染和扭曲的全部历史,是一股足以压垮任何道心的沉重“真实”。 它们在用一部世界的悲剧史,来告诉你:反抗,是无意义的。 毁灭,是最终的宿命。 王平安抱着李常,行走在这条由悲剧铺就的绝望之路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小轮回界自行运转,将所有试图侵蚀他心神的负面情绪,统统碾碎、净化。 但他的神念,却探入到了这些幻影的更深处。 他发现,在这些破碎的历史片段核心,都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世界记忆。 这些记忆,不属于任何一个生灵,而是属于这方天地本身! 通过它们,王平安看到了更古老的景象。 九州世界诞生之初,混沌鸿蒙,一片祥和。 直到某一天,一道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光”降临了。 那道“光”的出现,让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欢呼雀跃,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源头。 世界记忆到这里,就变得模糊而破碎,充满了被强行割裂的痛苦。 就在王平安试图强行解析这些碎片时,他怀中的李常,身上那枚新生的本源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一股精纯的创生之力,无意识地从她体内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些破碎的世界记忆。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创生之力的滋润下,那些狂乱、破碎的记忆碎片,竟开始被“修复”和“安抚”。 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影像,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王平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 在修复后的记忆画面中,一位身穿古老王袍的男子,正虔诚地跪在那道“高维之光”的使者面前。 那男子的眉眼间,与恭亲王,竟有七分相似! 他是恭亲王的先祖! 那位“使者”,赐予了他一卷闪烁着无数法则符文的……“知识”。 正是那份来自高维文明的禁忌知识,成为了恭亲王如今所有疯狂计划的理论源头! “世界,是可以移植的……” “生命,是可以编码的……” “神,是可以创造的……” 原来如此。 王平安在瞬间,彻底明了了。 恭亲王所谓的“礼物”,根本不是什么力量或者法宝。 而是一份“认知”。 他要撕开世界的伪装,将最残酷、最高维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王平安面前。 他要让王平安亲眼看到,世界的渺小,法则的脆弱,以及“超脱”的可能。 他想从根源上动摇王平安的“道”,让他明白自己的守护是多么可笑,从而“自愿”地,从一个反抗者,变成他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好一个攻心之计! 好一个“礼物”! 王平安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恭亲王的确是万古难遇的枭雄,他的手段,已经超脱了寻常的战斗,上升到了“道”与“认知”的战争。 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王平安非但没有被这所谓的“真相”动摇,反而将这些刚刚得到的信息,化作了洞悉敌人计划的最锋利的刀! 掌握了源头,才能从根源上,将一切彻底终结!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终于到了尽头。 他们抵达了归墟核心的真正入口。 没有门,没有界限。 只有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并非纯粹的邪恶或污秽。 而是一种矛盾到了极点的感觉。 一半,是终结万物、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绝对“寂灭”。 另一半,却是孕育无限可能、包容一切起始的浩瀚“新生”。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这里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个诡异的整体。 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王平安体内的混元金丹,前所未有地剧烈颤动起来! 他知道。 最后的考验,真正的决战之地,到了。 第240章 世界之灵 甫一踏入归墟核心的真正疆域,一股无法言喻的悲鸣,便如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王平安的神魂深处。 这声音,超越了世间一切的哀嚎。 它不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在“道”的层面响起。 那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最绝望的哭泣。 王平安那万古不波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怀中的李常,娇躯猛地一颤,哪怕在沉睡之中,秀眉也痛苦地紧紧蹙起,苍白的小脸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唤灵体,是与这方天地共鸣最深的存在。 此刻,世界之灵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如同烙印一般,复刻在她的神魂之上。 那是被活生生撕裂、被一寸寸吞噬、被无尽污秽侵染的极刑。 李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无意识的呜咽从唇边溢出,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 梦里,是整个九州世界的沉沦。 山川在哀嚎,江河在泣血,万物的灵性都在被一种来自混沌之外的恐怖力量,野蛮地抽离、嚼碎。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李常的神魂即将被这股绝望洪流彻底淹没的刹那。 一道光。 一道微弱,却永恒不灭的光,在她的感知世界中亮起。 那光芒,源自抱着她的那个怀抱。 源自王平安体内,那枚缓缓转动的混元金丹。 金丹的轮回之力,仿佛成了这片无尽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为她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带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慰藉。 这丝慰藉,脆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坚韧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王平安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李常的痛苦,也通过她,感知到了世界之灵那濒临崩溃的意志。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他心中升起。 他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摧毁恭亲王的阴谋。 更要救它。 拯救这个正在被献祭、被吞噬的,生他养他的世界之灵! 这不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种本能,一种铭刻在他轮回大道中的……使命! 仿佛是回应他的决意,又或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沉睡中的李常,身上那枚新生的本源符文悄然亮起。 嗡—— 一股极度精纯、却无比微弱的“创生脉动”,从她体内无意识地扩散开来。 这股脉动如同一阵温柔的春风,拂过这片死寂绝望的虚空。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贯穿神魂的世界悲鸣,竟在这股脉动的安抚下,短暂地、轻微地平复了一丝。 世界之灵的痛苦,得到了一瞬间的缓解! 王平安目光一凝。 就是这一瞬间的平复,让他与李常之间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的神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悲鸣与痛苦的源头!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颤栗的景象。 归墟的最深处,没有实体,没有形态。 只有一团光。 一团巨大到无法想象,由九州世界所有“法则”具象化而成的光团。 那,就是世界之灵的本体! 它本该是这世间最神圣、最璀璨的存在,是九州万物运转的根源。 但此刻,这团光之本源,却被无数条粗壮的锁链死死捆缚、洞穿! 其中一部分锁链,漆黑如墨,散发着来自混沌虚空的、纯粹的邪神气息,它们像最贪婪的蛀虫,在光团上扎根,疯狂抽取着最本源的力量。 而另一部分锁链,则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之色。 王平安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灰败的锁链,并非由能量构成。 而是由亿万万生灵的意念! 是恐惧、是绝望、是麻木、是无知、是怨恨……是九州大地上,无数生灵在末世灾变中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与被扭曲的信仰! 恭亲王,好一个恭亲王! 他不仅在借用邪神之力! 他更将整个九州众生,都当成了献祭的祭品! 他在利用所有人的恐惧与无助,编织成伤害这个世界最恶毒的枷锁! 相比于外来的邪神之力,这些源自世界内部的“信仰锁链”,对世界之灵的伤害更加致命! 因为它们同根同源。 它们在从内部,腐蚀着世界之灵的根基! 就在这时,李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创生脉动”,轻轻触碰到了其中一条灰败的锁链。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由无尽绝望构成的锁链,在接触到创生之力的瞬间,竟微微颤抖了一下,其上的灰败之色,都仿佛淡化了那么一丝! 李常的唤灵体,本能地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一个模糊的明悟,跨越了意识的壁垒,直接传递给了王平安。 这些锁链…… 可以用“愿力”来净化! 用众生的希望,去对抗众生的绝望! 轰! 王平安心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 他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恭亲王所谓的“礼物”,所谓的“超脱”,所谓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拯救,更不是飞升!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世界移植”! 恭亲王要做的,是先用邪神之力和众生之苦,将九州世界之灵折磨至濒死,斩断其一切反抗的可能。 然后,再将这个被彻底驯服、只剩下空壳的世界,作为一件“祭品”,献祭给那高维的“伟大存在”! 届时,九州世界将不再是九州。 它会成为那个“伟大存在”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可以被随意汲取力量的“器官”,一个永恒的“养料牧场”! 而九州众生,将沦为圈养的牲畜,永世不得超脱! 好狠毒的手段! 好疯狂的计划! 王平安的眼神,冷到了极致,也亮到了极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为世界而痛苦、又本能地为世界而付出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温柔。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与世间所有的苦痛隔绝。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被无尽锁链囚禁的世界之灵,望向那归墟最黑暗的深渊。 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迷惘。 只剩下,焚尽万物的决意。 “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怀中的李常低语,又像是在对这整个世界立下誓言。 “我会打碎这些锁链。” “我会净化这片大地。” “我会让这个世界……真正的新生。” 第241章 真面目 当王平安抱着李常,踏入这片归墟最核心的禁区时,即便是他那颗早已被轮回磨砺得近乎寂灭的道心,也无法抑制地狠狠一沉。 眼前的景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万分之一的邪异与宏大。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活着的祭坛。 它巨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尽头,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扭曲、交织、共生而成。 一部分,是粘稠如液态琉璃,却又散发着至高神圣气息的纯粹世界本源。 而另一部分,则是亿万万被污染的生灵血肉,蠕动着,纠缠着,形成了一张张痛苦而又麻木的脸庞。 圣洁与污秽,神性与魔性,在这里被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 整座祭坛,如同一颗无法想象的畸形心脏,正在进行着一种亵渎生命的、有规律的搏动。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抽取整个世界的生命力,让王平安的神魂都为之震颤。 祭坛的正上方,那被他窥探到的九州世界之灵,此刻正以一道虚幻而又痛苦的光影形态,被无数猩红色的锁链死死捆缚、洞穿。 那些锁链,一端深植于世界之灵的本源光团内,另一端则没入下方那颗跳动的邪恶心脏。 每一次心跳,世界之灵的光影便会黯淡一分,发出一声响彻在法则层面的无声嘶吼。 它的本源,它的灵性,它的一切,都在被那座祭坛疯狂地、贪婪地汲取、吞噬。 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而在那颗邪恶心脏的正中央,祭坛的核心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恭亲王。 不,是他的又一具分身。 他闭着双眼,嘴角却勾勒出一抹近乎于痴迷的、狂热的笑容。 那不是战胜宿敌的得意,也不是阴谋得逞的快意。 那是一种艺术家在完成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时,所流露出的、全身心投入的、神圣而又癫狂的享受。 他,正在享受这场献祭。 王平安的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不对劲。 周围的虚空,像是凝固的琥珀,时间的流速被一种蛮横的法则强行拖拽,变得无比滞涩。 任何外来的力量,一旦试图靠近那座祭坛,恐怕会在瞬间被这股力量拖入永恒的静止之中。 这是一种绝对的防御。 一种只属于仪式主宰者的、不讲道理的规则。 “唔……” 王平安怀中的李常,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 祭坛上世界之灵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百倍千倍地反馈到了她的神魂之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小脸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无尽的共鸣中彻底崩溃。 然而,也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体内那股沉睡的创生之力,被彻底激发。 一圈柔和的、带着初生嫩芽般气息的微光,从她的身体里无意识地散发出来,将她和王平安笼罩其中。 在这片微光笼罩的范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时间凝固之力,竟被悄然中和、净化,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不受影响的“安全区”。 王平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神念,在李常这片“净化领域”的庇护下,瞬间穿透了时间的壁障,更加深入地探查向祭坛中央的那个身影。 这一探,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具分身……没有“根”。 它强大得匪夷所思,与整座祭坛的气息完美融合,仿佛就是此地的主宰。 但王平安的轮回大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分身没有独立的生命本源。 它更像是一缕从遥远未知之处投射而来的“神念投影”。 一个用来操控仪式的“终端”。 攻击它,或许能让远在天边的恭亲王真身受到反噬。 但王平安有一种更强烈的直觉,这投影与祭坛已经深度绑定,一旦它受到致命攻击,这座邪恶心脏的跳动,非但不会停止,反而会因为失去了“控制器”的压制,而进入最后的、不可逆转的疯狂加速阶段!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将之前窥探到的所有线索——时间陷阱、英灵祭坛、世界记忆、邪神之力……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个更加恐怖,也更加接近真相的答案,浮现在他的心中。 恭亲王,根本不是在抽取世界之灵的力量! 抽取,只是过程! 他真正在做的,是通过这座血肉祭坛,这个由“生”与“死”构成的极致熔炉,将九州世界之灵那残存的、痛苦的“意识”,与他信奉的那位“伟大存在”的意识,进行强行的、野蛮的……融合! 他要将这个世界,改造成那个高维生物可以降临的“躯壳”!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移植”!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王平安体内的混元金丹,猛地一颤。 它非但没有被祭坛的邪恶气息所压制,反而像是遇到了同类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那祭坛中,世界本源的“生”,与众生血肉的“死”,所构成的极致转化。 与他的轮回大道,竟产生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深层次的共鸣! 仿佛在告诉他,这里,是毒药,也是……大补之物! 就在王平安洞悉一切的刹那。 祭坛中央,那道一直闭目享受的狂热身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精准地落在了王平安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没有一丝的意外。 有的,只是一种等待许久的、仿佛棋手看着最后一枚棋子终于落入预定位置的……欣赏与平静。 一切,尽在掌控。 王平安的心,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只是将怀中的李常,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知道,恭亲王在等他。 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最终舞台。 这场决定整个九州世界过去、现在、未来的最终博弈,没有退路,没有转圜。 要么,在恭亲王完成那亵渎神灵的融合之前,将这座祭坛,连同他背后的所有图谋,彻底打碎,碾成齑粉。 要么,这个世界,以及其中的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第242章 恭亲王的“最终考验” 在那座活着的、亵渎神灵的祭坛中央,那道身影,睁开了双眼。 没有预兆。 没有言语。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那颗跳动的畸形心脏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归墟核心。 时间,被篡改了。 粘稠。 滞涩。 王平安周围的虚空,仿佛从流水变成了万年琥珀,每一颗尘埃,每一缕能量,都被强行拖入了慢镜头。 唯有他立足的方寸之地,以及那座宏大的祭坛,维持着正常的时间流速。 一个绝对的、由主宰者划下的战场。 祭坛上的身影,那具恭亲王的投影分身,终于将目光投了过来。 平静,漠然。 如同神只,在审视着最后一件即将入位的祭品。 “你来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我的钥匙。”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伸出手,并非指向王平安,而是指向王平安体内的混元金丹。 “终结旧世的‘寂灭’之力。” “开启新神的‘创生’之源。” “它,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矛盾体,也是点燃这场伟大仪式,最后的火种。” 他不是在邀请。 他是在告知。 告知一件早已注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这就是他的阳谋。 将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你面前,让你在洞悉一切的绝望中,亲手走上祭坛。 “所以,放弃你那可笑的守护吧。” 恭亲王张开双臂,神情狂热而又悲悯,仿佛在普度一个执迷不悟的灵魂。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这不朽艺术的一部分。” “这,不是我的考验。” “是你的宿命。” 他的话,如同一根根淬毒的法则之钉,试图强行钉入王平安的道心,从根源上污染他的认知,让他相信,自我献祭,才是唯一的“超脱”。 王平安抱着李常,静静地听着。 他的道心,古井无波。 他的神念,早已洞穿了这具分身的本质。 他不是站在祭坛上。 他,就是祭坛的“意识中枢”,是那颗邪恶心脏的“大脑”。 攻击他,就是攻击整座祭坛。 而攻击祭坛……只会加速这场献祭。 就在这时。 “唔……” 王平安怀里,一直沉睡的李常,仿佛在梦魇中听到了最亵渎“生命”的声音,痛苦地呻吟。 她紧闭的双眼下,眼珠剧烈转动。 她体内的创生之力,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幼兽,在她枯竭的经脉中疯狂咆哮。 嗡! 一圈纯粹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生命脉动,从她体内本能地冲出! 它不具备强大的攻击力,但它代表着“生”的极致! 这道脉动,如同一支翠绿的、不屈的嫩芽,穿透了凝滞的时间,笔直地射向那座由污秽与圣洁构成的祭坛! 这是来自创生本源的……愤怒! 祭坛上的恭亲王分身,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惊讶。 是厌恶。 仿佛看到了一件完美艺术品上,沾染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没有抬手。 咚! 祭坛那颗畸形的心脏,猛地搏动了一下。 那道代表着“生”的翠绿脉动,在半空中,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萤火,瞬间……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 “无序的创生,是这方天地最大的‘杂质’。” 恭亲王轻蔑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条真理。 “它的存在,只会玷污‘寂灭’的纯粹。” “而它的唯一价值,就是化为养料,为永恒的死寂,提供最后一丝甘甜。”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瞬间贯穿了王平安死寂的道心!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从王平安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怒火。 那是比归墟核心的死寂,还要冰冷千万倍的……杀意! 恭亲王的话,没有动摇他的守护之心。 却彻底亵渎了他的轮回大道! 轮回,是终结,更是新生! 是寂灭,更是创生! 而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座祭坛,却将“创生”定义为该被清除的“杂质”! 这是道的对立! 是生与死的根本矛盾! 是不可调和的……死敌! 王平安的眼神,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只剩下要将眼前的一切,连同其背后的所有因果,都彻底碾入轮回,磨成虚无的……绝对意志! “看来……” 恭亲王脸上的狂热与悲悯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祭品,拒绝接受自己的宿命。” 他仿佛有些失望,又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测试结束。” 他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那么,强制执行。” 嗡——! 刹那间,那股本就凝滞的时间法则,被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 光线。 能量。 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拖拽向永恒的静止。 这片被恭亲王划下的“安全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王平安疯狂坍缩! 他要将王平安,连同他怀里的李常,彻底封印成一座永恒的琥珀! 王平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知道,一旦被这股力量完全包裹,自己将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必须……出手! 可攻击谁? 攻击那具作为“大脑”的分身?正中他拖延时间的下怀。 攻击那座作为“心脏”的祭坛?只会引发仪式的最终暴走。 这是一个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王平安那颗因“道”被亵渎而暴怒的混元金丹,与祭坛上方,那道被痛苦贯穿的世界之灵,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最本源的、被强行扭曲、被无尽折磨的……创生之痛! 那才是恭亲王所有图谋的根基! 那才是这座邪恶仪式绝对的核心! 打蛇打七寸! 擒贼先擒王! 不! 是攻敌之必救! 刹那间,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化作了唯一的生路。 王平安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越过了那具抬手的分身,死死锁定在了祭坛最上方! 那里,是被无数猩红锁链捆缚、洞穿,正在发出无声哀嚎的…… 九州世界之灵! 在时间凝固蔓延到他身上的前一刹那,王平安动了。 第243章 净化世界之灵 时间,死了。 光凝固在空中,像一条条琥珀色的僵硬丝线。 声音的碎片被冻结,归墟核心陷入绝对的、墓穴般的死寂。 那股篡改万物的法则之力,如同一面无形的、正在收缩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朝着王平安疯狂挤压而来。 空气变成了钢铁。 空间化作了囚笼。 他的思维,他的神念,甚至连他抬起一根手指的念头,都开始被拖入永恒的静止。 祭坛之上,恭亲王那悲悯而冷漠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将完成最后工序的化石。 来不及思考。 没有时间愤怒。 在意识被彻底封冻的前一刹那,王平安体内那颗因“道”被亵渎而暴怒的混元金丹,做出了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 轰——! 他没有选择防御,更没有试图逃离。 他张开了自己的“道”! 一个缩小的、却蕴含着终结与新生真意的“小轮回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野蛮地撑开了那片正在坍缩的时间囚笼! 目标,不是祭坛上的恭亲王。 而是祭坛最顶端,那被无数猩红锁链洞穿,正在无声哀嚎的世界之灵! 攻敌之必救! 小轮回界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一口咬在了束缚世界之灵的法则锁链之上! 这不是攻击。 是侵蚀!是逆转! 他要用自己的轮回,去逆转这场献祭的仪式! “呵……” 祭坛上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欣赏艺术品被玷污时的冷漠。 “愚蠢的慈悲。” 恭亲王甚至没有动。 嗡! 王平安的小轮回界刚一接触到那些猩红锁链,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反噬之力,便顺着轮回界瞬间倒灌而回! 噗! 王平安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血液在半空中就凝固成了琉璃状的冰晶。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 而是一种污染!一种同化! 一缕缕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气,顺着小轮回界疯狂上涌,像亿万条扭曲的毒蛇,爬上了他的混元金丹! 黑气所过之处,金丹表面铭刻的九州山河虚影,开始腐烂、枯萎。 清澈的江河变得浑浊,雄伟的山脉长出毒疮。 那股来自归墟深处、属于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邪神之力,正试图将他的轮回大道,从根源上……改写! 将“创生”,扭曲为“亵渎”! 将“终结”,定义为“腐烂”! “感受到了吗?” 恭亲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这就是它的痛苦,也是它的宿命。” “你越是想净化它,就要承受越多的污染。你的轮回大道,将成为邪神降临最好的温床。” “感谢你的努力,我的‘钥匙’。你正在亲手为‘伟大存在’,打磨一具最完美的躯壳。” 轰! 随着他的话语,祭坛心脏的跳动陡然加速! 缠绕在世界之灵身上的猩红锁链猛然收紧,更多、更精纯的邪神之力被压榨出来,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王平安的小轮回界,当头冲下! 恭亲王,要用这股力量,彻底压垮他,污染他,将他变成祭品的一部分! 王平安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魔纹,那是他的道正在被侵蚀的表象。 剧痛! 深入骨髓!直透神魂! 但就在这被污染的剧痛中,王平安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对! 这股邪神之力,有问题! 它并非纯粹的死寂与毁灭。在那污秽与邪恶的最深处,夹杂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能量! 虚空能量! 是和他从高维使者法则碎片中解析出的,同源的能量! 虽然微弱,虽然被亿万倍的邪恶所包裹,但它就像剧毒中的一滴蜜,真实不虚! 原来如此! 所谓“伟大存在”的降临,并非单纯的力量投影,而是利用这个世界作为“坐标”和“跳板”! 而这丝虚空能量,就是坐标的信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王平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既然无法单纯净化…… 那就连同这剧毒一起,吞下去! “啊——!” 王平安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他非但没有收缩自己的小轮回界,反而将其运转到了极限! 嗡嗡嗡——! 那片灰色的轮回界域,不再是单纯地侵蚀净化,而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螺旋的方式高速旋转起来! 它变成了一个贪婪的漩涡! 左边,卷动着世界之灵那精纯却虚弱的本源之力。 右边,吞噬着祭坛上那污秽而磅礴的邪神之力! 他疯了! 他竟要将这两种截然相反、如同水火的极端力量,同时吸入自己的道中! 他不是要净化。 也不是要毁灭。 他要在这两种力量的对冲与湮灭中,寻求那一线生机! 他要让自己的小轮回界,成为一个临时的“战场”和“熔炉”! 用世界之灵的“创生”,去中和邪神之力的“死寂”! 再用邪神之力的“死寂”,去磨砺轮回大道的“终结”! 从中,窃取那一丝被当做“信标”的……高维奥秘! “唔……” 就在这时,王平安怀中,一直被时间法则禁锢的李常,仿佛感知到了世界之灵与王平安共同的痛苦,她枯竭的身体里,那属于世界最初的创生之力,彻底沸腾了!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禁锢着她身体的时间法则,竟被这股不屈的生命意志,冲开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裂痕! 一丝纯粹到极致的创生脉动,顺着王平安抱着她的手臂,悄然注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对于庞大的祭坛而言,微不足道。 但对于此刻在体内进行着疯狂对冲的王平安来说,却如同一剂强心针,一个最精准的砝码! 它让那即将失控的平衡,瞬间稳定了下来! “你……!” 祭坛之上,恭亲王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具,终于……碎裂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看懂了! 王平安不是在螳臂当车。 他是在……夺食! 他是在借自己的祭坛,行自己的道! 他甚至想从这完美的仪式中,窥探“伟大存在”的秘密!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胆大包天! “找死!” 恭亲王彻底暴怒,他第一次抬起了手,催动整个祭坛的本源,要将王平安连同他的轮回界,彻底碾成齑粉! 然而,晚了。 王平安的身体表面,一道道漆黑的魔纹与金色的神辉交错闪现,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淋漓。 他的混元金丹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对冲之力撕碎。 但他眼中的光,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张震怒的脸,咧开一个染血的、疯狂的笑容。 “现在才想掀桌子?” “你以为,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第244章 抉择与牺牲 咔嚓。 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王平安的体内响起。 是他的混元金丹。 那颗号称万劫不磨,熔炼了他毕生大道精华的金丹,表面浮现出第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瓷器,裂痕蛛网般疯狂蔓延。 祭坛之上,那股混合了邪神之力与世界本源的污染洪流,如同一座倾倒而下的黑色山脉,正以最蛮横的姿态,碾压着他的“道”。 皮肤像干涸的河床般寸寸龟裂。 金色的神血刚一渗出,就被周围无所不在的邪能染成漆黑,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痛。 深入骨髓,直透神魂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 “无力”。 他的小轮回界正在被同化,他的力量正在被扭曲,他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 祭坛上的恭亲王,那张冷漠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接近于“满意”的神色。 他像一个雕塑家,在欣赏自己即将完工的杰作。 而王平安,就是那块被敲掉所有棱角,即将嵌入他宏伟蓝图的最后一块顽石。 结束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王平安即将被冻结的意识中浮现。 然而。 就在这片由绝望主宰的死寂中。 一抹微弱的、却无比倔强的绿光,在他怀中亮起。 是李常。 她被恭亲王的时间法则禁锢着,身体无法动弹,意识被锁在永恒的静止之中。 但她的唤灵体,那与世界之灵同源的生命烙印,却无法被真正禁锢。 它感受到了王平安的濒死。 它感受到了世界之灵被献祭的悲鸣。 痛苦。 不甘。 守护的本能,超越了法则的束缚。 嗡——! 李常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了两行光泪。 她的身体,那被时间凝固的躯壳,从内部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之光! 她无法动,无法言语。 但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她要……点燃自己! 用自己的一切,为他,为这个世界,撕开一道口子! “嗯?” 祭坛之上,恭亲王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波动的声音。 他察觉到了那股不受控制的、正在疯狂攀升的创生之力。 一股……他定义为“杂质”的力量。 他试图加强时间法则的禁锢,要将这粒不和谐的火星彻底摁灭。 但,晚了。 李常的意志,已经与祭坛顶端那被囚禁的世界之灵,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她的牺牲,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爆发。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从内部,解开世界之灵枷锁的钥匙! 昂——! 一声不再是悲鸣,而是充满了无尽愤怒与解脱的嘹亮凤鸣,从世界之灵的本源中悍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那缠绕在世界之灵身上,由邪神之力与法则构筑的无数猩红锁链,被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创生之力,猛然撑断! 如同冰河解冻,山峦崩摧! “噗!” 与祭坛深度绑定的恭亲王分身,身形剧烈一晃,一口漆黑如墨的能量狂喷而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他的眼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荒谬”与“难以置信”的情绪所填满。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化作漫天光点的女孩。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认知被颠覆的错愕。 “我的仪式……完美的闭环……变量……” “竟然是你这粒……尘埃?!” 他算计了王平安的每一步,甚至算计了王平安的算计。 但他从未将这个在他眼中,连做棋子资格都没有的“杂质”,纳入自己的考量。 然而,就是这粒被他无视的尘埃,掀翻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棋盘! 锁链崩碎的瞬间,一股被压抑了千百年,最纯粹、最原始的世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而出! 它混合着李常燃烧自己的一切所化的创生光雨,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尽数灌入了王平安那濒临崩溃的体内! 轰! 王平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不是治疗。 是补全! 是升华! 干涸的经脉被生命的长河冲刷,龟裂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的混元金丹! 那颗布满裂痕与魔纹的金丹,在创生洪流的洗礼下,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嗡鸣。 腐烂的黑纹被抹去,破碎的裂痕被填平。 一道翠绿的、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嫩芽虚影,在金丹的最核心处,缓缓浮现,并深深烙印其上。 王平安的轮回大道,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终结”与“新生”的平衡。 但他从未深思过,轮回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冰冷的规则?是天道的运转? 直到此刻。 李常用她的生命,给了他最终的答案。 是守护。 没有守护的轮回,只是空洞的循环。 没有想要守护之物的决心,新生便毫无意义! 他的道,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圆满! 力量,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但王平安的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熟悉的温度,正在飞速消散。 李常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亿万光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带着满足微笑的残影。 她最后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却重逾万钧。 “……平安……” “……活下去……” 然后,那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王平安抱着空荡荡的怀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一片血红。 那里面没有了算计,没有了疯狂,也没有了痛苦。 只剩下……一片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与冰冷。 他感受着体内那圆满而磅礴的力量,也感受着心中那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死死锁定在祭坛上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 恭亲王的分身,正试图重新凝聚法则,夺回控制权。 但他惊骇地发现,整个归墟核心,整个世界的本源,都在排斥他。 它们,在疯狂地……涌向王平安! 因为那个女孩的牺牲,因为世界之灵的认可。 此刻的王平安,才是此地唯一的主人! 王平安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 整个归墟核心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他拳心汇聚。 那已经蜕变为“守护轮回界”的领域,化作一道道翠绿与灰色交织的神环,缠绕其上。 这一拳,承载了一个女孩最后的希望。 这一拳,也承载了一个男人……全部的愤怒。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庞之前。 “你——!” 恭亲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那只蕴含着新生与毁灭的拳头,便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第245章 永恒的囚笼 那一拳。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恭亲王分身那张惊骇到扭曲的脸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王平安的拳锋,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的刹那,陡然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吞噬! 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掠夺! “你——!” 恭亲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他脸上的血肉,连同构成他这具分身的法则与能量,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扯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红流光,尽数灌入王平安的拳心! 他与祭坛深度绑定。 这一吸,吸的不仅仅是他。 更是整个活祭坛运转了千百年的邪恶本源! 轰隆! 祭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血色符文闪烁不定,仿佛被釜底抽薪。 恭亲王的分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透明,他眼中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更为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逃,想切断链接。 但他发现,王平安的道,此刻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焊住了他的神魂。 他成了连接王平安与祭坛的“管道”! “不!住手!你这是在自毁!” 他发出尖利的嘶吼,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股混合了邪神之力、世界本源、亿万生灵怨念的能量洪流是何等污秽与狂暴! 没有任何生灵能承受! 王平安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皮肤炸开,神骨哀鸣。 金色的血液刚一涌出,就被黑红的能量污染,化作腥臭的毒液。 他的七窍,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毁灭性的法则碎片。 那颗混元金丹,在体内疯狂震颤,表面布满了比之前恐怖百倍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痛苦。 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王平安的意识在无边火海与极寒冰狱之间反复横跳。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依旧死死锁定着那张正在消散的脸。 怀中,李常的温度已经消失。 那句“活下去”,却化作最滚烫的烙印,刻在他的神魂最深处。 活下去! 用你的命,用这祭坛的一切,来给我陪葬! 给我……活下去的资粮! 嗡——! 就在金丹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那枚由李常生命点燃,烙印在金丹核心的翠绿嫩芽,忽然绽放出一抹微弱却坚韧的光。 守护。 这道意志,成了狂暴海洋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它没有去对抗那股毁灭洪流,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将其引导、包裹、强行扭结! 以“守护”为核心,以“终结”为熔炉,以“新生”为淬炼! 咔嚓! 金丹的裂痕不再蔓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破茧而出的清脆声响。 那些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毁灭的光,而是璀璨的、宛如星辰初生的光辉。 腐朽的黑纹被抹去,污秽的符文被净化。 金丹的外壳层层剥落,露出的,是一个让恭亲王残魂都为之窒息的存在。 那不再是一颗“丹”。 而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它通体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构成。 内部,灰色的气流代表着终结与死亡,化作无垠的海洋。 翠绿的光点代表着新生与守护,凝聚成一片片大陆的虚影。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 九州的山河脉络,竟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铭刻其上! 王平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了。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能量。 而是一根根、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法则之弦。 他能“看”到时间的流淌,“触摸”到空间的褶皱。 他甚至能“听”到,祭坛顶端,那被囚禁的九州世界之灵,发出的一声如释重负的轻柔叹息。 更能“感觉”到,在遥远的九州大地上,无数生灵的祈祷、希望、不甘、愤怒……汇聚成一片无形的、浩瀚的愿力之海。 而他,就站在这片海的中央。 “不可能……” 恭亲王那已经半透明的残魂,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他脸上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见到神迹,信仰被彻底颠覆后的癫狂。 “以‘守护’为核心……以‘情感’这种最低等的杂质为道基……” “竟然……竟然能铸就出如此……完美的‘世界’……” 他笑了,笑声沙哑而疯狂。 “我错了……哈哈哈哈……我错了!” “我穷尽千年,以亿万生灵为蛊,以天地为炼炉,追求的‘蛊王’之道,竟然是错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正的超脱,不是无情,而是至情!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他的骄傲,他的理论,他信奉了一生的“伟大存在”所赐予的真理,在这一刻,被王平安的存在,彻底证伪!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面对恭亲王的崩溃,王平安的内心,只剩下一片被悲伤浸透的冰冷死寂。 他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他的动作,他那已经蜕变为“掌中世界”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骇人的声势。 领域所过之处,整个归墟核心的法则,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自动退避、臣服。 王平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座依旧在苟延残喘的活祭坛上。 他下达了第一个“敕令”。 “此地,邪秽不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祭坛上所有由邪神之力构成的血色符文、猩红锁链,仿佛被阳光照射的积雪,顷刻间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又下达了第二个“敕令”。 “此间,怨魂安息。” 那由亿万生灵血肉构筑的祭坛血池,瞬间停止了沸腾。 所有的怨念与痛苦,都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抚平,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虚空之中。 祭坛,在顷刻间,就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由世界本源构筑的躯壳。 “不!!” 恭亲王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嘶吼,他试图引爆祭坛最后的核心本源,与王平安同归于尽。 这是他身为仪式主持者,最后的权限。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 祭坛,已经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他,被驱逐了。 这个他亲手缔造的杰作,已经彻底易主。 “为你的狂妄,为你的罪孽,也为她……” 王平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付出代价。” 他抬起的右手,在虚空中,缓缓握紧。 嗡——! 那暴露出来的祭坛核心,一个拳头大小、由世界本源高度浓缩而成的血色晶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被一股无形的伟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王平安!你杀了我,本体会知道!‘伟大存在’会知道!你将永无宁日——!” 恭亲王的残魂在晶石中疯狂咆哮,扭曲成一团不甘的鬼影。 王平安不为所动。 他的手,坚定而缓慢地,继续收拢。 他不要他死。 他要将他的意识,永恒地囚禁在这枚由他自己罪孽构成的晶石里。 让他亲眼看着。 看着这个被他折磨得千疮百孔的世界,如何在自己手中…… 重获新生。 第246章 送你一份“回礼” 那一拳,并未收回。 王平安只是缓缓地,将紧握的拳,五指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没有能量宣泄的刺目光芒。 一个动作。 仅仅是一个动作。 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整个归墟核心的空间,开始了无声的坍缩。 不是被外力挤压,而是此地的法则,在向它们的君王——臣服。 那座由亿万生灵血肉构筑的活祭坛,发出了濒死的哀鸣。 它不再是抽取世界本源的机器,反而成了一个被强行“逆转”的源头。 构成它的邪神之力,被还原成最混乱的熵。 缠绕其上的怨魂,被剥离出所有记忆,化作最纯粹的灵魂粒子。 猩红的血肉,褪去了所有污秽,变回了精纯的生命能量。 王平安的“小轮回界”,那个已经蜕变为“世界雏形”的领域,此刻像一张贪婪的巨口,不是在“净化”,而是在“分解”和“回收”这件它眼中最完美的“残次品”。 “不——!” 恭亲王那已经半透明的分身,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而是祭坛的一个零件,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存在的根基上进行拆解! 他想自爆,想引燃最后的本源,与这个亵渎他“杰作”的疯子同归于尽。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对祭坛的控制权,被剥夺了。 不,是整个祭坛的“定义”,被改写了。 他,连同他脚下的祭坛,都成了王平安领域内的一份“资产”。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嘶吼充满了理论被颠覆的疯狂,“我乃‘伟大存在’的使者,你这是在与神为敌!” 王平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片被悲伤浸透后,凝固成的、永恒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凌空一点,精准地钉在了恭亲王分身的眉心。 没有伤口。 但恭亲王却发出了比刚才凄厉百倍的惨嚎。 他的神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条连接着遥远本体的虚无之线,被王平安粗暴地扯了出来,握在指尖。 “原来,你藏在那里。” 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顺着这条线,“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城,“闻”到了属于中州龙脉的厚重气息,更“感知”到了一个隐藏在皇城地底深处,与邪神之力同源的、冰冷而傲慢的意识。 “找到了。” “混账!你敢!” 恭亲王的分身感觉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疯狂抽取,他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你会后悔的!本体会找到你!天机阁会追杀你至世界尽头!!”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一道包含着恶毒诅咒与虚假坐标的精神烙印,射向王平安。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是陷阱,也是阳谋。 王平安甚至没有去看那道精神烙印。 任由它撞在自己的领域壁上,被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分身,没有价值了。 “作为你让她流泪的代价……” 王平安的声音冰冷。 “……我送你一份‘回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一弹。 那条被他扯出的虚无之线猛然绷直! 轰!!!! 整个活祭坛在这一刻被彻底逆转、分解,所产生的全部能量——那混合了邪神之力、世界本源、亿万生灵怨念的毁灭洪流,没有丝毫外泄,而是被王平安的意志强行压缩成一个点,尽数灌入了这条链接之中! 这不是反噬。 这是王平安发起的,跨越整个九州大地,对恭亲王本体的第一次……主动攻击! “不————!” 恭亲王的残魂,就在这声绝望的咆哮中,化作了这道洪流的第一朵浪花,彻底湮灭。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中州皇城,一座被无数禁制阵法守护的地下石室中。 盘膝而坐,身穿蟒袍的恭亲王,毫无征兆地浑身剧震。 噗——! 一口混杂着法则碎片的漆黑逆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深坑。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我的归墟分身……被毁了?” 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带着毁灭与新生两种矛盾气息的恐怖意志,顺着那条已经断裂的链接,如跗骨之蛆般,在他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法抹除的“标记”! 他,被锁定了! 那个棋子……反过来咬了他一口! …… 归墟核心。 随着祭坛的彻底消失,被其镇压的某个“东西”,失去了束缚。 一道混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裂口,开始不稳定地扩张。 无数疯狂的、亵渎的、足以让任何生灵理智崩溃的虚空低语,从裂口中渗透出来,几道无法名状的触手虚影,试探性地伸向这个崭新的世界。 王平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有些厌烦地,瞥了那裂口一眼。 而后,抬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他体内那枚“世界雏形”微微一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九州世界之力,混合着他霸道的轮回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那道裂口死死封印。 所有的低语和触影,顷刻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低头,看向怀中。 李常的唤灵体,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或许是错觉,在她透明的身体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刚才那一刻,似乎与他掌心的九州山河虚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王平安眼中的冰封,终于融化了。 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和死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能将整个世界都淹没的悲伤与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转身。 目光穿透了归墟的混沌,越过了无尽的山川,精准地,落向了那座他从未去过,此刻却无比清晰的…… 中州皇城。 第247章 新任“世界之主”! 祭坛崩解。 归墟核心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是爆发。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一种……“存在”的井喷。 被囚禁、被压榨了千百年的世界本源,在失去枷锁的瞬间,如挣脱囚笼的绝世凶兽,发出了震动整个归墟的咆哮。 这不是馈赠。 这是宣泄。 是积攒了无尽岁月的痛苦、愤怒与绝望,化作的混沌洪流,朝着此地唯一的生灵——王平安,席卷而来! 那股力量太过磅礴,太过原始。 其中混杂着开天辟地时的炽热,万物凋零时的死寂,还有被邪神之力反复折磨的创伤。 它没有理智,只有一个本能——淹没一切,同化一切。 王平安的轮回领域,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洪流的刹那,皮肤寸寸开裂,经脉根根爆碎。 刚刚重铸的混元金丹,那枚“世界雏形”,疯狂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痛! 深入神魂的剧痛! 王平安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座由整个世界的痛苦构成的熔炉里。 无数破碎的画面,不,是“记忆”,蛮横地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颗蔚蓝的星辰在混沌中诞生。 “听”到了第一缕风吹过山岗的歌唱。 “闻”到了第一朵花绽放时的芬芳。 紧接着,画面扭曲。 他“感受”到天外邪神的第一次窥探,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与冰冷。 他“体验”到生灵的信仰被扭曲,化作一条条锁链,勒进世界之灵的血肉。 他“承受”着恭亲王一次次献祭带来的割裂之痛。 这不是旁观,是亲历。 这个世界承受过的所有伤害,在这一刻,尽数叠加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呃啊——!” 王平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七窍之中,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法则碎片。 他的意识,正在被这无尽的痛苦洪流冲刷、溶解。 他要死了。 会被这本该拯救的世界,以最纯粹的方式,彻底撑爆,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怀中。 那具安静沉睡的透明身躯,无意识地散发出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创生之力。 是李常。 这股力量,就像是滚油中滴入的一滴清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狂暴的世界本源洪流,在触碰到这丝创生之力的刹那,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就好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忽然感受到了母亲的抚慰。 王平安浑浊的意识,因此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试图将这股洪流推开,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抵抗,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世界雏形”,任由那痛苦的洪流灌入。 但,他强行扭转了这股洪流的路径。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管道,以李常的身体为“净化器”,再以自己的世界雏形为“熔炉”。 一个疯狂的循环,就此构筑! “轰!” 磅礴的世界本源,携带着亿万年的创伤,冲入王平安的体内,将他撕扯得不成人形。 而后,这股狂暴的力量,被他强行引导,流经李常的唤灵体。 奇迹发生了。 李常的身体像一个完美的过滤器,那些狂躁、愤怒、绝望的负面情绪,在创生之力的安抚下,被迅速剥离、净化。 她透明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实,那些古老的符文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而经过“净化”的,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再次回流到王平安的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毁灭。 是新生。 王平安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 他的混元金丹,那枚“世界雏形”,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精纯至极的力量,表面的裂痕被迅速修复,甚至变得更加璀璨,其上铭刻的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 他与九州世界的联系,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能听到极北冰原之下,风雪的呼吸。 能感知到南海深处,鱼群的迁徙。 更能清晰地“触摸”到,遍布九州各处的,那些属于邪神的……毒瘤。 不知过了多久。 归墟核心的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所有的世界本源,都通过那个疯狂的循环,尽数融入了王平安的金丹之中。 王平安缓缓睁开眼。 在他的面前,一道虚幻、透明,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少女虚影,静静地悬浮着。 世界之灵。 它不再哀鸣,不再痛苦,只是用一种极致的虚弱与依赖,凝望着王平安。 它没有传递任何记忆,也没有诉说任何预言。 因为,它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王平安。 下一刻,世界之灵的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迟疑,主动融入了王平安的眉心。 轰! 王平安的混元金丹,彻底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王平安的大道载体。 它成了九州世界新的“核心”。 王平安,承载了世界的意志。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力量暴涨的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因为,他也承载了……世界的痛苦。 就在融合完成的瞬间,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刺痛,从他神魂深处猛然炸开!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毒针,正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并且每一次跳动,都在反复搅动。 他不需要任何坐标,不需要任何推演。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痛苦的源头。 遥远的中州皇城。 那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地底深处,那个被恭亲王隐藏起来的,真正的祭坛核心,那个献祭给“伟大存在”的锚点! 它就像一颗毒素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在向整个九州大地泵送着污秽与死亡。 而现在,这份痛苦,完完整整地,转移到了王平安的身上。 这,就是世界之灵的“馈赠”。 一份永不休止的折磨。 一个指向敌人的,最恶毒的诅咒。 王平安缓缓低头,看向怀中。 李常的身体已经不再透明,肌肤温润,呼吸平稳,宛如一个真正沉睡的活人。 她的牺牲,换来了世界的喘息。 她的沉睡,将与这个世界的复苏,休戚与共。 王平安眼中的冰冷,终于被一丝温柔融化。 他抱紧了她。 然后,转身,迈出了离开归墟的第一步。 中州。 恭亲王。 你不用来找我了。 我现在,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你。 第248章 真身的震怒 王平安转身,迈出了离开归墟的第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存在”本身传来。 整个世界,停了。 风停了,能量的余波停了,就连时间的流逝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是剥落。 王平安眼前的空间,如同被烧穿的画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露出背后那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无”。 这不是法则,更不是力量。 是一种……更高位格的意志,在强行“覆盖”现实! “蝼蚁。” 一个声音,直接在王平安的神魂中炸响。 这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描绘事实般的冰冷与傲慢。仿佛神只在审视一只爬过自己脚边的虫子。 恭亲王! 他的真身! 王平安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意志便如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轰! 眼前的归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碧辉煌的地下神殿。 神殿中央,一座更加庞大、更加邪异的活祭坛正在缓缓转动。 而祭坛之上…… 王平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李常! 他怀里本该安静沉睡的李常,此刻正被无数蠕动的血色符文锁链捆绑在祭坛中心! 她的身体不再凝实,而是半透明的,充满了裂痕。那些符文锁链如吸血的管道,正贪婪地抽取着她体内的创生之力,并向内灌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来自“伟大存在”的污秽神性。 她正在被改造。 被活生生地,改造成一个不属于人的……容器! 而王平安自己,则被无数根从地面伸出的、刻满诅咒的石矛钉穿了四肢,死死地固定在祭坛之下。 他动弹不得。 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李常那无声的、极致的痛苦。 “看到了吗?” 恭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这,才是‘创生’这种杂质唯一的作用——成为伟大降临的温床。” “这,才是我要赐予这个世界的……真正的新生!” 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宇宙真理,试图从根源上污染王平安的认知,摧垮他的道。 “而你,”恭亲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你守护的,正是她通往荣耀的阻碍。你所谓的‘守护’,从一开始,就是原罪。” 原罪? 荣耀? 王平安被钉在原地,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但他笑了。 无声的狂笑。 他的神魂在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焚毁天地的暴怒!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那枚刚刚与九州世界融为一体的“世界雏形”,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动起来! 守护……是原罪? 那好。 那就让这原罪,来颠覆你的神! “我的世界里……” 王平安的神念,第一次主动发起了反击,如一把烧红的刀,捅进了这片由恭亲王意志构筑的幻象空间。 “……不准许你描绘的未来!” 轰隆! 他体内的“世界雏形”,轰然爆发! 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否定”! 以王平安“守护李常”的意志为绝对核心,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冲刷而出。 在这股法则面前,恭亲王那“伟大”的未来图景,就像是沙子堆砌的城堡。 “咔——咔嚓!” 金碧辉煌的神殿寸寸碎裂。 蠕动的血色符文锁链哀嚎着化为飞灰。 钉住王平安的石矛瞬间崩解。 那个被改造的、痛苦的李常幻象,在接触到王平安守护意志的瞬间,便被抚平了所有伤痕,重新化作那个安静沉睡的模样,回到了他的怀中。 整个幻象世界,如破碎的镜面,轰然坍塌! “噗!” 远在中州皇城地底密室中,盘膝而坐、身穿九龙黑袍的恭亲王,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他双眼豁然睁开,里面满是惊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仓促!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晋升的蝼蚁,一个还未完全掌控世界权柄的“伪主”,竟然能如此之快地勘破他的“神言幻境”,甚至……还能反伤到他的本体意志! 归墟核心。 现实的景象重归。 王平安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但他脸色苍白,神魂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刚才那场神魂层面的交锋,凶险万分。 “你……” 恭亲王那跨越虚空而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暴怒,“你竟敢……亵渎‘伟大’!” “是你,在亵渎‘生命’。” 王平安冷冷回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声音里那一闪而逝的虚弱。 他明白了。 这种跨界意志降临,对恭亲王真身的消耗极大。 尤其是在归墟祭坛这个重要的“坐标”和“能量中继站”被毁之后,他能做到的,已经很有限了。 所以,刚才那看似真实的幻象,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次……气急败坏的恐吓。 “很好……很好!” 恭亲王的怒火仿佛要烧穿虚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王平安!” “作为‘恩赐’,在你来中州送死之前,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我的存在!” 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不详与恶毒气息的流光,无视任何空间与法则的阻碍,瞬间印在了王平安的眉心!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诅咒符文构成的……烙印! “呃!” 王平安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万根毒针同时刺穿,一种永不休止的、尖锐的剧痛,开始从烙印的核心处疯狂蔓延。 这不仅仅是痛苦。 更是一个坐标! 一个死死锁定了他,也让他能死死锁定对方的……双向坐标! 做完这一切,恭亲王那强大的意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极致的预言。 “好好享受这份礼物吧,旧世界的残渣。” “在绝望中,等待你的……天命!” 归墟,重归死寂。 王平安站在原地,承受着神魂中那永不停歇的酷刑。 他没有去管那份痛苦,也没有去思考那句“天命”。 他只是缓缓低头,用指尖,轻轻拂过怀中李常依然温润的脸颊。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精准地落在了神魂烙印所指向的那个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抱着李常,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沉稳了千百倍。 第249章 更大的恐怖与代价 恭亲王那庞大如神只的意志,如退潮般散去。 但归墟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嗡——!” 王平安眉心处,那个由亿万诅咒构成的漆黑烙印,陡然亮起,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剧痛! 一种永不休止、仿佛要将灵魂碾成粉末的酷刑,开始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刚刚与之融为一体的九州世界,那份沉甸甸的“世界之主”的权柄,不再是力量的馈赠,而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如果说,之前的世界之灵,其悲鸣只是一曲遥远的哀歌。 那么此刻,王平安听到的,就是整个世界贴着他耳膜,发出的濒死尖啸! 痛苦! 愤怒! 绝望! 怨恨! 无数生灵在腐化大地上挣扎的哀嚎,山川龙脉被邪神之力侵蚀的呻吟,天地法则被扭曲污染的悲鸣…… 这一切,不再是模糊的共鸣,而是化作最真实、最直接的感官冲击,亿万倍地放大,悉数灌入王平安的神魂! 他成了这个残破世界所有痛苦的接收器! “呃啊!” 饶是王平安道心坚如磐石,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折磨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渗出。 “游戏……才刚刚开始……” 恭亲王消散前那句冰冷的预言,此刻化作了最真实的嘲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决。 这是一场处刑。 恭亲王要让他亲身体会,他所“守护”的这个世界,究竟烂得有多么彻底,多么无可救药! 他要让王平安在这无尽的折磨中,道心崩溃,意志瓦解,最终承认自己的“守护”是何等可笑。 “给我……镇!” 王平安牙关紧咬,神念如锤,狠狠砸向自己体内那枚已化作“世界雏形”的混元金丹。 金丹轰然运转,轮回大道之力席卷而出,试图将这无穷无尽的负面洪流隔绝在外。 然而,没用。 他是世界之主。 这些痛苦,本就是他权柄的一部分! 强行隔绝,就像是人想要隔绝自己身体的痛觉,根本是痴人说梦。 反而因为他的反抗,那痛苦的洪流冲击得更加猛烈。 噗! 王平安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煞白如纸。 他输了。 在这场意志的拔河中,他甚至连让痛苦稍稍减轻都做不到。 不……不对!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王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三股异常汹c涌的“暗流”! 它们就像是汪洋中的三座巨大旋涡,是整个世界痛苦最核心的源头! 除了刚刚被他净化的归墟,九州之上,还有这样的“脓疮”! 而且,不止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王平安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将一缕神念顺着其中一道最狂暴的痛苦洪流,逆流而上! 轰! 他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拽出了身体,投入了一座翻滚着无尽岩浆的血色熔炉。 他“看”到了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树。 它扎根于地脉深处,枝干却贯穿天穹,但整棵树早已枯死,被烧成了焦炭,一道道巨大的裂口中,流淌出的不是树汁,而是金色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岩浆。 无数扭曲的人形黑影,正哀嚎着被那岩浆吞噬、同化,成为巨树新的“养料”。 焚寂古树! 一个尘封在历史中的名字,瞬间浮现在王平安的脑海。 不等他看得更清,一股灼烧神魂的剧痛袭来,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地撤回了神念。 他不敢停歇,立刻又探向第二股痛苦的源头。 这一次,是刺骨的森寒。 他的意识来到了一座被万年玄冰封冻的死城上空。 城中,无数修士、凡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被冻成了冰雕,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而在城市的正中心,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无尽死气的影子。 万鬼死城! 第三股! 这一次,是粘稠、湿滑、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一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巨塔,被无数蠕动的、长满眼球的血肉藤蔓紧紧包裹。 那些藤蔓每一次脉动,都会从塔中吸出精纯的生灵愿力,同时向内注入一种污秽不堪的邪神气息。 镇魔血塔! 三个地方! 三个与归墟同等级别,甚至被污染得更加彻底的“世界之核”! 这就是九州真正的伤口! 这就是他永无宁日的痛苦根源!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断了王平安的探查。 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向怀中。 李常的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正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创生之力,与这个世界的痛苦产生了共鸣。 她……在做噩梦。 就在王平安担忧的目光中,李常的额头,忽然亮起一抹微光。 一幅破碎、扭曲、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了王平安的脑海! 那是在焚寂古树之外。 身穿九龙黑袍的恭亲王,正负手而立。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破坏。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的表情,像一个最顶级的园丁,在审视自己的杰作。 他伸出手,一道精纯的邪神之力从他指尖弹出,没有轰向古树,而是精准地“剪掉”了一根即将失控暴走的枝干。 他在……“修剪”这棵魔树! 画面一转。 万鬼死城上空,恭亲王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随手一挥,将数以万计的生魂投入城中,任由他们被那白骨王座上的黑影吞噬。 他在……“喂养”那尊鬼王! 镇魔血塔之下,同样如此! 他在维持着这三处禁地的“平衡”,既不让它们彻底爆发毁掉九州,也不让它们的力量有丝毫衰减。 他在圈养这些恐怖! 一个让王平安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念头,轰然炸开! “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你来中州送死之前,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我的存在!” 王平安瞬间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恭亲王的“游戏”,不是要用痛苦折磨死他。 而是要让他这个新的“世界之主”,因为无法忍受这永恒的酷刑,主动去“净化”那三处禁地! 就像他净化归墟一样! 而恭亲王,只需要等在他的身后,等他辛辛苦苦将这些被邪神深度污染的“毒果”清洗干净,变得可以“食用”之后,再从容不迫地…… 连同他这个“世界之主”一起,打包献祭给那位“伟大存在”! 他王平安,从头到尾,都只是恭亲王计划中,用来清理“餐盘”的工具! 何其恶毒! 何其阴险!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归墟核心猛地一震! 仿佛是呼应着王平安内心的惊天骇浪,现实世界中,也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恭亲王真身降临的短暂片刻,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那更高位格的意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九州世界的法则层面,激起了无法预测的涟漪。 一些被古老禁制压制了万年的薄弱点,出现了松动! 王平安猛地抬头,神念瞬间锁定了刚刚探查过的第一个方向——极西之地! 他“看”到,那棵焚寂古树的一条主要根系上,一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封印,此刻正寸寸碎裂! 一股比焚寂古树本身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邪恶的“念头”,从封印的裂缝中,苏醒了! “饥饿……好饿……” 那邪念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风,瞬间卷走了古树周围数万里的生机,无数妖兽、草木,顷刻间化为飞灰。 一场波及亿万生灵的浩劫,已然拉开序幕! 仇,在遥远的中州皇城。 灾,却在眼前的极西之地。 王平安站在原地,神魂中是恭亲王留下的酷刑,脑海中是那恶毒至极的阴谋,眼前是正在爆发的滔天灾祸。 所有的情绪——愤怒、杀意、悲悯、焦急……最终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 他缓缓低头,用指尖,轻轻拂过怀中李常因噩梦而冰凉的脸颊。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却不再是望向中州的方向。 他抱着李常,迈开了脚步,走向了那片魔焰滔天的西方。 第250章 复仇之路 王平安抱着李常,在龟裂的大地上穿行。 脚下的土地早已死去。 每一脚落下,都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踩在垂死巨人的肋骨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草木烧成焦炭的气味。 天空,是一种凝固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这里是距离极西之地三千里的荒原,但“焚寂古树”苏醒的余波,已经将此地化为绝域。 眉心的诅咒烙印如烧红的铁块,神魂中世界的悲鸣如亿万根钢针,无时无刻不在对他施以酷刑。 王平安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个安然沉睡的身影上。 李常的脸色很平静,呼吸均匀,甚至比之前在归墟时还要平稳。 若非她身体冰凉,几乎没有温度,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安详的梦。 可王平安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生命本源燃烧殆尽后的死寂。 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将她最后一丝生机护住,让她“活着”的表象,不至于那么快消散。 这份恩情,重逾世界。 这份守护,已是道心。 “唔……” 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的呻吟,从李常唇边溢出。 王平安脚步一顿,猛地低头。 只见李常的眉头紧紧蹙起,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正从龟裂的大地中升腾而起,试图钻入她的体内。 是焚寂古树的邪念! 几乎在同时,李常的身体本能地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带着新生气息的白光,将那些黑气抵挡在外。 创生之力! 即便主人已经陷入最深沉的休眠,这股力量依旧在履行着“守护”的本能。 王平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明白了。 李常的状态,与外界的邪祟产生了共鸣。 或者说,这片天地间最污秽的力量,本能地想要侵染、吞噬掉世间最纯净的创生之力。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被动地暴露在天地间。 没有丝毫犹豫,王平安盘膝坐下,将李常轻轻放在身前。 他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轮回之光,小心翼翼地探向李常的眉心。 他要彻底探查她的状况,为她布下最严密的守护。 神念如丝,顺着那点光芒,缓缓沉入李常体内。 预想中的经脉断裂、脏腑衰竭的景象,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流光溢彩的星云。 那是精纯到极致的世界本源之力! 它们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个巨大而璀璨的“光茧”,将一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灵魂真火,包裹在最中央。 那,是李常的灵魂。 王平安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沉睡。 这是……涅盘! 被解放的九州世界之灵,竟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尽数灌注到了李常体内,为她构筑了这样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它在保护她。 更是在……改造她! 就在王平安的神念触碰到光茧的刹那。 “嗡——!” 无数破碎、混乱、却又带着至高法则气息的画面与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星河彼岸……是归宿……” “……众生之源……钥匙……” “……皇朝血脉……是牢笼,也是……祭品……” “……天机处……看守者……” 这些根本不是李常的记忆! 这是九州世界之灵,在被恭亲王囚禁、折磨了漫长岁月里,所窥见到的、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如今,它将这份“传承”,连同自己的本源一起,赠予了李常! 王平安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强忍着神魂被海量信息冲击的剧痛,疯狂地将这些碎片拼凑、解读。 星河彼岸!伟大存在! 皇朝血脉!恭亲王! 天机处……那是什么? 一个个线索在他脑中炸开,然后迅速串联。 他想起了恭亲王分身消散时,那些不甘的、混乱的信息碎片。 两相印证之下,一幅横跨万年、恶毒到令人发指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恭亲王根本不是要毁掉九州。 他是要把整个九州,当成一个巨大的“牧场”! 归墟、焚寂古树、万鬼死城、镇魔血塔……这四处禁地,就是他圈养的四头“牲畜”! 他以亿万生灵为“饲料”,不断“喂养”这四处禁地,让它们积蓄最污秽、最强大的邪神之力。 等到“果实”成熟,他就会进行“收割”! 而自己这个新任的“世界之主”,因为无法忍受世界的痛苦,必然会主动去“净化”这些禁地。 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王平安,从头到尾,都只是恭亲王计划中,用来清理“餐盘”、擦拭“毒果”的……工具! 何其恶毒! 何其阴险! 而李常…… 王平安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光茧之上。 她不是牺牲品。 她是世界最后的希望。 世界之灵选择她,改造她,是在打造一柄足以对抗“伟大存在”的……钥匙! 一把能够开启生路,或者……彻底终结这场浩劫的钥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西方天际传来,打断了王平安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 只见极西方向,一道粗壮如山脉的暗红色光柱,冲破了云霄,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焚寂古树的封印,被彻底挣破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充满了饥饿与暴虐的意志,横扫而来。 “呃……” 怀中的李常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光茧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王平安脸色一沉。 他缓缓站起身,将李常重新抱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那邪念的冲击。 他抬头望向那血色光柱,眼神中的悲悯、愤怒、焦急……最终尽数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明白了。 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去中州复仇,和来西方平息灾祸,从来都不是两件事。 焚寂古树,就是恭亲王“牧场”的一部分。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砸了他的“饲料盆”,宰了他养的“牲口”! 这是复仇的第一步! 他抱着李常,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再是穿行,而是在大地上奔行。 脚下的震动,空间的扭曲,都无法再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开了这片绝望的死域,直刺向灾祸的源头。 半个时辰后。 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再无荒原。 那是一片翻滚着金色岩浆的无边火海。 无数扭曲的人形黑影,在岩浆中沉浮、哀嚎,最终化为灰烬,成为火海的养料。 而在火海的正中央,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早已被烧成焦炭的擎天巨树,静静矗立。 焚寂古树! 它的枝干贯穿天穹,根系深植地脉,像一枚钉入九州心脏的毒钉。 一股古老、混沌、只剩下“饥饿”本能的邪念,从古树中散发出来,搅动着整片火海。 但,在这股庞大的邪念之下,王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如同机械般精准的意志。 它没有参与破坏,也没有散发恶意。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古树之上,像一个最忠诚的狱卒,在“监管”着这场早已注定的狂欢。 这是恭亲王留下的……看守者。 王平安抱着李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那张因承受无尽痛苦而始终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森然的、宛如刀锋般的弧度。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翻滚的火海,精准地锁定了那道隐藏在幕后的意志。 “原来,你就是恭亲王送我的第一份‘回礼’。” 第251章 战书! 火海,仍在哀嚎。 焚寂古树的残骸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伤疤,无时无刻不在向九州哭诉着自己的痛苦。 王平安站在焦土的边缘,怀中的李常依旧沉睡,那张恬静的脸庞,是这片绝望死域中唯一的色彩。 他没有看脚下的废墟,也没有理会神魂中那永不停歇的亿万重悲鸣。 他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空间,越过了无尽的山河,死死地钉在了大陆的中央——中州皇城。 上一刻,他砸了恭亲王的“饲料盆”。 这一刻,他要做的,是找到那个高坐王座之上的“牧场主”。 杀了他。 没有片刻的犹豫,王平安单手一扬。 “嗡——!” 星罗棋布图凭空展开,亿万星辰流转,化作一幅覆盖天地的浩瀚棋盘。 这一次,他不是要推演天机,也不是要寻找生路。 他要……定位! 以他如今“世界之主”的位格,以他体内奔流不息的九州本源为引,他要在这张囊括了整个世界的地图上,找到恭亲王真身的确切坐标! 神念如剑,挟着焚寂古树熄灭后反馈回来的磅礴世界之力,狠狠刺入星图中央! 刹那间,整幅星图光芒大盛! 九州的山川河流、城市废墟,纤毫毕现。 他的神念如同一支无形的军队,跨越万里,瞬间兵临中州城下!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那座巍峨皇城的一瞬间—— “轰!”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壁垒,猛然撞上了他的神念。 那不是结界,也不是法阵。 那是一片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雾。 气运迷雾! 大周皇朝窃取九州万年国运,编织成的天罗地网! 雾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充满了扭曲的因果、颠倒的逻辑、亿万生灵被篡改的命运。 王平安的神念一陷入其中,立刻就感受到了无穷的拉扯之力。 无数虚假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一会儿是李常从未牺牲,两人归隐山林,过上了平凡的日子。 一会儿是他自己修行出错,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更有甚者,恭亲王竟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而他王平安,才是那个意图毁灭九州的魔头! 这迷雾,不仅能遮蔽天机,更能污染神魂,颠倒黑白! 任何窥探者,只要心智稍有不坚,便会瞬间迷失其中,道心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哼,雕虫小技。” 一声冰冷的自语。 王平安的眉心,那枚由世界之灵所化的印记,骤然亮起!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那个刚刚成型的“世界雏形”,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至纯至正的“守护”法则,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从他的神念中绽放开来。 如果说,恭亲王的气运迷雾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那么,王平安此刻所代表的,就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真实”! 谎言,在真实面前,不堪一击! “嗤啦——!” 金光到处,浓雾如冰雪消融,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王平安的神念长驱直入,瞬间穿透了皇城的外围防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座悬浮在皇城地底,比归墟祭坛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最终祭坛。 他看到了祭坛之上,无数被扭曲的龙脉如同锁链,将整个九州的地脉死死钉住,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世界的生命力。 这些被污染的地脉节点,正是世界痛苦的根源! 也就在此刻,他撕开迷雾的举动,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皇城地底深处,一双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豁然睁开! 恭亲王! “放肆!” 一声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无上天威的怒喝,跨越万里,直接在王平安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是天道在降下神罚! 下一秒,整片气运迷雾瞬间沸腾! 它们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化作了亿万柄由扭曲因果铸就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王平安那一道探入的神念,疯狂绞杀而来! 这是一场跨越整个大陆的隔空交锋! “终于肯露面了吗?” 王平安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就是要逼你出来! 面对那足以碾碎任何渡劫期大能神魂的绞杀之力,王平安不闪不避。 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感知! 神魂中,那来自整个世界的无尽痛苦、亿万生灵的悲鸣、山河破碎的哀嚎…… 在这一刻,不再是折磨。 而是……武器! “你窃取世界之力,编织谎言。” “我,便代世界之口,向你讨还血债!” 王平安将这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凝聚成一股充满了“终结”与“审判”意志的洪流,顺着神念的链接,狠狠地逆冲而上! 轰!!! 一边是窃国者伪造的天威。 一边是世界本身沉淀万年的真实痛苦。 两者在无形的空间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噗——!” 王平安身体一震,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神念,在这场对撞中被瞬间撕裂了小半。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因为,就在刚刚对撞的一刹那,他捕捉到了一丝东西。 在皇城那片污秽的气运迷雾深处,有几点微弱如星火,却无比纯粹、坚韧的“守护意志”在闪烁。 那是……还未被彻底污染的、属于九州人族自己的抗争之火! 是盟友! 同时,他也彻底锁定了那几处支撑着整个邪恶祭坛运转的核心地脉节点! 够了! 这一趟“侦查”,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恭亲王,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王平安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果断斩断了链接,将神念收回。 “嗡……” 星罗棋布图缓缓合拢,重新化作一枚古朴的棋子,落入他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李常。 刚才的神念对轰,哪怕有他全力保护,依旧有一丝余波,让李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不能再让她承受任何风险。 王平安心念一动,星罗棋布图再次展开,却并未化作星空,而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内部却仿佛自成一界的“净土空间”。 空间内,轮回之力流转,创生之气氤氲,隔绝一切外界的探查与伤害。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常的身体轻轻放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常安详的睡颜。 眼神中的疯狂、暴虐、冰冷,尽数化为了一片深沉的温柔。 为了这片温柔,他可以化身修罗,屠尽满天神佛。 他收起净土空间,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望向中州。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是他刚才锁定的,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被污染的地脉节点。 复仇,不需要全盘的计划。 只需要……踏出第一步。 他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焦土之上。 第252章 以身为炉! 脚踝处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 王平安低头。 他的一只脚,已经完全没入了黑色的泥沼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沼泽。 泥浆没有散发出应有的腐臭,反而是一片死寂,连气味都被吞噬了。 气泡从脚边翻涌而上,破裂时,发出的不是“啵”的轻响,而是一阵阵微弱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哀嚎。 这片土地,在哭。 在他成为世界之主的那一刻,这种哭声就被迫连接了他的神魂,从未停歇。 但直到此刻,亲身踏足这片被焚寂古树污染了千年的核心之地,他才明白,之前通过诅咒烙印感受到的痛苦,不过是冰山一角。 “轰——!” 当他的身体与这片土地完全接触的瞬间,亿万重被放大的痛苦,如决堤的黑色海洋,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神魂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 眉心的世界之主印记,烫得几乎要将他的头骨烧穿。 他看见了。 看见了千年前,古树被邪神之力扭曲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被活活烧成焦炭的绝望。 看见了千年来,每一株草、每一寸土,在无尽的污染中腐烂、变异、失去一切生机的漫长折磨。 这里的每一粒沙,都浸透了怨毒。 这里的每一缕风,都裹挟着诅咒。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意志。 一个简单、纯粹,却又无比强大的意志。 ——死。 让一切踏足此地的生灵,都死。 王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仅仅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这片土地的恶意就在试图“消化”他。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那个新生的“世界雏形”,正在本能地高速旋转,释放出轮回之力,艰难地抵御着这股侵蚀。 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这片黑沼泽,是九州世界身上一道溃烂了千年的伤口。 不将它治好,世界的痛苦就不会停歇,他的折磨也永无宁日。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前方一片翻滚着黑泥的区域。 “净化。” 一个冰冷的念头。 世界雏形的力量被调动,一股至纯的轮回法则,如同一道微缩的银河,被他打了出去。 他要以世界之主的力量,强行抹平这片土地的伤痕! 然而—— 就在轮回之力触碰到黑泥的一刹那。 “嗡!!!” 整片黑沼泽,仿佛一头被长矛刺中要害的洪荒巨兽,瞬间暴怒! 所有的死寂、所有的哀嚎,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凝如实质的……恨! 仿佛王平安的净化行为,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挑衅!是在嘲笑它千年的痛苦! “嗤——!” 他打出的那道轮回之力,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就被无穷的污秽瞬间同化、吞噬。 下一秒,整片沼泽的污染之力,以他尚未收回的法则联系为管道,拧成一股漆黑的“毒刺”,循着来路,狠狠地逆冲而回! 速度快到极致! 王平安瞳孔骤缩,试图切断联系,却已然不及! “噗!” 那根凝聚了整片沼-泽万年怨毒的毒刺,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扎进了他力量的源头——丹田气海! 剧痛! 一种超越了肉体、超越了神魂的,源自“法则”层面的剧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王平安全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清晰地“看”到,那根怨毒之刺,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他辛苦修炼的法力尽数被污染、凝固。 更可怕的是,它并未消散。 而是在他的丹田之中,以他的轮回之力为养料,开始飞速凝结! 一枚…… 一枚棱角分明,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张痛苦哀嚎面孔的……晶体。 苦难之晶! 这东西,是世界痛苦的实体化! 它像一颗毒瘤,扎根在他的道基之上,疯狂地抽取着世界雏形的力量,并且,在向外释放着百倍、千倍的污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混元金丹。 那颗刚刚蜕变为“世界雏形”的金丹,在这枚苦难之晶的撑涨下,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王平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想错了。 作为世界之主,他与这个世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试图强行净化世界的伤口,得到的回应,不是感激,而是世界将伤口中的“脓”,尽数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恭亲王是对的。 这个诅咒,无解。 他试图调动力量,将这枚晶体驱逐出去。 但没有用。 苦难之晶已经与他的法则、他的道基,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唯一的下场,就是金丹破碎,道基尽毁! 要么,被它活活撑爆。 要么,自己毁掉自己。 绝路。 王平安的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神魂中,世界的悲鸣在咆哮。 丹田内,苦难之晶在扩张。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 他,会死在这里。 死在自己发誓要拯救的世界手里。 何其……可笑! “呵……” 一声极度压抑的、沙哑的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 绝路? 谁定的绝路! 恭亲王吗?还是这该死的天道? 既然你们都想我死……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抹滔天的戾气与疯狂。 驱逐不掉? 好! 那就不驱逐了! 他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无声咆哮,做出了一个连魔鬼都会为之战栗的决定。 他主动切断了对苦难之晶的一切压制和抵抗。 不仅如此,他反其道而行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运转世界雏形! 不是向外推。 而是向内……拉! 他要将这枚要了他半条命的苦难之晶,主动、强行地,拖进他道基最核心的本源——世界雏形的内部! 你想撑爆我的房子? 我就把你拉进我的熔炉里,看看我们谁先死! “给——我——进——来!” 轰! 世界雏形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那枚还在不断扩张的苦难之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在一阵剧烈的、抗拒的震颤后,被硬生生地拖入了那个由“守护”、“终结”、“新生”三大法则构筑的微缩世界! “啊啊啊啊啊——!”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如果说之前是血肉被凌迟,那么现在,就是整个灵魂被放在了磨盘之上,一寸寸地碾压、粉碎、榨取! 世界雏形内部,法则之力本能地运转起来。 “守护”法则,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金色炉壁,将苦难之晶死死禁锢。 “终结”法则,化作一道旋转的寂灭磨盘,带着抹除万物的意志,狠狠地碾了上去! 而王平安那股“向恭亲王复仇”的滔天恨意,则成了点燃这一切的……炉火! “咔……咔嚓!” 在法则磨盘的碾压下,坚不可摧的苦难之晶,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那无数张痛苦的面孔,被一一磨灭! 其中蕴含的、最恶毒的诅咒与怨念,在“终结”之力下,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但是,在这些怨毒被磨灭之后,晶体的最核心,却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那是一丝…… 无比精纯,无比璀璨,不含任何杂质,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世界本源! 还不等王平安反应,“新生”法则便如饥渴的幼兽,一口将其吞下,并迅速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整个世界雏形。 嗡—— 原本布满裂痕的金丹,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整个世界雏形,仿佛吃了一记大补药,运转得更加圆融,体积也微不可查地……壮大了一丝! 王平安全身一震。 灵魂被碾碎的剧痛还未消散,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却从丹田深处涌遍全身。 他愣住了。 随即,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夹杂着无尽狂喜与滔天杀意的明悟,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片黑沼泽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诅咒? 这他妈的哪里是诅咒! 这分明是恭亲王那个蠢货,为他量身打造的无上仙丹!是送上门来的饕餮盛宴! 他以为的无尽折磨,那永不停歇的世界之痛,根本不是刑罚! 而是这个残破的世界,在用它唯一的方式,向自己的新主人……进贡! “恭、亲、王!” 王平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恨意和……快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以为我只是你计划中的棋子?” “你错了!” “我,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你用来折磨我的手段,终将成为……我杀死你的力量!” 他不再站立。 而是双腿一盘,在这片污秽、恶毒、能瞬间融化渡劫大能的黑沼泽中心,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张开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如长鲸吸水。 如饿龙吞江! 他不再满足于炼化体内那一枚小小的晶体。 他要…… 吞了这整片黑沼泽! “来!” 轰隆隆——! 随着他一声令下,方圆百里的黑沼泽,彻底沸腾了! 无穷无尽的污秽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龙卷,疯狂地向着中心的那个渺小身影,倒灌而入! 王平安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贪婪的漩涡! 他的七窍,开始溢出黑色的血。 他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痕,那是他的肉身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本源之力,即将崩溃的迹象。 神圣的金色光芒,与污秽的黑色泥浆,在他身上交织、碰撞。 他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神像,承受着地狱与天堂的双重洗礼。 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度畅快、极度疯狂的笑容。 来吧。 让这痛苦,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53章 以身为饵 黑色的污泥,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沼泽,而是化作亿万条无形的毒蛇,顺着王平安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他体内钻去。 以身为炉。 这是何等疯狂的念头,就要承受何等恐怖的代价。 “轰——!” 神魂识海,瞬间化作了修罗血狱。 那些被吞入体内的污染之力,并未直接冲击他的金丹,而是先行点燃了其中蕴含的,积攒了千年的怨毒与诅咒。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他识海中浮现、尖啸。 有被活活烧成焦炭的修士,有被污染逼疯的妖兽,有枯萎的灵植,甚至还有这片土地本身的悲鸣。 它们化作最恶毒的念头,一遍遍地冲击着王平安的道心。 “放弃吧!” “你的守护毫无意义!” “和我们一起沉沦!” “死!!” 这些精神攻击,比任何法术都更阴险,它们直接攻击修士最根本的意志。 王平安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杂着污秽的黑色液体。 然而,他紧闭的双眸,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道心,是“守护”。 这颗道心,在李常化作光点的那一刻,便已铸成。 守护,不是一句空话。 它意味着承担。 承担她的希望,承担她的牺牲,承担……这个世界所有的痛苦。 “滚!” 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那颗新生的“世界雏形”金丹猛然一震,金色的“守护”法则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精神冲击死死地挡在外面。 但,这只是防守。 王平安要的,不是防守!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竟主动分出一缕心神,强行“阅读”那些冲刷着他的污染之力。 他要看清这痛苦的本质! 一开始,那只是混沌,是纯粹的毁灭与恶毒。 但在“世界之主”的权柄加持下,在他的意志一次次被冲刷、碾磨之后,某种隐藏在混沌之下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破坏。 而是一种……秩序。 一种扭曲、邪恶、与整个九州世界截然相反的秩序! 如果说,九州世界原本的法则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滋养万物。 那么恭亲王留下的污染,就像一种“法则病毒”,强行篡改了这一切。 它将“生”的指令,改写成了“腐烂”。 将“长”的指令,改写成了“扭曲”。 将“滋养”,改写成了“吞噬”! 这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从最底层的“编码”上,进行了恶毒的篡改! “原来……如此……” 王平安在无尽的痛苦中,嘴角竟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找到了。 找到了这该死诅咒的……命门! 既然是编码,那就有规律。 既然有规律,那就有……漏洞! 硬碰硬地用“终结”法则去磨,太慢了,那是笨办法。 恭亲王,你以为你的手段天衣无缝? 你以为我只能被动地当一个过滤器,痛苦地承受这一切? 王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与快意。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 他不再是全面催动世界雏形去硬抗。 而是将那代表“新生”的法则之力,凝聚、压缩,化作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神念之针! 这根针,绕开了污染之力最狂暴的正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刺向了那扭曲法则编码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节点。 那里,是“腐烂”与“扭曲”两条指令交汇的地方。 然后。 王平安将自己那股“守护李常”的纯粹意志,化作一道截然相反的指令,通过这根针,猛地注入了进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细微却致命的颤音。 仿佛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被投入了一粒沙子。 又像是一段完美无瑕的代码,被强行插入了一个错误的字符。 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 连锁崩溃! 那片被注入了相反指令的污染区域,瞬间“逻辑错乱”了! “腐-烂”的指令,撞上了“扭-曲”的指令。 原本相辅相成的两条邪恶法则,此刻竟像是生死仇敌,开始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轰!” 一小股污秽之力,没有被王平安炼化,而是自己从内部……湮灭了! 净化效率,暴涨何止千百倍! 成了! 王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找到了真正的钥匙!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囚徒,而是化身为手持利刃的……屠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响彻这片死寂的沼泽! “恭亲王!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吗!” “我收下了!” 他不再迟疑,神念化作万千根“新生”之针,循着刚刚找到的规律,如狂风暴雨般刺入身下这片广袤的黑沼泽之中! “给我……崩!” 轰隆隆隆——! 方圆百里的黑沼泽,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王平安的炼化像是在用一个杯子舀水。 那么现在,他就是直接炸毁了整座大坝! 无数区域的污染法则同时陷入了逻辑错乱,开始疯狂地自我攻击、自我湮灭! 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邪恶,化为精纯至极、却又不含任何杂质的本源能量,如百川归海,倒灌进王平安的体内! “咔嚓!” 眉心那枚带来无尽痛苦的诅咒烙印,上面的光芒,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神魂中那永不停歇的悲鸣,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减弱! 路,走对了! 净化世界,就是在拯救自己! 王平安心中涌起一股明悟,但他没有沉浸其中。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勾连星罗棋布图,将一股刚刚提纯出来的、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小心翼翼地输送进了那片“净土空间”。 能量如同一道柔和的月光,轻轻洒落在那个巨大的光茧之上。 “嗡……” 始终死寂的光茧,表面竟柔和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干涸了万年的海绵,得到了第一滴救命之水。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真实不虚的“渴望”,从光茧内部传递了出来。 王平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颗早已被仇恨和死寂填满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 活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遗言。 原来,拯救这个被你守护的世界,就是让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王平安心中死寂的杀意之下,燃起了一丝真正滚烫的希望。 也就在这一刻。 他这种“黑客”式的净化方式,对焚寂古树的整个污染体系,造成了根本性的、毁灭性的破坏! 这不再是涟漪。 而是直接在平静的湖心,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充满了蛮荒与暴虐的咆哮,从沼泽的最深处,从那颗贯穿天地的焚寂古树核心,猛然苏醒! 看守者! 它被惊动了! 王平安瞬间感知到了那股意志,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加速了对整片沼泽的“破解”与“吞噬”! 在敌人到来前,每多炼化一分污染,他的力量就强一分! 李常复苏的希望,就大一分! “轰隆!!!” 整个黑沼泽剧烈地翻滚、震动! 大地开裂! 一根粗壮到仿佛能连接地狱的巨大黑色根须,猛地撕裂了地面,破土而出! 那根须之上,缠绕着亿万怨魂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携带着足以压塌苍穹的无尽邪能,朝着中心那个渺小的身影,狠狠砸下! 第254章 最恶毒的回礼! 面对那根撕裂大地、仿佛从地狱探出的巨型黑色根须,王平安没有半分闪躲。 他眼中的疯狂与快意,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化作了绝对的冷静与杀意。 吸收,停止了。 他五指攥紧,那颗刚刚吸收了海量本源而力量满溢的“世界雏形”金丹疯狂运转。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多余的蓄力。 只有一拳。 一记蕴含着“终结”与“新生”之力的轮回之拳,朝着那当头砸下的巨大根须,悍然轰出! “轰——!”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滋啦”声。 王平安的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根须之上。 然而,那足以崩碎山峦的轮回之力,在接触到根须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王平安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打出的法则之力,被根须表面一层诡异的、扭曲的秩序强行拆解、篡改! “终结”被扭曲成了“死寂”。 “新生”被扭曲成了“腐烂”。 他那本该净化万物的力量,在短短一刹那,就被污染成了最纯粹、最恶毒的养料,尽数被那根须吞噬! “咕噜……咕噜……” 黑色根须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那些缠绕其上的怨魂虚影,发出了无声却更加凄厉的尖啸。 它,因为王平安的攻击,变得更强了! “轰隆隆隆——!” 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黑沼泽彻底暴动! 成千上万根或粗或细的黑色根须,撕裂地面,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固定的目标,却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半空中疯狂地交织、盘结、融合。 扭曲的树根构成了骨骼,哀嚎的人脸化作了血肉。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头高达百丈,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去形容的“树魔”,便矗立在了王平安的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时刻都在蠕动、变化,浓稠的黑色汁液从它身上流淌下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混乱气息。 这,就是焚寂古树的“看守者”! 它没有智慧,没有思想。 但王平安却从那混乱的聚合体中,感受到了一道冰冷、无情、高高在上的意志。 像一个正在解剖青蛙的孩童,充满了好奇与残忍。 像一个正在调试兵器的工匠,充满了漠然与审视。 这股意志,他再熟悉不过了。 恭亲王! 他正在看着! 这头所谓的“看守者”,根本不是守卫。 它是一个探针!一个测试工具! 恭亲王在用它,来测量自己这位新任“世界之主”的深浅!记录自己所有能力的详细数据! “呵……” 王平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冷笑。 原来,这才是你送我的第一份“回礼”。 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吗? “吼——!” 树魔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音波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 无数怨魂从它体内飞射而出,化作漫天箭雨,攒射向王平安。 这些不是实体攻击,而是最直接的诅咒,要污染他的道心。 王平安身形不动,丹田内的世界雏形光芒大放,“守护”法则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将他笼罩。 “噗!噗!噗!” 怨魂利箭撞在屏障上,纷纷消散,化作黑烟。 但世界雏形的光芒,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纯粹的消耗战。 王平安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意图。 拖延、消耗、记录。 就在这时,树魔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压,两条由数百根粗壮根须扭成的“手臂”,化作两柄开山巨斧,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当头劈下!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被污染、被扭曲的“重之法则”!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重量。 而是这片被榨干了千年、承载了无尽痛苦的大地,其本身的“死重”! 王平安不退反进。 他要看看,恭亲王的手段,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再次催动轮回之力,凝聚于拳锋,正面迎击! 然而,这一次,他留了心眼。 在拳锋与巨斧接触的前一瞬,他猛地将“轮回”之力,切换成了最纯粹的“终结”法则! 他要以最锋利的矛,去破这最沉重的盾! 拳与斧,无声地交汇。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王平安的“终结”法则,竟又一次被那巨斧上的污染法则轻易分解、吸收。 树魔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不减反增! 而那股“死重”之力,却毫无阻碍地压在了他的“守护”屏障之上。 “咔嚓!” 金色的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痕! 王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明白了。 这头树魔,根本就不和你讲道理。 它不遵循任何正常的法则对抗。 它的核心指令只有一个——吞噬一切,壮大自身! 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对它而言,都是补品! 王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能量攻击无效,那就用最根本的道来磨灭你! 他心念一动,不再输出任何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将自己对“新生”的感悟,那股从李常牺牲中诞生的、最纯粹的希望之力,化作一道烙印,打向树魔! 这不是攻击。 这是净化!是他破解沼泽污染的钥匙! 然而,当那道代表着“新生”的法则烙印,触碰到树魔身体的瞬间。 那片区域的黑色蠕动,骤然停止了。 紧接着,在那片被“新生”之力触及的树根上,一朵由纯粹的“腐败”与“凋零”法则构成的黑色莲花,缓缓绽放。 它……它将王平安的“新生”之力,当做了种子! 用他最珍视的希望,孕育出了最极致的绝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克制。 这是道与理的践踏! 是赤裸裸的、最恶毒的嘲讽! “噗——” 王平安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 他感受到,丹田内的世界雏形,因为这次法则层面的根本性对撞,剧烈地震颤起来,刚刚才愈合的裂痕,再次崩开了一丝! 更让他心胆欲裂的是。 他分出心神,探入星罗棋布图所化的“净土空间”。 那个包裹着李常的巨大光茧,其表面的光芒,竟也随之黯淡了一丝! 这头树魔,在掠夺! 它掠夺的,不仅仅是王平安的力量! 更是这片天地间,本该用于滋养李常、让她重获新生的……世界本源! 它在扼杀她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王平安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的双眼,瞬间被血色吞没! 理智、冷静、算计……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怒火与恐慌,焚烧得一干二净! 也就在此时。 那头树魔,仿佛完成了最后的“数据采集”。 它那由亿万张哀嚎人脸构成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地向内坍缩、凝聚。 在它的胸口正中央,所有的人脸融化、重组,最终,裂开了一张巨大而空洞的“嘴巴”。 一股令王平安亡魂皆冒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在那张嘴里,疯狂凝聚。 那是……轮回之力! 是他的力量! 是被恭亲王彻底解析、破解后,再以相反的、充满“污秽”与“毁灭”的秩序,重新组合起来的…… 伪·轮回之力! 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湮灭万物的光束,从那巨口中轰然射出! 目标,王平安! 第255章 冷漠凝视 中州,皇城。 地面之下,是比黑夜更深沉的死寂。 巨大的地底密室中,恭亲王并未安坐于王座。 他盘坐在一座庞大到宛如山脉的邪神祭坛之前,双目紧闭。 他的神念,早已跨越万里山河,与那头在黑沼泽中肆虐的“树魔”融为一体。 战场上的一切,风的呼啸,能量的碰撞,王平安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法则运转,都化作最纯粹、最冰冷的数据流,通过无形的链接,涌入他的识海。 他不是在“观战”。 他在“品尝”。 指尖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最心爱的艺术品。 “轮回之力……” 他的心底,响起漠然的评判。 “以‘终结’为矛,以‘新生’为盾,构成循环。想法不错,但法则的编织方式……过于粗糙。”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工匠,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半成品。 “世界雏形的壁垒强度,尚可。” “对法则污染的抗性……超出预期。” 每一个判断,都让祭坛表面的血色纹路明亮一分。 他正在通过树魔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承伤,精准地量化王平安的一切。 终于,他似乎品尝够了。 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志,顺着祭坛的脉络,注入了那跨越空间的链接。 指令只有一个词。 “模拟。” …… 黑沼泽战场。 滔天的杀意,在王平安眼中凝聚成实质。 那头由亿万根须盘结而成的树魔,就是恭亲王送来的战书。 而他,将用最彻底的毁灭来回应! “终结”法则之力汇于拳锋,正欲打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 对面的树魔,那山峦般庞大的身躯,所有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种让王平安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从树魔体内弥漫开来。 不对! 王平安瞳孔骤然收缩。 他骇然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世界雏形,那颗混元金丹,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 不,不是共鸣! 是……被窥探!被解析!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贪婪的窃贼,正顺着法则的联系,将触手伸进了他的大道本源,强行读取着他对于“轮回”的一切感悟! 这是……窃取! 恭亲王不仅在测试他,更在窃取他的“道”! “吼……” 树魔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它笨拙地抬起一条由数百根扭曲树根构成的“手臂”。 在它的掌心,一团灰色的能量,开始缓缓凝聚。 那股能量,充满了腐朽、死寂、凋零、终末…… 是“终结”之力! 但,又是如此的扭曲,如此的污秽! 这是对他大道最恶毒的模仿与亵渎! 恭亲王,竟然试图用他王平安的力量,来杀死他王平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化作冲天怒火! 但王平安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在自己净化整个世界之前,提前制造出克制自己的“钥匙”! 好狠的算计! 然而,恭亲王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远在中州皇城的密室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从祭坛那好似血池的能量核心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缕怨魂。 那怨魂生前,是一位修为不俗的修士,其毕生最大的执念,便是未能守护好自己心爱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与李常,竟有七分相似。 “去吧。” 恭亲王屈指一弹。 那缕被特殊处理过的怨魂,瞬间没入祭坛,跨越虚空,注入了树魔体内。 战场上。 正当王平安准备强行中断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以防自己的大道被继续窃取时。 那头巨大的树魔,忽然停止了凝聚那颗灰色能量球。 它那由无数哀嚎人脸构成的躯体,竟发出一声不似咆哮,反而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悔恨的……呜咽。 一个名字,一个模糊的、却能刺穿神魂的呼唤,在王平安的脑海中炸响。 “婉儿……”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虚影,在树魔的胸口一闪而逝。 那张脸,像极了李常! 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神充满了绝望与不舍,随即被无数从树魔体内涌出的黑色根须,残忍地贯穿、撕裂、吞噬! 这一幕,像一根最恶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王平安道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守护! 他以“守护李常”为原点,才铸就了如今的道! 李常,是他的道基,更是他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尽管他瞬间就明白这是幻象,是阴谋。 可那守护的本能,那深入骨髓的意志,还是让他的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的神魂,出现了一丝颤抖。 他那由“守护”法则构成的、本该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微小的……缝隙。 足够了。 对于恭亲王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树魔那颗早已凝聚完成的、模仿着“轮回之力”的灰色能量球,脱手而出! 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诡异地,穿透了空间,无视了王平安身前层层叠叠的法则防御。 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个因情感波动而产生的、万分之一刹那的道心破绽之上! “噗——!” 王平安如遭雷击。 金色的守护屏障,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一口黑色的逆血狂喷而出。 那血液落在地上,没有温度,反而将脚下的土地,都腐蚀成了灰败的死地。 他被自己的力量,所反噬! 中州皇城。 恭亲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是一片漠然。 像一个做完了实验的工匠,对后续的清理工作,再无半点兴趣。 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数据。 “轮回之力……粗糙。” “世界雏形……尚可。” “意志……有瑕疵。” 他找到了。 找到了这件趁手“工具”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原来,所谓的“守护”,既是这件工具最强的铠甲,也是最脆弱的命门。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本不需要现在就杀死王平安。 只要李常还在,只要这份“守护”的执念还在。 这件工具,就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起身,转身离开,背影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战场上的那头树魔,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了。 第256章 无效攻击 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王平安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那一口喷出的黑色逆血,蕴含着被扭曲篡改的“终结”法则,落在地上,竟将脚下充满污秽的沼泽都腐蚀出一片死寂的灰白。 这片土地,连污染都容不下了。 “吼——!” 树魔不会给予任何喘息之机。 它捕捉到了王平安气息出现的万分之一刹那的紊乱。 抓住这个瞬间,地面轰然爆开! 成千上万条粗壮的黑色根须,如同活过来的地狱锁链,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将王平安死死困锁在中央。 每一根根须上,都长满了痛苦哀嚎的人脸,亿万生灵的怨毒与诅咒,化作最直接的精神冲击,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 王平安眼神冰冷,抹去嘴角的黑血。 他体内的世界雏形轰然一震。 “开!” 一声低喝,纯粹的轮回之力,以他为中心,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波,悍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根须囚笼,在这股力量面前,寸寸断裂,炸成漫天黑色的碎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断裂的根须,这些破碎的能量,没有消散在天地间。 它们反而化作一缕缕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黑色雾气,欢快地、雀跃地,重新融入了脚下的黑沼泽。 轰隆隆…… 整片黑沼泽,仿佛吃了一剂大补药,污染的浓度瞬间暴涨了三成!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树魔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膨胀了一圈,气息愈发狂暴。 王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如此。 他的攻击,成了敌人的养料。 他不信邪。 身影一闪,王平安瞬间出现在百丈树魔的胸前。 没有丝毫花哨,汇聚了“终结”与“守护”双重法则的拳头,宛如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砸在了树魔那由无数人脸构成的胸膛上! 轰——! 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贯穿。 拳劲透体而出,将树魔身后的天空都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可那窟窿之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无穷无尽、发出无声尖啸的怨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涌出。 下一秒,周围的根须蠕动着,纠缠着,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巨大的窟窿便已彻底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坚固。 王平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拳头,静立于半空,不再有任何动作。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片由恭亲王亲手布置的战场,法则已经被完全扭曲。 这里的核心规则,只有一个。 任何形式的“破坏”。 任何形式的“攻击”。 任何试图从外部施加的、带有毁灭意图的力量,最终都会被这片土地、这头树魔贪婪地吸收,转化成滋养自身的养料。 杀不死。 越打越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是恭亲王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充满嘲讽与恶意的……游戏。 王平安的怒火,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想起了恭亲王那漠然的眼神,想起了对方窃取自己大道的行为。 那不是一个战士。 那是一个躲在幕后,冷漠地摆弄着棋子,享受着猎物在自己规则下无能狂怒的……窃贼。 跟这种存在比拼力量,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既然破坏是错误的…… 那么,正确的道路,又是什么? 王平安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盘坐在沼泽中心,以身为炉,炼化污染的一幕。 那个过程,不是“破坏”。 是“解析”。 是“转化”。 是“吸收”。 一个疯狂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底轰然炸响。 此地的法则,是基于“因果”。 常规的“因”,是我的攻击。 导致的“果”,是敌人受伤。 但在这里,恭亲王强行改写了“果”,让它变成了“敌人变强”。 我为什么要遵守你的“因”? 如果…… 我的行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破坏”你呢? 如果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你呢? 结果,又会如何? 王平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攻击的念头,就那么静立在原地。 任由那头树魔咆哮着,挥舞着遮天蔽日的根须,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抽打在他体外由世界雏形构成的金色壁垒上。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壁垒泛起剧烈的涟漪,消耗着他的本源之力。 但王平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无视了这头狂暴的怪物。 他将全部的心神,彻底沉入脚下这片污秽、绝望的黑色大地。 他的神念,不再是狂暴的战斧,而是化作一根最纤细、最锋利的“法则之针”,无声无息地刺了下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怨毒,绕开狂暴混乱的能量。 他精准地找到了连接着那头树魔的,最粗壮、最核心的那一条地脉污秽本源。 这才是树魔真正的“根”。 是恭亲王留下的“后门”。 王平安的神念,顺着这条“根”,开始向上解析。 他“看”到了。 看到了恭亲王留下的、那如同蛛网般精密复杂的法则烙印。 看到了这些烙印是如何扭曲此地的“因果”,如何将一切攻击转化为养料。 看到了这头树魔,不仅仅是一个打手,更是一个“数据记录器”,忠实地记录着他每一次法则的运用,每一次能量的爆发。 王平安的心,一片平静。 树魔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本质只是消耗。 他的世界雏形,乃是一方世界的根基,论底蕴,又岂是这区区人造怪物能比的? 只要能找到破局之法,这点代价,他完全承受得起。 他在用自己的本源,去换取一个彻底掀翻棋盘的机会! …… 中州,皇城地底。 盘坐在邪神祭坛前的恭亲王,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第一次,极其细微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通过与树魔的链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战场的一切。 那件“工具”,停止了无效的攻击。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接下来,对方的行为,却超出了他的剧本。 没有愤怒,没有迷茫,没有尝试其他徒劳的攻击方式。 对方……竟然在解析他的布置! 他能感觉到,一股虽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凝聚、无比锋锐的意志,正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工匠,拿着最精密的器具,顺着他留下的法则网络,一点一点地向上探查。 冷静。 精准。 高效。 这件“工具”,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早地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一种计划被些许扰动的、极其轻微的不悦,在恭亲王心底一闪而逝。 不过,也仅此而已。 找到了,又能如何? 那可是他亲手布下的……绝望的法则。 第257章 不死不灭 王平安那缕化作“法则之针”的神念,在刺入地脉本源的瞬间,就像一根探入蚁巢的铁棍。 整个黑沼泽,炸了。 “吼——!!!” 那头百丈树魔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一种混杂着被触犯、被亵渎的暴怒嘶吼。 它的攻击,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记录数据般的抽打。 它被激怒了! 是这片土地的本能,是焚寂古树残存的意志,被王平安那胆大包天的窥探行为,彻底激怒了! 轰隆隆! 脚下的黑色沼泽,不再是死水。 它活了过来。 粘稠的、散发着亿万年恶臭的沼泽之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瞬间凝聚成成百上千条狰狞的黑色毒龙! 这些毒龙没有鳞片,它们的身体,完全是由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构成。 它们的龙角,是刺穿头颅的白骨。 它们的龙爪,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手臂。 “嘶——” 它们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嘶鸣,携带着能将道基都直接腐蚀成虚无的剧毒,疯狂地、悍不畏死地撞向王平安体外那层薄薄的金色壁垒!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血肉之上。 金色壁垒光芒狂闪,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的金色光点被腐蚀、湮灭,化作最精纯的污秽之力,重新融入下方的沼泽。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在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明灭不定,宛如风中残烛。 能量消耗的速度,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他必须在雏形被彻底攻破前,找到真正的破解之法! “斩!” 王平安眼神一厉,轮回之力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刃,朝着他神念探查到的、那条连接着树魔与地脉的核心枢纽,狠狠斩去! 只要切断联系,这头树魔就是无根之木! 然而,法则之刃落下的瞬间,王平安的脸色,猛然一白。 没有用。 那条地脉,早已不是单纯的地脉。 它已经被焚寂古树的污染之力彻底同化,长成了古树扎根于此方世界的一条“活根”! 切割它,就等同于在攻击焚寂古树的本体! 那股斩击的力量,没有丝毫意外,被扭曲的因果法则瞬间转化,化作一股更加磅礴的生命力,狠狠灌入了树魔的体内! “吼!” 树魔的身躯再次膨胀,气息愈发狂暴,而王平安的攻击,又一次成了敌人的补药。 “死循环……” 王平安心中一沉。 更麻烦的,来了。 “平安……” 一道幽幽的、带着无尽委屈与痛苦的呼唤,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是李常的声音。 王平安猛地抬头,只见那树魔的胸膛上,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蠕动着,竟缓缓凝聚出了一张与李常有七八分相似的、苍白绝望的面孔。 这是恭亲王注入的那一丝特殊怨魂,在作祟! “好痛……平安,我好痛啊……”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的守护,在哪里?” “你所谓的道,就是看着我被折磨,被撕碎吗?” 那声音,如同一根根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他以“守护李常”为核心的道基。 字字诛心。 王平安猛然封闭六识,心神收束,全力抵挡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恭亲王的伎俩。 可理智是一回事,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刺痛,却无比真实。 每一次呼唤,都让他的道心泛起涟漪,让他解析地脉法则的进程,变得无比艰难。 攻击,是给它喂食。 防御,是慢性死亡。 精神,还被持续干扰。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找不到任何出口的、完美的消耗性死局。 他的每一次防御都在剧烈消耗着世界雏形的本源,而敌人却能从他的防御,从这片土地中,汲取源源不绝的力量。 此消彼长。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金色壁垒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壁垒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王平安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蚀性的剧毒,已经有几丝渗透了进来,像跗骨之蛆,开始侵蚀他的道基。 巨大的压力,如同亿万座神山,镇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要败了吗? 不。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王平安的思维,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清澈。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还是落入了恭亲王为他划定的思维陷阱。 攻击。 防御。 无论是哪一种,其本质,都是“对抗”。 只要存在“对抗”,就会有能量的碰撞。 只要有能量的碰撞,就会有力量的逸散。 而在这片被扭曲了法则的战场上,任何一丝一毫逸散的能量,都会被贪婪地吞噬,化作敌人的养料。 所以,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在遵守恭亲王定下的规则。 都是在玩他的游戏。 唯一的破局之法…… 是掀了这张棋盘! 是不再遵守他的规则! 是彻底地、完全地,放弃“对抗”! 一个疯狂到极致,一个连恭亲王都绝对无法理解的念头,在王平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挣扎与愤怒,只剩下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平静,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中州,皇城地底。 盘坐在邪神祭坛前的恭亲王,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看”着那件工具在自己布下的完美牢笼中左冲右突,徒劳挣扎。 他“听”着那道被他污染的怨魂,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地侵蚀着对方的道心。 差不多了。 这件工具的韧性,比预想中要好一些。 但也到此为止了。 等他的世界雏形被彻底磨灭,道基被完全腐蚀,就是自己收割这枚“果实”的时候。 然而,下一秒。 恭亲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那双洞悉万物的漠然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名为“错愕”的情绪。 战场之上。 面对着那铺天盖地、即将撕碎一切的毒龙与根须。 王平安,做出了一个让天地都为之失声的动作。 他缓缓地,主动地,散去了守护着自己的、那最后一道屏障。 那层布满裂纹、光芒暗淡的金色壁垒,没有破碎,没有被攻破。 而是像融化的冰雪一般,化作点点金光,无声无息地,倒卷回了他的体内。 他将自己赤裸的、毫无防备的肉身,就这么彻底地、完全地,暴露在了那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与诅咒之中。 那一刻。 咆哮的树魔,动作一滞。 撕咬的毒龙,仿佛也愣住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王平安悬浮于半空,黑发狂舞,衣衫猎猎。 他抬起头,迎着那足以毁灭他千百次的攻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来。 让我看看。 当这片土地,没有了“对抗”的目标。 当你们的攻击,不再有任何“阻碍”。 你们所谓的“不死不灭”。 还剩下什么? 第258章 绝望的古城 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死寂。 当王平安主动散去那层最后的金色壁垒时,整个黑沼泽战场,那狂暴的能量奔流,戛然而止。 那成百上千条由人脸构成的狰狞毒龙,正张开巨口,下一瞬就要将他撕成碎片,却猛地僵在了半空,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那头被彻底激怒的百丈树魔,高高扬起的、足以拍碎山川的巨大根须,也硬生生停滞在王平安头顶三尺之处。 攻击,失去了目标。 不,更准确地说,是失去了“阻碍”。 它们是为“破坏”而生的力量,当它们的目标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抵抗”,这种破坏的意义,便在法则层面出现了瞬间的逻辑中断。 就像一柄挥出的重拳,打在了空处。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 等待王平安被那无孔不入的剧毒与诅咒,从内到外彻底消融。 然而,王平安只是静静地悬浮着,黑发狂舞,衣衫猎猎。 他将自己毫无防备的肉身与神魂,彻底暴露。 那些曾让他痛不欲生的腐蚀剧毒,那些能湮灭道基的怨力诅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潮水,疯狂地涌向他。 但,没有了“对抗”,就没有了“碰撞”。 这些力量,只是穿过了他,流过了他,仿佛他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中州皇城地底,恭亲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错愕”的神情。 他无法理解。 这种行为,超出了他对力量、对法则、对生死的全部认知。 这件工具,在做什么?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恭亲王眼中的错愕,迅速被一抹更加森然的冷酷所取代。 他认为,这只是王平安在故弄玄虚,一种拖延死亡的无聊把戏。 既然你不动,那我就逼你动! 恭亲王的神念,跨越万里,连接到了焚寂古树的本体。 下一刻,一股远比树魔更加磅礴、更加邪恶的力量,从黑沼泽的中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洪流,绕过了王平安所在的战场,朝着遥远的西方天际,悍然冲去! …… 就在王平安散去防御的同一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一道微弱但决绝的血色光芒,在一片连绵的贫瘠山脉背后,骤然亮起。 那是一座古老的城池。 一座在末世的黑暗中,依靠祖辈遗留的阵法,苟延残喘的凡人之城。 城中,数万面黄肌瘦的凡人,和一个早已没落的修仙家族,是这片死域中,最后的生机。 “族长!!” 一声凄厉的惊呼,在斑驳的城墙上响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道象征着死亡的黑色洪流,撕裂了昏暗的天穹,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他们这座小小的孤城,碾压而来! 城池上空,那层由整个家族耗尽所有灵石与心血维持的守护大阵,在这股远超承受极限的力量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咔嚓——!” 如同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光幕。 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城中,修仙家族的族长,一位白发苍苍、脊梁却依旧挺直的老者,望着天空中那迅速蔓延、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骨的、沉寂到极点的绝望。 他知道,末日到了。 任何抵抗,都毫无意义。 但他不甘。 他可以死,家族可以灭,但人族的薪火,不该就此断绝! “列祖列宗在上!” 老者猛然挺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我镇灵氏一脉,守此方水土三千年,护人族血裔,镇压邪祟,从未退缩!” “今日,天欲亡我,我族……不从!” 他眼中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芒。 “燃我血脉!祭我神魂!” “以身为引,祷告天地!”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中所有镇灵氏的族人,无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时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肃穆。 他们没有选择徒劳地抵抗,而是选择了最悲壮的方式。 点燃血脉中潜藏的,源自远古镇灵氏的最后一丝力量! 这不是向某个具体的神明祈求。 这是向这片生养他们的天地本身,向那冥冥中早已消亡的“世界意志”,发出最后的悲鸣与呐喊! “轰——” 一道道血色的光柱,从每一位族人身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决绝的巨大光柱,刺破了黑暗,跨越了空间。 也就在这一刻。 黑沼泽中,正与整个世界对峙的王平安,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信息洪流,不,那是一股由最纯粹的意念凝聚而成的洪流,无视了任何空间与法则的阻碍,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意念中,有守护家园三千年的执着。 有面对强权,宁死不屈的傲骨。 更有……面对灭顶之灾时,那股令人心碎的无尽绝望! 守护! 不屈! 绝望! 这三种情绪,如同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王平安以“守护李常”为核心的道基之上! 他猛然抬头,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那座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古城方向。 “轰隆!” 天空中的黑色洪流,终于撞碎了摇摇欲坠的守护大阵。 王平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万凡人惊恐绝望的面孔,浮现出那名老者燃烧自己、仰天悲鸣的身影。 原来如此。 王平安瞬间明白了。 这是恭亲王新的“回礼”。 他看穿了自己放弃抵抗的意图,便用这数万条无辜的生命,来逼自己动起来。 逼自己做出选择。 是继续留在此地,与这尊不死不灭的树魔耗下去,眼睁睁看着那座城池化为飞灰,让自己的“守护”之道,出现一道永恒的裂痕。 还是……放弃眼前的仇敌,去救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凡人,彻底落入恭亲王布下的节奏与陷阱之中。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阳谋。 一个逼着他亲手玷污自己道心的死局。 王平安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被光茧包裹的李常,又抬起头,望向那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绝望古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挣扎与犹豫。 只有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在眼底疯狂酝酿。 “恭、亲、王……”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看穿了棋盘后,准备将棋手连同棋盘一起砸碎的……平静。 你以为,这是在逼我选择? 不。 你只是在告诉我。 下一个,该杀谁了。 第259章 你的道,走错了! 那捕捉到王平安一丝心神动摇的刹那,便是这方天地法则凝滞的瞬间。 轰!!! 百丈树魔,这头由焚寂古树根须与无尽怨念融合而成的怪物,没有丝毫的犹豫。 它那遮天蔽日的根须巨掌,裹挟着足以碾碎山脉的恐怖力量,以及能将神魂腐蚀成虚无的浓稠诅咒,朝着王平安的头顶,悍然拍落! 风声,被撕裂。 空间,在哀鸣。 这一掌之下,一切生机都将被终结。 也就在这致命一击降临的同时,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人类情感,仿佛高居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蝼蚁般的声音,跨越了万里空间,通过树魔的意志作为媒介,直接在王平安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是恭亲王。 “看到了吗?” “那座城,那些人,那些为了守护家园,向天地发出最后悲鸣的……蠢货。”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你在此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我的力量碾成齑粉,你的‘守护’之道,便有了永恒的瑕疵。” “你若去救,便落入我的算计,被这尊不死不休的傀儡,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王平安,你救不了他们。” “你也救不了李常。”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向王平安以“守护”为核心的道基。 这不是单纯的嘲讽,这是最恶毒的阳谋,是直指大道的诛心之问! 恭亲王的声音,愈发冰寒,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终极意味。 “你的道,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所谓情感,不过是修行路上最无用的负累。所谓守护,更是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的笑话。” “真正的强大,是如我这般,视万物为刍狗,视世界为祭品,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将所有生命当做资粮!” “抛弃你的天真吧,情感,只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 诛心之言,回荡神魂。 致命一击,已至面门。 远方,那座古城最后的血色光柱,正在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绝境。 死局。 然而,面对这一切,王平安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当头拍落的巨掌,也没有试图去辩驳恭亲王那冰冷的言语。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抚摸着怀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茧。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暴,都与他无关。 他放弃了抵抗。 他放弃了闪躲。 他任由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巨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诡异无比的声响传出。 预想中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巨大的根须手掌,在接触到王平安身体的刹那,就仿佛一柄烧红的烙铁,猛地按进了一块万载寒冰之中! 不,那不是寒冰。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个能吞噬万物的黑洞!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疯狂响起。 树魔巨掌之上,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污染之力、怨毒诅咒,在触碰到王平安身体的瞬间,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疯狂地、野蛮地扯入他的体内! 王平安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他之前散去体表那层由世界雏形构筑的金色壁垒,并非是放弃。 而是收敛。 是将所有的力量,从“对外防御”,转为了极致的“向内吞噬”! 恭亲王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守护,是筑起高墙,是将危险隔绝在外。 王平安在这一刻,在亲眼目睹那座古城燃尽最后的薪火,发出不屈的悲鸣时,在感受到那股跨越千里的绝望与守护之念时,终于悟了。 真正的守护,不是拒绝。 不是抵挡。 而是接纳! 是拥抱! 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熔炉,用自己的世界作为天地,去承载一切的黑暗,去拥抱所有的痛苦,去接纳所有的诅咒与绝望! 然后…… 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轮回为火,以新生为名,将这一切,彻底终结! 再将那终结后的灰烬,化作希望的养料,去滋养新的生命! 这,才是他王平安的“守护”之道! 这,才是真正的……轮回! “我的道……” 王平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树魔的躯体,穿透了万里虚空,与中州皇城地底那道冰冷的意志,悍然对视。 “没有错。”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颠覆规则,重塑真理的磅礴伟力。 “错的是你。” “你不懂什么是痛苦,不懂什么是守护,更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轮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从树魔的口中爆发而出! 它那拍在王平安身上的巨大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其上附着的,积攒了千年的污染之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王平安的身体疯狂抽取,化作他世界雏形中最精纯的养料! 树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掌,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漩涡”。 但它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一片天地给死死吸住,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它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 它那不死不灭的特性,在王平安这种“接纳并转化”的全新规则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中州皇城。 地底密室。 那座邪神祭坛之上,光影变幻。 恭亲王端坐于王座之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那抹玩味与冷酷,正在一点点凝固。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祭坛光幕中,那道平静得可怕的身影。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布下的,用以测试、记录、并最终扼杀这件“工具”的完美棋子——树魔,正在被反向吞噬! 自己引以为傲的,扭曲因果、转化伤害的法则,在对方那种“来者不拒,全盘接收”的野蛮规则面前,竟然……失效了! 怎么可能? 情感,不是弱点吗? 守护,不是破绽吗? 为什么…… 他那完美的计算,他那洞悉一切的布局,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偏差。 那枚棋子,非但没有被逼入绝境,反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棋盘上,走出了一步……掀翻棋盘的棋! 恭亲王脸上那永恒的冷漠,终于如冰面般,碎裂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惊愕。 第260章 我选择吞噬! 恭亲王错了。 错得离谱。 当王平安以一种“接纳万物”的姿态,反向吞噬树魔的力量时,这场由恭亲王精心导演的“测试”,其剧本便被彻底撕碎。 “吼——!!!” 树魔的惨叫,不再是愤怒或咆哮,而是源自生命本源被抽离的恐惧与痛苦。 它那曾经坚不可摧,附着着扭曲因果法则的巨大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灰黑色的枯木,继而寸寸崩解,消散于风中。 仅仅是被动吸收,已经无法满足王平安此刻的“胃口”。 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掠夺”的火焰! 唰! 王平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前,在那百丈树魔因恐惧而疯狂挣扎的瞬间,他五指张开,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树魔那条连接着大地的粗壮根须手臂! “你……” 树魔的意志中,传来一阵混乱而惊恐的波动。 王平安没有理会。 他体内的世界雏形,那枚曾一度濒临破碎的混元金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金丹之上,“守护”、“终结”、“新生”三道法则符文,光芒大炽,交织成一道灰蒙蒙的轮回磨盘虚影。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头被恭亲王操控的傀儡。 而是它赖以“不死不灭”的根基——那条深埋于黑沼泽之下,被焚寂古树污染了数千年的地脉本源! “既然你以这片土地的痛苦为食。” 王平安的声音冰冷而宏大,仿佛是在宣告一道不可违逆的法旨。 “那我就将你的食物,连同你的碗,全部夺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王平安的体内爆发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内敛的、将所有力量收束于体内的“黑洞”。 而是彻底张开了自己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z涡,在他的身后轰然显现,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宇宙入口。 漩涡的中心,是深邃的黑暗,代表着万物的“终结”。 漩涡的边缘,是璀璨的星光,象征着无限的“新生”。 终结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在漩涡中完美交织,形成了一种足以碾碎、重塑一切的至高规则——轮回! “给我……出来!” 王平安一声低吼,抓住树魔手臂的五指猛然发力! 他不再是单纯地吸收树魔的力量,而是以自身为管道,以身后的轮回漩涡为终点,强行将那条被污染的地脉本源,从大地深处……往外“拔”! 咔嚓——!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以王平安为中心,方圆百里的黑沼泽地面,开始剧烈地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条散发着浓稠黑气,仿佛由无尽怨魂与诅咒凝聚而成的黑色“光河”,被王平安从地底硬生生拽出了一截! 那哪里是什么地脉! 分明是一条流淌着整个世界千年苦难的冥河!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神魂堕落,道心崩溃!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举动! 这无异于将一条剧毒无比的九幽冥河,强行引入自己赖以生存的水库! 稍有不慎,那恐怖的污染之力便会瞬间冲垮他的世界雏形,将他的道基彻底侵蚀,让他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吼!!!” 远方,那株贯穿天地的焚寂古树本体,似乎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威胁。 它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愤怒咆哮! 整片黑沼泽,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污秽,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天空汇聚。 一抹极致的黑暗,在焚寂古树的顶端凝聚。 那黑暗,比夜更深,比虚无更纯粹,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光。 下一刻。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山脉的黑色毁灭光柱,撕裂了空间,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朝着王平安的后心,悍然射来! 这是焚寂古树积攒千年的核心之力,是这片污秽之地最本源的攻击! 它要打断王平安的吞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魂飞魄散的致命一击,王平安竟似毫无察觉。 他不闻不问。 不闪不避。 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力量去防御。 他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那道毁灭光柱之下!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道。 相信他的世界,足以承载这一切! 轰——!!! 毁灭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平安的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腐蚀声。 王平安的后背,血肉瞬间蒸发,森白的脊骨暴露在空气之中,甚至连骨骼都在那恐怖的污染下迅速变黑、变得脆弱。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寸神经。 但他抓住地脉本源的双手,却纹丝不动,甚至因为这股外力的“推动”,他吞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 “啊啊啊——不——!” 树魔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随着地脉本源被源源不断地抽出,它那百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开始剧烈地颤抖。 体表坚硬的黑色树皮,浮现出无数裂痕。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树皮下若隐若现,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们的力量,正在被釜底抽薪! 砰! 终于,树魔的身躯达到了极限。 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与无数哀嚎的怨魂。 但这些能量与怨魂,没能逃逸分毫,便被那巨大的灰色漩涡一口吞下,成为了轮回磨盘下最微不足道的薪柴。 恭亲王的第一份“回礼”。 被王平安,吃干抹净! …… 中州皇城,地底密室。 恭亲王端坐于王座之上,那张冰封的脸上,最后一丝惊愕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挑起兴趣的冰冷玩味。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硬扛着毁灭光柱,疯狂吞噬着地脉本源的身影。 “守护……”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接纳一切痛苦,拥抱一切黑暗,再以自身为熔炉,将其转化为守护的资粮……”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道。” “有意思。” 恭亲王那万年不变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杀机。 “这枚棋子……似乎有了掀翻棋盘的资格。” “既然如此,本王,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261章 炼化天地污秽! 那条被王平安从大地深处强行拽出的地脉本源,与其说是能量,不如说是一条奔腾着实体化绝望的冥河。 它被拖拽着,撞向王平安身后那巨大的灰色轮回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碰撞。 那条由无尽怨毒、诅咒、痛苦凝聚而成的黑色冥河,在触碰到漩涡边缘的瞬间,竟如百川归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嗡——!!!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那枚混元金丹所化的轮回磨盘,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如果说之前的苦难之晶只是一块投入湖泊的顽石,那么此刻涌入的,就是一条足以冲垮一切堤坝的九幽浊流!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王平安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意识,被瞬间拖入了那座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炼狱”之中。 世界雏形的内部,已然化作一片混沌。 浓稠如墨的污秽之力,带着亿万生灵死前的怨念,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影,疯狂地冲击、撕咬、侵染着他世界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法则。 它们要将这里,变成第二个黑沼泽! 它们要将王平安这个胆敢吞噬它们的主人,变成一个新的、只知散播痛苦与绝望的怨念集合体! “终结。” 王平安的道心意志,在自己的世界中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只虚影,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霎时间,磨盘转动! 一道道灰色的“终结”法则之力,如无情的锁链,如冰冷的秩序,横扫而出。 那些扑上来的怨毒魔影,一旦被灰色法则触碰到,便会瞬间失去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形态,被磨灭成最原始、最纯粹的虚无。 这是死亡的权柄。 是万物归寂的铁律! 然而,那地脉本源所化的黑色冥河无穷无尽,仿佛连接着整个世界的苦难之源。 磨灭一千,便有上万的怨魂补充进来! 磨灭一万,便有十万的诅咒咆哮而至! “终结”法则在疯狂消耗,而污秽之力却仿佛永不枯竭。 更可怕的是,这些污秽之力在被磨灭之前,依旧在疯狂地释放着它们的毒性。 王平安的身体,成了两种法则交锋最惨烈的战场。 他的血肉,在焚寂古树毁灭光柱的轰击下不断蒸发、碳化。 他的道基,又在体内无穷污秽的侵蚀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毁灭,降临于他的肉身。 腐朽,滋生于他的道基。 内外夹击!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修士在万分之一刹那内就形神俱灭的酷刑。 王平安的皮肤寸寸崩裂,露出下面被染黑的骨骼,随即骨骼又在下一瞬被新生的血肉覆盖,但新的血肉刚刚出现,又立刻被腐蚀、蒸发…… 他的身体,就在这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闪烁! 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撕裂神魂的极致痛苦。 但每一次循环,他那被反复摧毁又重铸的道基,都会比之前坚韧上一丝! 那是一种在钢水与冰水中反复淬炼的极致锻造! “不够……还不够快!” 王平安的神念在咆哮。 他不仅没有被这无边的痛苦击垮,反而从中品尝到了一丝……成长的甘美! 他的道,是守护。 而守护的真意,是接纳一切,转化一切! “新生!” 随着他意志的怒吼,轮回磨盘的另一端,璀璨的金色光芒轰然爆发! 如果说“终结”是磨盘的“磨”,那么“新生”就是磨盘的“筛”! 那些被“终结”之力磨碎的、最纯粹的虚无粉尘,被“新生”法则尽数接引。 金光照耀之下,所有的杂质、所有的怨毒、所有的诅咒,都被彻底净化、剔除。 只留下了一缕缕精纯到极致,宛如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气的世界本源! 这股本源之力,一部分涌向王平安残破的肉身,让他毁灭与重生的速度再次暴涨! 另一部分,则直接融入他的世界雏形,修复着道基的裂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这方小世界的疆域! 他的气势,非但没有在毁灭光柱与地脉侵蚀的双重打击下衰弱,反而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外界。 那头由无数根须融合的树魔,早已在王平安拔出地脉本源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力量的根基。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片滋养了它千年的黑沼泽的联系,正在被一个贪婪的“黑洞”强行切断、夺走! 它想攻击。 它想阻止。 可它那曾经能轻易撕裂虚空的巨大手臂,此刻却连抬起来都变得无比艰难,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背对着自己,硬扛着焚寂古树本体的全力一击,将自己的“生命之泉”……当做饮料一样,疯狂痛饮! 就在这疯狂的炼化过程中。 王平安的神念,忽然在奔腾的污秽冥河中,触碰到了一样“异物”。 那是一枚……坚硬无比,充满了扭曲与恶意,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钉子”! 它就像一颗毒瘤的核心,死死地钉在地脉本源的最深处,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正是这种秩序,扭曲了黑沼泽的一切,让所有攻击都会转化为对敌人的滋养。 恭亲王的法则烙印! 是这片扭曲规则的“核心控制器”! “找到了!” 王平安心中杀机一闪。 他瞬间明白了,只要毁掉这东西,恭亲王布下的这个必死之局,将不攻自破! “给我……碎!” 他不再平均分配力量,而是瞬间将超过九成的“终结”与“新生”之力,凝聚成一点,化作轮回磨盘的至强一击,朝着那枚法则碎片,狠狠碾了过去! 嗡!!! 法则碎片剧烈震颤,爆发出远超之前所有污秽之力的抵抗! 一缕属于恭亲王的,冰冷、高傲、视万物为蝼蚁的意志,从中透出,试图反向侵蚀王平安的道心! 但它面对的,是王平安完整的轮回大道! 咔嚓——! 一声仿佛从灵魂层面响起的清脆碎裂声。 那枚坚固无比的法则碎片,在轮回磨盘的碾压下,终于浮现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 轰! 碎片,彻底崩解! 随着这枚“核心控制器”的毁灭,笼罩在整个黑沼泽上空,那层持续了数千年,由恭亲王亲手布下的扭曲因果法则,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穹顶,轰然崩溃! 外界的天地,在这一刻,仿佛恢复了它本来的秩序。 那道从焚寂古树顶端射来,轰击在王平安背后的黑色毁灭光柱,其上附着的“湮灭”、“扭曲”、“腐败”等法则之力,瞬间失去了加持。 光柱的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了九成九! 最终,化作一道无力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有了扭曲法则的加持。 没有了地脉本源的供应。 树魔的末日,到了。 它那百丈高的身躯,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烂泥,轰然垮塌,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与无数解脱的魂光。 这些能量与魂光没能逃逸分毫,便被王平安身后的轮回漩涡,一口吞下。 恭亲王的第一份“回礼”,连带着包装盒,被王平安……吃干抹净! 第262章 树魔枯萎,焚寂之陨 当那枚代表着恭亲王扭曲秩序的法则烙印,在轮回磨盘下化为齑粉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条从焚寂古树本体射来的毁灭光柱,失去了法则的加持,如被抽走了脊梁的毒蛇,瞬间瘫软,在王平安的身后化作一缕无力的黑烟,消散无踪。 持续了千年的扭曲因果,崩塌了。 笼罩在黑沼泽上空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了其后被遮蔽了千年的、灰蒙蒙的天空。 王平安依旧背对着那头百丈树魔。 他体内的轮回磨盘,在炼化了那条地脉本源近三成之后,运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如决堤的天河,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之前被毁灭光柱轰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玉,其上隐隐有灰金二色的道纹流转,坚韧程度远胜从前。 他的气息,早已不是“强大数倍”可以形容。 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那么此刻的他,本身就是一片自成循环,可以吞噬、净化、创造一切的……世界! 他缓缓地,转过身。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个角度的转动,都在与这方天地的法则进行着重新校准。 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早已失去力量根基、气息奄奄的树魔身上时。 那双眼眸里,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那是神只的漠然。 是轮回的冰冷。 树魔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庞杂意识,在接触到这道目光的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嘶鸣! 它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看到了终结。 王平安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朝着树魔隔空虚握的动作。 “过来。”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仿佛是这片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敕令! 轰!!! 那头高达百丈的树魔,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它体内的每一缕污染,每一丝诅咒,每一份怨毒,都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强行从它体内剥离、拽出! 一道道浓稠如墨的黑气,化作滚滚洪流,疯狂地涌向王平安身后那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那不是战斗。 那是……收割! “不……不!!!” 树魔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它想要抵抗,想要挣扎,可它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却成了加速它灭亡的催命符。 它的身躯,在力量被抽干的过程中,开始飞速地枯萎、塌陷。 从巨大的脚掌开始,寸寸崩解。 坚硬如神铁的根须,化作了齑粉。 纠缠着无数魂魄的躯干,化作了飞灰。 曾经不可一世的树魔,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无法发出,就在这无情的吞噬中,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尘埃,被轮回漩涡尽数吞没。 而随着树魔的彻底死亡。 作为其本体,那棵贯穿了天地,污染了黑沼泽数千年的焚寂古树,也发出了它最后的悲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悠远钟鸣,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缕灰色的火焰,在古树最高处的树冠上,悄然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 它不焚烧物质,只净化因果。 这是……轮回之火! 灰色的火焰如水波般向下蔓延,所过之处,那漆黑如墨的树干,开始褪去邪恶与污染,露出其下生机盎然的翠绿。 盘踞在树身上的亿万怨魂,在火焰的洗礼下,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一声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了一声声满足的叹息,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 中州,皇城。 地底深处那座与邪神相连的祭坛之上。 恭亲王面前那面一直稳定呈现着黑沼泽画面的光幕,突然“咔嚓”一声,迸裂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啪!!! 光幕,骤然碎裂成亿万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与焚寂古树的法则链接,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恭亲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万年不变的冰冷脸上,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无法遏制的惊怒! 祭坛的核心能量回路,因为失去焚寂古树这一重要的能量支柱,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个足以动摇根基的缺口! “吞噬……净化……轮回……” 恭亲王死死地盯着光幕消失的地方,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王平安……” “你,很好!” …… 黑沼泽。 王平安没有去理会那正在被轮回之火净化的焚寂古树。 吃干抹净了恭亲王的第一份“回礼”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世界雏形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增长。 但这股力量,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跨越千里虚空,望向了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凡人古城的方向。 镇灵氏一族燃尽血脉与神魂发出的悲鸣,依旧在他的道心深处回响。 那份守护的决绝。 那份不屈的意志。 那份……最后的绝望。 “我,来晚了。” 他轻声说道。 但,这并非结束。 恭亲王用一城生灵的覆灭,来动摇他的道心,却也等于亲手告诉了他,下一个该杀谁。 救人,是他对自己的“道”的承诺。 杀人,亦然! 王平安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他的身形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在他离开之后。 黑沼泽上空,那棵巨大的焚寂古树,终于在轮回之火的净化下,完成了它最后的蜕变。 庞大的树身消散,所有的邪恶与污染都被磨灭。 只剩下最纯粹、最磅礴的生命本源,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翠绿,仿佛蕴含着一整个春天,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生命结晶。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那个赋予它新生的人,归来。 第263章 来自凡人的信仰之光! 那座古城的悲鸣,犹在道心深处回响。 王平安一步踏出时,人已至千里之外。 空间没有涟漪,时间没有断层。 他仿佛本就站在这里,亘古如此。 下方,是一座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城。 厚重如山峦的城墙,已经从中崩断,巨大的豁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嘲笑着凡人的脆弱。 由焚寂古树最后力量所化的黑色洪流,带着最纯粹的恶意与污染,正从那豁口处疯狂涌入。 那不是水,是流动的死亡。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砖石成尘,一切生机都在瞬间被剥夺。 城中,数万幸存者挤在一起,脸上凝固着死灰色的绝望。 哭喊声早已嘶哑,挣扎也已失去力气。 他们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那即将淹没一切的黑色天幕,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腥臭,以及一种名为“放弃”的味道。 就在那黑色洪流即将触碰到最前方那个孩童发梢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天空中的王平安,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却仿佛是天地的敕令,是至高的法则。 那道奔腾咆哮,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的黑色洪流,骤然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维持着前冲的姿态,每一个翻滚的浪头,每一滴溅起的黑色液体,都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标本,动弹不得。 城中数万双绝望的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天空那道身影之上。 他是谁? 神明吗? 下一刻,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那凝固的黑色洪流,如同被最炽烈的阳光照射的冰雪。 不,比那更快。 它在消融。 在瓦解。 在从概念的层面,被直接抹去! 没有一丝能量逸散,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 那足以毁灭一城的污染之力,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静到可以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活下来了?” 一个老者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活下来了!!” “神!是神明显灵了!!” “呜呜呜……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难以抑制的狂喜!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汹涌、最炽热的情感洪流,轰然爆发! 数万幸存者,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全都朝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是从地狱被一把拉回人间的感觉。 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那是……感激! 最纯粹,最原始,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激! 这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精神力量,无形无质,却又磅礴到足以撼动天地。 嗡—— 以古城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它没有惊人的威势,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神圣。 它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尽数涌入了王平安的体内。 光柱入体的瞬间,王平安的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温暖。 包容。 那是一种仿佛回归生命最初源头的舒适感。 之前,他强行吞噬地脉本源,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反复循环,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 神魂深处,那枚恭亲王种下的诅咒烙印,更像是永不停歇的刑具,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意志。 他早已习惯了与痛苦为伴。 可此刻,当这股乳白色的力量流淌而过。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雪,迅速消融,被极大地缓解、中和了。 神魂中那枚顽固的诅祝烙印,其上散发的阴冷恶意,也被这股温暖的力量层层包裹,暂时压制了下去。 疲惫。 创伤。 痛苦。 仿佛都被这道光芒温柔地洗涤、抚平。 王平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信仰! 这是来自凡人的信仰之力! 他立刻明白了此物的妙用。 这不仅仅能治愈伤势,它温和、纯粹、包容的特性,简直就是对抗世界之痛和诅咒烙印的……解药! 他的道,是守护。 守护,便会得到被守护者的感激。 感激,便会化作信仰。 信仰,则能治愈他因守护而承受的伤痛!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恭亲王用一城生灵的覆灭来动摇他的道心,却阴差阳错地,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可以让他变得更强的道路! 然而,惊喜还远不止于此。 当这股磅礴的信仰之力进入他体内的世界雏形后,王平安本以为轮回磨盘会将其一同炼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股力量并未被当做“能量”吸收。 它主动散开,化作亿万道柔和的光点,如同催化剂一般,完美地融入了那正在疯狂运转的灰色磨盘之中。 嗡嗡嗡—— 得到了信仰之力的加持,轮回磨盘的运转效率,在瞬间暴增了数倍! 原本那条污秽的地脉本源,坚固而顽强,炼化起来如同用石磨去磨金刚石,缓慢而艰涩。 可现在,整个过程变得无比顺畅、高效! 污秽的怨念与诅咒,在磨盘下被更快速地碾碎、终结。 精纯的世界本源,被更高效地提纯、新生! 原本按照王平安的估算,要将这条地脉本源彻底炼化,至少需要数日之功。 但现在,或许……只需要几个时辰! 这意外的收获,让王平安的计划,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他低头,目光落在下方那黑压压跪拜着的人群。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他,就是那火焰的点燃者。 王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下方的人群,微微颔首。 这一个点头,在数万幸存者眼中,不亚于神只的回应。 狂热的呼喊声,再次响彻云霄。 但他没有停留。 救人,已经完成。 他的承诺,已经兑现。 现在,他要去取回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然后,为那个还在等待他的人,带去真正的希望。 王平安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 他要去黑沼泽。 那里,有一颗由焚寂古树千年污染与邪恶,在轮回之火下净化后,所凝结出的……生命结晶。 那是,李常复活的希望之一。 第264章 希望 黑沼泽的中心,死寂无声。 曾经那棵接天连地的焚寂古树,已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彻底净化过的焦土。 焦土之上,却又萌发着点点新绿,散发着最纯粹的生命律动。 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结晶。 它通体翠绿,宛若世间最完美的祖母绿宝石,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河,亿万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 王平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结晶之前。 他身上的伤势早已在信仰之力的冲刷下痊愈,轮回磨盘的运转更是让他气息圆融,自成天地。 但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丝毫实力暴涨后的喜悦。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那枚生命结晶之上。 这,是焚寂古树千年积累的污秽、诅咒、怨毒,被他的轮回大道彻底净化、终结之后,从中提炼出的……最本源的“新生”之力。 这是恭亲王送他的第二份大礼。 也是李常复活的希望。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那枚生命结晶握入掌心。 触手温润,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融化在这无尽的生机之中。 王平安没有丝毫炼化它的念头。 这不属于他。 心念一动,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幅古朴的星图画卷缓缓展开,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星罗棋布图,净土空间。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宁静之地,是他为李常开辟出的唯一庇护所。 空间的正中央,一枚巨大的光茧静静悬浮。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这片空间映照得一片温暖。 王平安的身影出现在光茧旁,他凝视着光茧,眼神中那份面对整个世界都未曾动摇的冰冷与漠然,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缕缕从古城数万生灵那里获得的,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信仰之力,如同温顺的精灵,从他掌心飘飞而出。 它们没有涌向王平安,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与守护之意,主动地、温柔地笼罩在了光茧之上。 仿佛一层温暖的阳光,轻轻披在了光茧的表面。 紧接着,王平安将那枚生命本源结晶,也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光茧的旁边。 嗡—— 结晶甫一出现,便与光茧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它散发出的翠绿色生机,不再是无序地弥漫,而是化作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绿色光流,如同乳燕归巢般,被光茧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吸收着。 在信仰之力的温养与生命结晶的滋养下,这片空间里的生命气息,浓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王平安屏住呼吸,神念紧紧地锁定着光茧的每一丝变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光茧依旧沉寂,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但王平安没有急躁,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一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咚。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王平安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眸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以为是错觉。 咚……咚。 又是一声,比之前清晰了一分,也更有力了一分! 这一次,他听得真真切切! 这不是能量的流动声,也不是法则的共鸣声。 这是……心跳! 是生命最本源的律动!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带着一种强健有力的节奏,在这片净土空间中回响。 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最沉重的鼓点,狠狠地敲在王平安的心脏之上!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枚光茧,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 这条路……走对了! 所有的战斗,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挣扎,在听到这心跳声的瞬间,都有了答案!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异变陡生。 他注意到,在光茧的表面,那道曾经因为他注入世界本源而出现的细微裂痕,此刻非但没有因为庞大生机的注入而愈合…… 反而,在清晰的心跳声中,又向外扩大了一丝! 咔嚓。 一声轻响。 一缕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高贵、古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气息,从那扩大的裂缝中,悄然泄露了出来。 这并非单纯的生命气息。 它……是“创生”! 是凭空创造,是无中生有,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神韵! 王平安瞬间便感觉到,光茧内的李常,正在进行着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翻天覆地般的恐怖蜕变! 她的生命形态,似乎正在朝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更高维度的层次跃迁! 那缕创生气息泄露的瞬间,王平安体内那疯狂运转的轮回磨盘,竟也随之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共鸣! 他世界雏形中的“新生”法则,在这缕气息的牵引下,仿佛被点亮了前路,让他对轮回大道的理解,瞬间又加深了一层! 守护她,亦是在成就我。 她的新生,便是我的轮回。 王平安眼中的激动与温柔缓缓收敛,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明白了。 李常的苏醒,还需要更多、更庞大的能量。 只要他不断净化这个污秽的世界,获得更多的世界本源,收割更多的信仰之力,就一定能让李常完成这场终极蜕变,破茧而出! 怀着这份沉甸甸的希望,王平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跳动着生命奇迹的光茧,随后毅然转身。 他的身形,消失在净土空间。 外界,黑沼泽的焦土之上。 王平安盘膝而坐,双目缓缓闭合。 脸上那份属于“王平安”的温柔与希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轮回之主”的绝对冰冷与漠然。 希望已经种下。 现在,是时候去积攒让希望开花的养料了。 轰! 他体内的轮回磨盘,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开始全力运转! 那条被他强行抽离、禁锢在世界雏形中的污秽地脉本源,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却被磨盘无情地碾过! 无尽的污秽被终结,海量的世界本源被新生! 王平安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新一轮的、向着更高层次的疯狂蜕变!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战利品”彻底消化! 然后,去迎接与恭亲王的……下一战! 第265章 枯荣法则 黑沼泽的焦土之上,王平安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万古不化的石雕。 时间,失去了意义。 外界或许只过去了半日。 但在他的世界雏形之内,却已是沧海桑田。 轰隆隆——! 那条被强行抽离、禁锢于此的污秽地脉,就是一条桀骜不驯的漆黑冥河。 它在他的世界里疯狂冲撞,咆哮着,翻涌着亿万年来积攒的诅咒与怨毒,试图将这个新生的世界彻底污染、同化。 然而,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磨盘,横亘于天地之间,缓缓转动。 轮回磨盘! 每一次转动,都有大片的漆黑冥河被卷入其中。 磨盘之上,代表“终结”的灰色法则符文闪耀,将一切污秽、诅咒、怨恨、不甘……所有有形无形之物,尽数碾为最本源的虚无。 而在磨盘的另一端,代表“新生”的翠绿法则符文亮起,将那些虚无的粉尘,重新凝聚,提纯为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带着混沌气息的世界本源之力。 这个过程,本该是艰难而漫长的。 但那来自古城数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化作了最完美的催化剂。 乳白色的光辉如同润滑的油脂,渗透进轮回磨盘的每一个角落,让这台恐怖战争机器的运转效率,暴增了何止十倍! 原本需要数日甚至更久的炼化过程,被压缩在了短短的半天之内。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终结”法则彻底磨灭。 当最后一丝世界本源被“新生”法则提炼而出。 那条肆虐了黑沼泽千年的污秽地脉,终于被王平安……吃干抹净! 轰! 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注入王平安那片不过百里方圆的世界雏形。 大地在开裂! 天空在拔高! 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扩张! 二百里…… 五百里…… 八百里…… 一千里!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小小世界,疆域已然扩张了十倍不止! 山峦耸立,大河奔腾,虽然依旧荒芜,却已然具备了一方小天地的真正气象。 王平安的意识化身,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新天地的中央。 他没有为世界的扩张而动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缓缓转动的轮回磨盘之上。 在“终结”的灰色与“新生”的翠绿之间,在毁灭与创造的交界线上,一种全新的道韵,正在悄然孕育。 它既不属于终结,也不属于新生。 它代表着从新生走向终结的过程。 也代表着从终结之中,窥见新生的必然。 一念及此,王平安的意识海中,仿佛有亿万草木,在一刹那间经历了从萌芽、生长、繁盛、到枯萎、凋零、化作尘埃的全过程。 那不是死亡。 也不是诞生。 而是……循环本身。 “我明白了。” 王平安低语。 “此为,枯荣。”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介于灰绿之间的奇异法则符文,在他的世界雏形核心,缓缓凝聚成形。 枯荣法则! 王平安抬起手,对着下方一片刚刚扩张出的荒芜大地,轻轻一握。 “荣。” 一个字,言出法随! 刹那间,地气翻涌,无尽的生机凭空而生! 无数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枝散叶,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随即,他又缓缓摊开手掌。 “枯。” 又一个字。 嗡! 整片草原的绿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律动,都在这一念之间被强行断绝。 青草以比生长更快的速度枯黄、腐朽,最终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这便是对“生命过程”的直接掌控! 王平安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眼神依旧漠然。 如果此刻再面对那头焚寂树魔,他甚至无需去吞噬地脉本源。 只需一个念头。 一个“枯”字。 便能让那扎根于污秽、汲取生命力的万丈魔躯,在顷刻间生机断绝,化为齑粉。 这就是质的蜕变。 与此同时,随着地脉本源被彻底消化,其中蕴藏的无数残破记忆碎片,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焚寂古树千年来的“见闻”。 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混乱信息,但在轮回磨盘的筛选提纯之下,几道关键的坐标与画面,被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那是恭亲王布下的,另外几处“污秽之地”! 其中一处,距离此地最近。 画面中,是一座笼罩在无尽黑雾中的巨大城池,城中没有丝毫生机,只有亿万鬼影在其中哀嚎、嘶吼。 万鬼死城! 与焚寂古树的物理污染不同,那里的核心污染源,是一种更加形而上,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东西。 是“怨恨”与“绝望”本身。 就在王平安准备将这些记忆归档时,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从地脉记忆的最深处浮现。 那似乎是恭亲王在布置“万鬼死城”时,被地脉无意间捕捉到的一角。 画面中,恭亲王并非在对一片死地进行改造。 他的面前,站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残破的古代帝袍,头戴平天冠,身形枯槁,却散发着一股即便是隔着记忆画面,都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它不像焚寂树魔那般混乱无智。 它的双眼中,燃烧着幽幽的鬼火,那里面……是清晰的、冰冷的智慧! 恭亲王似乎对它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道帝袍残魂,便缓缓转身,走入了那座死城,成为了……新的“看守者”。 一位保留着生前智慧的、极其强大的古代残魂! 记忆画面,到此为止。 外界,焦土之上。 王平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宛如实质的寒光,洞穿虚空。 他眼中的冰冷,比先前浓烈了十倍,那股针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将这片刚刚萌发出新绿的土地,再度冻结! 他明白了。 恭亲王送他的“大礼”,一份比一份“惊喜”。 从扭曲因果的树魔,到守护绝望的古魂。 每一个杀局,都比上一个更加凶险,更加……直指人心。 很好。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没有丝毫休息的念头。 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他需要用整个污秽世界的养料,去浇灌它开花结果。 他遥望北方,那里是“万鬼死城”的方向。 下一站。 王平安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净化之路,第二段。 开始! 第266章 目标,极北! 空间,被一道冷硬的线条撕裂。 仿佛一张完美的白纸,被最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 王平安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前一瞬,他脚下还是刚刚萌发出新绿的黑沼泽焦土,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润。 而这一刻,他踏足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极致的,死寂的白。 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则被厚重到无法估量的冰层所覆盖,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天际连成一线,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极北冰原。 呼—— 一阵风吹过。 王平安的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却纹丝不动,仿佛在接触到他身体之前,便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结。 这不是自然界的寒冷。 这风中,没有半分水汽,没有半分生气,有的,只是浸入骨髓、冻结神魂的怨与恨。 那是亿万亡魂在无尽岁月中,发出的无声嘶吼。 是它们永不平息的愤怒与不甘,经过了千百年的沉淀、压缩,最终化作了这片天地间唯一流动的东西。 怨念之风! 寻常修士踏足此地,恐怕在一个呼吸之间,体内的灵力就会被彻底冻结成冰晶,神魂都会被这股怨念侵蚀,化作一具失去意识的冰雕,永世沉沦。 王平安对此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尊亘古便矗立于此的雕像,与这片死寂的天地融为一体。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足以压垮星辰的宏伟意志,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脚下的冰层深处,轰然涌来! 那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情绪”。 是这片天地,这片冰原,这座死城,积累了万古岁月的……痛苦。 无边的悲伤。 无尽的绝望。 仿佛亿万生灵在临死前最痛苦的那一刹那,被完美地截取、保存,然后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朝着王平安的道心意志,狠狠地碾压下来! 企图将他的意识,他的存在,他的所有一切,都拖入那永恒的、无光的沉沦之中。 万鬼死城的“世界之痛”! 与焚寂树魔那种狂暴的、毁灭性的物理攻击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无形,更加阴毒,直接作用于精神本源的酷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仙神都为之动容的恐怖精神冲击,王平安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依旧是那样的漠然,那样的冰冷。 仿佛被碾压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嗡! 甚至不需他主动催动,盘踞在他世界雏形中的轮回磨盘,便自行感应到了外界的侵蚀。 一道介于灰绿之间的奇异道韵,以他为中心,悄然流转。 枯荣法则! 那股汹涌而来的绝望浪潮,在触碰到这层道韵的刹那,并没有被抵挡,也没有被磨灭。 而是……枯萎了。 是的,枯萎。 如同春天盛开的鲜花,被强行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色彩,在一瞬间凋零、腐朽,化作虚无。 那股庞大的、足以扭曲现实的绝望之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如同一块绝对零度的礁石,任由情绪的海洋如何冲刷,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依旧能“感受”到。 他的神魂,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这不是法则能够完全隔绝的。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穿透了身下那不知几千几万丈厚的幽蓝色冰层。 他的视线里,没有物理的阻隔。 他“看”到了。 冰层之下,是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城池。 一座倒悬着的……死城! 巍峨的城墙,高耸的楼阁,纵横交错的街道……一切都保持着它还“活着”时的模样,却又被一层永恒的死寂所笼罩。 城中,有无数道半透明的魂影。 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有身披铠甲的士兵,有绫罗绸缎的贵妇,有蹒跚学步的孩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着,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有的在奔跑,脸上是永恒的惊恐。 有的在相拥,眼中是定格的绝望。 有的在挥刀,臂膀间是凝固的疯狂。 他们发出无声的哀嚎,流下无形的血泪,在这座被冰封在地底的怨恨国度里,永无止境地轮回着死亡的那一刻。 这,就是万鬼死城。 恭亲王送给他的,第二份“大礼”。 就在王平安漠然注视着这地底炼狱之时,他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动。 意识沉入了自己的净土空间。 那枚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包裹着李常残魂的光茧,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光茧的表面,代表着“新生”的翠绿色光华,与代表着“信仰”的乳白色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它在排斥! 它在以一种生命的本能,疯狂地排斥着外界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死亡与怨恨气息! 光茧在微微颤抖,仿佛一个受惊的生灵,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排斥之中。 从光茧最深处,那道旧日的裂痕里,却又悄然渗透出另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缕至高无上,仿佛天地初开、万物之始的……创生之息! 这缕气息,对于外界的怨气,非但没有排斥,反而透出了一丝……怜悯。 和一种净化的欲望。 它似乎想要去安抚那些迷失的亡魂,想要将他们从永恒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赋予他们真正的“安息”。 排斥与怜悯。 守护与净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同时出现在了李常的光茧之上,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奇特状态。 王平安的眉头,第一次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此地的凶险,与焚寂古树那简单粗暴的毁灭,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焚寂古树,污染的是物质,是生命力。 而这万鬼死城,污染的,是灵魂,是概念! 这里的怨恨,对于正在进行生命蜕变的李常而言,既是致命的剧毒,却又可能……是某种前所未有的“养料”? 王平安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无论是剧毒还是养料,他都要将其挖出来,嚼碎了,吞下去,化作自己前行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就是那么笔直地,朝着脚下那万丈冰层沉去。 咔……咔嚓…… 冰层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并未碎裂,而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 而是他的“轮回”意志,在强行挤开这片由亿万亡魂的痛苦与记忆所凝结的“时空琥珀”! 他的身体每向下一寸,都仿佛要碾过无数个绝望的灵魂。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他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被冰封的悲伤,进入了那座被世界所遗忘的、怨恨的国度。 …… 也就在王平安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冰层之上的那一瞬间。 万鬼死城。 最中心。 那座由无数冰晶般的骸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巨大王座之上。 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 缓缓地…… 睁开。 第267章 冰原下的怨恨国度 当王平安的双脚,真正踏上这座倒悬死城的街道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才真正降临。 这感觉,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源于脚下。 他脚下的青石板路,触感坚硬,却又带着一种虚幻的质感。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无数层凝固的、冰冷的悲伤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尘封了万年的古墓被骤然开启,混杂着铁锈、尘埃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座城太“完整”了。 远古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保存完好,却又都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灰尘,而是一种源自概念的色彩。 是“绝望”的颜色。 无数半透明的魂影,在他身边飘荡、穿行。 他们似乎完全看不见王平安这个不速之客。 每一个魂影,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名身披残破铠甲的将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怒吼、挥剑、然后被一支看不见的利箭贯穿胸膛的动作,他脸上的不甘与痛苦,万古不变。 街角,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虚幻的孩童,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口中无声地呢喃着什么,眼中是永恒定格的、城市陷落时的火光。 酒楼里,书生打扮的魂影,将一杯酒洒在地上,随即仰天悲笑,任由虚无的火焰将自己吞噬。 …… 他们看不见彼此,也感受不到彼此。 每一个灵魂,都是一座孤岛。 一座被禁锢在“死亡”那一瞬间的,永恒的牢笼。 王平安静静地走着,黑袍无风自动。 他明白了。 此地的法则扭曲,比焚寂古树的污染要阴毒百倍。 那焚寂古树,扭曲的是物质,是生命。 而这里,恭亲王扭曲的,是“时间”与“情感”! 他将所有死在此地的生灵,连同他们的痛苦、绝望、不甘、怨恨,都从时间长河中强行截取了出来,封印在了死亡的那一刹那。 让他们永世沉沦,永无解脱。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也是最完美的“养料场”。 王平安每向前踏出一步,就有成百上千种截然不同的死亡体验,如决堤的洪流,凶猛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利刃割开喉咙的冰冷触感。 紧接着,是被烈火焚烧神魂的灼热剧痛。 下一瞬,又是被活埋于地底深处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孤寂。 被万箭穿心的撕裂感。 被剧毒侵蚀五脏六腑的麻痒与腐烂感。 被亲人背叛时,那刺入心脏的冰冷…… 这些痛苦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就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足以让任何一位道心坚固的修士在瞬间崩溃,神魂错乱。 然而,王平安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 这些足以碾碎仙神意志的精神洪流,涌入他的世界雏形,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那尊巍然不动的轮回磨盘,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不排斥,不抵挡,也不碾磨。 就只是看着。 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光怪陆离的画卷。 对如今的王平安而言,这些所谓的“痛苦”,不过是一种“信息”。 与风吹过脸颊,雨滴落在肩头,并无本质区别。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个游荡到他身前的、小女孩的魂影上。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边走一边哭泣,脸上是永恒的迷茫与恐惧。 王平安伸出手指。 指尖,一缕介于灰与绿之间的道韵,悄然流转。 那是融合了“终结”与“新生”的轮回之力。 他想试试。 试试能否将这个迷失的灵魂,从这永恒的痛苦中,送入真正的安息。 然而,就在他指尖的轮回道韵,即将触碰到那小女孩魂影的瞬间—— 轰!!! 整座死城,那积累了无穷岁月的怨气、恨意、绝望,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化作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漆黑洪流,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冲刷而来! 王平安指尖的那一缕轮回道韵,在这磅礴如海的怨气洪流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颗火星。 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噗。 一声轻响。 瞬间熄灭。 小女孩的魂影,依旧哭泣着,与他擦肩而过,走向下一个轮回的死亡。 王平安缓缓收回了手指,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明白了。 在这座城里,所有的怨魂,早已连为一体。 它们是这片“怨气海洋”中的一滴水。 想要拯救一滴水,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整片海洋彻底蒸发! 任何小范围的超度,都只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魂影与灰败的建筑,望向了这座倒悬死城的最中心。 那里,是所有怨气的源头。 也是此地法则扭曲的核心。 既然来了。 那就挖出来,看一看。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魂影,迈开脚步,朝着城市中心,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一步。 两步。 十步。 就在他深入城中,即将踏上一座横跨“怨气之河”的白骨拱桥时。 异变,陡生! 原本各自沉浸在自己悲剧里,漫无目的游荡的亿万魂影。 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地。 齐齐停下了脚步! 整座城市,那永不停歇的、重复了万古的悲剧轮回,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全城。 下一瞬。 唰—— 所有的魂影,无论将军、贵妇、书生、孩童…… 全都转过了头。 它们那空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看”向了王平安! 一股庞大、森然、带着无上威严的统一意志,如风暴般降临,瞬间接管了这城中所有的魂魄! 原本一盘散沙、浑浑噩噩的怨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统一的灵魂。 它们不再是迷茫的囚徒。 而是一支纪律严明、杀意凛然的……亡者大军!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魂影,开始列队,布阵。 城市,在这一刻,仿佛从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中“活”了过来。 活成了另一场,更加冰冷、更加有序的噩梦。 王平安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平静地站在桥头,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支正在集结的亡魂军队,望向城市最深处,那座由无数冰晶骸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巨大王座。 他知道。 这座怨恨国度真正的主人。 醒了。 并且,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这位不速之客,宣示着此地唯一的主权。 第268章 神魂的战场 “外来者。” 一道意念,并非响起在耳边,而是直接烙印在王平安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不含任何情感,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如同天宪般的陈述。 “朕的国度,非尔等生灵应踏足之地。” “退下。” “或,永镇于此。” 这声音,仿佛凝聚了万古的死寂与皇权,每一个字,都带着让山河冻结、让星辰失色的绝对威严。 王平安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朝着那座横跨怨气长河的白骨拱桥,迈出了脚步。 一步。 脚下的坚冰,并非因为力量而碎裂。 而是因为他的“道”,与此地的“法”,产生了最根本的排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怨恨国度”的否定。 咔嚓…… 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那不是冰的碎裂,而是此地扭曲法则的哀鸣。 “放肆!” 那道威严的意念,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仿佛君王的神谕遭到了凡人的亵渎。 轰——!!! 不需要任何动作。 整座死城,亿万亡魂,在这一瞬,仿佛变成了同一个存在的无数张嘴。 它们同时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一道无形的、无声的、无法描述的冲击,降临了。 这不是能量。 不是法则。 它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是这座城,是这亿万亡魂,是这片被截留的时光,所凝聚而成的终极产物—— “绝望”! 一种要将“自我意识”彻底冻结、粉碎、归于虚无的绝对之寒。 一瞬间,王平安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概念的永恒虚空。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无穷无尽的下坠感。 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疲惫与冰冷。 ‘放弃吧……’ ‘抵抗毫无意义……’ ‘沉睡吧……’ ‘死亡,才是唯一的安宁……’ 这股力量,旨在直接湮灭一个生灵存在的“意义”,让他从根本上否定自己,主动走向灭亡。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在此刻剧烈震荡! 那尊横亘于世界中心的轮回磨盘,疯狂转动,试图将这股侵入的“绝望”概念碾碎。 但,这太难了。 “绝望”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剧毒寒流,它没有实体,无法被轻易捕捉,只能感受到它在一点点地冻结、侵蚀着整个世界雏形。 磨盘的转速,竟在缓缓变慢! 这是王平安获得轮回大道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棘手的威胁。 他的道,可以轮回万物,终结生命,缔造新生。 可眼下这东西,它本身就是一种“终结”的极致体现! 就在这时。 王平安净土空间内,那个包裹着李常残魂的巨大光茧,忽然轻轻一颤。 它并未如临大敌般爆发出强光。 反而,从那道始终无法愈合的裂痕中,主动泄露出了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创生”气息。 这缕气息,如同一只好奇的幼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似乎被外界那磅礴的“绝望”所吸引。 它没有去抵挡,没有去排斥。 它只是……靠近了那被轮回磨盘艰难磨下来的一丝“绝望”粉尘。 然后,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嗡! 王平安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在他的世界雏形中,当那一缕“创生”气息触碰到“绝望”粉尘的刹那。 两者并未湮灭。 也未对抗。 而是……融合了! 极致的死,与极致的生,在这瞬间,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 那绝望的粉尘,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创生气机彻底吸收,反过来让那一缕微弱的气息,壮大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王平安的眼中,那片亘古的漠然瞬间被一种洞彻本源的明悟所取代! 他的道,走对了! 但他之前的用法,却落了下乘! 枯荣! 这才是真正的枯荣! 绝望,是万物凋零的极致,是为“枯”! 创生,是生命萌发的本源,是为“荣”!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自己的轮回磨盘,去强行“碾碎”绝望,这是以“终结”对抗“终结”,事倍功半! 而真正的破局之法,不是对抗! 是接纳!是转化!是用“荣”去拥抱“枯”,让死亡的终点,成为新生的起点! 这,才是轮回的真意! “多谢。” 王平安在心中,对着李常的光茧,轻声说道。 下一刻,他不再试图抵挡那股冻结神魂的绝望寒流。 他做出了一个让那骸骨王座上的存在,都为之错愕的举动。 他散去了所有防御。 任由那磅礴如海的“绝望”概念,毫无阻碍地,尽数涌入自己的世界雏形! “愚蠢!” 那道皇者意志,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便凝固了。 只见王平安的世界雏形之中,那尊巨大的轮回磨盘,不再是疯狂转动着试图碾碎一切。 它缓缓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磨盘的中心,亮起了一点极致的绿意。 那是“新生”法则。 是王平安从李常的创生气机中,窥见的那一丝无上真意! 这一点绿意,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瞬间,整个世界雏形,都随之改变! 原本泾渭分明的“终结”之灰与“新生”之绿,在此刻完美交融,化作了一片灰绿流转的混沌! 枯荣法则,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轰隆! 轮回磨盘,再次转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碾磨。 而是……吞噬! 那涌入的无尽“绝望”寒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的百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扯入那灰绿色的轮回磨盘之中! 它们被分解,被转化,被提纯! 那足以让仙神道心崩溃的剧毒,此刻,却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神魂养料! 王平安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之前被冻结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强大!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你竟敢……吞噬朕的‘绝望’!?” 那道威严的皇者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其中蕴含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是他的权柄! 是他统治这座死亡国度万古的根基! 是他从亿万灵魂的永恒痛苦中,提炼出的至高力量! 可现在,这股力量,正在被眼前的闯入者,当做食物一样,大口大口地……咀嚼下咽! 王平安感受着神魂的飞速壮大,心中对李常的守护之意,愈发坚定。 他抬起头。 目光,终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亡魂,穿透了无尽的怨气,与那座骸骨王座上,缓缓站起的身影,遥遥对视。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帝袍,头戴平天冠,身形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 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空洞眼眶。 一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皇者霸气,混合着无尽的死亡威压,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他,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因为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已经变成了对方的补品。 再不出手,他的国度,就要被这个外来者,从根基上,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第269章 鬼皇现身!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内,那灰绿流转的轮回磨盘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研磨着星辰,将涌入的“绝望”概念转化为最纯粹的神魂本源。 他的神魂,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那高踞于骸骨王座之上的皇者意志,其惊骇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赖以统治这座死亡国度的根基,正在被对方当成琼浆玉液,一口口饮下。 这是一种从根本上的掠夺与羞辱! “够了!” 一声怒喝,不再是回荡于神魂的意念,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浪,震得整座倒悬死城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座之上,那道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缓缓站起。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怨恨国度的法则都在向他朝拜。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跨越了无尽的怨气长河,出现在那座白骨拱桥的尽头,与王平安遥遥相对。 直到此刻,王平安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穿古老黑金龙袍的身影,龙袍虽已残破,却依旧难掩其上曾浸染过的无上威严。 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珠虽已黯淡,垂下的阴影却仿佛能遮蔽日月。 他的面容,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眶。 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在永恒地、静静地燃烧。 那火焰里,倒映出的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漠然,以及……被岁月沉淀了万古的孤寂。 他不是怨魂。 他是一个完整的,以某种诡异方式长存于世的魂体。 “咔啦……咔啦……” 几道粗大的黑色锁链,从他的背后延伸而出,深深地没入脚下城市的怨气核心。 锁链之上,布满了扭曲而邪异的符文,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将他与这座死亡国度,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他,既是此地的主宰,也是此地最深重的囚徒。 鬼皇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怨气,精准地落在了王平安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王平安的眉心。 那里,轮回磨盘的道韵流转,隐隐形成了一枚玄奥的印记。 那是世界雏形与神魂彻底交融后,初步凝聚出的世界之灵的象征! 看到这枚印记的刹那,鬼皇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万年冰湖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陨石。 “世界……选择了你?”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尘埃中被唤醒,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无名之辈……” “一个连神魂都未曾圆满的蝼蚁……” “九州意志,竟已盲目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深入骨髓的不甘! 那是一种自己梦寐以求,耗尽万古也无法触及的至宝,却被一个自己眼中的“凡人”轻易握在手中的强烈失衡感! 王平安依旧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体内的轮回磨盘依然在不疾不徐地转动,吞噬着弥漫于天地间的无主怨气。 这沉默,在鬼皇看来,是最大的挑衅。 “呵……” 鬼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魂火中的嫉妒与不甘,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冰冷与傲慢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下巴,用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审视着王平安。 “你可知,朕是谁?” 不等王平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一种缅怀历史的沧桑,和对窃国者的无尽恨意。 “此方天地,在大周之前,乃是朕的江山——古虞皇朝!” “朕,乃古虞末代帝主!” “当年,大周先祖,那个卑劣的窃贼,以最不光彩的手段,勾结外域邪神,覆灭了朕的皇朝,窃取了九州气运,才有了如今苟延残喘的大周!”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的魂火燃烧得愈发炽烈,仿佛要将这万古的仇恨,焚尽苍穹! “朕战死于国都,本应魂归天地,却被那窃贼的后人——恭亲王,用邪神秘法囚禁于此!” “他要朕,为他镇守这极北苦寒之地,为他收集这万古怨气,凝练他的污秽杀局!” “他将朕,视作一条狗!” 说到这里,他身上的怨气锁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对大周皇室的恨,早已超越了国仇家恨,上升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道争! 他猛地将目光重新锁定王平安,那是一种饿狼看见了鲜肉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恭亲王那个蠢货,命朕在此拦住你,消耗你。但他却不知,朕有朕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 鬼皇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万年后的快意与决绝。 “你身上的世界权柄,本该属于朕!是朕这种生而为皇,死亦为鬼雄的天命之主,才配拥有的东西!” “杀了你!” “夺走你的世界雏形!” “朕,便能挣脱这该死的束缚,以无上鬼道,重建朕的皇朝!让这九州大地,重归古虞的荣光!” 他的野心,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他要的,从来不是为恭亲王消耗王平安。 他要的,是“夺取”! 是踩着王平安和恭亲王两个人的尸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鬼皇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 轰——!!! 整座倒悬的万鬼死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城中那亿万在悲剧中永恒循环的亡魂,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齐齐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王平安的方向。 下一刻,它们的身躯如同融化的蜡像,化作最精纯的怨气洪流,疯狂地朝着鬼皇伸出的那只手汇聚而去!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 那是亿万灵魂的意志,是这座城市万古的沉淀,是鬼皇身为帝主的绝对权柄! 一只遮天蔽日的怨气巨手,在王平安的头顶,缓缓成型。 那手掌的每一条纹路,都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构成,无声的哀嚎组成了它毁灭的本质。 它一出现,便锁定了王平安的神魂,仿佛要将他连同他的世界雏形,一起从存在的概念中,彻底抹去! 鬼皇,这位古虞王朝的末代帝主,终于露出了他最狰狞的獠牙。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王平安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畏惧,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看到了更美味的食物时,所产生的,淡淡的兴趣。 第270章 篡位者,你没资格执掌此界! 那只由亿万怨魂扭曲的面孔构成的巨手,带着足以压塌现实的重量,轰然抓下。 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啸,那是被凝固了万年的绝望。 整个世界,在这一掌之下,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最纯粹的、指向神魂的终极恶意。 然而,王平安只是抬起了眼。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手。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怨气,落在了白骨桥尽头,那个孤寂了万古的帝皇身上。 然后,他同样伸出手,握指成拳,平平无奇地一拳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就像一个凡人,对着倾天之祸,挥出了自己渺小而不屈的拳头。 可当他拳锋递出的那一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轰然绽放! 拳锋的左侧,是极致的“荣”,是无穷无尽的生命绿意,浓郁得仿佛能让枯骨生花,朽木发芽! 拳锋的右侧,是极致的“枯”,是万物凋零的死寂灰败,冰冷得似乎能冻结时间,终结一切!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被一只拳头完美地统摄,化作了一个轮转不休的微缩磨盘。 下一瞬。 拳与掌,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的怨气巨手,在触碰到王平安拳锋上那抹绿意的瞬间,其上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竟齐齐一滞。 仿佛在永恒的寒冬中,忽然照进了一缕春日的暖阳。 它们脸上的怨毒、憎恨、绝望,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宁。 无声的尖啸,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紧接着,那抹死寂的灰色蔓延而上。 刚刚得到解脱的魂体,连同构成手掌的精纯怨气,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便被瞬间磨灭,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净化,然后磨灭! 超度,然后吞噬! 这根本不是对抗,而是一场高效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处理”流程! 仅仅一息之间。 那只由鬼皇倾尽全城之力凝聚的怨气巨手,便被那只看似平凡的拳头,从掌心开始,势如破竹地贯穿、消解、抹除! “这……不可能!” 鬼皇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从剧烈跳动,瞬间变成了惊骇欲绝的疯狂收缩! 他感觉到的,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凡人引以为傲的刀剑,去劈砍神明虚无缥缈的倒影,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的“怨”,他的“恨”,他引以为傲的、统御万鬼的帝皇权柄,在对方那“枯荣”轮转的法则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好!好!好一个世界雏形!!” 短暂的惊骇过后,鬼皇魂火中爆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炽热,几乎要将他苍白的面容点燃。 “如此至宝,在你这等凡夫俗子手中,简直是天地间最大的笑话!是明珠暗投!” 他猛地收回残存的手掌,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每一个印诀,都引得整座倒悬死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嗡——!” 城市的地面,那些倒塌的宫殿与街道之上,无数早已干涸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 它们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勾连成一个覆盖了整座国都的巨大阵法!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怨气,从城市的最深处被强行抽取出来! “你以为,侥幸成了九州意志的傀儡,便能号令此界?” 鬼皇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 “看看这片天地!它早已被污染,被背叛,被仇恨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它选择你,不过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病急乱投医!” “你只是一个窃取了权柄的篡位者!” 鬼皇的声音,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王平安的道心。 “你不懂!你不懂身为帝王,守护一国一族的沉重!” “你更不懂,国破家亡,被钉在这囚笼中,忍受万古孤寂与怨恨侵蚀的痛苦!” “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执掌此界!你——没——有——资——格!”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他魂体的每一个角落里嘶吼出来,带着他身为末代帝主的全部不甘与执念,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要将王平安的意志彻底冲垮。 这是诛心之言。 是道争。 然而。 王平安的表情,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漠然。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神魔道心崩溃的怨毒诅咒,不过是一阵清风拂面。 他缓缓放下拳头,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鬼皇的魂火之中。 “资格?” 王平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仿佛在看一个孩童无理取闹般的弧度。 “我的资格,并非天地所赐。”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选择守护,故我来此。” “你,挡路了。” 简单,直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番话,没有宏大的道理,没有激昂的辩驳,却像是一柄无上天刀,瞬间斩在了鬼皇万古以来用怨恨和不甘构筑的道心之上! 什么帝王沉重?什么万古痛苦? 在王平安眼中,这些都毫无意义。 我来,是因为我要做一件事。 你,挡在了我做这件事的路上。 所以,你该死了。 仅此而已。 “噗!” 鬼皇的魂体猛地一颤,竟控制不住地虚幻了一分,眼中的魂火都黯淡了刹那。 他的诛心之言,他引以为傲的帝王经历,他最深的痛苦,在对方这种纯粹到极致的“自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拼命展示伤疤,哭诉自己有多痛苦,以博取同情和认可的乞丐。 而对方,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决定将他从路上踢开。 “啊啊啊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压倒了怨恨与贪婪,让鬼皇彻底陷入了疯狂。 “篡位者!你该死!!” 他恼羞成怒,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自己的魂体与整个大阵彻底融为一体! 轰隆隆——!!! 整座万鬼死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第271章 万魂悲歌,道心之争! 轰隆隆——!!! 整座万鬼死城,在鬼皇与大阵融为一体的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座死寂的城。 它变成了一头由怨恨与痛苦构筑的,正在苏醒的巨兽。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亿万在城中游荡、嘶吼、重复着生前悲剧的怨魂,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了王平安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盘膝坐下。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整个倒悬的怨恨国度,陷入了一种死神降临般的寂静。 下一刻。 歌声,响起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歌谣,古老、悲怆、充满了无尽的哀戚。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在王平安的神魂深处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滴凝固了万年的寒冰,滴落在他的意识之海,激起滔天的寒意。 【万魂悲歌阵】。 这才是鬼皇真正的杀手锏。 一种不伤肉身,只诛道心的终极阵法。 一瞬间。 王平安的眼前,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亿万个破碎的人生。 他仿佛成了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怀中冰冷的触感,让她肝肠寸断。 他又仿佛成了一个被兄弟从背后捅穿心脏的将军,那无法置信的眼神,凝固了千年。 他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家园被烈火吞噬的农夫。 他是一个被活活炼成怨魂的修士。 他是那个被背叛的帝王,是那个被抛弃的婴孩,是那个在绝望中诅咒了天地万物的所有人! 无尽的悲伤。 无尽的悔恨。 无尽的愤怒。 无尽的绝望。 亿万种最极致的负面情绪,化作了亿万道精神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冲刷着他那片名为“自我”的孤岛。 他的道心,那颗经历了轮回磨砺,早已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竟也前所未有地剧烈动摇起来。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由整个国度的痛苦构筑的汪洋所淹没,所同化。 白骨桥的尽头,化身为阵眼的鬼皇,眼中的魂火投射出冰冷的快意。 “挣扎吧!”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王平安的脑海中回荡。 “在这座由痛苦和绝望构筑的国度里,任何意志都显得如此渺小!” “感受他们的痛苦,接受他们的绝望!你的道心终将被这无尽的怨恨所污染,所侵蚀!” “届时,你那完美的世界雏形,就会像迷途知返的羔羊,主动迎接我这位真正懂得‘痛苦’的、全新的主人!” 鬼皇的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这是阳谋。 他将整座城池万年积累的怨与恨,凝聚成最可怕的毒药,强行灌给王平安。 要么,被毒死。 要么,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王平安紧守心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体内的世界雏形在疯狂运转。 那座千里方圆的世界里,轮回磨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道轮回之力冲刷而出,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他被侵染的神魂。 枯荣法则交替闪烁,试图将那些侵入的负面情绪“枯萎”掉。 然而,那负面情绪的洪流,实在是太庞大了。 那是亿万生灵,万年时光积累下来的沉淀。 净化一缕,便有万缕涌来。 磨灭一丝,便有万丝再生。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王平安清楚,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之战,是道与道的直接碰撞。 谁先撑不住,谁就万劫不复。 他的神魂,就像一块被投入炼狱的顽铁,正在被亿万次的捶打。 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就在王平安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磨损得模糊之时。 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不。 不能这么说。 他不是停下了抵抗。 而是在这无尽的痛苦冲刷中,他那绝对理智的意志,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些由歌声传递而来的“记忆碎片”,这些被鬼皇当做最强武器的“精神剧毒”,似乎……并非只是纯粹的,无序的混乱。 它们,有迹可循。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王平安的脑海中萌生。 鬼皇说得对,他不懂这些鬼魂的痛苦。 但,不懂,不代表不能……解析。 下一秒。 王平安做出了一个让鬼皇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主动放弃了对一小部分记忆碎片的抵抗,任由那股代表着“背叛”的怨毒洪流,涌入自己的神魂本源! “哈哈哈!撑不住了吗!?” 鬼皇见状,发出了胜利的狂笑,“放弃吧!融入这伟大的悲歌之中!”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股涌入王平安神魂的怨毒洪流,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去污染和同化王平安的道心。 而是被一股更蛮横、更古老、更高位的力量,瞬间包裹! 轮回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 这一次,它不是在洗刷,也不是在净化。 而是在……解析! 那是一个将军被副将背叛的记忆。 其中蕴含的愤怒与不甘,足以让神魂崩溃。 但在轮回磨盘的碾压下,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剥离、磨灭,化作了最精纯的神魂养料被吸收。 而剩下的,则是这段记忆最核心的……因果! 王平安“看”到了这个将军的生平,看到了他如何与副将结识,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因果线。 更重要的,他看到了这个将军死后,其魂魄是如何被这座倒悬死城的法则所捕获,如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成为了“万魂悲歌阵”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能量节点! 一瞬间。 王死寂般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堪称恐怖的精光。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他把鬼皇最引以为傲的攻击,当成了说明书。 他把这些鬼魂撕心裂肺的悲歌,当成了导航仪。 鬼皇以为自己在用亿万怨魂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将他困死、污染。 可在王平安眼中,这张所谓的“网”,在轮回之力的解析下,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流转的路径,都变得清晰无比,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这哪里是什么绝杀大阵? 这分明是一份详尽到极致的……藏宝图! “原来……阵眼在这里。” “原来……能量的流转,是这样被扭曲的。” “原来……最脆弱的地方,是那里……” 王平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嘲讽。 也不是不屑。 那是一种……看到了更美味、更高级食物时,流露出的,淡淡的兴趣。 阵法中枢,与全城融为一体的鬼皇,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他能感觉到,大阵的威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输出。 那个篡位者,也依旧被困在原地,承受着万魂的悲歌。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在痛苦中被削弱,反而…… 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变得……愉悦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魂体核心,猛地窜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第272章 你的守护一文不值! 鬼皇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魔音贯耳,而是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王平安的七窍,钻入他的神魂本源。 他看见了王平安内心深处,那片唯一的,不允许任何外力触碰的净土。 那枚包裹着李常残魂的光茧。 “看到了吗?篡位者!” 鬼皇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仿佛一个终于找到对手弱点的猎手。 “你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她,可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那冰冷的茧里!为你而死,化作了连意识都不存的残魂!” “你的守护,带给了她什么?是新生吗?不!是永恒的沉寂!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囚禁!” “你每一次变强,每一次战斗,都是踩在她的牺牲之上!” 这恶毒的话语,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向王平安道心的核心。 紧接着,鬼皇的意志再度拔高,笼罩了整片天地。 “你守护这方世界?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土地!看看这在黑沼泽哀嚎的生灵!看看这冰原下被禁锢了万年的亡魂!” “你的守护,何其可笑!” “你的守护,何其无力!” “承认吧!你的‘守护’之道,不过是你满足自己变强私欲的借口!它脆弱不堪,它……” “一文不值!!!” 最后四个字,如同亿万神魔的咆哮,化作了撼动神魂世界的恐怖风暴,要将王平安那名为“守护”的道心基石,彻底碾成粉末! 这些话,比【万魂悲歌阵】本身的威力,要可怕万倍。 阵法,伤的是神魂之力。 而这些话,诛的是道心之本! 与大阵融为一体的鬼皇,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着,他能清晰地“看”到,王平安的神魂世界在那诛心之言的冲击下,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成了! 只要他的道心出现一丝裂痕,【万魂悲歌】中那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怨恨,就会瞬间涌入,将其彻底同化、污染! 届时,这具完美的世界雏形,就将易主! 然而。 就在鬼皇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刹那。 那片波涛汹涌的意识海洋中心,那个被风暴环绕的孤岛之上,一直静立不动的身影,忽然,轻轻地抬起了眼皮。 没有愤怒。 没有动摇。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那双眸子,深邃、死寂,宛如两片亘古不变的星空,平静地倒映着外界的一切疯狂。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神佛堕落的诛心之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噪音。 下一瞬。 王平安动了。 他的动作,完全出乎了鬼皇的预料。 他没有冲向位于白骨桥尽头,作为阵眼的鬼皇。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抵挡那依旧在神魂中奏响的悲歌。 刷!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瞬移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市边缘,一个极其偏僻、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座被冰封的,早已残破的无名小卒的雕像。 在整座由亿万怨魂构成的宏伟死城中,它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在干什么?” 鬼皇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然后,他就看到了。 王平安对着那尊卑微的冰雕,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拳锋之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灰绿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荣”与“枯”两种法则的极致浓缩。 一触之下。 咔嚓! 那座坚硬了万年的冰雕,连同其内里禁锢的一缕核心怨气,没有碎裂,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枯萎、凋零,最后化作了一捧最细腻的飞灰,消散于无形。 就在这尊冰雕化为飞灰的瞬间。 嗡—— 响彻整座死城的【万魂悲歌】,那亿万怨魂合唱的悲怆曲调,突兀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被人在一个关键齿轮上,敲进了一颗石子。 虽然影响不大,但那种不和谐的顿挫感,却让身为阵法主宰的鬼皇,心脏猛地一抽!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可能!” 鬼皇眼中的魂火疯狂爆闪,投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个位置! 那个冰雕! 那是【万魂悲歌阵】三百六十个次级阵法节点中,最为隐秘、也最为脆弱的一个!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布下此阵的恭亲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找到那里?! 不等鬼皇从震惊中想明白。 刷! 王平安的身影再度消失。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猎人,在自己已经标注好所有猎物位置的地图上,开始了他的狩猎。 第二次出现,是在一座倒塌的塔楼之下。 依旧是平淡无奇的一指点出。 “枯!” 塔楼的地基,一处被怨气侵染成黑色的砖石,瞬间化为齑粉。 【万魂悲歌】的歌声,再次一颤,一个高音戛然而止,变得沙哑而断续。 刷! 第三次出现,是在一条干涸的冥河河床。 一脚踏下。 “荣!” 磅礴的生机反向涌入,将河床下纠缠的无数怨恨诅咒,瞬间净化一空。 歌声,又一次走调,变得混乱不堪。 鬼皇的脸色,已经从惊骇,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惊恐。 “住手!给本皇住手!” 他疯狂地咆哮着,调动大阵的力量,凝聚出无数怨魂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王平安。 然而,没用。 王平安的身影在整座巨大的倒悬死城中高速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个阵法节点的精准覆灭。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的判断,精准到了极致。 他根本不与那些怨魂锁链纠缠,仿佛提前预知了它们的攻击轨迹,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下一个节点。 他不是在破阵。 他是在……拆解! 他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工匠,正慢条斯理地,将鬼皇最引以为傲的至宝,一件一件地拆成最原始的零件! “不……不……这不可能……” 鬼皇彻底慌了。 那首原本能污染道心、磨灭意志的万魂悲歌,此刻已经变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与其说是悲歌,不如说是一台即将报废的留声机,发出的垂死挣扎。 它对王平安的威胁,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刷。 当王平安的身影,出现在第一百零八个阵法节点前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手。 而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第一次,将他那双死寂的眸子,投向了白骨桥尽头,那与王座融为一体的鬼皇。 然后,一道平静到令人发指的意念,缓缓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守护,一文不值。” 王平安重复着鬼皇之前的话。 鬼皇一愣。 随即,王平安的下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魂体都险些当场崩溃。 “但,我的守护……” “你,没资格评价。” 第273章 最后的疯狂! 中州皇城,紫禁之巅。 这里是大周王朝的权力中枢,气运如龙,威压四海。 恭亲王府,那座比邻皇宫的府邸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价值连城的鲛人烛泪静静燃烧,光芒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光,来自于悬浮在半空中的一面玄光水镜。 镜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极北冰原之下,那座倒悬死城中的一切。 恭亲王,这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正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 他看到了王平安如何闲庭信步般,一一拆解他引以为傲的【万魂悲歌阵】。 那姿态,不像是在破一座绝世杀阵,更像一个工匠在拆解一个劣质的玩具,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最后,当王平安那句“你,没资格评价”的意念,跨越空间,仿佛也响彻在这间静室时。 咔嚓。 恭亲王手中那只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酒杯,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温热的玉粉从他指缝间滑落,他却毫无所觉。 那张素来挂着雍容与智珠在握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宛如万丈深渊。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高位者特有的气急败坏。 他悉心培养,用一国怨气浇灌了万年的“鬼皇”,那个承载了他部分谋划的棋子,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仅没能污染对方的道心,反而被对方当成了地图,将自己的杀阵核心看了个通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黑沼泽那枚“新生”结晶的丢失,已经让他心痛不已。 如今,这第二处禁地,绝不能再这么轻易地被攻破!否则,他后续的诸多布置,都将成为笑话! 恭亲王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狠厉与决绝。 他缓缓起身,走到静室中央那座漆黑的祭坛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指如刀,猛地划过自己的掌心! 嗤! 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他身为大周皇族,修炼到极高境界后,才凝练出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部分本源与气运! 他面无表情,任由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冰冷的祭坛上,随即以指为笔,以血为墨,迅速画下了一道诡异、扭曲,看一眼就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邪异符文! “以我之名,恭请……伟大存在降下神谕……”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而沙哑,仿佛在与某个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进行交易。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道血色符文骤然大亮,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阻隔,瞬间从祭坛上消失! 他要提前动用那张,他本不愿轻易动用的底牌了! …… 与此同时,万鬼死城。 王平安那句平静却蕴含着无上意志的“你,没资格评价”,如同最锋利的道剑,狠狠斩入了鬼皇的神魂本源。 鬼皇与王座融为一体的魂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的魂火疯狂爆闪,几乎要熄灭。 他的骄傲,他身为末代帝主的尊严,他维系了万年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道心崩溃,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直视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城的空间,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不属于这方天地间的任何一种力量。 它至高、古老、邪异、混乱! 仅仅是其气息泄露的一丝,就让整座倒悬死城的法则都在哀鸣、扭曲!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敕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鬼皇的眉心! 敕令的内容,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夺其世界,吾助汝成神。” “任务失败,魂飞魄散。” 轰!!! 一股完全不属于鬼皇,甚至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更高维度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瞬间冲刷、灌满了他的整个魂体! 他眼窝中那幽蓝色的魂火,在一瞬间被这股力量所吞噬,而后,重新燃起! 这一次,是令人心悸的,毫无情感的暗金色! “呃……啊……” 鬼皇的口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一丝力量暴涨的狂喜,但更多的,是神魂被强行撕裂、重塑的无边痛苦!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为“虞皇”的记忆正在被飞速地焚烧、抹去,那些关于皇朝兴衰,关于被背叛的怨恨,关于重建帝国的野望……所有构成“他”这个独立个体的一切,都在那道冰冷的敕令面前,被碾成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绝对的,服务于那个“伟大存在”的疯狂杀意与……任务指令! 他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从这道敕令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一个承载着邪神意志的杀戮工具! “啊啊啊啊啊——!” 一声彻底疯狂,再无半分皇者气度的咆哮,响彻了整片死寂的国度。 他做出了一个,也是唯一能做出的决定。 玉石俱焚! 轰隆隆! 与王座融为一体的鬼皇,连带着那巨大的白骨王座,开始寸寸碎裂! 但并非消散! 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怨气与那股新注入的邪神之力,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开始疯狂地拉扯、吞噬整座城市! 脚下的白骨长桥,崩解!化作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远处的塔楼、宫殿、城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分崩离析,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倒灌而回! 整座万鬼死城,这座承载了亿万亡魂万年怨恨的国度,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正在……献祭自己! 以整座城池,亿万怨魂,万古怨恨,连同那降临的邪神之力为代价,凝聚成……最终,也是最恐怖的一击! 王平安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足以真正威胁到他世界雏形的恐怖力量,正在飞速成型。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死寂。 只是,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深处,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那不是忌惮。 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终于看到了一件值得自己认真出手一次的“祭品”的……淡淡的兴致。 第274章 同归于尽的绝杀 鬼皇彻底放弃了对【万魂悲歌阵】的任何操控。 那座庞大而精密的阵法,在失去了主宰者的意志后,瞬间黯淡,仿佛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姿态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拥抱毁灭的虔诚。 他身上,那些由邪神之力烙印下的暗金色符文锁链,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不再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缩! 他不再是从这座怨恨国度中抽取力量。 恰恰相反! 他正在将那道来自伟大存在的,那道撕裂了他自我、重塑了他存在的恐怖敕令,当做一枚火种,反向注入了整座万鬼死城最深沉、最古老的怨气核心! “以我皇之名,敕令万鬼……”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碎片在摩擦。 “献祭尔等残魂!” “铸就……无上咒杀!!” 轰——!!! 言出法随! 不,这已经不是法则,这是来自更高维度,不容任何生灵违逆的“神谕”! 城中,那亿万游荡的怨魂,无论是重复着死亡瞬间的平民,还是手持骨矛的士兵,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的身形,开始不由自主地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从内部崩解的幽蓝色光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因为他们的意志,早已在敕令降临的那一刻,被彻底抹除。 他们化作了最纯粹,最冰冷,不含一丝杂质的怨力洪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骸骨,每一粒尘埃中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城市最中心,那个已经化身为黑色太阳的鬼皇! 他疯了。 他要将这座承载了古虞皇朝万年悲歌的死城。 连同其中沉沦的亿万同胞。 在这一瞬间,全部引爆! 其代价,是这里的一切,从物质到概念,彻底归于虚无! 其目的,只有一个——生成一道针对王平安的,终极的,绝对的,“绝灵咒”! …… 中州皇城,恭亲王府。 玄光水镜前的恭亲王,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股不属于此世的暗金色力量,看到了鬼皇那玉石俱焚的疯狂! “好!好!好!” 他非但没有惊惧,反而脸上流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才是我想要的棋子!” “这才配做本王的手段!” 这道咒杀,已经完全超越了此界力量的范畴! 它不再是能量的堆砌,而是蕴含了一丝真正邪神法则的降维打击! 一旦引爆,别说一个小小的王平安,恐怕整个极北冰原,至少要有三分之一的疆域,会被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去,化作一片连法则都不复存在的“绝对虚空”! “王平安,任你道心如铁,任你身怀世界雏形,在本王借来的‘神威’面前,你又算得了什么?” 恭亲王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平安连同他的世界雏形一起被咒杀之力碾成粉末的场景,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 …… 万鬼死城。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称之为“致命”的危机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王平安的神魂深处! 他世界雏形中的轮回磨盘,在这一刻,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疯狂预警! 逃! 必须立刻逃离! 这是世界雏形诞生以来,第一次向他传递出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必死信号! 留下,就是死! 毫无悬念的,被法则层面的力量彻底抹除,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鬼皇的魂体在怨力洪流的中心,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光团。 他“看”着王平安,那扭曲到极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疯狂,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篡位者……” “你不是要守护吗?” “那就来守护这片即将被抹去的天地吧!” “哈哈哈哈……陪我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吧!!” 轰隆! 咔嚓……咔嚓嚓…… 整座倒悬的城市,开始剧烈地解体。 空间被那恐怖的能量撕扯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混沌的气流从中疯狂涌出,却又在瞬间被那更霸道的咒杀之力吞噬。 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距离那最终的,无可挽回的爆炸,只剩下不到十息! 九息! 八息! 七息! 风暴的中心,亿万怨魂献祭的能量奇点。 王平安静静地立于虚空。 他的衣袂,被狂暴的能量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然而,他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逃。 甚至,连一丝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出。 远在中州的恭亲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干什么?” “为何不逃?!” 即将与世界同归于尽的鬼皇,也察觉到了王平安那诡异的平静,他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巨大困惑与不安。 他不理解! 面对这种必死的绝杀,此人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这不合常理! 五息! 四息! 王平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无视了世界雏形那几乎要沸腾的死亡预警,也无视了外界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风暴。 他做出了一个让鬼皇,让远方观战的恭亲王,让诸天神佛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撑开自己的世界雏形进行防御。 反而…… 将其彻底敞开! 那片方圆千里的世界,那座象征着轮回的磨盘,那株代表着枯荣的道树,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主动地,迎向了那即将毁天灭地的…… 绝灵咒! “疯子!” 恭亲王失声惊呼,手中的玉杯被他下意识地捏得更碎,连神魂都感到了战栗。 三息! 两息! 王平安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着毁天灭地的光,却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让鬼皇感到无边恐惧的弧度。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法则崩坏的轰鸣。 “你的守护,的确一文不值。” “但我的守护……” “是吞噬一切绝望。” “然后……” “在废墟之上,开出新的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息! 时间到! 那献祭了整座死城与亿万怨魂,融合了邪神之力的“绝灵咒”,彻底引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纯粹的,能抹去一切概念的“无”,以王平安为中心,轰然扩散! 然而,就在那“无”即将触碰到王平安身体的前一刹那。 王平安的身影,连同他那敞开的世界雏形,竟主动化作一个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漩涡,一口…… 将那足以毁灭半个极北冰原的绝杀大咒,连同那丝邪神法则…… 吞了下去! 第275章 疯狂决定! 时间,在那一刹那,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那一瞬间,化作了虚无。 那一道献祭了亿万怨魂与整座死城,更裹挟着一丝不属于此世邪神法则的“绝灵咒”,终于,在万鬼死城的正中心,彻底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焚尽八荒的光焰。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能够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无”,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唯一的“有”——王平安,悍然侵蚀而去! 中州皇城,恭亲王府内,玄光水镜前的恭亲王,脸上那病态的狂热笑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死了! 他死定了! 在这种连法则都被磨灭的“无”面前,任何生灵,任何世界,都将归于寂灭! 然而,就在那片“无”即将触碰到王平安衣角的前一刹那。 王平安,动了。 他没有逃,没有防御,更没有像恭亲王预想中那样,被恐惧所吞噬。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映照出外界的毁灭,反而倒映出一株正在经历枯与荣循环往复的古老神树。 焚寂古树! 当初净化那株古树时的感悟,如同一道横贯时空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整个神魂世界。 何为枯? 何为荣? 终结,并非毁灭。 新生,亦非凭空。 枯萎的尽头,是新生的萌芽。 绝望的深渊,恰是希望最肥沃的土壤! “原来……是这样。” 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洞悉了更高层真理的释然。 他做出了一个让恭亲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疯狂决定。 他彻底敞开了自己的世界雏形!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绚烂的光效。 一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倒悬死城的灰色漩涡,就在王平安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缓缓展开。 那漩涡深邃、古老,仿佛连接着宇宙的最初与最终。 漩涡中心,一座巨大无朋的石磨正在缓缓转动,那是【轮回】。 石磨之上,一株似真似幻的道树扎根其上,一半枯败如死,一半生机盎然,那是【枯荣】。 面对那足以抹掉半个极北冰原的“绝灵咒”,王平安非但没有用自己的世界去硬抗。 他,选择了吞噬! 不,比吞噬更加彻底! 他要……渡化! 他无视了那个已经化作毁灭奇点的鬼皇,更无视了远在中州窥探的恭亲王。 他的意志,如同穿透无尽黑暗与混沌的唯一神音,在这一瞬间,精准地传递给了这座城市中,那正在被邪神敕令强行点燃、献祭的亿万亡魂! 那道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于“道”的平静与庄严。 “我,无法阻止你们此刻的湮灭。” “但,我能给予你们一次真正的‘新生’。” “来我的世界。” “我将为你们建立真正的轮回,涤荡所有怨恨,让尔等……魂归安息。” 这道意志,就如同一缕温暖的晨光,突兀地照进了那亿万个被怨恨、绝望、疯狂填满了万古岁月的残魂意识最深处。 正在不由自主燃烧、崩解,化作“绝灵咒”养料的亡魂们,那麻木而疯狂的动作,齐齐一滞! 轮回? 安息? 这是何等遥远,何等奢侈的词汇! 他们被囚禁于此,永世重复死亡的痛苦,连彻底消散都是一种奢望。鬼皇的统治,带给他们的是更深沉的绝望。那邪神的敕令,更是要将他们连同最后的印记都彻底抹去,化作一道咒杀的工具。 可现在…… 竟然有人,在他们即将彻底归于“无”的最后瞬间,向他们许下了一个“轮回”的承诺!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平安身后那个灰色漩涡中,所散发出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鬼皇那混杂着暴虐、疯狂、邪异的力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虽然尚显稚嫩,却无比纯粹、无比真诚、无比浩瀚的……“新生”与“终结”的秩序! 是归宿! 是他们梦寐以求了万万年的……家! 一个在幻象中,正被烈火反复焚烧,发出无声尖叫的宫装少女残魂,第一个停下了挣扎。 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两行幽蓝色的魂泪滑落。 她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真诚。 她看到了那灰色漩涡中的希望。 与其化作一道毫无意义的咒杀,被那个毁灭了自己家园的仇敌之后所利用,为何不选择这唯一的,通往安宁的道路? 她放弃了对邪神敕令的最后一丝抵抗。 却不是为了献祭。 而是为了……奔赴新生! 她猛地转身,毅然决然地挣脱了那股来自鬼皇的束缚,化作一道微不足道的幽蓝色流光,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第一个,投入了王平安身后那巨大的灰色漩涡之中! 嗡! 当她的残魂没入漩涡的刹那,轮回磨盘轻轻一震。 她万年来的怨恨、痛苦、绝望,被瞬间磨灭。 而她最本源的一点真灵,则在枯荣道树“荣”之一侧的生机包裹下,化作了一枚纯净的光点,沉入了世界雏形的土地深处,静待来生。 她解脱了。 她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而她的选择,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不! 是点燃了引爆整个火药库的引线! “轰——” 一个刚刚被战友从背后捅穿心脏的士兵残魂,扔掉了手中的骨矛,咆哮着冲向漩涡! 一个抱着孩童骸骨,在街角哀嚎了万年的妇人残魂,最后亲吻了一下怀中的枯骨,化作流光追随而去! 一个,十个,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刹那间,整座倒悬死城,上演了最为壮观,也最为诡异的一幕! 那亿万道本应冲向鬼皇,为“绝灵咒”提供燃料的怨力洪流,竟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决绝的弧线,调转方向,如同一场倒灌天穹的幽蓝色星河,疯狂地、虔诚地、义无反顾地,涌向了王平安身后的灰色漩涡! “不!!!” 已经与毁灭融为一体的鬼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充满无尽困惑与恐惧的咆哮!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祭品,他的军队,他用以同归于尽的亿万同胞,会在最后关头,集体……叛变?! 他们,在朝拜那个篡位者! 他们,在奔赴那个篡位者的世界! 他们,将本该毁灭一切的力量,亲手……奉献给了敌人! 中州皇城。 “噗——” 恭亲王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玄光水镜染得一片猩红!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的、见鬼了一般的骇然! “这……这不可能!!!” 他看到了什么? 王平安……他竟然在吞噬“绝灵咒”! 不,他是在吞噬整座万鬼死城! 他用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在最后的瞬间,篡夺了鬼皇的献祭,将这场必杀之局,变成了一场……他自己的……成神盛宴! 第276章 敞开世界,我来给予尔等新生! 那一道微不足道的幽蓝色流光,承载着一个少女万年的悲戚,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撞入了王平安身后那片宛如宇宙终焉的灰色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撕裂与痛苦。 甚至没有丝毫的阻碍。 少女的残魂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 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大石磨。 轮回磨盘! 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缓缓地转动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也将存在到时间的尽头。 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厚重的力量笼罩了她。 那是她被烈火焚身时,深入骨髓的灼痛。 是她一次次重复死亡时,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是她被囚禁万年,所积累下的无尽怨毒与憎恨。 这些如同跗骨之蛆般折磨了她万古岁月的东西,在接触到那石磨气息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秩序,轻易地、温柔地,彻底消融。 不,不是消融,是洗涤! 所有的杂质都被磨去,只剩下她最本源,最纯粹,也最脆弱的一点真灵。 少女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干净”。 也从未有过的虚弱。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消散时,一缕柔和的绿意,从石磨上方那株一半枯寂一半繁盛的道树上垂落,轻轻包裹住了她的真灵。 枯荣法则! 生机! 那是一种她早已遗忘,甚至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 她的真灵在这股生机的滋润下,迅速稳定下来。 紧接着,她的“视野”被拉伸。 她看到,在这个灰色世界的下方,一片广袤却略显荒芜的大地上,一道柔和的光晕凭空出现,形成了一片宁静、祥和的独立空间。 她的真灵,被那股力量牵引着,缓缓落入其中。 这里没有永恒的死亡,没有歇斯底里的哀嚎,没有扭曲的法则。 只有安宁。 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沉醉的,永恒的安宁。 “这就是……安息吗?” 少女的魂体,在这片为她而开辟的“冥土空间”里,缓缓凝聚成形。 她那张因痛苦扭曲了万年的脸庞,第一次舒展开来。 一抹解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微笑,在她脸上绽放。 随后,她的魂体化作了一颗纯净无瑕的光点,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等待着那遥远却真实存在的……来生。 她,自由了。 …… 而这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遮掩。 它就如同最清晰的烙印,在一瞬间,同时映入了倒悬死城中,那亿万正在燃烧、正在崩解的亡魂意识里! 他们“看”到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宫装少女的结局! 看到了那座洗涤一切怨恨的轮回磨盘! 看到了那株代表新生与终结的枯荣道树! 更看到了那片虽显荒芜,却充满了“希望”与“秩序”的崭新世界! 王平安的承诺,不是一句空话! 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给予了那个灵魂,一次真正的,通往安息的新生! 死寂。 整座正在被献祭的城市,那亿万亡魂疯狂的挣扎与咆哮,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一道道扭曲的魂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感受着自己正在被邪神敕令点燃的魂体,再“看”看那个已经获得安宁的少女。 一边,是化作仇人手中最恶毒的咒杀,连同最后的印记都被抹去,彻底归于虚无。 另一边,是洗尽所有痛苦,魂归安宁,甚至……还有一个关于“来生”的许诺。 怎么选? 还需要选吗?! “与其为你陪葬!不如……为我求生!!!” 那个被战友从背后捅穿心脏的士兵残魂,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咆哮! 他扔掉了手中的骨矛,那代表着他万年执念的武器。 他不再奔向鬼皇,不再为那毁灭的咒法添砖加瓦。 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朝着王平安身后那片代表着终极归宿的灰色漩涡,疯狂冲去!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轰——” 那个抱着孩童骸骨哀嚎了万年的妇人,最后一次亲吻了怀中冰冷的枯骨,凄然一笑,母子之魂化作一道相依相偎的流光,追随而去! 一个将军,一个书生,一个帝王,一个乞丐…… 成千上万! 百万! 千万! 亿万! 整座倒悬死城,那本应冲向鬼皇,凝聚成“绝灵咒”的怨力洪流,在这一刻,竟如同一场被无形巨手拨动的星河,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决绝、悲壮、却又充满了无尽希望的巨大弧线! 它们调转了方向! 如乳燕投林! 如百川归海! 如一场最盛大、最虔诚、最义无反顾的朝圣! 亿万流光,划破了永恒的黑暗,放弃了献祭,放弃了毁灭,集体奔向了王平安,奔向了他身后那敞开的,代表着“新生”的世界! “不……不!!!” 鬼皇那已经与邪神意志、与毁灭咒法融为一体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茫然与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本应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流逝! 釜底抽薪! 这是最彻底的釜底抽薪! 他能用大阵和邪神的敕令,控制这些亡魂的行动,强迫他们献祭。 但他控制不了他们的意志! 他无法阻止他们在最后一刻,做出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 鬼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声音里不再是疯狂,而是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被全世界背叛的凄厉。 “朕才是你们的皇!是朕带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回答朕!!” 然而,没有一个亡魂理会他。 对于这些承受了万年无尽痛苦的灵魂而言,谁能给予他们安息,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而他这个所谓的“皇”,带给他们的,只有更深沉的绝望和最后的毁灭。 背叛? 不,这是……救赎! 中州皇城内。 “哇——” 恭亲王再次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整个人萎靡地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王平安……他没有去对抗那“绝灵咒”。 他直接把整座万鬼死城,给……策反了! 他把一场针对自己的必杀之局,变成了一场……他自己的……成神盛宴! 而王平安,就静静地立于那亿万流光奔赴的终点。 他的世界雏形,在疯狂扩张! 每一道亡魂的涌入,都在轮回磨盘下被洗涤干净,化作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这些本源,一部分沉入大地,化作了世界成长的底蕴。 另一部分,则在枯荣道树下,化作一颗颗等待新生的光点,汇聚在那片越来越广阔的“冥土空间”之中,如同夜空里,逐渐被点亮的星辰。 王平安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壮观而神圣的一幕,感受着自己世界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圆满。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亿万奔赴而来的魂光,落在了那个力量飞速流逝,正在从毁灭奇点中跌落,满脸茫然与不甘的鬼皇身上。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说了。” “我来给予他们……新生。” 第277章 真正的轮回! 那是一场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绘的盛大迁徙。 亦是一场横跨万古,终于等来回应的虔诚朝圣。 亿万道流光,拖拽着无尽的悲与恨,如同一条条奔向源头的星河,尽数涌入了王平安身后那片深邃、古老、散发着终结与新生气息的灰色世界。 它们来了。 带着被背叛的伤痕,带着被囚禁的怨毒,带着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最彻底的决裂。 它们来了。 带着对“安息”最卑微的渴求,带着对“新生”最炽热的期望,带着对王平安那个承诺最纯粹的信任。 在进入那方世界的瞬间,一种无形的枷锁,仿佛从每一个魂体的最深处,被悄然解开了。 那个被战友背刺的士兵残魂,在冲入世界的一刻,他紧绷了万年的战斗姿态,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那股支撑着他,让他永世不得安宁的滔天恨意,此刻,竟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没有反抗。 甚至,他主动地,将这份陪伴了他万古岁月的怨毒,彻底敞开,献祭给了那座缓缓转动的巨大石磨。 “去吧……” “都去吧……” 一抹解脱的微笑,在他那张模糊的脸上浮现。 轰!!! 轮回磨盘感受到了这份“献祭”,它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碾碎一切的霸道。 而是一种……接纳。 海量的,足以污染一方天地的怨恨与不甘,如同黑色的墨汁,被磨盘主动牵引,吞噬。 这些能量没有被浪费。 它们被磨盘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秩序,分解、重炼、转化! 随即,这些被转化后的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如同一场黑色的甘霖,尽数洒向了世界下方那片初开的“冥土空间”。 大地在震动! 原本只是一个概念,一片荒芜的冥土,在这股磅礴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扩张! 一千里! 一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它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广袤,变得厚重,变得……真实! 而那个士兵的魂体,在剥离了所有怨恨之后,化作了一点前所未有的纯净真灵。 他感觉自己好累,也好轻。 就像一个跋涉了亿万里的旅人,终于卸下了所有行囊。 他化作一点微光,在枯荣道树那代表着“新生”的绿意指引下,飘飘荡荡,落入了那片正在飞速扩张的冥土之中,化作夜幕里一颗安详的星辰,静静等待。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对抱着孩童骸骨的母子,她们的哀戚与爱意,化作了冥土大地上第一缕无悲无喜的风。 那位饱读诗书,却郁郁而终的书生,他的才情与遗憾,化作了冥土天空上第一片亘古不变的云。 将军、乞丐、帝王、伶人…… 亿万亡魂,亿万种人生,亿万种执念。 他们的怨恨,被轮回磨盘吞噬,化作了完善这片冥土的基石。 大地之上,一道道沟壑凭空出现,蜿蜒交错,最终汇聚成一条没有源头,也看不到尽头的黑色长河。 河水无声,却仿佛在诉说着每一个灵魂的故事。 这是……忘川! 长河的两岸,有点点猩红的光晕,从漆黑的泥土中钻出。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 无尽的彼岸花,在刹那间,铺满了整个河岸,妖异而凄美,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了第一抹,也是唯一一抹色彩。 天空之中,那些由纯净真灵所化的光点,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悬浮着。 它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引力所牵引,开始围绕着某个玄奥的中心,缓缓转动。 生,来于此。 死,归于此。 由死向生,由生转死…… 一个模糊的,却又无比坚固的“秩序”,一个代表着终结与起始的“规则”,在这片世界里,悄然诞生! 王平安的世界雏形,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根本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够容纳灵魂的“空间”。 它拥有了……真正的轮回! 从此以后,他世界里的生灵,将拥有真正的来生! 这,才是一个世界,最核心的权柄! …… 外界。 当最后一道魂光,也义无反顾地投入王平安的世界后。 那座建立在亿万怨魂之上的倒悬死城,失去了它存在的根基。 咔嚓……咔嚓嚓…… 支撑着它存在的法则锁链,开始一寸寸地崩断。 宏伟的黑色宫殿,布满白骨的街道,高耸入云的城墙……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最原始的飞灰,被极北冰原的寒风一吹,便彻底烟消云散。 那股冻结神魂,仿佛能让天地都陷入永寂的绝望寒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它原本的灰白。 大地,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层。 仿佛那座恐怖的万鬼死城,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个漂浮在半空,魂体忽明忽暗的身影。 鬼皇。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鬼皇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道由恭亲王召唤而来的邪神敕令,在失去了所有可以献祭的目标后,开始了最恐怖的反噬! 暗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魂体之上! 这不是凡火,也不是魂火,而是源自于那位“伟大存在”的法则之火! 它燃烧的,是鬼皇存在的本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鬼皇在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挣扎,他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无法理解的癫狂。 他的一切,他的万年谋划,他的皇朝,他的怨气大军…… 都没了。 被那个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用一种他到死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谈笑间,夺走了所有! 他甚至……连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王平安缓缓收起了身后那已经彻底蜕变的世界。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但却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主宰一城的鬼皇,在属于别人的火焰中,被一点点烧成虚无。 就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你的守护,一文不值。” 王平安想起了鬼皇之前对自己的诛心之言,此刻,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了对方。 不。 甚至不需要他还。 现实,已经给了鬼皇最响亮,也最残忍的回答。 他的守护,带给子民的只有万年的囚禁和最后的毁灭。 而王平安的守护,则给予了他们……新生。 鬼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魂体,连同那道反噬的邪神敕令,一同在暗金色的火焰中,彻底湮灭。 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 王平安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遥远的中州皇城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下一个,该你了。” “恭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