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总裁:疯批前妻太迷人》
第1章 我不傻
江城,栖云江景别墅区,慕家。
手机震动,云皎托腮等开饭,百无聊赖地点开微信消息。
入目赫然一个穿着非常清凉的男生照片,八块腹肌奶狗脸,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一行消息随即而来,
“这个怎么样,大佬?”
照片铺了满屏幕,云皎被大胆的照片雷得外焦里嫩,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慕老爷子重重地咳嗽声响起,她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为了拉自己入伙,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美男计都用上了。
慕临川自动忽略云皎,只和爷爷打招呼入座,
“爷爷。”
慕老爷子看了姗姗来迟的孙子慕临川,摇了摇头,你媳妇在那选妃呢,你还在拿乔。
低调奢华的中式复古餐桌边,慕家的三位主人在共进晚餐。
本该是阖家欢乐的场景,三人默不作声地各自低头用餐下,显得格外冷清。
云皎目不斜视地低头吃饭,很快就吃好放下筷子,端正的像个玉雕美人。
“少夫人可真美。”
佣人们忙完晚餐,一胖一瘦两个厨娘在厨房闲聊。
胖厨娘无视同伴使眼色,轻蔑道,
“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傻子。”
话音刚落,管家正好走过来,瞪了她一眼。主家的事心中有数,却不能背后讲究。
看着冷清的餐厅,原以为少夫人嫁进来家里能热闹一些,没想到少夫人是这样的......
云皎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看起来毫无章法。
却突然停住,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瞪着对面的丈夫,慕临川。
如此赤裸裸的视线,慕临川想忽视都难。
他被盯得一愣,不悦地拉下脸,不想和傻子计较,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爷爷,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要起身离席。
“去哪儿?”
慕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着手,动作缓慢,却不失威严。
慕临川敷衍道,
“有个饭局。”
在慕老爷子的逼视下,他不得不如实交代,
“有人约我去花月夜,今天星期五。”今天星期五,总裁也需要放松泡吧。
慕老爷子转头看着一旁又低下头的云皎,刚刚她看慕临川的视线那么直白,他也发现了,遂开口,
“出去玩啊,带云丫头一起去。”
“谁要带个小傻子!”慕临川顿时炸毛,当即激烈地反抗,
“再说我们男人的局带她算怎么回事!”
慕老爷子重重地一拍桌子,“说了多少次,别叫云皎傻子!”
本来云皎没嫁过来之前,慕家祖孙俩冷漠相对,多年来相安无事。
可是自从和云皎联姻的这一年多,慕临川没少因为这小傻子挨骂,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被爷爷骂的狗血淋头,
“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让你学的礼仪就饭吃了?”
慕老爷子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气得嘴边的胡子都翘起来。
“不是你让我娶傻子吗!你不嫌丢人我嫌!”
慕临川也不甘示弱,不再扮演孝子贤孙。
那边慕家祖孙俩为了云皎吵得面红耳赤,这边当事人却若无其事。
近在咫尺的战火丝毫不影响她看胡子跳舞。
林伯作为管家,看着祖孙俩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好插手,见云皎事不关己的态度,对她心生不满。
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还是在旁边劝道,
“少夫人,您劝劝老爷子吧,他年纪大了不能生气,伤身体。”
云皎没说话,也没动。
林伯眼神暗了一瞬,暗自心想,要是苏小姐在,她那么温柔体贴,肯定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儿,祖孙俩吵完了就开始冷战。
云皎开口,
“我不傻。”
宛如战火硝烟的土地上流过一股清泉。
声音清越婉转,为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做了个总结。
慕临川一年里和云皎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就神奇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傻,她也要去。
慕老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连连给自己顺气,仿佛气得随时要撅过去了。
现在,乐呵呵地摆手,
“去吧去吧,整天憋在家里也不好,多出去走走。”
慕老爷子对着慕临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嘱咐道,
“云丫头少一根头发,你也别回来了!”
慕临川恶狠狠瞪了云皎一眼,也不管她能不能看懂,咬牙切齿地做口型威胁,
“你给我等着!”
他身高腿长,冷着脸在前面大步流星地往车库走,也不管云皎能不能跟上来。
云皎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起身,向慕老爷子点头示意,先回房换衣服。
急什么,反正他出去的再早也得等着她。
拿捏!不费吹灰之力。
谁让他叫她傻子呢,没礼貌。
回房间后,云皎手机上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佬大佬,这个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有。大佬,你理理我呀!”
不想理,不想和他们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燕云皎,你姐姐保研名额的事,赶紧让慕家给办了。
还有城东那块地,让慕临川低价留给你爸爸。”
燕家的便宜爸妈的消息,云皎阅后即关,当没看见。
“皎皎!大生意!两个!见到速回!”来自水光潋滟。
搞钱不能放过。云皎直接拨回去语音电话,看来那边一直在等,接得很快。
对面是略微沙哑的女声,直入主题,
“其中一个生意,是段家的,这个先不急,等我们见面聊;
还有个江城的,老客户介绍来的,他说最近经常遇到怪事,我就顺势跟他推荐了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对方很笃定,云皎不会拒绝。
实际上,她也确实不会拒绝,她缺钱,很缺很缺。
慕临川坐在后座等的不耐烦,要不是她,他现在早就到了。
今天有个酒局,表面上是吃喝玩乐,实际上是酒桌上的生意,商战的延伸。
在他想冲进去把云皎揪出来时,终于从别墅门口看见飘过来的云皎。
没错,是飘,她穿了一件中式复古白色长裙。
微风中,迎风走过来裙摆随风飘扬,与她的玉色芙蓉面交相辉映,宛如仙子降临人间。
“切,再好看也是个小傻子。”
慕临川心中不屑,以为她这么久不出来就是为了好好打扮,讨好他。
“讨好我,我也不喜欢你。”
可是却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往她身上瞟。
云皎平日里的衣服都是这种风格,宽松舒适又好看,才不是特意讨好谁。
慕临川讨厌她,她也懒得搭理他,所以这算是联姻一年多,两人为数不多的面对面独处。
“让让。”
云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时,慕临川才发现自己在走神。
掩饰性地恶声恶气地回道,
“让什么让,坐前面,不想挨着你。”
第2章 祸起
云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转身开了副驾的车门坐在前面。
看了一眼夜色,心中计算,月上中天,现在出发,时间刚刚好。
司机驱车前往江城销金窟,花月夜。
慕氏集团公司总部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金融街。
工作日慕临川在公司附近住,周末才会返回郊区的栖云别墅,陪爷爷吃饭。
栖云别墅是全市最高档富人区,依赖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依山傍水,五行俱全,风水极佳。
从栖云别墅出发,要经过一段山间的高速公路。
寂静的夜晚,车子远光灯照亮前进的路线,慕临川把车窗全部摇下,让晚风吹走盛夏的燥热。
后面一辆敞篷跑车呼啸着赶了上来,
“呦,慕大少带傻媳妇兜风呢?”
车里的人嘻嘻哈哈地嘲讽道。
谁不知道天之骄子的慕临川娶了个傻媳妇,这些人早就想找机会狠狠地踩他一脚了。
跑车的车主是孙家的老六,孙老六是孙家的老来子,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
孙家在生意上处处被慕家压一头不说,孙老六从小也处处被慕临川压得死死的。
无论是学习、篮球、游戏等各个方面,甚至是在学校女生的受欢迎程度中,慕临川也是一骑绝尘。
孙老六不是没找过慕临川麻烦,可他妈的,就连打架都打不过慕临川和他那帮兄弟们。
如今让他逮到嘲讽机会,怎么可能不过过嘴瘾,却怂得骂完就跑。
今天出门,慕临川只就近上了一辆低调的卡宴,哪有跑车拉风跑得快。
很快跑车就超过了卡宴,车里的人张狂大笑,
“慕临川,你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还向后比了个中指。
这也是世家纨绔子弟们背后经常嘲笑慕临川的点。
他不近女色,也从来没听说,他有谈过女朋友。
私下里,和他不对付的人嘲笑他不行,还有传言他喜欢男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都怼脸嘲讽了!这谁能忍?!
慕临川吩咐司机,
“加速!超过他。”
车不行,技术凑,慕家的司机都是赛车手级别的。
然而,没等司机劝这位大少爷,夜间行车,安全第一。
“轰隆!”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炸开,夜色中巨大的山石从山顶滚过,坠落,砸中了极速前进的跑车!
跑车内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巨石下,暗红色的血液蔓延开,渐渐地汇聚成一小滩血池。
“哧!”
急促的刹车后,慕家司机一身冷汗,瞠目结舌。
刚刚还烦躁不已的慕临川也皱紧眉头。
云皎睁开了闭目养神的明眸,从后视镜看见慕临川瞪圆了桃花眼,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沁出汗珠。
她满意地暗暗想道:
果然,不愧是我,时间掐的刚刚好。
走早了挨砸,走晚了就吓不到慕临川了。
眼睁睁看着山体滑坡,巨石接二连三地滚落,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瞬间被巨石掩埋。
慕临川也没有心情出去赴约,更别说这段路此时也无法通行,就算能走,后面的路也担心再有这样情况发生。
“倒车,回家。”
——————
“我这边出了车祸,今晚就不过去了,改日再约。”
声音冷静无波,只有慕临川自己知道此时心跳如擂鼓。
劫后余生,尚未平静下来,修长的手指紧紧摁着耳边的蓝牙耳机。
旁人听不到,云皎天生五感灵敏,凝神就听见对面接电话的人语气颇为遗憾,对方诧异地问道,
“车祸?只有车祸吗?”
慕临川并未多想,以为对方在关心他,
“我没事,是山体滑坡。”
云皎从后视镜看了慕临川一眼,暗道,这傻白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之后便是生意场上的一套,寒暄客套,对方表示关心云云。
花月夜酒吧,顶层包间。
“二爷,人没事。”回话的人撂下手机,也带着几分匪夷所思。
慕成林踹了一脚前面的茶几,
“算这小子命大。”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慕成林转身对着一个黑袍人恭敬地请示道,
“大师,您看这......”
黑袍人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就是试验一下,你们慕家本来就请高人做过法保家族平安。
庇佑慕家后人遇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何况是命带贵人的慕临川。”
慕成林想到慕临川从小众星捧月,享尽荣华富贵,还是天生的豪门世家继承人,就满心愤懑,眼神阴狠。
私生子怎么了,自己可不比他差。
一计不成,以后再找机会,总有一天,他会把慕临川踩在脚下。
让慕家那群老顽固看看,谁才是慕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回去的路上,慕临川盯着云皎发丝浓密的漆黑后脑勺,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若不是她非要跟着出来,磨磨蹭蹭地出门耽误了一会儿,或许现在被埋在巨石下的就是他了。
看来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是真的。
不过,她可真是个小傻子,别说女生,就是个男人看见别人死在眼前,被巨石砸得渣都不剩也得是吓得够呛。
云皎毫无反应,连眼皮都不抬,淡定的过分。
司机大哥也是在路边缓了好一会才控制住手抖,开车往回走。
一路上连连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说等放假要去庙里拜拜。
现在一边开着车,还一边念叨着,
“菩萨保佑!上帝保佑!感谢三清祖师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孙悟空......”
云皎知道他盯着自己的后脑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暗自得意,知道怕了吧。
他以为他是谁,香饽饽吗,谁求着他联姻一样。
人菜脾气坏,全身上下除了脸毫无优点、
至于身材,唔,没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不知道。
当初要不是......算了,来都来了。
就当顺便还了燕家的生恩,只有生恩,只生不养,她替她们的掌上明珠嫁进慕家。
当时她还纳闷,慕家江城豪门,慕临川虽然脾气坏,但是那张脸还是挺能唬人的,以燕家趋炎附势的样子,不会放过这个乘龙快婿。
现在看来,越是有钱人越信玄学这事确实是实话,燕家或许是知道些什么,才不愿意让燕明珠过来冒险。
车子开进栖云别墅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云皎在慕临川下车走进大门时,快走几步赶上他,和他并排,清晰地说道,
“打电话的是坏人,离他们远点。”
慕临川不想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也没回话,径直转向车库,边走边打电话、
还故意放开扬声器,声音温柔地询问,
“睡了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对面是个女声,听见他要过来,十分开心,
“慕先生,您要过来啦?我这就准备一下。”
云皎眼神暗了几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转身去找慕宏山。
慕家书房。
慕老爷子和云皎从窗口往下看,没一会儿,见慕临川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匆匆驱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慕老爷子只觉得脸上挂不住,憋红了脸,却说不出来任何话狡辩。
云皎讥笑道,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省点心吧。”
别总想着把她和慕临川凑一对,以她的本事,能甘心履行婚约,一方面是燕家,另一方面,是还人情。
当年年少不懂事,做事没分寸,出任务时没收住手,引天雷炸了慕家一座价值上亿的库房。
慕老爷子慧眼如炬,在他们找上门赔罪的时候,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当即拍板决定不用他们赔偿。
云皎虽然年少,坚持一人做事一人当,答应帮他保慕临川十年平安。
除此之外,就是慕家给的实在太多了,绝不是因为看上了慕临川那个傻缺。
第3章 燕家
说起来云皎和燕家,也是被江城世家津津乐道的一段豪门狗血故事。
云皎是故事里真假千金中,被抱错的那个真千金。网上还曾经一度热火朝天地讨论过真假千金中谁最可怜。
可怜吗?
假千金燕明珠千娇百宠地长大,被燕父燕母捧在手心里疼爱,养得金尊玉贵。
就算发生了真假千金的事,燕明珠明面上还是燕家大小姐。
而真千金云皎,对外声称体弱多病,从小被送去乡下养病的二小姐。
做燕家的假千金当然不可怜;
而作为真千金,云皎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她从不自怜自艾,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养精蓄锐,好好搞钱。
她是天生的修行料子,悟性高,不着相。
可是也有坏处,她强大的实力无形中为社会安全带来隐患,上面经常重点关注她的行程。
尤其在云皎身负极强的能力下,又不服管。
她便成为了上头重点关注对象,被列为SSS级别,对社会构成威胁的潜在危险分子。
尤其是多年前,空手引天雷,吓坏了一批人。
玄学界有自己的评估系统,经过多角度分析,每年都有一份玄学界危险分子名单,自从云皎成名后,年年榜上有名。
师父劝过她,就算离开权力中心,也可以加入其他组织寻求庇佑。
云皎才不愿意,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脱离京城,隐居的悠闲日子还没过够呢。
现在的她不想加入任何组织处处受管制。
她实力摆在那,与地方玄学组织经过几次合作后,反倒被奉为座上宾,比去当下属自在多了。
现在还有人美男计诱惑她,企图拉她入伙。
她为还师父恩情,为云家效力多年。
在各种任务中奔波,追杀和被追杀,她累了,她想要自由。
为了自由,她宁可放弃所有的光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离开了京城。
怪只怪,如今她还是不够强,不能正面刚,只能退一步了事。
在离开京城后,为了给自己找个暂时栖息地休整,让上面放下戒心,她制造了“偶然”的机会,让燕家老太太发现当年孩子抱错的真相。
这样她拼命离开京城,在外人眼中看来就是她寻亲去了。
燕家是燕老太太说了算,老人家重视血脉,当然不会让亲孙女流落在外,当即认回了云皎。
当初云皎一踏进燕家,就连连皱眉,燕家气场污浊,家宅不宁,恩怨太多,怎一个乱字了得!
云皎的特殊能力,不需要像旁的玄门中人那样,通过起卦推算、
她天生的感知力,就能察觉到能量场的不同。
这样的能力,修炼多年的老天师可以达到,而有的人,生来就位于金字塔尖上。
只是其中的详细纠葛,云皎也不能一眼看透。
要费点功夫才能看破,毕竟涉及因果纠缠,而她,不想和他们纠缠。
提前帮燕家趋吉避凶还是可以做的,对于云皎来说,也就举手之劳。
可是看燕家对她的态度,她也不想费这个功夫。
燕家明显对假千金更疼爱。
燕父在她回家那天说,
“你们俩都是我们家孩子,明珠有的,你也会有。”
却在给了云皎一张副卡后,燕父把手里的股权转了一半给燕明珠。
至于这些,都是燕明珠暗中得意洋洋地向她炫耀时故意提起的。
“我才是爸妈最喜欢的女儿,毕竟这么多年是我陪他们一起度过的。”
燕明珠仰着下巴,等着看云皎气急败坏的样子。
燕家最多的股份在燕奶奶手中,可是奶奶至今未立遗嘱。
如今云皎回来,多一个人分家产,就意味着燕明珠能分到手的财产少了,她按捺不住想挤兑云皎。
可惜,她必然要失望了,她说完,空气中一阵静默。
云皎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后知后觉地意会到她在等自己回答,懒散地回答:“哦。”
没兴趣。
在乎才会生怨怼,她不在乎燕家父母更喜欢谁,他们对谁好云皎也不在意。
燕明珠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转头就去燕母面前告状,
“我就是想多照顾妹妹,没想到她说这是她家,要赶我走,呜呜呜,妈,那我还是走吧。”
嘴里说要走,却还是趴在燕母怀里不动。
“说什么傻话,你才是我们的亲女儿,妈妈最疼你了。”
燕夫人心疼她宝贝女儿,大半夜的来敲了云皎的房门,为她女儿撑腰。
“云皎,你能不能懂点事......”
云皎在听她叨叨叨的时候,静心凝神查了下燕夫人的能量场。
没被下降头啊,看来她和燕明珠是真的母女情深,果然,人与人的智商并不相通。
云皎打着哈欠,依着门框,歪头看着燕母长篇大论地说教。
原来这就是众生百态,无理由的偏爱,喜欢就不需要带脑子。
燕母说了一大堆,云皎只敷衍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低下头时,勾唇笑得讽刺,母爱倒是真的,就是这女儿不知道在帮谁养呢。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连燕家的小儿子燕明朗放假回来听说燕明珠受了委屈,也跑到云皎门口放话,
“燕云皎,我把话放这!我燕明朗只认燕明珠一个姐姐,这是我家,休想在我家欺负我姐。”
云皎懒得和他计较,点点头,
“但愿以后你们还能姐弟情深。”
“休想挑拨我们姐弟关系!”
燕明朗在后面暴跳如雷,云皎施施然出门了。
燕明珠小打小闹的确实有效果,没几天,燕父就认为云皎骄纵成性,停了她的副卡。
可是云皎从来没用过那张卡,卡被停了,还是燕父一脸严肃地批评她时通知她的。
燕家说要为云皎举办认亲宴会,宴会的主角是她,但是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第二天要为她举办认亲宴会的人。
宴会上,燕明珠出尽风头,光彩照人。
穿着定制的礼服戴着限量的珠宝,陪着燕父燕母迎来送往,在台上致辞时,眼泪含眼圈地说道,
“......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云皎妹妹,毕竟她流落在外,听说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在场宾客听说云皎是乡下长大的,都纷纷投来目光,或鄙夷,或同情。
尤其在看到云皎穿着棉麻长裙,而不是华贵的礼服,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用一根发簪挽起头发,更是一阵唏嘘。
“真可怜,她怎么穿成这样啊,燕家没给她准备礼服吗?”
“可能乡下人比较保守吧,礼服哪能捂得那么严实。”
“嘻嘻,不过她倒是挺好看的,又白净,不像乡下人看起来就粗手粗脚的。”
一群小姐妹窃窃私语,对云皎评头论足。
其中一位兔子牙的姑娘一抬头,发现被嘲讽的正主就站在她一步之遥。
吓了一跳,连连拽着还在讲究云皎的小姐妹。
“看起来身材也不错,她比燕明珠高吧?”
其中一位眉心红痣的姑娘还在说,被小姐妹一拉扯,悄悄地噤声了。
刚背后讲究人,说人坏话,兔牙姑娘被看了一眼还有几分心虚。
不过想到燕明珠说的话,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也有了几分底气,一抬下巴,瞪了回去。
“怎么?我们说的不对吗?你是不是穿不惯礼服呀?”
第4章 坐等破产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宾客注意,纷纷朝这边看来。
云皎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人命运,便转身离开了。
大家都围着燕明珠或恭维或赞美,没人搭理她,云皎便观察各人的气场,刚刚看到兔牙姑娘的异常,本想过来提醒。
她离开的身影,在旁人的眼中便是害怕了,难过了,伤自尊心了,但是又嘴笨,包子性格不会反驳。
可是此刻云皎想的却是,兔牙姑娘虽然后背说她坏话,造点口业,会遇到点小麻烦。
但是她明显看到她身边有一缕浊气缠绕,牵着她的夫妻宫,是桃花劫。
年轻人谈个恋爱遇上个渣男很合理,云皎也就不再打算出言提醒了。
她原本打算提醒也是今天好心泛滥,绝对不是兔牙姑娘夸她白。
想起来刚刚她们的问题,是不是穿不惯礼服?
想起昨天,她作为最后一个知道要参加宴会的人,燕夫人施舍般的语气,
“云皎啊,你回来的匆忙,暂时没你的尺码定制你的礼服,
妈看你和明珠身材差不多,就先穿一下你姐姐的吧。”
燕母为了维持表面的和气还解释道,
“明珠这孩子,总爱乱买衣服,你放心吧,这件吊牌都没拆,
你姐姐说了,这件就送你了。”
哦,明白了,云皎心中了然,明珠有很多衣服。
而她是新来的,没空给她买新的,凑合穿明珠的,省一件礼服钱。
可是燕夫人你咋睁眼说瞎话呢,燕明珠和我身材差不多?
行,穿什么无所谓,要融入人群,那就从衣服开始。
云皎点头表示同意,燕母松了口气,像完成任务一样转身离开。
也没问云皎喜不喜欢礼服的款式,尺码合不合适。
云皎试穿了一下衣服,从上到下都宽松一大圈。
整体的效果就是,拎着裙子站那还行,一动就会走光,与裸奔无异,非常伤风败俗。
好像没有裸奔的宴会吧!不成体统!云皎不打算穿这件。
看燕母的意思也没打算帮她买一件新的,成衣也不打算给她置办。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就自己买一件吧。
可是在云皎逛了一圈商场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品质一般的,她看不上,也不愿意穿上身,她看得上的六位数起,奔向七位数。
人间不值得,她不想为燕家花这笔钱。反正穿得再差,也是燕家丢脸。
燕家的认亲宴会与燕明珠的十八岁生日定在同一天。来了许多年轻的宾客。
宴会上,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大家都围着燕明珠,也没人带着云皎认人。
云皎乐得自在,这群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大多数气质污浊,虽然她不会受影响,但是也不想靠近他们。
她就静静地看着在场的宾客表演,暗自展开探寻能力,探查气场,顺便吃瓜:
那边的秃头大叔明明命中无子,实际上在带着他优秀的小儿子四处炫耀。
旁边不知道第几任的夫人倒是年轻貌美,笑颜如花,啧啧啧;
休息区的沙发边,年轻绅士小心翼翼地扶着刚刚显怀的老婆坐下。
可是她明明看到他与好几股桃色气息纠缠不休,而他老婆在指挥他去端甜品时,低头和手机里的小鲜肉聊得起劲;
云皎起初看得起劲,过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左右不过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男欢女爱,单方面背叛和互相背叛,毫无新意。
突然察觉到角落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旁人的因果她毫不费力就能看透。
那边,有一个人的气场朦胧模糊。
她看得到他家里几口人,库里几台车,从小父母离异,家族竞争压力很大......
可是他的未来,她一无所知。
有意思,难不成让自己遇见了气运之子?
影响许多人命运的气运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关系到很多人的未来,这类人的未来往往不可预知。
有点意思,云皎瞬间来了精神,虽然不依赖卦图阵法,但是有需要时也是信手拈来。
云皎忽略的一点,除了气运之子,还有一种人,如果和她自身的命运牵绊过深,她一样看不透这人的将来。
可是云皎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用手指蘸水画阵法图时,也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对话,修行之人五感灵敏,听见十米开外的那群人说道,
“让你来宴会看仙女,怎么没精打采的。”
那人的兄弟捶了他一拳说道。
昨天云皎在商场逛街试礼服,有好信的人拍了她的照片,圈内都传燕家找回来的二小姐是个小仙女。
慕临川抬了抬眼皮,说道,
“什么仙女,长得够仙,跟个傻子一样,挨骂都不会反抗,没劲。”
“知道了,你慕大少爷喜欢内在美。不像我们,肤浅。”
周围有些知道他们是谁的宾客,跃跃欲试地上前攀谈.
还有一部分和自己交好的人在一起小聚,哪还有人关注今天的宴会主角。
“慕少说燕家二小姐是个傻子。”
一场宴会结束,这句话逐渐在众人间传了开来。
云皎在宴会上不言不语,还坐在一边蘸水玩儿,不知怎么的就越传越离谱:燕家找回来的女儿,是个傻子!
“啊?看着挺漂亮的,我还想给我儿子说亲呢?”
“可别了,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傻子生的孩子也是傻子。”
“还好有燕家一辈子养着她,也不缺那点钱,幸好还有个大小姐撑门面。”
然而就是她们口中嫁不出去的傻子,却在认亲回家三个月后和江城顶级豪门慕家联姻了。
慕家是江城的顶级豪门世家,但是也仅限于江城。
燕家在上一辈风光过,燕老太太和慕老爷子还是生意场上的旧相识。
如今燕家生意一落千丈,很少与慕家在生意上有交集了。
燕父不争气,现在的燕家逐渐没落,大不如前。
在慕老爷子提出联姻后,燕家夫妇起了心思。
圈内都传云皎傻,联姻肯定是燕明珠去。
他们拿养女当宝贝,这些年在她身上投资不少,早就想让燕明珠脱离经商家族,更上一层楼。
可是又放不下慕家这块肥肉,一合计,就让云皎顶上。
“慕家可是难得的好人家,你姐姐得以学业为重,这才轮得到你,知道吗?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娘家才是你的后盾。”
燕夫人冷漠地向云皎宣布这桩婚事。
一边施恩一般推她出去替嫁,一边又敲打她别忘了为娘家捞好处。
打得一手好算盘!
“知道了。”
云皎默认了这桩婚事,没有反驳。
燕家不是久留之地,那就换个地方待吧,只是江城的房子也太贵了,她暂时买不起。
燕夫人走之前,看着云皎孤零零的坐在床上,心中升起几分心疼,却摇摇头,压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云皎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就是亲近不起来。
云皎看起来仙气飘飘,可是她每次和她对视,仿佛都被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瞳一眼看透。
好几次,燕夫人甚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她有什么可怜悯的!燕夫人被她看得不悦。
再说,云皎也不如燕明珠讨喜嘴甜。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燕夫人如此安慰自己。
云皎能答应慕家的联姻,是在那个被称作慕少的人身上,发现了自己多年前为了还债,送的平安符。
以桃木雕琢,云皎亲手加持的咒术阵法,可保其十年平安。
如今不到十年,为何平安符隐隐有裂开的迹象?
为了自己的承诺,反正与慕家的十年之约没剩几年,云皎顺势同意了这桩联姻,正好躲个清静。
燕明珠和燕明朗明里暗里针对她,烦。
回忆结束。
从联姻到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云皎望着夜空中满天星辰,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天凉了,慕家该破产了。
第5章 男人哪有搞钱香
刚刚在书房里,慕宏山问云皎,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善恶有报。”云皎回答。
慕宏山无奈地叹气。
“可是阿川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
云皎冷静地陈述事实,
“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还要啥自行车呢。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还有多久?”
慕宏山追问道,想做最后的挣扎。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熬得人心焦。
“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明年,看业力何时清算。”
云皎优美的唇形吐出凉薄的话语。
慕宏山泄气地问,“我能为阿川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云皎看着老人家佝偻的背影,有些良心发现,补了一句,
“该吃吃该喝喝,该来的总会来。”
还不如不说。
老人家听见这话仿佛老了十岁,没了精神再交谈,云皎出门前,安慰他,
“你是个好人,慕临川,也算。”
慕宏山听见这句,长长地舒了口气,玄门人士口中的好人,在业力清算时,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慕家也是百年世家,早些年乱世发家,发家史并不光明。
所以慕家先祖早就找大师为慕家后人设立保家阵法,保佑慕家子孙顺风顺水,荣华富贵。
风水轮流转这句不是随便说说,哪有长盛不衰的家族。
慕家泼天的富贵,直系旁系百年来也出过为富不仁的败类,但是从没什么现世报。
有的慕家后人便自认为天选之子,自恃祖宗庇佑,欺男霸女,强占土地。
百年来积攒的业力,如今阵法压不住了,到了慕临川这一代,就是清算的时候。
慕老爷子曾经得过玄门中人指点,一生行善积德,在十几年前大义灭亲,把亲儿子送进监狱。
并且远离京城政治中心,顶着族人的不理解和非议,带着慕家家族,举家从京城搬到了江城。
从此告诫族人一心经商,并且勒令慕临川不许和京城儿时玩伴联系。
好不容易撑到慕临川长大,前路就靠慕临川自己闯了。
花月夜酒吧。
夜场的舞池里,群魔乱舞,酒香四溢,众人跟着节奏摇晃,释放着白日里的压抑和乏味。
散场后,一个身影径直穿过人群往郊外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走得像毫无生气的尸体。
有认出他的人,上前搭话,
“卓少,你的车在那边。”
卓少不理,身边的人也不敢拉扯,目送着他远去,另一位同伴劝他别多管闲事,
“他喝多了,想走回家吧。”
“他家不是远着吗?”
“哎,别管了,他有的是钱,没准在附近新买的房子。”
同伴心有疑虑,却摸不着头脑,也跟着众人离开了。
被叫卓少的人走到郊外时,天都快亮了,直挺挺地躺进了一个长条形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睡着了。
翌日清晨,慕临川一脸餍足地从外面回来,进门笑眯眯地和管家打招呼,
“早啊,林伯。”
每次都是这样,慕临川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消失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开开心心地回来。
慕老爷子是忠实的早间新闻观众,此时电视上正报道,
“昨晚西山公路附近,发生重大山体滑坡事件。
遇难者一人,为男性。
西山公路自建成以来从未发生如此灾难,具体情况,我们听专家详谈......”
慕临川毫无所觉地吃着佣人准备的早餐,昨晚的事,就算他不说,司机也会上报给爷爷。
尽管他成年了,在这个家里,大事小情也是爷爷说了算,什么事都瞒不过爷爷。
慕老爷子规矩多,脾气也坏,祖孙二人经常吵架。
就算婚姻大事,也由不得慕临川自己做主。
他厌恶这种人生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处处都是枷锁,锦衣玉食的日子,就是带着镣铐跳舞。
想到这,他发现云皎没出来吃早餐,不会后反劲吓得起不来了吧。
“本台新闻报道,昨晚一醉酒男子在城郊墓地睡了一晚。
奇怪的是,他本人没有任何印象,并怀疑有人恶作剧,已向警方报案处理。”
听着早间新闻的背景音,慕老爷子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
“今晚的晚宴云皎和你一起去。”
慕临川咬了牙,不情愿地答应,
“知道了。”
“傻子呢?”慕临川没好气地问道。
慕老爷子刚要骂人,管家赶紧回,
“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本想给云皎制造点麻烦,让她去不成晚宴。
作为二十年的天之骄子,豪门继承人,娶了傻媳妇是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还得带着傻媳妇招摇过市,任人取笑,想想就憋屈。
此时的云皎正和好友秦青滟在商场的咖啡厅见面。
秦青滟一个美艳御姐,冲着云皎撒娇,
“你这边的事什么时候完呀?到时候和我一起去京城玩几天吧,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玩了。”
云皎看见她这样,心下了然,不为所动,
“你说得另一个大生意,是在京城?”
她走之前和京城那帮人有过节,起因得从十年前说起,如今不知道上头换没换人,啧,麻烦。
“我想着你现在肯定缺钱,就帮你接了,”
秦青滟有些小心翼翼地解释,
“不过我的话也没说死,我说要看你有没有时间。”
“无妨。”
云皎安慰她,她完全信得过秦青滟的眼光,毫不在意她自作主张。
“什么事,说来听听。”
云皎慵懒地靠在咖啡厅的沙发上。
秦青滟是她同门青字辈的小辈,算起来还得叫云皎一声小师叔。
玄门有四大门派,八大世家,其余小门派小世家众多。
玄学的大佬也得吃饭,物质决定意识,玄门中人在名声未打出去之前,都会有一位入世的的接引人,帮他们接生意,相当于玄门的运营。
同时接引人也会获得相应的庇佑,与玄门中人来往,好处不限于金钱。
秦青滟没什么玄学天赋,在玄门中毫不起眼,甚至当时的青字辈都冠不上,那时候她还叫秦滟滟。
“秦家以后就靠你妹妹了,滟滟,你要让着妹妹。”
这是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
秦家有两个女儿,妹妹秦晴晴从小就机灵可爱,嘴甜会哄人,培养秦晴晴是秦家上下一致的想法。
毕竟秦滟滟打小就轴,看不惯的人,抬手揍;看不惯的事,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剽悍样子,又不服管,怎么能指望她回报家族呢。
以云皎的天赋,十年前轮都轮不到秦青滟当云皎的接引人,可是云皎一眼就选中了她。
当时的云皎刚从玄门斗法的鬼森林杀出重围,一身戾气尚未消散。
在选接引人时忽略秦晴晴眼中势在必得的渴望,径直指向低着头抠手指玩的秦滟滟,
“我要她。”
三个字,让秦滟滟从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成为秦家炙手可热的人物,有资格成为青字辈的后人。
秦青滟有自知之明,机会来了也会抓住,她跟在云皎身后亦步亦趋,问她,
“为什么选我?”
“干净。”
云皎不止回答她,也用了传音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因为干净,秦青滟不会给自己接昧良心的活儿,有秦青滟作接引人,她无形中少了很多麻烦。
所以她在接生意之前肯定调查过委托人的背景。
“京城段家的儿子,说是无缘无故睡了半年,检查也没任何问题。”
秦青滟停顿一下,
“不过,你要是应了,得亲自过去京城,云家那边......”
想起云家,云皎也皱了眉头,不过万事没有搞钱重要,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云澜不会没品到上赶着当小三吧。”
秦青滟嘟囔一句,
“那可不见得。”
云皎走的这一年多云家上下让云澜折腾得天翻地覆,他的亲信大气都不敢出。
“你晚上有事吗,要不要跟我去一个晚宴?”
秦青滟虽然在玄学造诣不行,但是做生意时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这次来江城,也是因公出差。
“你说得那个江城的大生意也在?”
云皎想到秦青滟亲自邀请,肯定和之前微信说的大生意有关。
“对,那家人也在。”
秦青滟为了云皎方便,特别为她接了江城的单子。
“也行。”
云皎不假思索地答应,毫不介意放了慕临川的鸽子。
实际上,她真不是故意的使坏,要去搞钱的一瞬间,就忘了要和慕临川出席晚宴的这回事了。
栖云别墅。
夜幕降临,慕临川一身西装革履,在家左等右等,不见云皎回来。
眼看时间到了,咬了咬牙,边打电话找人救场,边气呼呼地离开。
第6章 慕氏迟早要完
今日的宴会在江城的顶级宴会厅汀兰水榭举办。
孙家的女儿打算进军娱乐圈,家里为她举办个宴会帮她提前打招呼铺路。
云皎迈进宴会厅时就发现来的都是一群年轻人。她一迈进宴会厅大门,周围谈笑的声音一滞,纷纷向门口看来,各种好奇打量的眼神,夹杂着窃窃私语,
“这谁啊?没见过。”
“长得不错。”
秦青滟带着云皎,当然不能让她受一丝委屈,她早就带着专业的造型团队来江城,除了玄门接引人的身份,秦青滟还是一个货真价实不差钱的女总裁。
云皎穿着外罩轻纱的浅绿色新中式长裙,衬着她仙气优雅的气质,宛如从森林中误入尘世的小精灵,造型师还为云皎戴了一个水晶透明的鹿角状头饰。
某位花花公子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的猎物。
“江城还有这号美人,我怎么不知道。”
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场精英原本围在一起讨论经商之道,其中一位摸着下巴思索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管他呢,我先去探探来路。”其中一位勾着嘴角朝着云皎走去,还没迈出腿,就被好友一把拽过来,
“等等,像慕家那小媳妇。”
听到慕家,男人还是停住脚步,“不是吧,不是说那女人是傻子吗?”
好友皱着眉也不太确定,“等慕少来了你问问就知道了。”
先别轻举妄动,惹了不该惹的人,这道理大家都懂。
那花花公子也有分寸,暂时按捺下撩妹的冲动,只要她在圈里混,早晚能知道是谁。
其中一位男子,与精神饱满的诸位好友格格不入,没精打采地瞟了一眼云皎,黑眼圈重的可以坐地成熊猫。
他的狐朋狗友还调侃道,“卓哥,怎么这几天这么虚啊?玩大了?”
卓杭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摊在沙发上,“别提了,我怀疑有谁搞我。”
男人们这边不确定云皎的身份,毕竟她与慕临川联姻一年多,还是第一次出席宴会。
但是女生这边,燕明珠可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就是云皎,比她高,比她美,还比她更有燕家的继承权,怎么不让她嫉妒。
按理说以燕明珠在燕家的地位,云皎拍马都赶不上,她不至于屡次找云皎不痛快,可是她就是不甘,还有焦虑。
毕竟燕家是燕奶奶说了算,燕父把股权给她又能怎么样,燕家是家族企业,最大的股东是燕奶奶,她燕明珠,全都想要。
尤其看见男人和女人的眼光都在云皎身上,她心中更是嫉妒。
孙家举办这场宴会,请来许多演艺界的名流,燕明珠也借此机会争取个机会,能进入京城名流圈,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那位惊为天人的云先生。
当初慕家与燕家联姻,燕明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和父母撒娇让云皎替嫁。见识过那位云先生的风姿,怎么还看得上慕临川那种经商的世家子弟。
“你们不认识她吗?”燕明珠轻声说道,“就是我们家那个乡下来的妹妹啊,让大家见笑了,没想到嫁人了,倒不像以前那么土里土气上不得台面了。”
她身边的闺秀名媛听她这么一说,都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撞大运嫁进慕家的傻子呀。
燕明珠见大家想起来这号人物,“我得去问候一下我的好妹妹,听说慕少对她不好,从她结婚这一年都没见过她。”
“她嫁给慕少?啧,婚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大波浪的女孩惋惜道,
“我还惦记着慕少呢,那张脸在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
燕明珠笑着接话,“你现在也可以惦记,没看今天是她一个人来的,我妹妹不争气,哪有什么婚礼啊,听说慕少对她也爱答不理的。”
她声音不大不小,边说边往门口走,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对着云皎投去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云皎站在门边角落,等着秦青滟过来,刚下车的时候有个年轻男人找她,俩人拉拉扯扯的,云皎就提出先走一步。
云皎早就听见燕明珠在那边叽里呱啦地挑拨是非,她不想接她的招,可是燕明珠是真的烦。
看这样秦青滟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来,云皎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萎靡不振的卓杭,一脸衰相,估计就是他了。
“麻烦让让。”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是带着秘书来赴宴的慕临川。
云皎听见声音回头,慕临川看背影没认出云皎,她这一回头,慕临川顿时愣住,凭着良心说话,云皎的脸确实有让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从没见过她盛装打扮得样子,慕临川惊艳之于就是愤怒,
“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放了我鸽子,自己来宴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怒从何处来,云皎扬了扬眉,“关你什么事。”
二人之间气氛冷场,周围看热闹的也知道了云皎的身份,慕家少夫人。
本来这种偏娱乐圈的宴会慕临川很少会来,慕家的生意偏向实体,并未涉及娱乐版块,旗下还没有投资任何娱乐项目。
而且来赴宴的都是各家年轻人,极少有同龄人像他一样在自己公司说一不二,掌握财权和事权的。
慕临川平日里来往对象,更倾向与老狐狸们交锋中拿下项目,开拓商业版图。
可是今天的宴会是孙家办的,孙家在江城也是名门,孙家大房刚没了个儿子,二房就办宴会,豪门世家的亲缘不过如此。
慕临川的女秘书原本和他并肩入场,看到云皎,立刻往旁边平移,和他拉开距离避嫌,并提醒道,
“慕总,既然夫人在,那我就撤啦?”
大周末的把人叫出来加班,给多少钱啊,万恶的资本家。
秘书程锦心中忿忿不平,暗自吐槽:把自己媳妇扔一边,带秘书来宴会,慕总脑子没问题吗,偌大的慕氏集团他能经营好吗?
不过,总裁夫人还挺好看的,能见到美人,这波不亏。
“待着,走就扣你工资。”
慕临川拿钱压人,程锦不敢不从,向云皎投去歉意的目光。慕临川在前面走,她赶紧跟着云皎解释,
“早知夫人来,我就不来了。”怎么听起来茶里茶气,她又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慕总非让我来的。”完了,越描越黑。
云皎看着她手足无措,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也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你随意,我不介意。”
程锦目瞪口呆,这两口子,刺激哦。这是各玩各的?
燕明珠迎着慕临川,看他黑着脸,笑着开口,“妹夫别见怪,我妹妹小家子气不懂事。”
慕临川见着秘书与云皎相谈甚欢,心中更是不爽,
“谁是你妹夫。”
燕明珠在小姐妹面前闹了个没脸。瞪了云皎一眼。
云皎看着程锦,观她面善,提醒道,“慕氏迟早要完,你早点换个新工作。”
程锦傻眼,虽然慕总确实有点狗,夫人怎么这么咒他,被云皎美貌冲昏头脑的理智回笼,程锦恢复成平日职场干练精英的模样,反驳她,
“夫人慎言,作为慕氏的员工,我相信慕总与慕氏的实力。”
说罢便跟上慕临川脚步。
第7章 坟头蹦迪
燕明珠自讨没趣,在小姐妹面前挂不住脸,便转移话题,“听说这次晚宴请了京城的人过来。”
这也是燕明珠出席这场宴会的原因,她本来没打算往娱乐圈发展,而是打算进入京城的学术圈,但是趁机认识京城的大人物也对自己将来有帮助。
刚刚说看上慕临川的大波浪女孩叫陈园园,陈家原本是江城发家,之后靠联姻举家去了京城发展,她对京城的情况也很了解,便为大家解释道,
“就是秦总啊,秦总出身京城秦家,读大学期间就创建了自己的公司,现在她已经是京城最热门的娱乐公司的总裁了,你们要是有意去娱乐圈发展的,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呦。”
“秦家?”在江城长大的名媛们对江城的情况如数家珍,可是对京城的各大世家确实不了解。
“哎呀,你连秦家都不知道啊。”其中有一人说道。
“知道,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嘛。”
被小姐妹这么揶揄,她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真的不知道。
燕明珠原本也不了解秦家是什么来头,但是听别人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问了,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秦总这个人,可千万不能得罪了。
云皎左等右等秦青滟没过来,刚刚那年轻男人来势汹汹,她担心秦青滟出事,悄悄地掐算一下吉凶,无事。
看来秦总又惹上桃花债了。
她边往沙发那边走,边觉得好笑,坟头蹦迪,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儿。
慕临川和卓杭一行人坐在沙发那边聊天,可是坐下来也是心神不宁,心里不自觉,想的都是云皎,
‘她怎么回事,穿那么好看是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才不会原谅她放了我鸽子,她主动和我说话我也不会理她。’
‘她今天和谁一起来的?那个狗男人是谁!’
‘可恶!她怎么还不来认错!’
这么想着,慕临川脸上阴晴不定,大口灌着香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边的兄弟们见他不高兴,也就各自玩闹,突然,这群人都纷纷向他后面看去,程锦作为秘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醒道,
“慕总,夫人被人拦住了。”
今日来的宾客多是娱乐圈的投资人,或者江城演艺行业中的佼佼者,也有部分找关系门路进来扩充人脉的新晋。
路远就是一名科班毕业的导演,作为一名新人导演,他没什么门路和人脉,但是却有自己的梦想。
他亲手写的剧本想拍出来,却苦于拉不着投资,拉不到投资就找不到演员,就算那些新人演员都不愿意来。
路远见云皎脸嫩,刚刚周围有人对她冷嘲热讽也没人撑腰,便拦住她说道,
“您好,我是一名导演,您的气质非常好,请问您有兴趣出演我的女主角吗?”
云皎对坟头蹦迪兴趣正浓,突然被打扰,诧异地看了路远一眼,“没兴趣。”
又觉得拒绝的太干脆,安慰他道,
“你也不必着急,好饭不怕晚,你这部剧会成功拍摄的。只是,希望你功成名就后要保持本心,做个好人。”
路远虽然被拒绝了,但是觉得这姑娘挺会说话的,推了推眼镜,想再争取一下,这时一个冷冽的身影隔绝他拦着云皎的手,
“她不拍戏。”
慕临川见云皎被这人拦住,还是忍不住出来解围,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这小傻子还跟他废话那么长时间。
周围人见慕临川出面,也嘻嘻哈哈地跟路远调侃道,“路大导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那可是慕家的少夫人。”
慕临川拉着云皎的手腕,把她往沙发那边拽,云皎一身反骨,怎么可能任由他拉着自己,施了个千斤坠,慕临川差点闪了腰,没拽动。
云皎转身跟路远推荐道,“我看这位慕总挺有演戏天赋的,”
话没说完,就被慕临川捂着嘴巴,半拖半抱地往沙发那带,“你少发疯。”
云皎是傻子的传言除了慕临川开始说她傻,也不是空穴来风。来源于一年前,她经常感觉到什么就开口直接说,
“你家祖坟埋的不对,你爷爷天天在底下哭。”
“你二婚时没给你老婆上香,所以你现任老婆难以受孕。”
“你脖子疼不是落枕,你去钓鱼的河里有落水幼儿,现在他正骑在你脖子上,让你陪他玩骑大马!”
诸如此类的言语,非玄门中人绝对难以理解。
那时候是云皎刚来到江城,见到善良的人就会告知其所遇之事。
在京城玄门里她的一句话可是千金难求,她想着早日融入社会,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在大家眼中都是封建迷信,她的话就成了疯言疯语。
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云皎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傻子。当然,这其中也有燕明珠的推波助澜,和慕临川的放任不管。
刚和慕临川结婚时,她本着友好对待客户的态度,提醒过他几次,但是慕临川不但不理会,还觉得她是在诅咒他,因为她说的那些都一一应验了。
譬如她曾经说让他三天之内别洗澡,这种奇怪的话。
开玩笑吧,江城的夏季,不洗澡自己都会发霉。他当然没听,结果连着三天,每一天,他洗澡洗一半,他的高级公寓就停水。
洗之前停水也就罢了,沐浴露打了满身,没水冲不下去,谁懂啊!
他不信邪,第一天,停水;第二天,再洗,还停;第三天,洗,停。
他偶尔觉得云皎是不是会点啥诅咒大法,对她越发看不上。
慕临川天生的命格贵重,但是却经常小灾不断,俗称倒霉。反正不致命,云皎后来也就不再管了。
后来云皎与秦青滟聊天时,分析过,玄学大佬就得高冷一些,态度越冷淡古怪,世人才会越当回事。
云皎现在也懒了,随便吧,她已经不是以前乐于助人的云皎了,少介入他人因果。
可是当她一坐下来,就闻到了卓杭身上一股腐烂的味道,看来他不但是坟头蹦迪,还干了些别的事,招来灾祸。
云皎盯着卓杭的脸一阵猛瞧,惹得慕临川不快,正牌老公在这,她怎么能盯着别的男人看这么久。频频给云皎使眼色,云皎却不理他,气得慕临川站起身离开了。
实际上,云皎在观察卓杭的气场,忽略了身边不重要的人。卓杭的黑眼圈和印堂都萦绕着黑色的雾气,还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他的魂魄,勾着他往出走。
慕临川没想到他刚一走,云皎就语出惊人,认真地看着卓杭,皱着眉头开口,
“先生,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第8章 组团坟头蹦迪
云皎此言一出,沙发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卓杭虽然是江城富二代,但是卓家发家是靠黑道,即使现在官方整顿风气,有些场子也得是卓家才能镇得住。
卓杭本人也是个暴脾气,像个炮筒一点就着,就算是江城第一世家慕家也不愿意惹上卓家这样一号人物。
如今当场被一个女人找晦气!
“你说什么?”卓杭抬眼看着沙发对面的女孩,柔弱纤细的脖子,他一只手就能捏碎。
本来今天的宴会按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是不想来的,可是他找的那个大师说是有事要办,等宴会结束再见面详谈。
他有些等不及了,宴会结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去坟堆睡觉,他只想早点解决这件事。
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着重看了脑科,都没有任何问题,还是家里的一位姑奶奶提起,她和京城的一位玄学大师有关系,请她帮忙看看。
卓杭没说话,身边的小喽啰倒是此起彼伏地指责云皎。
“慕家的傻媳妇果真是名不虚传。”
“傻,我看她是疯了。卓杭那什么人,又阴又狠,江城谁敢得罪他,我看慕少都不愿意保她。”
卓杭脸色越来越沉,本来感觉身体不适就万分不耐烦,现在还有人咒他,挽了挽袖子就要动手,他上学时候就是校霸,如今成年了也从未收敛半分。
这边气氛凝重,疾风骤雨,云皎那边却是一派春和景明。她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一个月前你在北山组织一场活动,从那之后你开始就是昏昏沉沉,后来频繁遇见鬼压床,最近,”最近这几天你在北山的坟坑里醒来。
“最近确实感觉很累。”
卓杭及时出声打断了云皎的话,没让她说出后半句,可是也没完全相信她。态度却不似刚刚狠戾,礼貌地询问,
“慕少夫人对这些还有研究?”他没有说明是哪些,但是懂的都懂。
其实他老爹混黑帮的,家里多少都信这些,家里还供着各路神仙,可是他从小受的也是正规教育,相信科学,能接受姑奶奶的好意,也是全老人家一片苦心。
“我更喜欢旁人叫我云小姐。”
云皎明白了卓杭的意思,他不想自己的私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下,让人看热闹。“我们可以换个场合详谈。”
卓杭也有此意,但是身边看热闹的人怀疑道,
“卓少,你真信她啊,燕云皎出了名的傻子,她耍你玩呢。”云皎抬头一看,正是燕明珠的狗腿子张玲,受谁的意,不用想。
周围也有卓杭的好友看热闹,回忆起来,
“你是说上个月北山的剧本杀活动,我也去了,就是回来的那几天头昏脑胀的,特别困,在没其他的反应了。”
他说完,身边也有人陆续附和着,“我也是,头晕嗜睡,我还以为着凉了。”还用手肘怼了怼一位胖乎乎的好友,“你呢,胖子?”
胖子含糊应和,“我,我没有啊。”
云皎一针见血地指出,“怕是梦里夜夜做新郎吧。”
“你怎么知道!”胖子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发现周围人都在揶揄地看他,有几分脸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男人嘛很正常。”
卓杭听着胖子的话,却面沉如水,他被鬼压床那几日,也是做了同样的梦。一个两个的头脑昏沉是巧合,可是那天去过北山的人都纷纷这么说,那就有些蹊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卓杭久等京城的接头人没来,他也想早点解决这事,向云皎邀请道,“不如请云小姐喝杯茶,我们详谈?”
云皎还没应声,那边燕明珠急着开口,
“卓少,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妹妹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哪有什么见识能跟卓少谈。”
身边一堆人附和,“是啊,卓少。”
也有好心的,悄悄地去找慕临川了。
“是谁说我们云皎什么都不懂的?”秦青滟终于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个一脸委屈的小奶狗,正是刚刚在停车场找她的年轻男孩。
云皎眼尖的发现秦青滟的礼服有褶子,像是手抓出来的,她唇色也不是做造型时,涂得那支口红的颜色,换了个颜色。
这俩人,有事。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她明明就是在乡下的长大的,在这里故弄玄虚,我是她姐姐,得防止她招摇撞骗坏了我燕家名声。”
燕明珠说得大义凛然,直接把云皎定义成骗子。
刚刚那位京城来的陈园园拉了拉她的衣袖,也没制止住她接下来的话,燕明珠得寸进尺,质问道,
“你又是谁?不会是云皎哪结交的乡下朋友吧?”乡下两个字咬得极重。
乡下怎么了,她吃的米不是乡下种的?
燕明珠一直以为乡下是侮辱人,对乡下的印象就是愚昧无知,可是现在村里早就通网了,高手在民间,比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懂得多了。
秦青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心中想道,苦了皎皎了,江城这是群什么妖魔鬼怪。面对着这么个傻缺,回答道,
“对,村里来的。”
已经有人认出了秦青滟的身份,过来打招呼,“秦总。”
今天的宴会还有一些演员和导演在,也一眼就认出了秦青滟,毕竟是娱乐行业内为数不多的女总裁,纷纷和她打招呼。
“秦总好,秦总别理她,没见识。”
陈园园也不自觉地离燕明珠远了一点,刚刚她还鼓励自己去撩她妹夫,现在明眼人一眼,秦青滟和云皎明显关系不一般,
“你可差点害死我了。”
陈园园埋怨燕明珠。
燕明珠出了洋相,大家都踩着她恭维秦青滟,没想到自己想认识京城人脉的第一步就泡汤了,此处再也待不下去了,重重地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转身提前离开宴会。
秦青滟走到云皎身边,搭在云皎肩膀上,“我们皎皎不善言辞,大家以后可要多多照顾照顾呀。”
在玄学方面,云皎一骑绝尘,可是在人际往来上,秦青滟不愧她秦家接引人的名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不然哪能白手起家,经营起了偌大的娱乐公司。
“一定一定,没想到慕少夫人是秦总的好姐妹啊。”周围人应和道。
“她可不止是我的好姐妹,可是我的金主。”秦青滟如是说道,大家都当她在开玩笑,
“哈哈哈,秦总真幽默。”
云皎一直注意着卓杭的动静,发现夜色渐深,卓杭越恍惚,大家说话期间,他身体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第9章 硬核求婚
云皎指尖聚气,弹了一缕真气扎在卓杭人中上,卓杭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多日来的昏沉霎时间消失不见。
他看向云皎,云皎向他点头,拽了秦青滟一把,秦青滟本来来这种宴会就是顺便,当下打招呼准备脱身离开,
“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城,我先失陪了,跟我的好姐妹叙叙旧。”
卓杭下意识走在云皎身侧,云皎刚刚那一手,他已经相信了她的本事。
慕临川原本还担心云皎被卓杭找麻烦,急忙从花园走回宴会厅,毕竟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不能他在场的情况下出事,回来就听说卓杭跟着云皎离开了。
经过他再三确定,云皎不是被胁迫的,还有一个好姐妹陪同,他心情更不爽了,昨天想出去玩却被打断,今天果断应了兄弟们去喝酒的局。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花月夜。
宴会的监控室里,是孙家老年丧子的孙德龙,孙德龙的第六个儿子是第三任妻子生的,由于老来得子,也不准备让他继承家业,难免宠得过度,平时无法无天胡闹了些,孙德龙也管教过,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心疼地很。
如今孙老六和慕临川飙车,可是却只有孙老六被砸死了,孙德龙心里逐渐扭曲。
凭什么慕临川能好好活着?凭什么死的是他儿子?一定是慕临川刺激小六飙车的。要不是他,小六也不会死。
当时那条路上同一时间行驶的车辆都有哪些,以孙家的本事一查便知。可是这件事,却是慕家的私生子慕成林告诉孙德龙的。
慕家和孙家暗地里较劲这么多年,孙家一直被慕家压一头,如今慕家出了内鬼,正好一石二鸟。慕临川的命,和慕家集团,他都要。
云皎一行四人出了宴会厅后,卓杭提议,“我们找个茶楼慢慢聊?”
“去花月夜。”云皎斩钉截铁地说道。
卓杭瞪大了眼睛,“你们,都玩这么野的吗?”
看这么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开口就是去夜场酒吧。
“你有个魂丢在了花月夜。”云皎不理解为啥他反应那么大,解释道。
卓杭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开车,云皎不会开车,一直跟着秦青滟不动声色男孩主动承担起了司机的任务。
花月夜酒吧。
本就是卓家的产业,卓家原先混黑道起家,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了,但是以前的人脉和场子都在,没点人脉哪能把酒吧经营的风生水起。
酒吧大厅喧闹,音乐动感有力,震耳欲聋,卓杭带着众人穿过嘈杂的舞池直接乘坐VIp电梯到达顶层包厢。
落座后,秦青滟主动开口介绍,“您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任务接受人秦青滟。”
卓杭直入主题,“今晚我还会去北山吗?”
“不会,我刚刚镇住了你的心魂,暂时不会受外力蛊惑。”云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我丢的魂是怎么回事?”卓杭询问道。
云皎看着周围的设施,笃定,“你经常在这个房间居住。”
卓杭承认,“没错,有时候玩得晚了,就在这睡了。”
“那么现在,卓少还不愿意告诉我们实情吗?早点捋清楚前因后果,我们也好早点帮你解决这事。”云皎能查,但是不想费力。
“七月十五那天,我们约好去北山上开party。”他这一句话一出,秦青滟和她的小奶狗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真的坟头蹦迪,还组团去。
“卓先生,我还是想打断一下,你为什么要去坟头蹦迪?”秦青滟忍不住问道。
卓杭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如实说道,“就是找点刺激,再一个也是以前喝大了的时候夸下海口,本来就约好了就去了。”
“我们一行五男三女,我问过了,他们几个回家都没啥大事,就是有几天犯困,只有我,这一个月先是鬼压床,再就是前几天总是在坟堆醒来,我以为是谁恶作剧,还去警局报案了。”
云家抓住重点,“你们都在山上干了什么?”
北山的坟墓有些是无主的孤坟,在江城一般富人的陵墓建在南山,南山风水好,祖坟埋的好,能庇佑后世子孙,而南山的管理也比较严格。
北山多是穷人的墓地,还有一些开发时挖掘出来的无主的棺椁,都葬在北山。还有有讲究的人家,非自然死亡的会葬在北山。所以北山阴气重,各路鬼神混杂,气场也更复杂。
“我们就是带了酒水和吃的上去,还带了露营的帐篷,还有音响,然后一开始玩剧本杀,玩完了破案了,就开始喝酒跳舞。”
“什么是剧本杀?”云皎问道,
“就是一种角色扮演的游戏,然后大家破案找出凶手。年轻人之间很流行。”小奶狗回答。
“年轻人?”秦青滟重复了一遍。小奶狗摸了摸鼻子,自觉说错了话。
“五男三女,你们每个人都有角色吗?”云皎思索着。
卓杭斩钉截铁地回答,
“当然了,就是要每个人都有参与感。”见云皎不说话,卓杭继续回忆,“剧本杀玩完后我们带了音箱,就在北山蹦迪,然后喝酒,后来喝多了就钻帐篷里睡觉了。”
“不止。”云皎断言,“你没干点别的事?不然怎么就找你呢?”
卓杭绞尽脑汁地思索,“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云皎手指点着嘴唇,见他神情不像撒谎,看来真的是喝多了断片了,伸手探上卓杭眉心,闭目追溯,一个月前的事,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还有没有。
几息之后,云皎睁开了水眸,一言难尽地看着卓杭,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卓杭原本留着寸头,如今被鬼魅缠身,早就没了凶神恶气的模样,此时焦急的看向云皎,一脸迷茫,“我干了啥?”
“你们上山的时候,路过一个女孩的墓碑,你看着遗像,夸人家长得漂亮,那时候她就跟上了你们。”
“你们人多阳气重,但是北山她住了多年,入夜后你们玩的剧本杀正是鬼神剧情,人在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氛围,确实会降低身体气场中的火力值,那时候她正好融入了你们。”
“融入?”卓杭倒吸一口冷气,当时他们中间就混进了一个非人灵体,而所有人都没察觉。
“对,但是她只是玩心重,跟你们玩,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后来你们喝多了,在人家坟头又蹦又跳。”云皎停顿了一下,
“你搂着人家墓碑,说要讨人家做媳妇。”
第10章 记得来捞我
“不但如此,你还在阴历七月十五那天,朝着月亮和人家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如今她夜夜勾你过去做鬼新郎呢。”
云皎的话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卓杭的天灵盖,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饶是卓杭平日里再怎么凶神恶煞,遇见此事没有不怕的道理,他听完云皎的话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云皎刚刚调起了卓杭的潜意识,他现在已经能回忆起当晚的场景了。
阴历七月十五,月上中天,鬼门大开。
他拎着啤酒瓶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人家墓碑前,
“妹妹,你真漂亮,不如跟哥好吧,哥会对你好的。”
坟前的树枝无风自动,仿佛新娘娇羞妩媚的腰身。
“来来来,今晚月亮正圆,咱们喝个交杯酒,祝咱俩长长久久,花好月圆。”
说着,他自己灌了一大口,又往地下倒了一大半。
“下辈子,你来找我,我娶你。”
卓杭回忆着那晚的场景,哆哆嗖嗖地想端起茶杯,但是怎么都拿不起来。手止不住地发抖,半晌,他吞了吞口水,求助云皎,“我,该怎么办?”
云皎原先以为卓杭这行人,言行不当得罪了北山上的原住民,但是现在看来,卓杭是自己作死,别人喝多了耍酒疯,他喝多了跟鬼新娘拜堂。
他是自愿的,人家没强迫他,现在他想斩断情缘就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悔婚,妥妥的渣男行为。
“先礼后兵,我带你去和她谈谈,人鬼殊途,总不能真让她勾了去。”
云皎镇定的态度反倒让卓杭更焦虑,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放心地求证,
“云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和我一起吗?”
云皎肯定地回答,“当然,保证客户的安全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见卓杭还是十分忐忑,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一指长的缩小版桃木剑,“你找个绳子串起来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你这房间的布置,请人看过风水了吧?”云皎突然发问。
卓杭如实回答,“是我爸找人弄的,说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挺好,要不是这房间的阵法拘住了你的一魂,你可就真成了鬼新郎了。”
云皎原先还以为卓杭是被害丢了一魂,没想到是阵法的保护措施,就算鬼魅勾魂,也能留下一线生机。
房间里的摆设方位和物品材质,刚好符合金木水火土五行,鬼新娘勾魂时,也是这个阵法留住了卓杭的一缕魂,让他只是深夜受影响,白天还能正常行走。
基本的事项了解了,云皎打算和秦青滟离开,并嘱咐卓杭,
“今天太晚了,天都快亮了,我们明天入夜再去北山。你今晚就在这个房间休息。记住,过了十二点,谁叫你都不要出去。明晚八点,我来找你。”
卓杭原本持怀疑态度,经过云皎一番解释和出手,他已经感觉到云皎的实力,恭敬地送云皎出门,
“云大师,秦总,你们慢走。”
瞧瞧,都改叫云大师了。
他亲自送三人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正是慕临川一行人刚到花月夜,一群富家子弟,当然也是在顶层预定了包厢。
慕临川一眼就看到云皎和对她殷勤备至的卓杭,他身边的打闹的兄弟们瞬间消声。
“你们不下来吗?”
云皎思考着明天的谈判大计,反而没注意到电梯里的是谁,只是发现这群人站在电梯里不动。
她抬眼一看才发现,慕临川阴着脸拧眉瞪她,云皎歪了歪头,表示不解,难不成他在等着她主动打招呼?什么毛病。
还有事要办,云皎不想干耗着,率先开口,
“你也来玩啊,慕临川。”
慕临川冷哼一声,率先大步流星走出了电梯。他与云皎擦肩而过时,云皎猛然察觉到,他肩膀上有一缕浑浊的黑气。
说时迟、那时快,云皎一把揪住慕临川的肩膀,将那缕黑气捏碎。
百阴咒,阴毒又邪恶,本身没有任何伤害,但是会吸引不干净的东西,让被下咒之人成为百鬼的养分,受阴气日夜侵蚀,逐渐衰亡。
“干什么?”慕临川反手想挥开云皎的钳制,没想到她力气是真的大,云皎纹丝不动。
云皎看了一圈慕临川的狐朋狗友们,没发现有人背后下黑手的任何端倪,沉声开口提醒道,“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外面逛荡什么?”
慕临川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肩膀衣服的手,像个责怪丈夫夜晚不回家的妻子,只是云皎的神色没有任何嫉妒、怨恨,就像例行公事一样,声音平板无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在这玩,还和别的男人一起。后面这句话没说,毕竟卓杭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那是有正事。”
云皎实话实说,她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她想赶紧解决掉,刚刚在宴会上这股油腻的气息就若有若无地跟着她,更是一路跟到花月夜来,看来是冲着她来的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别让你爷爷担心。”云皎本着为客户认真负责的态度提醒道。
慕临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理了理肩膀被捏皱的衣服,招呼着兄弟们,刻意唱反调,大声说道,
“今晚所有的消费我买单,我们不醉不归。”
有他开口,大家也没了拘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卓杭送云皎出门又返回来,也去慕临川他们的包厢露个面走过场招待一下,临走拍了拍慕临川的肩膀,
“兄弟,还是听你媳妇的话吧。”
说罢,没等慕临川反应,卓杭就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包厢里面带着卧室。他睡前把云皎送的桃木剑紧紧地握在手中,反锁了门,心安不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云皎和秦青滟走出花月夜的时候,“今晚去我那儿睡。”秦青滟主动要求。
“我想走一走。”云皎眨了眨眼睛,向秦青滟挥了挥手告别,“你们先走吧。”
秦青滟多了解她呀,立马懂了她的意思,看来今晚有人要倒霉了,便拽着寸步不离的小奶狗先行一步,远远地,听见云皎在后面喊,
“滟滟,记得来捞我。”
第11章 控魂术
秦青滟懒洋洋地冲背后挥手,头也不回地回答,
“知道了,下手轻点。”
小奶狗还频频回头,不知道她俩在那打什么哑谜,提醒她,
“你不等你的好朋友吗?她孤身一个弱女子,大晚上的在酒吧一条街不安全。”
秦青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弱女子?云皎?只能说二者毫不相干。
“是不安全,谁碰瓷谁倒霉,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姐姐的意思是说明天还带着我一起?”
小奶狗名叫段暄,是京城表演学校的学生,也是秦总的前男友,大老远从京城追来的。
“我可没说,别赖着我。”
秦青滟想甩掉这块牛皮糖。
虽然当初是她先撩的,可是弟弟太黏人了,还管得严,她才不想为了一株小嫩草放弃一整片大草原,所以就果断地提了分手。
“可是我在江城谁都不认识,人生地不熟的。”段暄可怜巴巴地卖惨。
秦青滟烦死了,不想理他也不能不管他,开始甩锅,
“刚刚你也看见了,这事都是云皎说了算的,云皎可是金主,你能不能去到时候问她。”
目送着秦青滟和段暄走远了,云皎转身,往街边路灯灯光照不到的偏僻小巷子走去,得给他们个机会出手。
“哒、哒、哒”
云皎还穿着参加晚宴的细高跟鞋,一步步主动走向深渊。
侧目看着红砖墙上,黑影逐渐弥漫上来,巷子里还混杂着酒味、排泄物难闻的味道。
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勾肩搭背,原本还没看到云皎。
当他们走进黑影,仿佛受到召唤一般,头脑一激灵。
像是接收到指令,纷纷调转方向,大着舌头冲着云皎调笑,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不如陪哥几个玩玩?”
“好呀。”
云皎歪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几个醉汉和远处暗中的人俱是一愣,这是吓傻了?
暗中的黑袍人手指一捏,那几人伸出油腻的大手,就要来抓云皎。
“咦,脏死了。”
云皎原本想伸手接招,却在接触到咸猪手的前一刻猛地反应过来,提了提长裙,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不退反进,一起围了上来,打算靠人数取胜。
云皎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按着墙壁借力,飞身踢腿,三两下将几人踩在高跟鞋下。
云皎踩着其中一人的脸,搜寻着暗中操控者的方位。
暗中那人倒是机警,立马撤回对几人的控制,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警笛声响起,云皎只能歇了追踪的心思,只察觉到那人进入了花月夜,气息掩藏在人群中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
云皎揉了揉头发,弄乱。
把高跟鞋脱下来,像武器一样拿在手中,在警察来之前,挨个敲了那几个醉汉的脑袋,打出个鲜血淋漓的皮外伤。
几束手电筒的强光照亮了小巷,巡逻的警官将巷子里的人全都带走。
“姓名?年龄?”审讯室里江炽和一名女警唐寒例行询问,做笔录。
“云皎。20岁。”
“因为什么来派出所?”对面的江警官一脸严肃。
云皎略微思索,
“街上夜行遇流氓,正当防卫。”
“请你端正态度,老实交代。”
他们的人到的时候就看见云皎拿着细高跟鞋,摆出防御姿势,而那边几个大男人都哼哼唧唧的捂着脑袋喊,
“哎呦!”
云皎不置可否,她觉得自己态度非常端正良好,解释道,
“警察先生,很明显我是受害者,是他们先找茬的,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看起来是这么回事,也没问题。
但是事情就诡异在云皎的态度,她太镇静了,任何一个女孩子晚上遭遇这种事,就算对方作案未遂,极少有情绪这么稳定的。
“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往小巷里走?”
江警官追问。经过那边醉汉的问讯,得知云皎确实和他们不认识,而他们也是喝昏了头,见色起意。
“没说不能走啊。”云皎又补充一句,“我散散心。”
“为什么散心?你一个人?”
云皎眼珠一转,信口开河,
“我是来找我先生的,他大半夜在附近酒吧玩不回家,我来找他、他、”云皎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
江警官还要接着盘问,身边的女警胳膊拐了他一下。
“散心也别往偏僻处走。你一个女孩子。”
江警官软了声音教育她。
“知道了。”
云皎表面答应,心中不以为意,原本想钓出背后的鬼祟黑手,谁知道那人贼得很。
就这群普通人,再来一百个都是照样脑瓜开瓢,云皎根本没用上特殊的手段,连手都没出,就踹翻一片。
“行了,没事了,签个字,让你家人来接你吧。”
至于那群醉汉,本来就理亏,云皎拿高跟鞋凿人的时候注意着力度,只是破皮流的血多一点,验完伤连轻伤都算不上,云皎也不用赔偿。
背后那人用的是控魂术,要是施术对象本来就是正直善良的人,控魂术未必能这么容易施展,这就说明那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挨云皎一顿打不冤。
秦青滟可是人间好闺蜜,云皎一打电话,她就匆匆忙忙地赶来接人了,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的段暄。
临走之前,云皎看着江警官说道,
“最近可以去咖啡馆看看。”
周围的人摸不着头脑,他们一天天出警都要忙死了,哪有空去咖啡馆消磨时间。
凌晨,花月夜,慕临川那帮兄弟都尽兴而归。
只有慕临川,因为和云皎吵架心情不好,反而只是浅酌几杯。
到底是喝了酒,大家都没酒驾自己开车,纷纷打电话让司机接回家。
慕家司机在外面等着,他在宴会结束后就把秘书程锦送回家了,然后就在花月夜外面等着他家少爷。
慕临川上车时,司机大哥开口说道,
“刚刚这边出事了,有个警车过来把人都带走了。”
慕临川神色恹恹地应了声,
“嗯。”
司机大哥也是慕家的老员工了,经常跟慕临川聊天,见他不烦便继续说道,
“我听那几个出租车司机说,有几个流氓调戏小姑娘,幸好警察来得及时,那姑娘看背影就挺漂亮的,穿着个绿裙子。”
第12章 我给你送聘礼来了
慕临川顿时来了精神,绿裙子?云皎穿着浅绿色礼服飘飘飘欲仙的身影立马浮现在脑海,
“李哥,我们去最近的派出所。”
梧桐街派出所,执勤的警察正在集体吃夜宵,大厅弥漫着红烧牛肉面、香辣牛肉面的味道。
后半夜的时间,大伙也没什么精神,突然一个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大步流星地闯进大门,让熬夜执勤的大家眼前一亮。
男人一身酒气,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神色倒是清明,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急匆匆地向执勤民警打听,“刚刚这有没有一个女孩子来过,白白净净的,穿着件浅绿色裙子。”
执勤的警察正是江炽和女警唐寒,二人打量着男人,一身酒气和烟味,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对他要找的人心中有数,“你找谁?”
男人眉眼间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她叫云皎,是我的,”慕临川停顿一下,“妻子。”
他这话一出,执勤的几位警官都面露古怪,原来就是他啊,半夜泡吧不回家,差点让媳妇遇害的渣男。
慕临川以为他们没印象,又描述道,“长得挺漂亮,年纪不大,说话有时候莫名其妙不着调。”
唐寒是个暴脾气,立马回答,
“你还知道你媳妇漂亮啊?你知不知道今晚她就是找你去的,要不是我们巡逻的同事去的及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慕临川心里一揪,“那她人呢?”
“让她闺蜜接走啦,怪不得她不给你打电话呢。”
其中一位老警察教育他,“年轻人,要惜福知足呀,大晚上不回家,还得让小姑娘一个人去找你,差点遇到危险......”
慕临川听到云皎没事,顿时放下心来,这才转过来味儿,耐心听完警察的一通教育,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她说,她专门去酒吧找我回家的?”
“是不是她说的重要吗,你一身的酒气不是事实吗。”老警察以为他不服。
慕临川阴着脸,云皎,好样的。慕大总裁半夜地耐着性子,在派出所听警察谆谆教诲。折腾到凌晨两点半才回到栖云别墅。
回家却发现云皎根本没回来,慕临川咬牙切齿地想,云皎,你给我等着。
凌晨三点,花月夜的卓杭从熟睡中猛地睁开眼睛,机械般掀开被子,只听见远方传来不真切的呼唤,
“卓杭,卓杭,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呀?”
卓杭浑浑噩噩地要起身往外走去,刚一迈开腿,桃木剑迸发出一阵金红色的光芒,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唤醒了他的神智。
“唰”地一声睁开眼睛,衣服已经被冷汗泡透,卓杭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原来是个噩梦。
他下意识攥了攥桃木剑,却摸到桃木剑微微发热,黑夜中还闪着金红色的亮光。
卓杭长舒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一定是云大师送的桃木剑救他一命。
外面的声音暂停一瞬,还是不死心,柔婉的女声诱惑着卓杭,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显得格外凄厉,
“卓杭,你好狠的心,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
“你开门呀,我给你送聘礼来了,到时候你就带着这些聘礼来娶我,我的嫁妆也都归你。”
“好不好呀,卓杭。”
“卓杭?夜里好冷啊,你来陪我作伴呀。”
那女声一句接着一句地叫着他名字,却发现卓杭并不像往日一般跟着声音走。
卓杭扯过被子,蒙上头,未知的恐惧萦绕在他周围,虽然相信云皎,但是真的身处这种环境还是怕得牙齿打颤。
好一会儿,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卓杭试探性地掀开被子一角往外看。
只见周围陈设已经变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屏风、镜台、八仙桌,屋子中间还摆放着十几个大箱子系着红绸带,箱盖打开里面是晃眼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就连他躺的床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拔步床,远处还有个一身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缓缓地从梳妆台前站起身,弱柳扶风,娉婷袅袅地款步走来。
走到卓杭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翘着手指,等着新郎伸手牵她,
“卓杭,我来找你成亲了,过了今晚,我们就一起回家吧。”
卓杭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祈求,
“我不是,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新娘哀怨地叹了口气,
“看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也不勉强你,那你开开门,我们好好道个别,我这就走了。”
卓杭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只想让她快点离开,听她的去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猛地摸到热到烫手的桃木剑,不对!她明明就在房间里,为什么还让他去开门!
想起云皎的嘱咐,“记住,过了十二点,谁叫你都不要出去。”
他招呼完慕临川他们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睡前还不到十二点,现在一觉醒来,想必早就过了十二点了。
鬼新娘见卓杭怎么诱骗都不为所动,气急败坏地破罐子破摔,拼着阴阳两隔,跨界接触人类会损失修为的风险,伸出利爪,来抓卓杭。
血色指甲暴涨如利爪,直指卓杭天灵盖,却在其身前一指处,受到腐蚀一般缩回,惊声尖叫,红光大盛中,指甲纷纷脱落。
那鬼新娘受了伤,还不甘心地冲着卓杭放狠话,
“卓杭,你好狠的心,居然这么对我!你欠我的总得还,躲得过今天,我看你还能躲一辈子!”
语罢,便要抽身逃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清越宛如天籁,卓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佬来了。
第13章 招来两个糊涂鬼
云皎原本说明天再去找鬼新娘谈判,就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个好说话的鬼就好好谈;要是个不讲理的厉鬼,发现今晚卓杭没跟她走,必然会着急上门看情况。
北山是鬼新娘的地盘,云皎不担心打不过,就怕她发现自己过去就不敢出来了,还特意把谈判时间定在晚上。
现在正好,鬼新娘下山来送聘礼,还省得她大老远往北山跑一趟,就看情况见招拆招。
毕竟,对方强弱与否,同意调解与否,都不影响云皎发挥。
云皎从房门穿墙而过,踏入房间内,每走一步,走过的空间就逐渐褪色,从阴森恐怖的幻境房间,恢复成了房间本来的面目。
鬼新娘眼看着自己的幻术失效,对方身上强大的威压压迫的她一步都迈不动,更别说逃走了。
踢到铁板了,人有眼瞎的时候,鬼却不会,没了肉身束缚,直觉更灵敏,本能地对强者屈服。
鬼新娘原先有多猖狂,现在就有多内敛,低眉顺眼的和卓杭一左一右坐在了云皎两边,门边探出两个脑袋,好奇的吃瓜状,是秦青滟和段暄。
云皎无奈地招了招手,俩人颠颠地跑过来排排坐,等着吃瓜。
秦青滟平时给云皎接任务、收钱、维护玄学界人脉,同时也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还是第一次见到云皎现场捉鬼。
话说这几年,云皎脾气好了不少,以往哪会这么麻烦问缘由,没作恶的送入轮回,害人性命的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她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人。
“您喝茶。”鬼新娘还盖着红盖头,但是仿若无物,依旧能精准摸到茶杯,给云皎斟了杯茶,讨好地向前推了推。
“你先说。”云皎手指点了点卓杭那边。
卓杭刚从鬼爪逃生,难以冷静,那么近!刚刚那指甲差点戳瞎自己!就差一点点!难以想象自己正和鬼新娘同桌而坐,
“喂!”虽然很怕,但是依旧满眼好奇的段暄推了推他,“问你呢。”
卓杭这才反应过来,“说什么?”
“你怎么想的,结婚还是退亲。”云皎给了他两个选择。
卓杭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是退亲。”
“你敢!”鬼新娘一声厉喝吓得卓杭一哆嗦。
云皎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桌子,“问你了吗?”
鬼新娘盖头矮了几分,缩了脖子,不做声。
云皎稍作思索,沉吟一瞬,看着鬼新娘,点名,
“到你了。”
鬼新娘委委屈屈地哭诉,
“我就是想有人陪陪我,呜呜呜,一个鬼在底下真的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啊。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我不嫁过来我就不会死,我不死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鬼哭狼嚎,最是难听,像老鼠爪子挠玻璃,西餐的餐刀割餐盘,吱嘎吱嘎,刺耳又令人心里发慌。
除了云皎,其余三人都不自觉捂住耳朵。
“别哭了!”云皎一声冷喝,鬼新娘立马憋回去,瞬间消音。世界清净了,云皎接着问道,
“卓杭不能和你结婚,人鬼殊途,他阳寿未尽,而且,”云皎警告鬼新娘,“有我在,你也别想搞小动作。”
眼看着鬼新娘肩膀垮了下去,云皎觉得自己像个欺负无辜少女的恶霸,“你有什么打算?”
身着红衣,枉死离世,心有执念,她不能像别人一样入轮回,必须得做够功德,等待时机,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鬼道。
鬼新娘垮着肩膀,“能有什么打算,继续做鬼喽。”
她知道自己虽然没做成坏事,但是云皎没把她打得魂飞魄散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敢多做要求。
“你的执念我可以帮你化解,至于婚约就作罢,以后不得再打扰卓杭。他无心之过也是过错,你的功德让卓杭帮你做三年,来补偿你。你们俩觉得呢?”
云皎问一人一鬼的意见,鬼新娘虽然是厉鬼,可是魂体并无任何血腥污糟之气,从未沾过人命,并非十恶不赦。
“呜哇!大师,你真是个好人!”鬼新娘又要开哭,可是刚一张嘴,云皎隔着盖头精准捂住她的嘴巴。
闭嘴吧,你可!
卓杭那边听说以后不会再受骚扰,连连点头。
口说无凭,立誓为证,鬼新娘立誓以后绝不骚扰卓杭,卓杭为鬼新娘做三年功德。
人鬼的契约成立,鬼新娘说出了自己的执念,她叫慧慧,是早年富商家中的掌上明珠,千娇百宠地长大,但是年轻时看中一个穷小子,非要和他结婚。
父母一开始不同意,但是耐不住心疼女儿,贴了好多嫁妆送她出嫁。本以为是一段良缘,没想到从此天人永隔。
那人在路上就掐死了慧慧,临死前还猖狂地炫耀,她父母早就在下面等她了。
“所以你的执念是想复仇?”秦青滟好奇地开口。
慧慧苦笑一声,“太多年过去了,我都忘了那人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能不能有机会报仇。我当时最恨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说着她拉下自己的红盖头,“要不是我任性,根本不会害死爹娘。”
“鬼啊!”卓杭正对着她而坐,突然被吓了一跳。
“是啊,他们都这么说,我死后忘了很多事,但是还记得生前从小到大都被人追着叫鬼脸女。”
怪不得她一直蒙着盖头,原来半张脸都是狰狞的红色胎记!
只是五官和轮廓还是能看出是个清秀佳人,慧慧死的早,遗像是黑白照,应该家里的亲戚给立的,不然卓杭也不会见色起意。
“我以为只有那人不嫌弃我,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没想到,都是装的!他害死了我父母。这么多年,我只想给爹娘磕个头,不求他们原谅我,只想说声对不起。”
慧慧说完,屋内的几人都沉默了,话题太沉重,大家也无从安慰。
云皎面色无波,率先打破沉默,“你死了五十年以上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你爹娘,我尽量。”
慧慧赶忙表态,“不敢强求。”
捏了慧慧身上一缕气息,云皎捻气化为实物,成为一股绳,无火自燃,袅袅余烟无风自动,飘向远方,随后便闭目养神。
实际上云皎在暗中戒备,慧慧的父母也是横死的,就怕招来两个厉鬼,闻到人气滥杀无辜,她得保证其他三人的安全。
段暄用气声趴在秦青滟耳朵边,“这就完啦?”
秦青滟觉得耳朵痒,身边都是段暄那股男孩子特有的阳光气息,侧身拉开距离,骄傲地确认,“那是,我们皎皎本事可大啦!”
没过多久,两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女儿啊?你们有谁见过我的女儿?”
衣着富贵的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渐渐显现在房间里,慧慧一见二人,失声痛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路膝行,口中连连喊着,“爹、娘。”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那两个鬼都是浑浑噩噩地叫喊着找女儿,殊不知他们的女儿就在身边。
云皎“啧”了一声,招来两个糊涂鬼。
慧慧发现不对,看向云皎,“大师,我爹娘怎么了?”
第14章 霸总语录
云皎起身,在慧慧父母的眉心处挨个点了一下,
“和你一样,他们临死前也念着你,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地游荡在人鬼两界找你,不入轮回。你多叫几声,他们恢复得更快。”
慧慧的父母恢复清明后,一眼就认出了女儿,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慧慧连连磕头求着父母原谅,老两口含泪说道,
“好孩子,我们从没怪过你。要不是我们没给你一张漂亮的脸,你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慧慧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医美手段,再有钱也无法换一张脸。
说着慧慧父母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她伸手抓却抓到一片虚无。
两位老人安详地告别,“我们该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下辈子还做一家人”。
慧慧瘫坐在地上,感觉魂体中一直堵住的郁气消散,整个魂体都变得轻盈起来,修为也见涨。
她冷静平复一会儿,转身向云皎行跪拜大礼,“谢大师再造之恩。”
云皎释放一股灵力隔空将她扶起来,“是你自己的造化。”
枉死多年,天生厉鬼,从未找人替命,慧慧本性善良,也是云皎乐意出手的原因。
云皎一回头,发现后面三人都眼泪汪汪,不由得吃惊,“什么情况?”
段暄哽咽,“我想我妈了。”
原来这三人是被慧慧一家人感动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云皎耸了耸肩,燕家那群人,她无感。
经过此事,卓杭也不再害怕慧慧了,他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好好为慧慧做功德,争取三年内功德圆满,送她入轮回。
云皎走之前顺手把卓杭游离在外的一魂归位。
走出花月夜时,外面已经是破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街上一览无余,已经不是入夜时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场景,在破晓时分就蒸发了。
“饿了。”云皎看向秦青滟。
折腾一晚上,秦青滟和段暄看了一晚上大戏,不但不困,反倒是精神奕奕,云皎这一说,二人也感觉通宵后的饥饿感滚滚来袭。
“江城有家小笼包不错。”秦青滟提议,挎着云皎胳膊去停车的地方,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跟在后面的段暄差点撞上,云皎疑惑地看向她,好闺蜜不用说话,眼神示意:怎么不走了?
“皎皎,你看马路对面那人像不像你那便宜老公?”
晨光熹微中,对面男人倚着车门,叼着烟,一手转着打火机,脚底下已经是一地烟头,身边烟雾缭绕,另一只手烦躁地抠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慕临川回到栖云别墅后洗澡换衣服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这死丫头大半夜跑哪去了,他纠结万分还是爬起来摸过手机,想给云皎发信息问问,打开列表,才想起来,结婚一年多,他还没有云皎的微信!
而云皎的手机号他更是不知道,他压根就没想过他会有主动联系她的一天。
“我只是怕她死在外面,爷爷会难过。才不是担心她。”他在找管家要手机号的时候,如是说道。
林伯年纪大了,装作不知,把云皎的手机号和微信名片都发给了慕临川。
他原本还矜持着,只试探的打电话,“才不主动加她好友,要加也是她加我。”
没打通。
“或许,她睡着了?”下一秒,慕临川就脑补出无辜少女半夜遇害的社会新闻。
加她的好友申请,也是没通过。云皎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般。
“江城一女子半夜遇害,手机被嫌疑人夺走,夺走的不只是手机,还有她最后的生机。”他在脑海中模仿江城晨间新闻报道。
慕临川越想越糟糕,翻来覆去的,越来越烦躁,实在躺不住,也睡不着,这才想起派出所的人说秦青滟领走了云皎。
他不记得谁是秦青滟,但是每次在去宴会之前,秘书会为他准备好重点关注对象,列表里就有秦青滟的名字。
于是,程锦迷迷糊糊地半夜接到慕总电话,喜提霸总语录,
“十分钟内,我要秦青滟现在的行程和位置。”
“好的,慕总。”程锦麻木地执行,九分钟后,
“慕总,秦总现在在花月夜,同行的有夫人和一位男性,他们凌晨三点到达花月夜,至今没出来。”
称职的秘书永远知道老板需要什么。程锦绝对对得起她的百万年薪,这也是当初她能在一众男秘书中,脱颖而出成为秘书团首席的原因。
慕临川在花月夜各个房间角落都找遍了,除了卓杭的私人包厢,均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边打电话,边干等着。
秦青滟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此时的街上更是万籁俱寂,慕临川听见后抬头,烟雾缭绕间与云皎正好对视。
今晚做成一笔大生意,云皎高兴得脸蛋红扑扑的,看见她没事,慕临川第一念头是放心,可是一想到他在这等她苦守大门就为了确定她平安,看她这模样,倒是玩得挺开心。
想到自己熬了一夜,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怎么大半夜不回家,你知道我、我爷爷多担心你吗?”
云皎缓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慕临川,他出门匆忙,只穿了短袖和牛仔裤,头发洗完也没打理,自然风干后还立起一缕呆毛,比平时西装革履装深沉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
云皎欣赏的眼神直白又热烈,看得慕临川脸热,抢白道,
“看什么看,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手机是摆设吗?”
离得近了,烟味儿呛的云皎咳嗽,慕临川掐了烟扔在地上。
白t,牛仔裤,帆布鞋,好帅,呃,一地烟头,真下头。
再抬头时,云皎眼中已经没了欣赏,只有嫌弃,“不像话,就这还总裁呢?乱扔垃圾,没有公德心。”
语出,不仅慕临川,秦青滟二人也目瞪口呆,不过稍作推敲,秦青滟就明白了云皎在转移话题。
慕临川良好的修养此刻都化为乌有,烟头的确是他扔的,但是现在也不好意思捡起来。
她说他就要捡吗?凭什么听她的!他才不在乎她怎么看他!
云皎不理他,转身往秦青滟的豪车走,拉开后座,发现手机落在座位上,当时为了卓杭的小命着急走,哪还顾得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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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中二的名字,好软妹的头像。他平时加客户也这样?
看在他真的一片好意的份上,给他个面子吧。
看着二人冷战,秦青滟就算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只能跟上云皎,想劝又不好意思开口。
云皎问她,“介意早餐多个人一起吗?”
秦青滟疯狂摇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云皎走回去时,撞见慕临川正用他车里备用L家昂贵的手帕捡地上的烟头。
慕临川捡着捡着,视线内一双细高跟出现,此时天光乍现,云皎逆着光邀请,她弯腰说话时,落下发尾扫得慕临川耳朵发痒,
“饿不饿,一起吃早点吗?”
慕临川冷冷地拒绝,“谁要和你一起吃早点。”
可是他的肚子替他做了另一种回答,“咕噜”,饿,要吃。
第15章 慕临川出轨?
江城的知名茶楼,临江仙。
各种馅料的小笼包是临江仙的招牌。
茶楼临江而立,建立在横穿江城的红螺江畔。
在此饮茶吃饭,不但可以品美食,还能赏江景。
云皎他们来的早,茶楼刚营业,还没几个人。
挑了临窗的位置等餐。清晨的江风吹不走通宵后的倦怠。
坐下来时,三人已经感觉到浑身乏力,只有云皎,神采奕奕,丝毫不见萎靡,还兴致勃勃地往窗外看。
四人相貌不俗,服务员多看几眼,只是上菜时,这桌人气氛诡异地让人想逃。
那个学生气的男孩死盯对面的御姐;
御姐侧头一脸慈爱地看着旁边的仙女;
仙女仰脸吹着江风,她对面的男人拧眉瞪她。
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
两个男人中间隔得十万八千里。
云皎临窗而坐,旁边是秦青滟,对面是一脸乖巧的段暄和冷着脸的慕临川。
“您好,您的菜齐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服务员说完服务用语赶紧跑开了。
段暄那边殷勤地拿着公筷给秦青滟夹菜,
“姐姐,这个好吃。”
“姐姐,这个味道不错。”
秦青滟转手拿着餐盘送到云皎面前,“皎皎,你尝尝这个。”
就差拿筷子喂给她。
段暄无奈地作罢。
慕临川则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云皎一起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尴尬无比。看着秦青滟紧挨着云皎,还有几分不适,他找话题,
“秦总生意不是在京城,怎么大老远跑来江城?”
秦青滟不甘示弱,
“都是小本生意,哪比的上慕总刚毕业就继承家业,我想好姐妹了,就来看看。”
这是讽刺他继承家业啃老?
慕临川刚要反击,云皎放下豆浆,
“不要污染我的食物,浪费可耻。”
四人只有云皎在认认真真地享受美食。
本以为能安静一会儿,没想到手机振动响起,慕临川顺手开了免提,
是个甜美的女声,对方急切地说道,
“慕先生,您能来一下吗,小星星生病了,烧了一晚上,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您打电话的。”
慕临川神情紧张,
“你昨晚就应该找我,等着,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你们慢用,我有急事先走了,这顿我请客。”
“哇哦!”
秦青滟轻呼一声,现实版当着妻子面出轨?
慕临川玩挺花,听那边的意思孩子病了,是喜当爹还是私生子哦。
看了看云皎头也不抬地干饭,她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也知道二人是契约婚姻,自己姐妹不走心,她也没必要打抱不平。
慕临川起身时还没多想,秦青滟一声感叹,他电光火石之间想到:
云皎作为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临走前看了云皎一眼,她吃饭时脸蛋一鼓一鼓的像个小仓鼠,一心一意地干饭。
发现他在看她,还礼貌地挥挥手,
“多谢款待,慢走不送。”
怎么感觉,怪怪的,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段暄作为旁观者看戏,同为男人,他看懂了慕临川眼里的疑惑,心中暗笑,
“以后有好戏看喽。”
“你笑什么?”
秦青滟没好气地看着段暄,忿忿不平,自己知道云皎不在意,可是旁人笑话是万万不行的。
段暄用手抚平不经意间翘起的嘴角,连连摆手,
“没什么,就是慕总好日子快到头了。”
可怜的慕临川还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
段暄转眼想到自己,立马也高兴不起来了,秦青滟和他分手,也是他自己作的。
他如今的舔狗行为,都是在给自己还债,还以前脑子进水时一系列骚操作欠下的债。
“你也知道?”
云皎以为他说的好日子到头,是慕家气运已尽,坐等破产的事。
看来这几年玄学界能人倍出啊,自己也得与时俱进,多多学习。
段暄诧异,点点头表示默认。
心中惊奇,没想到云皎看着是个天然呆,对感情的事这么敏感。
看来慕临川早就被玩弄在股掌之中不自知了,这是高手。
能不能和秦青滟重归于好,看来云皎是关键。
等着秦青滟自动回心转意,不知等到猴年马月,毕竟秦总的身份摆在那,从事的行业也特殊,有多少小妖精排队等着上位呢。
段暄暗下决心,一定得把云皎当再生父母一样孝敬。
而且昨晚云皎的手段,他也看得清楚,是个大佬。
一顿早点,四人心思各异,走出茶楼时,外面已经阳光明媚。
吃饱喝足,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秦青滟觉得昏昏欲睡,
“皎皎,我得先去补觉,等我睡醒了,再找你玩。”
云皎的体力和精气神,她一个麻瓜是真的羡慕不来。
秦青滟回酒店补觉,段暄也跟着走了。
云皎漫无目的走在临江的落霞大街上,找了个长椅坐下晒太阳。
虽然不像普通人那么容易困,但是她也需要休息。
八、九点钟的太阳暖洋洋的洒在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光。
不远处的渡口传来汽笛声,江边有许多鸽子正在觅食,动物们喜欢她周围安静祥和的气息。
不多时,就三五成群地飞过来和她一起晒太阳。
温暖是个自由摄影师,早晨来江边取景。
一来就看见云皎在阳光中闭目养神,沐浴着金光,宛如神只,四周还有白鸽环绕。
举起摄影机抓拍一张。
完美,这是什么仙女下凡!简直是女娲娘娘的毕业作品。
拍了人家的照片,她总得告知一声,温暖不好意思打扰仙女,还在犹豫怎么搭讪。
没想到,她刚一靠近,云皎就抬眸看过来,看得温暖一愣。
乖乖!睁眼更美了!仙女下凡历劫来了!
“你好,小姐姐,这是我拍的照片,我就是觉得你很美,没别的意思。”
温暖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给云皎看她拍的照片。
云皎本来坐在长椅中间,见她弯腰拿着笨重的设备和自己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一起坐。”
温暖原本还担心云皎不好说话,讨厌被拍,没想到小仙女人美心善,还夸她拍得好,
“拍得很棒,我很喜欢。”
云皎看着照片中她闲适安逸地晒着太阳,回想到几年前还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对如今来之不易的宁静生活愈加珍惜。
什么时候能彻底躺平啊,自由的味道,对云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温暖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把照片发给你。”
云皎顺势邀请,
“当然可以,你把我拍得这么漂亮,请你喝咖啡吧。”
温暖欣然同意。
殊不知,是云皎远远看见以江炽为首的几个便衣警察进入了远处的咖啡馆。
她早先随口提醒过江炽,只知道他最近忙着抓捕嫌疑人,并未深究其中缘由,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案件。
而此时,这间咖啡馆弥漫着一些对人类不太友好的气息。
第16章 诡异墨镜男
江城由红螺江贯穿整个城市,红螺江最终流入大海,江城如此富饶繁华离不开各大港口。因此,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走私的案件也层出不穷。
江炽的专案组为了追捕一伙走私犯忙得焦头烂额,忙完所里的日常工作,就要全力查找线索。江城是个古都,最近几个月有博物馆频遭失窃,监控24小时开着,却任何线索都查不到,丢失的文物是无价之宝,其背后的文化底蕴更是不可估量。
今天凌晨刚收到消息,落霞大街有疑似嫌疑人出没,可是排查却一无所获。
看着同事们无精打采,哈欠连天,江炽猛然想起昨晚云皎临走前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最近可以去咖啡馆看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江炽提议道,“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咖啡。”
“好耶!”
“谢谢队长!”
“队长英明!”
唐寒也记得昨晚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子,顿时领悟到,“队长,你真信啊?”
“也不是,大家也都累了,一会儿也警觉点。”江炽也觉得不太可能。
幸好同事们都身着便衣,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进落霞大街的鹿岛咖啡店。咖啡豆的香气弥漫在店内,让人闻着就放松下来。
咖啡店面积不大,江炽一行五人,店内只有一个最大的卡座能坐下,有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带了个手提箱放在一边,面前什么都没有,看来是等轮渡的旅人。
江炽的一位社牛同事过去打招呼,“兄弟,我们人多,能不能换个座位?”
墨镜男人一动不动,不回话,不动作。
“喂,和你说话呢?”那个同事年轻气盛,“不同意就拒绝呀,做什么装聋作哑。”
江炽在他碰到墨镜男人之前拉了他一把,“别惹事,”还向那个墨镜男人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几人点完单坐下没多久,江炽就看见云皎和一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进了咖啡店,她连衣服都没换,一晚上没回家?
职业病犯了,江炽看谁都可疑。
云皎早就知道江炽他们在咖啡店内,只做不知,温暖可是个潜在的大客户,先把这单生意稳住。
早晨的咖啡店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外带咖啡去上班的上班族。目前店里只有江炽,云皎,奇怪的墨镜男人这三拨人。
云皎和温暖点完单就坐在一旁闲聊,云皎依旧坐在阳光充足的落地窗边,靠着藤椅,慵懒地像个猫儿。
“云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温暖也说不上来,看着云皎特别有好感。
“算命,赚钱,吃瓜,晒太阳。”云皎实话实说。
温暖笑着找话题,“看你年纪好小,还在上大学吗?学什么专业的。”
“我毕业很多年了,在国外读的大学。”云皎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专业,认真地问道,“杀人算专业吗?”
“哈哈哈,云小姐真幽默,你也喜欢打游戏?”她说的杀人应该是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吧,温暖这么认为。
“啊,会一点点。”云皎想起退游多年的一款游戏,要不是温暖提起,她都忘了这回事了。“你叫我云皎就好了。”
“以后你有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可以找我,我给你打折。”云皎真诚地邀请。
温暖也是脾气好,她对好看的女孩子一向宽容,应和道,“好啊好啊,一定常联系。”
云皎用手指堵了一下鼻子,咖啡的香气都掩盖不住这股尸臭味。她从踏入这间店铺时,就放开了五感,只听见后面有人打电话,“那伙人来历不明,情况有变,撤退。”
咯吱咯吱。细小的骨骼移动的声音,仿佛上锈多年的老机器被强行启动运转,只有云皎能听见声音来自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他僵硬地站起身,抓起手提箱,每一步如丈量好一般往外面走去,奇怪的走路姿势,引起了江炽他们的注意。
江炽几人互相使个眼色,拦住了墨镜男人,出示了证件,“先生你好,我们是梧桐街派出所、”话没说完,那墨镜男人仍然直愣愣地往前走,“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一位便衣拉了墨镜男一把,试图阻止他离开,
没想到墨镜男人被拉得倾斜,失去重心即将倒地,云皎冷喝一声,“小心尸毒,捂住口鼻。”
站起身前,在温暖周围捏了个隔离罩。“今天还有事,我先送你出去。”
云皎话音刚落,咖啡店店员就摁下按钮,拉下卷帘门,吧台那位店员一改和气的脸孔,“既然被发现了,就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店内黑雾弥漫,外面阳光明媚,屋里却伸手不见五指,云皎把温暖护在身后,这么拙劣的障眼法怎么可能挡得住她,一路视若无睹地往出口走。
半路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指拦住了她们,江炽反应快,发现不对就用衣襟捂住了口鼻,现在他是这群同事里受影响最轻的。
其他的同事有的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有的神志不清又哭又笑,抱着桌子腿喊大姨。
“你知道怎么回事儿。”江炽肯定地说道,不是询问。咖啡馆也是她提的,这女人身上疑点重重。
“知道知道,现在我把无辜群众送出去,一会再来找你。”云皎大意了,原先只发现咖啡馆内有尸体和尸臭味,原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傀儡师和傀儡术。
没想到居然搞生化武器,光是尸毒就够这群人受的。
云皎对自己的人品信誓旦旦,江炽可不是,他得保证同事们的安全,“咔哒”一声,他把手铐铐在云皎手腕上,另一个铐住了自己。
“6”
云皎无奈,自己为了脱离京城那群人的控制,代价是封印了大部分灵力,自保不是问题,保他人有点费劲,如今给温暖的保护罩撑不了几秒。
情急之下,她直接转了转手腕,缩了手骨,从手铐中完美脱离。江炽没看见她怎么动作,就像褪下普通手镯一样轻松。
云皎还欲盖弥彰地解释,“呃,大了,天生骨架小。”
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是江炽没有证据。云皎也可以暴力掰开手铐,但是那样的话,就留下一个明晃晃的证据了,她有能力越狱,又会被定义为危险分子,那江城这安稳日子就要到头了。
江炽眼睁睁看着云皎护着温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本想跟上她的脚步,却发现,一门之隔,他怎么也迈不动,被困住了!难不成云皎和他们是一伙的?
第17章 一面包车人
云皎用了瞬移术,直接带温暖到了几条街外偏僻的秋水街,当时还顺手把她的拍摄设备也捞出来了。
“云皎,那边?”
温暖回忆着几分钟前的怪异景象,觉得不可思议。
“警察办案,不要多问,对你有好处。”
云皎板着脸提醒,
“我们会再见面的。温暖,小心你的家人。后会有期。”
说完,她跑到偏僻的无人处,瞬移回了咖啡店。
她这一来一回不到一分钟。回来时正看见江炽死死地拽住咖啡店店员。
那个店员以为江炽一群人都倒下了,借着视线优势,上前来拿走墨镜尸体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这批货出手,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没想到江炽身体素质这么优越,穷追不舍,店员反手控制着墨镜男尸起身,向江炽攻击。
墨镜男尸的墨镜早在倒地的时候就掉在地上,露出全黑的瞳孔,人死后瞳孔散开,宛如两个黑洞。
尸体伸着僵直的胳膊戳向江炽,江炽虽然硬撑拉住店员,但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男尸这一攻击无处可躲,就算这样,他也丝毫不松开钳制店员的双手。
他们追了这伙走私犯好几个月了,如果不做出成绩来,他的职业生涯怕是到头了。
家里本来就不同意他从事现在的行业。于公于私,死,都不能放手。
尸体带着尖利的指甲扑过来时,江炽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血肉模糊地场景并没出现,睁开眼时,周围雾气四散,拨云见日。
云皎扯着尸体的后脖领让他不能前进半步,随手往后一甩,
“一边玩儿去。”
生前估计也是个可怜人。
尸体落地后,那店员本想再控制其攻击,没想到毫无动静。
他倒是反应快,趁着江炽不注意,拎着手提箱逃跑了。
“别跑!”
江炽吸进不少黑雾,能撑到现在保持神智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皎远远看着店员,虚空中随意画了几下,弹指打出,没入其后背,店员毫无所觉,从后门上车逃走了。
江炽恨恨地捶了地面,现在连站也站不起来。
云皎在吧台那左翻右找,拿出做奶茶的小料,挨个捏了一圈,最终拿出一桶麻薯,扔到江炽面前,
“吃了。”
江炽现在已经嘴唇紫得发黑,身边的同事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这是什么?”
“好吃的。”
云皎随意地回答,眼看江炽一副不解释清楚,宁可被毒死也不张嘴的态度,施舍般多说一句,
“快吃,吃完我带你去追人。”
江炽鬼使神差地相信了她。
自己吃完没多大会儿,就感觉恢复了力气,头脑也恢复了清明。
听见云皎在一边拨打120,
“对,中毒,四个成年人,三男一女,落霞大街2699号,鹿岛咖啡店。”
他拿勺子挖了一块麻薯,想给昏迷的同事喂下去,可是太黏了,连送都送不进去。
“别了,他们没被毒死要先被噎死。”
云皎制止了他,解释道,
“你们中的尸毒,麻薯是糯米做的,应个急还可以,过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那我呢?”
江炽问道,他听见云皎跟医院接线员说,待救援的是四人,没算他。
“你多找点人过来,我帮你们带路。”
云皎估算道,“来他一个面包车的人。”
江炽无语,还一面包车人,你以为黑社会打架呢。
跟上级请示过,这个走私案上面很重视,而且压着几个月毫无进展,现在来了线索,火速出警。
只是大家都诧异,怎么队里还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任务紧急,暂时也没人质疑。
只是在云皎一脚踹开集装箱大门的时候,纷纷目瞪口呆,江队哪找的这么强的外援。
云皎早就给店员下了追踪符,赶到的时候,那伙人正要开船走,就被江炽他们拦下了。
“警察同志,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领头人脑门锃亮,点头哈腰卑微地解释。
云皎在轮渡四周转圈,普通人的事交给普通人解决,只是那个傀儡师,邪门得狠。
该查的都查了,还是一无所获,云皎问江炽,
“江队长,办案过程中必要的毁坏,要赔钱吗?”
“不用。”江炽回答她。
得到肯定地回答,云皎飞身一脚,踹开角落里的一个集装箱。
一艘轮渡上集装箱众多,可是却无法挨个搜查。
云皎也不确定是哪里藏匿东西,但是她能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就是消失在此处。
集装箱应声裂开,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刚刚那个傀儡师店员,他打算偷渡出去。
云皎一把揪住那人扯开,在他肩膀处灵脉拍了一下。
那人狠狠地闭了几次眼睛,尖叫着质问云皎,
“我的能力,怎么不见了?是你,一定是你!”
“闭嘴!”
云皎说完这句话,那人就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除了时刻注意云皎的江炽,别人都在进行搜查。
果然,集装箱内大大小小的箱子里,正是这几个月丢失的文物。
云皎把傀儡师也交给江炽,
“人交给你们了,这人估计干了不少坏事,好好审审他。”
眼看着云皎要抽身离开,江炽拦住了她,
“云小姐,和我们走一趟吧。”
江炽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这次没拿手铐铐人。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恩将仇报。”
云皎不满意,但还是跟着上了回警局的车。
确实有些事还得糊弄,不是,交代一下。
早上好,她又来了。
一天进两次派出所,她也不想的。
警车开走后,岸上港口附近有人打电话报信,
“二爷,这批货被拦下了。”
“怎么回事,那群废物不是还蒙在鼓里吗?”
“不清楚原因,有个女人抓了四狗子,我拍照了,一会把照片发您。”
不一会儿,对面收到了云皎的照片,离得远照片清晰度不高,只是个侧脸,慕成林还是认出了,就是云皎。
“妈的,慕临川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娶个宝贝当傻子,不如这福气让给我。”
慕成林露出对云皎势在必得的笑意。
第18章 黑猫
梧桐街派出所。
云皎跟着江炽往所里走的时候,路边一个闲逛的黑影驻足,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确认之后“嗖”地一声窜进了大厅。
刚一迈开步子,云皎的小腿就被抱住了,
“喵呜!喵呜!”
低头一看,是一只通体漆黑,额头上一缕白毛的黑猫。黑猫毛色油光水滑,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出非常急切。
“怎么回事?”江炽原本在安排接下来的事项,一起去咖啡厅的同事都送去医院了,出警的同事还带走了那个墨镜男尸。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云皎低头瞟了一眼,它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混不下去了?想起来回家了?
“嗷嗷嗷嗷!”我知道错了。黑猫眼泪直流。
派出所的各位警长看得稀奇,
“这猫还会流眼泪呢。”
“这是和云小姐有缘分,想让她养它吧。”
云皎甩了甩小腿,那猫紧紧扒住她,但是却未亮爪子,
“我不是,我没有,我养不起它。”
江炽那边等着她,云皎沉声警告,“松手。”
黑猫夹着尾巴,“嗷呜”一声,委委屈屈地蜷在了大厅的椅子上,一副守住大门,生怕云皎独自走掉的模样。
江炽这次没带云皎去讯问室,只是单独和她找个办公室问出心中的疑惑。
“云小姐,今日之事你早有预料?”此时只有江炽和云皎二人,他给云皎倒了杯水。
“你怎么不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云皎反问。
“你救了我们。”她确实身上像谜团一样。
江炽本家在京城,是不顾家里反对,自己考试考到江城来的。他出身世家,见多识广,也听说过民间有一些能人异士,偶尔也会帮官方破案,不过看云皎的样子,她不像任何组织的人。
出手利落,而且看她的年纪,像是初出茅庐的玄门弟子,怀疑过她是否是云家的人,可是她资料上姓燕。
“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原本是看你人挺好,给一点提示,没想到对方不是个普通人。”
就知道麻烦,可是总不能放任不管,毕竟是她给的提示去咖啡馆。而且这江炽人不错,听劝。
“你知道他的来历?”江炽虚心求教。毕竟这案子过于无厘头了,怎么写结案报告是个问题。
云皎组织一下语言,解释道,“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那人是个术士。”
“术士?”平常只在电影和小说中听说过,江炽好奇地追问。
“术士嘛,有很多种,有降头术,傀儡术,蛊术等等。今天你们抓的那个就是傀儡师。”云皎喝了口水,“不过他挺恶心的,控制尸体,高阶的傀儡师有的可以控制活人,有的控制木偶自由行动。我已经封印了他的法术,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江炽又问了一些案件相关问题,除了关于云皎自身的,她都如实回答,越说江炽眼中越火热,他脑海中有个想法,云皎这些能力,要是用在破案上,尤其那一手追踪能力都比警犬还强。
云皎:拿我跟狗比?
“我有一个提议。”江炽说道。
“不,你没有。”云皎打断。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无非就是找我合作,给我好处。”这招安的套路太熟悉了。“不赚你们公家的钱。”
“为什么?”江炽在京城也听说过这样的一群特殊群体,他们都抱团取暖,或者加入各种组织,不然怎么会有四大门派和八大世家。而云皎看样子初出茅庐,却拒绝的这么彻底。
“审批慢,去年干的活,来年都不一定拿到钱,我不要吃饭的吗?还各种抠抠搜搜地压价。不过,你要是私人的事倒是可以找我。”
云皎吐槽完,趁机推销自己,“定金百分之二十,事成后七日内付尾款。你的话,允许你分期付款。”
眼看着游说无效,江炽只能作罢,他得去那个傀儡师那边,和同事对一下口供。并且拜托云皎稍等一会儿和他一起去医院探望同事。
那傀儡师的术法只是小有所成,办案人员稍微用点技巧讯问,他就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他说自己控制着尸体偷盗文物,因为尸体已经凉了,红外线探测仪也探测不出来。至于坏掉的监控,他说不是自己干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口风很严,不交代出幕后的主使。
他没说出来的是,上头承诺只要他不供出来,等他出来就给他一大笔钱。只是他没想到,这笔钱有命挣,没命花。
一直等在警局的黑猫,在云皎开车门时就蹿上了车,讨好地蹭在她身边,当时江炽还调侃道,“看来这小家伙是真的赖上你了。”
二人到医院时,江炽的那群同事已经醒了过来,脱离生命危险,就是头晕恶心,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
在路上时,江炽在云皎的提议下,给几人一人带了一碗糯米粥,尽管几人连连说吃不下,但是还是逼着他们硬灌下去。
没过多久,几人就上吐下泻,吐完却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见云皎向他点头,表示几人没什么大碍后,江炽嘱咐同事们好好休息,这才放心离开。
“云小姐,我送你回家。”
从病房往出走的路上,云皎一直冷着脸,沉默不语,听他说话才走出自己的世界,“江队长,你有的忙了。”
江炽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云皎伸手探过他的脉膊,江炽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这姑娘力气奇大,素白玉手宛如铁钳,让他挣脱不得,
怪不得,他受尸毒影响很小,原来有护身法宝。
“你没发现,你们带回去的无名男尸,没有内脏吗?”云皎跟江炽实话实说了。
第19章 不愧是大佬的男人,长了张好嘴
江炽是什么人,立马联想到器官贩卖,一些残忍的非法交易。
云皎能一眼看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帮他们追查线索,多次麻烦云皎,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要开口,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燕云皎!”
医院隔壁还有个宠物医院,慕临川正和一个抱着蓝白猫的长发温婉女人并肩站立。
慕临川距离吃完早点离开时也就几个小时,没想到这女人不回家,还在外面和人拉拉扯扯,当他不存在吗!
云皎放下江炽的手腕,小声嘱咐道,
“我先生他不喜欢这些,为了我的婚姻幸福,江队长还要帮我保密呀。”
云皎笑着眨了眨眼,眼神里的威胁让江炽秒懂,不保密休想让我帮你,江炽做一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看来大佬真的很爱她老公呀。
慕临川在远处看着就是她在和旁人说悄悄话,还行为密切。
其实云皎从未想过隐瞒他,但是慕临川这一年多有些不识好歹,一开始能同意联姻,也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对他宽容不少。
就是这人的脾气,让人讨厌,再好看的脸都经不起消磨,等承诺的时间一到,她立马闪人,她的世界,慕临川不配走进来。
一直跟着她的黑猫,竖着尾巴,在云皎和慕临川之间互相打量,
“昂?”
咋回事?猫猫发问。
慕临川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救助的一只小蓝白本想带回家,但是从小爷爷就不允许他养任何宠物,说玩物丧志,影响学习。
然而,从小在高压生活下的他,第一次去猫咖摸到猫的时候。
那毛绒绒手感!
那软乎乎的肚皮!
将他从冷冰冰的报表,看不完的文件,学不完的课业中解脱出来!
从此以后,他就成了猫咖的常客,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撸猫。
后来他捡到一只生病的英短蓝白,也送到了那家猫咖,就算是寄养在猫咖。
他每个月给店主转两万块钱,让她特殊照顾小猫。
蓝白身上的花纹像星星的形状,所以名字就叫小星星。
今早的电话就是猫仔发烧了,慕临川着急忙慌地赶过去。
云皎在脑海中想着怎么应付他,没做声。
在慕临川看来就是心虚了,按理来说他不至于生气上头,在云皎想着早日脱身的时候,慕临川也在想着摆脱这段联姻。
可是自从这两天的接触,云皎频繁出现在他面前,他总是不经意地想起她,而且发现这女人经常夜不归宿。
他快步走近,
“燕云皎,你怎么不回家?”
“你不也没回?”
云皎乐不得他不问江炽是谁。
下一秒,慕临川指着江炽问道,
“他是谁?”
江炽看着云皎,僵硬地询问,“我是谁?”我应该是谁呢?大佬。
云皎闭了闭眼睛,你心虚什么呀,搞得像咱俩真的有事一样,
“这是梧桐街派出所的江警官,找我了解案情进展的。”
江炽,“啊,对,没错。有事需要云小姐帮忙确认。”
慕临川这才想起,昨晚云皎作为被害人进了派出所,他刚升起愧疚情绪,就想起,云皎抹黑他在外面玩不回家,自己一个弱女子半夜酒吧寻夫不成,被流氓骚扰的事,冷声说道,
“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家。”
说着就要拉云皎手腕,想把她从江炽旁边拉开。
他身边的女生温婉地开口,
“慕大哥,这是谁呀?”
江炽平时也解决不少纠纷,一眼看出门道,毕竟这是大佬喜欢的男人,得帮大佬找回场子,
“人家是合法夫妻。”
那女生丝毫不觉得尴尬,还自我介绍,
“哎呀,慕大哥结婚啦,没听他提起过你呢。我叫温思思,是慕大哥的好朋友。”
慕临川看了她一眼,觉得怪怪的,自己就是作为猫咖熟客加上寄养了一只猫咪,从未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要说朋友,也勉强,不好驳了她面子。
温思思原本大学毕业后,头脑一热经营个猫咖,但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养得好猫咪,经常有小猫生病了,一开始她还给猫治病,后来治不起了就偷偷地遗弃。
她还自我安慰,也是给猫猫一个生机,都是丢在附近宠物医院,要是没被人捡走,那就是它们的命了。
那只蓝白也是被她遗弃的,慕临川在附近捡到后正好送到宠物医院,然后送到了常去的猫咖寄养。每个月两万的补贴,加上慕临川一来就出手大方地喂猫,让她的猫咖起死回生。
而且慕临川修养良好,彬彬有礼,面容俊朗,也让温思思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慕临川,你真恶心。”
这熟悉的发言,让云皎想起以前的遭遇,当初就是因为和云澜走得近一点,经常有一些莺莺燕燕来找她麻烦。
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以为真是冲着她来的,还把云澜当自己人。后来才知道原来云澜才是始作俑者,没有他放任,那些人哪敢找她麻烦,没想到云澜一面看着她被挤兑被刁难,一面享受着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快乐。
云皎虽然不喜欢慕临川,但是还是迁怒于他,原来他也是这种虚伪的人。
“没听慕大哥说起过你。”这句话不就是提醒她,他们婚姻生活形同虚设,她可以不要,但是别人抢就是冒犯了。
慕临川无缘无故被骂恶心,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云皎,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不好意思,没有。”
云皎翻白眼。
一句话,让慕临川想起,云皎是真假千金中被抱错的真千金,前两年才找回来,想来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
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戳了云皎痛处,又拉不下脸道歉,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送你回家。”
“离我远点,一股绿茶味。”
说着便要离开,脚边的黑猫此时也灰溜溜地跟着云皎,生怕她不要它。
云皎感觉到脚边毛绒绒的触感,转身看着温思思,温思思原本还乐得看着他们吵架,嘴边的笑意还没收回去,云皎突然回头,吓了她一跳,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也是看慕大哥连个戒指都没有戴,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还变本加厉了是吧。
刚刚黑猫蹭她时和她说,那小蓝白想和云皎一起走。云皎回头,也是在看小蓝白。
小蓝白瞪着圆圆的眼睛,憨头憨脑地,夹子音“喵”了一声。
云皎说了绿茶,慕临川反应过来,家里人再怎么不和,也不能让外人当着面欺负,
“温小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不会被小星星传染烧坏了脑子?你管我结不结婚,戴不戴戒指干嘛。”
江炽作为吃瓜群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愧是大佬的男人,长了张好嘴。
第20章 怼绿茶
眼看着要失去慕临川这个财神爷,温思思赶紧红着眼圈道歉,咬着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对不起,慕大哥,我就是心直口快,我想姐姐一定会原谅我的。”
说完,就一脸委屈地看着云皎。
听听!如此经典的绿茶发言,云皎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温思思心中忐忑,云皎并没有在她阴阳怪气下,如预料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找慕临川主持公道,她反而开口问道,
“这位温小姐,请问你今年几岁?”
温思思没想到云皎有此一问,单手抱着小蓝白,一只手抚了抚鬓发,“我去年刚毕业,今年23岁。”
虽然云皎和慕临川看起来都年轻脸嫩,还像在校学生一样,但是她觉得这些有钱人不过是平时保养的好,二十岁和三十岁看起来也差不多。
“你知道慕临川今年多大吗?”
慕临川脸嫩,但是平时为了镇场子,出席各种宴会和老狐狸们觥筹交错,穿西装显得成熟,而且他从小到大,在世家上流社会中养出来的矜贵气质,不说话时,走的精英路线,装起总裁范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除了和云皎较劲时十分幼稚。
“他才二十二。”云皎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思思脸色逐渐涨红,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别人演戏。
还慕大哥,夏国为了支持年轻人结婚,早就把合法的结婚登记的年纪改成了男女都是十八岁。
一年半之前,云皎刚成年不久,卡着年纪和慕临川领证。
平时,她也是一年一年地数着慕临川的年纪,等十年期限一到,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温思思面红耳赤,连连鞠躬,“慕大哥、不是,慕先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她看着如今的局面,实在是待不下去,又担心慕临川把小星星要回去,赶紧抱着猫咪告别,
“折腾一晚上,小星星也饿了,我先带它回去喂点吃的。”
说完还看着慕临川不动,来的时候是慕临川开车带她来的,她还等着他送她回去,老公当着面和别的女人走了,就不信那女人不闹。
慕临川皱着眉头,不太理解这人怎么突然就像脑子有毛病似的,以前都是客气地叫他“慕先生”,今天一句一个慕大哥。慕临川平时也不计较这些,在他眼中和温思思就是甲方乙方,单纯的雇佣关系。
他还担心温思思是不是生病了,照顾不好他的猫咪,嘱咐道,“有病就吃点药,你回去的打车钱到时候找我给你报销。”
温思思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崩裂,差点控制不住,她还是夹着嗓子说道,“您不送我和小星星一起回去吗?”
昨晚上一晚没睡,明天就星期一了,慕临川现在只想回到那个King size的大床上,恶补一觉。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星星这边你有事随时找我。”
不是他不想养猫咪,只是他平时住在公司附近公寓,不喜欢无关紧要的人踏入他的领地,不然早就给星星雇个专人照顾它,而他工作忙起来经常到处赶飞机出差,万一猫咪在家出了什么事赶不回来,还不如这样放在专业人士内寄养。
没错,隔行如隔山,慕临川以为开猫咖的,肯定是养猫养得很好的专业人士。
“记得别给它乱喂东西了。”刚刚宠物医院的医生就说,猫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拉肚子发烧的。
慕临川本来想摸摸星星的毛绒脑袋,发现它在温思思怀里后,就改成冲它摆了摆手,“再见喽,小星星。”
小星星却冲着云皎脚边的黑猫叫得呜呜咽咽,我不想和这个坏女人走。
慕临川转头一看,江炽在那和云皎互换手机号,还加了微信好友,想到自己还没她的微信好友,就心中泛酸,故意上前打断,
“江队长不忙的话,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江炽客气地拒绝,“不了,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大佬、呃云小姐,以后还得多多联系。”
云皎挥挥手,“好说好说。”黑猫也配合地“喵”了一声。
“走吧,请你吃饭。”慕临川看着脚边那只黑猫,心思一动,有了个主意。
第21章 休想觊觎我的美色
“你不是傻子?”
慕临川看着云皎如常地点餐,还有和江炽之间的来往都和常人无异,有此一问。
云皎喝了口果汁,
“你礼貌吗?”
吃饭时,云皎依旧靠窗坐,伸手接了一把正午的阳光。
阳光下衬得她肤白如玉,晃花了对面男人的眼,他别过了视线。
慕临川对于自己动不动叫人傻子,甚至当面叫过好几次,自觉有些愧疚。
给自己找补,
“那你怎么不解释?现在整个江城的豪门都知道我慕临川娶了个傻子。”
“我本来就不是,为什么要证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从来不需要活在别人口中,无关紧要的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真遇见客户,像卓杭那样的,他也不会介意她到底傻不傻,能解决问题就行。
慕临川低声说道,
“这一年多你知道我怎么过得吗?”死对头经常嘲笑他娶个傻媳妇。
云皎耸了耸肩,不想理他的虚荣心。
不知道慕临川又想到了什么,沉声警告她,
“就算你不傻,也休想占据慕少夫人的位置。”
“好的,没问题。”
云皎吃着餐后甜点,点点头,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乙方。
《豪门离婚攻略》里写的,据说豪门总裁的心里应该都有个白月光。
他夫人的位置应该是给白月光留的,她和慕临川之间,只是单纯的甲方乙方,仅限于雇佣关系。
目前看来他就是脾气坏了点,没想着觊觎她的胃肠肝脾肾和眼角膜。
已经算是豪门契约婚姻中道德品质优良的总裁了。
“也休想觊觎我的美色。”
慕临川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又补了一句。
《总裁防骗攻略》里写的,据说这种女人最喜欢的手段就是欲擒故纵。
明明看上的是万贯家财,还口口声声地喊着,“我只在乎你的人”。
一般这种时候,各位豪门总裁应该打起精神,严防绿茶谋财害命。
“咳咳!”
云皎吃了一块蜜瓜,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腔里四溢,差点呛死自己。
谁给他的自信如此自恋?
是无数个小目标的家产,还是那张长得还不错的脸蛋?
好吧,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云皎随口应付他,
“放心,我心里也有人。”
他们二人在这吃饭,旁边的黑猫就乖乖地蹲在凳子上等着云皎。
慕临川看了看黑猫,听着云皎说她心里有人有几分膈应,忽略心中的异样,还没忘了他请云皎吃饭的正事,
“那么,云小姐,有桩生意想跟你谈谈。”
酒足饭饱,慕临川优雅地拿下餐巾,就算穿着一件白t恤,也无法掩盖他的精英气质。
云皎看着无缝变脸的慕临川,心想,他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了?
敌不动,我不动,先听他怎么说。
慕临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今天也看到了,我捡的猫寄养在别人那。
但是还是自己养更好,我看你挺会养猫的,不如你帮我养?”
爷爷不让他带猫回家,但是要是云皎的猫,或许就不一样了。
“打住,你从哪看出我会养猫的?”
云皎拒绝,随即想起来旁边黏着她的黑猫。
算起来黑猫和慕临川的小星星还是老乡。
黑猫是她当年在欧洲杜莫森林里捡到的英国土猫,和蓝白一样,长了张大圆脸。
森林深处的动物还有成精的,云皎就当灵宠养着了。
但是,这只猫胳膊肘往外拐,在京城的时候,云澜好吃好喝地供着它,胃口养叼了。
现在和她到江城来,不想跟她过苦日子,嫌弃这嫌弃那,就离家出走了。
不过原先云皎也不圈养,它已经是个成熟的猫妖了,具备自己觅食的能力。
“那你帮我把猫带回栖云别墅,那边有佣人会帮我照顾。”
慕临川退了一步,眼看着云皎要继续拒绝,
“帮我带回家,过了我爷爷那一关,一百万。”
“成交!”
吃过饭后,明天星期一,慕临川就直接回了市里公司附近的公寓补觉,云皎表示自己打车回去。
目送着慕临川驱车离开,云皎还站在原地没动,等了一会对方还没动作,
“出来吧。”
那天在花月夜酒吧小巷附近,控制那群醉汉的始作俑者就在附近。
一辆豪车上下来两个保镖,
“云小姐,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
第22章 慕临川,我罩定了
云皎跟着保镖来到了附近的茶楼,推开门,正是慕成林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呦,嫂子好。”
云皎了然,是慕临川父亲年轻时候的风流债,不知道是哪个小老婆生的私生子。看这架势,过得还不错。听说慕老爷子为了维护慕临川的继承人地位,对其他私生子都是使用雷霆手段打压。
看来传言有误,慕老爷子还是在意血脉的,慕家的子孙,就算是私生子,都过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好日子。
“有事?”云皎紧盯着慕成林身边的黑袍人,无形中的威压,让那人额头渗出汗来,切,不过如此,还以为多厉害的手段,不过是背后搞一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从嫂子过门,大哥就没给过你好脸色吧,大哥那人我知道,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性子冷漠脾气也不好,哪像我,懂得女人心思,嫂子这么优秀,不如......”
剩下的话慕成林没说,但是他眼神里的猥琐,一脸油腻的笑容,都替他表达出来他的目的。
“不如怎样?”云皎沉下声音,勾唇微笑,了解她的就知道她动怒了,这种恶心的眼神,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慕成林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有几分自信,“不如嫂子改嫁,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只要你帮我拿到慕家的继承权,把慕临川赶下那个位置,慕家的少夫人还是你。”
慕成林也清楚,他们这些私生子,就像是豪门继承人的备胎,假如慕临川出了意外,到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人上位的机会。
不过要是慕临川平安活到老,他们就得像米虫一样混吃等死。
说着他还要伸手摸云皎的脸,色眯眯地调戏,“嫂子这么漂亮的美人,独守空房可惜了。”
不愧是慕临川同父异母的兄弟,和他一样自恋,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啪!”慕成林的咸猪手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搧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云皎忍无可忍,直接掐了个诀。又连搧好几下,眼看着慕成林肿成了猪头脸,双颊都是红肿的手指印,疼得嗷嗷叫唤才解气,
“停下,快停下!”
“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慕成林捂住猪头脸,涕泗横流地威胁云皎。
“是吗?”云皎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你能动心思找我,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本事。盘山公路上的石头,慕临川身上的百阴咒,都是你的杰作吧。”
“给你个忠告,不想死的话就安分点。”
说完就想往外走。
“拦住她。”慕成林气急败坏地想给她个教训。
一声令下,那边的黑袍人和房间内的保镖都朝云皎围了过来,
既然暴露了,云皎也就不再藏拙,那些保镖连她头发丝都碰不到,就纷纷倒地,她踩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彪形大汉往外走,冷声警告,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试。”
“慕临川,我罩定了。”云皎掷地有声地宣布。
慕成林看着云皎潇洒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嘴角,痛得“嘶”一声,
“都拍下来了吗?”
手下回答,“都拍下来了。”
外面的保镖暗中拍下了云皎私会慕成林的照片,只等着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拿给慕临川。
虽然挨了打,但是慕成林笑得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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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慕家厨师做完早餐,就开始准备慕临川的午饭。
四菜一汤,维生素蛋白质和碳水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营养餐,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完成,准备让司机去送给慕临川。
慕临川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在吃的上面从不会亏待自己。
这也是慕老爷子经常骂他的点,“娇生惯养,一点苦都不肯吃。”
爱之深,责之切,自从知道慕家即将破产,慕老爷子就以严苛手段要求慕临川,这也是多年来祖孙二人的矛盾之一。
“等等,今天我去给他送饭。”云皎在厨师把餐盒交给司机的时候主动提起。
不用她想理由,慕老爷子就笑眯眯地表示,“好,好,好,云丫头去送。”
他乐不得孙子能傍上云皎这个金大腿,谁知道那小子就是不开窍,不过,要是云皎能看上他更好。
云皎看着慕老爷子笑得一脸褶子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心中默念着,“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这是他俩昨天商量好的,云皎去给慕临川送饭,顺便把星星带回栖云别墅,就说是云皎捡的小猫,打算收养。
只是到了慕氏大厦的时候,云皎在前台遇到了点麻烦。
第23章 没想到,云皎是这样的人
慕氏集团旗下生意众多,在寸土寸金的金融街占据了一整栋写字楼。
云皎刚一迈进大堂时,就看见燕夫人带着燕明珠在前台,耀武扬威,
“我见你们慕总有要事,快让我们进去。”
前几天给云皎发消息,让她转告慕临川给城东的地皮低价留给燕家,云皎没回,燕家就默认这事成了。
昨天燕父回来说,那块地慕氏没打算出手,这就急着催燕母来探探口风。
大楼的电梯要刷员工卡才能启动,外来人员需要有内部员工接应,或者有预约记录,前台根据系统内部的预约记录,帮客人刷卡乘梯。
“非常抱歉女士,没有预约我们不能放行。”前台员工训练有素,微笑着拒绝。
燕夫人出身世家,斯文有礼,但是燕明珠从小就骄纵,养成唯我独尊的性格,沉不住气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妈可是你们慕总的岳母,耽误了正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几位前台的员工有几分为难,毕竟看二人的穿着不凡,几人对视一下,其中一人安抚道,“您二位稍等,我们向程秘书打电话确认一下。”
燕明珠骂骂咧咧地,“还确认什么?看不起人是不是?”被燕母一个眼神制止了,拉去待客区等待,转身就看到云皎提着六层高的食盒走进来。
“云皎,你来的正好。”燕夫人伸手打招呼,“我们要进去找临川有事,你快跟前台说,我们可是你娘家人。”
云皎头大,她都不敢说自己是慕临川正牌夫人,燕家倒是把自己当正经岳家,逮到机会使劲吸血,不给女儿留一点余地。
“燕夫人,我也得预约,爱莫能助。”燕夫人听见云皎连妈都不叫,皱了皱眉。
云皎才不管她们怎么想,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预约码,慕临川有事求她,亲自吩咐秘书办的预约。
此时正是公司的午休时间,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员工们走过路过都好奇地观看。
前台给云皎刷门禁的时候,前台确认的电话也打完了。程锦向慕临川转述了燕家母女在楼下的事,慕临川以为“燕家母女”包括云皎,蹙眉沉思,原本小小期待云皎到来的心情也跌落下去。
原本以为二人做不成夫妻还能当个朋友,没想到,云皎是这样的人,刚和他拉近一点关系,就急着给娘家要好处。
慕临川从小培养出来的毒辣的投资眼光,在他眼中,燕家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且燕父那人贪心又心术不正。他刚和云皎结婚的时候,听说他不喜欢云皎,还给他送过女人,把慕临川恶心够呛,哪有这么对女儿的父亲。
偶尔漏给燕家的几个项目,也是看在云皎可怜的份上,如今却给了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看来,以后还是冷着点云皎吧。
云皎迈进大楼时,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这楼里有灵体在游荡。
燕明珠在前台给她刷门禁时,还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狗眼看人低,还不是得乖乖给她开门。
电梯门关上,几个前台小姑娘就开始疯狂地八卦起来,
“哇哦!真的是总裁夫人吗?看起来好小啊。”
“慕总好像年纪也不大吧,原来帅哥都英年早婚啊。”
“夫人和慕总还挺配的,不过我听说豪门都是联姻的,没什么感情基础。”
“要感情基础干什么,就慕总那张脸,我天天看着,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其中一位看了看周围,向同伴招手,说悄悄话,
“我听说呀,慕总和夫人感情确实不好,连婚礼都没办,你看咱们原先都不知道慕总结婚的事,对了,公司开年会的时候,你们见慕总带过戒指吗?”
“不可能吧,就夫人那张脸,我要是男的,我娶回家天天供起来。我还偷偷拍了照片。”
“快发给我,让我也瞻仰一下仙女的美貌。”刚刚云皎来的时候,其中一位前台去了洗手间。
“记得不要外传哦。”
几个人都没意识到,她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电梯门打开,程锦正好站在门口迎接,“这边请。”
云皎跟着程锦走,慕临川的办公室外面是秘书处,偌大的集团,慕临川不止一个秘书,但是秘书处里有各路股东塞进来的人,慕临川刚接手集团的那段时间,总有各路人马给他使绊子。
后来他开除一批人震慑,也亲自招了一批人进来,秘书处里只有程锦,是他自己从外面招聘进来,培养起来的亲信。
程锦的工作能力在整个秘书团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路过秘书处的办公区时,一个男人看见云皎,眼睛眨了眨,轻佻地说道,“呦,咱们慕总艳福不浅啊。”
程锦严肃地警告他,“这是慕总的夫人,请你放尊重点。”
男人识趣地闭了嘴,却在程锦转身后,用不小的声音说道,“神气什么,不知道自己靠什么上位的,人家正室都找上门来了。”
程锦脚步一顿,深呼吸一口气,当做没听见,给云皎指路,“慕总在里面等您呢。”
边说边注意云皎的神色,担心她误会了什么,没想到云皎不但没生气,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放心。”
程锦顿时松了口气,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虽然工作压力大,偶尔顶头上司抽个风,但是慕临川在工作上从不胡搅蛮缠,这份工作不但能给她物质上的安全感,也能给她成就感。
慕临川的办公室和秘书处占了整整一层楼,过了秘书处还要走一段距离,程锦指完路就没跟着走了。
燕明珠趁机给云皎上眼药,“我说妹妹,你这脾气也太好了吧。”
“怎么说?”云皎还真以为她在夸她。
“这小三儿天天在妹夫眼前晃悠,你就不担心,再说那个男的说得也有道理,女人能当总助,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云皎觉得这话听得难受,因为以前别人也这么说过她,那时候她才十几岁就在京城的玄学圈占据各大榜单,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后,这种质疑的声音没少掺杂在喝彩中。
“你自己也是女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云皎不想再理。
燕明珠不乐意了,“妈,你看她,我也是为她好,她还给我甩脸色。”
燕夫人见不得她宝贝女儿受委屈,“云皎,你姐姐说得有道理,你跟临川说,让他开除那个女秘书。”
第24章 霸总拿钱砸人
简直大无语,云皎扪心自问,她何德何能啊,一句话就让慕临川开除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亲信。
说话间,慕临川刚好拉开办公室大门,外面的话不知道他听见多少,云皎也不在意,反正她不会提。
慕临川深深地看了云皎一眼,“进来。”
说完就自行转身坐在休息区沙发上。
云皎察觉到慕临川对她态度变化,比之前还冷漠,只做不知,她只在乎她的一百万。
这办公室她是第一次来,进门后大摇大摆地坐在正座的沙发上,那阳光最足,她喜欢。随手把食盒往茶几上一丢,“吃吧。”
什么态度?喂猪呢!慕临川摆出的冷脸逐渐扭曲,缓缓转头看着云皎。
云皎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
明明她的任务就是带猫回家,送饭是另外的价钱,没朝他要服务费就不错了。
他想在旁人面前和她表现出冷淡不和的样子,她多配合他呀,反应了一会儿,“哦,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慕临川闭了闭眼睛平复情绪,云皎这姑娘,虽然不傻,但是也不能拿正常的脑回路看待,不能和她较真,真计较起来能把自己气个半死,遂拿出餐盒中的四菜一汤,准备用餐。
被晾在一旁的燕家母女看着云皎和慕临川随意地相处,进退两难地站在一边。燕明珠扯了扯燕母的衣袖,示意她开口,燕夫人硬着头皮开口,“临川啊。”
慕临川什么人啊,年纪轻轻混商场的人精,早就猜出来她们的目的,只是云皎今天来了,才没拂了她的面子。
看着云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有数,仿佛刚看到二人一样,
“燕夫人,燕小姐,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才注意到二位,我这着急吃饭,家里只给送了一份饭,你看?”
送客之意昭然若揭,燕夫人也不好看着他吃,基本的世家社交礼仪还有,当即表示抱歉,“那你先吃,身体最重要,我们改日再来。”
可别改日了,他才不想应付她们,以前还可怜云皎,原则之内,生意场上行个方便,给他们几分好脸色。
没想到燕父就是个混蛋,给三分颜色能开染坊的人,给女婿塞女人,从那之后,他就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慕临川把四菜一汤摆成一圈,拿着餐巾纸擦了擦手,站起身送客,顺便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城东那块地皮的事,只是那块地是政府的招标项目,我这说了也不算。实在是爱莫能助。”
燕夫人也不懂这些,只是应和着,打算回去转告燕父。
回去的时候还和燕明珠吐槽,“这俩口子,你一个爱莫能助,他一个爱莫能助,我看就是没拿我们当回事。”
燕明珠趁机踩云皎,“云皎就是个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要不是她授意,妹夫能对我们这个态度吗。”
想起来奶奶的股权至今没分配,到时候肯定有云皎一份,就有些着急,燕老太太一向不喜欢她。
饭前洗手,慕临川刚洗完手从洗手间往外走,屋内忽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不见五指,黑暗中,云皎感觉到一个重物猛地扑了过来,湿淋淋的手抓住了她的后背。
“鬼啊!”
云皎面无表情地推着像八爪鱼攀在她身上的慕临川,她越推,慕临川搂得越紧,长手长脚的大男人,要不是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云皎真的会以为他在趁机占便宜。
颈边是慕临川惊惧之下急促地呼吸声,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云皎觉得发痒,慕临川还使劲往前贴了贴,压得她呼吸困难。
“有鬼。”他还试图挤进沙发,躲在云皎身后。
云皎转了脖子躲开慕临川呼吸,看向洗手间,正站着个红衣女鬼,被云皎随手布阵困在原地,张牙舞爪,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啧,又是一个红衣厉鬼,还有几分道行。
看来屋内的幻境是她的原因,云皎隔空咣当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慕临川吓得又靠近她一分,越搂越紧,
“我真的看见鬼了。就在镜子里,伸手要掐我。”
云皎打了一个响指,云开雾散,屋内又恢复了阳光明媚的样子,她拍了拍慕临川的肩膀,
“哪有鬼,可能是你低血糖,饿晕了眼花,出现幻觉了。”
慕临川不动。
云皎深吸一口气,
“还不快起来?”
慕临川害怕得闭紧双眼,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像个大狗狗一样蹭了蹭,夏季的衣服本来就薄,二人隔着布料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心跳,还有炽热的体温。
此时的姿势,慕临川把云皎扑在单人沙发上,隔离在狭小的空间内,怎么看怎么暧昧。
云皎咬牙切齿,揪着他耳朵拎起来,“睁眼!”
慕临川试探地睁眼,办公室仍是之前的阳光明媚,窗明几净,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他为自己的失态解释,“我明明看见......”
“慕总,刚刚大楼物业说电路出了问题。”慕临川送走燕家母女后就没关门,程锦敲门汇报,正好看见二人亲密拥抱,落荒而逃,“不好意思,打扰了。”
慕总和夫人关系也没传言中那么不好啊,金童玉女的,很般配呀,磕到了磕到了。
慕临川看着毫无异常的办公室,不好意思地松开云皎,云皎冷着脸瞪他,不说话。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感觉到刚刚胸前柔软的触感,他耳尖泛起了红晕。埋头吃饭,不敢看云皎。
云皎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起了坏心思,坏笑道,“原来慕总怕鬼啊,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
慕临川差点没把自己埋到饭碗里,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揶揄道,“怕鬼躲女孩子身后呀,早知道就录个视频,让大家看看慕总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别说了!”慕临川羞得脸红,重重地放下饭碗。
云皎以为他生气了,这可是金主,担心他不给那一百万,刚要说点什么圆过去,就听见霸总恢复理智,拿钱砸人,
“一百万,忘掉刚才的事。”
“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瞧瞧我这记性。”云皎做作地拂了拂额头。慕总大气,今日入账两百万。
这该死的女人眼里只有钱。看着云皎一脸财迷的微笑,慕临川恶狠狠地嚼着青菜,像是在咬云皎的骨头。
第25章 情动
慕临川极度自信的好处就是,他从那天温思思的茶言茶语中,发现了她不该有的异样心思。
当即决定把小星星接回来,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她的想法,甚至他本人都没出面,派程锦去把猫带到公司给云皎。
“程小姐,一直都是我来照顾星星的,我怕它会不习惯。”温思思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搂紧了怀里的猫咪。
她怀里的小蓝白“喵呜”一声,挣扎着逃离。坏女人,不要阻拦我过好日子!
程锦一击必杀,“这样的话,慕总这半年转给您的寄养费还没到期,麻烦温小姐把寄养费按天折算,剩余的打到慕总账户上。”
装在口袋里的钱怎么可能拿出去,再说她虚荣心作祟,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慕临川财大气粗,当初送猫咪寄养的时候,直接转了十二万给她,如今,才过去三个月,要她还剩下的,温思思才不干。
程锦也是吓唬她,作为职场上的人精,她一眼就看出程锦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着照顾猫咪,接近慕总,谈一场无畏世俗的爱情,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望着程锦拎着航空箱走的背影,温思思眼中染上狠毒的神色。听着程锦称呼慕总,她原先还以为慕临川就是金融街附近普通的高管,现在看来,能配秘书,一定是个富二代。
不怪温思思无知,普通人和上流社会存在壁垒。世家豪门之间,就算不认识也彼此听过名字,但是普通人去吃饭,谁会关注饭店老板是谁呢?最多关注厨师手艺好不好,服务员态度热不热情。
程锦带着小星星回公司的时候,路过秘书处。
杜博远又在一旁酸唧唧地嘲讽,“慕总跟前的红人不好当,还得伺候小畜生,不知道,”他停顿一下,压低声音,却不怀好意地跟同事睨了程锦一眼,“不知道伺候正主是不是也这么殷勤?”
秘书处的几个男同事之间挤眉弄眼,女同事们面露尴尬,纷纷低头不语。
程锦都听到了,但是脚步一顿,踩着高跟鞋给慕临川送猫去。
慕临川吃完午饭在休息区撸猫,云皎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那红衣厉鬼还被困在原地。
云皎给门口下了结界。解开了厉鬼的束缚,厉鬼尖啸着朝她攻击过来,口中喊着,“杀人犯!帮凶!你们都是凶手!”
“我要你死!你们都得死!”
在她冲过来时,云皎手腕一旋,打开一只写满符文的小陶瓷瓶,“嗖”地一声将厉鬼收了进去。那女鬼怨气冲天,根本没了理智,也不知道生前受了多大的冤屈。
被收进瓷瓶里,也不老实,撞得瓶子滴溜溜地旋转。
“给你三天时间,恢复不了就只能送你上路了。”世上不平事多了去了,可是这厉鬼不收的话,直接奔着慕临川下手,这就不行了。
云皎刚撤掉结界,外面就响起急促地敲门声,“云皎?你怎么样,还好吗?”
慕临川一手抱猫,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满是猫毛,脸上也沾了几根蓝白相间的细小猫毛,一手敲门问道,
“催什么催?”
云皎一把拉开房门,没好气地问道,这人还真是倒霉,无形中给她增加这么多工作量,自从她来了江城,为了保护他,都很少接外地的单子了。
前几年她履约保护不需要露面,靠着她做的护身符,慕临川一样活得好好的,如今又是巨石拦路,又是百阴咒,又是恶鬼索命,看来她做的护身符可能效力减退了,得找机会给他换个新的。
“你进去好长时间一声不出,以为你吓晕在里面了。”慕临川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云皎态度缓和下来,依旧不着调,转移话题,
“你是变态吗?偷听我上洗手间。”
慕临川气急,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才变态。谁稀罕偷听你!”
云皎一手抓起小星星的后颈皮,扔进航空箱,“走了。”
慕临川十分不满,“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粗鲁。”
“要不你来?”
二人不欢而散。
是夜,云皎的黑猫围着星星转圈,用它的圆手拍着小星星的脑袋瓜,“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啦,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小星星憨头憨脑地叫了一声,“大哥。”
黑猫高兴地翘着尾巴走来走去。
云皎一脸嫌弃,黑子这么多年可算是能圆大哥梦了。
云皎带猫回来,还带了两只,慕老爷子也没什么意见,他看着云皎对那两只猫一脸鄙视的态度,就知道,这俩玩意儿八成是慕临川养的。
他也不揭穿,看来小年轻还是有点进展。
手机疯狂震动,云皎随手接起来。
慕临川临睡前还和云皎视频,镜头一打开,就是云皎沐浴后的素颜暴击,别说,就算是在微信摄像头下,云皎的脸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有事?”她顶着一头乱毛出镜,不耐烦地问道。
“我想看看小星星。它回家有没有应激反应?吃饭了吗?喝水了吗?”慕临川平时还是比较高冷的样子,此时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担心他的憨猫。
云皎挨个回复他的问题,“没有。吃了。喝了。也拉了。”
顺便把镜头切给正在互相舔毛的两只猫。
慕临川看着面前未动的晚餐沉默,倒也不必如此详细。
冷场几秒,还是云皎打破沉默,“还有事吗?”
“没了。”
慕临川关掉视频后,心中不平,
“她怎么不问问我怎么这么晚了才吃饭。”
夜半,慕临川做梦了。
梦里的云皎一改冷若冰霜的态度,对他笑得灿若朝阳,还搂着他的腰,甜甜地叫着,“临川哥哥。”
梦里的慕临川十分快乐,二人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然后靠在一起看电影。他嗅着云皎的发香,想低头亲亲她莹白如玉的额头。
没想到,梦里的云皎用力推开他,一改甜美笑颜,叉腰跪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扬着他的裤衩,趾高气昂地命令,
“哈哈哈哈!慕临川,没想到吧!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一百万,否则我就把它挂到慕氏大厦的天台上去。”
“一百万!过期不候!”
一百万!百万!万!
慕临川倏地惊醒,掀开被子看着弄脏的床单,脑海里回响着云皎猖狂的勒索,“一百万!”,还带着回音。
他恨恨地捶了捶床,妈的,老子不值一百万?这个钻钱眼里的女人。
随后,大半夜咬牙切齿地换床单。
第26章 抱错了
您账户于xx月xx日入账200万元。
您账户于xx月xx日入账300万元。
大清早唤醒云皎的不是梦想,而是金钱的力量,收到两笔巨款。
两百万来自慕临川,其中一百万给猫的落户费,一百万封口费。剩下的三百万来自秦青滟,这是卓杭那份生意的分成。
她干活,秦青滟运营,客户把钱打给秦青滟,二人四六分成。原本云皎说五五分,秦青滟死活不同意,表示她就是个麻瓜,再说就三七分成。
云皎觉得过意不去,在秦青滟创业开公司的时候,投入了大笔资金供她运转,她不知道的是,秦青滟作为她的好姐妹,怎么可能亏待她,云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青柠娱乐的第二大股东。
随后,秦青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皎皎!慕临川那个狗贼!他怎么敢的啊!”
云皎一脸懵,“他怎么了?”
二人坐在商场的咖啡店里,云皎靠窗晒太阳,慵懒随意地搅拌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秦青滟吐槽,她这几天到江城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刚忙完就急着和云皎见面。
“我这几天谈项目的时候听说了,慕临川对你这么不好。”秦青滟忿忿不平的戳了餐盘里的蛋糕,“他对你不闻不问就算了,还当着你的面出轨还有私生子,还有还有,整个江城世家都说你是傻子。”
秦青滟说得口干,抿了口咖啡,继续说,“我问那人,谁说你是傻子的,他们都告诉我是慕临川亲口说的!”
一口气说完,她感觉畅快多了,这几天憋着没把她郁闷死。云皎看着秦青滟生动的模样,笑得一脸慈祥,她就喜欢滟滟风风火火的性子,真实又有活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你别一脸姨母笑地看着我,跟看好大儿一样。”秦青滟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生气呀,你这一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我气什么,慕临川和我本来就是联姻,他抵触这桩婚事很正常。至于出轨,你说那天吃早茶的事,小星星是只猫。”云皎很认真地挨个问题解释,也就是秦青滟,才会和她说这么多话,
“我傻不傻,你不知道吗?他们江城和京城也差不多,三天两头地吃席,传言我傻正好,我清净着呢。”
秦青滟此时平静下来一想,“也是,你可是仙女,还是少下凡,凡人污浊。”
二人闲聊着京城的事,
秦青滟受人所托,犹豫着开口,“云澜他......”
“滟滟。”云皎坐直了身体,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严肃地正视着秦青滟,“我们没可能。不要再说了。”
云皎态度坚决,她理解秦青滟的无奈,或许是云澜请她当说客,毕竟秦青滟的生意在京城,云家无论从权势还是财力上都是一手遮天。
咖啡店的宁静被清脆的杯子碎裂声打破,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杜先生,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们不合适。”云皎回头一看,还是个熟人,站起身的女孩正是温暖,那日在码头给云皎拍照的摄影师。
此时她一脸怒色,看起来是起身时碰倒了咖啡杯,拿起座位旁边的包包就要离开,她对面的男人角度背对着云皎,伸出手牢牢地抓住温暖纤细的手腕,
“开个玩笑,温小姐。以我们的关系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温暖挣了挣,但是她哪有一个成年男人力气大,
“我不认为您是在开玩笑,我们什么关系?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男女朋友关系啊。”那人站起身来,吊儿郎当地笑得不怀好意,“报警啊,也就是个家务事,我摸自己女朋友犯法吗?”
又是个熟人,云皎“豁”了一声,
秦青滟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看云皎的样子,“你认识?”
“慕临川公司的高管。”
“啧啧啧,怪不得。”慕临川看起来像个花心大萝卜,他手底下的人也不行。
温暖属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杜博远就是个无赖,三句话不离男女之事。未婚夫失踪后,爸妈就经常催她相亲,非常急切地想把她嫁出去,尽管她没少往家里拿钱。
杜博远和她是相亲认识的,总共没见过两次面,他就以男朋友自称,还经常动手动脚的。温暖脸皮薄,此时僵持不下,秦青滟坐不住了,过来打抱不平,
“我说,你不就是个相亲对象吗,还单方面成为人男朋友了,封建社会裹小脚,我看你是裹小脑。”
杜博远反唇相讥,“你懂什么?她父母收了我的彩礼,她就是我的人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什么彩礼,我怎么不知道?”温暖瞪大了美目,她只是经不住妈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无奈之下才和杜博远应付相亲,第一天见面都说清楚了,不耽误对方,而且也从没拿过对方任何礼物。
云皎也走过来,“大庭广众地拉拉扯扯,不像话。”
杜博远典型的欺软怕硬,看见是云皎,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是夫人呐,让您见笑了,一点家务事。”
温暖趁机挣脱出来,正色承诺道,“杜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至于您说的彩礼,我回家和我爸妈确认一下,真有其事,我到时候会一分不少地退给您。”
她也认出了云皎是那天那个神秘的女孩子,向她点头致谢就打算匆匆离开。她想赶紧问问爸妈,是不是真的把她“卖了”。
她走得很快,云皎却在咖啡店外一处街角拦住了她,
“云皎?”
云皎认真地叮嘱,“温暖,你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这几天不要走夜路,小心你的家人。”
她洞察先机却不能说破,因为温暖命有此劫,就算躲得过这个,还有其他更大的劫数等着她,到时候说不定就得不偿失了。
温暖以为云皎是作为朋友关心她,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她是为数不多这么关心她的人,“谢谢你,云皎。我会小心的。”
看着温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秦青滟品出味儿来,“你很少这么热心,不是说着众生皆有命数吗?”
“她天生好命,本该受尽娇宠长大,事业有成,爱情美满,可是如今却是爹不疼娘不爱,这爹娘不对,自然一切都偏离轨道。”
秦青滟如今也是经验丰富,听多了也就懂了,
“抱错了?”
云皎一脸赞赏,“孺子可教也。”
“别拿看好大儿的眼神看我!我是你闺蜜不是你闺女!”
第27章 合谋卖女儿
温暖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妹妹温思思也在家,温家一共三个孩子,温暖和温思思是姐姐,温亮是最小的男孩,正在读初中。
温家家庭情况一般,一家五口住在郊区老旧的两室一厅内,温父温母一间,儿子单独一间。两个女儿住客厅,在客厅隔出来一个拉门。
“你没去猫咖?”温暖问道。温思思的猫咖经营得风生水起,她赚了钱就搬出去住了。
温思思一脸怨毒地坐在那儿,财神爷走了,还错过了慕临川那个金龟婿,现在万分后悔,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交不起房租,只能回来住,没好气地回道,
“要你管!”
温暖不和她计较,“妈呢?”
“给他们儿子求逢考必过符去了。”
温家父母对小儿子的学业非常上心,本来工作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还是想为他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
温思思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然自己也去求个什么符,让慕临川回心转意,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看着狭窄逼仄的房间,她一天都待不下去,她想过好日子,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立马起身,刚打开门,温母就回来了,看见两个女儿都在,不悦地咒骂,
“两个赔钱货的懒鬼,还不出去打工挣钱,指着你们老娘要喝西北风哦!”
温思思赶紧跑掉了,从小到大,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等她钓到金龟婿,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妈,你是不是收杜博远钱了?”温暖直接问道。
温母眼神闪烁,“哎呀,什么钱不钱的,你跟他不是早晚的事吗,正好咱家缺钱,把钱给你弟弟攒着读大学。”
“妈!我能赚钱给家里,再说小弟才多大,离他上大学还有多少年。你把钱还给杜博远,我不跟他在一起。”
“你赚那点钱哪够看啊,你弟弟读完大学还得结婚买房子娶媳妇,哪里不需要用钱。
你看看你买的那堆破烂摄像机就好几万,也不找个正经工作上班,怎么不说把钱留着给你弟弟买房子。”温母三句话不离她的宝贝儿子和钱。
“要我说,你就搬回来住,还省一笔房租,再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谁家正经女孩子整天跑来跑去的。”
听见温母否定自己的职业,温暖脾气也上来了,
“我很喜欢我的职业,小弟现在这样,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呢。”
温母过于溺爱温亮,他才初中就经常逃课打游戏,还和小混混称兄道弟,上次被老师找家长,因为在学校骚扰女同学。
“啪!”
火辣辣的巴掌印浮现在温暖脸侧,温母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鼻子骂,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丧门星!敢咒我儿子!老娘给你脸了!拿你点钱唧唧歪歪的,我们把你养大不花钱吗?也该到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温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从小就这样,稍有不如意就挨打挨骂,挨饿罚站。虽然温母偏爱小儿子,可是从来不打温思思。
她大学都是靠自己兼职和助学贷款才坚持下来的,本以为妹妹也是这样,可是最近才知道,温思思读大学和开猫咖的钱都是家里出的。
她哭着夺门而出,看来钱是要不回来了,只能自己想办法还给杜博远,让他别再骚扰她。
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出门后不久,温母就给杜博远打了电话,语气谄媚,
“博远啊,温暖现在出门了,就在xx路xx街。我听她那意思还是不同意......还钱?那可不行,博远,咱们有事好商量。......行,就按你说得办。”
下午的时候,温暖刚刚从咖啡厅离开,杜博远就给温母打了电话,温母要钱,他想要人,倒不是多喜欢温暖,只是温暖的相貌、职业、性格,都非常适合娶回家做妻子。
她京城名牌大学毕业,还是自由摄影师,虽然赚的没他多,赚的钱补贴家用也足够了,而且以后结婚能有大把时间带孩子,最主要的是,温家势弱,以后他在外面玩,温暖也不敢说什么。
打得一手好算盘!无论是温家还是杜博远,从来没考虑过温暖愿不愿意。
现在就想生米煮成熟饭。他已经在温家老旧小区的外面等候多时了,就看着温暖哭着从家里跑出来。
他挥了挥手,早就管二爷借的那几个人,假装小混混,笑嘻嘻地拦住温暖,
“小妹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烦心事跟哥说说?”
温暖低头想要避开,左躲右躲还是被那伙人擒住手腕,拖着人往巷子里带。
“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帮我报警!”
温家住在江城的边缘地带,都快出城了,这时候正是傍晚天黑,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
就在温暖绝望无助的时候,杜博远在巷口大喝一声,“干什么呢!我报警了!”
本来就是安排的桥段,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英雄救美,招式很土,但好用。
平心而论,杜博远长得不差,三十多岁一副精英男的样子,带着眼镜斯斯文文。原本温暖觉得这人油嘴滑舌,此时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杜博远温声软语地安慰下卸下防备,
“谢谢你,杜先生,你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先不说这些,你都这样了,我哪还好意思要钱,婚事不成以后做个朋友也行。先喝口水压压惊。”
他还贴心地帮温暖拧开了瓶盖递给他,“谢谢。”
温暖惊惧之下,并未多想,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温暖的衣服在刚刚地拉扯中被弄乱,皱巴巴的,头发也有几缕发丝乱糟糟,眼睛哭红了,半张脸还有手指印,此时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凌乱美,杜博远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眼神深沉。
昏暗的路灯下,车子疾速行驶,司机看着副驾睡得香甜的人,急不可耐,将车速飙到最大。
到小区门口时,保安打开门禁,车子唰地一声,不见踪影。
“不愧是开豪车的人,开这么快。”保安嘟囔着。
“你没看见他副驾有个女的,急着办事呗。”另一个保安羡慕地说道。
“这人,这个月都换好几个了吧。”
“谁知道呢,你情我愿的事。”
此时同一小区内,秦青滟坐在长椅上吐槽,
“哪有大晚上看房子的,再说你喜欢我送你一套,还非要亲自挑。”
“白天看采光,晚上看月光,两个我都要。”云皎陪她休息,这个小区算是比较有档次的,但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秦青滟送的房子风水太正,她想要那种阴森一点的房子。
一回头,正好看见,杜博远脚步虚浮半拖半抱着一个女人刷单元门门禁。
云皎包里装着厉鬼的小瓶此时也剧烈震动,
“人渣!我闻到那个人渣的味道了!放我出去!我要报仇!”
第28章 厉鬼的委托
杜博远半扛着温暖上楼,从电梯下来走到房间就累得气喘吁吁,体力不支出了一身汗,坐在沙发上歇着,歇了一会儿拿出摄像机,找好角度,架了起来。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根本有恃无恐,而且他也不笨,知道挑软柿子捏,受害者都是像温暖这样小门小户普通人家的女孩,吃了亏也不敢报警,就算报警,以他背后的靠山也翻不出浪花来。
他摸了摸温暖的脸,又滑又嫩,恋恋不舍地去浴室洗澡,没想到在哗啦啦地水流声中,客厅中本该昏迷的温暖倏地瞪大了双眸。
一改平日里柔美温和的眼神,此时的“温暖”眼神凌厉,如刀似箭,恶狠狠地冲向浴室。一脚踢开反锁的浴室。
杜博远正光溜溜地往身上打泡泡,做着温柔乡的美梦,浴室玻璃门应声而碎,吓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隔着浴室的水汽,杜博远定睛一看,发现是温暖,神情顿时放松下来,
“小暖啊,你太累了睡着了,我没找到你的出租屋,就把你带回我这了。”
原本温暖清醒的时候拜托他送她回出租屋的,成年人的事,杜博远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温暖”淬着毒的眼神如刀,脚步不停地往里走,杜博远见状笑得一脸得意,张开怀抱,“小暖真聪明,早这样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
“温暖”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在浴室的瓷砖墙内显得阴森森的可怖,“你喜欢简单的,我就给你简单的。”
杜博远脸皮厚着呢,不在意身上一丝不挂,直接迎了过来,“咔吧”一声,“温暖”直接卸了他的胳膊,脱臼了。
“啊!”一声惨叫划破黑夜的寂静。杜博远疼得冷汗直冒,这才意识到不对,温暖哪来那么大力气,不会平时是装柔弱吧,他还试图讲道理,
“小暖,我知道你很生气,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才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啊!”
“温暖”一脚冲着他肚子狠狠地踹了出去,他捂着肚子疼得直打滚,身上湿淋淋的打滑,站都站不起来,恐惧的本能驱使着他往外爬,一路爬到客厅,试图够到手机叫人。
“温暖”踩上他摊在地上的手掌,用力碾了碾,死死地盯住他,
“我问你,这种事做多少次了?”
“没有、做过,这是第一次,相信我。”杜博远挣扎起身,想安抚“温暖”的情绪。
“你放屁!”“温暖”反倒被激怒,抓起杜博远地头发,连搧几个大嘴巴,啪啪几下后杜博远脸上指甲划的血痕和鲜红的手指印纵横交错,肉体的疼痛反倒让他冷静下来,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
“温暖”陷入癫狂的情绪中,连踢带打地发泄道,
“你这个人渣,用这种手段逼死多少人?啊?公司的女同事,但凡有点成绩有几分姿色都要糟你编排,你他妈还有脸活在世上?说啊?”
在她伸手推搡他的时候,杜博远趁其不备绊倒了她,“温暖”重重地摔在地上,碰倒了茶几上的礼盒。
盒子打开一阵金光迸出,是别人送的开光佛牌,杜博远不信神佛,拿回来从来没打开过。
此时的“温暖”却仿佛受到酷刑,捂着脑袋尖啸地在地上打滚。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杜博远扶着沙发站起来,向地上的温暖啐了一口,“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说着就要对温暖施暴。
金光只亮了几秒,就被一阵不知哪来的微风吹起一张纸盖住了,一切恢复平静。杜博远眼睁睁看着一个红衣披发的女鬼从温暖的身体上飘了出来,
“韩、韩、韩佳菱。”吓得他语无伦次,“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你看不出来吗?”韩佳菱狞笑着步步紧逼,“难为你还记得我,杜总监。”
慕临川的秘书团除了程锦,其余人在各部门都是有实职的,他们既是各部门的高管,同时也对慕临川的布置的针对性任务,在各部门进行落实。
怎么可能不记得,杜博远还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他串通别人给韩佳菱喝了加了料的水,然后亲自给她换上的这条红裙子,因为他觉得红裙子非常符合他当时的兴致。
他还用摄像机全程记录了下来,他那一晚的放纵和酣畅淋漓。
“你死了不要来找我,谁让你一个女人抢我的东西,女人出来上什么班,反正你的位置坐的也不光彩,多我一个男人也不多。”杜博远为自己的行为强行辩解。
“我去你妈的!”韩佳菱在天时地利人和时附了温暖的身,可是被佛光逼出来就无法再次附身成功,她死得时间短,还不能像别的厉鬼能化作实体,也就能吓唬吓唬慕临川那样的人,
“满嘴喷粪的玩意儿!”韩佳菱甩了好几个巴掌都从杜博远身上穿过,她气急了只能控制物体砸他,可是她道行浅,扔了几个就再也扔不动了。
杜博远一开始还怕得要命,可是发现韩佳菱碰不到他之后,恶从胆边生,“生前你都斗不过我,死了我还怕你。”说着便要去拿那边的佛牌。
“哎呀,皎皎!”秦青滟一声惊呼。
“莫慌。”云皎带着她隐身在角落里,本想看女鬼虐渣,没想到这小鬼不给力,好歹是客户,就让她助她一臂之力吧。
云皎伸手将一股灵力打入韩佳菱体内。
宛如清泉灌溉入干涸的河床,韩佳菱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受死吧,人渣!”
朝着杜博远刺去,她盛怒之下失了准头,倒是刀刀见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杜博远挣扎的几下受了点皮外伤,边躲边往门口跑,眼看着韩佳菱的刀子劈头盖脸地挥下来,他一咬牙,打开大门冲了出去,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在小区内裸奔,
“报警,帮我报警!”
路人看着他血淋淋地跑出来,有的拿起电话报警,有的则是举起手机录了下来。
秦青滟失望地跺了跺脚,“就这么让他跑了!”
云皎拍了拍她肩膀,“好戏在后头呢,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就这么让他不明不白地死了,哪对得起那些受害者的委屈,还有韩佳菱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我要他身败名裂!跪着跟我认错!”这是韩佳菱的委托要求。
她人虽然死了,但是人死了,钱没花了,云皎接了她的单子。
第29章 证据不足
杜博远跑出门后,云皎隔空摁停了摄像机,才叫醒温暖。
温暖在陌生环境醒来,一脸茫然,看见云皎才放下心来,“云皎,我......”
云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现在情况紧急,杜博远迷晕了你带到这里,打算干什么不用我说。”
温暖惊怒地起身,又被云皎摁住,
“他没得逞,中邪了,在外面嚎着,闹鬼了被鬼打,出去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你敢说出真相吗?”
到底还是对女孩子名声不好,云皎理解她有顾虑,要是不愿意,也不勉强,那就另做打算为韩佳菱报仇。
没想到,温暖稍作冷静,略微思索,开口道,
“那瓶水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证据,一会儿我先要求去医院做个药检。”
云皎心中竖起了大拇指,指了指架起来的摄影机,“那边有他的犯罪证据,记得保护好。”
她现在没办法拿走备份,只能寄希望让温暖把证据交给警察。
“加料的水可能已经被他处理了,我在附近找找看。”
南河区分局。
警察拿着温暖的药检结果进入审讯室,
“检查结果出来了,温暖血液中确实含有Ghb,主要成分为γ-羟基丁酸,俗称听话水。”
“杜博远,还不老实交代!”谁对谁错,对面的江炽心中天平有了倾斜。他因为破了江城古董文物失踪案,从梧桐街派出所调到分局来了。
虽然日常还是处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以他的性格依旧一丝不苟地处理每一个案件。
杜博远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狡辩道,
“警察同志,让我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温暖是我女朋友,至于什么听话水,就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而已。再说,您怎么确定不是她自己喝下去勾引我的?”
杜博远三十出头,能在慕氏集团混上高管的位置,在世俗意义上确实是年轻有为又多金。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地好,像个泥鳅,滑不留手,江炽至今没问出有效的信息。
“温暖那边可是说你俩只是相亲认识的。”
警察到达杜博远小区的时候,杜博远防备女鬼伤害他,披着借来的衣服带着警察回家,正赶上温暖醒来,办案人员询问基本信息后,就给温母打了电话。
温母来到警局,看见暗处杜博远做出数钱的动作时,为了那笔钱,咬死了温暖就是自愿的,而且斩钉截铁地确认杜博远和温暖是情侣关系。
温暖当即崩溃,“你还是我亲妈吗?”
她没看见杜博远的小动作,但是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温母是为了杜博远给的所谓“彩礼钱”选择牺牲女儿。
她在口供上,如实地说,温母收了杜博远的钱卖女儿,自己不同意,和家人吵架后跑出家门,遇见小混混,为了躲混混才上了杜博远的车,然后喝了他给的一瓶水晕倒。
民警确实查到温家最近有一笔五十万的入账,汇款人是杜博远。
而温暖在路口监控上看,确实主动上了杜博远的车。至于她说的小混混,那个街口的监控刚好出了故障,无法证实。
那瓶水,早就不知道被丢哪里去了。
杜博远没少做坏事却逍遥法外多年,得益于平时足够小心。
他给温暖喝的那瓶掺了料的水,早就被他随手扔在了路边垃圾桶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而他放在家里的摄像机,除了带温暖进房间,温暖出于昏迷状态。更多的信息录到的是“温暖”殴打杜博远,然后“温暖”昏迷。
随后杜博远出现幻觉对着空气说话,再就是光溜溜地跑出门;至于韩佳菱拿刀追杀他时,从客厅玄关跑到门口,刚好是摄像盲区。
假如温暖是自愿的,空口无凭,这些构不成证据。反倒是“温暖”打了杜博远,铁证如山。
尽管江炽和他的同事们都愿意相信温暖的证词,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此时陷入了僵局,如果没有证明杜博远强迫未遂的证据,只能放人。
事态一时陷入僵局。
看着杜博远得意洋洋的脸,江炽有一股想揍他两拳的冲动,出于职业道德忍住了。
第30章 剩下的谎我帮你圆
这时审讯室外面的门敲响。“江队,外面有人说是目击者能提供线索。”
江炽来到大厅,来人正是云皎,她看见江炽还有些惊奇,
“不错啊,小江,升职了。”
其他警员听着这句小江有几分打怵,江炽平时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从来没跟人开过玩笑,不知道严肃的江队听见这种称呼会不会生气,
只见江炽弯了弯嘴角,打招呼寒暄,“托大佬的福。”
“好说好说。”云皎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的半瓶矿泉水递给他,“我来提供证据的,”
然后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今天晚上去看房子,就发现有个男的,拖着个神志不清的女生扔了半瓶矿泉水。我就想啊,这肯定有事啊!”
看着云皎又要开始演,江炽制止了她满嘴跑火车的行为,“打住。”胡说八道是大佬的一贯作风,听她胡诌八扯,不如说她是一眼鉴渣,见义勇为。
就不说她大晚上出去看房子,就是以她的实力,想救人还用进一趟局子。
“您就实话实说吧,剩下的我帮你圆。”江炽无奈地妥协,虽然违背了他实事求是的原则,可是他相信大佬的人品,这种人想做坏事,普通人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他已经暗暗在心里打草稿,这结案报告该怎么写。
杜博远随手丢的半瓶水,当然不是她偶然捡到的,是她把黑子从家里召唤出来,让它翻垃圾桶翻出来的。
把猫都恶心哕了,迫于云皎的淫威,只能气愤地用尾巴捶地,无声地控诉云皎。
“实话嘛,就是这俩人我都认识。那天鹿岛咖啡店,我和温暖一桌,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们也在,可以找当天监控录像。”
云皎言简意赅地说明,接过了江炽递给她的水杯,
“今天下午,我和朋友在落霞大街万盛商场一楼的争渡咖啡店,又偶遇了温暖和那男的,二人有口角,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温暖否认情侣关系,我朋友还帮忙解围。大概下午一点左右,监控可查。”
江炽进入办案状态,询问道,“那男的你也认识?”
“不算认识,他是慕氏集团的高管,我去慕临川办公室的时候见过他,”云皎停顿一下,“这人嘴巴不干净,给女同事造黄谣。你们可以向他同事走访调查。”
接着,云皎说出今天的关键性证据,“温暖走后,我和朋友后来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听见他和人打电话说找几个人演一场英雄救美,还和人打电话问温暖的行踪。”
“你怎么知道他问的是温暖?”
云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叫了她名字。”
其中的细节经不起推敲,比如云皎为什么这些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她格外关注温暖?又碰巧看见温暖被杜博远带走?
而且假如她当时觉得异常为什么不报警?
但是没办法,她说得每个细节都可以从监控录像中得以证实,包括杜博远口嗨女同事。
人证物证俱在,杜博远从报警的受害人成了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
温暖坚定地表示要起诉他时,温母还冲上来撕打她,尖叫着怒骂:
“你个赔钱货,让你去陪睡都是看得起你!贱、人,你把我儿子娶媳妇的钱作没了!老娘打死你!”
有警察在,怎么可能让她撒泼,很快就有人把她隔开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哭她的五十万打了水漂。
温暖红着眼睛问温母,“你真的是我亲妈吗?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
云皎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不准还真不是,不如哪天做个亲子鉴定。”
温暖和杜博远的事等着开庭起诉结果,可是她交给警察的摄像机储存卡内,只有杜博远录的当晚,准备迫害她的视频,没有以前他拍摄的其他受害者的录像,而且以现在形式看,他只能算是作案未遂,判不了几年。
还有韩佳菱的人命官司等着云皎解决。
看来这慕氏高低得走一趟了。
第31章 我掐指一算,你在撒谎
云皎在搞钱方面从来不拖延。当即做决定,明天中午去慕氏打探消息,顺便给慕临川送饭。
当晚就给慕临川发消息,【有事,明天去给你送饭】
慕临川隔了十分钟才回复一个字,【好】。
显得十分高冷和不屑,假如忽略他持续十分钟的“正在输入中”,云皎当然没看到这些小细节,她忙着给秦青滟推算爱豆的塌房概率。
只是她晚上收到秦青滟发来的项目文档和人员履历时,耗费太多精力推算,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二点了。
她在慕老爷子一脸慈祥的笑容中,拎着饭盒走出家门,心想,慕临川稍微饿那么一小时两个小时的,没关系的,吧。
云皎只稍微愧疚一瞬间,就把这种不愉快的情绪抛之脑后,昨晚做了笔大生意,超开心。
秦青滟开的影视公司,旗下有无数艺人还有各种影视、综艺项目,有时候重点投资的项目,在开机和人员选择时,都会让云皎算一下人员会不会塌房,项目会不会遇到天灾人祸等不可抗力。
云皎也不是所有都算,一年只推算三个项目及所有人员,总不能一直作弊打乱市场,这样树大招风,对她和秦青滟都不好。
以前有个S级项目,业内人士都非常看好,只是秦青滟突然放弃争取到的机会,撤资不投了,那时候她初出茅庐,大家都嘲笑她傻,没眼光,优柔寡断,别人吃肉她连汤都喝不上。
可是没想到,那剧组拍摄过程中,突然天降陨石,砸死了工作人员,也砸坏了不少设备,拍摄进度也进行不下去了,而且大家都觉得玄乎,觉得这个项目不详,投资的钱也都打了水漂。
而秦青滟在众多竞争对手都元气大伤的时候,迅速崛起,在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云皎也是青柠娱乐挂名的选角导演和特邀顾问。
到达慕氏集团大厦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因为昨天跟慕临川打过招呼,让他帮预约,可是他却迟迟没给云皎发预约码。
云皎以为他忘了,反正打过招呼,他也没不同意。还和前台解释,
“我跟你们慕总打过招呼了,他还没给我发预约码,要不你们打电话确认一下?”云皎非常配合前台的工作流程,都不容易,没必要给打工人添堵。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看见她来,纷纷热情地跟她解释,“慕总给过我们通知了,以后您来不需要预约码,刷脸就可以了。
“这边帮您录一下信息,以后您来直接进就行。”
云皎录完信息就被引到一个单独电梯门前,前台暧昧地笑着介绍,
“您要是找慕总的话,乘这个电梯直达。”
云皎礼貌地表示感谢,心想,他不会想让我一直给他送饭吧,那该跟他要多少钱合适呢?如今我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
到慕临川办公室时,发现整个楼层空荡荡的,他和秘书处的高管都不在,办公室门没锁,桌面上放着没拆封的奶油蛋糕。
完球!看来慕临川饿坏了,那么挑嘴的人都要吃奶油蛋糕充饥了。她皱了皱鼻子,蛋糕还挺香的。
程锦接到前台的电话就匆匆来到办公室,就看见云皎背对着蛋糕晒太阳,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
她端给云皎一杯茶,
“慕总中午还没吃饭,通知我们吃完饭后立马开会,到现在还没结束,您是先坐一会儿,还是要去会议室看看?”
程锦在后半句上加重语气。去会议室看看?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不去。”云皎拒绝,她又听不懂开会的内容,你别说,慕临川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她非常喜欢,阳光充足,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舒服。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程锦暗示她。
“我,有必要考虑一下吗?”云皎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这个月的绩效就靠您了呢,夫人。”程锦祈求她。
云皎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掐指一算,你在撒谎。”
第32章 霸总恋爱脑
程锦双手合十朝着云皎拜了拜,云皎赶紧让开,
“干什么?碰瓷?”
最后云皎还是在程锦的软磨硬泡下跟她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是用隔音玻璃做墙面,隔着玻璃只能看见里面的人,听不见声音。
慕临川坐在首位,抱臂听着下属的汇报。眉目舒朗,鼻梁高挺,桃花眼熠熠生辉,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气质,脸色却黑如锅底,只是偶尔眉头微蹙,对面讲解策划案的负责人,就有几分打怵。
“叮”慕临川低头看了眼手机,是程锦报信的消息,云皎来了,现在正隔着玻璃看着他。
她来了她来了!她正在看我!
他放下抱着手臂的动作,一改散漫,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摆出最具王者之气的标准霸总坐姿,吓得对面的负责人卡壳了。
慕临川此时脑海中的思绪如万马奔腾,
‘忍住,不能往外看,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
‘我现在这样肯定迷死她了吧。’
‘中午没吃饭,脸色会不会看起来很差呀,都怪云皎,这么晚才来。’
想到这儿,他才注意到,会议室内鸦雀无声,面对着云皎的员工在伸长脖子向外看,背对着云皎的员工也在同事的眼神示意下回头。
吃瓜是人类天性,早就听行政部的员工八卦过,慕总夫人上次来公司了,大家都想一睹真容。
云皎坦然地接受这些或惊艳,或探究的眼神,还向偷偷开小差的员工挥挥手打招呼。比这还大的场面她不是没见过,丝毫不露怯。
不过站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明星,差别就是观赏的游客现在装在玻璃罩子里。
她神色诧异地看向程锦,让她来看什么?慕临川那张大脸吗,好看是好看,就是整天丧着脸,看着就晦气。
“什么情况?”云皎感觉莫名其妙。
程锦回望着云皎的眼神,叹了口气,不禁扶额,作为年长他们二人好几岁的大姐姐,她觉得这俩人的路还有得走,一个幼稚得像小孩,一个压根不开窍。
慕临川自从那天在梦里对云皎这样那样后,就总是想起云皎,甚至因为梦里的亲热,让他对云皎升起了几分责任感。
说不清,但是想起她来就开心;想靠近,又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没谈过恋爱,因为家世背景和相貌,他从小到大都是群体里受欢迎的那个,收到的情书礼物无数,但是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
除了繁重的课业和公司事务,让他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忙得不可开交之外,主要的原因是他从未动过心。
慕临川至今无法理解,不喜欢怎么能在一起,感情更是,这也是他结婚后对云皎一直冷漠无视的原因。
他自诩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看不上那些逢场作戏的片刻欢愉,也瞧不起所谓灵肉分离的遮羞布,更不愿意沦落为身体本能的奴隶,或许是刚成年不久的他还具有少年人的单纯与意气风发,依旧渴望一场非卿不可、轰轰烈烈的恋爱。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慕临川从未有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以前以为云皎是傻子的时候,他觉得无趣木讷,长得再美他也没其他想法。
最近几次的相处,他发现云皎像个谜团一样,引着他想靠近,想探索,想据为己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云皎的哪句话,哪个表情,哪个动作,勾得他如此魂牵梦萦。
昨天云皎说要来给他送饭,他开心了一晚上,精挑细选,试了好几套西装,挑了袖扣,搭了领带,出门前还喷了香水。
结果今天中午,带饭的同事热饭,点外卖的吃外卖,出去吃的出去吃,只有他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像幼儿园放学没有家长来接的可怜小孩儿。
他上午甚至踩着点,预定了一家蛋糕店的点心,他想着云皎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肯定像上次一样自己在家吃饱了才会给他送饭,想着买了饭后甜点,等她来吃。
没想到,左等右等云皎快两点了还没来,可是慕临川拉不下脸给她打电话,他还记得自己本该是高冷禁欲的精英总裁人设,却总是在云皎面前折戟沉沙。
下午有个会议,慕临川又担心云皎来了他在开会,没时间见她,又把会议临时提前到各位高管用完午餐。
鉴于前几次他和她见面的形象都不太好,如今想在她面前呈现出他成熟稳重的一面,他一早就对程锦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带云皎来会议室,试图挽回自己的霸总形象。
云皎站那没多久,那边的负责人在慕临川的眼神逼视下,磕磕绊绊地讲完了他的策划案,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慕总好可怕,听说慕总连饭都没吃,大中午的开会听这个策划案,可见慕总很重视这个项目,可千万别搞砸啊。
慕临川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长篇大论的可算完事了。暗想,公司形式主义太重,废话连篇,以后得整改一番,提高做事效率。
“今天就到这。策划案还需要精简,其中的产品介绍,要从用户角度出发,去和市场部沟通,做用户的数据研究,重新做一版,有问题找程锦协调。散会。”尽管恋爱脑上头,他还是提出了修改意见,直击要害。
慕临川出来时看见云皎站在一边,压下心底地雀跃,目不斜视地越过云皎走向办公室,路过云皎身边的时候,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云皎自知理亏,说好的送饭,送来的都是下午茶了,大佬一向讲理,不计较慕临川态度不好,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慕临川回到办公室故意不理云皎,独自摆饭,心思却全在旁边的云皎身上,心中思绪涌起,在心里吐槽,
‘怎么我不理你你就不说话,饿了我这么久,就没什么想说的?’
第33章 靠脑补谈恋爱
云皎见他摆饭,拿出餐具,坦然地坐在一旁等着开饭,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慕临川没忍住,主动开口, “你也没吃?”他这才发现今天的饭菜确实比以往多了一些。
“嗯,我昨晚熬夜,起来晚了,正好和你一起吃。”
云皎直言不讳,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让你挨饿了。”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啊。”慕临川面上不显,心里却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原本在他脑补的十八个云皎迟到的理由中,其中一个版本是云皎把他的饭拿给野男人吃了,边吃还边嘲笑自己。
想想就生气!
还好只是起晚了,慕临川补了一句,“以后少熬夜。”
在他脑海中,已经把云皎说得“正好和你一起吃”自动翻译成,她居然饿着肚子先给我送饭。
看着慕临川阴晴不定的脸,云皎立马反驳道,
“少管我。”她不喜欢任何人说教她。
而在慕临川这个恋爱脑眼中,就是她不好意思了。
二人用餐礼仪都极好,云皎吃得很香,她很享受品尝食物的快乐。
慕临川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也觉得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
二人吃完饭,还是慕临川把餐盘收回了六层保温餐盒中。
云皎看他心情似乎不错,试探地问道,
“慕临川,你那个蛋糕能不能分我一块啊?”
用餐的时候,云皎就瞟了好几眼那个蛋糕,谁懂啊!当时只有她和蛋糕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得用多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对这个蛋糕怪下手,都是背对着它晒太阳的。
倒不是多喜欢吃,就是这样绿油油的蛋糕,她第一次见,没吃过,纯属好奇,就想尝尝啥味道。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她是炙手可热的玄门大佬,可是云澜那个狗比不让她吃这些东西,还说是垃圾食品。
可是她真的对这些食物十分好奇,融入社会,做个和大家一样的人,通过品尝各类食物怎么能不算一种融入方式呢?
慕临川看着云皎眼中亮晶晶的希冀,起了逗弄的心思,板着脸拒绝,
“不能。”
看着云皎眼中的小火苗熄灭,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就看见云皎找手机。
指望云皎撒娇那是不可能的,云皎举起手机拍了蛋糕的照片给秦青滟发了过去,刚要发语音,
慕临川打断,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云皎没理他,语音发了过去:“滟滟,我要吃这个蛋糕,给我买。”
她对各种品牌识别力极差,只知道啥好吃,啥不好吃。
直觉告诉她,能出现在慕临川办公室的,一定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品牌,她不认识,但是滟滟一定能识货。
秦青滟那边回复得很快,听起来她很忙,但是云皎的消息她看见时一定是第一时间回复。她也发的语音,云皎外放开,
“买买买,我有这家的会员,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店里吃。”
云皎开心地回复她一个表情包,【乖巧】。
慕临川觉得心里不舒服,清了清嗓子,拿过来蛋糕,别扭道,
“就是给你买的,还分什么一块给你。”
云皎觉得他很奇怪,一会说给一会又不给。
他敢请,她就敢吃,接过来,礼貌地道谢,
“谢谢。”
云皎晒着太阳,舒服地小口吃着蛋糕,慕临川处理文件,抬头看向她时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慕临川发现她吃相非常文雅,举手投足如中世纪的皇宫贵族。不知道她为了学习这些礼仪,受了多少苦。
果然下一句,他的同情又被加深,云皎问他,“这绿色的粉末是什么?”
“抹茶粉。”
慕临川心中升起几分酸涩,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连抹茶都不认识,好可怜,也不知道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喜欢这样的,苦苦的不腻。”云皎如实评价。
她五感灵敏,只觉得慕临川眼神怪怪的,时而悲戚,时而欣慰,看她的眼神像是老父亲一样慈祥。
呵,男人,禁止随处大小爹。混熟了就想着管东管西。
云皎刚吃完饭,也就是尝尝味道,吃了几口放下,还记得今天的正事,
“慕临川,你认识一个叫韩佳菱的员工吗?”
慕临川一脸迷茫,“不认识,但是员工系统可以查到。”
敲门声响起,程锦过来送文件,慕临川正好问她,程锦眼神暗了一瞬,回道,
“佳菱,她是设计部的高级经理,一年前去世了。”
云皎敏锐地注意到程锦的称呼,“你和她很熟?”
“嗯,我们是好朋友。只是她一年前自杀了。”程锦声音低了下去。
自杀?不可能,韩佳菱口口声声告诉云皎她是被害身亡。
慕临川这才想起,一年前确实有这回事,“你问这个干什么?”
事发地点还在慕氏大楼天台上,韩佳菱从高空坠落,那时候慕氏还动用了公关压下这件事,因为有媒体报道说韩佳菱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跳楼自尽的。
当时好多人都骂慕氏公司是吸血鬼,万恶的资本家。
那时他刚和云皎领证,心中厌烦,那几个月他都在国外出差,当时的事都是手底下人处理的,所以印象不深。
“啊,上次你不是说在洗手间见鬼了吗?”云皎张口就来,胡诌道,
“我就找个风水大师帮你看看。”
慕临川想起自己被鬼吓得失态,有几分羞恼,
“你不是说忘了这事吗?”一百万都收了,咋还翻旧账。
“哈哈,这个嘛,”
云皎打着马虎眼,可不能让他把钱要回去,搪塞着,
“我想着是不是你工作压力太大的原因,但是偶然遇见个大师,说这楼上死过人,阴魂不散。”
慕临川觉得自己背后唰地一阵冰凉。
其实哪有什么大师,是韩佳菱自己交代的,云皎当时还问她为什么要吓唬慕临川,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韩佳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且多位女同事都受过杜博远骚扰和造谣,慕临川能容忍这种人在手下做事,也不是什么好饼。
这就有点牵强了,自从慕临川接手公司事务后,杜博远这种小人就被架空了不少权利。
但是慕氏人员结构复杂,慕临川想动谁也得按照计划来。
慕临川听说云皎为了他的事找风水大师,心中又起涟漪,原来她对我的事这么上心。顿觉心中甜蜜。
高兴之余,吩咐程锦把韩佳菱资料给云皎打印一份,尽管云皎并没有说要干什么。
第34章 她好坏,他好爱!
云皎看完韩佳菱短短二十八年的生平资料,别的线索倒是没发现,只看到韩佳菱有躁郁症的病史,官方死因写的是由于病情发作,跳楼自杀。
可是韩佳菱含冤而死,死后浑浑噩噩地在慕氏大楼游荡一年多,才成了点气候就被云皎收了,她只知道杜博远杀了她,具体怎么杀的,忘了。
她让“杜博远身败名裂”的委托,只靠温暖的起诉是不够的,不到万不得已,云皎还是想通过法律手段让杜博远受到惩罚。
想知道她真正的死因,不如去事发现场看看。
于是云皎提出想上天台转转,自从韩佳菱跳楼后,天台就锁了,为了员工安全,没有审批不得随意打开。
“你去天台干什么?”慕临川疑惑地发问。
云皎现编,“啊,那个大师给我一个符咒,让我去天台烧掉,辟邪。”
慕临川觉得不对劲,这大师没来看过就能知道什么情况?他怀疑云皎被人骗了,但是又不想辜负她一片好心,他放下手中的鼠标,说道,“你等会儿,我忙完和你一起上去。”
说完就打了内线办公电话,交代程锦找物业开门。
“这多不好意思啊,您分分钟几个小目标的人。”云皎挥挥手,表示自己可以。
这话从云皎口中说出,慕临川觉得酸唧唧的,她是不是在仇富?但是他没有证据。
天台上风很大,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云皎把韩佳菱放出来,“想起什么没?”
韩佳菱茫然地摇了摇头。
云皎朝她走了过去,手心凭空出现一段金色丝线,“既然这样,那就用点特殊手段吧。”她轻飘飘地询问,“搜魂,接受吗?”
有的事,理智上忘记了,但是那种痛苦刻在了灵魂中,被掩埋在潜意识深处。
只是搜魂的痛苦,不是一般得难以承受。搜魂进行过程中,人生前的七情六欲、八苦九难十劫,都会化作利刃,同时从灵魂中破体而出,被搜魂者将承受蚀骨之痛。
韩佳菱毫不犹豫地点头。云皎在地上画起了阵法,让她站在阵中,点起了养魂香,防止魂魄过于痛苦,难以承受而魂飞魄散。
香燃起来没多久,韩佳菱就发出一阵凄厉的鬼啸。
生前之事如走马灯般穿梭来去,她曾经因为迟到被罚站,因为母亲精神病遭受校园暴力,因为工作太卷受到同事排挤,因为客户刁难低声下气,生活窘迫时,在江城夜晚的大街上拉着行李箱找房子......
所有痛苦的回忆,或大或小席卷而来,也带来了她死亡的真相。
那时候她和杜博远都是设计部的经理,当时设计部总监被慕临川调走,职位空缺,他俩是最具竞争力的人。
在一次设计图纸的汇报会议前,她还在紧张地准备设计稿。
下班后,杜博远打电话说慕总有事要交代。那时候她还诧异,慕总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而且报告会他远程线上参加,但是为了赚钱交母亲的疗养费,她丝毫不敢松懈。
毕竟第二天就是报告会,慕总临时想参加提前回来也说不定。
原以为的公平竞争不过是一场笑话,杜博远组的局,有第二天汇报的客户。原来他早就和客户往来密切,暗度陈仓。无论韩佳菱做得多好,最后的成果只会是杜博远的。
他叫她来,是胜利前的炫耀,看着竞争对手无力挣扎,来获取扭曲的满足感。杜博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心思,对韩佳菱明示道,
“你跟了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韩佳菱年少时没有父母庇佑,长到这么大靠得是一身拼劲和匪气,她当时就甩了杜博远一个巴掌,俩人拉扯间,感觉到胳膊一阵刺痛,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早就错过了汇报会议。
她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杜博远走之前,还把昨晚的录像投影在电视上循环放映。韩佳菱疯狂地砸坏了电视机,情绪升到顶点,控制不住当时的情绪,她直接冲向了慕氏大厦,去找杜博远拼命。
她那时只有一个想法,杀了杜博远!杀不了就跟他同归于尽!
然而事实上,那时她心中的念头强烈地不像是自己一样,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诱导她,
“杜博远在天台,你去天台就能杀了他。”
“去天台。去天台。”那声音反复在脑海中响起。
韩佳菱确实在天台看见了杜博远,可惜那只是她脑海中的幻像,她拿刀冲向“杜博远”,从天台一跃而下。
真相如此,却更令人绝望,因为她的死因确实是自杀,至少从大众视角看就是这样。
韩佳菱空洞颓废地摊在地上,云皎撤了阵法,“是控魂术。”
最终诱导她跳楼的是控魂术。
上次见控魂术是在花月夜那个小巷子里,那人手法并不高明,韩佳菱情绪不稳的时候,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黑袍人在慕成林身边做事,却帮杜博远害人,那杜博远是谁的人显而易见。
难怪慕临川要架空他的权利,他成立秘书处,就是赋予一些人名声好听,但是没什么实权的位置。
为了堵一些人的嘴,秘书处分两种人,一种是杜博远这样的弃子,另一种是慕临川亲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要是有人反驳秘书处没实权,那可不一定,那你看别人怎么能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关键性证据就是杜博远拍的视频,当时韩佳菱气急之下拔了U盘从高层扔出去,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如果找到U盘作为证据,那韩佳菱死因就是杜博远间接导致的,直接可以零口供逮捕。
“剩下的交给我。”
普通人之间的恩怨交到明面上由法律解决,至于那个会控魂术的巫师,云皎勾起了嘴角,眼中一片冰冷,泛起杀意,上好的补品给黑子,它应该会很高兴。
云皎今日依旧穿着宽松的长裙,江城九月份天气渐凉,顶层的风吹得她衣袖翻飞,猎猎作响,勾勒出瘦弱窈窕的身形。
慕临川来到天台上,就看到云皎在风中而立,冷若冰霜,眼中毫无生气,仿佛随时要随风而去,不禁高声喊道,
“云皎?”
云皎下意识回头,风吹得发丝乱舞,半扬在空中,眼中即将展开猎杀的兴趣未退,带着几分邪气,挑眉看向慕临川,风沙有点迷眼,她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更具侵略性。
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光,神性和魔性融为一体,互相撕扯着、侵略着,又在她身上融为及其和谐的乐章。
她一语未发,就那么看着他,慕临川却怦然心动,这种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啊啊啊啊啊!她好坏,他好爱!
“我......”慕临川红着耳朵,一时语塞。
第35章 我才不喜欢你
“我下班了,一起回家吧。”慕临川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胡乱扯话题,“你那个符咒烧完了吗?”
他确实在天台避风处,看见了香炉和香灰。
“烧完了。”云皎眨了眨眼,又恢复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挥手收起了筋疲力竭的韩佳菱,反正慕临川是个麻瓜,啥也看不到,率先往下走去。
慕临川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云皎猛然想起,“我和你不顺路。”
她回栖云别墅,慕临川工作日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
慕临川跟得太紧,云皎转身时撞在他胸口,撞得鼻梁生疼,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抱歉。”他想上前帮她揉揉,想起来二人还没那么熟络,手抬起来又放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云皎摆摆手,“没事。”心中觉得怪异,这小子吃错药了?前几天指着鼻子骂她“傻子”,今天这么有礼貌。
“我回去看看猫。”慕临川早就找好了理由。
为了和云皎独处,他让司机提前下班,没想到当他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时,云皎歪了歪头,稍作思索,选择坐在了后座。
“你坐在后面,显得我是你司机一样。”慕临川暗示她坐副驾。
“难道你不是?”云皎陈述事实,顺便翻旧账,“不是你说,不想挨着我吗。”猴戴帽子唱大戏,想起哪出是哪出。
上次和他一起出门还赶她走,现在怎么态度这么好。难不成......云皎心中有了个想法。
“慕临川,你不会是......”云皎难以启齿地开口,失望地看着慕临川。
慕临川握紧了方向盘,从车内后视镜紧张地看着云皎,她发现了吗?自己喜欢她的事实要被揭穿了吗?不由得心跳加速,感觉车内的温度也涨了几分。
她会是什么态度,她不会记仇吧,他得承认,自己以前对云皎确实声音大了点,脾气坏了点,态度差了点,可是她还那么为他着想。
想到这,慕临川有了逃避的情绪,否认的话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你!”
与此同时,云皎也说出了她的猜测,“你不会是歧视残障人士吧!”
二人的话同时说出口,谁也没听清,又同时发问,“你说什么?”
慕临川屏住呼吸,等云皎开口,只听她又重复一遍,“你不会是歧视残障人士吧!”
以前他以为自己傻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上次吃饭发现自己不傻,这态度就客气不少,云皎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怎么能这样呢?众生平等,他们只是没你幸运,你有这样的分别心多不礼貌呀。”
“嗯。”慕临川发现云皎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暗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空落落的,她没听见,她不知道。
本想路上和她说说话,没想到云皎从城区市中心,一路睡到郊区的栖云别墅。
却在车停下时,他想抱她下车之前,精准地醒过来,要不是一路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慕临川都以为她是在装睡。
搜魂时,施术者也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一边追溯过往,一边为承受人护法,防止魂魄受损,云皎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刚下车,秦青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皎皎,我这边忙完了,明天带你去吃蛋糕呀?】
【好呀好呀。】云皎愉快地答应。
用完晚饭,慕临川在客厅撸猫,慕家的大客厅足够两只猫在家里跑酷。
他拿着逗猫棒,逗得小星星腆着毛绒绒的小肚子,伸着毛乎乎的小圆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急切地够逗猫棒上的彩色羽毛,翻转腾挪,偶尔还飞扑过去。
而一旁的黑猫,虽然长得可可爱爱的大圆脸,也是英短品种,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的猫怎么和你一样,这么懒。”慕临川问摊在一旁的云皎。
她此时半合着眼眸,思索着怎么找韩佳菱扔掉的U盘。看起来像在发呆,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她的那只黑猫,也像她一样发呆,肚皮朝上,后腿岔开,摊在单人沙发上,慕临川拿逗猫棒划拉它肚皮的时候,它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让慕临川产生一种,他被一只猫鄙视了的错觉。
“可能智商比较高。”云皎说得是实话,黑子可不是一般的猫,是黑森林里开了灵智的猫妖。
这话听在慕临川耳朵里就像在鄙视他,他刚说人家的猫和主人一样懒,人家就说是因为人家的猫智商高,这不是间接地讽刺,他和他的憨猫一样笨,才会喜欢玩逗猫棒!
慕临川放下逗猫棒,坐在旁边,对着黑猫翻出来的肚皮跃跃欲试,真得很想揉小猫咪的肚子。“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云皎觉得他有点烦,平时他在家都是在楼上卧室里,二人很少碰面。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一年前的U盘,时间太久了,气味早就散尽了,也不像活物有个毛发之类的能作为线索。
不耐烦的回答,
“猫就是猫,要什么名字。”
云皎平时就叫黑猫,“黑子”、“喂”、“哎”,开始好像它也不乐意,后来也就妥协了。
“那怎么行,有名字方便你叫它。”慕临川反驳。
云皎直起腰来,轻笑一声,对着单人沙发上的黑猫勾勾手指,“你,过来。”
第36章 岁岁常相伴
黑猫甩甩尾巴,不动。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我不要面子的嘛!
慕临川摊手,“看吧。”
没有建立反射,猫都不知道是在叫它。
“嗯?”云皎鼻腔轻轻地一声威压,黑猫“噌”地起身,飞速窜到云皎身边,讨好地用头拱了拱她。
“喵呜。”
要不是大佬不喜欢猫毛粘在身上,它高低得表演一个花式贴贴,虽然它是猫妖,本性也是一只小猫咪呀,大佬身上的味道它也超喜欢的。
云皎笑得生动而狡黠,又冲那边玩累的小星星勾了勾手指,“还有你。”
小蓝白甩着胖胖的肚腩,吨吨吨地跑了过来。
它没有黑猫聪明,但是遵从动物的本能,非常喜欢云皎身上的味道,平时迫于大佬威压不敢上前。
如今得到机会,疯狂地蹭云皎的手臂,用猫猫头顶着她的手,企图让她摸摸它。
“昂,喵呜。”还是个夹子猫。
“姐姐贴贴,姐姐你好香香啊,姐姐介不介意多一只猫仔呀,姐姐你带我走哇,姐姐?”
小星星没有黑猫有眼力见,云皎也不好多难为它,只能把手收了回去,不让它贴。
慕临川在一旁看得眼热,平时他撸猫都是强撸猫毛满天飞,哪有这样疯狂被猫吸的时候,
他还不服输,劝说云皎给黑猫起个名字,
“不一样的,你给猫咪命名后,就说明它是你的所有物了。”
云皎想起了什么事,眼神闪烁,“你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不对吗?”慕临川觉得大家都是这样。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你给一个人取名字,就会觉得她是你的所有物了。”云皎意有所指。
慕临川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虽然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人身自由权,不会属于谁,但是心理上确实是这样。
比如感情很好的情侣之间,会取一个爱称,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命名,实际上是一种占有欲的表现。”
他没看懂云皎恍然大悟的神色,继续补充道,“比如,小星星明明是我的猫,它却只听你的话,不亚于它背叛了我。”
云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云澜对她有一种偏执到变态的占有欲,由于从小到大的情谊,她不忍心下手伤他,他却变本加厉地想控制她,最后她只能逃离。
放弃了权利地位,还有封印了一部分灵力,尽管代价不菲,但是为了自由,一切皆可抛弃。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的无所谓的态度,给了云澜错误的信号,让他以为她是他的所有物。
那年,她被师父带回云家的时候,少年问她叫什么名字,
“九。”那时候,她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今晚的月光皎洁如练,以后,就叫你云皎吧。”
原来如此!于她,叫什么无所谓。对于云澜,却是不一样的意义。一开始的路,就走偏了。
以前,她一直想不通,自己向来避嫌,怎么突然某一天兄弟非要娶她。云皎对这些事一向有些糊涂。
由于慕临川的话,云皎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如实称赞道,“你很懂呀,很厉害。”解答了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慕临川被夸得莫名其妙,趁机邀功,“我能不能摸摸你的猫?”
云皎一直堵心的疑惑得到解答,此时心情愉快,抓过黑猫的后颈皮,丢到慕临川怀里,
“给你,随便撸。”
慕临川觊觎黑猫油光水滑的毛毛已久,把脸埋进猫肚子里,疯狂地吸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只黑猫平时凶得很,又聪明,抓都抓不住,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云皎在一旁虎视眈眈,黑猫也不敢亮爪子反抗,只能被蹂躏,痛苦的喵喵直叫,云皎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送礼!”
“天呐!本喵不干净了!”
“女人!你好狠的心!”
然而还有更可恶的,慕临川指着黑猫额头上唯一一撮白毛,提议道,
“不如叫它月牙吧。”
全身黑,额头白,看起来很像包大人。
“好啊。”云皎觉得叫什么都是那只猫,大方地允许他命名。
看着慕临川一脸陶醉的表情,云皎表示困惑,吸猫真的这么快乐?
慕临川为自己隐秘的小心思感到愉悦,月牙和星星,岁岁常相伴。
夜晚,回到房间,云皎举起来月牙,和它对视,歪头打量着它的毛肚皮,犹豫半晌,还是没下定决心把脸埋下去,把它放回地上,她还是不能接受猫毛蹭满脸,这份快乐她享受不来。
月牙却满脸受伤地叫唤,刚刚被慕临川又撸又吸,现在又被云皎嫌弃,呜呜咽咽地控诉,
“本喵不干净了!你这个色令智昏的女人!”
它一只英国佬,最近迷上了夏国成语,但是学得不好,经常乱用。云皎已经懒得纠正它了。
云皎倒在床上,舒服地滚了几圈,“过几天给你进补。关灯,睡觉。”
月牙猫躯一震,来了精神,“是我想的那样吗?”
乐颠颠地扑过去关上了卧室的灯,黑暗中,猫瞳散发着幽幽绿光,闪烁着兴奋和渴望,馋死它了!不自觉地吧唧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云皎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不远处慕临川的房间,小星星缩在为它量身定制的猫床上,微微打鼾。
慕临川又做梦了。
梦里他和云皎要离婚了,两只猫仔一边一只紧紧扒着云皎的小腿,居然开口说话,
“不要爸爸!要和妈妈走!”
“爸爸臭,麻麻香香的。”
梦里的慕临川面容憔悴地祈求云皎,“给我留一个孩子吧,求你了。”
云皎张狂大笑,一手拖一只大毛团子,
“两只我都要,一只都不给你!”
啊!慕临川惊醒,看着房间内小星星睡得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放下心来,还好,只是个梦。
第37章 厉鬼索命
杜博远请了几天假,但是没过几天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上班了。
同时云皎也接到了温暖的电话,
“云皎,杜博远威胁我,让我放弃起诉。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到时候开庭了,还得麻烦你帮我作证。”
“没问题。”云皎表示支持。
此时网络短视频平台,一个模糊短视频热度节节攀升,在发酵几天后终于被吃瓜网友顶了上来。
视频里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光溜溜地夜奔,边跑边喊,
“有人要杀我!不是,有鬼要杀我!报警!帮我报警!”
由于是夜间拍摄,视频主角还在奔跑,最初上传的人坏心眼的没打码。
评论区纷纷留言,沸腾起来,
网友们看着杜博远裸奔,开始疯狂脑补,展示自己的编故事能力,
【这是谁家老王跑出来了。】
【一看就是男小三,让人正主发现了,估计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人我认识,我们公司和他有过合作项目,年轻有为的高管。】
【楼上的,展开说说。】
【这小区房价可不便宜,有钱人都这德行?】
【emmm,不管谁对谁错,我觉得有点小】【坏笑.jpg】
【楼上的,你说得没错,so small】【oK.jpg】
【什么意思,我咋听不懂?】
出租屋内,一直没找到工作的某闲散人员麻木地刷着视频,仔细辨认一番,发现裸奔这人很眼熟。他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找出视频,比对过后,发现这不是U盘里那个男主角吗!
他笑得猥琐,仿佛发现了商机。
于是在评论区留言,【大富翁:我有这人高清视频,懂的都懂。】
好奇的人永远都有,不少网友顺着网线找过来,不惜付费满足猎奇心理。
一年前捡到那个U盘,原来还有这用处,他不禁动了歪心思。
—————————————
证据确凿,杜博远没受任何伤害,没几天就放出来了。
江炽脸色十分不好,因为他接到上面电话,施压让放了杜博远,勒令不许再接手这个案子。
他不得不放手,心中却郁闷至极。与此同时,他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有人传播不良视频,危害网络环境。”
热心网友看到大富翁传播的视频时,当即举报,但是由于时间差,还是有部分视频流露出来。
江炽心里憋着一股火,当即通过Ip地址排查到网名叫大富翁的人的地址,直接上门抓人,并缴获了U盘。
正是一年前,韩佳菱情绪失控下,扔到楼下的那个。
杜博远的作案证据确凿,甚至间接导致韩佳菱死亡,而且里面的受害者不止韩佳菱一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杜博远的保护伞也不是非他不可,当即就放弃了他。
此时的杜博远本人,却一无所知。甚至为自己能逃脱牢狱之灾,而沾沾自喜。
只是他觉得这几天办公室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大胆的,还上下打量他,然后笑得非常隐晦。
杜博远在慕氏公司仗着背后有人,平日里张狂猥琐,作威作福,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也没人告诉他事实,他全裸视频被放在网上,任大家评头论足。
这天,他正常上班,办公室来了警察,“杜博远,跟我们走一趟吧。”
带队的正是江炽。
杜博远被带走时还十分淡定,要求打个电话。一通电话打完,他顿时萎靡颓丧,
“二爷,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就别怪我心狠。”
很明显,慕成林放弃他了,慕成林不能让警察查到,是他的人用了巫术,孰轻孰重,他心中有数。
杜博远一开始就是弃子,尽管这么多年,他没少利用职务之便为慕成林捞好处。
在审讯室,警察提起韩佳菱的名字时,他顿时失控地大喊大叫,因为韩佳菱的灵体就站在审讯室,冲着他张牙舞爪,为了吓唬人,她幻化成临死时脑浆迸裂的狰狞鬼相,咧着血盆大口,
“还我命来!”
云皎借了她一点灵力,目前只有杜博远能看见她。
“怪不得我!你别来找我!老子也没想到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不就是被睡了吗,就要找老子拼命。”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破罐子破摔,
“哈哈哈哈,不过她有精神病史,你知道吗!我给她打了致幻剂,稍微刺激,她就跳楼了,哈哈哈,她死了也是因为有病,怎么可能查到我头上!你们快放我出去!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老子上面有人!韩佳菱,你生前斗不过我,死了我还怕你?”
杜博远被收押期间,警察找到了受杜博远迫害的,视频里的其他受害人。
有的人当即嚎啕大哭,因为有把柄在人渣手中,每天都活在阴影中,精神上受尽折磨,如今终于沉冤得雪。
只有小部分人愿意起诉,看着人渣受到惩罚,有的只想安稳度日。
杜博远转押过程中,逃跑了。他也是个狠人,威胁慕成林,
“二爷,背地里有些事,也不能公之于众吧,救我一命,我一定守口如瓶。”
如果不救,那就鱼死网破。
慕成林还没拿到慕家控制权,当然不能让他坏了计划。在转押过程中,让那个黑袍人制造点小麻烦,剩下的就靠杜博远自己了。
只是杜博远忽略了,放他出来,正好方便慕成林斩草除根,毕竟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杜博远跳车时摔伤了腿,一瘸一拐地如丧家之犬,往北山乱葬岗跑去,过了北山,就是大海,他打算偷渡出国。
警察在追捕他,慕成林的人要杀他,而厉鬼韩佳菱截住他的时候,他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我一时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人渣怎么可能真心认错,他只是想节省时间,快点逃走罢了。
只是一切都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韩佳菱鬼爪瞬间暴涨,朝着他下面狠戾攻击,杜博远扑倒在地上,下面顿时血肉模糊,伴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疼得他直抽搐,神智却越来越清醒。
厉鬼见血,愈加兴奋,韩佳菱嗅着血腥气,步步紧逼,下一瞬就要穿过他的胸膛,掏向心脏,
“慢着!”
第38章 众生皆苦,她看心情照顾
“慢着!”
一声娇喝,同样身着红衣的的慧慧从北山坟地里爬出来,拦住了韩佳菱的虐杀行为。
此时,韩佳菱眼中红光正盛,鬼气森森,只要沾上人命,她将永堕鬼道,万劫不复。
“为你自己想想,不值得的。”慧慧劝道。
韩佳菱性格本就冲动易怒,变成恶鬼失了理智只会更加残暴,没有肉身的禁锢,灵魂状态本就依赖于本能,今天杀一个,以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长吁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回头看着一直不紧不慢,一路跟着看戏的云皎,质问道:“你怎么不拦着我?”
一般玄学大师不都是不忍心看着别人误入歧途,心怀大义,普度众生的吗?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差点成为恶鬼。
云皎挑眉,声音冷冽似刀,“动手之前没想过后果吗?我为什么要拦,这是你的因果。”
众生皆苦,她看心情照顾。
她本来就是拿钱办事,这一单她承诺的已经做到了。
杜博远已经身败名裂,随着夜奔视频作为导火索,到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各种猜测急速发酵,官方已经通报了这件性质恶劣的案件结果。
顺便宣传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警告一些传播不良视频的人赶紧收手。
还有一些受杜博远欺负过的人趁机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人渣终于受到惩罚,简直是大快人心。
至于第二个要求,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求饶,刚刚杜博远确实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
云皎默然转身,抬手向后抛出曾经装韩佳菱的小瓷瓶,离开北山,脚边还跟着只黑猫,月牙甩了甩尾巴,惋惜道,
“哎呀,没吃到。”
它们妖族修炼,多数喜欢阴气,以恶灵为养料能提高修为。不过,最好的养料是人类生魂,可是谁敢啊!
人界自有一批守护者,暗中护卫着人界和平。遇见云皎这样的大佬,撒腿快跑,不被她炼化都不错了,哪敢害人。
“别急,过几天还有,新鲜的。”云皎破天荒回了它一句。
月牙耳朵抖了抖,“你不开心。”它肯定道。
云皎这次没理它,它往后看了一眼,劳心劳力这么多天,还被埋怨,谁都会不开心吧。
大佬其实还是可以再狂一点的。
月牙摇头晃脑地支着耳朵,听着后面两只女鬼的动静。
身后传来慧慧柔婉的声音,
“云大佬人很好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有病没关系的,可以治,以后跟我住在北山,我带你修炼吧。”
“这一片就我一个会说话的鬼了,我平时都无聊死了。”
韩佳菱不像慧慧,她从小生长环境没有安全感,导致她自我保护意识极强,偏执易怒。
之前还迁怒过慕临川,云皎盘算着,与其担心她日后作恶,不如眼看着她成为恶鬼后,第一时间抹杀。
各人有各人缘法,就看她当时怎么选择。
有天性善良的慧慧带着,云皎如今也就放她一马,看样子,以后韩佳菱是打算跟着慧慧在北山混了。
地上的杜博远早就疼昏过去了。
月牙矫健地从他身上越过,打了个喷嚏,
“这人肯定没少做坏事,身上的味道臭死了!白给我我都不稀罕吃。”
最后杜博远当然没躲过警察追捕,半身不遂地蹲大牢去了。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传播视频的大富翁,也被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
至于那些继续在网上暗地里,缺德地分享受害者视频的人,云皎拨了列表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帮我个忙。”
对面轻快地回答,“没问题。”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之后,网上流传的所有受害人的视频都被和谐掉了。
第39章 借运
由于极度没有安全感,所以韩佳菱有一笔现金放进保险箱,埋在了地底下。
云皎听见她告诉自己地点时,都觉得无语,这个年代,谁会把钱埋在寺庙墙根底下啊?生前好歹也是个都市白领,她以为在拍寻宝电影吗?
大佬才不想亲手挖,寺庙来来往往的人,她也不好念咒掀土,钱还是得要,缓缓地把眼神放在一旁忘我舔毛的月牙身上。
猫,应该挺会刨土的吧?
“我直觉你这个眼神不是啥好事。”月牙呲了呲牙。
由于在寺庙附近,韩佳菱不敢跟着,只是把埋钱的位置告知云皎。
最终月牙还是认命地跟着云皎上了青鸾山,找到云福寺西边五十米一棵大松树下,扬起后腿开始刨土。
“女人,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月牙边刨土边控诉。
云皎站在一边靠着树干,吹着山风,晒着太阳,十分惬意。青鸾山层峦叠翠,风景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卓杭带着好友上山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山风裹挟中,云皎半阖双眸,神情松散,天光下,如神只俯瞰众生。
“云小姐,麻烦你了。”卓杭来到她面前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谁会嫌弃赚钱麻烦。
如今,卓杭已经恢复成以前精力充沛的状态,只是一起坟头蹦迪的小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比他当时还萎靡,眼圈浓黑,走几步路就喘得不行。
小胖子叫何启,为人也是和和气气的。当时宴会上,有人揶揄他梦里艳遇,做梦鬼压床还觉得挺美,他也不当回事。
可是如今,感觉越来越没力气,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他不得不当回事。
卓杭好了之后,也没忘了兄弟,提醒过他,他那时还无所谓,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走山路快要了他半条命,还不忘气喘吁吁地质疑,
“这就是你说的大师?”这也太年轻了吧,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他声音不小,卓杭杵了他一下,紧张地看着云皎,“您别放在心上。”
高人可遇不可求,他还希望以后和云皎保持友好往来呢。
何启闭嘴,不相信云皎也得给好兄弟个面子。
“无事。”云皎探查了一下何启的能量场,“你是最近几年才发胖的,人变得又懒又馋,行动力差爱拖延。”
“对对对,我以前不这样的。”何启点头,他以前也是个清秀小帅哥。
不知道最近几年怎么这么懒,没志气没追求,做事拖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你被借运了。”云皎解释道,
“对方不想让你死,但是人的运气是有限度的,你运气被借走了,就相当于自身的防御系统削弱。
旁人去北山只是犯困睡一觉就好了,而你在阴气缭绕中,却是受到了无法承受的伤害,气场受损,再这么熬下去,就是油尽灯枯而亡。”
何启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来他也可以有光明的未来,如今却经常被忽视,背地里说“废材”。他原以为是自己意志力太差,原来是这个原因。
悲伤过后就是愤怒,他一定要让那人受到惩罚。
云皎用山上捡的茅草扎了个小人,滴了何启的血,指尖闪烁着点点金光,往草人身上画了符咒,把草人递给何启,
“这个你先拿回去,放在枕头下,这几天可以好好睡一觉。”
何启敏锐地抓住重点,“只有这几天吗?”
“借运之人须得借外物作为载体转移运势,这几天草人替你。有空我得去你家看看,销毁借运器物,才算了结。”
云皎打算这几天先陪秦青滟,她马上要回京城了。一方面也是因为,
“这几天那人借不到运势,可能会很倒霉,你可以观察下,是谁在背后搞鬼。”
原本何启是听奶奶的话,来庙里拜拜,求个心安的,半路上遇见卓杭,卓杭联系云皎后,直接带人来找云皎,其实他也有事想咨询大佬,兄弟的事有着落了,便开口问道,
“云小姐,我为什么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呢?不会是又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云皎叹了口气,“少喝酒少熬夜少玩手机。”
卓杭闹了个大红脸,最近身体好了,没少报复性熬夜。
他们在这的一举一动,都被上山为男朋友求平安的温暖看在眼中,温暖看着云皎奇怪的动作,心中有了计较。
第40章 大厦将倾
慕临川不愧是总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恋爱脑与商业头脑无缝切换。
借着杜博远的事,直接清除了慕氏集团内不少蛀虫。
杜博远原先借着职务之便,偷盗公司机密,也是慕临川故意放水,送给他的假资料。
甚至在漏给他的项目细节处还挖了几个大坑,坑了背后人一大笔钱。
如今,借着警察调查的机会,扮演一个“偶然”发现自家员工窃取商业机密,惨遭背叛的可怜老板,连夜召集公司法务,给杜博远又加了不少罪名,最后来了个数罪并罚。
扯出萝卜带出泥,杜博远表面风光,只是个小喽啰。
他背后是慕成林,慕成林背后,是希望在慕氏分一杯羹的慕家其他人。
慕临川接手总经理的职位后,在集团说一不二,铁面无私。
只是为了压制他,董事长的位置还是慕老爷子担任。
他手段强硬,整顿公司下,族人没法以权谋私,也不能借着职务之便捞金。
以往外面的人为了行方便,期待和慕家合作,对他们阿谀奉承。
如今,送几次礼发现都打了水漂不管用,看懂了形势之后,都转去讨好慕临川,这位才是说了算的当家人。
今非昔比,奢靡惯了的族人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巴,只能靠着公司分红度日不说,面子也不管用了。
失了以前春风得意的劲头,物质上和虚荣心上,极大的落差感让他们心生怨怼。
可是让他们经营公司,他们又没那个能力,经营不好,还是得靠着慕临川掌舵才能有钱花。
如今慕临川的地位愈加稳固,他们的油水越来越少,憋屈之下,就去找慕老爷子哭诉。
“大哥,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慕家二老爷,慕宏威,一辈子吃喝玩乐奢靡惯了,晚年生活水平骤然下降,
“哪能让那小子乱来,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是啊,大爷爷,三哥这一通整改,我都买不起新裙子了。”
跟着一起来的是慕宏威的小孙女慕小小,每天就逛街吃饭到处疯玩,反正家里能养她一辈子。
慕临川在慕家这一辈行三,如果不算私生子的话。
只是慕老爷子虽然刻板严苛,与慕临川经常不和,但是在对集团事务上,却鼎力支持,
“阿川大了,我老了,在公司也说不上话,未来,还是得交给他们年轻人。
小小快成年了吧,到时候,不如让你三哥给你安排个职位?”
潜台词:我说了不算,也管不了。以后你们都老实点,还得靠慕临川赚钱呢,慕小小,你缺钱自己咋不去赚,等着吃现成的就别挑了。
慕小小才不想去上班,现在慕临川当家,不能像以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当个吉祥物。
亲爷爷都管不了慕临川,他这个二爷爷算个屁。慕宏威非常有自知之明。
慕宏威和慕小小都没话说了,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只是慕老爷子还是重情义,二人临走时,让管家给了他们一张卡,
“拿着,给小小买裙子的。”
这些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觉得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才不会心存感激,不禁动起了歪心思。
慕家人本想在慕临川不在家的时候来告状,没想到他们说人家坏话时,慕临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走后,慕临川现身,嘲讽道,
“没想到爷爷还是那么重情重义。”
“到底是一家人。”
慕老爷子年纪大了,非常念旧,不是出格的事,也不想对族人太苛刻,毕竟这荣华富贵,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
可是他的好心没用对地方,只会养出白眼狼。
杜博远是慕成林的人,证据就放在慕老爷子面前,慕临川问过他怎么想的,他沉默不语,
“呵,我就知道。”
他早就明白,私生子在慕老爷子眼里,也是他亲孙子。
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
慕临川再聪明能干,也抵不住他在前面开疆扩土,族人在后面里通外国。
手握百亿集团,享无边孤寂,慕临川顿感凄凉,这世上,没有人是非他不可的吧。
就连那个女人也是,不知道又和好闺蜜跑哪野去了,天天不着家。
他抱着小星星,揉了揉它柔软的小肚皮,才感觉压抑的情绪稍微释放。
第41章 我在等你
月明星稀,云皎踏月而归,回到家时已是凌晨。
她这几天忙着和秦青滟商量以后业务开展方式,总靠老客户介绍也不是办法。
其余的时间,现在手里有余钱,继续白天黑夜地看房子。
她刚迈入客厅,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这个时间,慕家的佣人们早就休息了。
夜色昏暗,银白的月光中透过窗棂洒进来,依稀可见修长挺拔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
地上还有几个的空酒瓶,七倒八歪,地毯上的蓝白小猫担心地围着他转圈。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微弱的呼吸声。
“喵呜。”姐姐回来啦。
旁边的小星星率先发现云皎,跑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云皎拍了拍它的头,就要上楼。
不愧是霸总,不走寻常路,喜欢睡沙发,得尊重人家的爱好。
她一抬腿要走,小星星急了,抱着她的脚踝,说着只有她能听懂的猫语,
“主人好难过,姐姐帮帮忙吧。”
云皎站在月光下,往那边撩了一眼,帮什么忙?
醉鬼不可理喻,她不想管,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
迈开步子,路过沙发的时候,扯过一旁叠的方方正正的毯子,随手一丢,精准地把那人连头带身子完美扣住。
够仁至义尽了吧,看我多善良,怕他着凉还给他盖被子。
云皎敏锐地察觉到,毯子落下时,寂静中的呼吸节奏停了一瞬,稍后又模仿出熟睡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不知道他又玩什么把戏,在迈上台阶时,客厅中灯光大盛。
沙发上装睡的人直起身来,慕临川不得已开了灯,暗自咬牙切齿。
这女人怎么如此冷漠无情,毯子他都准备好了,她直接兜头扔过来。
不是说男人脆弱的时候能激起女人的保护欲吗,结果云皎就是个木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黑暗中,突然的亮光刺眼,云皎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厌烦,这小少爷以前不回家,见面也没好脸色,如今却是隔三差五地找茬。
“有事?”
她回首问道,语气冷冽。你最好没事。
夜晚和酒精都能无限放大人的情绪。
慕临川在云皎回来之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想试试,这世上,或许有人是非他不可的,他们能做彼此的唯一。
他垂首,抿了抿唇,带着宿醉的鼻音,轻声说道,
“我在等你,你怎么才回来?”
听起来有几分软糯,神色清明,看起来没醉。
云皎轻蔑一笑,“管得着吗?”
她承认她在迁怒,这种熟悉的质问语气,曾经出自多年的好友口中,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绑架她的自由,趁早绝了他的心思。
男人真讨厌,熟悉了就想管东管西,她才和慕临川正常交流几天。不得不说,做个傻子真的清净。
“你!”这人说话都能扎人!“你怎么这样!”
慕临川心生恼火,却压下脾气继续强调一遍,“我在等你。”
“嗯,然后呢?”
等我干什么?云皎心里突然揪紧,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慕临川今晚穿着黑色真丝家居服,领口处依稀可见优美的锁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把身上的毯子揉到怀里,抱在胸前,捏了又捏,
眼看着云皎耐心耗尽,抬腿要离开,
“我上楼了,晚安。”
慕临川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请求道,
“我喝多了,头晕,能送我回房间吗?”
啧!
果然,这暗示还不明白,云皎就白在阴阳两界混这么多年了。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任务里面,有的是关于爱恨情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以前还有案子,路人女生看了男的一眼,他就觉得人家对他有意思,过度脑补导致了后面的惨案。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让慕临川有了这种错误的想法。她压下心底的不快,勾唇一笑,
“好呀。”
她会让慕家的小少爷有个难忘的夜晚。
第42章 我喜欢你
刚从外面回来的月牙,看到云皎笑得诡异又变态,顿时一个激灵,有人要倒霉了,又赶紧窜了出去。
慕临川本以为以这女人的一贯的冷漠,和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肯定会怼他一通,可是他放下所有自尊和骄傲的邀请,似乎得到了想象中的回馈。
云皎退回沙发处,站定,居高临下地向慕临川伸出手,邀请,“你喜欢前面、后面、还是侧面?”
“啊?这么、这么快的吗?”慕临川说完话一直紧张地低着头,担心被拒绝,将手中的毛毯抓得紧紧的,没看到云皎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满足你。”云皎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起了玩心。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在这么?不好吧。我们先说说话。”
慕临川还是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开灯了,没有镜子也能感觉到自己脸热发烫,心脏咚咚响。
“不是要回房间吗?”云皎伸出的手探向前,缓缓抬起慕临川的下巴,强迫他与她对视,大拇指微微摩挲他的下唇,暗示意味明显。
没想到,云皎是个这么大胆的姑娘。
“啊,对,回房间。”慕临川和她的眼神一触即分,他下意识要站起身,又被云皎一手摁回沙发上,纤纤素手却力量极大,压得他又往沙发陷了陷,
“说好了,我送你,选一个吧,前面、后面、还是侧面。”
慕临川现在脑子一片浆糊,云皎看着他睿智的眼神,心中暗暗吐槽,完了,忽悠瘸了,解释道,
“前面公主抱,后面背你,侧面扶着你。不是说头晕?”
头晕到站不住,可不就得别人帮忙吗。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慕临川在脑海中给自己一个巴掌,呸,下流,怎么能这么想呢。
公主抱?就她这小身板?他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算怎么回事啊。
“你扶我一把。”他虚伸着胳膊,云皎扶着他上楼。
一路上,二人心思各异。
得亏慕家房子够大,走到了房间门口,云皎也逐渐冷静下来,想想还是算了,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就当不知道,以后保持距离,不过是任务时间最长的一个过客而已。
将打算捉弄慕临川的心思丢到一边,到房间门口打算转身离开,却反被慕临川一把抓住手腕。
“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有话跟你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慕临川觉得,他的勇气只能鼓起这一次,成与不成,就想要个结果。
云皎背着他,眼神暗了下来,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慕临川的房间也极为宽敞,房间里进门先是沙发,巨大的衣帽间,最里面才是床。
云皎进来后,暴躁地扯着慕临川的后领衣服,直接拖到里面,甩到床上,慕临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随后就是云皎凑到眼前,居高临下凑到眼前放大美颜。
“云皎,你先起来。我有话跟你说。”慕临川觉得怪异,云皎好像很生气,又烦躁的样子。
此时,云皎压制住他的双腿,跪坐在床上,想着先从哪揍他好,打人不打脸,先排除脸。
“嗯,你要说什么?”她随口应道。
看着他支起上半身,云皎用力把他推回床上,还敢反抗?
慕临川在床垫上弹了几下,没想到第一次表白是被姑娘按在床上,心一横说道,
“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试试。”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云皎的脸色,云皎的脸上是他看不懂的嘲讽和讥诮,有什么地方不对。
“好啊,试试。”
慕临川心中雀跃,原来她也对他有好感的吗?
云皎笑得凉薄,背后握起的拳头却始终没落下,因为她真切地看到慕临川眼中点点星光,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毫无杂质,真诚又热烈。
她捏得手骨头咯吱作响,对着这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始终下不了手,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慕临川躺在床上,喜笑颜开,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那我们明天去哪吃饭呢,庆祝一下我们在一起,然后去看电影好不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唔。”
云皎俯下身来,用一只手堵住他接下来的话,“嘘。”
“我们不做那些无聊的事,不如,”她凑在他耳边轻语,“一步到位?”
第43章 表白失败
慕临川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抓紧了床单,偏头想躲过她温热的气息,挣扎了一下,无果,在凌乱的呼吸交错中,找回声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先说说话,了解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事呢。”
云皎眼中冰冷,口中的话却炙热灼人,
“我的事没什么好了解的,不如,让我好好了解了解你。”
伴随着语音落下,云皎伸手重重地掐了慕临川的脸蛋,手指留下一抹红印,别说,这小子长得是真不错。
慕临川伸手推她,“云皎,疼。”揉着被掐过得地方,肯定红了,她手劲怎么这么大。
“啊!”慕临川略带沙哑的嗓音忍不住又痛呼。
云皎直接掐了他的腰间嫩肉,拧了一把,腰上敏感,掐得他大叫。
“你干什么?”慕临川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刚一直沉浸在表白成功的喜悦中,这才注意到云皎丝毫没有像他一样欣喜的神色,反倒看起来比平时更清冷。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点苦都受不了?”云皎压制着慕临川,让他无处可躲,在他身上,哪疼掐哪。
慕临川用力挣扎间,衣领扣子开了几颗,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微微起伏,身上数个被掐得红痕,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他蹙着眉,真的很疼,
“云皎,我生气了。”
云皎看着他天生冷白皮,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停下手上动作,逐渐下滑到臀部,隔着睡衣摩挲着,
“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
慕临川感觉气氛怪异,绷起肌肉,不知道下次她的手还会落在哪,却怎么都躲不开,但是还是说道,
“想起你就觉得很开心,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是吗。”云皎语气冷漠,挑开他的上衣纽扣,露出大片肌肤,“这种话你和多少人说过了呢?”
说着,重重地拧了他臀部上的肉,手感不错,还挺翘的。
“啊!”慕临川躲不开,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云皎,你故意的!”疼痛的刺激终于让慕临川从恋爱脑中找回来理智,此时愤怒地质问道。
云皎从床上起身,松开对他的钳制,站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活动着手腕,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大少爷,一场猎艳的游戏,花言巧语骗上床,然后睡完就丢?怎么,装不下去了?”
慕临川反驳道,
“我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云皎无所谓他话中真假,只觉得恶心,“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慕临川也察觉到她刚才的温柔笑颜都是在戏弄他,心生委屈,又觉得难堪,自己放下骄傲,表白心意,就这样被她践踏,执着地想要个理由,
“你讨厌我?为什么?”
“谈不上,你有点烦。”云皎淡淡地说道,这是她遇见的,最麻烦的客户。
“为什么戏弄我?”慕临川红着眼眶质问。
“你又有几分真心呢?慕大少爷。”云皎冷冰冰的陈述,“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喜欢你吗?”
“就算不喜欢,我的真心也不是能被你肆意糟践的。云皎,你根本没有心。”
他带着哭腔控诉,却不想被她看到丢脸的样子,强忍着心酸。慕临川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此时羞恼加上伤心,拿起床上的抱枕向云皎扔去,
“你滚!”
当然砸不中云皎,她先一步走向房门,抱枕在她身后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就离我远点。”
云皎回到房间后,甩上门就钻进了浴室。
月牙从窗外窜了进来,看着她在浴室里待了长达一小时之久,出来时,水汽氤氲,整个人都冒着未散的热气,露出的皮肤搓得发红。
月牙摇了摇毛绒绒的大脑袋,
“你又是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劳永逸。”
云皎倒在床上,同时直接调动灵气弄干了头发,今天没心思用吹风机,
“你直接打他一顿不是更一劳永逸。”又何必用这种办法,月牙贱贱地挑拨,“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闭嘴。”云皎手心陡然升起一股跳动的紫火,眼中威胁意味甚浓。
“好的,大佬。人家只是一只小猫咪呀!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好奇而已嘛,慕临川挺白的,是吧,大佬......”
在月牙碎碎念中,云皎轻轻地“嗯?”了一声,指间弹出一缕紫火,正中月牙尾巴。
烧焦毛发的味道在空气中升起,伴随着猫咪狂叫,
“嗷!我的尾巴!我错了,大佬,我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月牙扭着圆滚滚地身躯,左蹦右跳,终于压灭了紫火,委屈巴巴地抱着秃尾巴尖,缩在角落里舔毛。
冒着挨揍的风险继续说道,“你没必要这样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像......”
云皎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阴冷,“找死?”
“喵。”月牙这才彻底闭嘴。
云皎走后,慕临川冷静好一会儿,拖着一身皮外伤去浴室,洗澡时身上到处都疼,浴室镜子里,身上的痕迹看起来分外暧昧,这女人下手真狠,这算家暴吧。
不过还有点小庆幸,她轻易不动心,也是好事。对他无情,说不定对别人更狠。他要的就是独一无二,非卿不可,眼神中亮起了不服输的火焰。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发了微信,
【对不起,昨晚喝多了,别当回事】
云皎那边回复很快,【理解】
第44章 何家姐弟
云皎上次和慕临川联系,还是那晚之后二人之间简短的微信消息。
那天之后,二人的生活就回归了各自的轨道,前几日的和平共处只是短暂的相交,之后就归于平行。
慕临川像以前一样只是周末回到栖云别墅,云皎依旧神出鬼没,二人再没碰过面。
唯一的交集,就是月牙偶尔提几句慕临川给星星又换了三层的猫别墅,但是小星星还是更喜欢那个略显拥挤的快递纸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云皎就当没听懂月牙的话外音,你看看,别人的家长,再看看你!
就小星星那憨憨样,早就颠颠地邀请它大哥一起住大别墅了。
她正在机场送别挚友, 秦青滟来江城完成了出差任务,她也该走了。
秦青滟恋恋不舍地说道,
“皎皎,我得走了,你这边忙完了,记得来找我。”
“行。”云皎点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她看了一眼秦青滟身后的段暄,
“段暄,段家的儿子?”她说了两个听起来毫无关联的词。
秦青滟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云皎,“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开了这口,一切以你为先。”
她一来就说过,给云皎接了个段家的生意,段家有个儿子昏迷了半年。
“女士们,先生们,乘坐江城如意航空公司xxxx航班的乘客大约一小时之后出发......”
云皎送秦青滟来的时候路上出了点意外,有个路段出了车祸,所幸无人员死亡,小堵了一会车。刚到机场没说几句话,登机提醒响起,云皎看着段暄可怜巴巴的样子,在秦青滟耳边说道,
“段暄人还可以。”
目前看着这男孩气场干净,只是起心动念,境随心动,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秦青滟叹了口气,暂时不想理他,挥挥手走了,“新媒体的事,你可以考虑一下。”
京城那边,云皎不想赚他们的钱,秦青滟建议,可以从网上着手,比如直播,vlog等多种形式开发新客户。
————————
时隔多日,云皎再次见到慕临川是在医院VIp病房。
慕临川现在与那晚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赶人的样子,判若两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和病床上的人说着寒暄客气的场面话。
“何总,祝你早日康复。”
桃花眼中满是风流雅致,举手投足矜贵斯文,行为举止游刃有余,端得一副玉树临风贵公子的模样。
这男人,好看得像一幅画。
看见云皎跟着何启进来的时候,慕临川登时一愣,正在侃侃而谈的客套话在嘴边说不出来,从那天之后,他就没见过云皎,似乎云皎在躲着他,二人又恢复到彼此不熟的状态。
可是,何启?她看上何启了?不可能吧,慕临川对自己的相貌还是非常自信的,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我不好看吗?我不帅吗?我哪里比不上何启那个小胖子?心中万千思绪,眼神却目不斜视,控制着自己不往云皎那瞄一眼。
“姐,我来看你了。”何启把礼品放到桌边,一脸关切地坐在一边,
“怎么出车祸了,以后晚上还是让司机接你吧。”
“姐没事,乖。”何英姿摸了摸何启胖胖的脑袋,腿还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何英姿出了车祸,何启作为弟弟当然得来探视,可是她出车祸的时间也太巧了,正是云皎把草人替身交给何启的第二天。
车祸发生地点是一个平时就经常出事故的高危路段,而何英姿作为女强人,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工作,一时开车出疏忽也正常。
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何启根本没往借运上怀疑,只是云皎例行询问客户最近情况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她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向何启直言她的猜测,
“你姐有问题。”
第45章 我爱人
何启听了云皎断言,连连摇头,否认道,
“不可能,从小我姐对我最好了,绝对不可能是我姐,再说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有必要借运,真借也是从别人家借呀。
云皎不想勉强,只和他提议道,
“带我去看看你姐姐。”
何启虽然带着云皎去医院,却在路上连连自言自语,“云小姐,我还是觉得你多虑了。”
云皎一笑置之,不知道他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逃避现实。
云皎走进病房门后,就凝神探查何英姿的气场,气场旺盛得近乎诡异,就像两个人的好运加起来一样。
命运交织,一切都有自己的轨迹,可是何英姿的气运上,像果树嫁接一样,节外生枝了一段。
只是,云皎想不明白的是,何英姿本身的运气已属上乘,为什么还要借运?
何启的懒惰和拖延可不止是运气流失过多的原因,他原本就不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
就比如说去北山,他明知夜夜做梦鬼压床不好,卓杭也早就向他推荐了云皎,他还是拖到不能再拖,过了这么久才来找她。
云皎平心而论,虽然她看不到自己的运势,但是就何启这样的运气,白给她都不要。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步之间,云皎迈进房间开始,到脚步落下,一切真相无所遁形,皆已了然。
何英姿瞧着跟着弟弟进来的漂亮女孩,目露惊喜,眼神暧昧,热切地问道,
“小弟,这位是?”
何启毕业之后,就在家里懒着,也没出去工作,平日里也很少和女孩子来往。
他人情世故没有在商场打拼十多年的姐姐通透,还带着清澈的愚蠢,他这才想起介绍云皎,如实解释,
“这是我朋友云皎,卓杭介绍的。”
何英姿也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卓杭家干什么的,她也知道,卓杭介绍的,能是什么正经姑娘?她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却没那么友好了,带着审视的眼光,探寻道,
“云小姐做什么工作的?看你很年轻,刚毕业?”
云皎随口胡扯,“无业游民,社会闲散人员。毕业好几年了。”
没正经工作,毕业好几年了,看她年纪应该是早就辍学不上了吧。
何英姿皱紧了眉头,看着何启一副憨憨的样子,而云皎美得近妖,不禁犯起了愁,担心自己小弟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孩骗了。语气不再热络,
“云小姐,随便坐。”
云皎不想理会她态度的转变,点了点头,自顾自找个阳光下的沙发入座。
确认了借运方,还得找到借运载体,正好双方都在,她趁机推算一下,有什么东西是姐弟二人身上共有的。
何家的条件,何英姿当然住的单人病房。房间内靠着窗边有几个沙发,慕临川坐在其中一个。
云皎察觉到慕临川目光如炬,刚刚背对着他和何英姿说话时,似乎要把她后背盯出个洞来。
而她回望过去时,慕临川又扭头装作视而不见。
莫名其妙,什么毛病。
何英姿看着云皎大摇大摆地坐在慕临川邻座,也不打一声招呼,客气赔礼,
“慕总,让您见笑了。”
她自觉云皎是自家弟弟带来的人,怕她无礼得罪了慕临川。
慕临川最近两年才接手慕氏集团,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江城的这些世家都不敢小觑。
如今何英姿作为慕氏的合作商,她出了车祸,慕临川能亲自探望,也是十分给面子,万分不敢怠慢。
云皎就地手指划拉几下,画阵法稍作推算,就找到了症结,果然借运的正是何英姿,之后手就随意搭在沙发边上。
慕临川心中暗自不爽,这女人,被人明嘲暗讽的,怎么说一句承认他是她老公有这么难吗?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没道理他在场的时候还让云皎受委屈。
遂把手覆在云皎的白净细腻的手上,想宣誓二人关系。
云皎反应极快,在他刚搭上她肌肤的时候,反手一巴掌拍在慕临川手背,“啪”地一声脆响,慕临川手背一片通红。
慕临川脸色一僵,维持着笑脸,
“无妨,自家人。反倒是让何总见笑了。”
何英姿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寻常的气氛,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
“慕总,你们认识?”
云皎从和慕临川结婚一年多,唯一一次出席宴会就是孙家那场,何启和卓杭都参加的那次宴会。
何家去的代表是何启,何英姿没见过云皎,也没关注过慕家那个几乎隐形的少夫人。
慕临川故意说道,“我爱人,和我闹别扭呢。”
第46章 风一般的女子
我爱人,不是妻子,不是夫人,不是老婆,是爱人。
在他说完这句话,观察云皎脸色的时候,云皎依旧面色无波,不急不怒,丝毫不见半分羞恼。
慕临川反倒心凉了半截,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啊,没有任何反应,哪怕她瞪他一眼,骂他一句也好啊。
“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岔了,慕夫人真是年轻貌美,和您很般配。”何英姿大方有礼地致歉。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慕临川起身道别,本来打算就是走个过场,他倒是很敬佩何英姿,年仅三十岁,就在江城生意场上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虽然有何家做后盾,但是她现在经营的公司却是五年前白手起家,自己一手建立的。
云皎目的达成,也觉得没有在此必要逗留,在跟着慕临川走出病房的时候,说道,
“何小姐的挂坠很别致。”
何英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脖子上的玉观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
“少夫人眼光真好,这个玉观音是奶奶特意为我和小弟求的,我们一人一个保平安的,这次要不是这个观音,或许我就不止是骨折了。”
“嗯,很不错。”云皎意有所指地赞美道。
她确实在玉观音上看到了隐隐流动的灵气,还有借运咒语。
何启呆愣当场,还是在何英姿催促下才反应过来,“小弟?”
“啊,怎么了姐?”他觉得不可能是姐姐,怎么会是姐姐呢?
“小弟,你去送送慕总和夫人。”何英姿自己则表示歉意,无法亲自送他们。
何启送二人到医院外面的时候,慕临川说道,
“在这等我。”
等他走远后,云皎突然向何启发问,“你的也是观音吗?”
“啊?”何启不笨,他听懂了云皎刚刚点出挂坠的意义,一直沉浸在难以置信中,
“我的是佛像。”
“云小姐,我该怎么办?”他无法接受害自己的人,竟然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茫然地向云皎求助。
云皎看着让司机提前下班,独自开车返回来的慕临川,向何启说道,
“一会儿微信里说,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她得好好想一想。
反正云皎的任务就是找到借运载体,毁掉器物破了咒语,让何启从此以后不再受阴气侵扰,保住他的小命就行了,至于他们之间的人情官司,恩恩怨怨,她不想断案。
清官难断家务事,少介入旁人因果。
临走前嘱咐道,“对了,别让慕临川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相信卓杭早就告诉过何启了,但是云皎还是强调一遍,慕临川始终是个她难以预测的变数。
慕临川驱车缓慢靠近时,就听见云皎这句话,心中顿时不爽。
他不是乱吃飞醋,毕竟何启这条件,他还没放在眼中。
只是觉得云皎有事瞒着他,让他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
有时慕临川恍惚间觉得,云皎像一阵风一样,了无痕迹的在他的生命中路过,转瞬难寻。
云皎依旧拉开车门坐在后座,大佬一样的态度,理所当然的把慕临川当司机。
慕临川气笑了,
“躲我?”
“还想挨掐?”
云皎嗓音清脆,说出的话却锋利如刀,专往人心口扎。
一句话怼得慕临川肝疼,他不想开车时动怒,毕竟刚刚探望过一个出车祸骨折的人,闭嘴不再挑衅。
慕临川闭嘴了,云皎觉得世界都清净了。一路上默不作声地想着何启的事。
怪异的点就在于,民间有俗话讲究,“男戴观音女戴佛”。
可何家姐弟刚好戴的反过来,何英姿带观音,何启带佛。
以前有男人追求官印,观音谐音官印,所以带观音。现在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喜欢什么带什么。何英姿一个女总裁,追求事业带观音没毛病。
看何英姿对何启的关爱不是假的,可借运的受益方的确是何英姿。
尽管她本身不借运也十分优秀,但是借了运气之后,事业上简直有如神助,所向披靡。
想到何英姿说到这对玉坠的来历,“是奶奶特意求的”,云皎有了个猜测,遂拿起手机回复何启,
【你要是不想追究真相,就把两个玉坠拿来,我破了借运咒语,你就没事了。不过,借运受益人虽然是你姐姐,但是下咒的人未必是她,你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
何启:【云小姐不帮我查吗?】
云皎:【只破咒,不断官司】
她又不好奇是谁对何启下手,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喜欢做伸手党。
车子疾驰,她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慕临川,你又发疯了?”
这不是回栖云别墅的路。
第47章 哪个慕总
慕临川从后视镜瞪了云皎一眼,“和疯子吃饭,敢吗?”
云皎也从后视镜定定地看着慕临川,不发一语,直到慕临川手上青筋暴起,紧张地抠着方向盘,她才垂下眼眸,无奈地应道,
“好好开车。”
慕临川知道她在后视镜里盯着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悄悄地舒了口气。
“西餐可以吗?我看你挺喜欢蛋糕的。”
“都行,随你。”云皎低着头,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于她来说,不挑食,什么都吃,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喜欢吃的就少吃点。和以前靠营养液度日的日子,如今有的吃,能尝到酸甜苦辣的味道已经很好了。
没和云皎见面的这几天里,慕临川复盘了一下那晚的表现,觉得自己表白的太仓促了,云皎拒绝他很正常。
作为一个从小受精英教育培养的继承人,他早就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期待的那样发展,总会事与愿违。
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谈生意也未必事事能成,总归是有亏有赚。
表白失败没关系,他想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起码要遵从本心,尽人事,听天命。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当年因为一时放不下自尊,而生生错过。
这几天他又让程锦给了找了云皎的资料,想多了解云皎,做到知己知彼。
云皎的资料过于普通,从小在乡下长大,十七岁被找回来。看不出她的喜好,就连就读学校,也是一无所知。
有些过于简单,过于平常了。就像故意被做成这样,展示给别人看得一样。
慕临川看着云皎近乎空白的履历,却有几分心疼,她连学都没有上过。
慕临川甚至浏览了各大论坛,网站,查找追妻攻略,在脑海中一遍遍演习下一次的表白。
虽然今天是偶遇云皎,但是他早有准备,带云皎来到了江城市情侣约会评分最高的餐厅。
毕竟西餐厅氛围好,适合约会,这家还是慕家旗下一个子公司的产业。
慕临川拿出自己的专用超级VIp黑卡,免预约,选了视野最好的座位。
“欢迎光临,二位里边请。”服务员穿着燕尾服礼貌的欢迎,但是在看见云皎时,犹豫了一下,看着二人气质不凡,选择闭口不谈。
可是恰好,这时候经理走过来,“小李,你怎么回事?”
“先生,女士,请等一下。”经理叫住了二人。
慕临川是从集团公司出来探病的,穿着西装,云皎像往常一样,穿着飘逸的长裙。
“不好意思二位,根据本餐厅的规定,衣衫不整不得入内。”经理挂着标准职业微笑让出了身后的指示牌。
轮到慕临川诧异,他怎么不记得自家公司餐饮部门有这样的规定,他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
“谁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慕临川看了看自己和云皎,追问道,“还有,我们怎么衣衫不整了?”
经理在高消费场所待久了,遇见慕临川这样的也不打怵,“是我们集团慕总定的,您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位小姐......”
“我?”云皎看着自己的中式复古长裙,挺好的呀,也不至于衣衫不整。
“是的,我们慕总规定的,来本餐厅吃饭要穿小礼服,女士,您的着装不合适呢。”经理说明情况。
慕临川桃花眼沉了下去,“哪个慕总?我怎么不知道?”
经理觉得二人就是普通富二代,高昂着下巴,有荣与焉地说道,“当然是慕氏集团的慕总。”
慕临川觉得荒唐,自己明明没下过如此无脑的命令。要求顾客着装,这餐厅是得多傲慢,明摆着往外赶人,生意哪有这样做的。
“叫你们负责人过来。”他觉得有点丢脸,第一次和云皎正式约会,被自家餐厅拦在外面了。
回头看着云皎,她有几分兴味地看戏。
“对不起,我们负责人有点忙。”经理继续推脱。
“行,忙,好样的。”慕临川给程锦打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店长小跑着奔了出来,“慕总呀,真不好意思,您里边请,里边请。”
边弯腰边埋怨经理,连连使眼色,“没点眼力见,这是咱们集团的慕总。”
经理也是个精明人,赶紧道歉。
慕临川却不想糊弄过去,“你们说的慕总,应该不是我吧。”
集团的餐饮部只是一个子公司,店长哪里见过慕临川本人,但是他为了证明自己,
“您不是慕成林慕总吗?”
第48章 第九家店
慕临川冷笑一声,顿时了然,“不是。”
店长和经理顿时表情一滞,觉得认错人,想耍威风,却被下一句话震在当场,
“我是慕临川。”
店长没见过大老板,但是隶属于慕氏集团的旗下子公司,谁不知道顶头上司的大名,慕临川。
可是规定确实是慕成林下的,他也一身冷汗,这俩人不是兄弟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慕临川心中有数,压下心底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这规定什么时候下的?”
“也没多久,就最近一个月。”店长如实交待,要不是刚颁布新规,他们也没必要卡着客人的着装。
慕临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拉着云皎的手腕大步走出了西餐厅。
云皎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不让他拉着,慕临川觉得手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整个慕氏集团,没有他的签字,把子公司让渡出去,只有一个人能不通过他办到,除了慕老爷子还能有谁。
他甚至不用吩咐程锦去查,餐饮子公司当家老板是谁。他兢兢业业地打江山,最亲的亲人在后面给别人割让城池,心中苦涩顿生。
现在连云皎也弃他而去。
他在街上站定却没回头,他不想看到云皎离他远去的背影,这世上,始终只有他一人独行。
慕临川烦躁地在车上翻出烟盒,拿出火机点燃,企图让烟雾的辛辣冲走内心的苦闷。他平时很少抽烟,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一根接着一根地吞云吐雾。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掐灭香烟,头也不回精准丢进垃圾箱,慕临川拧眉看过去,云皎就俏生生地站在路灯下,歪头看着他,他笑得苍凉,开口的声音带着沙哑,
“你没走啊。”
以她的脾气,估计是嘲笑他的,这女人嘴里一向没什么好话。
云皎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慕临川,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饭都没吃,现在让我走?你讲不讲点信誉,就你也配当霸总?”
慕临川不怒发笑,张开手臂想抱抱云皎,云皎闪身躲开,顺便敲得慕临川脑门一声脆响,
“休想占我便宜。”
这就是心上人的力量吧,慕临川捂着脑门心想,刚刚他心里有多苦,在发现云皎没走,还指着鼻子骂他的时候,他心中就有多亮堂。
还是有人愿意陪他的,就是心上人有点暴力倾向,他揉了揉脑门。
“吃什么?”慕临川原本的计划打乱,征求云皎的意见。
云皎也不知道,稍作思索,提出建议,
“我们向前走,遇到的第九家店是什么,就去吃。”
慕临川觉得新奇,这种选择餐厅的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果断应道,
“好啊。”
跟着云皎轻盈的脚步向前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前路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他情绪平静下来,又开始抬扛,“第九家店要不是餐厅呢?”
虽然这一条街都是各种吃的、玩的。要是不是餐厅呢?
“那就继续走呀,吃饭的地方不有的是。”云皎无所谓地回答,又意有所指地说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慕临川心中豁然开朗,跟上云皎的步伐,去到达他们的目的地第九家店。
本来就没多远,云皎在前方脚步一顿,没了声音,随即转身快步向前走。
慕临川稍慢一步,问道,“是什么?”
他也十分好奇,小跑到目的地,抬头看之前还和云皎说话,
“走那么快干嘛,你不喜欢吗,那就换、”一家。
华灯初上,看着亮着暧昧灯光的小店,在高大气派的商业街中,一个非常小的门面,夹缝中营业,赫然标着“无人售货店”及下面一行小字。
慕临川口中的话戛然而止,顿觉尴尬不已,他赶上云皎,本想说点什么掩饰尴尬。
可见云皎脸色如常,他反倒没法开口,不然显得很猥琐。
可是他还记得今晚的目的,追求云皎刷好感度。
又担心自己挑的餐厅她不喜欢,论坛攻略上举过例子,好多情侣因为吃饭起争执,正在纠结时,就听见云皎脆生生地说道,
“吃火锅。”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够果断。恋爱脑慕总又上线了,看着云皎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散发着光芒。
第49章 打是亲骂是爱
“不要和Npc置气。”
云皎看着慕临川吃了几口就眼泪汪汪的,要哭不哭,很有良心地放下筷子,劝说道。
慕临川连连摆手,他看云皎吃饭都觉得可爱,一时涮错了汤底,涮到辣锅去了。
一口上头,辣味直冲天灵盖,顿时眼睛一酸,控制不住的生理泪水窝在眼眶,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慕临川辣得一时舌头发木,说不出话,只能大口灌水,试图缓解口腔中的刺痛感。
云皎给他递了纸巾,“原来你不能吃辣呀。”
“谁说的。”慕临川似乎还想吃一口证明自己。
云皎按住了他,“别了,何必。”
何必为了一时意气勉强自己。
“心疼我啊?”慕临川调侃道。
“我想打疼你。”
云皎一手拿筷子涮肉,一手扬了扬拳头,威胁道,
“你要是再说有的没的,别怪我下手重。”
慕临川想起刚刚云皎安慰他的话,Npc?
“你说别和Npc置气?”
云皎如实回答,
“是啊,你可是天选的气运之子,有主角光环的。”
虽然看不透他的将来,但是慕临川天生的好命。
慕临川心中窃喜,恋爱脑上头,以为云皎在夸他,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啊。”
云皎闭了闭眼睛,没完了这是。
笑嘻嘻地向慕临川勾了勾手指,“过来。”
慕临川被笑容迷花了眼,云皎平日里看着冷清,很少笑得这么灿烂。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乐不得的站起身,原本二人对坐,中间隔着鸳鸯锅,他特意坐到云皎那一侧附耳过来,想听她夸他。
云皎揪着他的衬衫领子,作势要往锅里按,
“慕临川,你再胡说八道,我正好帮你倒倒脑子里的水!”
热气腾腾的蒸汽糊了满脸,慕临川都能闻到锅里呛人的麻椒味,开口服软,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云大人。”
未等云皎开口,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云皎,放手!”
来人正是燕家一家四口,慕临川和云皎没去包厢,随意在大堂就座,和燕家人撞上了。
燕父快步走过来指责云皎,
“你这孩子有没有教养!”又转头向慕临川道歉,
“女婿,是我管教不严,云皎这孩子在乡下长大,粗鲁无礼,让您受惊了。”
他还指望着慕家的生意,虽然慕临川没有直接给燕家项目,但是慕临川岳父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在外行走,多少能行个方便。
眼看着云皎还揪着慕临川的领子,定制衬衫的衣料被她揪得起褶,燕父还教训她,
“还不快放手!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面对外人时,慕临川一改面对云皎时傻兮兮的样子,恢复成客套疏离的模样,
“燕总要收拾谁呀?”
燕父面对着慕临川的气场,立马改口,“是我教女无方。”
慕临川在云皎抽手时用力抓住,不让她挣脱,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家皎皎挺好的,我就喜欢她揪着我,打是亲骂是爱,你管得着吗?”
燕父尴尬地附和道,“是是是。”
慕临川继续说道,
“再说,云皎是最近几年才找回来,燕总应该是最没资格说她没有教养的人。”
燕父一时下不来台,燕明珠适时地解围,
“爸,段教授就要到了,不如我们先去迎他?”
燕家本来也是为了招待客人来这,听说段教授喜欢吃火锅,刚才全家也是在等他。
燕家人灰溜溜地走了,慕临川小心翼翼地看着云皎的脸色,担心她伤心,亲情刀,刀刀剜心,他早有体会。
“云皎?”慕临川看着她抽出手,拿起筷子继续吃,轻声叫她。
第50章 诡异放映厅
“我没事。”云皎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
她不想理他,但是慕临川目光有如实质,吵到她干饭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云皎抬头看他一眼,
“看在你帮我骂人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动手动脚了。”
“真没事?”慕临川不放心,半信半疑地问道。
“有事。”云皎笑得邪肆,“慕临川,你哭起来挺好看的,要不你哭一个给我助助兴?”
慕临川白担心一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能开玩笑,没大事。
“看在我帮你骂人的份上,一会儿能不能陪我看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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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众恐怖片,还是工作日,放映厅这个场次没几个人,算上慕临川和云皎,一共六人,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云皎坐在电影院,看着荧幕上一惊一乍的主角作死探险,间歇性伴随着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乐,一会儿蹦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无聊地打着哈欠。
而一旁的慕临川正襟危坐,板着脸,面色严肃。
一只手却紧紧地揪着她的衣袖,云皎没办法,一开始她还把他扒拉下去,可是慕临川马上又把手凑过来,指尖微凉。
他按照网上攻略买的电影票,建议小情侣看恐怖片,能增加女孩子投怀送抱的几率。
可是现实是,这恐怖片也太逼真了吧!在恐怖如斯的氛围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防线在逐渐崩溃。
他反而很想钻进云皎怀里,投怀送抱。念头一起,慕临川为产生这种想法唾弃自己,在一段缓冲的情节,小声问道,
“云皎,你不怕吗?”
“不怕。”云皎无奈只得任由他抓着自己胳膊,这里氛围确实不对劲,她掷地有声地说道,
“鬼怕我还差不多。”
影片高潮又起,影院为了营造身临其境的观影体验,肃肃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云皎脸色一变。
这可不是空调风。
紧接着就是立体声环绕的诡异笑声,甚至在空旷的电影院内响起了阵阵回音。
慕临川忍不住问道,“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对面的云皎甚至看到了慕临川说话时,产生了哈气,“是有点冷。”
虽然她不感觉冷,但是从常识角度应和他,此时温度确实过低了。
话音刚落,大荧幕上的鬼脸咧着血盆大口冲向观影席位,慕临川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压下心底的恐惧,还不忘安慰云皎,“别怕!”
云皎出手如电,擒住了冲出荧幕冲着慕临川袭来的恶鬼,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怕就先别看了。”
感觉到云皎微凉的体温,慕临川逐渐涌上一波难以抵挡的困意,不一会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云皎给慕临川下了个安眠咒,让他安稳的进入梦乡。
电影院里其他四个观众,分别坐在二人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堵住了二人所有的出路。
黑漆漆的放映厅中,大荧幕上的情节仍在播放,闪烁着此时空间内唯一的光源。
“可以啊。”云皎安顿好慕临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一般的灵体都很莽,横冲直撞的,这群恶鬼还知道战术包抄呢。
屏幕中爬出的恶鬼面部从嘴巴断成两节,连接处用鱼线缝了起来,此时正被云皎捏在手中,挣扎不得,嚎叫着让同伴帮忙,
“一起上,干掉她。”
都是沾过血的恶鬼,有三个直取云皎面门,云皎将手中恶鬼狠狠地抡了一圈,砸得其余三个恶鬼晕头转向,一手撑着电影椅背,腾空踹向第四只恶鬼。
他此时正佝偻着身子冲慕临川使劲,就在他的爪子碰到慕临川之前,云皎徒手捏碎他的一只鬼爪,掌中还亮起一簇紫火。
“幽冥鬼火!”
在恶鬼嚎叫声中,裂口恶鬼四肢着地,作出随时攻击的姿势,猛然间认出了云皎手中的鬼火,
“你是什么人?”
幽冥鬼火,专门灼烧他们这样的阴气重重的恶灵,可是一般掌握它的人都是更高级别的鬼王,以阴气滋养炼化成为本命之火。
可云皎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之躯。
裂口鬼带着四个小弟,没少干蛊惑人心,生吞人类生魂的事,可这么多年还能安然无恙,就是靠着这老鬼的眼光毒辣,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云皎一脚一个,把五个鬼都踢到一起,堵在角落里,指尖亮着幽幽紫光,眼神晦暗不明,
“认得我?”
角落里一只圆滚滚的黑猫,昂着头,踱步溜达过来,在云皎身边站定,瞳中散发着幽幽绿光。
紫火,黑猫,冷冽似刀,美得近妖的女人。
是她!
裂口鬼跪地求饶,“您宽宏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也就是馋那人身上的气运,没想害他性命。”
云皎嗤笑,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是吗。”
不信。
她想断人类撒谎要费点灵力推算,可是断鬼的因果,一眼见真假。
没有肉身束缚,灵魂就是本真状态,做过什么一目了然。
这几个恶鬼靠着电影院常年不见太阳,阴气重的特点,在这修炼,小有所成后,起了歪心思,合伙蛊惑人心,吞噬生魂。
可是他们的法力支撑不起在阴阳两界穿梭,只好诱捕人类魂魄离体。
原本普普通通的恐怖电影,经过这几个老鬼加工,又是立体声,又是吹阴风,影响人类的磁场,使人容易产生负面情绪,陷入裂口鬼的陷阱,恍惚间被剥了魂魄。
不怪慕临川看得时候就觉得心里发毛,却偏偏紧盯着荧幕,跟着剧情节奏走。
“月牙,归你了。”
云皎明知这里气场异常,还是走进这个放映厅,就是想着给孩子弄点口粮。
都是沾了不少人命的恶鬼,云皎没心思超度,直接给月牙当了饲料。
墙上的猫头倒影逐渐涨大,张开巨口,獠牙撕咬恶鬼,放映厅顿时鬼哭狼嚎,哀嚎阵阵。
她出手,绝对一击毙命。月牙是在进食,故意一口一口的咬,细细品尝。
恶鬼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灵体被寸寸撕裂,直至完全消失前,都受着千刀万剐之苦。
“你吃东西怎么这么恶心。”云皎听着鬼叫声不满地吐槽月牙。
月牙直接一口吞掉剩余恶鬼,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屁股冲向云皎,甩了甩尾巴,
“以前叫人家小可爱,现在嫌我恶心?”
她几时叫过它小可爱?
“还不快滚。”
云皎想着慕临川一个普通人浸在这阴气浓重的房间内,对身体不好,得赶紧叫醒他带他出去。
月牙哼哼唧唧地吐槽,“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
在云皎施暴前,灵巧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醒醒。”云皎处理完恶鬼之后,拍了拍慕临川的脸,叫醒他。
第51章 同类人
慕临川安静的睡颜,像一个矜贵忧郁的王子,睁开眼时,还带着一丝懵懂。
他醒过来时,眼前是云皎背着光,俯身叫他,逆光下,勾勒出云皎窈窕的身形。
愣神片刻,慕临川才恢复几分清明,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逐渐回忆起来,自己带云皎看电影来着,带着慵懒的声音问道,
“我睡着了?”
“是啊,电影太无聊了。”云皎为他找借口,“我也快睡着了。”
慕临川捏了捏眉心,抱歉地开口,“是我不好,没选好电影。”
环视四周,整个放映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其他观众早就退场了。
奇怪的是,电影结束后,放映厅并没有亮灯,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墙上的安全出口提示灯亮着幽幽绿光,分外渗人。
“我们走吧。”云皎主动隔着衣袖,抓着慕临川手腕,以防万一。
慕临川心中甜蜜,将异常情况抛之脑后。
云皎和慕临川走出放映厅没几步,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喂!二位走错了,这个放映厅设备故障,早就不开放了,二位看电影的话这边请。”
云皎点点头,应道,
“好,我们马上走。”
慕临川心生疑惑,“我们刚刚......”
云皎打断他,“我们刚刚确实走错了。”
刚刚可是工作人员检完票后,亲自送他们到这个放映厅的。
可能是换班了,提醒他们走错的工作人员,不是两个小时前的那个。
云皎看着放映厅大门上,擦掉的朱砂痕迹,依稀能看出是个镇宅符,心下了然。
还真是无孔不入,冲着慕临川来的。
那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人,故意引他们来这个有问题、已经被封印过的诡异放映厅。
想靠超自然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慕临川,怪不得慕老爷子要玄门中人找人保护慕临川。
或许他知道是谁做的,却迟迟不清理门户,反倒把孙子的生命安全交到她一个外人手里。
云皎讽刺一笑,慕临川要死要活的渴望亲情,她却觉得一文不值。
慕老爷子真是拎不清,难怪家宅不宁。她一向的原则,谁对她好,她才会对那人好。
某些方面,她和慕临川一样的偏执,感情中不讲道理,她只想有人永远和她站在一边。
慕临川看着云皎的笑容,说道,
“你笑的像个反派。”
慕临川此时在云皎眼中就是个可怜的傻白甜,出于可怜他,云皎说道,
“那你是反派的同伙?”
“我是反派的压寨夫君。”他举起被云皎攥着的手腕。
在云皎动手打他前,快步跑出电影院。
二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慕临川觉得今晚的约会倒霉透了,餐厅没找好,看个恐怖电影自己心里发毛,还睡着了。
他有点完美主义,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失控感。
可是今晚这一切意外,都因为云皎在他身边,他反而觉得很快乐,吃什么玩什么,无所谓。此时,他无比确认自己的心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云皎,我喜欢你。”他脱口而出,停下脚步。
“知道了,谢谢。”云皎和他并排行走,脚步不停,逐渐和他拉开距离,应付他,
“你有谈恋爱的时间,不如想着多赚钱。”
“有什么用,我就是慕家的工具人,赚钱机器。”慕临川转到云皎面前,认真地分析着,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为什么不试着在一起互相温暖呢?我们可以搭建一个只有我们彼此的世界。”
云皎委婉地拒绝,向前走,慕临川倒着走,紧盯着她的脸色,云皎扬了扬眉,
“哦,原来你是因为孤独才想找我。啧,渣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慕临川有点恼火,她曲解他的想法。
云皎停住脚步,掰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慕临川久久得不到回应,低头凑近她,“你在数什么?”
云皎使出杀手锏,“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慕临川脸色一僵,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二人刚领证,云皎搬到慕家那天,慕老爷子叫人“请”慕临川回家吃饭,他在她落单时说道,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劝你趁早歇了心思,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少夫人,过几年我们就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赔偿金。”
当时云皎怎么说的,那可是顾客呀,还要给她一笔钱,“好的,包您满意。”
从此之后一年多,二人几乎毫无交集。
慕临川能屈能伸,委屈的想牵云皎的手,“我错了。”
云皎拨开他,开始挑毛病,
“你抽烟,喝酒,脾气差,”
慕临川诚恳地许诺,
“我戒烟,戒酒,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云皎就没遇见这么难缠的追求者,打他吧,现在二人多少算个熟人,不好下手,无语望天,
“你不吃辣,我们不合适。”
这是什么理由!慕临川恋爱脑不上头的时候,智商情商都非常在线,也懂了云皎的意思。
二人沉默地坐在车上,慕临川脑海中迅速复盘,觉得自己受这几天家里事情影响,还是太心急了。
应该有个追求的过程,反正现在云皎跑不了,他可以慢慢追求。
慕临川想起云皎之前说过的话,开始找共同语言。
“你之前说Npc?你也喜欢玩游戏?”
“退游好多年不玩了。”云皎回答。
慕临川想起一段往事,说道,
“我也是,我以前游戏里有个好友,面基的时候放我鸽子,后来我也再没上过游戏了。”
云皎眼神闪烁,看向窗外,“哎呀,这么过分。”
第52章 借运后续(1)
云皎和慕临川在这边吃喝玩乐,儿女情长地拉扯,但是此时医院的何家人,正吵得热火朝天
云皎走后,何启在医院外面徘徊良久,打了个电话,回到病房,在心里纠结着,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小弟?”何英姿发现何启半晌没说话。
“姐,你觉得人的运气可以转移吗?”何启试探道。
何英姿探手摸了摸何启的脑门,
“没发烧呀,你怎么会信这种封建迷信的谣言,我跟你讲,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多出去走走。”
何启拨开何英姿的手,愤怒地站起身,她总是这样,瞧不起他,自己做什么都会面临批评。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害我?”
何英姿一改温和的态度,脸色一凛,看着何启激动的神情,平静地说道,
“说说,我怎么害你了?”
“是你!找人在我们戴的玉坠上下咒!把我的运气转给你!怪不得这几年我这么倒霉,你的成就本就应该是我的!”
何启咆哮着说出真相。
何英姿抱臂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
“不错,你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何启说不上什么心情,他不意外事情是何英姿做的,但是也不希望是亲姐姐要害他,从小到大明明她对他那么好,什么都让着他。
何启痛苦地抱住头蹲下,哭着问道,
“为什么?”
何英姿凉薄地笑了,“为什么?你知道我以前叫何若楠吗?”
“就是个名字而已,又能改变什么?”何启不理解。
当初何英姿改名字的时候,由于已经大学毕业,费了好一番功夫,他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花这力气。
何英姿眼神带着怨恨,
“能改变什么?能改变我是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姐姐,不是生来就要为谁牺牲的!”
“你的出生是带着全家的期盼,而我,是为你巩固家业的牺牲品。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出生就夺走所有人注意力,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给弟弟!”
“我原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贫穷的家庭,我们家这样的情况,江城商圈尚有一席之地,养我们两个几辈子吃穿不愁,都绰绰有余,可还是敌不过他们偏心。”
揭开心底的伤疤,回忆起从小遭受的不公,何英姿也流下泪水,声泪俱下地控诉,
“凭什么你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就能拿走全部家业,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就算我名校研究生毕业,兢兢业业地为公司劳碌,最后给你们何家打白工!”
“五年,整整五年,我带着何氏上了个台阶,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他们说那以后都是你的家业,让我不要动心思,我五年甚至连工资都拿不到一分!”
“小时候吃饭,鸡腿给你吃,鱼腹给你吃,家里不是没有,就是不想给我!明明可以多做一份菜的,可是没有人会在意!”
何启听着何英姿的控诉,嗫嚅道,“我以为你嫌弃鸡腿有骨头,喜欢吃带刺的鱼肉。”
“你说得这话,你自己信吗?”何英姿抹了把脸,讽刺道。
所以家里每次都是把最好的先给何启,但是何启也心安理得地接受,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其他的不用在意。
何启想起自己的目的,底气又足了起来,挺起腰杆问道,
“所以你就为了家产,下咒害我?”
“当初就应该掐死你!你居然害我孙子!”门外响起一声尖利的怒骂,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冲进房间,伸手要打床上的何英姿,被跟进来的何家夫妻拦住了。
“妈,你先冷静!”
何启看着赶来的奶奶和爸妈,他送走云皎之后,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何英姿眼中冰冷,讽刺道,
“所以我出车祸住院,你们都不来看我一眼,反倒是儿子打个电话就来了。”
五年前,何英姿自己创业,她为何家效力的五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她靠着积攒的人脉,学习到的管理经验,自己创业,将新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如今甚至可以和慕氏合作。
反倒是何家,靠着何父苦苦支撑,还被何英姿带走了大部分人脉,生意大不如前。
不久前,她爸妈找到她,给她过了个生日。她原本还很高兴,以为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久违的亲情。
没想到,她父母拿出合同,让她把自己一手创造的新公司,转让一半股权给何启。
何英姿当然不同意,后来何老太太还来公司门口撒泼,为了给她的乖孙孙争利益。
真是疯了!
何英姿觉得这么下去,自己早晚被他们逼疯,就与原生家庭断绝了来往。
何父看着何英姿,苦口婆心地劝说,
“若楠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既然这样,反正你受伤了,暂时也管不了公司的事。
就先让爸帮你看着,省得手底下员工做事不仔细,我们也就不追究你给小启下咒的事了。”
何英姿都懒得生气了,反问道,
“那您打算什么管到时候呢?还有,我不叫若楠,我叫何英姿!”
何父不愧是商场老油条,脸皮够厚,
“你这孩子,还怕我贪了你的东西不成。”
何英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好父亲!”指着何家父母和何老太太,看向何启,
“你说我要害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奶奶做的什么打算?”
第53章 借运后续(2)
何老太太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一挺胸脯,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撒泼,
“我什么打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女孩子命轻,压不住财,赚那么多钱最后还不是进外人口袋!
不如把你的都给小启,我们何家才能越过越好。”
她越说越来劲,埋怨何英姿,
“借你的运气是瞧得起你,三十多岁不结婚,江城富豪谁愿意要你个老姑娘!
不能联姻换利益,一点儿用都没有,也帮不上你弟弟,要我说,你就该乖乖的把运气给你弟弟!”
强盗逻辑!受害者得乖乖等着刀子落身上,还得拍手为刽子手助威,笑着喊,“砍得好!”
何英姿气得深呼吸好几次才喘上来气,要不是腿上打了石膏,她现在就下床给这个老刁婆两耳光。
何启听见众人争执,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听奶奶的意思,一开始是要借姐姐的运给自己?
难道自己错怪了姐姐?
他无法想象,印象中向来慈祥和蔼的奶奶,怎么会有这么尖酸刻薄的时候,
“怎么回事?”他看向何老太太,询问,“奶奶?”
老太太扬着吊梢眼,立马换了副面孔,趁机使劲拧了何英姿几下,欺负她躲不开,一边挤着笑脸安慰何启,
“哎呦呦,吓到我的乖孙孙了,都是这个小贱人不好。奶奶给你出气!”
“爸?”何启又看向自己爸爸,何父一开始也犹豫过,此时把脸转向一边。
“妈?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启看向妈妈,家里边妈妈一直没什么主见,她看着何英姿,捂着嘴,摇摇头,无声地流泪。
在何启出生前,她的日子也很难过,婆婆挤兑,丈夫嫌弃。何父外面还养着情人,说是生了儿子就转正,她就得带着女儿滚蛋。
幸好何英姿小时候贴心又懂事,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可是,这一切,在何启出生后都改变了。
儿子的出生,占据了何妈妈全部的注意力,因为有了何启,她的生活待遇也一跃而起。
而且从小,何启就是个不省心的孩子,三天两头生病,反倒是何英姿独立又上进,学习优秀,不需要她操心。
在她有意无意地忽视中,随着何英姿长大,渐渐地和妈妈也不亲了。
何英姿嘲讽道,
“真相就是他们都知道内情,拿着下咒的玉坠,要把我的运气渡给你!”
她笑得苍凉,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那时防着你们,怕你们又骗我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在家里安了监控,我把那对玉坠换了。”
监控里,何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对着儿子、儿媳说,
“这是我从一个大师那求的,让她把运气借给小启一点,到时候我们何家就靠小启光宗耀祖啦。”
何父还在犹豫,何母当时小声地表达反对,“这样不好吧。”
“你懂什么!我孙子好,大家才能好,那才是我们老何家的根呐。”
“会伤害性命吗?”何父到底还记得留女儿一命。
“怎么可能,这可是大师加持过的法器,灵着呢!再说,就算她、”就算何英姿死了也无妨。
后半句被何父一瞪,何老太太才闭嘴。
最后还是何父拍板决定。
何父还警告何母,“你去把这个给若楠,别的就不用说了。”
那时候何英姿刚白手起家创业,她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要防着家里人算计她。
让她下决心脱离何家,独自创业的导火索,就是何老太太要把她嫁给一个富商老头做续弦,还帮着外人进入她房间,要生米煮成熟饭。
还是何启给她打电话,“看见个老头进了姐姐房间。”
从那天起,她就搬出去住了,还在搬家时在家中安了监控。
在看到这段录像时,她暗中把两个玉坠掉包,她的那个换成了观音,是借运的受益方,何启的是佛像。
何启听见何英姿说的真相,呆愣半晌。
而在他看过去求证时,何家其他三人纷纷目光闪躲,他就明白了姐姐说的是事实,他委屈道,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没想过会借运要了我的命吗?”
何英姿状态癫狂,
“我从小到大处处让着你,也到你还我的时候了。倘若被借运的是我,你有想过我能不能活吗?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何启!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啊,真以为什么都会捧到你面前?出了何家,谁拿你当回事!”
何启想起这五年自己越过越差,心生愤怒,
“要不是被你借运,我至于混的这么差吗?”
何英姿不吐不快,指着他骂道,
“你混的差怪我?五年前是你自己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家里花钱送你出国,你嫌弃国外吃得不好,气候不好,床没家里舒服,没几天就跑回来;
你说要创业,成百上千万地从家里拿钱,哪次不是打水漂?是你自己不上进,吃不了苦,不然你的好奶奶哪会想起借运的损招?”
何英姿借运,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所以尽管云皎说过,他这几年越来越懒,可是没被借运前,何启也很懒散,要不是坟头蹦迪,被阴气影响健康,不至于五年才发现异常。
可见,何启对自己变胖变懒接受得非常良好。
虽然何启废了点,但是本质还是善良的,不然何英姿也不会对他好,毕竟他没参与过害她。
她原本打算,等以后父母老了,顾不上何启,她养着傻弟弟,也不是不行。
如今,气急了,何英姿也揭了他的短。
何启被骂得哑口无言,因为从小他生活优渥,不用努力也能有好的生活。而且奶奶一直告诉他,
“何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乖孙只是不爱学习,等以后想学了,学起来肯定一鸣惊人!比你姐还强,男孩子本来就聪明。”
所以,何启从小就很自信,他潜意识里也这么想,自己不用努力学习,现在学习不好不是问题,因为只要以后他想学,就能数一数二,名列前茅。
因为那时候何英姿已经在江城各大学术竞赛中拿奖了,奶奶说的,他会比姐姐还强,因为他是男孩子。
姐姐一个女孩子都能那么优秀,同一对父母,他只会更优秀,绝对不会差。
就算考不上好大学,家里也能让他接手何氏的家业。
何奶奶在一旁跳脚,指着何英姿鼻子破口大骂,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孙子?我孙子是最聪明的!你个扫把星,就是你影响我孙子的运势!”
该说的说完了,何英姿给保镖打了个电话,原本在楼下守着的保镖上楼,四个彪形大汉走进病房,恭敬地说道,
“何总,有什么吩咐?”
“请他们出去,我要休息了。”何英姿本来就出了车祸,刚才情绪过于激动,累得想睡觉。
“是,何总。”四个保镖,都是领着何英姿的工资,听谁的不用想。
他们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听何英姿的命令。三人一人管一个,动手往外请人,剩下一人开门,
“各位,请吧,慢走不送!”
何奶奶还要骂何英姿,被一个大汉捂住嘴拎了出去。
何父还惦记何英姿手中的创业公司股权,
“你别不信我,还是把公司交给自家人合适。不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何英姿扭过头,已经不想搭理他了,何母只会哭哭啼啼,也跟着何父走了,从进来到离开,没过问女儿一句,受伤情况、什么时候出院之类的。
他们还惦记着怎么结束何启被借运的事,顾不上这个女儿。
“等等,我自己走。”何启没忘了今晚与何英姿对峙的目的,“玉坠给我。”
他得拿着玉坠找云皎破咒。
何英姿嗤笑,“凭什么你们想开始就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姐,你出车祸是受到反噬,不尽早解除,会越来越倒霉。”
何启今晚才意识到,自己眼中的家人,和姐姐眼中的家人,从来都是两副面孔,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知道,姐姐过得很苦。
何英姿面容有一丝触动,语气生硬地说道,
“我自己有数。”
所有人离开后,何英姿忍着疲倦,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54章 你喜不喜欢这张脸呢
云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慕氏集团附近,慕临川的高档公寓里。
当时从电影院出来后,慕临川开车前,握着方向盘,从车内后视镜看着云皎,一本正经地分析,
“我们现在位于江城的最东侧,回栖云别苑要穿过整个城市,现在晚上十点,到家得十二点,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云皎在后座吹着风,早就看穿了慕临川的小九九,
“那我走?你靠边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慕临川吓唬她,“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所以?”
敢打她主意的,无论是人是鬼,还是妖怪,不知道谁更不安全。
云皎从后座凑近,靠近慕临川的耳边,她发现他耳尖有可疑的红晕。
“不如,你今晚跟我去公寓将就一晚?”慕临川说出自己的打算,心中忐忑。
他承认,带云皎去吃饭的地方也是早有预谋,正好有理由带她看看他的小窝。
慕临川认定一个人,才会允许对方进入他的世界。
“你在想屁吃。”云皎微凉的指尖揪着慕临川的耳朵拧了半圈。
没用力,却疼得慕临川嗷嗷叫,
“放手,疼,我开车呢!”
她真的没用力,明显这人故意做作。
云皎第一次觉得慕临川这么厚脸皮,他在这一年多的人设,就是个傲娇的小少爷。
现在看来还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给几分好颜色就开染坊的主。
她略作思索,确实太远了,就算她不怕危险,回去洗漱躺下也得后半夜。明天还约了中介看房子呢。
“我带身份证出来的。一会儿你回公寓,就近找个酒店,把我放下。”
慕临川当然不同意,自信地用手指点着方向盘,
“金融街附近没有酒店。我还得大半夜的帮你找地方。”
云皎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摆烂地退回后座,坐姿像个大佬,“随便你。”
“你放心,就是请你去我那做客,我又不会做什么的。”慕临川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声远去,心中带着丝遗憾。
何英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皎正指着慕临川的一室一厅公寓,质问他,
“这就是你说得有地方住?你堂堂慕家继承人,你是霸总啊!为啥要住这样的公寓!”
卧室厨房餐厅洗手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露天阳台,面积不小,只是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让开,我出去住酒店。”云皎转身要走。
慕临川好不容易把人哄来了,死死地堵住门,不让云皎出去,可怜兮兮地摇头。
死也不让!
云皎看着手机未知来电,指了指慕临川,威胁道,
“一会儿再收拾你。”
走向阳台接电话,“你好,哪位?”
何英姿是朝卓杭要的云皎电话号码。
毕竟卓杭前一段时间那么异常,就算他瞒得好,但是前几天还精神萎靡的人,突然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何启平时和卓杭走得近,何英姿也是担心卓杭带坏他,稍作打听,就知道了卓杭曾经被鬼求亲的事。
原本她不信这些,可是借运这事实打实的,借运咒是要解除的,她不相信何家人,想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可信的玄门中人破咒。
何英姿听着接电话地声音,有些诧异,不确定地问道,
“慕夫人?”
云皎的声音清脆悦耳,下午刚听过,但是经过手机还是有点和本尊声音有差别。
“不是,你打错了。”云皎没反应过来,她不姓慕呀,“我姓云。”
至于燕家的姓,她早就忘了,毕竟叫了十年的云皎,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您是云大师?”卓杭给她的信息就是云大师。
云大师?云皎这回应了,来活啦!
“没错是我。”
何英姿向云皎说明来意,虽然她也不太放心云皎,毕竟她下午是跟着何启一起来的。晚上,何启就质问她玉坠借运的事实。
说明云皎就是指出何启被借运的高人,但是以慕家的财力和地位,何英姿确定云皎不会被何家人收买。
“可以,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何英姿说要和云皎见一面,云皎同意了,送上门的赚钱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挂了电话,果然才看见微信上接二连三的消息,有卓杭的,还有何启的。
卓杭:【云大师,我有个朋友有事求你帮忙。能把你电话号码给她吗?】
由于云皎那时候在放映厅,受恶鬼磁场干扰,没收到消息,看起来卓杭那边有点着急,
卓杭:【不好意思,云大师,她那边有点着急,我就把你电话号码先给她了。打扰您了。】
云皎隔了三小时,到现在才回复消息,【没事。接到电话了。】
还有何启的微信消息,很长的一大段,跟云皎说了何家的事。何启此时情绪低迷,他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云皎一目十行地掠了一眼,大概明白的前因后果,何英姿够聪明机警,也够狠。
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的女总裁。同样都是总裁,云皎想起了慕临川。
云皎从落地窗的倒影里看着慕临川在客厅跑来跑去,她总觉得他像个傻白甜。就他,能撑得起偌大的慕氏集团?
她回复何启,【明天下午两点,你姐姐病房见。】
处理完消息,她转头要找慕临川算账,一回头,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
这心机男人,居然当着她面换衣服,他把西装外套挂起来,衬衫已经解了四颗扣子。要漏不漏的,胸肌若隐若现,就像算准了时间一样等着她回头。
云皎眼色一沉,大步走向慕临川,顺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在他还要继续往下解扣子的时候,双手用力合上衬衫,将春色掩了回去。
顺势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膝盖压制着他,将他禁锢在身下。
慕临川还一脸纯真,不挣扎也不反抗,张开双臂任君作为,
“干什么?我要换衣服洗澡了,你知道天天穿正装多难受吗?”
云皎单手拢住他半开的衣襟,空出一只手捏他的脸蛋,揪得慕临川眼泪汪汪,
“慕临川,要不是这张脸,你早就被我打死了!”
他这种行为,多少有点痴汉。要不是长得好看,多少也有点猥琐。
只是好看的人总是被上天眷顾,同样的事,慕临川做出来带着性感和撩人。
慕临川耍赖皮,“是吗?”他伸手摸着被掐的脸,揉了揉,这女人还真下狠手。
忍着疼,轻笑着诱惑云皎,
“那你喜不喜欢这张脸呢?”
第55章 不守男德
慕临川说完就逼视着云皎,桃花眼中深情满满,灯光下,高挺的鼻梁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薄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夜色中惑人心智的公狐狸精也不过如此吧。
云皎躲开和他对视的眼睛,松开对他的禁锢,站起身,背对着他,
“不喜欢。”
慕临川很确定,虽然云皎现在还不喜欢他这个人,但是绝对喜欢他这张脸。
因为好几次,他看见她明晃晃的欣赏,不带一丝邪念,以色侍人,如果对方是云皎的话,他可以。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你要不要面对着我说这句话?”
云皎撸了撸袖子,单手撑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慕临川,一只手缓缓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桃花眼的男人花心,”云皎又点了点他的鼻子,
“鼻梁这么高,肯定脾气不好,”手指落在慕临川唇角,
“哦,对了,薄唇的男人薄情。”云皎鄙视道,
“总结起来,你就是一个花心又家暴还爱出轨的渣男,跟你在一起,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慕临川听着她一句句的点评,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派胡言!”
他从小到大都是公认的校草,虽然没接受过任何表白,但是多少人因为这张脸看上他。
怎么到了云皎这里,就一无是处了。
“你看吧,急了急了。”云皎指着他紧皱的眉头说道,
“你还不守男德,孤男寡女的,你就当着我面脱衣服,这种事情干过多少次了?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慕临川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情绪稳定的人,除了和云皎说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怎么不自爱了?”
云皎眼神示意他的衣襟,“刚刚勾引我的不是你?”她装作找人的样子,
“难道被狐狸精附体了?”随即摆摆手,
“不和你玩了,我得走了,明天还有事呢。”
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准备出门。
慕临川委屈地拽住她的衣角,
“我错了,我从没带别人来过这,我只在你面前脱过衣服,就是想引起你得注意。别走好不好?”
云皎闭了闭眼睛,他可太执着了,自己明里暗里地拒绝好多次,经不住他死缠烂打,
“慕临川,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云皎把衣角从慕临川手中拽出来,“晚安。”
走到门口前,她都有点意外,慕临川没再出声,也没阻拦,或许是自己在一旁忧伤吧。
直到她死活拧不开门把手,回头看见他笑得一脸得意,离开京城好长时间,云皎都没动过怒,如今,却有点控制不住,
“慕!临!川!”
“门是密码锁的,我设置了反锁。”慕临川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想开,密码或者我的指纹。”
云皎压下暴力破门的想法,在心里碎碎念安慰自己,不至于,不至于,这一脚下去不得好几十万。
“云皎,给我个机会。”慕临川软着声音求她。
云皎无奈地问,“我住哪?”
只有一个卧室。慕临川听见她同意留下,顿时开心地张罗,
“卧室的那个沙发,放下就是折叠床。我睡沙发你睡床。我去帮你拿东西。”
刚刚路过便利店,就顺便买了洗漱用品。
云皎看着慕临川忙忙碌碌的身影,他还端过来一壶花茶,殷勤地给她倒茶,
“晚上吃了火锅,我煮了山楂水,你要不要喝一点?”
云皎看不懂了。以他的家世样貌,被多次拒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她这死磕。
慕临川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往她手里塞了一杯山楂水,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眼中亮若星辰,闪烁着点点光芒,真诚地说道,
“云皎,我在争取我想要的幸福,你不必有压力,也不用觉得麻烦,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在付出的时候也很快乐,因为那个人是你,别赶我走好吗?”
慕临川的想法中,恋爱就像投资,没走到结局,谁知道是输是赢,他不在意过程中遇见的阻碍,就算没有结果,他争取了,也认了。
他试着把脸贴在云皎手上,云皎心中泛起往事,一时没注意。
慕临川心中窃喜,她没拒绝她的触碰,不是吗?
云皎仰头一口灌了那杯山楂水,无奈地叹气,轻轻地抽出手,
“随你。”
反正她态度明确,就像慕临川说得那样,是他自愿的,当事人都不介意,她何必有负担呢。
不过,慕临川现在样子,确实很贤惠。
给她煮花茶,帮她调洗澡的水温,还找了他的新睡衣给她,带吊牌的,没穿过。
她在进浴室前,看见他在帮她换床单、铺床。
卧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室内一片温馨,灯光下,慕临川做着家务,让云皎心中升起一份安宁。
她想起刚刚慕临川说,从没带别人来过这。
拿着浴巾进浴室前,看着慕临川熟练地装被套的样子,云皎不禁开口问道,
“你不会家务都是自己做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总裁日理万机,还要自己做家务吗?
“是啊。”慕临川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不喜欢别人来我的房子,有种领地被入侵的感觉,所以当时只买了一室一厅的户型。”
看看人家!那么忙还自己做家务,云皎有点鄙视自己,以前她在京城的时候,都是叫钟点工做的。
就慕临川分分钟几个小目标的豪门继承人,还亲手做家务,她有什么理由花那冤枉钱。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云皎顶着一头湿发,慕临川早就拿着吹风机等着,要帮她吹头发。
“我自己来。”云皎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
慕临川也没坚持,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他的好,习惯身边有他的陪伴。
第56章 要买凶宅
第二天一早,云皎是被烙饼的焦香味唤醒的。
睁眼的时候,沙发上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慕临川已经不在卧室里。
昨晚睡觉前,他还特别贴心地在两人之间拉了个布帘,将卧室一分为二。
云皎抱臂倚着门框,就看见慕临川穿着围裙,长身玉立在灶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锅铲,熟练地将锅里的饼翻了个面,金黄焦香,还带着玉米和奶香味。
旁边是已经烙好的两盘,每张饼都只有巴掌大,精致又小巧。
发现她在看着,慕临川笑吟吟地回头招呼,
“你醒啦,我本想都做好再叫你,你先出去洗漱,这油烟大。”
清晨的阳光下,慕临川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光,云皎居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要帮忙吗?”
慕氏上班时间是九点,他还能起早给她做早餐,云皎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帮我把这两盘端过去。”慕临川毫不客气地支使她。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云皎才感觉到慕临川像孔雀开屏一样,拼命地展示自己。
“鸡蛋饼,玉米饼,土豆丝饼。”大早晨做了三种饼。
他又端过来两个杯子,
“豆浆还是牛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昨晚回来的太晚了,不然我给你熬粥。要糖吗?”
云皎有些不习惯,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客气地说道,
“谢谢,豆浆不加糖。”
慕临川眼神太过热切,云皎知道原因却无法回应,只得硬着头皮,把三种饼挨个吃了一张。
表皮香酥脆,内里软嫩,他确实手艺很好。
云皎想起了以前在欧洲黑森林里的一段往事,眼神晦暗不明。
吃完早餐后二人一起出门,慕临川西装革履地去上班,云皎未踏出小区,就看到对面明晃晃的大字“慕名酒店”。
不是说附近没有酒店?云皎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慕临川隔着老远挥手,
“我得去公司了。”还装模作样地看手表,
“今天早晨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哎呀,来不及了。”
不但有,还是他们自己家的商务酒店,他会不知道?
云皎觉得这人太不靠谱,以后得离远点,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惯会装模作样博同情。
跟着中介绕着江城溜了半圈,云皎也没看中符合她预期的房子。
旁人看房子看的是地理位置,配套设施,她看得是风水和气场。
“云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房子?”中介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姐,此时也一脸苦恼。
她四十多岁,家里孩子还上学,体力上比不上年轻人,再一个,她过于实在,手里的房源也不好,业绩一直不行。
云皎这一单,她带着看了有一段时间了,本以为对方目标是别墅,能得一笔不菲的中介费,现在看来,可能这段时间都白忙活了。
陈大姐十分沮丧,她再领一个月底薪,可能就要失业了。
云皎当时觉得大姐面善,指明让她接这单。
陈大姐确实为人实在,这几天带她看得房子都是阳光明媚,户型规规矩矩,南北通透,风水都不错。
甚至考虑她一个女孩子,小区的安保系统都非常先进。
“陈姐,有没有那种,”云皎犹豫了一下,在脑海中思索,把玄学专业词汇转换成可理解的词,“有没有凶宅?”
“凶宅?”
陈大姐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人喜欢凶宅!这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云皎也是没办法,她需要阳光,月牙是猫妖需要阴气滋养,好不容易买房子,总得考虑一下老伙计。
陈大姐看着云皎肯定地点头,她想起最近网上很多的探险视频博主,有好多人为了博关注,故意往阴气森森的地方钻,好心地提醒云皎,
“妹子,姐看你也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可别差那点钱,跟风去做什么探险博主。”
她向四周看了看,悄悄地压低声音,用一只手挡住嘴巴,说道,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信这些了,我跟你说,保持敬畏之心肯定没错,有些忌讳不能犯,要命的!”
陈大姐也是一片好意,云皎很感激她,她编了个谎,
“我信这些,也不是猎奇。家里人给我算过命,我从小八字特殊,住阴气重的宅子对身体有好处。
您要是遇见了,先帮我留意一下,有消息随时找我。”
快到时间了,她还得赶去医院,找何英姿。
怎么可能会有养人的凶宅?
陈大姐半信半疑,其实,她手里还真有这样一个房子,压在手里好多年了,她不想做丧良心生意,一直没带人看过。
“你确定?”
经过云皎再三确认后,陈大姐答应帮她留意一下。
——————
云皎到何英姿病房的时候,何家人还没到,何英姿的四个保镖站在她床边严阵以待。
“慕夫人。”何英姿看着云皎脚步轻盈地走进来,严谨地打量着她。
上次她以为云皎就是个菟丝花,没想到居然是个玄学大师。
实在是云皎现在归隐状态,浑身气质收敛,温和无害,毫无攻击性。
看起来只是个行为有点我行我素,有点拽的小女孩。
云皎点点头,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纠正道,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云小姐。”
何英姿说道,“云小姐的事,慕总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他知道。”云皎眼含警告,她也不担心何英姿告诉慕临川,因为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动用了言灵的能力,就算对方管不住嘴,这话到嘴边也绝对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只能将信息禁锢在脑海里。
“您和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何英姿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云皎,毕竟要不是她机灵,原本她才是借运的受害者。
云皎了然,何英姿担心她和何家串通。也不废话,直言直语,
“卓杭介绍的,你不必试探,担心我是何家找来害你的,我还不至于差何家那点钱。
而且,我的能力只救人不害人。你要是还有疑问,就另请高明。”
态度摆在这,何英姿反倒放下心来,莞尔一笑,安抚道,
“云小姐别急,我想问问我出车祸到底是什么原因?”
第57章 借运后续(完)
昨晚临走前,何启说她是受到了反噬才会出车祸。
可是何英姿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想自己找人解决。
“你借了何启的运势,多少对你有些帮助,可是终归是要还的。在见你之前,何启找过我。”
云皎如实说道,
“我给了他一个替身草人,从那天开始你借的就是草人的运势,草做的替身,借运咒运行的时候,会反噬。”
原来如此,何英姿捋清了前因后果,“要是把草人毁掉呢?”
云皎明白了,为什么何英姿明知道她和何启先定的契约,还敢找她。
原来在这等着呢,何英姿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她想报复,拉着云皎站在她那边,来个反间计。
清官难断家务事,云皎并不想掺和,也不想当那个工具人。
而且何英姿的性格,由于从小原生家庭影响,有点扭曲。
云皎说得明白,
“我先接了何启的委托,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他让我破了借运咒,我得履行我的承诺。
至于何小姐要是有其他委托,我们再谈。还是那句话,我不害人。”
她看着何英姿眸色深沉,还是有几分不肯善罢甘休,劝道,
“何启的运气就那样,你不要也罢,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报复,这种损阴德的事少干。”
起心动念,何启意志不坚定,导致如果他不改变,那运气也就这样了。
何必为了一时之气,到时候得不偿失。
时间到了,何启准时来到病房,恰好听见云皎说他的运气就那样,尴尬地打招呼,
“姐,云小姐。”
何英姿探头向外看,发现没有其他人,讥笑道,
“有长进,今天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何启昨天叫了奶奶和爸妈来壮胆,今天出门前,何老太太还在联系当年的大师,火急火燎地想着怎么破除借运咒。
可是当年花了不少钱,如今大师却了无踪迹,微信号变成了空号,电话也打不通,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很正常,玄学界乱象不是一天两天了,各人能力都是五花八门。
像他们这种下咒害人的,是鄙视链最底层,仇家也多,总得东躲西藏,经常换位置换联系方式。
何启动了动唇,“我不想让他们来打扰你。”
昨天看见了奶奶在姐姐面前,完全判若两人。
何英姿转过头,不想看他,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是这么多年的既得利益者。
就算没有何启,何家也会有别的男孩,以何家父母、何老太太那样的品行,就算何英姿是独生女,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姐弟俩感情是有的,如今双方都觉得有几分别扭。
云皎作为旁观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只能说老旧思想害死人,三代人都不得安宁。
她伸出两只手,平摊在两人面前,“拿来吧。”
姐弟二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玉坠,交到云皎手中,云皎问了一句,
“坠子还要吗?”
何英姿先发话,“我那个不要了,晦气。”
何启小声重复,“我也是。”
云皎双手合十,掌心按着两枚玉坠转了半圈,玉坠化为齑粉,她再摊开手掌时,粉末簌簌落下,打了个响指,宣布,
“好了。”
何启有几分难以置信,他花了一百万,几乎是他所有的零花钱,就这?就完了?
“不得弄个开坛做法,挑个黄道吉日,然后再布个阵,掐个诀?”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的。其实何英姿也有几分怀疑,就这么简单?
云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吧,哪里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把借运载体破坏,咒语中带着你们俩人的生辰八字,就解开了。”
“那你问我们要不要玉坠干嘛?”何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云皎像骗子。
“留着的话我就得念咒,动用灵力,直接破坏我能省点劲。”云皎毫不掩饰,她偷懒。
何启有几分失望,本以为能看见点不一样的的世界,嘟囔道,
“早知道就说留着了。”还能看看云皎是怎么念咒的,
“一百万呐,就这么简单。”
云皎扬了扬眉,“真这么简单,你们也不至于找我。”
事情本来不简单,只是到云皎手里才变简单。
何英姿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其实从她知道借运这事开始,这五年间也私下里找过能人异士。
找到的要不是骗子,要不是就是有点本事,但是能力不足,拼命地故弄玄虚。
大道至简,反倒是云皎这样的,不搞假动作,何英姿觉得可信。
而且云皎是慕家的少夫人,她没必要骗人。
何英姿向云皎表示感谢,终于说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云小姐,有没有那种可以保护的物品,能让我不受小人陷害?”
说着,她看向了何启,何启也在看着她,惭愧地低下了头,他阻止不了奶奶。
何老太太那样的人,一计不成,难保以后遇见歪门邪道,还会再害人。
如今何英姿和他们撕破脸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云皎想了想,点头答应,就是类似慕临川佩戴的那样的护身符嘛,
“这个可以,但是得过一阵才能给你,我得根据你的生辰八字,私人订制。”
她也不搞那些噱头,加了一句,
“保平安,防小人,趋吉避凶。其他的比如财运、婚姻,还是得靠自己争取和经营。”
玄学也不是万能的,要是护身符什么都管,那大家都躺着等天上掉馅饼好了。
有的人就是运气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等来馅饼;
但是有的人需要用八分力气,才能换来馅饼。
护身符的作用就是,保证在追求馅饼的过程中,不被中途打劫。
云皎拿了何英姿的八字,到时候还得回去分析一下她的五行和命盘。
何英姿在加了她微信时,发了一句话,
【这是何启的八字,麻烦云小姐帮我多做一个护身符。】
坐在一旁抠手指的何启一无所觉。
或许这就是霸道女总裁吧,对你好却不让你知道,表面上还别扭着。
云皎眨眨眼,表示了解,其他的事她就不想掺和了。
看何英姿的态度,是不会让何家人好过的。
正要告辞离开,打开房门时,撞见一个意外的人前来探病,
“云皎?你也在?”
第58章 消失的爱人(1)
“你好啊,温暖。”云皎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你们聊。”
来人正是温暖,她是一名自由摄影师。
何英姿的创业公司,主营业务做服装生意,温暖是公司的特约摄影师,二人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好朋友。
如今何英姿住院,温暖理应来探望。
“云小姐,请等一下。”何英姿想到温暖的男朋友,叫住了云皎,
“不知道云小姐能不能帮忙找个人?”
何英姿向温暖使眼色,温暖顿时明白了好友的意思,她有个男朋友,失踪半年了。
说是未婚夫也可以,因为失踪前,俩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那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暖表面看起来没当回事,可是何英姿总觉得她经常恍惚,望着远方发呆,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要是不愿意结婚,就算给个消息分手也好,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整个人仿佛从未出现在生命中。
云皎稍作思索,问道,“找活人还是死人?”
病房内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云皎以前帮人找死人比较多。
一开始,何英姿和温暖都觉得,那男人可能是不想结婚,甩了温暖躲起来了,但是云皎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以前他在的时候,对温暖各种花式宠妻,极尽温柔,二人也是人人艳羡的甜蜜小情侣。
就算何英姿不提,温暖那天在山上看见云皎给草人施法,也想找她问问,但是觉得有些冒昧。
毕竟,温暖是接受科学教育长大的人,她总不能说,
“喂,云皎,你是不是会点啥呀?”
要是云皎不是玄门中人,那就尴尬了。
温暖还在犹豫,也是不敢面对现实。
无论是未婚夫还活着,不声不响地甩了她,还是未婚夫遭遇意外身亡,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之前网上还有贩卖人体器官的新闻,温暖也担心过男朋友不会是被噶腰子了吧。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云皎又救过她,温暖坚定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死是活,我都想要个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问题。”
云皎答应了,
“我们得找个密闭空间,医院人来人往,气场太杂,效果会大打折扣。”
温暖有些迫不及待,何英姿也就没留她,让她赶紧去办事。
云皎跟着温暖到她租的城中村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好奇。
没想到江城还有这样的地方,闹中取静,虽然都是自建房,但是胜在安静,周围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交通也方便。
跟温暖到家的时候,刚好黄昏,阴阳交替的超自然时段,所有邪魅和幽魂都容易出没。
人间此时正是人鬼共生的时候,东瀛那边也称作逢魔之时。
这时候招魂正好。
“名字?”云皎盯着金乌西沉,问道。
“啊?”温暖有片刻怔愣,羞愧地低下头说道,“不、不知道。”
这下换成云皎吃惊,不是说未婚夫吗,怎么着也得相处过一段时间,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们平时怎么称呼的?”
温暖解释,
“我只知道他叫阿昭。他说不告诉我真名是为了保护我。
他说他从事的行业特殊,总是要执行秘密任务,仇家也多。
我们在一起后,经常十天半月的见不到他人影。”
云皎觉得,这人不像从事什么正经行业的,正经人谁这么谈恋爱,关键是这种人居然还有女朋友。
温暖看起来不像恋爱脑的人,云皎问道,
“要是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怎么联系?”
“一般是我在微信留言,他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回我。”
温暖现在想起来,自己能跟他交往这么长时间,也觉得不可思议。
多像出轨男的操作呀,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别的城市又养了一个家。
“所以他的家庭住址、出生年月你一概不知?”云皎问道,“你们在一起不过生日?”
云皎从来不过生日,但是以前秦青滟谈恋爱的时候,一年中大大小小节日无数,重阳节都能跟小男友庆祝一番,更别说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了。
“他不过生日。”温暖说道,“他说从三年前,就不过生日了。”
“行吧。”云皎抚了抚额,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就不怕他骗你?”
第59章 消失的爱人(2)-招魂
“骗就骗喽,我原本也没怎么信他。”温暖笑得温婉动人,掖了掖耳边的碎发,
“他虽然不告诉我名字,但是他跟我介绍过家庭情况,说他爸是教授,他妈是编剧,他是洲大毕业的,家庭幸福和谐。不像我们家。”
说到最后一句,温暖想起自家情况,声音低了下去。
就这人这样的条件,能看上自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他失踪前,温暖一直以为,俩人是各取所需。
洲大?全球顶尖学府,云皎眼神微眯,要真是洲大的人,去执行特殊任务,也不是没可能。
“其实我知道他可能就是玩玩,但是谁让他长得帅呢,不但帅,身材也好,对我也很好。”
温暖回忆着和男朋友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泛着温馨的爱意,
“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是快乐的,云皎,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
温暖说到家里时,带着哽咽,之前她妈妈为了五十万,把她送给了杜博远。
“我本来就没打算结婚。哪个男人会想娶有一个吸血鬼娘家的女人。
本以为这辈子就孤独终老,没想到能遇见他,就算最后分手,不在一起,那些快乐的时光,足够我下半生回味了。”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云皎一直以为是戏里的缠缠绵绵桥段,没想到,现实还真有这种爱情。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慕临川,他是不是也那样想的。
云皎要姓名和生辰八字,一是为了定位,二是为了断生死,起码得先知道这人是否还在人世。
可如今无法推算,只能直接找,大不了两种方式都试试。
先按照找往生者的方式招魂,要是招不来,再按照找活人的方式追踪。
幸好,那男人有留在温暖这衣物,但是,他不在的这半年里,温暖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你也就是遇见我 ,换个人绝对找不到。”
云皎吐槽,温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以前她也想过找玄学术士帮忙,但是她一问三不知,没本事的无处入手骗人,有本事的接不了这活儿。
姓名无,生辰无,头发无,贴身衣物,洗过了。
之前招慧慧的父母过来,还有慧慧的魂息作为依据,亲缘之间有灵魂牵绊,反倒好找。
如今,虚空索魂。生活不易,大佬叹气。
云皎剪下衣服的一角,用纸剪了个小人形状,点燃了衣料燃成灰,以灰做墨汁,在纸人上写了个“昭”字。
只能这样了。
云皎招魂之前,提醒道,
“招不来说明这人还活着,有肉身禁锢灵魂。要是招来了,反倒不是什么好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玩意儿,万一对方惨死,再沾过人血,那可能早就化成六亲不认的恶鬼了。
温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其实阿昭活着更好,就算被抛弃,起码他还好好活着。
云皎结印招魂,无声地念着咒语,点点金光将小纸人拖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纸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乱转。
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停止了旋转,立在半空,纹丝不动。
云皎指尖弹了一丝火焰,点燃了小纸人,空中几缕青烟,无风自动,飘飘悠悠地荡向远方。
温暖默默地祈祷,“没有没有没有,别来别来别来。”
“魂兮归来!”
随着云皎最后一声号令,温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第60章 消失的爱人(3)-残魂
过了半晌,室内都是静悄悄的,夕阳西下,天边只有一抹火红的火烧云。出租屋内,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不细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温暖和云皎都没动,谁也没去开灯,在沉寂的黑暗中等着。
憋了长长的一口气,温暖重重地松开攥紧的手心,重新找回呼吸,什么都没有,起码他还活着。
刚要跟云皎说,找活人要怎么找,云皎伸出手掌,示意她别出声。
云皎也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纸人烧完的灰尘在地上打了个旋涡,老旧的门框突然“吱嘎”一声,划破了宁静。
“来了。”
幽暗的室内,逐渐飘过来一团影子,轮廓模糊不清,近了,才看出,是个男人的身形。
温暖不自觉的轻轻唤了一声,“阿昭?”
那影子没应,还是缓慢匀速地朝着纸人灰烬的方向移动。
云皎手心升起一团金红色的焰火,鬼魂怕紫火,她换了一种。小声提醒温暖,
“等会儿他靠近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男朋友,别突然高声,会惊到亡魂。”
她怎么看这招来的魂魄和普通的亡魂不一样。
温暖目不转睛等着黑影靠近之人燃尽的灰烬处,在那站定。
借着云皎手中亮光,她看清了黑影面容,虽然近乎透明,她一眼就认出了,正是她失踪半年的男朋友。
谨记着云皎的嘱咐,温暖控制不住情绪,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圈一红,眼泪簌簌流下,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那个真正给她的生命带来温暖的人,两人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告别。
最后一面,他就像要远行出差的丈夫一样,嘱咐她要好好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少熬夜,注意安全。
还说等这次回来,给她带礼物,再带她去见父母,然后二人就订婚。
温暖那时候情感上觉得幸福满足,但是理智上还是半信半疑,一般立flag的都成不了真。
她的阿昭样样都好,就是爱骗人。
他就是个骗子,说了要回来的。
如今,再也骗不了她了。
温暖哭得涕泗横流,室内都是她时不时的抽泣声。她从沙发上滑下,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缕淡的要消失的游魂。
云皎心情也十分沉重,刚刚温暖看清了男友的面容,云皎也看到了,是个故人。
居然是他,怎么多年不见,再见时,人没了。
据她所知,这人是个万年单身的大直男,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如今却阴阳两隔,造化弄人。
在温暖呜咽声中,云皎长长地叹了口气,托着掌心焰火,走近游魂,打量着,他不但死了,魂魄都被打散了,如今应召而来的,是个残魂。
旧识一场,让他暂时恢复神智,和恋人好好告个别吧。
顺便问问他的死因,要是方便的话,云皎帮他报个仇。
阿昭飘荡在半空,脸色麻木,眼神空洞,了无生机,与生前生动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金色光点陷入魂体。
他还是那副神色迷茫的样子,一动不动,云皎挥手时衣袖带的风,都能把他吹得晃晃悠悠,随风散去。
观察一会儿,云皎扬起笑容。
“喂!”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轻快,
“先别哭,他还没死呢。”
温暖迷茫地看向云皎,机械地重复,“没死。”
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没死?”
温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走了过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游魂。
云皎向她解释,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虽然会一时混沌,但是我刚刚助他恢复清明,却毫无起色。
就算是残魂,也会恢复成生前样子,能自如说话动作。
如今,他还是这副痴傻样,就说明他肉身还在,锁着体内其他魂魄,维持生机。”
云皎稍作停顿,断言道,
“确切地说,如今他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在这里的,只有一魂一魄,他现在可能是个植物人。”
说完,看着温暖的脸色,云皎在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
不知道阿昭他们遇见了什么,被打得魂魄离体,当年她离开的时候,送给大家的护身符都没挡住这致命一击。
如今,她知道这人是谁,也能找到本人。
直接去他们家把这一魂一魄还回去就好了,就是不知道,阿昭拼命保护温暖,他会不会愿意让她知晓真相。
云皎眼珠一转,胡说八道,
“我掐指一算,算出这人的方位,要是不赶紧把魂魄还回去,会很危险。不如我先去找他,你等我消息?”
第61章 消失的爱人(4)
“我和你一起去。”温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地说道。
云皎拿着养魂的小葫芦,将阿昭的一魂一魄收起来。
摆摆手,委婉地拒绝,劝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告诉你名字就是不想让你找到他。或许,他真像告诉你的那样,从事特殊职业。”
爸爸是教授,妈妈是编剧,洲大毕业,他的资料,当年是云皎亲手筛选出来的,上面祖宗三代都交代的清楚明白。
之前不知情,听着温暖描述,什么男朋友真名都不能说,云皎心中鄙夷,这不妥妥的养鱼海王。
如今知道实情,阿昭这傻直男真的一句谎没撒,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都隐瞒了。
由此可见,温暖在阿昭心中,确实很重要。
既然如此,云皎也不希望她去冒险。
温暖还是坚持,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再危险的职业,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
云皎想起当初找上温暖的原因,心中计较,要是温暖有亲生父母的庇护,麻烦事未必敢找她。
想起她的神秘男朋友和温暖本人的亲生家庭,云皎露出看戏的狡黠笑意。
有好戏看喽!爱上死对头的妹妹。
她刚刚也不是全然胡说八道,阿昭这一魂一魄在外游荡的太久,要是不赶紧还魂,可能就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他就得躺在床上当一辈子的植物人。
云皎讨厌麻烦,不做犹豫,当即下决定,
“那行,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去京城。”
京城啊,云皎有几分恍惚,当年她离开后再也没踏入半步,和旧相识都断的干干净净,如今为了救人还是得回去。
就连秦青滟,前几天也是这几年里第一次当面见她。就知道今年不太平。
啧,京城这帮人也不行啊,但凡有个人能安魂的,阿昭不至于躺这么长时间,还得是我。
没想到,她急,温暖比她更急,
“今晚就有飞往京城的航班。”
云皎斜了她一眼,她懒,不想坐红眼航班,
“就算我们到了,也得明天天亮去找他,哪有大半夜上门的。”
温暖点点头,此时她头脑混乱,一切都是凭直觉做事,没了平时的大方谦和,
“嗯嗯,听你的。我收拾东西,这就收拾。”
说着收拾东西,却在屋子里乱转,毫无头绪,路过书架时,碰掉了好几本书,书页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散开。
云皎看她神色慌张,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温暖刚经历过大悲大喜,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从山巅到谷底,体内气息紊乱,急火攻心,不及时疏通容易急出病。
随着云皎的动作,温暖逐渐冷静下来,想起了重要的事,
“那收费?”她有几分忐忑地问道,一般这种事情应该收费都不便宜。
云皎帮她解决了梗在心底半年的事,还为阿昭寻得一丝生机,不知道怎么感谢她才好。
“何英姿应该和你说过我的报价。”云皎故作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温暖听着有几分窘迫,她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了点钱,也就几十万,还想攒着买房子,不知道够不够,小声地应着,
“说过。”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微信悄悄问了何英姿,破咒一百万,护身符一个两百万。
她手上的钱不够,但是何英姿大方表示,可以借给她,等以后有钱了再还。
云皎看着温暖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再吓唬她,
“这个嘛,你只拜托我找人,人我找到了,至于还魂的钱,就让你男朋友付好了。”
姑娘啊,你不知道你男朋友有钱到你无法想象。要是你那个养母早知道,肯定乐不得的让你跟他早点结婚。
“至于找人的报酬,等你男朋友醒了再说吧。”
云皎盘算着,等阿昭醒了,要狠狠地敲他一笔。
“你好好睡一觉,我先回去了。”
温暖送云皎出门,像小媳妇一样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如今云皎就是她的救命稻草,精神支柱。
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她永远有主意脱困,纤细的身影,温暖却觉得无比可靠。
走到小院门口,云皎就制止了温暖,
“回去吧,我记得出村的路。”
温暖还是不放心,“我送你走到大路,你第一次来这,晚上不安全。”
云皎失笑,送完她,后面回家的路温暖也是独自一人往回走,也不安全啊,提醒道,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她挥了挥手,“是人是鬼,遇见我都要退避三舍。回吧,好好休息。”
潇洒转身,云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城中村发硬的黄土路上。
刚踏上大路,昏黄的路灯照亮她半边身影,不远处响起用力的咳嗽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咳咳。”
第62章 送花
云皎转过头看去,慕临川正倚着车门站在马路边,单手插兜,一手握拳用力咳嗽,昏黄的路灯下,身段笔直,风度翩翩。
“你感冒了?”云皎状似关心地问道。
慕临川点点头,“是啊,最近降温,有点着凉。”
云皎退后一大步,“那你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云皎!”慕临川就知道她在故意挤兑他,
“我没感冒,刚才呛着风了。”
转身从副驾捧出一束花,蓝紫色的鸢尾花为主,点缀着洁白的飞燕草,还有几个毛绒绒的蒲公英,别致又带着野趣。
慕临川单手把花束推到云皎面前,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一个朋友研究花卉的,这是试验失败的残次品,丢了怪可惜的,送你吧。”
此时远处实验花房里,某位博士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花枝不住地叹息。要就要吧,偏挑长得最好的薅。
云皎半边身影还藏在黑暗中,眸色暗沉,紧盯着那束蓝紫色鸢尾花在夜风中飞舞,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如此相似的场景,往事历历在目,她在犹豫。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慕临川手都举得有点酸了,见她还没有接受的意思,
“不要就算了。”
语气中难掩悲伤和失落,顺手将花丢向垃圾箱,她不要,留着也是添堵。
在半空中,花束却被一只白玉素手接住了。
慕临川刚才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见云皎是怎么突然走到马路上,还能精准地接到花束。
抬头时,余光中裙角飞扬,云皎抱着花束,低头闻了闻,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要,为什么不要。”
慕临川刚要为心上人接受自己的送花,而欣喜若狂,就听见云皎清冷的声音响起,
“花很漂亮,下次别送了。”
他唇边未展开的笑容消失在夜色中。
一段小插曲,两人各怀心事,情绪都比较低落。
尤其慕临川,在看见云皎照旧打开车门,坐在后座时,心情瞬间低落谷底。
他今天一天就想着能早点做完手里的事,早点下班见她。本以为二人关系缓和,没想到,她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甚至在下班前,又再现了霸总语录,他拨了程锦的内线电话,
“十分钟,我要知道夫人现在的位置。”
程锦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给她的老板查线索,心里默默地吐槽,慕总也不行呀,追妻之路还有得走,接人家还得偷偷摸摸地去。
九分钟后,发了文字版报告,
“夫人傍晚五点进入了南城桃休城中村,至今未出来,具体去的哪一家,暂时不确定。”
不知道云皎去了哪一家,他就守在这唯一的出口等,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人,盼一个未知的结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云皎,他不敢,因为他肯定,要是云皎知道他要来接她,肯定不会让他来。
她总是那样,冷漠又疏离,拒绝的干干脆脆,将他果断地推出她的世界。
二人谁都没说话,慕临川沉默地摆弄方向盘,率先开口,
“回我那儿?”
昨晚他连蒙带骗的带云皎去他的小窝,再次表明心迹,并极力向她展示不为人知的优点。
如今可不敢逼得太紧,于是试探性地用了询问的语气,显然他希望云皎能跟他回公寓。
“回栖云别墅。”
云皎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怀里还搂着那束花,语气毋庸置疑,毫无商量余地。
刚刚招魂用了灵力,自从封印过一部分能力后,她精力比以前差远了,才动用这么点灵气,就犯困。
要是白天还好,还能晒点阳光补一补精气神,现在是晚上,今晚也没有月光。
明天一早赶飞机,栖云别墅那边离机场近,今晚她想好好休息。
云皎本想路上睡一觉,从这到栖云别墅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架不住,慕临川一路上没话找话。
他问道,
“你怎么来这儿?”
“见朋友。”云皎打了个哈欠,拨弄着鸢尾花,让自己打起精神。
“男的女的?”
“男女都有。”女人和男鬼,阿昭虽然是一缕残魂也不能否认他性别为男。
云皎等着慕临川这个碎嘴子继续问,没想到半晌他都没再问一句。
通过车内后视镜,云皎看见他面沉如水,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将不开心摆在脸上,
带着情绪开车,这可不行,云皎加了一句,
“他们是一对儿。”
慕临川眼底雾霾散去,面上故作镇定,还反将一军,
“哦,是吗?我又没问你,你不用告诉我的,显得我很小家子气的样子。”
呵呵,行吧,是她自作多情了,云皎不想再理他。
第63章 托运太贵
回到家的时候,月牙正在和小星星上演追逐大戏,满客厅都是飞舞的猫毛,黑的,灰的,白的。
它给小星星定了个训练计划,打算带着小弟一起修炼,毕竟普通猫咪的寿命只有十几年。
二人一前一后进门,慕临川落后半步,怀中抱着那束花。
月牙贱嗖嗖地调侃,
“呦呦呦,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俩咋又凑一起了?”
云皎瞪了它一眼,上楼回卧室,床!她现在只想躺着!
慕临川盯着云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她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都没跟他说晚安。
心中苦涩,刚刚,她把花落在车上了。
月牙见此情景立马换了脸色,三两步跃上台阶,追随云皎,紧张地围着云皎转圈。
猫脸上显而易见地担心,用猫头拱了拱云皎垂在床边的手,
“你还好吗?”
云皎将自己砸在床上,埋进被子里,摆摆手,
“还行,我自己有数,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起早,去京城。”
这几天正是她灵力最薄弱的时候。
月牙还在那絮叨,浑身炸毛,
“京城?你去干什么?先别睡,你带我一起呀,带我去!”
云皎捂住耳朵,想隔绝耳边嘈杂的猫语。
“带我带我带我带我!听见没有,女人!”
现在屋里就她们俩,月牙也不装可爱猫咪,站起身,腆着肚皮,跺着后爪暴跳如雷,前爪交叠抱起来,尾巴重重地敲着床头,指责云皎,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行动!”
云皎拉起被子,将自己兜头蒙住。不告诉它就是不想带它。
没想到月牙不死心,还用小爪子把她扒拉出来,趴在她耳边咋咋呼呼,
“怎么能不带我呢!虽然承认你确实很强啦,天下第一厉害的玄学大佬。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你现在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云皎听着不对味儿,她不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玄学大佬吗?
她有这么惨吗?这英国佬又乱用词语。
月牙拼命地甩词,将它会的夏国歇后语都拿来用了,就为了说服云皎带它,它可是天底下第一厉害的灵宠呢。
云皎无法忽视,只能先解决掉月牙才能安稳入睡。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月牙的猫头,柔声劝道,
“你在这,帮我看好慕临川。京城那边,我快去快回,快的话,明晚就回来。”
“你在这帮我稳住后方,我才能安心做事。”
云皎伸手戳了一下月牙的原始袋,
“而且我带你要托运的,你知道你多胖吗?你的托运费很贵的。”
托运贵不贵无所谓,主要是大佬不想破费。
月牙原本还是站姿,腆着肚皮,气势昂扬地质问云皎,听见云皎因为它太胖拒绝托运带它,瞬间就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团在床头。
“那你照顾好自己。”
想起慕临川,云皎将自己从床上抠出来,决定去看一眼,这倒霉蛋的护身符的状态,还能支撑多久。
第64章 梦与现实
云皎一般做的护身符有终身保护效果,前提是这人不受到致命伤害。
比如阿昭的护身符,在面对极强的破坏力时,照样九死一生,魂魄离体。
慕临川这护身符带在他身上,不到十年就出现裂痕,可真是物尽其用,不知道帮他挡了多少灾煞。
此时,慕临川还在房间内对着那束花,托腮生闷气。
就听见外面试探性的敲门声,“咚咚咚”。
“谁呀?”
这么晚了,慕临川没好气地问道,烦着呢。
“是我。”云皎声音慵懒,困极了。
慕临川打开门,就看见云皎打哈欠打得水汪汪的凤眸,慵懒随意,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不废话,直接伸手扯着他脖子上的红线,拽出了护身符。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脖颈的肌肤,让他浑身战栗,不由得后退一步,却被脖子上的线牵住,退不得。
慕临川红着耳尖,支吾着质问,
“干什么?”
她摸我!她耍流氓!
云皎看着裂缝越来越大的护身符,看来,得给他换个新的了。撑几天撑到她回来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新的也得等她从京城回来再做,于是,言简意赅地嘱咐道,
“这几天下班,哪儿都别去。也别见什么奇怪的人。”
慕临川心中窃喜,却没作声,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我才不要听你的。
除非是我女朋友,他故意板着脸问道,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
云皎不想多耽误时间,她睡眠不足的时候极其暴躁,将手里的护身符扔回他胸前,语气恶劣,用手指戳了慕临川肩膀,像老师训学生一样,边戳边说,
“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别作死。”
慕临川被戳得步步后退,从没见过云皎发脾气。
以往她都是像小猫一样,慵懒随意,自由散漫,如今突然亮出了爪子,张牙舞爪,却有几分可爱,他轻声说道,
“听见了,都听你的。”
云皎满意地点点头,说完就要走,转身间看见慕临川房间内的花,命令他,
“不是给我的吗?拿来!”
慕临川有一种被女王大人支配的新奇感,麻溜地捧着花,双手奉上,要不是一丝理智尚存,他想喊一句,“嗻”。
云皎走后,他开心地搂着小星星,在屋子里旋转跳跃转圈圈,狂埋猫肚子,她收下了他的花!
她只是落在车上了而已,这么晚了来找他,肯定是想起来了,特意为了拿花!
小星星“喵呜”地叫着,想逃离这个发疯的人类。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类!老大,救命!
入夜,慕临川又做梦了。
这次梦见自己在学校上学,放学等着云皎来接他。
看着别的同学都被家人接走了,只有他和另一个男同学在等着。
偏偏天公不作美,天上下起了雨。
他还和人家炫耀,“我老婆一会儿就来接我,你呢?”
男同学腼腆地笑笑,“我也是。”
云皎就是这时从雨幕中走来,奇怪的是,她身上依旧干爽,雨滴没有打湿她分毫。
慕临川老远就看见云皎的倩影,高兴地扬起笑脸,冲她挥手。
云皎逐渐走近,拿着手里的伞,递给了那个男同学!
那男生临走前还得意地冲他挥挥手,宣誓胜利。
她带着那个男生走进雨幕,有说有笑地走远,徒留他一人,形单影只。
梦里的悲伤和孤独蔓延到现实,慕临川大口呼吸着,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只是梦,只是梦。
翌日一早,慕临川早早就下来,在桌边望着楼梯翘首以盼。
等到厨房上齐了早餐,云皎还没下来,倒是她的黑猫今早亦步亦趋地跟着慕临川。
在他身边黏着,等他伸手想摸猫头时,又“邦邦”给他两拳,绿瞳带着鄙夷。
“她呢?”慕临川状似无意地问道。
“谁?”慕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云皎经常神出鬼没的,说不定哪顿饭就不在家里吃,他知道大佬的身份,哪敢过问她的行踪。
慕临川别扭着不说话,闷头用早餐。
倒是林伯会意,这一家就三个主人,两个在这,慕临川问的除了云皎还有谁。
“少夫人天不亮就去机场了,老李送她去的。”
“机场?她要去哪?”慕临川一无所知,他以为云皎就是每天闲逛,吃吃喝喝的。
林伯回答,“少夫人没告诉您吗?等老李回来您问问他。”
慕临川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尤其他每次做梦,醒来后都记得一清二楚。
昨晚的梦境让他有一丝危机感,难不成是老天给他的暗示?
他给云皎发了微信,【你去哪了?】,也了无音讯。
云皎此时早就在飞往京城的飞机上了,没回。
“慕总?慕总?”程锦小声提醒他,慕总昨天还十分积极解决工作,推进项目进度,今天开会时居然发呆,除了偶尔瞄一眼微信消息。
慕临川回过神来,前方的经理汇报完,正在询问他的意见,他正色扫了扫展示的成果和数据,就明白了大致进程,有气无力地点评,
“做得不错,整体框架没问题,细节上还是要以客户需求为准,明确目标用户的群体,根据群体消费习惯出发,设计产品......”
年年岁岁花相似,一代新人换旧人。这群员工的薄弱点都大同小异,慕氏的项目,他接触过的基本上都能找到相似点,都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应对经验了。
开始还费点脑子,现在偶尔督促一下就可以。
程锦作为秘书,时刻关注着大boss的状态,当然知道慕临川几乎全程溜号,心不在焉。
可是他提出的建议却直击要害,程锦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不愧是能当总裁的人,就像上学时,上课睡觉,考试依旧能打满分的天才们一样吧。
会议结束,程锦跟着慕临川回到会议室,拿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
慕临川过一遍文件,终审后没问题,才签下龙飞凤舞的的大名。
突然,他停笔问道,
“梦的事会实现吗?”
程锦不知道老板又抽什么风,下意识回道,
“梦和现实都是反的。”
慕临川却喜笑颜开,对啊,梦境和现实都是反的。
可是看到毫无动静的手机,想到云皎还没回他的消息,又变成了丧气脸。
第65章 不做京城生意
云皎一早来到机场,没想到温暖比她来得更早,机票是温暖买的,航班时间也是她挑的。
温暖为了表达歉意,特意买了商务舱,让云皎路上能舒服睡一觉。
云皎盖着毯子,打量温暖,探查一下她的气场,开口问道,
“你最近,家里怎么样?”
温暖笑得勉强,昨晚眼睛哭肿了,还红着,
“上次的事情结束后,我就搬出来了,彻底和他们断绝来往,以后我不会往家里拿一分钱。”
上次在警局,温母做假证,就为了人渣杜博远的五十万卖女儿,云皎也在场,她觉得温家人不会这么放过温暖,于是问道,
“他们没再找你?”
不怪她多嘴,刚才温暖的气场上染上一丝黑气,不是什么好东西,源头却不是来自她,不是冲着她来的。
温暖点点头,“昨晚你刚走,我妹妹来过,说要借三万块钱救急。”
“你给了?”
云皎觉得不可思议,给妹妹和给温家人有什么区别。
“给了。都是家里的女孩,她也没比我好多少。”温暖如实回答。
从小到大,资源都是倾斜给弟弟的,她和温思思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见云皎若有所思的表情,温暖劝说道,
“你放心,给的钱我就当泼出去的水,没想过收回来。
我也不怕她骗我,毕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昨晚已经告诉她了。”
云皎觉得温暖不愧是那人的亲妹妹,有情有义,也有自己的原则。
她明知道妹妹可能是骗她的,为了情谊,还是给了钱,但是却明确告知,以后再也不会给了;
她明知道阿昭可能是骗她的,但还是爱了,一边沉溺于恋爱的甜蜜,一边警告自己不要过分沉迷,努力赚钱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云皎再次提起。
温暖也记得这是云皎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以前不知道她是玄学大师,现在再提,她也反应过来,吃惊地看向云皎,
“我真不是亲生的?”
云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啊,我掐指一算,你可能是某个富贵人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其实是,她长得很像云皎一位故人失散多年的龙凤胎妹妹。
云皎当时手里没几个生意,故意接近温暖,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赚一笔小钱钱。
“你上次没去做dNA?”
温暖沉默一瞬,不好意思地笑了,
“做一次dNA好几千块,既然都不打算来往了,他们是不是我亲人我才不在意,不想为烂人浪费一分钱。我还要攒钱买房子呢。”
云皎点点头,“也对。”
温暖想起自己以前不幸的童年遭遇,对自己不是亲生的接受非常快。
怪不得,她和温思思都是家里的女儿,但是家务总是她去做,挨打挨骂的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所以,她很感谢阿昭,要不是遇见他,温暖一直以为自己很差劲,不值得被爱。
如今真相是这样,她反倒松了一口气,丢掉了一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巨石。
原来,不是她不好,她没做错任何事。
云皎睡着之前,还是闭着眼睛,轻轻地问了温暖一句,征求她本人意见,
“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虽然她接近温暖的目的不纯,但是随着几次的接触,对温暖还是很欣赏的,这姑娘勇敢坚强,果断又通透。
云皎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如果她选择认亲,那云皎必然得让江家出点血,毕竟,人确实是她找到的。
温暖答得很快,“不想。”
她遵从自己的第一想法,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在我自己过得很好。”
云皎也应了一声,“现在这样很好。”
暗中却在等着看好戏,呵呵,你们也有今天。
云皎和温暖的航班一落地,京城云家就收到了消息。
“少主,九小姐到京城了。”
中式复古的办公桌后面,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不痛不痒地回道,
“知道了。”
报信的人恭敬地退出去,他才放下手中文件,文件已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推了推眼镜,三年了,她还是得回来。
云皎,你逃不掉的。
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癫狂,金丝眼镜也掩不住他眼中的狰狞。
————
云皎感受着京城与江城不同的干燥气息,秋风裹着尘沙迎面灌来。
这风,跟这附近的人一样,不友好。
瞧瞧,她刚落地,就感觉到暗处有几股能量蓄势待发。
云皎只做不知,她一个合法守则的好公民,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拿着手机回复慕临川消息,
【人在京城,刚下飞机。】
慕临川左等右等,终于等来她的消息,几乎秒回,
【你去京城干什么?】
云皎:【出差。】
出差?慕临川第一次知道云皎是有工作的,恍然间才发现,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云皎,却对她一无所知。
【老实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云皎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慕临川的未来,她算不出来,只能凭直觉。
慕临川放下手机,问程锦,“我们最近有京城的出差计划吗?”
程锦放下手头的工作,提醒道,
“慕总,您忘了,我们集团不做京城的生意。”
慕临川这才想起来,这是慕老爷子下的死命令。
他刚接手集团的时候,想发展京城的产品线,但是所有的方案都被慕老爷子联合股东,给否决了。
慕氏集团生意做到海外,但是唯独没有与京城往来。
而且爷爷还严令禁止他和京城儿时玩伴联系。
每次他问起,爷爷却不说原因,祖孙俩人总是大吵一架,后来,他也就不问了。
慕临川琢磨着,没有出差计划,那他可以有私人行程吧。
——————
温暖跟着云皎上了出租车,云皎先带着她到了一个旧货市场。
看着云皎在市场里面转悠,温暖有几分着急,毕竟晚一分钟,阿昭的危险就多一分。
“别急,我先准备点东西。”
云皎安抚她,在一个卖戒指的摊子前驻足,拿起一对看起来很古朴的戒指。
摊主立马殷勤地介绍,
“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前朝宫里边儿流出来的,以前那可是娘娘们戴的,看您是个识货的,您就给这个数儿。”
他伸出五根胖胖的手指头。
“五百?”温暖问道。
摊主翻了个白眼,“五万!”
温暖倒吸一口冷气,就这?
她紧张地看向云皎,毕竟云皎爱不释手的样子,还戴在手上比划,怕她当冤大头,没想到,云皎更让她意外,
“十块。”
第66章 两个骗子
“十块?你怎么不去抢?”老板一把夺过云皎手里的戒指。“不卖,不卖。”
云皎不慌不忙,丝毫不急,也不生气老板态度大转弯,继续说道,
“两个。”
“你说什么?”老板的豆豆眼瞪得溜圆。
云皎重复一遍,
“十块钱,两个。”
一旁的温暖已经目瞪口呆,见过讲价的,没见过讲这么狠的。
眼看着老板脸色涨红,就要破口大骂,她拽了拽云皎的衣袖,
“我们还是走吧,去买个纯银的对戒也就几百块。”
云皎在老板开口前说道,信誓旦旦地开口,
“哪个宫里的戒指还掉色呀?这条街我比你还熟,十块钱俩你还有得赚。”
旧货市场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几年前,她中二时期,还来这收过保护费。
旁人青少年中二时期,幻想当个大英雄,或者小公主,她幻想当个大反派,做个自由自在的坏人。
因为平时任务里做英雄的次数太多了,做英雄多累啊,英雄都是要牺牲的。
旧货市场鱼龙混杂,确实有不知名的古董物件私下里倒腾,也有一些鱼目混珠,趁机捞一笔的黑心商人。
这老板贼着呢,摊子上真货假货掺着卖,就算有人找,也挑不出他毛病。
因为旧货市场的第一条规定:售出概不退换。
老板就是见云皎和温暖两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样子,看起来就很好骗。
可是云皎一开口就指出一个黄金臂钏,
“这个才是真正宫里娘娘戴的吧,也卖五万?”
“还有这个八宝璎珞、银镀金点翠发簪?你这些东西的来历......”
和这堆真正的宝贝想比,那对戒指,就是两个破铁圈,做旧成古董的样子糊弄人的。
秋风送爽,老板额头滴汗,本来存着心思骗人,看来遇到行家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皎说话声音不小,他就靠着这堆半真不假的真品和赝品吃饭呢,担心有好信儿的人过来,较真来历,毕竟珍宝来路都有点不可明说。
老板抱拳讨饶,
“哎呦喂,您可消停点儿吧,给我留口饭吃。”
麻利地找来块红布,把两个戒指包着递给了云皎。
云皎扫码付过去十块钱,将其中女款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另一个随后扔进衣兜里。
她今天依旧穿着身复古长裙,外面套了个浅色的披肩斗篷,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
温暖看着云皎十块钱全款拿下两个戒指,还有那一番说辞,大为震撼,
“你还懂鉴宝呀?”
云皎难得谦虚,
“略懂。”
其实是靠灵气作弊,真正的古董存在多年,万物有灵,古董的气场更加厚重,与仿品大不相同。
她只是探查出其中哪些年份是真的久远而已,算不上鉴宝,要是拿着八百年前的粗瓷碗,混在中间,她未必找得出来值钱货。
对老板来说,这两个破铁圈值十块钱,对云皎来说,可大有用处。
从旧货市场出来, 云皎拨通了秦青滟的电话,直入主题,
“滟滟,你说段家那个昏迷半年的儿子,是不是叫段昭?”
之前秦青滟来京城找她,就说有个段家的生意,看云皎的意思要不要接。
段家是个大家族,旁支众多,段昭是旁支家的人,但是因为本人优秀,才被本家看重。
秦青滟听见云皎的话,就知道她对这桩生意感兴趣,
“是啊,你决定接了?”
“我现在就在京城,一会儿段家老宅见。”
从旧货市场到段家,与秦青滟不顺路,应该是她和温暖更近。
秦青滟撂下手机,还是觉得云皎真厉害,她居然能直接算出段昭在老宅。
实际上,云皎不是算的,是猜的。
段昭的职业特殊,虽然和云皎是多年旧识,但是秦青滟不知道二人认识。
云皎按照常理推算,以大家族那群势利眼,家族里出了段昭这么个人,就算现在是个活死人,都巴不得供起来养。
家族的老宅,都是一代代地找人看过风水,风水极佳,养人养魂都很合适。
就算段昭死了,老宅还想着能捞一个好名声,得点好处。
段昭的工作平时对家里人也是保密的,毕竟有些东西还是颠覆现有的认知层面,还不能大肆公开。
段家父母也只知道,儿子经常不着家,二十来岁也没个正经工作,东奔西跑,还经常失联。
幸好夫妻俩还有个女儿,天天陪在身边,承欢膝下。
段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也不迂腐。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吧。
半年前,段昭昏迷,还是老宅那边通知他们的,一年都见不了几面的儿子,再见面时,却成了植物人。
让二人一直理解不了的是,段家家主不送段昭去医院,只养在老宅,说什么老宅风水养人。
段家父母都是读书人,不从政不经商,虽然姓段,这些年过着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
平时在家族里都是透明人,自从段昭昏迷,他们家的待遇水涨船高,可是这份尊敬是儿子拿命换来的。
一开始,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围着段昭作法,段书丞眼看眼角直抽,却无法阻止。
段书丞是一名大学教授,一辈子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然而半年间动用了所有关系和人脉,遍寻名医无果后,眼看着妻子白秀婉每天以泪洗面,人也更憔悴,死马当成活马医,想试试玄学方面。
他翻出了一个学生给他的名片,当时觉得是封建迷信,随手扔在名片夹里。
纯黑色的名片上,简洁明了,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九】,和一个猫头的图案,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段书丞见到秦青滟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妻子是一名编剧,曾经和秦青滟的公司有过合作项目。
看着女总裁出来带头搞封建迷信,段书丞一把年纪了,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尤其是当秦青滟说,
“你儿子的情况,只能大师亲自过来京城,我得问问她,接不接这单。”
段书丞和妻子对视一眼,会错了意,急忙表态,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白秀婉连连点头,
“对对对,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只要阿昭能醒过来。”
他们以为对方是在趁机抬价。
秦青滟当即说明情况,
“我们谈好的报价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二次收费和故意加价。
真的是不确定她会不会接。这样,我过几天亲自去江城,当面问她。”
可是段书丞和白秀婉左等右等,快一个月过去了,秦青滟那边只说大师还在考虑。
中途段书丞还跑去过江城打听过,可是普通人的世界,哪能知道大师在哪呢。
如今段家父母一筹莫展,段书丞在学校请了假,陪着妻子在老宅守着段昭。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看着妻子好不容易哭累了小睡一会儿。
段书丞叫住一个园丁,问他,
“外面怎么这么吵,怎么回事?”
“外面来了两个骗子,老爷子让人赶出去呢!”
第67章 未婚妻
这段时间段昭昏迷,有不少表决心的,还有示好的,来来往往不少能人异士,但是都没什么效果。
段家家主也不想再花冤枉钱,因为他们家已经被玄学世家排除在外好多年了。
族里的后人天赋平平,都是小打小闹的能力,也不肯吃苦,现在职业五花八门,年轻人经商的,读书的,选择有的是。
谁要浪费一辈子追求玄学,到死都不一定学有所成。
开始还寄希望救活段昭,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
如今半年过去,他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他养得那批人都救不活段昭,外面的人更不行。
尤其云皎本来年轻脸嫩,行事作风更是散漫,看起来确实像骗子。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段家老宅大门口,指名道姓,
“我找段昭。”
温暖和阿昭恋爱这么久,第一次知道阿昭姓段,家里还住着这种上百年的老宅,气派典雅。
她有几分拘谨,捏了捏腕上的玉镯。
云皎却习以为常,拉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就要往里走,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段家虽然没落,但是家里的规矩也重,保安斜眼看着云皎和温暖,二人衣着普通,还是打车来的,冷漠地扔下一句话,
“等着。”
然后懒洋洋地返回保安亭,打内线电话。
段老爷子正为来年春天的玄门斗法的人选犯愁,本以为能救醒段昭,让他出头,为段家扬眉吐气。
可是段家用了半年的时间,段昭都醒不过来,可是他已经报名了,擎等着段家出丑。
听见管家报信,
“门外有两个年轻姑娘,说找段昭。”
段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找什么段昭!段昭人都要没了,赶走赶走,不知道哪来的骗子!”
这段时间不止有玄学骗子,还有不少得到消息的女人,变着法的说是段昭的女朋友。
对于在世家边缘徘徊的一些人,能攀上段家也是极好的出路。
可是段老爷子早就走一步看十步,他已经物色好了段昭未来的妻子人选,就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操控段昭为段家效力。
白秀婉只知道段昭谈了个女朋友,上次离家时还说,到时候带回来给他们见见。
但是不知道姑娘长什么样子,可是她却能一眼认出,这半年来的所有女孩,都不是段昭的女朋友。
门外的保安拦住云皎,
“走吧,我们这没有段昭。”
云皎抱臂站在一旁,
“骗人也不骗得高明点......”
刚才自己说找段昭的时候,保安还打电话询问,现在直接说这没有叫段昭的人。
话音未落,就被磁性略带尖利的声音打断,
“就是,骗人也不骗得高明点,这世道啊,总有些不三不四的麻雀,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旁边开过来一辆豪车,车窗摇下,正是后座的女人出言嘲讽。
保安点头哈腰地打招呼,这可是老太太的娘家人,不敢怠慢,
“陆小姐,您来啦。”
女人烈焰红唇,带着墨镜,高傲地回答,
“嗯,我来看看姑奶奶。”
陆凌韵老远就看见段家门口又有两个女人,在那纠缠。
段昭他现在是个活死人,这群人就像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一样,前仆后继,真给女人丢脸。
段老爷子还暗示过她,让她在段昭父母面前卖个好,等段昭醒了就让她俩订婚。
迂腐!她是有多缺男人,多嫁不出去,对着植物人献殷勤,至今她连段昭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现在看到云皎和温暖,以为她们又是自降身价的菟丝花,瞧不上地开口讽刺。
云皎眯眼打量一眼,露出不屑的笑意,
“还是个明星呀。”
陆凌韵摘下墨镜,挑眉,
“你认识我?”
“不认识。”云皎说道,
“我是麻雀还是凤凰不是由你定义的,少造口业,对你有好处。”
陆凌韵是个暴脾气,尤其混娱乐圈的,多少信点运气,脾气上来,
“你敢咒我?”
云皎声音平板无波,“实话实说。”
过来迎接的管家眼看着陆小姐要发飙,赶紧劝哄道,
“老太太等您多时了,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她吧,别跟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计较。我这就让保安赶她们走。”
陆凌韵指着云皎,
“我记住你了,给我等着,今天看在姑奶奶的面子上先放你一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云皎抱臂看着她跳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能激怒对方,
“行,我等着你来找我。”
到时候不知道到底谁没有好果子吃。
管家临走前使了个眼色,保安赶人,
“走吧,快走,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他故意停顿一下,发现云皎和温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一个人问是谁,保安不得不独自唱完这场戏,
“就是你们要找的段昭的未婚妻。”
温暖瞪大眼睛看了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云皎却扬了扬眉,眼神里的神色耐人寻味。
“走吧,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
保安按上了大门按钮,把温暖和云皎隔绝在外。
还是云皎拉了一把温暖,她听见“未婚妻”有几分失魂落魄,要不是云皎,差点就被大门压住了脚。
“别听他的。”云皎劝道,“一切等段昭醒了再说。”
温暖摇了摇头,“我早该知道的,他这样的家庭。”她回头看了一眼段家的老宅,华丽古朴。
山间别墅的风太大,二人本来打算进去等,没想到还是得等秦青滟过来,正打算转身找个背风地方等,大门即将关上时,门缝中传来呼喊,
“等等!”
第68章 消失的爱人(5)
“二位,请等一下。”
远处,儒雅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等他跑到跟前,别墅的自动大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段书丞赶紧招呼着保安开门,
“外面的两位是我的客人,麻烦帮忙开下门。”
保安还不愿意,撇撇嘴,嘟囔着,
“老爷子说了,她们是骗子。”
段书丞终于喘匀了气,正色强调道,
“她们是我请来的。”
云皎二人坐早班飞机赶来,落地时刚好是早高峰。
秦青滟那边堵车,但是在路上通知了段家夫妇,
“大师同意接了你们的单子,现在正在去段家老宅的路上,我这堵车,得麻烦你们去接一下。”
段家夫妇之所以这么信任秦青滟,是因为她们至今没收一分钱,还说等大师同意接单,再签合同,完成任务再收费,要是无效,全额退款。
就这份承诺退款的诚意,段书丞和妻子从普通人角度来看,是十分可信的。
而且秦青滟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单的费用还没有人家一年交得税多。
保安不情不愿地再次打开门,段书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扶正刚刚快跑时歪掉的眼镜。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玄学大师打交道。
而且他依稀记得给他这张名片的学生,当时这么介绍的,
“要是能找到她,您儿子就有救了,全京城的玄学师父加起来不及她一人。
只是,最近几年听说她南下隐居了。”
听说这些大师,越有本事脾气越古怪,他担心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尽心救治儿子。
随着大门拉开,段书丞赶紧主动开口,
“大师,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呃......”
段书丞扬起的笑脸僵住,对面哪有什么大师,明明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其中一个还有些拘谨,怯生生的,另一个倒是大胆地打量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什么情况?说好的大师呢?
不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样子?
虽然对面的女孩气质出尘,在半山腰的山风中,飘飘欲仙。
段书丞是个教养极好的读书人,就算对方看起来像骗子,他也彬彬有礼,做不出来当面赶人的事,上前询问,
“请问,云大师到了吗?”
云皎明白应该是秦青滟打了电话,上前一步,点头示意,
“我就是。秦青滟是我的接引人。”
段书丞倒吸一口冷气,喝了一大口山风。真的是她?
“你是段昭的父亲?”
没见过本人,但是早几年之前,云皎就见过段昭一家四口的照片了。
如今,段书丞只是比照片里更加年迈,最近半年操心段昭,照顾妻子,又有几分憔悴。
云皎大步走在前面,并不介意段书丞诧异的神色。
她反倒有几分怀念,喜欢这样的新鲜感。
这样吃惊的反应,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是她刚在玄学界崭露头角那几年,才能在那些老客户脸上见到。
后来云皎出名了,他们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反倒让云皎觉得无趣。
“带我去见他吧。”
顺手拉了一把出神的温暖,温暖在悄悄地打量段书丞。
原来这就阿昭的爸爸,谦和有礼,和她养父的市侩大不相同。
段书丞看着云皎走了老远,才反应过来,快步赶上,为自己刚刚的失态道歉,
“云大师,真是不好意思。”
云皎摆摆手,“没关系,叫我云皎就好了。”
段家的大宅子,是中式复古风格,段昭一家人住在一个专门的小院子中。
云皎进院时,就感觉到杂七杂八的锁魂阵法,招魂阵法,还有五花八门的法器,聚魂鼎,招魂幡等等。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段书丞,
“段教授这段时间三观受到不少冲击吧。”
毕竟大半辈子,崇尚的都是科学主义,云皎记得段书丞好像还是个理科教授。
段书丞点点头,承认道,
“确实。”
论辈分,段书丞得管段家现任家主叫一声堂叔,已经是段家的旁支远亲了。
所以他们一家人从小就远离玄门中人,过着普通人读书高考、结婚生子的日子。
段昭的爷爷在世的时候,过年时还来拜个年,老人家去世后,他们一家四口也很少来段家。
段家原来是玄门世家这事,段书丞还是最近才知道的。
这段时间就看着一堆奇怪的人,有的还身着奇装异服,围着昏睡的阿昭呜呜喳喳,又蹦又跳,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小院格局仿四合院的,分为东西厢房,段昭住在朝南的正房里。
云皎一踏入房间,就感觉到杂乱的能量,像一张乱网一样,将段昭罩了起来,怪不得他一魂一魄只能在外游荡。
这群人里肯定有能看出段昭是失了魂魄才醒不过来的,也必然有能人会招魂。
只是前仆后继的法术叠加,反倒让游魂不敢归家。
她从门口开始,把各类法器,一件一件地捡起来,撤掉。
段书丞想起段老爷子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动屋子里的法器。
可是见云皎态度笃定,边清理边摇头皱眉,他也有几分会意。
他老早就看这些破铜烂铁不顺眼了。
“在我之前来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云皎觉得这些法器的摆放位置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至于全京城的人都找不到解决之法。
“有的说是阿昭被阎王勾去了魂,得通灵要回来;也有的说是得罪了山神,还有的是说让野鬼勾去做上门女婿了。”
“这么离谱的吗?”云皎觉得有的人是有些想象力天赋的。
段书丞叹了口气,引着云皎往里走,
“我也不信,可是医学手段没有任何效果,只说是植物人,有可能会醒来。云大师觉得呢?”
“他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云皎回答。
云皎终于清理完屋内的法器,整个房间的能量都变得流通起来。
温暖和段书丞只觉得空气变得更清新了,不像原先死气沉沉地发闷,心里边都变得敞亮了。
云皎也走到了段昭床边,虽然是正屋,但是他的床却见不到阳光。
日光至阳至纯,是养人疗伤的最佳选择。
段昭这半年都躺在这,靠输液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原本健硕的身材瘦骨嶙峋,双颊凹陷,毫无生气,一派油尽灯枯之态。
“平时不带他晒晒太阳吗?”
云皎问道,伸手探了探他的灵气和脉搏,还好,只是魂魄受损。
段书丞无奈地叹气,
“段老爷子不让,说不想让阿昭死就听他的,我们也不懂这些。”
温暖见此,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哽咽着打了声招呼,
“我去外面透透气。”
段书丞此时全程关注着云皎,他紧张地看向云皎,
“云大师,我儿可还有救?”
云皎神色轻松,
“放心,小事,我把他丢失的魂魄带回来了,只要......”
话没说完,院外传来一阵喊叫,杂乱的脚步声快步走进正房,当先一声厉喝,
“住手!”
第69章 消失的爱人(6)-坐等打脸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挤满了屋子。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云皎将拿出来的葫芦又放了回去。
为首的是一位拄着龙头拐杖,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白发老者,他沉着脸,不发一语。
自然有人兴师问罪。
“哎呀呀!这是谁干的!这不是想要段昭的命呀!”
盘着头发的中年妇人,尖着嗓子指着一地七扭八歪的法器开始指责,
“老爷子,我就说吧,他们两口子一点都没把您放在眼里,完全把您的话当耳旁风!”
来人正是段老爷子,他刚刚接到一通电话,说云家那位九小姐回京了,段昭有希望醒过来了!
只要找到九小姐,求她出手,段昭的命就有救了!
救活段昭,他们段家也能在玄门斗法大会上扬眉吐气一回!
那位传说中的九小姐,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玄学大佬,只要她出手,玄学界就没她摆不平的事。
没想到没来得及高兴,段老爷子就听见管家向他报告,
“刚刚段五领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去小院。”
段书丞在族谱上同辈排行第五。
段老爷子急了,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怎么还能放进来?”
管家为难地说道,
“我已经让人赶出去了,谁知道段五亲自领进来,还说是他请来的贵客。”
什么人能称得上贵客?还领去段昭的院子,段老爷子当即想到,没准是段五从外面请来的玄门中人。
现在就等着找到云九小姐,求她出手,哪能让别人乱治!
段老爷子坐不住了,
“快!扶我去小院!拦住他们!”
我们段家的这一代的荣耀啊,可千万别砸在我手里了。
此时,段老爷子坐在花厅主位,旁边围着一群人,他环视一圈,看着一地横七竖八被破坏的法器,用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地,
“段五,你干的好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救你儿子了?”
刚刚那妇人又尖酸地开口,
“还能怎么回事,明显是不相信我们段家的实力,不相信老爷子您,我看五弟呀,这是打算另请高明呢!”
这人是段老爷子的亲儿媳,原本家里一切都是给她儿子的,她儿子在玄学方面小有成就,在外面也被人尊称一声半仙。
可是横空出现一个段昭,让段老爷子青睐有加,无形中她觉得自家地位不保,处处挤兑段昭一家人。
段家这样的家族,漏下的一个铜板,都比外面沉几两。
段书丞试图讲道理,
“堂叔,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阿昭快点醒来,所以才请了云大师过来。”
云?段老爷子正眼看过来,
“你请的大师姓云?”
段书丞让开身后的云皎,
“这位就是云大师,我请了好久,她才答应过来。”
言外之意,你可别给我得罪了。
段老爷子眯起浑浊的老眼,打量着云皎。
多年前他有幸远远地见过云家那位九小姐,冷若冰霜,气势凛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如今多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他不记得云九长相,还记得那姑娘身上慑人的气质。
可是眼前这年轻女人,看起来年纪对得上,穿着柔婉的长裙,面色和气,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仙,却不及当年云九小姐十分之一的凌厉。
云皎大大方方任他打量,面色波澜不惊,心中疑惑,他认识她?
段老爷子忽略段书丞频频使眼色,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段五,你被人骗了!”
段书丞摸不着头脑,云皎一分钱没收,怎么就骗他了?小声解释道,
“堂叔,云大师不是那样的人。”
段老爷子现在一心想着找云九小姐,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段昭的事,交给我吧。
等我们找到真正的云大师,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什么真正的云大师?莫非玄学界大师这么多姓云的?
段书丞回头看了看云皎,眼神表示歉意,段老爷子毕竟是长辈,他不好翻脸。
云皎有几分不耐烦,在京城拖一天,不但段昭危险,她也危险。
倒不是生命危险,就是嫌麻烦,她多耽搁一会儿,被人找到的几率就越大,到时候想走可不一定走得成。
“不知你们请的那位云大师,什么时候到?”
云皎是念着旧情,为段昭走一趟京城,只要段昭平安无事,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想着趁旁人不注意,把一魂一魄给他塞回去,自己就功成身退了。
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她的自由重要。这救人的名声,让给那位云大师未尝不可。
段老爷子都不正眼看她,骄傲地说道,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实际上,他还没有找到门路,该怎么找到云九小姐。
云皎才不管这些世家的弯弯绕绕,她转身回段昭的房间,想直接动手还魂。
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
“段昭少爷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段书丞急得直转圈,一边担心云皎不高兴,一边为段家傲慢无礼的行为觉得羞愧。
“堂叔,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
再说,就让云大师、云姑娘先试试,万一阿昭醒了,我们也不用再找别人了。”
段老爷子闭目养神,装聋作哑,不搭理他。
第70章 消失的爱人(7)-为母则刚
段书丞为难地看向管家,希望他能帮忙劝劝段老爷子,管家炫耀般地开口,
“五老爷,您先别急,老爷子为阿昭少爷找了全京城最有本事的玄学大师,
只要云九小姐肯出手,阿昭少爷一定平安无事。”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云皎,鼻孔朝天,眼神傲慢,轻蔑地说道,
“那可不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能比的。”
段书丞几十岁的人了,臊得老脸通红,指责道,
“段叔,您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好歹是个姑娘,还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指桑骂槐的地阴阳人家,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管家还是那副趾高气昂地态度,施舍般说道,
“五老爷,要不是您亲自请来的人,老爷子早就赶她们出去了。”
段书丞担心地看向云皎,没想到她自顾自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慵懒地倚着靠枕,阳光洒满了全身,唇边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见他看过来,还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真是个心大的姑娘。
云皎却等着看好戏,哦,原来等云九呢,那就一起等着呗,看他们啥时候找到云九。
她回京的消息,除了经常注意她行踪的组织,估计也就那几个人,看着这是有人故意向段家放出她的消息。
行踪已经暴露了,云皎反倒没那么着急走,顺其自然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看段书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拍了拍贵妃榻上的位置,
“段教授,过来歇会儿,年纪大了别动气,莫着急。”
说完,她晒着阳光,也闭目养神。
她在认认真真地晒太阳,享受日光浴,可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
在周围人眼中看来,就是这小丫头在故意挑衅,因为段老爷子正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段书丞无奈,因为段老爷子带来的保镖都是有功夫在身,就算段昭是他的亲儿子,他也做不了主。
这也是这半年来,他不得不陪着妻子住在老宅的原因。
段家根本不让他们带走段昭。
气氛陷入僵局,段老爷子来之前就吩咐下面人联系云九小姐,至今杳无音信。
一堆人在外面吵吵嚷嚷,吵醒了在厢房小睡的白秀婉。
她走出房门,就看见正房台阶下,站着的温暖,亭亭玉立,穿着长款的薄风衣,单手叉着腰,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还向屋里挥手,衣袖落下,白生生的腕子上,青翠欲滴的玉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个镯子!
白秀婉眼波流转,朝温暖走了过去。
温暖刚才在院子里透气,本想跟进正房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推推搡搡地把她挤了出来。
段老爷子带来的人太多了,还有保镖,她被拦在外面,听着里面的争执干着急。
白秀婉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
温暖正着急,有个中年美妇人过来搭话。
她以为白秀婉也是跟着一起来的人,看着她和和气气的,不像不讲理的人,便开口请求道,
“我叫温暖,和朋友一起过来救人的,现在我朋友被困在里面了,您能带我进去吗?”
“救人?”
白秀婉心中疑惑,难道她猜错了?
“对啊,就是段昭。”温暖想起云皎,顺口夸道,
“我朋友可厉害了,她一定能让阿昭醒过来。”
听到段昭有救了,白秀婉忽略温暖略带亲密的称呼,抓住温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你是说阿昭有救了?”
这半年来,她无数次燃起希望,又变成绝望,可是还是无数次地相信希望降临。
“对啊。”
温暖在外面听墙角,也听了个大概,复述道,
“但是他们信不过我朋友,难为她,不让她靠近阿昭。
说要等别的大师过来,可是也没见他们找人过来。
我朋友说了,耽误一分钟,阿昭的危险就多一分。”
白秀婉听了,这哪能忍!
就算有一丝可能救醒阿昭也不能放过,她忍了段家半年,受够了。
“好孩子,阿姨这就带你进去。”
温暖只觉得刚才还说话轻声细语的贵妇人,突然间眼神变得凶神恶煞,只见她转身回房拿起一个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正房。
“让开!”
门口的保镖知道她是阿昭少爷的生母,没敢拦着。
温暖还在为她判若两人的表现吃惊,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紧跟着进了正房。
白秀婉正拿着鸡毛掸子发威,
“我是阿昭的亲娘!凭什么不让我见儿子!”
“今天谁敢拦着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保镖们束手无策,段老爷子没法跟侄媳妇计较,拐杖跺得都快劈叉了。
段书丞看着妻子拎着鸡毛掸子冲了进来,瞬间气血上涌,早点让他们进去不就好了,惹她干嘛呀!
他自己的妻子他还不了解,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能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杨柳。
秀婉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这半年她为了儿子忍得够多了。
为了面子,段书丞还装模作样地上前拦一拦,却一点效果不见。
保镖照样挨揍,段老爷子那边照样人仰马翻,段书丞还做作地劝架,
“秀婉,你一定是急火攻心了!你冷静点!”
“秀婉,你怎么能这样!”
“嗷!秀婉,你怎么连我都打!”
云皎也睁开凤眸,喜滋滋地看着眼前闹剧,目露欣赏,暗中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段昭的亲娘,够勇!
她就说段书丞这样的书生气质,怎么能养出这么莽的儿子,原来儿子像娘是有道理的。
温暖在一旁看着,一边觉得新奇,一边羡慕,阿昭的父母果然很恩爱。
段书丞虽然口中喊着劝架,行为上可一点也不含糊,全程护着白秀婉,避免她磕着碰着,还纵着让她趁机好好发泄一通。
眼见着场面越来越失控,管家一边吆喝着保镖拦住白秀婉,一般安抚着段老爷子。
这时,他的电话却接二连三地响起,瞄一眼,保安的工作电话,他一把摁掉了。
可是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他接起来,发了好一通脾气,
“我这边忙着呢!耽误了事你担得起吗!你最好有要事禀告!”
保安那边也是紧张地流汗,有点语无伦次,
“快通知老爷子,不好了!门口来了一大批人,说是云家的。”
“云家的?”
管家没控制住音量,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保安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别墅区来来往往的都是富贵人家,可是从没有谁家的排场如此大。
随从都彬彬有礼,但是往那一站就气势慑人,看着就是练家子。
他觉得他平时就够横的了,没想到遇见比他更横的,赶紧跟管家报信。
“说是云家的少主。”
第71章 消失的爱人(8)-我家先生
段老爷子听见管家说得那句云家,就示意他开免提。
听见来的是云家的少主,立马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快步往外走去。
正愁找不到门路找云九小姐,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走,随我出去迎接云少主。”
一群人又呼呼啦啦地走干净了,临走前,一个保镖还问管家,
“这边,还拦着吗?”
管家拍了他脑袋一下,没眼力见的榆木脑袋,
“拦什么拦,谅他们也翻不出风浪。”
云皎也听见了,来的是云家少主,垂下眼眸,暗中打起精神。
看来今天段家这一出,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拖延时间,不然以她的能力,或许现在已经到了机场候机,等着飞回江城了。
与其他段家人不同,段家父母都留在房里陪着云皎。
白秀婉把鸡毛掸子像剑一样反手收起来,
“云小姐放心,来的是谁我们都只信你。”
一方面出于对段家强权的不满,一方面是她觉得云皎看着就面善,非常合眼缘。
云皎叹了口气,还个魂魄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云家的车队直接从别墅大门口开到了小院外。
统一着装的清一色保镖排成两队,副驾的人下车后小跑着,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走下一位清隽优雅的男人,披着一件纯黑色的风衣,内里穿着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
眼眸狭长,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和儒雅,时刻都含着笑意,气质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与云家的整装待发不同,段家以段老爷子为首的那群人,由于在大风天跑来跑去,显得有几分狼狈。
段老爷子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云家少主。
他本想迎贵客去正院,可是云澜问过段昭在哪之后,直接下令,带人来了这里。
“云少主,这次来,有何指教?”
云家虽然也是玄学世家,但是还不至于段老爷子向一个晚辈如此低头。
究极原因,云澜是现任玄学界联盟的会长,掌管民间玄门所有玄学人才、资源的调动。
而且云澜年纪轻轻,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坐上了会长的位置,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不但得到玄门四大门派、八大世家的认可,还得到官方的重视,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所有玄学人士都有高尚的道德品质,有的人为了钱,有的人为了仇,经常会发生以玄术谋财害命的恶性事件。
这时候,就需要充分保护普通人的安全,要有组织约束这些超能力者。
云澜客气疏离地寒暄,声音清润淡雅,
“段老先生客气了,指教谈不上,我来见一位故人。”
故人?段老爷子摸不着头脑,他们这哪有认识云少主这种身份的人。
倒是段家的管家,八面玲珑,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此时正好走进正房的屋内,云家的保镖开路,笔直地一左一右站成两排。
最后面还跟着一个垂头丧气,身穿浅紫色小西装的姑娘,正是秦青滟,她在路上就被云澜的车队拦住了,非说和她顺路。
段家夫妇看着这群人来者不善,下意识地挡在云皎和温暖身前,警惕地打量众人。
云澜在房内站定,目光幽深地看着窗边的窈窕背影,以她的五感,肯定早就听见他来了。
三年了,还是不愿意理他吗。
云皎听见院门外的声音时,就背过身去,她还没想好以什么态度面对云澜。
最烦这种对你好过,又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绑架你的人。
要是慕临川在就好了,问问懂哥该怎么办。
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云澜忍下心中苦涩,冷声下令,
“还不叫人?”
两排保镖整齐划一,连低头的角度都大差不差,
“欢迎九小姐回京!”
云皎当没听见,倒是吓得段家父母和温暖一跳,温暖下意识攥住了云皎的衣袖。
见云皎没反应,云澜坐在主位,带着威压瞥了一眼秦青滟,眼神示意她让云皎回头。
秦青滟一扬脖子,亮出优美的天鹅颈,一副宁死不出卖朋友,英勇就义的样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让我骗皎皎回头,不可能!你那么能耐,你咋不去。
云澜无奈,云皎在,他连秦青滟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动。手指敲了敲桌面,下令,
“继续。”
“欢迎九小姐回京!”
一群壮汉,大嗓门喊得震天响,大有一副云皎不应,就一直叫下去的派头。
再让他们喊下去,没准能把段昭其他的魂魄都喊飞了。
“别喊了!”
云皎清脆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你们吓到我朋友了。”
她转过身来,躲开云澜的灼灼目光,拍了拍段家父母的肩膀,表示安抚。
走到人前,吐槽那群保镖,
“你们是黑社会吗,瞎喊什么,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九小姐。”
“阿皎,好久不见。”
云澜看着她面色红润,眉眼长开了,更加明艳动人,看起来过得很舒心,说着便站起身,朝云皎走过来。
他进一步,云皎退一步。
最后云澜不得不停住脚步,
“你不用后退,我不往前就是了。”
云皎警惕地看着他,二人都没说话。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云澜率先打破沉默,他现在想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说说话。
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却是无话可说。
哈!云皎就等着他问这句呢,她用戴戒指的手抚了抚碎发,
“好着呢,我、我家先生英俊多金,年轻帅气,事事以我为先,对我可好了。”
本来想说“我老公”的,可是云皎内心在疯狂抗拒,她真的叫不出来,改口叫了“我家先生”。
云澜看着云皎无名指上戒指,暗自神伤。是啊,她一年前就结婚了。
室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段老爷子终于回过来味儿,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云少主,请问能不能帮忙联系云九小姐?人命关天的事。”
希望不是她!可千万不要是她!是她可怎么办呀!
云澜满心愤懑无处发泄,他伸长手臂,指了指窗边俏丽身影,
“云九就在那儿。”
第72章 消失的爱人(9)-打脸
段老爷子顿时心凉半截,要不是管家扶着他,得重重地摔个屁股墩。
完了!这回全完了!我段家的荣耀啊!
随着云澜的动作,除了他那群机器人一样的保镖,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云皎。
段家那群人有的张大了嘴,惊掉了下巴。
天啊,他们刚刚都干了什么!
段书丞和白秀婉也吃惊地看向他们护在身后的小姑娘。
这就是管家口中说得那个,全京城最有本事的玄学大佬,云家九小姐?
云皎冲他俩无奈地笑了笑,相当于承认了这个称呼。
全场只有秦青滟和温暖表情与众不同,尽管温暖第一次知道,原来云皎这么厉害。
两个姑娘都是一脸骄傲,有荣与焉,看我们家皎皎厉害吧!
段老爷子和管家对视一眼,心一横,为了段家的名望,家主必须能屈能伸。
段老爷子六十来岁的人了,腆着老脸,赔笑道,
“云九小姐,对不住,刚刚是我老头子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
没认出来您,您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们家阿昭,这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年轻。”
边说还边挤出几滴眼泪,老泪纵横,情真意切。
管家也在一旁说情,不惜自打嘴巴,将自己的脸皮拍得啪啪作响,
“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我们这群凡夫俗子,哪有什么识人慧眼,
九小姐,您高抬贵手,可怜可怜我们家老爷子,救救阿昭少爷吧。
你要是不解气,有什么气都冲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来。”
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还道德绑架!
两个年逾六十的花甲老人,冲着自己点头哈腰,云皎蹙了起眉头。
这种场面弄得云皎非常不适,以她的性格,一向是该配合的演出视而不见。
又觉得段老爷子有点可怜。
段家上上下下被耍得团团转,还得低眉顺眼地向云皎道歉。
段家上下确实傲慢,势力又失礼。
可是这一切,应该是云澜为了见她,故意给段家下得套。
云澜早知道段昭和她的交情,云皎不可能放任不管,所以云皎回京一定是为了段昭来的。
恰到好处地放出云九回京的消息,让段家以为有更好的选择,给她个下马威。
等云澜来了,备足了排场,当面确认云皎就是云九,让段家所有人大吃一惊。
故意揭穿云皎的身份,段家要救段昭,必然就得自打嘴巴,赔礼道歉。
云澜真是好算计!
算尽了人心,算到了她念旧的情谊,算到了段家的傲慢,算准了她到达时间。
这一箭不知道能射几个雕。
旁人看不懂,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云皎只是不愿意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不代表不懂。
云澜这是在借着这件事告诉她:云家的权势有多好用,被她抛弃的云九的名声有多好用。
让她明白,她拼尽一切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特权,是受尽尊崇的荣誉。
还有,没有云家为她背书,她想成事,寸步难行。
可是他算不准云皎的心思。二人就不是一路人,反而会将云皎越推越远。
经此一事,云皎只会觉得,云澜心思深沉,处处算计,和他待在一起太累,他们玩战术的心都脏。
这么一想,反倒是慕临川那种打直球的,有点小心思,云皎一眼就能看穿,虽然有时候傻里傻气的,但是和他在一起待着,轻松愉悦。
云皎能放手的东西,都是在她这一点都不重要的,她想要什么,不用靠任何人,都能将失去的再拿回来。
她敢说,云家能有今天,她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而她没有云家,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玄学大佬云皎。
她想要,就有,不想要,就放手。
余生随心所欲,做个闲人,自由散漫。
这一波属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云皎摆摆手,懒得计较这些,
“我本来也不是你们请来的,是段教授请我来的。”
无论段家如何傲慢,段昭的父母还是一直保持着谦和善良,刚才还担心云澜伤害她,护着她。
段老爷子听云皎如此一说,心中愈加惶恐,大佬这是要秋后算账?
连忙战战兢兢地表态,
“云九小姐,您千万别客气,有什么不满意地尽管说出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先前冒犯您,实在不应该。”
要不说他们争权夺利的心都脏,字面意思非要解读出别的内容。
云皎食指点了点下巴,思索状,打量着段老爷子,段老爷子也紧张地回望着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终于等到云皎说出她的要求,
“这样吧,段教授这一单,我们谈好的价格,由你们段家付双倍,怎么样?”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费其他心思。
“啊?”
段老爷子,管家,异口同声地表示震惊,就这?
他们都做好云九不依不饶,让他们跪地磕头的准备了。
“不同意?”
云皎没想到,现在京城的豪门都这么抠门的吗?
还是段老爷子作为家主反应快,连连点头,
“同意,同意,为了表示诚意,我们给您五倍的报酬。”
“行吧。”
云皎笑得明媚,大怨种上赶着送钱,不要白不要。
“那我现在不算闲杂人等,能去段昭房间了吧?”
“哈哈,九小姐真会开玩笑。”段老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云皎挥了挥手,准备给段昭还魂,
“都出去,亲人留下。”
第73章 消失的爱人(10)-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全场没一个人动。
云皎指使不动云澜的那群工具人保镖,斜眼看向段老爷子,
“怎么个意思?”不服是不是?
“我们都是他的亲人。”段老爷子笑得满脸褶子说道。
理论上没错,但是在云皎一个眼神示意下,管家将段老爷子拉出去了,
“老爷子,我们哪有人家亲生爹娘亲,我们陪你去外面等,走走走。”
暗地里给他的老家主使眼色,别留在这碍眼了。
家主一动,段家的人走了个干净,云澜和他的保镖们还杵在那。
云澜敲了敲桌面,保镖们鱼贯而出。
他自己却不动,云皎重重咳嗽一声,提醒他。
云澜虽然还没觉醒,但是他玄学方面的理论知识相当丰富,知道还魂是怎么回事,端坐在那,若无其事地品茶。
“说你呢,你也出去。”云皎没好气地开口。
云澜轻轻地说道,“我在这没事的。”一向严肃冷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可怜。
“影响我发挥。”
云皎果断赶人,她现在不想看见云澜。
段家父母也带着几分不满看着云澜,影响大师发挥,到时候他们儿子出问题了谁负责!
云澜叹了口气,不得不站起身离开了。
“那个,我也出去啦?”
温暖指了指外面,她想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云皎注意到白秀婉对温暖的态度,有些好笑,温暖还以为人家不知道呢。
“也行。”云皎点点头。
反正段昭受伤前还一直保护温暖,瞒得严严实实,要不要相认到时候看段昭的意思。
“你见过秦青滟,出去让她带着你。”
在咖啡厅的时候,温暖遭杜博远咸猪手,还是秦青滟仗义执言。
云澜出去时,段老爷子还试探地问他,
“云少主,云九小姐这一单需要多少费用,我吩咐管家提前准备好。”
云澜茫然地看向秦青滟,他也不知道云皎现在接单子什么价位。
秦青滟拿出合同,
“当时跟段教授谈的是一百万。您付五倍的话,就是五百万。要是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我们还是得走个流程。”
段老爷子目瞪口呆,和管家面面相觑,区区五百万!
竟然只要五百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段家,五百万确实不算个钱。
云澜却蹙起了眉头,她现在居然自降身价,为了一百万这么辛苦?
要是屋里的云皎能听见,估计得当街骂人,一块钱都是钱!
每一分小钱钱都是平等的,这群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的云皎,正让段书丞把段昭搬到阳光下的贵妃榻上。
正房里只剩下段书丞、白秀婉、云皎三人。
段昭现在瘦得皮包骨,段书丞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抱到窗边。
云皎把玩着手里的小葫芦,解释道,
“段昭沉睡了半年,是因为丢失了一魂一魄,我找到了他的魂魄,如今就在这个葫芦里,正好省了招魂的步骤。
原本我打算直接把这残魂丢进他身体里,再拘住魂魄捆绑在一起,等着他原本的二魂六魄接纳融合残魂,重新融为一体。
只是这个融合的过程,要费不少时间,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
白秀婉原本满心欢喜地等着,可听见段昭还得好长时间才能醒来,挺直的脊梁都弯了下去。
段书丞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至少儿子能醒来就是好事。”
云皎只是设了个安魂阵法的功夫,段家父母就会错了意,她接着说道,
“莫慌。现在不赶时间了,正好你们作为亲生父母都在,有你们帮忙,今天他就能醒来。”
听见儿子今天就能醒来,白秀婉瞬间打起精神来,
“好,我们该怎么做?”
云皎布了个结界,防止孤魂野鬼趁机夺舍,又设了安魂阵法,在周围燃了安魂香。
毕竟段昭的游魂淡得都快散了,在外面游荡这半年,沾染了别的气息,他体内的原有魂魄,一时间未必肯接纳。
“拿一个他和妈妈都接触过的物件。”
白秀婉问道,
“勺子可以吗?”
这段时间她拿着勺子给段昭喂过水,俩人都接触过。
“行。”
云皎拔开葫芦木塞,放出段昭的残魂。
在她燃起的香料中,段家父母看到了和段昭一模一样的魂魄,近乎透明,浑浑噩噩地神志不清。
他们叫几声,残魂也没任何反应。
“放心,一会儿就好了,白阿姨,你拿着饭勺站在床头。
一会儿我把魂魄安进去后,让你喊,你就开始喊。敲一下他头上的床架,喊一声。”
“喊、喊什么?”
白秀婉第一次看到魂魄,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有些手足无措。
“就喊他回家吃饭好了。”云皎提醒道,“连名带姓地喊。”
母子连心,母亲唤儿能唤千里。
现在加速三魂七魄融合更不在话下。
云皎手中结印,点点金光将段昭的残魂引到身躯,浮在上空,缓缓地下沉与身体完全重合。
云皎找准时机,在段昭眉心处注入灵气,拘住其残魂,让其不被身体内原有的魂魄排斥出体。
段昭,该回家了。
“喊!”
随着云皎一声令下。
白秀婉拿着饭勺,敲着床头,敲一下,唤一声,叫着段昭的名字,
“段昭,回家吃饭了!”
“段昭,回家吃饭了!”
“段昭,跟妈妈回家吃饭了!”
虽然傻里傻气的动作,白秀婉喊出了对儿子的挂念,几声之后,便带着哭腔,声音也逐渐微弱下去。
云皎示意段书丞也一起叫魂,
段书丞还有些不适应,别别扭扭地问道,
“我该叫什么呀?”
云皎也无所谓地态度,在周围为段昭护法,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段昭自己努力了。
“叫什么都行,吃饭睡觉打豆豆,叫他回家。”
段教授还有些放不开,简短的思想斗争后,一开口,直击灵魂,
“段昭,还不快回家写作业!”
云皎眼疾手快扔了个禁言咒,
“你可闭嘴吧,段教授。”
这么叫那不得有多远跑多远,成魂体了都逃不过写作业。
白秀婉也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要是阿昭有什么意外,她跟他没完!
段书丞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跟着妻子的节奏,
“段昭,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段昭只觉得脑仁生疼,仿佛身边有千万只蜜蜂在嗡鸣。
他不知道自己在一片虚无中奔跑了多久,没有出口,没有光亮,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可是他还是不停地奔跑,他记得有人在等他。
他还有未尽之事,他想找到那个人,问问她,为什么抛弃他们。
终于,一束亮光撕破黑幕,他大步朝着光照的方向狂奔。
无论结果如何,试试才知道。
吵死了!
他费尽全身力气想捂住耳朵,却只动了动眼皮。
耳边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轻快地说道,
“动了!动了!”
白秀婉招呼着云皎,云皎也松了口气,上前探了段昭的魂息,还不错,魂魄稳住了。
段昭动了动嘴唇,眼睛还没睁开,回了白秀婉一句,
“妈,我不吃饭,别叫我,让我多睡会儿。”
第74章 消失的爱人(11)-爹和儿子一样的情谊
段昭的声音微不可闻,正在缓缓地苏醒。
如此微弱的反应,此时足以让段家父母热泪盈眶。
半年了,儿子终于不是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
白秀婉招呼着段书丞,
“快来。”
段书丞也红了眼眶,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俯身凑近了,耐心地听着段昭在说什么。
段昭三魂七魄刚刚融合为一体,现在轮到身体适应灵魂的阶段,逐渐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只是他现在神智不清醒,说出的话不过脑子,听起来莫名其妙。
他费尽千辛万苦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自己亲娘站在他头顶,一手举着饭勺,一手捂着嘴巴,小声啜泣。
完了!给老娘气哭了?这是段昭醒来后第一时间的想法,他虚弱地求饶,
“妈......别打我......我这就起来吃。”
一听就没少因为赖床挨打。
白秀婉听清了他虚弱缓慢的话语,又哭又笑,摸了摸他瘦削的脸,心疼地笑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饭桶吗!”
段书丞在一边连连感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皎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打开房门。
段家人已经在外面支起了大遮阳伞,搬了不少椅子过来。
云澜和段老爷子坐在遮阳伞下的主位,喝茶聊天,看见云皎推门出来,都站起身来。
与旁人的期盼不同,云澜打量着云皎,暗自思索着。
她现在还魂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由于云皎布置了结界,刚刚段家父母呼唤段昭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外面来。
其实云皎确实选择了节省灵力的办法还魂,让段家父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要是她灵力全盛时,用外力就能催化段昭三魂融合。哪用得上如此费力。
“九小姐,怎么样?”段老爷子殷切地询问。
“醒了。”云皎懒洋洋地回答。
还用问吗,我出手就没失手过,何况这么点小事。
云皎话音刚落,段老爷子就要带头冲进去,她拦住众人,制止,
“段昭刚醒,现在太过虚弱,需要安静修养,要不先给他送点吃的?”
“对对对,也是大病一场,是得送点吃的。”
管家赶紧给厨房打电话备餐,还不忘妥帖地询问云皎,
“请问九小姐,准备的食物有哪些注意事项?”
还挺讲究,云皎就按照营养餐的标准说道,
“少油少盐少糖,多蛋白质多维生素,容易克化就行。”
看着段家人还没有走的意思,云皎建议道,
“他躺了大半年,今天说话都费劲,不如你们也回去歇一晚,明天再见他?”
段老爷子虽然想赶紧见到段昭,让他知道段家为了救他出了不少力。
但是也明白现在人家一家团聚,自己硬往前凑合,还打着挟恩图报的意思,平白惹人嫌。
当即附和云皎,顺便拍马屁,
“还是九小姐考虑周到,今天就让阿昭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
段家的人各怀心思走了,段家那个尖酸刻薄的儿媳孙蔓,走之前,狠毒地看了云皎一眼。
都怪她,这个多事精!得让儿子找机会教训她给我出出气!
云皎发觉到有人在瞪她,平静地回望过去,明明看起来毫不经意地一瞥,却让孙蔓脊背发凉。
来自灵魂的威压,仿佛被空气中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让她瞬间呼吸不畅。
直到云皎转开眼眸,她才感觉重新找回了呼吸,穿着高跟鞋小跑着跟上大部队。
不住地抚着胸口,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云澜一直关注着云皎,注意到她给孙蔓施压,无奈地笑道,
“你吓唬她干嘛,小鱼小虾,翻不起风浪。”
云皎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被揭穿和一个普通人计较,也毫不羞愧。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感叹道,
“是我云皎提不动刀了,还是京城世家都飘了?”
居然敢瞪我!云皎一向弹性素质,看心情决定要不要较真。
云澜趁机劝说她,
“要不要回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云皎知道怎么给他添堵,故意装出甜蜜的样子,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做作地说道,
“才不要,人家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家先生离不开我,等我回家呢。”
云澜咬紧了牙齿,狭长的眼眸中升起了郁气,垂下眼眸,良久,不发一语。
段老爷子他们走了后,院子里就剩云澜,秦青滟,温暖。
云澜带的那堆工具人此时守在小院外,整齐地一字排开。
温暖满心惦记着段昭,没怎么关注这边。
秦青滟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云澜周身的低气压,让日光大盛的小院都降低好几度。
她不由得向云皎靠近几步。
云皎还若无其事地张开五指,冲着阳光欣赏着自己无名指上,十块钱俩淘来的戒指,连连感叹,
“啊呀,我家先生眼光就是好。”
气氛骤降至冰点。
秦青滟瞄了一眼云澜黑如锅底的脸色,不忍直视地捂了捂脸。
她不怕云皎受伤害,就怕一会儿云澜发疯拿自己当人质可怎么办。
她悄悄地拽了云皎披肩斗篷的兜帽,扯过云皎和她咬耳朵,
“过了过了,差不多得了。”
云皎挑了挑眉,能行吗?
秦青滟庄重地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对她表示肯定。
就你这演技,可以原地出道去演小娇妻了。
云皎摊了摊手,那就这样吧。
演一个恋爱脑,她也很累的好吗!
此时,恰好送餐的佣人过来,拿着三层大食盒踏进院子时,差点摔了一跤。
大事不妙啊!
这院子的人,好像脾气都不怎么好。
本以为能见到云家那位传说中的九小姐,这跑腿差事还是他抢来的,他硬着头皮小声询问,
“请问,给阿昭的少爷的营养餐交给哪位?”
“给我吧。”云皎接过来,准备进去。
秦青滟当然要跟着,她才不想和云澜共处一个院子,看见温暖站在那踌躇,喊了一声,
“温暖?”
温暖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要是不跟着进去,就要和这个黑脸男人共处一个院子,快走快走。
“阿皎。”云澜叫住了云皎,云皎只站住脚步,并未回头。
云澜看着她的背影幽幽说道,
“我等你吃饭。”
“不用了......”云皎刚要拒绝,接下来的话就被云澜噎了回去。
“你不想知道段昭是怎么受伤的吗?”
她不想她不想,她不能不想!她怎能不想!
云皎回头狠狠剜了云澜一眼,可恶,被拿捏住了!
段昭于她,就像爹和儿子一样的情谊,当然,她是爹。
他有生命危险,她作为爸爸岂能不管!
云澜被瞪了也不生气,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强调一遍,
“我等你。”
随后带着他的随从离开,看起来他赢了,云澜心中却觉得苦涩。
没想到,有一天,和她吃顿饭还要耍心机。
第75章 消失的爱人(完)-相认
云皎转身时把食盒塞给温暖,推了她一把,自己和秦青滟落后半步。
秦青滟才找到机会和云皎说话,委屈地开口,自证清白,
“皎皎,不是我给云澜透露的信息。我发誓没有出卖你。”
云皎当然知道不是她。
云澜跟着秦青滟一起来的目的,只是他多此一举地向云皎证明,他没有监视她的行踪。
谁信呢?
云皎估计自己一到京城,行踪就暴露了。
“放心,我知道不是你。”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下巴放在秦青滟肩膀处,嘱咐道,
“不过,以后必要的时候,你要是遇到生命危险,尽管出卖我,我不会怪你的。”
秦青滟肩膀一耸,云皎差点咬到舌头,就听见秦青滟不悦地说道,
“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云皎见她不高兴了,哄着她,
“与其说出卖我,不如说骗他们到我这送人头?”
敢来找麻烦,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青滟想想,也对。
真到非死不可的那一步再说,没必要为了没发生的事和好友置气。
这世上,只要云皎愿意哄,就没有哄不好的人。
温暖进了房间后,磨磨蹭蹭地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背对着段昭,把食盒里面的营养餐一一摆出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万一他不承认她呢?万一,他不想让她来呢?
毕竟,来京城之前,她一直以为阿昭是个渣男骗子。
白秀婉看见三人进来了,拍了拍儿子的手说道,
“这次多亏了云小姐,你才能醒过来,快谢谢人家。”
段昭靠在床头,半坐着,抬眼一看,两个姑娘正一起迎面走来。
云皎?
定睛一看,真的是她!
头发留长了,还穿着长裙,只是眉宇间不见往昔戾气,一派温和淡然。
看这样,这几年她过得不错?
段昭顿时恨得牙痒痒,尽管还虚弱着,抄起一个抱枕朝云皎当面砸过来。
“咚”
段昭力气不够,抱枕半途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
时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尽管云皎和秦青滟一起走过来,谁都看得出来,抱枕是朝着云皎扔的。
他怎么敢的啊?
大家都看着云皎脸色,等着她发作,就算是亲爹娘都知道,是段昭不对。
白秀婉当先反应过来,照着他脑门来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又歉疚地跟云皎道歉,
“云小姐,我儿子他,他,呃......”
她都不好意给他找理由,说什么?脑子睡傻了?醒了和救命恩人发脾气。
云皎路过抱枕时捡了起来,单手拎着抱枕走到床前,站定。
面无表情地盯着段昭,段昭开始还瞪圆眼睛对视,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心虚地低下头。
孩子大了不好管,到叛逆期了,可以打了。
云皎抄起抱枕,控制着力道,“邦邦”几下抡在段昭身上。
“脾气见涨?敢拿抱枕砸我?”
段昭举起双手抱头,左躲右躲,躲不开。
云皎对着他脑袋上的手又是“邦邦”几下,也是控制着力道。
“是不是给你脸了?还敢躲!”
段昭抱着头瓮声瓮气地顶嘴,
“不躲等着挨打吗?”
“哎呦喂,现在知道躲了,当初差点被人打得魂飞魄散时怎么不知道躲?”
云皎挖苦嘲讽他。
“你不会以为自己可能干了,不要命地往前冲吧?”
云皎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段昭看着俊秀像个柔弱小白脸,实际上做任务时很勇敢,也很莽。
一定是他逞能硬冲,不然怎么那么多人都轻伤,就他一人魂魄都碎了。
周围人见此情况,恍然大悟,原来俩人认识。
白秀婉原先看着段昭挨打还有几分担心,现在就在一旁看戏。
“还不都是因为你!”段昭拿下抱头的手,冲着云皎吼道。
“你敢吼我!”
云皎趁着他放弃防御,迎面一抱枕糊在他脸上,段昭快要窒息了。
在场的除了他和云皎,其他都是普通人。
段昭不再提任务的事,转而控诉云皎,
“整整三年,我给你发信息从来不回!”
“我换号了大哥。”离开京城后,微信和手机号都换了。
“换号居然不告诉我?”段昭哑着嗓子质问。
“你也没问呐。”
看着云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段昭也是刚醒过来,身体和精神都处于脆弱阶段,
顾不上丢脸,“哇”地一声哭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段昭哭的时候还搂着刚刚打他的那个抱枕,云皎顺势把温暖推了过去。
温暖和他相处的时间内,段昭给自己的人设是个无所不能的硬汉形象。
哪有人无所不能呢?
所以温暖经常看着他笨拙地逞能,犯傻,却觉得心中甜蜜,因为他在努力地让她开心。
他们的相遇也非常俗套,深夜小巷,英雄救美。
段昭因此受伤了,却不去医院,温暖给他上药,一来二去地就好上了。
上药的时候,鲜血淋漓,家里没有碘酒只有酒精,刺激得伤口泛白,段昭也一声不吭。
此时,却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大狗狗。
温暖有些无语地摸了摸段昭这半年变长的头发。
以前他留着寸头,还经常受伤,导致她以为男朋友可能是个越狱的劳改犯,主业街头小混混。
段昭以为安慰他的是云皎,还避嫌地只揪着对方衣角闷头哭,还想着一会儿眼泪鼻涕蹭她一身,恶心死她算了。
感觉到头上的手,温柔地摸着头顶,段昭没好气的推了眼前人一把,
“你摸狗呢!”
对方被推开却没反应。
不是云皎。是她的话绝对反手一个大比兜,那女人一点亏不吃。
那是谁?绝对不是他妈,他妈没这么温柔。
亏得段昭以为云皎良心发现了,安慰他。
他原本坐在床上,得使劲仰起脖子才能看清眼前人。
眼泪糊了一脸,他顺手抹了一把,定睛一看,吓得岔了气,
“嗝,小暖?嗝。”
温暖从没想过相认的场面如此搞笑,可是看着男朋友出丑,她还得努力憋住,脸色扭曲地应一声,
“阿昭。”
第76章 演娇妻上瘾
“我不是阿昭,嗝,你认错人了。”
段昭连连否决。
我的硬汉形象啊。
段昭不想承认刚刚丢脸的是他。都怪云皎,转头去搜寻云皎的身影。
云皎正坐在桌边吃他的营养粥,她吃相一向很好,不紧不慢地咽下去,
“这话可不行说。”
段昭不承认温暖,那就相当于变相地说分手。有追妻火葬场的潜质。
“都怪你!”
早知道小暖在这,打死他也不会哭得这么难看。
段昭刚哭了一通,比刚醒时候看起来活泼多了。
身体上的损害恢复了,可是精神上还停留在那时候,现在哭一哭,正好修整情绪。
“怪我什么?你这三年过得不是挺好的。还谈了个女朋友。”云皎坐在桌边,
“要不是你女朋友以为你失踪了,担心你被噶腰子,找我招魂,我还不知道出事的是你。”
“原来你们认识啊。”
秦青滟还纳闷,三年不踏入京城,云皎怎么突然接了这单生意。
虽然都是玄学界人士,但是段昭所在的部门保密性极强,秦青滟以前也只知道云皎偶尔会失踪一段时间。
所以她这个接引人才能有时间开个副业,经营偌大个娱乐公司。
“你开始只说段家的儿子,我也没想到是他。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还砸我!居然敢砸我!
云皎意有所指,挤兑段昭。
在场的人都知道,云皎说的是气话,就是因为知道任务对象是段昭,她才来了。
段昭对云皎的感情极其复杂,她离开前是他敬仰的队长,那时候的云皎真的是无所不能。
可是她一声不吭地丢下队里离开,所有的担子落在他身上。
他才知道了队长原来这么不好当,精神上的折磨,远胜于任务中的伤痛。
可是他还是怪云皎,怪她连个道别都没有,就匆匆离开。
从此后杳无音讯,他联系不上她,就像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过客。
他把人家当过命交情的挚友,人家弃他如敝履,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可是云皎说的反话,他也听得清楚明白。
她为了救他,还是来了。
段昭恶狠狠地瞪着她。
“瞪我干什么?人家现在也是已婚人士。抱你女朋友哭去。”
云皎眯起凤眸,揭穿他的意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大鼻涕可别蹭我的小裙子上。这可是我家先生给我买的。”
嗯,用慕临川给她的两百万其中的一部分买的。
秦青滟扶额,你演娇妻演上瘾了是吧,句句不离你家先生。
见云皎还在没心没肺地继续吃营养粥,段昭抢白一句,
“你这三年没饭吃是吧?连病人的饭都抢。”
“这么多呢,你又吃不完。”
段家不知道段昭的口味,准备了好多营养粥,可以原地开粥铺了。
鸡肉的,猪肉的,虾仁的,青菜的,玉米的,大米的,小米的,甜的,咸的,原味的,一应俱全。
盛粥的碗也就普通碗一半大,云皎又端起一碗,看了眼温暖,示意段昭,
“段教授和白阿姨都没说话,你咋呼什么。”
还不快介绍你女朋友,不然一会儿人跑了。
段昭清了清嗓子,温柔地叫了一声,
“小暖,过来。”
云皎听见他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差点呛了一下。
幸好她吃相好,小口小口地吃。
不愧是谈恋爱的男人,点亮瞬间变夹子音的技能点。
段昭白了她一眼,云皎扬了扬拳头。
段昭转头看向温暖,眼神温柔地能溺死人,还是我家小暖可爱。
“爸,妈,这是温暖。”
段昭拉着温暖的手,隆重地介绍她,
“我和你们说过的,本来打算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就带她回家的。”
“叔叔好,阿姨好。”温暖跟着叫人。
段书丞和白秀婉也是阅历和学识十分丰富的人了。
可是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时刻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儿子醒了,救儿子的大师还是儿子旧识;
原以为注孤生的儿子睁眼睛就指着姑娘说这是女朋友,打算结婚的那种。
段书丞还傻愣愣地打招呼,
“好,好,好。你好。”
白秀婉稍微怔愣,拉着温暖带着手镯的手,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我就说远看着镯子眼熟,原来真是阿昭认定的姑娘。”
这半年有不少来冒名顶替段昭女朋友,趁机讨好处的人,段家父母都没承认。
最重要的辨认方式就是,白秀婉给他一只镯子,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
另外一只留给女儿,等她成年了,无论她结不结婚都给她。
她原以为段昭是无业游民,没什么正经工作,经常不着家,一回家就睡大觉。
担心他谈恋爱拿不出件像样的礼物,才提前把镯子交给他。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老段,快给妹妹的班主任打电话,帮她晚自习请假,让她来这儿一趟。”
白秀婉高兴地安排着,整个人都轻盈了,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云小姐,既然你和阿昭认识,你也叫我一声阿姨,不如我叫你皎皎吧。”
“好啊,白阿姨。”
段昭看着云皎装乖巧,不屑地“切”了一声,温暖不赞同地怼了他一下。
怎么感觉女朋友胳膊肘往外拐?
“晚上一起吃饭吧,你爱吃什么,阿姨给你做?”白秀婉邀请道。
“是该一起吃饭的,但是晚饭有人约我,放心,我明天还来。”
云皎如实说道,站起身告辞,
“不早了,段昭接下来好好养着就没问题,我们得走了。”
今天合家欢的团聚时刻,不适合问段昭关于任务的事。
等她先跟云澜了解情况,再来跟段昭对对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白秀婉有几分失落,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哦。居然让你饿着肚子走。”
云皎指了指吃完的两碗营养粥,
“哪里饿着我了,段昭的粥不错。”
他在那又哭又笑的,倒是便宜了云皎,趁热吃。
温暖肯定是要留下的,云皎打过招呼后,和秦青滟要走了。
段昭还在后面床上喊着,
“等等,加微信。”
“找你女朋友要去!”温暖那边推个名片就好了。
秦青滟出门时还说,
“你一会儿不是要和云澜一起吃饭,怎么还吃了两碗粥?”
云皎强调一遍,
“你也知道和云澜一起吃饭,云澜呐。”
秦青滟想起云澜点的菜,也有几分一言难尽,皱着脸夸云皎,
“还得是你,有先见之明。”
第77章 带猫追妻
云澜知道云皎不喜欢交际应酬,在她们出来之前就和段家打好了招呼,全了礼数。
云皎一出小院,直接由保镖引着去见云澜。
从段家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挂着橙粉色的晚霞。
看着云皎娉婷袅袅地踏着晚霞走过来,云澜眸中深沉,她不一样了。
以前从来不穿裙子,头发最长也只及肩。
云皎冲他点点头,表示可以走了。
“走吧,我坐滟滟的车。”
在她转身走向秦青滟的时候,云澜漫不经心地提起,
“青滟的公司最近有被约谈吧,应该很忙?”
秦青滟一向是合法纳税人,但是这次的约谈例行公事,她从事的行业也是高收入行业。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谁也不想惹麻烦。
“是啊,谢谢云会长关注。”
秦青滟最近确实有点忙,她准备在约谈前先进行自查。
“我有认识的税务专家,可以介绍给你。”
云澜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他不过是想找借口和云皎独处罢了。
一边是挚友,一边是事业,秦青滟恨得牙痒痒,亏她还为云澜说过情。
“不麻烦了、”秦青滟话音未落,云皎打断她,示意她放心,
“那就谢谢了。滟滟,你先去忙吧。”
云皎把她塞进车里,挥挥手,告别,
“没事的,滟滟,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秦青滟还带着几分犹豫,担心地看着她,云皎嘱咐道,
“认真上班,你公司还有我的股份呢。”
秦青滟无奈地笑了,也听懂了云皎的话,这是二人的约定,打电话报平安。
要是没打电话,她只收到了信息,就说明是有人伪造的。
秦青滟走了,云皎只能和云澜同车,他的副驾是他的秘书,俩人一起坐在后座。
“段昭是怎么受伤的?”云皎开门见山。
云澜稍作沉默,闭了闭眼,她非要这么冷漠吗,三年不见,一开口就是为了别人的事。
“原本是人口失踪案,怀疑有人依靠术法拐卖人口,案件升级后分到队里。”
段昭他们的玄学小队一直是执行追踪、抓捕,不负责查案的。
为什么还在怀疑中的案件需要动用他们。
眼见着云皎怀疑的目光扫过来,云澜解释,
“不是我下的令。”他现在已经升职,不直接接触行动队的事了。
“具体的我只知道,你走后,段昭成为队长,队里有人不服他。”
他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相关卷宗,递给云皎。
云皎一目十行地扫过,没什么有用信息,全是些假大空的车轱辘话。
“失踪的人里面,有人身份不一般。”她直接断言,而不是疑问。
云澜说道,“是啊,惹到了不该惹得人,劳累的是我们这些干活的。”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路上,云皎只闭目养神,明显不想说话。
云澜订的餐厅在远洲酒店,他一直是这家的常客。
这家餐厅的特点就是可以要求厨师按照个人口味私人订制菜单。
一边是餐饮,一边是住宿,云皎下车时,透过玻璃门,就看见在前台办理住宿的熟悉背影。
她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试探性喊了一声,
“慕临川?”
那人回过头来,由于是私人行程,他没再穿板正的西装,穿了个非常有型的飞行员夹克,工装裤,潮鞋,背了个双肩包。
不像平时那般持重老成,洋溢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
出众的颜值,加上酷帅的穿搭,惹得路过的年轻女生纷纷侧目打量。
云皎的五感能清晰地听见路人窃窃私语,
“这是哪个明星吧。”
“好帅啊,衣品也好。”
酒店是程锦订的,简单粗暴,不选对的,只选最贵的。
慕临川还想着等办完入住,就和云皎联系。
心里想着,她就从天而降来到身边,慕临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笑得灿若桃花,语气轻快,
“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
云皎竖起食指在唇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笑得狡黠,脑中有了主意,快步朝他走去。
演戏的戏搭子来啦!
云皎走近了才发现,他背的不是双肩包,猫包里是只胖墩墩的蓝白小猫。
随着慕临川转身,身后还让出来一只黑色的英短,甩着尾巴蹲在行李箱上,垮着个小猫脸。
月牙冲着云皎嗷呜嗷呜,
“我尽力了,实在看不住他。谁能想到啊!”
慕临川上午开完会,下午就想订去京城的机票。
早晨从家走的时候,云皎的那只黑猫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跳上车跟他来了公司。
在他吩咐程锦帮他订机票的时候,黑猫发狂一样,“嗷呜嗷呜”地嚎叫,还咬着慕临川裤脚。
可是慕临川听不懂。
他抱起了黑猫,自言自语,
“你也想她了?那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回家把小星星也带上。”
航空公司需要提前办理动物健康证明才能办理托运,为了带两个猫仔,慕临川终于有机会显示他霸总的财力,他动用了慕家的私人飞机。
慕临川第一眼眼中只看到了云皎,之后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
纯白西装外罩黑风衣,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像个保护者姿态跟在云皎身后。
待看清那男人的脸时,慕临川危机感顿生。
无他,昨晚做梦,云皎抛弃他,接走的那个男同学,就长这样!
不是说梦境和现实都是反的吗?
慕临川脸色瞬间从喜悦转换成忧愁,幽怨地看着云皎。
不是说出差吗,她怎么能这样?
云皎趁着云澜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拉过慕临川的手。
在云澜看不到的视角,把十块钱俩的另一个戒指套在慕临川手指上,还好,尺寸刚刚好,低声说道,
“配合我。”
一抬头发现慕临川的怨夫脸,皱着眉头,无声地控诉她。
我惹着他了?
云皎摸不着头脑,不管了,直接入戏,开演。
她主动挎着慕临川的胳膊,笑得像热恋般甜蜜,撒娇,
“哎呀,不就是分开几天嘛,你还特意赶来陪我。”
第78章 真假修罗场
慕临川弯了下手指,注意到手上的戒指,秒懂云皎的意思。
他用磁性的嗓音,温柔地说道,
“想你了,毛孩子们也想你了。”
边说还边撩起云皎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在耳后。眼神中的温柔能溺死人。
失策了,这小子也太会演了吧。
云皎一时有点接不住,只得低下头,做娇羞状。
慕临川心如明镜,他根本不是演的,只是平时和云皎相处过程中,她根本不会给他表现的机会。
为数不多的几次肢体接触,不是掐他,就是打他。
如果是演的,那也是本色出演。
慕临川这边眉眼含春,跟云皎你侬我侬。
云澜眼底浮现一层寒霜,看来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位先生了。
他故作不知,温文尔雅地开口,故意亲昵地叫着云皎,
“阿皎,不介绍一下吗?”
云皎挎着慕临川的胳膊,走向云澜,故意笑得甜蜜。
慕临川却有几分不情不愿地被她拖着向前走。
阿皎?叫得这么亲近吗?
“这是我家先生,慕临川。”云皎转头又要介绍云澜,
“这是云澜,呃,是……”
是什么?两个男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很好奇她会如何介绍云澜。
因为那代表着云澜在她过往的岁月中,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
云皎绞尽脑汁,在京城认识云澜的人比认识她自己的人还多,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人介绍云澜。
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这是我的,养兄。”
云皎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聪明,她是被师父带回云家收养的,师父是云澜的姑姑,可不就是养兄吗。
云澜心中不快,二人认识近十年,自己三番五次连哄带骗,都没听她叫一句哥哥。
如今却在她丈夫面前,认了他这个哥哥。
心中风起云涌,思绪万千,云澜表面还是彬彬有礼,向慕临川伸出手,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你好,这几年,我们家阿皎劳你费心了。”
我们家阿皎?挑衅是不是?
慕临川抽出被云皎扒住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哪里哪里,原来是大舅哥啊,能为皎皎费心,是我的荣幸。”
大舅哥个鬼,同为男人,云澜看云皎的眼神,就不是兄妹之情,何况二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叫出那句大舅哥时,慕临川无法忽略云澜眼中的一丝黯然,手上用力故意搂紧了云皎,暗中宣示主权。
云皎频频向慕临川使眼色,别动手动脚的。
慕临川的小动作,云澜看得一清二楚。
二人虎视眈眈地对视,互相打量着。
云皎只觉得此时的气场非常令人不适,紧张,焦灼一触即发。
她躲开慕临川的桎梏,率先朝电梯走去,
“不是要吃饭吗?走吧。”
路过云澜时,压低声音说道,
“我家先生就是个普通人,有的事我不希望他知道。”
话外音:段昭的事,一会儿在饭桌上就不要提了,当然,要是云澜能离开就更好了。
可是云澜原本就是以段昭的事做引子,怎么可能主动离开。
他反客为主地邀请道,
“阿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打算带她吃饭的,不如一起?”
“好啊。”
慕临川面上轻松,心中不悦。
要不是自己来搅局,现在就是二人共进晚餐呢,哥哥妹妹的,最暧昧了。
“麻烦帮我把行李箱放到房间。再给我的猫喂点水。”他向服务员交代。
酒店的餐厅和和住宿不在同一栋建筑,是以玻璃回廊连接的两个大厦,一来一回要花费不少时间。
慕临川并不想让二人独处。
月牙在看见云皎的时候,就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讨好地蹭蹭云皎的小腿。
云澜知道月牙不是普通的猫,像个老朋友一样和它打招呼,
“好久不见呀,黑子。”
“喵呜。”
月牙叫了一声,云澜和它开通过神识交流,能听懂它的猫语。
“好久不见,我现在不叫黑子了。”
“它现在叫月牙。”慕临川欠欠地声音适时响起,强调道,
“我起的名字。”
“皎皎让的。”他又补充道。
眼见着见云澜闭了闭眼睛,脸色难看,在克制情绪,他不高兴,慕临川就高兴了。
去房间的电梯到了,接待员提醒道,
“先生,您的这只黑猫也送到房间吗?请问有牵引绳吗?”
接待员担心猫咪跑丢了。
月牙看看云皎,看看小星星,它担心小弟初来乍到,猫生地不熟的,决定去陪它小弟。
云皎收到它歉意的眼神,
“随你。”
小星星确实看起来蔫蔫的,可能是水土不服了。
云皎解释一句,
“它不用牵引绳,你走它自己就跟着了,放心,丢不了。”
月牙在接待员惊奇地眼神中,一路乖巧地跟着他去慕临川的套房。
去餐厅的电梯还没到,云皎在等电梯时,还听见大厅接待的服务员八卦,
“还以为是修罗场呢,没想到是小情侣和大舅哥。”
“我也,还以为是前男友和现男友。不过那女生的颜值,跟谁都好配哦。”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原本生活中看到一个颜值逆天的人都很不容易,现在一下看到三个。众人都发挥各自的想象力,脑补一出狗血大戏。
“我站她和小男友,你们没看到他那个眼神,办入住的时候还冷冰冰的,看见她时笑得多甜啊,一看就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我觉得那个养兄也蛮好的,成熟稳重,那个金丝眼镜,很有斯文败类,横刀夺爱那味儿了。”
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我希望她all in,两个都要。”
距离太远了,慕临川和云澜都是普通人听不到,云皎听见了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吗?
不,她不要,她一个都不想要。
第79章 到底谁更茶?
云澜原本的计划就是请云皎在这吃饭,早就预定好了菜品。
三人刚在包厢入座,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菜品精致,摆盘讲究。
就算慕临川再三克制,还是忍不住瞥了眼云皎,又瞄了一眼云澜。
这谁点的菜?
菜色都是极好,看得出是上等食材。
青菜煮熟了也是青翠欲滴,肉类看着就软烂可口。
只是,作为一个平时喜欢烹饪的人,慕临川一眼就看出了这桌菜的烹饪方式,除了水煮,就是清蒸。
应该不是云皎点的菜,记得上次和她一起吃火锅,她吃辣锅吃得相当欢。
还有在临江仙吃早点,她一丝不苟地吃蟹黄包,上次他早餐烙饼,她也吃得很香。
自从把云皎放在心里,慕临川就在暗中观察云皎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
在云皎的各种偏爱口味里,他不记得她偏爱任何一道如此清淡的菜。
云皎却神色如常,拿起筷子开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云澜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冬瓜虾仁汤放在云皎手边,温柔的提示道,
“小心烫。”
他注意到慕临川诧异的眼神,心下了然,状似无意道,
“慕先生别小看这桌菜,食材都是特殊渠道供应的,虽然口味清淡,但是对身体有好处。”
食材都是生长在灵气极其充足的特殊培育基地,食用强身健体。
尤其对觉醒玄学技能方面大有裨益。
云澜从小被父亲寄予厚望,他没有选择,在觉醒之前,只能吃这些特殊食材的菜肴。
为了保持食材的鲜美,灵气不被消耗,蒸煮比煎炒更合适。
小时候贪嘴,跟着云皎吃了路边的烤肠,云澜被父亲打个半死,摁在水池边催吐。
甚至父亲还拖着奄奄一息的他,去医院洗胃。
当时云皎怒气冲冲地要去给他“报仇”,在他再三劝说下,她才安静下来。
她是个讲义气的姑娘,听他说完挨打的缘由,是为了他好,他必须遵从父亲的规定。
虽然云皎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对他好还要往死里打他,但是,她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吃苦。”
云皎在来到云家前,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靠营养液度日,所以天生对各种食物都觉得好奇,她喜欢品尝各种味道的新奇感。
但是为了兄弟,和他一起吃草喝汤也不是不行,横竖比营养液好多了,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偶尔不和云澜吃饭时,她还能和秦青滟出去吃火锅烧烤大盘鸡。
从那以后,云澜觉得每天吃这些东西也不觉得难以下咽,毕竟有人陪着他一起。
他想起往事,唇边浮现一抹温馨的怀念,口中向慕临川致歉,
“是我身体原因,只能吃这些清淡的,以前阿皎也是陪我一起吃这些的,委屈慕先生了。”
言语中带着抱歉,但是慕临川就是读懂了他暗戳戳的炫耀。
看啊,你老婆以前宁可陪着我吃苦,哄我开心呢!
“不委屈,我也想多了解了解,皎皎以前过的日子。”
慕临川幼稚地抢过云皎手边的那碗冬瓜汤,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难以下咽,就是淡了点。
不能说原汁原味,毕竟还是有一点点咸味的。
平心而论,味道很好,保留食物原有的鲜香,非常适合偶尔换个口味。
云澜的特定食谱就是少油少盐,食材和调料都是经过特殊筛选的。
慕临川尝了口清蒸鲈鱼,尝了口青菜,看了看云皎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餐。
她看起来吃得忙忙碌碌,实际上全是假动作,一粒一粒地在那捡玉米和青豆吃。
慕临川升起几分心疼,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吃的?
他起身打了个招呼,
“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一趟。”
云澜看着慕临川尝了几口菜后,就独自离席,眼神闪烁,还以为多厉害的竞争者,不堪一击。
他故作体贴地向云皎道歉,
“慕先生是不是吃不惯?是我不好,这些年连累你跟我一起吃这些东西。”
他原本眼眸狭长,上位者的气势十足,现在垂下眼眸,耷拉着嘴角,看着有几分可怜。
云皎却不吃这一套,她只是看起来放松,可没忘了云澜还贼心不死。
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角色,恋爱脑娇妻。
慕临川出门时故意在门口停了一会,顶着云澜保镖凶恶的眼神,偷听。
听见云澜茶里茶气的发言,恨得他牙痒痒,等着听云皎怎么说。
云皎思索一下娇妻此时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无条件站在先生那边吧。
于是,云皎眨眨眼,无奈中带着宠溺地说道,
“可能是吧,我家先生那人,确实有几分娇气。没关系,大不了晚上他饿了,我再陪他吃点别的。
你吃你的,我陪你吃这么多年都吃了,不差这一顿。”
云皎觉得自己有端水大师的天赋。
门外的慕临川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聪明,鉴茶能力一流。
云澜心中微沉,没想到,有一天在云皎心中,他不是最特殊的那个人了。
不过慕临川走了正好,他顺势和云皎寒暄,
“江城的美食都有哪些?你还吃得惯吗?”
只要他不酸唧唧地非要谈感情,云皎还认他这个朋友。
到底十年的交情,云皎还是愿意和他寒暄的。
“吃得惯,有好多我没吃过的口味,辣的比较多,海鲜也多......”
听着云皎清脆的声音响在包厢中,云澜多希望时间能有个暂停键。
因为那个讨厌的慕临川,走了没多久后,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端着保温罩餐盘的服务员。
“先生,这个放在哪边?”服务员问道。
因为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云澜的营养菜。
“就放她身边吧。”
慕临川指了指云皎的位置,入席坐下。
服务员走之前,掀开纯银的保温罩,里面是一盘红彤彤、香味扑鼻的麻辣小龙虾。
慕临川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碗汤,戴上剥虾的手套,边剥边说,
“云先生的菜很好吃,只是我家皎皎这几年喜欢吃辣,我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他剥得又快又好,把虾放在云皎的碗里,宠溺地凑近她耳边,
“吃吧,小馋猫。”
又悄悄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我多配合你。”
在云澜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慕临川在轻吻云皎的侧脸。
云皎耳边还残留着慕临川留下的轻微呼吸,吹得她耳朵发痒。
她机械地侧过脸,檀口微张,略带惊讶地看了看慕临川。
他也太会了吧!
云皎现在甚至不敢去看云澜的脸色,他不掀桌子已经很有修养了。
慕临川乘胜追击,拿着虾塞进云皎微张的口中,微嗔道,
“高兴傻了?快吃吧,我给你剥,知道你爱吃辣。”
又转头向云澜解释,
“皎皎无辣不欢,我就不行了,吃火锅都要吃清汤的。
还得感谢云先生款待,这桌菜正和我口味,汤很不错。皎皎,一会儿吃完虾,多喝点汤解解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吧!
第80章 年龄焦虑
好话赖话都让慕临川说尽了,云澜也只能眼看着二人甜蜜互动。
心中不忿,云澜面上还得客气礼貌地回答,
“没想到,我为皎皎点的菜,居然合慕先生能的口味,正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更窝心的是,云澜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云皎精心定制的菜单,却看着情敌吃得津津有味。
慕临川给云皎剥了满满一碟小龙虾后,摘下手套,宠溺地哄着云皎,摸了摸她的头发,
“先吃着,一会儿再给你剥。”
他拿起筷子一一品尝桌子上的菜品,吃一道,很欠地点评一道,
“云先生很会养生,这个玉米很清甜。”
“青菜也很脆。”
“这是鸡肉吗,一点也不柴,软嫩可口。”
云皎不用抬头,光是感觉气场,都能察觉到云澜在尽力隐忍克制。
眼角的余光中,能看到云澜紧紧地捏着筷子,衬衫卷起,露出的手腕青筋跳动。
眼看着慕临川还要点评下一道菜,他刚一张口,横空出现一个虾仁堵住了他的嘴。
云皎脆生生地撒娇,
“阿川辛辛苦苦剥得虾,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呢,阿川也吃呀。”
她把碟子朝慕临川的方向推近,人也靠了过去,挨近他。
暗地里拧了把慕临川的腰上软肉。
不轻不重地,让慕临川又疼又痒,下意识躲了一下,咬紧了虾仁才没叫出声。
他咽下去虾仁,洋溢着陶醉的幸福笑容,掩饰性地冲着云澜呲着大牙,炫耀道,
“皎皎对我真好。”
云皎靠近他,低声警告,
“差不多得了。”
云澜根本不像他表面那样看起来彬彬有礼,年纪轻轻能身居高位,他的心狠手辣也不是假的。
慕临川在云澜的雷区疯狂蹦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临川斜了云皎一眼,同样压低声音,不悦地说道,
“心疼了?”
他挤兑她旧情人,她看不下去,终于出言制止。
慕临川也不是故意无理取闹,他承认他在试探,试探他作到什么程度,云皎才会理会。
不是她说得配合吗,慕临川才会扮演小作精。
“无聊。”云皎白了他一眼。
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这也是她对云澜避之不及的原因。
情情爱爱的,只会影响大佬拔刀的速度。
云澜在对面沉默地用餐,看着云皎离慕临川位置越来越近,二人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三人原本坐的是个圆桌,云皎为了表示对自家先生的“爱意”,本来就坐的很近。
现在二人几乎贴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还低下头说悄悄话,窃窃私语。
本就是从小到大吃得同一种口味的饭菜,尽管食材再上乘,此时云澜也味如嚼蜡。
他原本想着云皎好好地陪他吃一顿饭,这一顿的温馨,足够他回忆一段时间。
能支撑着他挺过没有她的岁月,可是如今她已经琵琶别抱。
她是那么嫌麻烦的人,带壳的东西一向懒得动手剥。
以前他生病时,云皎来探望他,正赶上他用餐,营养餐里有一道白灼虾。
他故意装柔弱卖惨,云皎都没动手给他剥过虾,而是让和她一起来的姑娘剥。
那姑娘对他有意思,心甘情愿地干这份活。
可不是云皎亲手剥的虾,云澜赌气一口没动,最后全进了云皎的肚子。
现在云皎居然给她的先生剥虾!
为了防止慕临川再胡言乱语,云皎干脆拿过一副新手套,开始剥虾。
神情中不输慕临川对她的宠溺,温婉地像个贤妻,
“我吃饱了,换我给你剥。”
云澜眼神中晦暗不明,他一直注意着她,明明没吃几口。
云皎才不会委屈自己,她是真的吃饱了。
刚刚在段昭那炫了两碗粥,谁能想到在这儿偶遇慕临川。
他还来了盘小龙虾,早知道她就不抢段昭的粥了。
当时,她都是挑带肉糜的粥吃,管饱。
慕临川拿起汤勺,端着碗,喂到云皎唇边,
“就吃这么点?多吃点,吃胖了没关系,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情话不要钱地往出蹦。
云皎下意识想躲开,她还是不习惯慕临川靠得这么近。
慕临川眉眼温柔,诱哄道,
“乖,多喝点汤有营养。云先生好不容易置办的,不能浪费人家一分苦心。”
好家伙,拿云澜的东西借花献佛,还得恶心人家一通。
慕临川这心机不去宫斗可惜了。
云皎不好推辞,她还记得本来做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云澜死心,退回朋友的安全范围。
在慕临川眼神暗示下,她咽下送到嘴边的汤,一勺接着一勺的喝完。
一顿饭,三人心思各异。
除了云皎早就吃饱了,还有点撑之外,云澜和慕临川都难以下咽。
两个男人没一会儿就放下餐具,表面眉眼含笑地对视,言语间唇枪舌剑,
“慕先生吃好了?没想到慕先生会来,是云某招待不周。”
潜台词:不欢迎你来。
慕临川不甘示弱,场面话他也是从小就会,明枪暗箭从不吃亏,
“哪里哪里,还是云先生年纪大了会养生,不像我跟皎皎,只会胡吃海塞,我们得向云先生学习。”
视觉上对比,确实云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要比慕临川耍帅搭配的休闲装,看起来成熟几分。
慕临川还在等着接云澜的新招。
没想到,云澜听见这句话后,脸色瞬间阴郁,眉宇间带着一抹阴戾,低头沉默不语。
云皎也担心地看向云澜。
年龄,是云澜不能提的痛点。
他实际年龄不大,但是作为玄门中人,打小被寄予厚望,他这个年纪还未觉醒,就有几分说不过去了。
玄学修炼讲究天赋和缘分,云皎这样的天赋型选手是凤毛麟角,也有的是花甲、古稀之年才一脚踏入玄门的修士。
只是云家身为八大玄门世家之一,以及京城中的各大玄门世家的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
玄学界从不缺少年英才,所以云澜表面云淡风轻,统领玄门人才,但是他也是人,也会焦虑,彷徨,自我怀疑。
慕临川发现气氛不对,也觉得说错了话。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澜作为男人,会有如此深的年龄焦虑。
他只是故意讽刺,说垃圾话,实际上云澜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比他大不了几岁。
慕临川原以为要打一场硬仗,没想到,他一提年龄,对面熄火了。
对手太弱,不堪一击怎么办,不至于呀。
慕临川转头看了一眼云皎,发现云皎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担忧地望着云澜。
他原本言语中占上风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他突然想起,他还没喜欢上云皎时,警告她“休想占据慕少夫人的位置。”
当时云皎无所谓的态度,他记得她说,她心里也有人。
这个人,是云澜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养兄?
第81章 入戏太深
云皎站起身,走到衣架前,主动拿过云澜的黑色风衣,递给他,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下去吧。”
云澜抬起头时,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的确是对慕临川讽刺他年纪大心有芥蒂。
可是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句垃圾话就一蹶不振,比这难听的讽刺,他明里暗里听得多了。
他赌赢了。
赌云皎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还有朋友之义。
虽然二人的关系回不去原点,却也不至于像在段家刚重逢时,那样冷冰冰地像个陌生人。
云皎在来餐厅的路上,连句话、连个眼神都吝啬。
姓慕的还在那自以为是地傻乐,没想到还有点用处。
要不是慕临川作一通,今天这顿饭吃完,云皎只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云澜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道,
“好啊,是该回去了。”他向门外的保镖吩咐道,
“周一,把礼物给九小姐拿进来。”
门外的进来的彪形大汉,提着个精致的手提袋。
按云皎原先的心思,她不会要云澜的东西的。
可是刚刚慕临川讽刺云澜,她也不好再当面下云澜的脸面,只得伸手接过,叹了口气,
“谢谢。下次别破费了。”
云澜顺势邀请道,
“不破费,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姑姑?”
云澜的姑姑是云皎的师父,理应去看看的。
可是云皎这次身边还跟着慕临川,她不想带着慕临川招摇过市,拒绝道,
“再说吧。我明天还要去探望段昭。”
师父那人,也不会介意这些世俗礼仪。
“也好,你要是不忙,去队里见见他们?当年你不告而别,他们还嚷着找我要交代呢。”
云澜说话时,故意睨了一眼慕临川的脸色。
二人寒暄着属于他们的回忆和圈子,慕临川插不上话,只能干瞪眼听着。
“不见,你别透露我的行踪,烦。”云皎拒绝得干脆利落。
说走咱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如今,自己创业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才不想沾队里那些破事。
云皎无奈地笑着妥协,答应她,
“好,听你的。”
走出酒店旋转门时,云家司机早就候在门外。
叫周一的保镖打开车门,恭敬地等云澜上车。
眼见着云澜寒暄个没完,慕临川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故意用带戒指的手牵住云皎。
云皎是抗拒的,可是慕临川难得强势,不容拒绝地攥住她的手。
“今晚风有点大,皎皎穿得薄,我们就不远送了,云先生慢走,今天多谢款待。”
外面夜色降临,亮起霓虹灯,颜色暗沉的戒指,却晃花了云澜的眼。
她给他剥虾,和他戴对戒,甚至允许他给她的灵宠命名。
她的生活中满是这个男人的身影,渐渐地,她会彻底忘了自己吧。
云澜的半张脸隐在光影下,看着二人的对戒,眼神晦暗不明,冷冷地说道,
“不客气。”
可是他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忍了又忍,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自私的情感战胜了理智。
忍不住说出那句话,
“阿皎很会照顾人吧,以前她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云澜!”云皎厉声警告他。
云澜却转过身,话语被风吹得破碎,
“对不起,阿皎。”
他知道以云皎的五感,绝对能听见。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呢,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润君子,三年前放她离开,他后悔了。
原以为云皎这样的人,潇洒爱自由,不会为任何男人驻足,没想到横空出现一个慕临川。
云澜原先还为未觉醒的普通人身份配不上云皎而纠结。
如今,慕临川也是个普通人,眼见着阿皎小心翼翼地呵护他,云澜怎能不心生嫉妒!
他宁愿她单身一辈子,也不愿意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云澜知道自己的刚刚的话代表什么,没有男人会不介意妻子曾经对别的男人温柔小意。
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慕临川要和云皎分开,那正中云澜下怀。
瞧啊,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心机深沉的人。
云澜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庆幸自己说出了那句话,为自己创造机会。
司机开车时,他吩咐周一,
“待会儿查一下九小姐今晚在哪下榻。”
他还是觉得以云皎的性格,没准是在演戏骗他。
至于慕临川,云澜觉得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过是云皎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罢了。
云皎目送着云澜身影落寞地离开,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抽出被慕临川攥到发麻的手,转身回酒店大厅去办入住,做戏得做全套。
她有些后悔演戏骗云澜,还得把自己搭上,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好想打云澜一顿啊,把他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让他清醒清醒。
可是不能打,她前一秒朝云澜举起拳头,下一秒师父就得拿着扫把先把她扫地出门!
她还不能还手。
她何德何能啊,这群人去搞事业,拯救世界不好吗?
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玄学大佬而已。
慕临川见云皎脸色不虞,面带忧愁,快步跟上她,低头问道,
“心疼了?”
他捏紧了拳头,等着云皎的答案。
云皎站定,平静地和他叙述,
“你过分了。”
他入戏太深,演戏演得太过,刺激得云澜快发疯了。
可是也不能怪他,毕竟馊主意是她出的,慕临川只是配合她而已。
慕临川却会错了意,以为她在责怪他。心中那个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第82章 指猫骂皎
慕临川见云皎沉默着,看不出喜怒。
更加印证了脑海中的想法:
云皎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养兄相爱,却因为世俗不能在一起。
为了断了彼此念想,云皎不惜远离京城,南下江城,顺势和自己假结婚。
如今重逢,为了让养兄死心,才拉着他秀恩爱。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慕临川紧盯着云皎的凤眸。
“解释什么?比如?”
云皎虚心地询问。
她很抱歉,将慕临川卷入这些麻烦事,无形中得罪了云澜。
慕临川现在提要求,如果不违背原则,不过分的,她都会满足他。
她是觉得无需解释吗?也是,慕临川心想,如今,他也没立场要求云皎解释。
他算什么呢?刚刚扮演的恩爱夫妻的戏码,观众走了,戏也该散场了。
慕临川揣测着,以云皎的做事风格,要是不喜欢云澜,为什么不直接打他一顿?
还这么拐弯抹角地拒绝人家。
当初自己表白就挨了一顿打,云皎才不会在意自己心里是否受到的伤害。
如今却为了云澜费尽心思地做戏,甚至还为了演戏给自己剥虾,就为了让云澜死心。
对比之下,看似他赢了,可是却输得一败涂地。
慕临川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被偏爱的人。
云皎对云澜小心翼翼地呵护,是对他从没有过的温柔。
听说她很会照顾人?慕临川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如今云皎连解释都不愿意,慕临川心中酸涩。
他以往对云皎追求,都是势在必得,认为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见过云澜,有几分患得患失。
因为他也不确定,现在的云皎能果断地拒绝他,拒绝云澜,
那以后呢?
他的世界里,爱情一向是排他且自私的,他严于律己,也容不下背叛。
他对自己的感情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靠近云皎。
云皎察觉到慕临川低落的情绪,追问道,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今天非常感谢你帮忙。”
虽然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慕临川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中,这才认真看向云皎。
只见她皎洁如玉的脸上满是真诚,见他看过来,还带着几分欣喜,毫无所觉地问他,
“你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慕临川觉得自己情绪起起落落,而云皎丝毫不受影响,还和他区分地明明白白,要弥补他。
慕临川低着头不语,云皎歪着头,从下往上打量着他的脸色。
看着她眼中的懵懂和迷惑,慕临川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怒从中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就是个小傻子!”
说完他就把云皎一个人留在酒店大厅,快步回房间。
他生气的时候就想找个安全的环境躲起来。
他现在不想看见她,气都气不过来。
留下云皎在原地疑惑,
“骂我?”
云皎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也不生气。
因为她根本不认同慕临川的话,她懂得可多了,也不傻。
“你好,帮我办理入住。”她独自去前台办入住。
云皎做戏做全套,办理完入住找房间的时候,给秦青滟打了电话。
“皎皎,怎么样?今晚住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秦青滟接得很快,她现在还在公司加班,自己的生意,当然尽心尽力。
她一边哗啦啦地翻着文件,一边咔哒咔哒地敲着键盘,心里还惦记着云皎。
“放心,我没事。”云皎语气中带着疲惫。
“太晚了,今晚住远洲。”
秦青滟听她声音不像平时活泼,担心地询问,
“云澜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慕临川来了,我拉着他陪我演戏,云澜快气疯了。”
云皎忏悔地说道,
“慕临川他,唉,一言难尽,我担心云澜找他麻烦。”
秦青滟却从中听出一丝不同的意味,
“慕临川来了?特意来找你的?”
云皎当下反驳,
“怎么可能!他那么大个集团扔下不管,千里迢迢过来找我。”
秦青滟也没纠正她,毕竟她也知道云皎是个什么样的人,亲手斩桃花的女魔头。
她建议道,
“你要是担心慕临川,那就对他好点,让云澜有所顾忌,不敢动手;
或者,和他离婚,远离他。”
云皎无奈,
“保护契约还没到期,现在不能离婚,我得守着他。”
所以,对慕临川只能一护到底,一念之差,给慕临川带来潜在危险,云皎十分过意不去。
更棘手的是,
“滟滟,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算不出慕临川的未来。”
秦青滟玄学理论知识也很丰富,一般算不出来未来的。
要么天选之子,命运牵一发动全身,与很多人命运相关;要么是运势起落和推算者本人息息相关。
她下意识觉得慕临川是第二种,就听见云皎自我安慰道,
“希望他天选之子的身份能逢凶化吉,也能给我省点事儿。”
秦青滟非常佩服地附和好姐妹,
“对啊,但愿如此。”
有的事,她说不通,也不想点破,横竖云皎也不会吃亏。
“6008,我到了。晚安,滟滟。”
云皎和秦青滟结束电话,用房卡刷开房门,走进卧室。
慕临川住的是个套房,他此时正背对着卧室门口,趴在床上对着月牙疯狂输出。
他回来后郁闷想撸猫,可是小星星不舒服,他就朝着月牙下手。
月牙是谁?能让他随便撸吗?果断“邦邦”给了他两拳。
慕临川正在指桑骂槐,指猫骂皎,
“什么主人养出什么样的猫!对你那么好,摸摸都不行嘛!
没良心的女人!脑子不好使就算了。
还弄出个青梅竹马的养兄!那我算什么?
让你解释,你跟我装傻?
好心帮你演戏,居然还怪我过分?”
对面的月牙也冲着他嗷呜嗷呜,幸灾乐祸,
“你完了小子,她全都听见了。”
大佬的五感,只要她想,就算在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慕临川还以为月牙在鄙视他,趴在床上伸长胳膊,去够床下的月牙,
“你过来,给我摸摸,主人欠债宠物还。”
“当当”房间内响起敲门声。
慕临川惊恐地回头,云皎正抱臂倚在门框,歪着头看他。
他从床上弹起,坐起身,惊诧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随即抄起身边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记得,自己刚在楼下骂了云皎。
她不会是来找自己报仇了吧?
这女人下手可重了。
第83章 同床
眼见着云皎步步逼近,他蜷起身子,紧紧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瓜。
云皎越来越近,慕临川又埋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瓮声瓮气地威胁道,
“你、你不要过来啊!我以前是让着你,可不是打不过你!
虽然、我骂你确实不对,但是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啊!”
床边的月牙呲着牙冲云皎告状,
“我作证,他刚刚骂你!说你没良心,脑子不好还迟钝!”
云皎伸手拽了一下慕临川的被子,没拽动。
他直接把眼睛也埋起来,将被角压得死死地,团成一个球。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月牙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给他点颜色看看。”谁让他总是强迫小星星贴贴。
云皎同时回答一人一猫,
“我都听见了。”
对月牙:我都听见了,你不用告状了!
对慕临川:我都听见了,你还藏啥呢!
慕临川摆烂了。
泄气地侧躺在床上,后背对着云皎,他现在不想理她。
云皎确定慕临川把耳朵漏出来,她听着刚刚慕临川的吐槽,猜测他生气地原因,解释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说你过分,是担心我们演得太过了,云澜会报复你。”
云澜临走前明晃晃的挑拨,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慕临川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不会报复你?”
哥哥妹妹的都是彼此特殊的唯一是吧,就他多余!
“他打不过我。”
云皎觉得,但凡长点脑子的,知道她底细的人,都不会上赶着找她麻烦。
慕临川转过身来,坐在床上。
他进房间时就脱掉外套,现在穿着黑色的短袖,露出冷白皮肌理分明的手臂,叉着腰,质问云皎,
“你知道云澜喜欢你吗?”
“知道。”云皎点点头。
听到时毫无预兆,如晴天霹雳,从那之后,云皎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看来是表白过了,慕临川不悦,追问道,
“你也打他了?”
“没有。”她倒是想。云皎语气中的遗憾,慕临川没听出来。
他此时心中还是忿忿不平,凭什么都是一样的表白,他就得挨打,云澜的待遇就是小心翼翼地拒绝。
“凭什么打我!”
慕临川相当会看脸色,他知道云皎没有动怒,还有几分愧疚。
见自己人身安全有保障,又开始作妖。
“无聊。”
云皎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拒绝回答,想打就打了。
“我问你,我和云澜同时掉水里,你救谁?”慕临川紧盯着云皎的凤眸。
此时他坐在床上,抬头就能把云皎的情绪尽收眼底。
云皎不带一丝犹豫,果断应答,
“救你。”你可是金主啊,契约还在呢。
慕临川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心中暗喜,看来他在云皎心中,比云澜更重要。
“算你有良心。”
慕临川哼了一声,满意了。
“你来干什么?”
不会是特意来道歉的吧。没错,在他眼里,就是云皎来哄他的。
“睡觉。”
云皎把斗篷解下来扔在床上,去柜子里抱来一床备用的被子。
“还得委屈你,今晚跟我共处一室。云澜估计会查我今晚住哪。”
“他是变态吗,这都管。”
慕临川吐槽,心里却跟捡钱一样高兴。
真希望这场戏永远不散场,云皎陪他演到白发苍苍,俩人一起摇着摇椅,晒太阳。
云皎叹了口气。
云澜这朵烂桃花是真的烦人,说也说不听的,合着全世界都得绕着他转是吧。
只是觉得连累了慕临川,她严肃地劝告,
“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撒谎。慕临川,你别惹他,他就是个变态。”
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变态。
慕临川觉得气氛正好,
“云皎,你在担心我。”
“是。”云皎大方承认。
他可不能出事啊,这不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你喜欢我。”慕临川试探地说道。
眼见云皎沉下脸色,捏着手指,他揪住耳朵改口,
“我喜欢你。”
云皎捏手指只是为了脱下戒指,慕临川还以为她要拧他耳朵。
她不习惯戴首饰,摘下戒指,准备去洗澡。
听见慕临川再次告白,回手把戒指扔他脑门上,砸得他“哎呦”一声,捂着脑门敢怒不敢言。
云皎转身朝浴室走去,
“慕临川,我说过了,别喜欢我。再说揍你!”
“这话你对云澜说过吗?”慕临川还不依不饶。
云皎无语,为什么他总跟云澜较劲,还是回答他,
“说过。”
说了也没用,烦死了!
现在慕临川也是这样,难道男人的耳朵构造特殊,都选择性耳聋?
云皎出来时,发现她随手扔的斗篷,已经被好好地挂在衣架上。
慕临川见她穿得严严实实,睡衣是普通的短袖短裤,眼神躲闪。
原本还担心,万一云皎穿得性感暴露,他是看还是不看呀。
看呢,怕云皎嫌弃他猥琐,不看,他可能控制不住。
可是见到云皎时,才发现,云皎把他的纠结彻底掐死在摇篮中。
慕临川刚刚正靠坐在床头,打量那对戒指,颠了颠重量,对着灯光看光泽。
见云皎出来,捏着戒指,打趣道,
“九块九包邮?”
云皎当时就炸了,
“怎么可能!你这个败家子!明明是十块钱俩!”
慕临川只觉得她可爱,像个炸毛的小猫,她在钱上一向不含糊。他问道,
“还要吗?不要的话送我吧。”
云皎很大方地挥挥手,
“给你给你。”
慕临川洗完澡出来时,云皎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被子准备睡觉,说道,
“占你的地盘不好意思哦,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怎么可能让心上人当着自己面受委屈,慕临川要求道,
“我睡沙发。”
“那多不好意思呀。”云皎很坚持,她睡沙发。
其实就是牵根绳子,她也能睡,以前在树上也睡过。
像慕临川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就不行了,睡一晚上得腰酸背痛的。
没想到慕临川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扔到床上。
见云皎要起来,他无赖地嬉笑道,
“这么想让我抱你啊。”
见他跃跃欲试,等着云皎下床。
云皎目测一下床的宽度,估计有两米五,在他抱着被子往沙发上走时,邀请道,
“要不,一起?”
反正有两床被子。
慕临川转身带着被子飞扑在床上,被床垫弹了几下,用行动做了回答。
第84章 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临睡前,云皎摸了摸小星星,它发现是云皎,用胖脸蹭蹭她的手,
“我没事的,姐姐,就是觉得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云皎用灵气探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坐飞机,加上水土不服。
它一晚上都蔫哒哒的,连心爱的罐罐都没吃几口,缩成毛团趴在角落里,月牙一直陪着它。
云皎养猫的好处就在于,猫哪里不舒服可以说给她听,不必像别的铲屎官一样,既没经验,还猜不到。
“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去医院看看。”慕临川和云皎商量道。
“是该看看。”云皎钻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跟朋友打听一下,哪家医院好一点。”
慕临川觉得有几分恍惚,俩人像老夫老妻一样,商量着孩子的教育。
他关灯前,发现云皎呼吸均匀,即将陷入梦乡。
就这么睡了?她就这样毫无芥蒂地要睡着了?
怎么说也是和一个对她有企图的男人同床!
她居然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入睡,看这样马上就要沉睡,今晚还能睡得很香。
“云皎!”
慕临川突然提高声音,云皎皱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不知道他又作什么妖。
“你是真没把我当男人看?”慕临川想想就来气。
但是云皎要是战战兢兢地不敢睡着,防着他,他也不高兴,因为那代表云皎怀疑他人品。
反正不顺心,就是想作。
云皎也知道慕临川没事找茬,闭上眼睛说道,
“我当不当都改变不了你的性别。你要自信一点,那是事实。”
云皎板板正正躺在床边,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慕临川。
今天给段昭安魂,又打起精神应付云澜,她很累了。
慕临川故意重重地躺下,床垫将她弹了几下,她也没动静。
“才十点多,睡什么睡,起来嗨。”慕临川叫着她。
好吧,其实是他有点忐忑,和心上人同床共枕,他睡不着。
关掉床头灯,听着云皎绵长的呼吸声,慕临川神情放松下来,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
黑暗中,只有月牙闭眼假寐,默默地守护着两人一猫。
——————
周一接到手下的消息后,咬了咬腮帮子,非常为难。
少主吩咐他查九小姐今晚在哪下榻。但是这个结果少主不会想知道。
他必须得去汇报,因为按照以往少主的作息,这时候早应该入睡了,明显是在等他。
“少主,九小姐今晚住在远洲酒店。”
云澜没作声,等着他说下去,
周一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看少主的态度明显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硬着头皮开口,
“九小姐和慕先生同住。”
说完就屏住了呼吸,等着少主发作。
云澜却很平静,声音轻柔地叹息,
“这样啊。”
期待之外,情理之中。
阿皎现在和谁在一起不重要,反正等他大权在握,到时候阿皎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那男人就给她当个消遣好了。
他出神想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你去休息吧。”
周一出了房间才敢放松呼吸,这种事应该让周日来。
周日那个没心没肺的,有啥说啥,少主也不会怪他。
周日不在的第三年,想他。
正想着,云澜正好打开门,见他还在,问道,
“周日呢?好久不见他了。”
“少主,周日已经被你派去西伯利亚挖了三年土豆了。”周一提醒道。
“问问他知错了吗,知错就让他回来吧。”
云澜想起,自己的七个护卫里,周日和云皎关系最好。
阿皎那人一向恩怨分明,她对自己爱答不理,但是对周日还是十分关照的。
周一直接当着云澜的面给周日打越洋电话报喜,开了免提。
“少主问你知错了吗?知错了就回来。”
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风声太大,呼啸的风声中,周日粗犷地喊着,
“盐呢?辣椒面呢?再放点孜然!快快快,一会儿糊了!”
第85章 在悬崖上种花
周一后悔了,他不应该开免提的,和云澜面面相觑。
风声猎猎作响,周日那边又高声喊道,
“你说啥?我这风太大听不清......说你呢,别给我整番茄酱。
老子不爱吃那甜了吧嗦的洋玩意儿,多放点儿辣酱面!唉我去!你能不能行了!”
云澜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周一却担心,周日再胡闹下去,得在那边挖一辈子土豆。
周一仿佛也置身大风中,跟周日对线,急切地喊了起来,
“周日,少主问你知错了吗?知错了就赶紧回来,少主就在我旁边。”
你可长点心吧,少主听着呢,别再乱说话了,再胡说八道,哥哥也救不了你。
周日呼哧呼哧走到背风处,倔强地开口,
“我们没错,为自由而战。”
三年前,云皎铁了心离开京城,那时候组织忌惮她的能力,提出的要求非常苛刻。
要求她封印灵力,美其名曰,防止能力过强没有约束,为祸苍生,云皎一心想走,果断应允。
可是云澜不肯,组织打算以绝后患,那并不是普通的封印。
伤身体、毁灵脉,受蚀骨剜心之苦。
而且他不想云皎离开,再等等就好了,等他掌握了更强的权力,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他囚禁了云皎。
为了安抚云皎,还派和她关系最好的周日看守她。
云澜至今后悔派周日过去,没想到云皎策反了周日,放她出去,如约参加封印仪式。
为了断云皎后路,云澜早就用手段注销了云皎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没有钱寸步难行。
周日不但放云皎离开,还借了全部积蓄给她。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云澜问罪时,周日还梗着脖子说,
“九小姐本就该是自由的,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云澜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不愧是阿皎,好手段。
周日性格耿直,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日,你为了她两肋插刀,她可没给你留余地。”
明晃晃的背主,在任何家族里都容忍不下这样的护卫。
“那也是我自愿的,九小姐是我救命恩人。少主要杀要剐,我都受着。”
九小姐走之前给他留了保命符,关键时刻会救他一命,这事周日没敢说,怕少主更生气。
云澜从不怀疑周日的忠心,可是他却为了云皎背主。
最后,云澜无力地说道,
“你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我看你挺适合挖土豆的。”
三年了,周日在放云皎自由这件事上意外地执着。
周一托着手机干着急,听这意思,宁可挖土豆都不回来?
他为难地看向云澜,怕少主改了主意,不让周日回来了。
云澜轻哂,
“你跟他说,云九回京了。”
不用周一转述,周日听见了,立马改口,老老实实地忏悔,
“我错了。以后少主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少主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少主就是我唯一的主。”
周一脸色扭曲,这话听着这么没有说服力呢。
云澜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回吧。”
周日那边又燥了起来,边忙活边等着周一挂断,吆喝着,
“快快快,整上,整上。”
少主那边不挂电话,周日作为护卫是不会挂的。
云澜回头问了一句,
“周日,你在干什么?”
“烤土豆捏,少主,老香了!”
“呵。”云澜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一一言难尽地挂了电话,赶紧逃走,少主一笑,就没好事。
云澜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
他能理解为什么周日和云皎关系最好,二人身上的散漫和随遇而安十分相似。
讲义气,不迂腐,做自己认定的事,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都是能在悬崖上种花的人。
第86章 小猫打架
云皎睡眠质量一向好,半夜,狂风怒号,比白天更甚,都没能吵醒她。
她是被酒店座机铃声吵醒的,看了眼慕临川,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叮铃铃。”
远洲酒店的座机是精致的复古款式,铃声清脆悦耳,此时却不合时宜。
半夜,突兀的铃声在客房响起,激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人不包括云皎,此时,月牙也睁开绿瞳,在黑暗中与云皎对视。
不对劲!
这铃声是单给她一个人听的?
电话放在慕临川那边的床头柜上,他此时呼吸均匀,毫无所觉。
云皎光脚下床,拿过听筒接起来,没作声,看对面玩什么把戏。
对面响起一阵重重的连连叹息,
“唉、唉、唉”
云皎还是没作声,没有喊叫。
她淡定的反应让对面一顿。
接着“桀桀桀”的怪笑声响起,像是故意吓唬她。
云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她没感觉到有灵体异动,或许是谁在恶作剧。
可是慕临川不正常,这样都还没醒?
套房内窗帘有两层,一层遮光帘一层纱帘,将屋内挡得伸手不见五指。
云皎打开床头的夜视小灯,慕临川此时正眉头紧皱,陷入噩梦,额头上沁出汗珠,低声喊着,
“不要,不要过来。”
“滚开,离我远点。”
云皎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慕临川,醒醒,你做噩梦了。”
唤过几声后,慕临川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云皎意识到他不是普通做噩梦。
“梦境入侵。”
云皎边对着月牙说,边伸手捞出慕临川的护身符。
果然,发烫到拿不住。
精神和物质构成了人类。
如果任由慕临川陷入噩梦不叫醒他,他的精神世界可能崩塌,可能醒不过来,可能醒过来会变成傻子。
护身符效力减退了,他才会受这样的影响。
以往的攻击都是从他的身体下手,比如突然山体滑坡。
这次却从精神世界下手,由内而外,想毁掉他的灵智。
“我得去救他。”
云皎起身走到门外,确保周围环境安全。酒店的走廊静悄悄的。
她闭起双眼展开探查,发现酒店内还真有微小的灵体在游荡,几乎每个房间都有。
不像是原住民,因为她和云澜吃饭的时候,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像是入夜后故意被人放进来的一堆小鬼,正在嘻嘻哈哈地捣乱。
由于昂贵的住宿费,酒店的隔音效果相当好,她刚刚没有察觉。
他们入住的6008号房间,或许由于她和月牙坐镇,小鬼们不敢靠近,并没有受打扰。
那些小鬼不成气候,就算闯进来,月牙自己一只猫就能搞定。
云皎在门口设了结界,以防万一。
边朝卧室走去,边交代道,
“一会儿我进入慕临川的梦境,将他拉回来。你帮我护法,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要保证我俩肢体接触。”
说完她还是不放心,又在二人尾指处缠了红线,作为媒介。
比直接接触效果差一点,多一份保障。
“明白。”月牙甩着尾巴,信誓旦旦地保证。
梦境是另外一个世界,人类的意识力聚集在此,里面光怪陆离,时间与空间都与现实世界大不相同。
云皎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发生什么。
她入梦前触碰到慕临川,以二人在现实世界接触的气息为依据,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找到他,将他带回来。
要是中途二人在现实世界失去接触,梦里差的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有可能是时间,是空间。
可能梦里的慕临川在他十岁时的江城,而云皎在他的二十二岁时的京都。
没有媒介,云皎找到他就难了。
云皎无论如何都能脱离梦境回到现实,而慕临川就未必。
他会被遗忘在角落,困在大千世界的一隅,再也走不出来。
现实世界的他,就会变成傻子。
害他的人,打得也是这个主意,将他永远锁在梦里。
云皎为了保险,与慕临川十指相扣,躺在他身边,意识力脱离本体,入梦。
一人一猫在为入梦做准备,没注意角落里闪过一抹红光。
涎水顺着獠牙流淌,磨平的猫爪暴涨,尖利如钩。
月牙打起精神紧紧盯着二人,在床边踱步。
它一直注意着房间外面和二人,忽略了背后。
床边突然窜上来一个灰白兽影,敏捷地扑向二人手掌,想撞开二人,断开连接。
月牙下意识地做出反击,腾空而起,半途扑上去撞开它。
“啪嗒”
那身影轻盈落地,由于猫爪上的肉垫,只发出细微声响。
月牙定睛一看,是小星星,它不悦地质问道,
“你干什么?”
被撞到角落里的小星星弓起身子,全身绒毛炸起,亮出尖利的猫爪,低吼着做出第二次攻击的准备。
第87章 逃离梦境(1)
云皎进入慕临川的梦境时,就看到慕临川正在朝一个女人扔泥巴。
边扔边惊恐地喊道,
“你不要过来啊!”
他飞快地从地上团了一个泥球,“嗖”地一声远远扔出去,在那人的裙子上炸开了泥花。
“滚开,离我远点!丑八怪!”
咱也不知道原本能团成球的略干的泥巴,为什么砸下去就变成稀泥汤了。
这里是慕临川的梦境,他的主场,他百发百中。
对面的女人身上脏污不堪,黑黄的泥水成股流下。
她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子,锲而不舍地追逐慕临川,想要捉住他。
刚刚发生的一幕,云皎是在从高空坠落中看到的,随着她逐渐靠近地面,这才看清那女人长相。
相貌甜美,只是原先温婉的气质,现在被泥巴雨砸得分外狼狈。
正是遗弃小星星的前主人,慕临川送猫寄养的猫咖的老板,温思思。
温暖和温家决裂后,温母痛失五十万。就把主意打到了温思思身上。
以前家里有温暖当受气包,温思思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可是现在少了一个分担火力的人,母亲重男轻女的操作,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慕临川不再来猫咖后,她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毕竟,慕临川作为熟客也算是猫咖的活招牌,能吸引一大批小姐姐常来撸猫,试图偶遇他。
见过慕临川那样的极品贵公子,温思思怎么可能看上温母介绍的大腹便便的油腻老男人。
她便四处打听哪里有那种,能让一个男人爱她爱到无可自拔的办法。
可是这种封建迷信的法子,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她遍寻无果后,总在慕氏集团附近转悠,试图偶遇慕临川。
慕临川把小星星接走后,温思思发过几次搭讪信息,
【慕先生,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慕先生,今晚月色好美。】
【慕先生,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诸如此类的骚扰信息,慕临川早就把她拉黑了。
温思思急切地想靠婚姻摆脱原生家庭。
慕临川是她二十多年里,见过最有钱、最好看的男人,厚着脸皮也想为自己搏一搏。
可是她没上过班,也不了解,慕氏的大楼,慕临川作为总裁,都是走专用电梯和通道的,当然偶遇不上。
终于某天,在她下定决心,今天再遇不到慕临川,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有人来搭讪她,
“小姐,我见你面带贵气,是能嫁入豪门当贵夫人的命。”
温思思原本还有些灰心,想放弃这条大鱼。听见这人的话,又起了几分心思。
她听着那人忽悠,
“只要五万块,就可以让你心爱的人死心塌地。”
温思思疑惑道,
“就算是那人已经结婚,他老婆比我更美,也行吗?坏人姻缘,我会不会遭报应啊?”
那人暗地里鄙视,面上却笑脸相迎,
“当然,我可是半仙之体,可以上达天听。
月老指点过,不合适的姻缘线,早晚会断掉,和你这个正缘有什么关系呢。”
温思思被这个半仙恭维得美滋滋,看着慕氏大楼如囊中之物。
当晚就去找温暖借钱。
那半仙见温思思乐颠颠地走远后,打了个电话,
“二爷,鱼上钩了。”
慕成林摇晃着杯中红酒,笑得十分得意,
“慕临川,就不信这次还搞不死你,慕家终究会落在我手里。”
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酒精上头,让他更加亢奋,
“对了,还有你的美娇娘,都是我的。”
温思思原本找温暖借五万块,但是温暖只肯给她三万。
温思思一合计,也行,反正她前几天把店里的猫卖了几只,家里还有两万现金。
等她着急忙慌地回到家时,发现钱包里的两万块不翼而飞。
“妈,我包里的钱呢?”
温母正在剁排骨,骂骂咧咧地从厨房出来,拿着菜刀,
“花了,拿去给你弟弟买球鞋了!男孩子爱运动是好事,跟那个丧门星一样,花你点钱叽叽歪歪!”
“你没经过我允许就翻我的包!”温思思气急大喊。
温母扬了扬手中的菜刀,
“给你脸了,敢跟你老娘大呼小叫的!”
温思思跑出了家门,将温母的咒骂甩在门后。
现在只有三万块,看温暖的意思肯定不会再借钱给她的,短期内赚不到两万块。
她忐忑地给半仙打电话,
“大师,我只有三万块可以吗?”
“三万啊,那可不行。”慕成林手下假扮的半仙按照他的意思回道。
上赶着不是买卖,得让鱼再咬紧了鱼钩再拉绳。
温思思急了,那个家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商量道,
“那您看,我先付三万定金,后面两万再慢慢还您?”
半仙犹豫半晌,语气勉强地答应,
“行吧,看你也是诚心的,我也算成就一段好姻缘。”
第二日一早,温思思就拿到了半仙给她的桃花符,让她把这个放在慕临川身上。
等晚上他睡着的时候,半仙送她进入慕临川的梦境。
二人在梦里拜堂结缘,等梦醒了,到现实世界,慕临川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
温思思想起慕临川平时很讨厌旁人触碰。
如果她在抱着小星星时,慕临川绝对不会伸手摸猫。
她问道,
“那人不会让我碰到他的,我没有机会把东西放在他身上。”
半仙还为难地替她考虑,
“这样啊,那他家里有没有猫猫狗狗的,这样也行。
只要是活物,他经常接触到,效果也是一样的。”
温思思虽然焦急,却一直半信半疑,这也太巧了,慕临川家里正好有只猫。
当她拿着“偶然”得来的地址,厚着脸皮找到栖云别墅。
她可怜兮兮地祈求,
“我好久没见小星星了,再让我抱抱它,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打扰您。”
慕临川大发慈悲地让她抱一抱。
小星星只是一只猫呀,它左闪右躲,拒绝无效,还是被坏女人抱住了,感觉到后背痒痒的。
月牙不忍直视地别开脸,暗中计划着加强训练。
小弟还是太弱了,只能受愚蠢的人类肆意蹂躏。
温思思刚把符咒挨在猫咪后背上,叠成三角形的符咒就没入绒毛,消失不见。
温思思终于放下心来,心中感叹,自己真的遇见神仙了。
慕临川看起来很着急,没有注意到温思思的小动作,他不耐烦地问道,
“抱完了吗?我赶时间去见我媳妇呢。”
温思思目送着慕临川的豪车消失在视野里,看着气派宏伟的别墅,迫不及待夜幕降临。
她马上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可是她这个未来女主人还得吹着山风,站在环山公路上,等着网约车来接她。
栖云别墅区,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
夜幕降临,温思思按照和半仙的约定,按时躺下睡觉。
为了谨慎起见,她当晚没回家,找个酒店开房。
手中攥着据说是另一半的桃花符。
慕成林那边也蓄势待发,“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京城那边,造梦师已经跟过去了。”手下回答。
温思思以为是巧合,他们为这一天可准备了好久。
交给温思思的,根本不是桃花符,而是慕临川的催命符。
平时慕临川那个邪门的小媳妇,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如今逮到机会,二人分开,一定要给他个致命一击。
温思思入梦后,果然像那个半仙说的一样,来到了慕临川的梦中。
巧的是,慕临川的梦中鲜花铺满绿茵,蓝天白云,白鸽飞舞,高朋满座。
正在举办一场婚礼。
“......下面有请新娘云皎。”司仪说完祝词,请新娘出场。
第88章 逃离梦境(2)
慕临川也喜气洋洋地看向铺满鲜花的道路,望向道路尽头,期待着他的新娘。
花路静悄悄的,没有人来。
“我们今天的女主角有点害羞,让我们掌声鼓励一下。再次有请新娘云皎!”司仪又邀请一遍。
微风卷起花瓣打着旋落下,还是没有人来。
温思思福至心灵,她才应该是那个新娘子!
为了今晚梦里能有一个完美的邂逅,她恰好穿了条小白裙。
她高声喊道,
“我在这儿!”
她非常快地进入角色,快步跑向慕临川,
“老公,我来了!”
这不是他的新娘子!
慕临川大惊失色,
“滚开,离我远点!”
可是温思思谨记半仙的嘱托,要和慕临川拜堂,结缘仪式才算完成,她紧追着慕临川不放,口中喊道,
“我才是你的正缘!老公,别跑!”
“呕!谁是你老公,别乱叫!恶心死我了!”
梦里的慕临川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慌乱中,拽倒了香槟塔,酒液倾泻而下,将温思思从头淋到脚。
冰凉的酒液冲刷着头皮,刺激得温思思直发抖,她心中第一想法,要是有个毛巾擦擦就好了。
此时一个毛巾从天而降,兜头盖住。
温思思拽下毛巾,宾客都消失了,慕临川跑得老远,没有人会给她递毛巾。
毛巾哪来的呢?她脑海中升起一个神奇的想法。
试探性许愿,
“裙子变干净!”
她的小白裙立马变得洁净如初。
温思思发现了秘密,
“让慕临川回来和我结婚!”
等了半晌,慕临川越跑越远,视野中已经成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她立马想起这是慕临川的梦境,不能影响他的行动。
“把我送到慕临川面前。”
慕临川跑得气喘吁吁,向后看以为甩掉了那个丑八怪,向前一看,差点刹不住脚步撞上去。
温思思正站在他前面,笑嘻嘻地向他伸出咸猪手,
“抓到你了,我们去结婚吧。”
慕临川矮身躲过,连滚带爬地转头狂奔,感觉肺都要炸开了,誓死保卫自己的清白,
“别过来!滚呐!离我远点!”
“云皎,救我!”
“呜呜呜,云皎,你在哪里啊!有人抢亲!”
可是温思思发现了梦境的奥秘,只要她下的命令不伤害慕临川,全部都能实现。
所以她不停地说,
“把我送到慕临川面前。”
转眼就到了慕临川跟前。
慕临川见到她就喊,
“离我远点!”
温思思又被送到更远处。
慕临川不知道梦境的规则,只是漫山遍野地乱跑,又急又累。
可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就是不远不近,闲庭信步地跟着他。
温思思打算等慕临川跑累了,就拖着他拜堂。
云皎在半空中飘飘悠悠,终于落地。
从天而降的时候,温思思正在脸色狰狞地追逐慕临川。
按理来说,慕临川不至于跑不过一个女人,还是在他自己的梦里。
可是他现在腿短,跑不快。
云皎来之前,就像温思思打算的那样,慕临川终于跑累了,还绊了个跟头,就地趴在草地上休息。
温思思逮到机会,向他伸出了恶魔之爪,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服,
“抓到你了!”
慕临川登时大惊失色,“咻”地一声变成了少年版的他,趁着温思思没反应过来,撒丫子狂奔。
梦里是潜意识的主导世界,他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不能强迫未成年结婚,犯法的。
于是,就变成了十二岁时的他。
少年版慕临川慌不择路,此时正被温思思揪住衣领,奋力挣扎着。
一只纤细有力的玉手扳着他肩膀,将他一把夺了过来,护在身后。
他站起身刚到那人肩膀,仰头一看,正是云皎。
少年慕临川抓着她衣服躲在身后,委屈道,
“你怎么才来啊。”
云皎见他跑得辛苦,此时他还少年的样子,鼓着脸,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万分可怜。
于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瓜,难得地安慰道,
“莫慌!”爹来啦。
到手的金龟婿飞了,温思思不悦地下令,
“让她消失在这里。”
却没有一点动静,她又试验一下,
“我要一个苹果。”一个苹果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怎么回事?她还是能许愿的。
温思思不解。继续下令,“让云皎摔跤!”
云皎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她还穿着睡前的短袖睡衣,闲适从容。
窈窕的身影挡在少年慕临川面前,给予他极大的安全感。
慕临川扯了她的衣服,吐槽道,
“这人有毛病吧。”
现在有人撑腰了,他又神气起来。
云皎低头和他说话,这个角度很新奇,成年慕临川比她要高,以往都是她仰着头看他。
她点评道,
“是病的不轻。”
梦境完全由精神力量主导,云皎觉醒又修炼过的精神力,远高于梦境之主慕临川。
所以,在这里,她也能主导梦境中的一切,甚至能让慕临川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
她可以一脚把温思思踹出慕临川的梦境。留着她,是想弄清事实。
云皎目光如炬,问道,
“谁派你来的?”
毕竟几个月前,她见过的温思思还是个普通人,不像会接触到梦境入侵这种玄学术法。
“你管得着吗?”温思思挑衅道。
经过一系列离奇事件,她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女,天生的富贵命。
云皎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她才是慕临川的正缘!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来拯救慕临川的!
云皎才没那么多耐心和她耗,外界还有一群不知名的小鬼,自己封印灵力后,月牙的灵力也削弱不少。
梦境世界波谲云诡,变故丛生,耽误一分,她和慕临川都危险一分。
云皎眼中邪气四溢,长腿飞踢,将温思思踹倒,脸朝下踩住,
“咔咔”两下,卸了她的胳膊,温思思疼得吱哇乱叫。
在现实世界,云皎还要顾忌着道德法律,可这是在梦里,什么东西,敢跟她造次!
送上门的沙袋,不踹白不踹!
她现在想安稳度日,才会守着规则做个合法好公民。
组织的忌惮也不是毫无道理,云皎能力逆天,还脾气不好。
她踩着温思思的后背,用力拽着她头发将她拉得后仰,半蹲在旁边,语气轻柔,却如沁过冰水,
“问你话呢?没听明白吗?”
第89章 逃离梦境(3)-清明梦
温思思感觉到头皮扯得生疼,泪流满面,声音低微地连声应道,
“听明白了。”
云皎冰凉的手,如毒蛇一般绕上温思思的脖颈,寸寸收紧,口中的话语也带着狠毒,
“我看你是没听明白。”
温思思呼吸一滞,瞬间涨红了脸,云皎葱白的手指宛如铁钳,掐得她逐渐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是在梦里,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掉了。
她疯狂地摇头,想摆脱云皎的魔爪。
她想求饶,她无比后悔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云皎有没有听见,但是在她呼吸骤停的前一秒,云皎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她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云皎声音在头顶响起时,温思思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我问了什么?”
问了什么?
温思思理智回笼,云皎问她是谁让她来的。
此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云皎突然掐她脖子。
刚刚她脑子糊住了,只顾着喊“明白了。”
云皎不想听废话,只想知道结果。逼供的第一手段,让对方恐惧。
温思思哆哆嗖嗖地说道,
“我想成为慕太太,有人给我桃花咒,下到慕先生身上,就能......”
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上我,这话她不敢说。
云皎明白了,这是慕临川的烂桃花。
可是她在慕临川身上没察觉到任何下咒的印记。
“你把咒下在哪了?”
温思思老实交代,
“下到猫身上,那人跟我说,只要是活着的物体,慕先生能经常接触的就行。”
“对了,还是他提醒我,下到猫身上的。”
温思思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她的目的就是自以为在梦里和慕临川拜堂结缘,在现实世界二人就会喜结连理。
“你被骗了。”云皎说道,“那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出去。”
问到了想要的结果,随后一脚将她踹出梦境。
能控制人行为的术法无数,但是能左右想法,爱上一个人的,或许得古滇的情蛊才会见效吧。
精神世界,无论是科学手段,还是玄学层面都是尚在摸索阶段。
温思思惊恐地从梦中醒来,口鼻并用地大口喘气,摸摸自己的胳膊,活动自如。
打开灯,看见自己的脖子都是完好的,没有任何掐痕。
只是梦里刻骨铭心的痛苦,万分真实,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浮现。
温思思想起云皎最后的一句话,难道她真的被骗了?
慕临川这个大鱼,她不想放手也得放了,保命要紧。
云皎转头时眼中戾气未散,少年慕临川不由得瑟缩一下。
“吓到你了?”云皎问道。
他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暗自庆幸,原来平时云皎打他掐他,都是吓唬他而已。
刚刚那人可是鼻青脸肿又被卸了胳膊,最后被一脚踢飞。
“婚礼还没结束呢。”慕临川想起来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去拉云皎的手臂,打算将婚礼进行下去。
云皎没像以往推开他,反手拉住他胳膊,
“没有婚礼,你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带你出去。”
“不可能!”少年慕临川反驳道,
“你在骗我!你又想逃婚是不是?”
刚刚司仪请了两次新娘她都没来。
云皎无情地揭穿他,从梦境捞出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少年慕临川凑过去,打量着镜中人,瞪大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
“这是我?”
正是他少年时的长相。
他抬起胳膊,伸伸腿,细胳膊细腿的,不像成年的他肌肉紧实,充满力量。
是梦吗?所以婚礼是假的。
“你不跟我结婚了?”他失魂落魄地发问。
梦里的情绪是最真实的反应,喜怒哀乐毫无掩饰,他感觉胸口生疼,好像被挖走了一块。
“那你要和谁结婚呢?”
结婚结婚结婚!云皎觉得他是发昏了!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直接拽他出梦境。
少年慕临川一把推开她跑远了,只要他不承认,那这一切就是真的。
他要在云皎拒绝他之前逃开,这样就听不到她的拒绝了。
云皎轻而易举地跟上他,扯着他后脖领要带他脱离梦境。
可是少年慕临川却逐渐淡化,飞快地像烟雾一样,消失在她眼前。
云皎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暗道不好。
糟了!
清明梦!
梦主知道自己在做梦,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但是逃避现实不愿意醒过来。
她一直防备着带慕临川回现实世界时不被外力打断,可是如今,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躲起来了。
这是他梦境,慕临川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想躲起来轻而易举。
要去哪找他呀!
慕临川不想被她找到,所以外界二人十指相扣接触到他的气息和红绳,都成了摆设,毫无用处。
梦中的天气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化,云皎刚来时,慕临川做着要结婚的美梦。
梦境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他刚消失没多久,现在已经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压压的天幕逐渐蔓延,大口吞噬掉澄净的蓝天白云。
白鸽煽动的翅膀的声音,也被噼里啪啦的大雨倾盆声取代。
云皎入梦时没穿鞋,雨落下时,茵茵草地变成了泥浆。
她赤脚在山坡找了一会儿,就浑身湿透,踩了一脚泥巴。
梦境的感触是真实的,淋湿的衣服布料随着她行动与肌肤若即若离,一会黏腻一会儿冰凉。
遍寻无果后,云皎更加烦躁,暗自咬牙,只能另做打算。
“真是个麻烦精!”
慕临川自己陷入梦境不愿意醒来,正中对方下怀。
本来对方是让他沉迷美梦,在梦里过完一生,可是现在他逃避藏起来,反倒助攻了敌人。
如今的情形是内忧外患,云皎不得不先从梦境中离开,先解决掉外面那个造梦师。
她从梦境中踏出时,身后雨下得更大,狂风怒号,暴雨倾盆。
云皎没注意到的是,大树后,一双桃花眼幽怨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目送她消失在原地。
落寞地背靠着大树,屈膝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
第90章 逃离梦境(4)
云皎醒来时,酒店房间内一片狼藉。
双层的窗帘,遮光布和纱幔满是猫的抓痕,零落破碎,残破的布条挂在滑轨上摇摇欲坠。
跌落的布料无法掩住外面的夜色,狂风怒号,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床头的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云皎借着闪电打开灯。
满地猫毛飞舞,有的还像蒲公英一样飘在半空。
月牙一只前爪死死摁住小星星的脖颈,耳朵竖起,灵敏的转动,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听见床上的响动时,它转过头,见云皎面沉如水。
云皎松开慕临川的手,解开红线,下床,嗅到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
“受伤了?”
来到月牙面前,蹲下身。
月牙的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罪魁祸首还趴在地上低吼,不时地露出獠牙,瞳孔竖起,闪烁着红光。
小星星发狂地毫无征兆,幸好月牙战斗意识足够强,及时拦住了它。
在它第二次进攻时,月牙将它一头撞开,它在地上翻滚几下,又扑了上来,它也发现了小星星神智不清醒。
本来就是个小笨猫,现在失了智完全兽化,只听着命令,攻击,进攻,无休止地战斗。
小星星进攻得毫无顾忌,月牙却处处受限制,它努力地想把战场转移,远离床上的两人。
不让小星星撞开二人交握的手掌。
可是背后控制的人的目的就是破坏二人连接,控制着小星星冲着二人使劲。
月牙严防死守,却放不开手脚攻击,它是猫妖,它全力一爪子下去,小星星就成小死猫了。
难得遇见对胃口的小弟,不到最后一刻,月牙不想杀它。
小星星翻转腾挪,被月牙甩出去好几次也不知疼痛,依旧锲而不舍往床上冲。
床的范围被月牙守得密不透风,毫无靠近的机会。
背后的人或许也察觉到,想阻止慕临川离开梦境,得先解决掉这只黑猫。
小星星窜上窗帘居高临下,蓄势待发。
月牙也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改成冲着它来的,故意卖了个破绽。
它是谁?
自诩为猫中诸葛,打架讲究兵法战术的。
小星星果然上当,在它抓伤月牙后腿时,月牙顺势一爪子死死控制住它。
“你也不行啊,猫中诸葛。”云皎听完月牙的吹嘘,嘲讽道。
她伸手朝着小星星摸去,月牙还挡了一下,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挡什么?怕我弄死你小弟?”
相伴多年的灵宠,云皎知道它在想什么。
月牙哼唧着找借口,
“我怕它抓伤你。”
“我谢谢你。我心爱的灵宠大人。”云皎说着反话。
从小星星后背抽出一缕黑白相间的毛发。
怪不得,她和月牙都没察觉到,这不是灵符。
月牙好奇地打量,嗅了嗅,
“这是什么?”
“五不像的毛。”云皎撵了一下。
五不像,也叫貘,耳朵像马、后腿像犀牛、足似虎,躯似猪、鼻子似象。
以梦为食的上古神兽,本能偏好吞噬噩梦,是个瑞兽。
但是受过训练后,它们也能配合人类编织梦境,重现噩梦,做造梦师的灵宠简直绝配。
而且这种动物昼伏夜出,月黑风高,天时地利人和,干坏事的最佳时机。
小星星失去控制后,瞳孔中红光散去,像颗小趴菜一样摊成了猫饼,力竭后睡得打鼾。
“守好慕临川。”
云皎留下一句话后,动用了瞬移,消失在房间内。
酒店天台雨棚下,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其中一个正是慕成林身边,那个会控魂术的黑袍人。
“不好!”
他一直闭着眼睛控制那个小傻猫,陡然发现断了连接,睁开双目。
“快走!”
情急之下,他抛下同伴,跳进早就准备好的转移阵法中,阵法启动运行,即将关闭。
白袍人被落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同伴即将被传送走。
什么情况?
他刚刚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多难的任务,没想到,就是为一个人编织梦境,将他困在梦里。
他作为造梦师,有五不像加持,根据对方提供的追踪线索,轻而易举入侵那人梦境。
顺着任务对象的心意做了一个婚礼现场,接下来就让他在梦里结婚、生子,幸福地过一辈子就行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入侵对象自己也不愿意离开。
事成了,该给钱了,怎么这人还跑了。
“喂!”他叫道,
“别走,还没给钱呢!”
他转头看去,惊声尖叫,
“鬼啊!”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中,纤细高挑的身影闪现在天台。
雷声未至,她几个闪现来到跟前,揪出了阵法中传送一半的黑袍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了泥浆。
“想走?”
清越的声音在雨幕中穿透力极强,满含怒气,冷冽似刀。
云皎手中金线狂舞,将二人背靠背捆在一起,见到黑袍人时就明白了,
“慕成林派你们来的?”
她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当做证据。
慕家这堆破事,慕老爷子放任不管的态度,绝对是始作俑者,得加钱。
黑袍人一言不发,白袍人急切地说道,
“对对对,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云皎知道黑袍人是控魂师,这个应该就是造梦师了。
“你会控制梦境?”
云皎将金线勒紧,割破他的外袍,陷入皮肉,沁出的血珠被金线一滴不落地吸收掉,疼得他嘶嘶地直抽冷气。
白袍人在云皎凤眸暗含威压的逼视下,没底气地回答,
“会、会一点,略懂。”
略懂,还挺谦虚。
“呵。”云皎嗤笑一声,吓得他想抱头,却发现浑身上下被捆得结实。
“怎么让清明梦的人醒过来?”云皎直入主题。
就算现在找到造梦师,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慕临川作为梦主不想清醒,谁也干涉不了他。
“找到他,带出来就行了。”造梦师老实说道。
这人连清明梦都知道,应该是入梦找过对方了。
“哎呦!嘶!”白袍人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云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将金线又勒紧一分。
“我能找到他还用问你?”
造梦师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人困在梦里,代表着任务成功,他就能拿钱了。
云皎看穿了他的心思,威胁道,
“你现在考虑得不是能不能拿钱,而是有没有命能拿到。”
白袍人感觉到她身上溢出的煞气,本能地害怕,试图抵抗,
“不可能,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就算玄门中人也不能随意杀人。”
云皎点了点头,丝毫不急,
“你试试看,以我的手段杀了你,也没人找得到证据。”
眼见着白袍人神色松动,即将开口,沉默的黑袍人却突然出声,
“你要背叛组织吗?”
云皎反手敲晕了他,“闭嘴。”
居高临下丢给白袍人一个眼神,如蔑视蝼蚁,
“你想活吗?”
风雨交加,闪电划过,雷声在头顶炸开。
煞气弥漫在云皎周身,发丝肆意随风乱舞,她站在雨中,却一丝雨滴未沾。
像从地狱中爬出的艳鬼,前来索命。
白袍人连连点头,哑着嗓音哽咽,
“我要活。”
身为玄门中人,对危险感知更灵敏,他毫不怀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这个女人会让他自此消失在世上。
第91章 逃离梦境(5)-小孩子最好骗了
云皎将二人绑在天台,设了个结界,要是慕临川没醒,天一亮送二人去蹲局子。
要是慕临川醒了,还是要送二人去蹲局子,看情况她会帮白袍人说说情。
看见云皎消失在天台的背影,白袍人鬼使神差地喊道,
“我叫白蘅!”
看起来是个大佬呢,虽然脾气不怎么好,还挺有原则的,他想在大佬面前留个名。
估计大佬没听见吧。
角落里,一只小猪形状的长鼻子动物,探头探脑地踱步过来。
哼唧着拱了拱白蘅,白蘅想摸摸它的头,可是手被云皎捆在背后。
他也用头拱了拱小猪,安慰它,
“不是让你躲雨吗,出来干什么?”
他察觉到不对,就给灵宠下令,让它赶紧躲起来。
他担心对方气急之下大开杀戒,顾忌玄门律法,不能杀人,会杀灵宠泄愤。
云皎那么强的灵力,不可能不知晓天台还有其他生物存在,可是她没这么做。
白蘅心中评价,是个心性坚定的大佬,不滥杀无辜,就是对人类不太友好,太吓人了!
他望着雨幕,感叹,任务失败了,拿不到钱,也喂不起猪,
“爸爸没用,又要让你挨饿了。”
“那我以后少吃点。”
一场秋雨一场寒,疾风骤雨,白蘅在天台上冻得直哆嗦,
“阿嚏!阿嚏!”连打几个喷嚏。
五不像在他身边趴下,依偎着帮他取暖。
白蘅抖着唇,轻声交代,
“我要是进去了,你换个主人吧。她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五不像突然鼾声阵阵,装睡不理他。
——————
云皎的身影闪现在房间时,松了口气。
她一来一回浪费灵力瞬移,用暴力手段逼供,拼命赶场子。
就担心怕她不在,月牙一只残猫出什么事。
幸好,月牙守着一人一猫,正窝着脑袋舔后腿上的伤口。
“明天带你去医院,别舔了,你嘴里有细菌。”
云皎上天台追凶前,渡给它灵力,好歹帮它止住了血。
月牙这次没和她顶嘴,打量云皎,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劝道,
“你还好吗?要不先休息会儿。”
云皎有气无力地爬上床,躺在慕临川身边。
这次无所谓二人接不接触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云皎得大海捞针地去梦境里捞他。
“迟则生变,我得赶紧把慕临川拽回来。外面的事都靠你了。”
月牙这次没有答应,它瞪圆了猫瞳,闪着幽幽绿光,提醒道,
“今天初一。”
初一朔月,是云皎由于封印,每月灵力最弱的时刻。
她白天帮段昭安魂,晚上入慕临川梦境,刚才又好几次瞬移,雨夜追凶。
现在再次进入旁人梦境,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和灵力支撑。
云皎垂下手,月牙抬头,刚好让她把手放在它头顶。
毛绒绒的触感,心理上的疲惫立马烟消云散。
“我有数,大不了睡一觉就好了。睡着时还得拜托你啦。”
云皎揉了揉月牙的头,见主人执意如此,月牙只能认命地为她护法。
她再次进入慕临川的梦境时,阴云密布,铅灰色的天空越来越低,随时能来一场瓢泼大雨。
想起那造梦师的话,
“他不愿意离开梦境,是在逃避现实。你找不到本体,就拜托那些其他时空的他,帮忙带路就行。”
“原则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彼此之间有感应,会比你一个外人更容易找到彼此。”
梦境之主过往所有的岁月长河中的自己,会在梦境里同时存在。
在梦里,五岁的你可以和十五的你一起玩翻花绳。
所以,才有了那句话,做梦吧,梦里啥都有,一切皆有可能。
慕临川活了二十二年,粗略计算,按秒算的话,梦中世界同时存在着将近七亿个他。
当时间只是一个单位,在梦境中不存在时,比秒还小的单位比比皆是。
云皎会遇上无数个“慕临川”。
既然原则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那想法也会一致。
如果其他时空的慕临川不愿意带路,她如何找得出来?
云皎向造梦师提出疑问。
白袍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人的想法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所以一个不愿意,还有上亿个,总会有愿意的,”
他停顿一下,借着闪电的光线打量云皎,
“不行就哄哄嘛,万一你遇见的是小孩子,就轻松了,小孩子最好骗了。”
你都长成这样了,估计少年版的也很好骗。
这话他不敢说。
大佬要是不凶人的话,看起来就像男孩子少年时,憧憬的白月光少女,皎洁如月,清纯无暇。
云皎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是没有证据。
玄学界觉醒后的能力成千上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她精神力和武力都碾压造梦师,但是关于梦境的细节,她还没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试试看。
希望能像他说得一样,遇见个小孩子吧。
再次出现在梦境,落地时,是一个幼儿园。
云皎心情开阔,幼儿园!不会真的是小孩子吧。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园内,滑滑梯和跷跷板都伫立在原地,园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贵族幼儿园的礼堂内张灯结彩,台上打着聚光灯,布置着道具森林、小木屋、大石头。
台下却一个观众都没有。
云皎在静悄悄的礼堂内四下寻找,突然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你是来看我表演舞台剧的吗?”
她四处张望,没见到人影。那声音气呼呼地说道,
“我在这儿!”
云皎朝声音来源处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兜帽斗篷的小人,站在登台的台阶上,蹦跶着招手。
“对不起,太矮了,没看见。”
完蛋!没控制住,嘴巴比脑子快,一见面就毒舌。
云皎有些后悔,因为那小人的长相,明显是缩小版慕临川。
他现在正嘟着嘴巴,坐在台阶上,一手托腮叹气,一手抓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道具。
把后背冲着云皎,明晃晃地表示,本宝宝不高兴啦!
第92章 逃离梦境(6)-爱飙戏的小红帽
云皎转过去面对他,他就把脸拧开。
最后云皎借着身高优势,直接居高临下地弯下腰,从上往下对着他,让他无处可躲。
幼年慕临川“哼”了一声。
行吧,得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婴儿肥脸蛋,逗着他说话,
“我是来看舞台剧的,你是小演员吗?今天演得是什么剧本呀?”
说起舞台剧,幼年慕临川就来劲儿了。
他骄傲地挺了挺胸,抚了抚红色兜帽斗篷,帽顶还有个可爱的小尖尖。
“看不出来吗?我是主角小红帽呀!”
“可是小红帽是女孩子。”云皎说出来后就闭了闭眼睛。
梦境里展现着最真实的情绪,包括她也受影响,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掩饰。
她现在是强弩之末,把力气留着带慕临川本体回现实世界,就没有对抗梦境的规则。
果然,幼年慕临川叉着腰,鄙视地看着她,
“男孩女孩不重要,这个故事的主角要聪明勇敢。
我就是幼儿园最聪明勇敢的小朋友,由我来演最合适啦!”
原来他从小就这么自信!
“那幼儿园最聪明勇敢的小朋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云皎像个坏阿姨一样哄骗小朋友。
幼年慕临川眼珠一转,
“可以呀。”
云皎觉得很不靠谱,他都没问是什么忙就满口答应,谁给他的自信?千千万万个慕临川吗?
果然,他又说道,
“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找到他。”
云皎精神一震,
“你知道我要找谁?”
“还能找谁,这里面还有别人吗?”幼年慕临川脸上出现与年纪不符的老成。
也对。云皎一想,上一次走之前,慕临川就意识到这里是梦境了。
幼年的意识,比本体的他存在更久,也能更早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呢?”云皎问道。
幼年慕临川垂下头,
“今天是我演舞台剧的日子,可是我家里人一个都没来呢。”
云皎想起他的家庭情况,现在慕家应该鸡飞狗跳,他父母正在闹离婚。
他爷爷一把年纪支撑着集团,分身乏术,没时间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你想让我当你的观众?”云皎猜测。
“是,也不是。”
幼年慕临川卖了个关子,见云皎没追问,只得继续说下去,
“你陪我再演一场。刚刚台下一个家人都没有来,我好难过,演得也不好。”
从小就是个完美主义者。
幼年的慕临川垂眸,说起家人没来时,有几分哽咽,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没问题,剧本给我看看。”云皎一口答应。
边翻看剧本记台词,边和小人闲聊,
“你很喜欢演戏吗?”
说起演戏,他又开心起来,捧着脸蛋憧憬,
“是啊!很喜欢,我长大了要当个演员。”
云皎诧异地打量他一眼,很有想法。
不过他确实有个这资本,就算演技烂到家,都可以靠脸混饭。
眼见着他肩膀又垮下去,
“可是爷爷不喜欢,他说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他想让我学金融,学编程,学管理。”
空气中沉默一瞬,只有云皎哗啦啦翻剧本的声音。
谁不是呢?成长过程中总会受各种因素影响,最终与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
就连云皎,一心向往着自由,还是不得不为上头效命多年,处处受制,最终下定决心,断尾求生。
“开始吧。”
云皎合上剧本,她一目十行,翻一遍就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幼年慕临川疑惑道,
“这么快?你记住了吗?”
“当然,我演哪个角色?”云皎问道。
剧本里有小红帽,她的妈妈,外婆,大灰狼,猎人。
“大灰狼!”
演出开始了。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清澈的童声唱着童谣在森林里回响。
云皎戴着狼面具,拦住他搭讪,
“小红帽,这么早要到哪里去?”清冷的声音与人设极其不符。
“停!”幼年慕临川晃着小篮子打断,
“你怎么一点感情都没有!像个无情的背台词机器。”
他急得跺脚脚,
“你现在是大坏狼,在哄骗小朋友,得奸诈一点,呃,唔,还得那什么一点。”
他词穷了,不知道怎么形容,云皎帮他接上,
“得猥琐一点。”
“对!作为演员得有信念感,你自己都不信,怎么能说服观众,带观众入戏呢?”
小小年纪,还挺有想法。
云皎不自觉地勾唇微笑,他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幼年慕临川更气了,“你严肃点,我在跟你讲戏!”
板着包子脸,一本正经训人,“端正的态度可以弥补先天的不足。”
谁先天不足?
云皎开始确实态度散漫,觉得就是陪小孩子玩闹,只用了半分的心力。
但是说她不足,她逆反心就上来了。
“再来。”
只要云皎肯用心,世上无难事,她的脑子可是被特殊关注过的,学什么都快。
她配合幼年慕临川声情并茂地表演,演出一个大灰狼的奸诈狡猾,还有受到惩罚后的狼狈。
演一场只有两个演员,只有两个观众的儿童舞台剧。
最后一幕,大灰狼倒在地上,即将死去。
本应该和外婆离开的小红帽却蹲在它身边,小手摸着它的脸,
“知道错了吗?”
“剧本里没这段。”
云皎掀开脸上的狼面具,盘腿坐在舞台上,比蹲下的小慕临川还高。
幼年慕临川有几分心虚,手指抠了抠篮子,无理取闹,
“我改的!我说了算,导演不喊停你就得演下去。”
云皎有求于人,忍着他,自由发挥,将他的台词接下去,
“知道错了。”
“那罚你背我走出森林。”他神气地吆喝道,等着云皎背过身去背他。
在这等着呢?
云皎不怒反笑,伸手捉住他的两只耳朵,左右开弓,拧了半圈,
“小子,你敢耍我?”
“哎呦哎呦。”幼年慕临川夸张地痛呼,委屈巴巴地求饶,
“人家喜欢你嘛。”
吓得云皎赶紧放手,别啊,怎么五岁就谈喜欢不喜欢的。
她颤着声音问道,
“你喜欢我啥呀?”我改,我一定改。
幼年慕临川揉着耳朵,认真地说道,
“只有你愿意陪我演戏,你演得也好。
你等等我,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咱俩天天在一起玩。”
云皎问道,“你没有朋友吗?”
好像在江城时,确实没见他有好朋友,都是些酒肉塑料兄弟。
“有啊,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演戏,好朋友得允许对方和自己不一样。不能总让他们迁就我。”
幼年慕临川桃花眼中一片赤忱,
“谢谢你陪我,我带你去找他吧。”
“走吧。”云皎一马当先,大步流星走出老远,才发现小孩还站在原地。
她回眸时,小孩伸出小短手,
“要牵牵。”
她也不想理他的,可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拒绝他有一种罪恶感。
第93章 逃离梦境(7)-中二少年
云皎牵着小孩肉乎乎的小手,跟着他跨过时空。
眼前景象如万花筒般凌乱交织,最终在一个画面定格,小孩打开门,拉着她跳下去。
失重感瞬间来袭,上下颠倒,这次是头朝下坠落!
不愧是梦境,连引力都可以随时逆转。
云皎在半空中,腰肢用力,一个空翻,扭转身体翻转过来。
下落时顺手捞过小孩,抱着他从天而降,稳稳落地。
落地时,小孩拍手嘎嘎直乐,欢呼道,
“好耶!”
云皎把他放在地上,他还兴奋地小脸通红,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仰头看着云皎,目露崇拜,
“你是仙女吗?可以腾云驾雾那种?”
“我是巫婆,专门抓小孩炖汤那种。”
云皎随口胡诌,没想到小孩信了,他扯着红色兜帽,连连摆手,惊恐地后退,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
云皎受梦境影响,本性里的恶趣味上来,冲着他呲了呲牙,
“没尝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你过来,给我咬一口。”
“不要!呜呜呜!姐姐不要吃我!”
小短腿甩得像风火轮,疯狂地逃命。
这时的场景已经转换成江城慕家的栖云别墅,小孩惊叫着往别墅花园里跑。
吓跑了?
这可不行,云皎还指望着他帮忙找人呢。
快步跟上他,小孩边跑边惊慌地往后看,在花园转角处,被撞得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皎从地上拽起他,顺手帮他拍了拍土。
小孩瑟瑟发抖,她对他好只是想抓他炖汤!
对面正是少年慕临川,穿着运动服,额头上汗珠晶莹,身后背着一把剑。
少年变声期沙哑,公鸭嗓开口,
“你怎么来了?”
问得是小孩。
梦境里每个时刻的“慕临川”都待在自己的世界,很少出来串门。
少年一身桀骜不驯,看着小孩挣扎的样子,打量着云皎。
云皎也在打量他,她不确定,这是慕临川梦境里的少年版,还是刚刚变小的本体。
这个年纪看起来跟被温思思吓小的他一般大。
“救我!她要吃了我!”小孩向他求救。
少年手中利剑出销,剑指云皎,
“放人!不然对你不客气!”
少年的他这么中二的吗?以为自己是大侠?
云皎揪过小孩,耐着性子向他解释,
“逗你玩儿的,我不吃你。你答应帮我找人的。”
小孩肉乎乎的双手捂着眼睛,听见后放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
云皎无奈地澄清,
“真的,要吃的话刚刚只有咱们俩在,我早就啊呜一口把你吃掉了。”
小孩破涕为笑,抱着她大腿撒娇,
“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吃掉我呢。”
由于刚刚哭过,小鼻子还冒了个大鼻涕泡,小孩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露出小米牙。
云皎真的很无语,无论她说什么,说得多离谱,幼年慕临川都轻而易举的相信她。
看来傻白甜与阅历、年纪、智商毫不相关。
少年看着二人互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忍直视。
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鼻涕虫,爱哭鬼,撒娇精。
虽然彼此之间不联系,同样作为“慕临川”,彼此之间能轻易地辨认出对方。
少年转向小孩,问道,
“怎么回事?她是谁?”
云皎此时初步确定,这个不是慕临川本体,因为这少年不认识她。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也有可能他假装不认识她,少年是本体伪装出来的。
小孩骄傲地仰头介绍,
“这是我以后要娶的媳妇,你对她客气点。”
已经忘了他媳妇可能是个吃小孩的巫婆的事。
云皎已经放弃抵抗了,选择不开口,因为在梦里她怼人肯定比外界更狠。
她已经感觉到,脑海里浮现一些不友好的话,蓄势待发,
比如,“你个小鼻涕虫还真敢想!”、“只是你单方面妄想,我可没答应!”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孩,再弄哭就麻烦了,她选择闭嘴。
少年脸上有几分羞赧,他媳妇不就是我媳妇!
这个年纪的男孩刚步入发育期,对性别差异意识更加强烈。
他现在正处于抵触和异性有亲密关系的阶段,莫名其妙来了个媳妇。
他厉声反驳道,
“别胡说!”
虽然她长得确实蛮符合他审美的。
“女人只会影响小爷的拔剑速度!”
他还想着仗剑走天涯呢。
“我没胡说,要娶也不是你娶,等长大的我娶她。”小孩叉腰表示不认同。
小孩子的情感更加直白热烈,不加掩饰。
云皎看着俩人越聊越远,扯了扯他帽子上的小尖尖,示意他别忘了正事。
小孩立马会意,
“哦,对了,我找他,他人呢?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虽然没指明他是谁,少年依旧懂了他的意思,回答,
“走了。”
都是不同年纪的同一个人,彼此之间了解至深,小孩当即指出,
“你撒谎!”
“他躲起来了。”
少年收剑,无奈地摊了摊手,选择站在本体那边。
云皎经历过这一番,仔细观察过后,也明白了梦境的运转规则。
仿佛无数个平行世拼接在一起,慕临川们身为各个世界的主角,知道彼此的存在。
只是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慕临川都是在现实世界中存在过的。
她没来由地向少年发问,
“你的理想还是当演员吗?”
“当然!”
少年挥了挥手中剑,挽了个剑花,剑指苍穹,气势如虹,
“没看见我正在练剑吗?戏里的大侠都是用剑的。”
云皎反倒不急了,慢悠悠说道,
“你要是不带我找到他,以后就当不成演员喽!”
小孩和少年都震惊地看向她,人的想法瞬息万变。
但是从五岁至十二岁,慕临川的理想一直未曾改变,他想成为一名演员。
“为什么?”俩人异口同声问道。
“有人把他困在这里,我不带他出去,他就永远醒不过来。”
云皎见俩人脸上神色焦急,又添了一把火,
“你们见过植物人拿影帝的吗?”
就算是烂演技的演员,好歹也是个面瘫,起码眼睛睁开,能张嘴说几句台词,一动不动只能演尸体。
小孩和少年对视一眼,沉重地点头,想法达成一致。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少年向云皎说道。
好家伙,在这跟老娘玩通关游戏呢。
“说!”云皎感觉到灵力逐渐流失,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
第94章 逃离梦境(完)-偷亲未遂
少年察觉到她变得冷冽暴躁,解释道,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答应了他帮他躲起来。谁要找到他,就得打败我。”
少年凭空召唤,扔给云皎一把剑,云皎伸手接住,就听见少年说道,
“你得先打败我,我才能帮你。”
云皎猜测,这只是少年中二病犯了,为自己的失信扯上一层遮羞布。
企图模仿大人一样的行事作风。
可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永远想不到,成年人从不轻易许诺,誓言不过是一时的失言。
云皎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为着少年的赤诚,无论目的如何,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守诺,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单手推掉剑鞘,随意散漫,
“来吧。”
小孩在一旁蹦跶着助威,
“加油!加油!姐姐必胜!”
少年姿势尚未摆好,手中的剑就凌空飞了三尺高。
低头看时,云皎早就欺身上前,剑刃寒光冷冽,横在他脖子上。
刚被挑飞的剑慢云皎一步,“咣当”一声落地。
少年这才意识到,他输了!
好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试图耍赖,
“不算不算,我还没摆好姿势呢。再来一次。”
“别耍赖,剑是用来杀人的,不快怎么杀人,哪个对手等你摆好姿势才动手。”
少年不服,鼓着脸不肯认输。
云皎像个连珠炮一样输出,
“你不会以为演戏就是随便比划几下吧。”
用小孩的话堵他,
“演员要有信念感,你自己都不信,怎么能说服观众,带观众入戏呢?
你要演大侠,得先做个大侠,像个大侠一样出招,哪个大侠软绵绵的,连自己的剑都拿不稳?”
小孩在一旁连连点头,满意地像个老学究,背着手,迈着小短腿踱步,
“说得对!孺子可教也。”
这正是他刚刚演小红帽时对云皎说的话。
云皎听见后半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想当我爹,下辈子吧。
小孩皱着包子脸,捂着额头,扁着嘴,控诉,
“用完就丢是吧!坏姐姐!”
少年被云皎一顿抢白,虽然不服,不得不认输,
“我带你去找他。”
刚要动身,他向云皎身后看去,驻足,凝眸,
“不用了。”
云皎急了,“你怎么还反悔?”
“我就在你身后。”
没等少年回答,身后响起清越的声音,声线温柔,抱怨道,
“这一路你没回过一次头。”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可是你一心赶路,没回过一次头。
正主来了!
云皎飞奔冲向他,慕临川感动得张开双臂,以为她来拥抱他。
下一瞬,猝不及防,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扑倒在地。
云皎牢牢地抓住他,像抓犯人一样,单手捏住他的双手手腕,宛如铁钳。
向看热闹的小孩和少年挥手告别,
“我得赶紧带他回去啦,谢谢你们。”
小孩和她相处时间长,有几分不舍,在她转身时追问,
“他现在成为一名演员了吗?”
云皎有几分不忍,如实说道,
“还没有。”
小孩和少年都失落地低下头,在她再次告别前,小孩又问道,
“那他娶到你了吗?”
“合法夫妻。”
云皎只能如此作答,虽然结婚的理由荒谬,但是也不算骗小孩。
小孩又高兴起来,拍着巴掌,
“好耶!”
少年别扭地嘟囔着,“还算有点用。”
云皎揪着本体离开前,结印点在慕临川眉心,
“忘了这个梦吧。”
云皎有自己的考量,梦里无论是被温思思抢婚,还是被自己拒婚,还有遇见不同年纪的他,件件都离奇,颠覆认知。
对他一个普通人来讲,还是少接触这些为好,无知者无畏,知而深深畏。
知道太多,却无力去改变,对他来讲更痛苦,还是做一个傻白甜总裁吧。
结印后灵力又减少一分,终于,在她灵力耗尽前,二人平安脱离梦境。
感受到身边被褥真实的触感,云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撑着眼皮,扭头看向身边人。
她看着慕临川眼皮颤动,有醒过来迹象,这才放心地晕过去。
她现在只想陷入梦乡,于她而言,睡觉和修炼可以同时进行。
见她睁眼后又合上凤眸,月牙一直垂着的尾巴,也扬了起来。
终于能放心了,这女人,真不让猫省心。
摊上这样的主人,算它倒霉,整天跟着担惊受怕。
唉,凑合过吧,契约都结了,还能离咋滴。
月牙一边叹气,一边跳起来撞上开关,贴心地帮她关上灯,又跳上床,蜷在云皎枕头旁,默默地守着她。
慕临川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疲惫地跑来跑去。
被人追逐,也一直追着一个背影跑,可是具体情节,他想不起来了。
他在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奇怪,他记得睡前拉好了窗帘。
云皎睡在靠窗的一侧,他打算下床重新拉好窗帘。
下床时不小心地碰到她,手臂冰凉,慕临川拉过被子,帮她盖好。
借着闪电欣赏云皎睡颜,安静脆弱,闭上眼睛的她,不像醒来时那么坚韧。
平日里的她看似慵懒随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清冷疏离,哪有睡着时这么可爱。
他屏住呼吸,想俯身偷亲她一下,蹑手蹑脚地靠近时,糊了一嘴猫毛。
月牙的幽幽绿瞳在黑暗中发光,关键时刻,灵巧的尾巴拦住了他的罪恶之嘴。
“呀!”慕临川看见发光的猫眼,吓得轻呼一声。
做坏事被发现了。
月牙是只黑猫,他刚刚都没发现它趴在这。
现在正甩着尾巴逼视着他,他对着一只猫,升起了几分心虚,在它警惕的眼神中退开。
慕临川借着夜色,轻手轻脚地下床拉窗帘,探脚时,没有探到床边的拖鞋。
没办法,有猫的人家很正常,或许是月牙和小星星半夜跑酷,把拖鞋撞飞了。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伸手时,才发现摸到一堆碎糟糟的破布条!
怎么回事?睡前还是好好的,他情急之下,打开云皎手边的开关。
酒店的大床房两侧都有开关。灯光倾泻而下,他也看清了屋内的一切。
乱糟糟的堪比案发现场!
第95章 女主凉了
怎么回事?
慕临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唤了声,
“云皎?”
没动静。
云皎此时睡得正香,她留了一丝神识关注外界,没什么大事,根本不想醒过来。
慕临川见她酣然入梦,不忍心打扰她。
冷静下来后,他的第一想法是,家里的猫半夜跑酷,撕烂了窗帘,因为地板上还有一地猫毛。
房间内,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床。
以往总是黏在一起的两只猫,现在一只在沙发上睡得翻肚皮,一只盘在云皎枕头边。
看起来就像吵架后,互相不理人的小朋友一样。
“星星?”慕临川走到沙发上,揉了揉毛肚皮。
猫咪的警觉性,通常会在他靠近时就醒过来,可是他揉了好几下,小星星一点反应没有。
小星星被控制发狂后,对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透支,处于昏睡状态。
慕临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奔向床铺,推了推云皎,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云皎?皎皎?醒醒!”
他拉开帮云皎盖好的被子,想拉云皎起来。
刚握住她的胳膊,触手冰凉!
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慕临川下意识松开手,又难以置信地再次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
他又探了探云皎的额头,依旧冰凉刺骨。
惊慌中他依次探过云皎的手腕,脖子上的动脉,不似人类体温,像是在摸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
慕临川霎时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原本站在床边的他跌坐在地上。
此时,比云皎体温更凉的是他的内心。
睡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觉醒来就永远地离开他了?
慕临川不复刚才冷静,他颤抖着手去试探云皎的鼻息,不自觉地声音带上了哭腔,红了眼眶,
“皎皎,求你,别吓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内心挣扎几番,才缓缓地将食指探向鼻息,将手指停住,等待最后判决降临。
尽管呼吸微弱,慕临川却笑出了泪花,她还活着!
巨大的情绪起伏,慕临川的指尖也微凉,他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紧张到麻木到拿不住,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幸好,没碎。
赶紧打120求救。
好好的人体温这么低,肯定是生病了。
而且现在云皎怎么都叫不醒。
“嘟,嘟,嘟”
电话拨打出去,是一阵忙音。
慕临川不知情,云皎设的结界,阻挡效果极强,身处结界内,阻拦了任何信号的传播。
他用前台的座机,自然也拨不出去。
只能拉开房门,打算送她去医院。
可是云皎为了防止门外那群灵体捣乱,结界将房门也关得死死的。
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也未能撼动分毫。
不对劲!这太诡异了!
慕临川意识到,他和云皎被困住了。
现在云皎情况不明,他求救无门,但是也不能让云皎就这么凉着。
于是,他跳上床,把两床被子都盖在云皎身上,紧紧地掖住被角,盯着云皎。
酒店温馨的暖黄灯光下,云皎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慕临川清楚地记得,她一向面色红润,白里透红,看来精神奕奕,灵气十足。
以往的她,唇不点而朱,诱惑着他想攫取品尝,却总是说出让他跳脚的话。
如今,她睡得安稳祥和,如一尊白玉雕像,美丽易碎,毫无生气。
等了一会儿,云皎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慕临川心脏蓦地揪紧。
也顾不上会不会惹她生气,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忍着刺骨的凉意,将她揽在怀里。
月牙一直蹲在枕头旁,旁观慕临川焦急到手足无措。
见他努力贴着云皎,冻得嘴唇僵硬,牙齿打颤,也不肯松开。
月牙叹了一口气,愚蠢的人类啊。
人类本就是万物之灵,云皎正处于极度缺乏灵气状态。
他歪打正着,用身体帮云皎取暖,的确算是个办法。
只是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越来越虚弱。
到时候云皎好了,他病了,折腾的还是自己主人。
月牙用猫爪拍了拍他,想让他差不多得了。
“月牙,别闹。”慕临川疲倦的声音响起,
“皎皎不能有事。”
月牙劝阻无果,拍打着尾巴生闷气,横竖是对自己主人好,不管了!
慕临川觉得,他抱着云皎后,她的体温比刚刚摸着更凉了,被窝里的温度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实际上,他没注意到,云皎脸色逐渐恢复一丝血色。
他觉得更冷,是无形中将自身的温度,过渡给了云皎。
二人都穿着短袖睡衣,两床被子压在身上,慕临川失去意识前,还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搂着云皎。
————————
一辆豪车在雨夜中疾驰,行驶过的路面水花高溅,直奔远洲酒店。
此时凌晨两点钟,酒店经理带着夜班前台,守在大门外。
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保镖的黑伞下,大步走进来,黑色西装庄重板正,带着雨夜的寒气。
酒店经理迎面走上来,恭敬地低头,
“傅总!”
“所有客房都收到投诉?”傅青洲面容冷冽,临危不乱。
他刚刚收到秘书的消息,远洲酒店所有客房几乎同时收到投诉,理由都差不多,
“房间不干净!”
“有鬼!”
好多客人睡到半夜被吓破了胆,理智尚存的客人反映的情况大差不差。
半夜电话铃吵醒,房间里有人哭,有人笑,亲眼看见物体飞起来......
傅青洲本就了解世界的离奇之处,立马意识到,有人故意放灵体砸场子。
只是酒店的员工们作为普通人不知道。
尽管是凌晨,他必须亲自过来镇场子。
远洲酒店做得是高端市场,入住的客户非富即贵。
做生意,和气生财,不怕事也不能惹事。
事情发生在他的酒店,他作为大老板理所应当出面安抚。
酒店经理不敢含糊,在他来之前就打好了腹稿,以最简洁的话,描述出真实情况,
“除了一个房间,6008,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投诉过,或者求救过。”
“其他客人都安顿好了?”傅青洲问道。
“安顿好了,他们现在都不敢回房间,也不想单独待着,
就暂时安排在宴会厅,已经吩咐厨房做点压惊的茶点,作为夜宵送过去。”
“跟我去6008。”
傅青洲下令,带着人往电梯那走过去。
且不说6008是全酒店最豪华的客房,他得为了自己客人的安全负责。
第96章 就是个妖精
酒店经理提醒道,
“傅总,电梯运行不了,得爬楼梯上去。”
其实经理也隐约猜到点什么,毕竟不可能客人集体精神失常。
见大老板半夜急匆匆地赶来,如此态度,应该是真的见鬼了。
傅青洲依旧摁下电梯键,电梯门打开后,他身后一个保镖上前,拿着八卦镜,一声厉喝,
“速速显形!”
只见一个舌头伸得老长的吊死鬼,正摁住电梯按键。
所谓的电梯不能运行,不过是在人类摁完楼层后,小鬼就乱摁一通,制造出电梯失灵的假象。
那保镖将小鬼收了起来,傅青洲意识到不对劲后,带来的保镖都是玄门中人。
身边只有酒店经理是普通人。
不过到底是个高管,他稍作惊讶,便稳住情绪,按了电梯楼层,
“傅总,您请。”
傅青洲见经理没有大惊小怪,满意地赞扬,
“你不错。”
“应该的。”
经理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十分雀跃,能得到大老板的赏识,他有机会扶摇直上了。
傅青洲在路上开始了解情况,问经理,
“6008住的是什么人?”
经理早有准备,马上回答,
“是一对小情侣,男帅女靓,带着两只猫。”
傅青洲注意到经理的描述,
“男帅女靓?”
酒店人来人往,很少注意客人长什么样,这对小情侣是长得多出色,让经理特意描述外貌。
“对,他们和云家那位少主认识,三人还一起在餐厅楼那边一起用晚饭。”
经理继续汇报情况,
“出事后,只有他们没动静,前台打过内线电话,没人接。”
云家,傅青洲心下一沉,既然是云家的客人,那6008房间内的人,是死是活都得有个交代了。
不过全酒店只有这一间没有动静,旁的客人都没事,极有可能外面这些小鬼捣乱,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是6008!
他们一路疾行,来到6008房间门口。
走廊内吵吵闹闹,都是小鬼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傅青洲比划个手势,派几人收拾游荡在酒店走廊嬉闹的小鬼。
经理拿着房卡开门,
“滴滴。”
门锁响了几声后,没有像预想中应声而开。
经理还客气地敲了敲门,
“客人,您睡了吗?”
没人应。
房间内,月牙警惕地竖起猫瞳。
“撞开!”傅青洲脸色冷峻,下令。
刚刚一路过来,遇见的小鬼都是些小喽啰,他担心更厉害的在房间内。
保镖应声而动,一开始用蛮力撞,当然撞不开。
随即才反应过来,要用术法冲开结界,几个保镖合力,房门纹丝不动。
就算云皎再怎么力竭,她设得结界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我来。”傅青洲将手放在房门处探寻,心中震撼。
好强的结界!
他原本一直节省灵力,打算对付房间内的未知危险,一直没出手。
现在破掉这个结界就得耗费他半数灵力。
衡量之下,还是决定破门而入,傅青洲向属下提醒,
“一会儿房门打开后,都机灵点。”
“砰!”
他无法像云皎那样,只破结界,只能连带着门板一起暴力拆掉。
破碎的门板四分五裂,显露出房间内的狼藉。
沙发上的小猫睡得直翻肚皮,床上的黑猫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灵巧地蹿下来,守在床前,低吼着,伏低身子,做攻击状,发出警告。
任何人前进一步,黑猫都发出警醒的威胁,
“喵!”
“灵宠?”傅青洲摆手,示意随从不要轻举妄动。
能和灵宠结契的人,首先能力必须强过灵宠。
眼前的黑猫瞳孔竖起,散发着幽幽绿光。
傅青洲能感觉到它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的态度。
只是,这猫,有点眼熟?
云皎外放的神识感觉到结界被破坏,不得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睁开凤眸,想坐起身来,身上沉重的手臂将她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细细探查,来了一波人,月牙正守在卧室门前和他们对峙。
难得云皎良心发现,还惦记着月牙的伤腿,她喊道,
“回来。”
终于醒了!
“嗷呜!”
月牙听见主人的声音,欣喜地应声而退。
这女人虽然不省心,却能给予它最高的安全感。
黑猫退去,傅青洲带着人走进卧室,破碎的窗帘,向人们无声地叙述一场激战。
蓬松的双层被子将云皎埋得只露出半张小脸。
原本不能恢复这么快的,云皎感觉到慕临川死死抱住自己,就明白了。
这是平白欠了人家个人情。
傅青洲进来时,只看见床上两个黑黑的脑瓜顶埋在被子下。
他将眼神挪开,非礼勿视,
“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我是远洲酒店的老板傅青洲,
请问,今晚有遇见异常情况吗?”
看起来这对情侣睡得正香,反倒是他们半夜强行破门侵入,打扰了人家。
“松开!”
云皎揪了揪慕临川的耳朵,他毫无反应,只能靠自己了。
她在被子底下左腾右挪,挣扎出来,慕临川的手臂却从揽着她肩膀,滑到搂着她的腰,还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原来这傻白甜还有意识,不知道他不是不在趁机占便宜!
云皎不悦地指责道,
“你还知道打扰人休息啊。”
终于坐起身,云皎与床前高大冷峻的男人对视。
要不是他破了结界,她能一觉睡到黄昏。
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
傅青洲看清女人面孔时,瞳孔地震,居然是她!
此时的云皎,秀发披散,唇色异常妖冶,眼眸亮晶晶的,神采奕奕,仿佛吸饱了精气的妖精。
见傅青洲不说话,云皎歪了歪头,挑眉望着他。
云皎的一番动作,也弄醒了慕临川,他刚才不清醒,抱着云皎的腰耍赖。
现在才反应过来,房间内有男人的说话声。
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对方,与站在床边的男人面面相觑,
“傅大哥?”
“阿川?”
傅青洲眼见着女人精气神十足,而慕临川神色恹恹,带着几分虚弱,心下微沉。
不是像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云九她就是个妖精。
第97章 我累都是因为你
十多年未见,作为发小,慕临川和傅青洲还是轻而易举地认出了彼此。
“真的是你啊,傅大哥,这么多年你一点儿没变。”
慕临川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这一觉睡醒,感觉脚步虚浮。
“你也是啊,等比例放大。”
傅青洲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观察过房间内没有危险,挥手示意让其他人退出房间。
如果有危险,应该来自于床上那个女人。
慕家在慕老爷子举家搬迁前,多年来根基都在京城。
慕家退出京城后,慕临川也和儿时玩伴断了联系。
慕临川作为江城豪门的后来者,因为太受小女孩喜欢,被男孩子集体排挤。
刚去江城的那几年,他都没什么朋友。
孤单的他也想过联系京城儿时玩伴,但是被爷爷教训过就再也不联系了。
俩人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傅青洲用力拍了拍慕临川的后背,吐槽道,
“好小子,这么多年,你是真的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慕临川解释道,
“爷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我联系过几次,都被罚去跪祠堂了。”
一边想证明自己没忘了大家,说道,
“你们的号码我背得滚瓜烂熟。”
他那时偷偷地半夜打电话,打通了,没等说话就被爷爷薅走了。
傅青洲想起,阿川走后没几个月,他挑灯夜读时,接到过一个江城的电话。
接起来没人说话,随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或许就是阿川打过来的吧。
傅青洲少年老成,刚开始还怪过慕临川,一走了之,音信全无,抛弃兄弟,背信弃义。
后来接触到玄门中的事务后,也理解了慕老爷子的苦心。
“不怪你。”
傅青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他能感觉到,慕临川现在还是个普通人,看他的样子,也对慕家搬迁的原因一无所知。
“怎么现在想起来京城了?是想起我们这帮兄弟,叙旧来了?”
傅青洲调侃道。
明显不是,要不是今晚酒店发生灵异事件,他们也不会重逢。
慕临川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来找我媳妇。”
他刚刚见到好兄弟太高兴了,这才想起云皎睡前凉透的事,急忙转身,关心地问道,
“皎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皎不想理。
见来人没有威胁,慕临川还跟人称兄道弟的,她就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她对慕临川的圈子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他兄弟怎么看她。
大佬现在只想睡觉,养精蓄锐。
能力越强,灵脉内蕴含的灵力越雄厚。滋养身体所需要的灵力也越多。
能让云皎自由行动所需要的灵力,靠慕临川奉献的那些远远不够,她还得靠自己修炼恢复。
她听见慕临川喊她了,但是并不想理。
你们哥俩好就赶紧出去叙旧呗,让我睡!
“皎皎?”
慕临川半跪在床上,喊了几声,见她没反应。
伸手推了推她,顺便用手背贴了贴她脸蛋,试探体温。
还是凉的,好歹不是像冰雕一样凉得刺骨。
云皎呼吸均匀,看起来像睡着了。
可是慕临川却不依不饶,想叫醒她,声线干净轻柔,像在哄小孩,
“皎皎,你哪里难受呢,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叫就叫吧,他还不老实,动手动脚的,碰完脸蛋,又探向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脖子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致命之处。
云皎作为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玄门中人,在他探过来时,下意识格挡,反手捏住他的手腕。
睁开的凤目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甩开他的手,
“叫魂呢?一边玩去。”
慕临川也不计较,他理解云皎可能生病了,脾气不好,关心地追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眼见着他得不到答案,自己就无法安静下来,还误打误撞地欠了他人情。
她耐着性子回答,
“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了。”
慕临川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刚刚凉得比尸体还凉。
直接伸手捞起她,打横抱起来,不容分说地霸道决定,
“去医院。”
又转向傅青洲,“麻烦傅大哥借我辆车。”
云皎灵巧地从他臂弯处跳下来,轻盈落地,光脚站在地上,
“我真的没事,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普通医院也看不出来的。
他们玄门中人,如果不是实病和外伤,一般都是去专门的玄门医院。
“有事没事,去医院看看再说。”
慕临川非常坚持,还埋怨她,
“一定是你自己不小心,京城比江城冷多了,就穿那么点。”
云皎睡眠不足时和普通人一样,非常暴躁易怒,当即就炸了,
指着慕临川鼻子骂,
“我不小心?我累成这妈样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他麻烦精倒霉,惹来造梦师,在梦里还耍脾气躲着她,她至于大半夜的两个世界奔波,这么累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房间内两个男人都想歪了。
慕临川反应了一下,因为我才这么累?
想起他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俩人都好好的躺着,一人守一边,中间还能睡下两只猫的距离。
“我什么都没干!”慕临川摆手,急切地澄清自己。
虽然刚刚醒来,他确实抱着她,她凉了,他都要吓死了。
他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趁机占便宜。
傅青洲咳了一声,别开脸,有几分尴尬。
一声咳嗽,云皎注意到他,确认过是觉醒过的人,便指着他说道,
“不信你问他,我真的没事。”
云皎是打算让傅青洲把慕临川带走。
同是玄门中人,他应该看得出来自己现在只是灵力透支,需要静养休息。
被点名的傅青洲一愣,想到他刚进来时,云皎妖异的唇色。
他脑海中想到,一些邪修确实有采阳补阴,双修的术法。
又联想到三年前,京中关于玄学奇才云九退隐的传闻。
担心自己兄弟的安危,连忙将兄弟拉到一边,
“她都说没事了,就是没事吧,好久不见了,我们叙叙旧,行知他们都想你了。”
慕临川莫名其妙地被搭着肩膀往外走。
为什么我媳妇有没有事要问自己兄弟?
为什么大半夜的兄弟拉着自己要去叙旧?
为什么睡得好好地,自己兄弟带人破门而入?
还有凌乱的房间,睡不醒的猫,破烂的窗帘,打不开的门......
明知反常,他怎么可能留云皎一个人在这。
第98章 她很危险
慕临川甩开傅青洲搭在肩膀上的手臂,语气笃定,
“出事了。”
作为慕氏集团的掌门人,他是恋爱脑,又不是傻子。
其实他现在也想睡觉,要是傅大哥不来,他就能抱着云皎睡了。
他这次醒来觉得头昏脑胀,非常困倦。
“没事。”
傅青洲企图糊弄过去,回头见云皎已经板板正正躺在床上。
将向慕临川解释清楚的难题丢给他。
“远洲酒店?”慕临川此时智商上线,都带了一个洲字,
“傅家的产业?”
“傅大哥没进门之前,不知道这个房间住的是我吧,哪家酒店半夜砸客人房门的?”
“阿川,事情是这样的,呃......”
所有玄门中人的痛点,就是向受科学教育的普通人解释,这世界其实是人鬼妖魔共生的世界。
慕临川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不急不躁,编,我等着你编完。
“酒店出了恐怖分子,我们接到其他客人投诉,只有你们房间没动静,
我作为老板,得为客人的安全负责。”
傅青洲半真半假地说明事实。
“恐怖分子不杀人的吗?”慕临川刨根问底。
什么恐怖分子这么仁慈,还能给人投诉的机会。
“其实,是那种,”
傅青洲平时话少高冷,但是作为傅家的继承人,语言表达能力没问题。
长这么大,傅总第一次觉得词穷。
怎么解释能不让兄弟感觉恐慌?
在线等,挺急的。
“闹鬼啦。”
云皎从床上坐起来,脆生生的回答,适时解决了他的纠结。
外面的小鬼都让傅青洲手下捉得差不多了。
有傅青洲护着慕临川,她才想打发走他们,安稳入睡。
可慕临川不是傻子,小脑袋瓜还挺灵的。
眼见着慕临川这个傻白甜不知道真相誓不罢休,正好借此机会解释今晚的异常。
不然等她睡醒了还得绞尽脑汁向慕临川圆谎。
“哦,这样啊。”
慕临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没有其他反应,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傅青洲一向锐利的鹰眸,现在却晃过一丝迷茫,就这样接受了?他居然信了?
不禁怀疑,是不是云九趁机给阿川灌了迷魂汤。
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慕临川还指责他,
“傅大哥,你这事办得不地道,你酒店闹鬼了,就想着带我一个人出去。
把皎皎一个弱女子留在这,我媳妇出事了怎么办?”
弱女子?她?
就算云九像传言中那样被封印过,这辈子也和弱女子扯不上一毛钱关系。
他扯了扯嘴角,无语地看着慕临川缠着云皎问东问西。
“那房间的窗帘是鬼扯的?”慕临川问道。
“猫挠的。”云皎解释,
“应该是阴气太重了,小星星受影响,和月牙打了一架。”
非常合理,而且就是事实。
“你凉了也是受阴气影响?”
慕临川还惦记着云皎的身体情况,刚刚真的要吓死他了。
“别一口一个凉了凉了的,说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云皎试图胡搅蛮缠岔开这个话题,可是慕临川铁了心要问出个结果。
桃花眼目光灼灼,逼视着她,
于是她又开始胡诌八扯,
“哎呀,就是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体质特殊,容易受脏东西影响,
我真没事,就是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慕临川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我也很困,这群鬼真坏。”
傅青洲腹诽,你困是被她吸了精气。
你怎么不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就会难为我。
看着二人的相处,他眸中情绪翻滚,寒意涌上,不禁为兄弟的安危担心。
他把二人的房间换到了自己的私人预留客房。
云皎终于得偿所愿,带着两只猫一起补觉。
她有点羡慕小星星,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傻猫,多好呀。
哪像她,想睡个好觉都一波三折的。
月牙和小星星一左一右地睡在她枕头边。
慕临川看着她安稳地入睡,帮她掖了掖被角,出去了。
傅大哥说,有要事要和他谈。
今晚的事如何解释,自有傅家的公关团队应付。
傅青洲安抚好其他客人,等在门外。
慕临川出门时,他递过来一支烟,
“会抽烟吗?”
慕临川摇了摇头,
“戒了,她不喜欢烟味。”
傅青洲点烟的手一顿,烟雾缭绕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喜欢她啊。”
“是啊。”想起云皎,他脸上的甜蜜毫不作伪。
傅青洲指尖夹着烟,火光明灭,愣了一会儿,问道,
“有多喜欢?”
“这辈子非她不可。”慕临川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察觉到了,傅大哥对云皎态度很奇怪,总想把二人分开,对云皎忌惮,避之不及。
“你讨厌皎皎?”
“谈不上。”
傅青洲掸了掸烟灰,脑海中组织语言,如何劝说阿川远离云九。
可是听见阿川亲口承认,非她不可,觉得有些难办。
又想到二人今晚的重逢,皱紧了眉头。
慕老爷子不让他联系他们,他们都理解,只是如今,居然为了个女人追到京城。
可见云九在阿川心中,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忤逆爷爷的命令。
傅青洲身为上位者多年,也不拐弯抹角,拧眉直言道,
“赶紧分手,阿川,她很危险。”
“我们已经结婚了。”
慕临川用事实作答,表示不可能离开云皎。
结婚了?
傅青洲错愕,他以为二人只是谈恋爱,毕竟现在好多小情侣称呼也像夫妻一样。
难以想象,云九那样的女子,怎么会为谁驻足停留,步入婚姻。
接下来慕临川就给了他答案,
“虽然是契约婚姻,但是我现在正在追求她。”
慕临川一副热恋中的样子,看得傅青洲头疼,他捏了捏眉心,再次强调道,
“阿川,别喜欢她,她很危险。”
“是挺危险的,我第一次表白时她打了我一顿。”慕临川嘴上嫌弃,却笑得开心。
傅青洲发现,二人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暗示道,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为什么今晚就你们房间没有小鬼去闹。”
慕临川随意答道,
“我们有猫在,小猫可以辟邪的。”
傅青洲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声音重了几分,
“阿川!”
“你小声点,皎皎在睡觉。”
慕临川眼神清澈,仿佛洞察一切,望着他,
“我都知道的。谢谢你,傅大哥。”
我会等到她愿意坦白的那一天。
傅青洲隔着烟雾看着他的侧颜,他转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眉眼弯弯,像小时候一样,热烈赤诚,无声地表明自己的决定。
第99章 起床气
“啊!”
一声尖利的女高音打破寂静的黑夜。
刺眼灯光将云皎晃醒。
月牙作为猫警觉性更强,因为受伤,没有提前察觉到生人靠近,也被吓得一激灵。
此时一人一猫都神色迷茫地坐起,眼神涣散,懵懂地转向闯入者。
“傅青洲,你这个渣男!”
云皎眼神聚焦之前,那女人喊了一声后,就转身跑出了房间。
她一身戾气无处发泄,坐在床上扶额生闷气,发尾无风自动。
他喵的!睡个囫囵觉怎么就这么难!
月牙瞧着云皎面色不虞,凤眸不怒自威,浓烈的起床气蓄势待发,悄悄地将尾巴夹起,耳朵埋在猫爪下。
大佬现在的状态,就是瞪谁谁死,惹不起,惹不起。
慕临川嫌弃傅青洲说话声音大,影响他媳妇睡觉,扯走他在走廊上漫步,边走边聊。
傅青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连自己的底细都不愿意坦白,你还要追她吗?”
“傅大哥愿意告诉我实情吗?”
慕临川也不介意从别人口中知晓实情。
傅青洲噎住,拒绝道,
“这个不行。”
“你一直强调皎皎很危险,到底有多危险呢?”慕临川反客为主。
涉及到玄学界的事,傅青洲也不想阿川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度卷入是非。
他把能说的情况组织语言后,说道,
“你别看她年轻漂亮,就动了心思,那女人就是个疯子。
而且她那样的女人,我担心你驾驭不了。”
慕临川一直带听不听地看着窗外霓虹灯,听见这话蓦然回头,
“我为什么要驾驭她?我要和她携手一生,不是找个女仆。”
傅大哥也没他大几岁,怎么多年不见,感觉俩人有代沟了呢。
傅青洲只当他是热恋中脑子不清醒,继续劝说道,
“云九她,过于自由不羁,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这话听得慕临川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样的是合格的妻子?会洗衣做饭带孩子?
我这样的家世,能请足够的佣人打理琐事,家务我也会做,我可以照顾她。
既然不用为生计发愁,我们相爱就够了。”
他早知道自己爱上一阵风,已经做好风随时掠过,了无痕迹的准备,仍旧义无反顾做个追风的人。
傅青洲觉得多年的成长环境不同,阿川的思维已经和他产生了极大的差异。
指尖的烟燃尽,他最后无力的叹息,
“阿川,别爱她,别靠近她。”
才不要!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他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想共度余生的人,怎么可能放手。
况且,云皎能提供给他的情绪价值,胜过以往遇见的所有人。
和她在一起,就算她扬着拳头要揍他,他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也意识到和发小的思维方式有着天壤之别,不想争论这个问题,转移话题,
“傅大哥结婚了吗?”
看他这种直男发言,估计是个单身狗吧。
未待傅青洲回答,对面气势汹汹走来一个女人,上来就用力推了他一下。
傅青洲猝不及防,差点坐在地上,还是靠慕临川扶一下才站稳,
那女人没等他站稳,甩起包包“咣咣”砸他,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好你个傅青洲,一面装得人模狗样求复合,一面背着我养女人!”
“你要不要点脸?想学那些烂白菜是吧?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老娘瞎了眼看上你!亏老娘还担心你,大半夜赶过来!”
“你个脏男人,就这么对我!就这么对我是吧!啊!”
“明天我就把儿子领走,跟着你能学出什么好来?”
“就你有俩臭钱找不着北了?别带坏老娘的儿子!”
傅青洲比她高,比她壮,却只是抱着头躲,并没有还手,倒是把慕临川急够呛。
“这位女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话好好说......”
他忙忙活活的试图拉架,还挨了好几下。
慕临川一开始还拦着这个疯女人,听她的话摘取到关键词,
“复合”、“养女人”、“儿子”
明显俩人认识,于是,靠在一边看热闹,还在心中腹诽。
傅大哥这人有点双标,还说我们家皎皎疯,哪有他女人疯。
还是我们家皎皎可爱,情绪稳定,能动手绝不哔哔。
那女人语速极快,傅青洲也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兄弟还在,觉得很没面子。
双手钳制住女人抡圆、即将挥下的胳膊,
“你冷静点!我什么时候背着你养女人了?”
他声音冷冽,板着脸时还是很有威慑力。
那女人发泄一通冷静下来,
“不承认是吧。”
边说边反客为主,揪着傅青洲的胳膊,往他的私人客房方向拉。
“我明明看见一个女人睡在床上。”
慕临川意识到,那边正是云皎下榻的房间,一改看戏的闲适神色,和傅青洲对视一眼,匆匆赶去。
傅青洲反倒不急了,任由女人拉着他往那边走。
他在酒店预留的套间是两室一厅,将云皎安排在客卧。
两个卧室都是同一个方向,女人也是觉醒者,黑暗中下意识进了有呼吸声的房间。
开了灯就看见一个女孩睡得正香。
她理直气壮地揪着“负心汉”推进房间,
“狡辩吧,我听着。”
回头看见床上的两猫一人,
“还拖家带口地养着是吧!”
猫都带过来了,居然还是两只。
慕临川先达到现场,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的二人也是后知后觉的屏住呼吸,同为觉醒者,感知力强于普通人。
是来自强者的威压!
房间内的设施毫无变化,甚至还有一只蓝白小猫睡得翻肚皮。
床上的女孩发丝凌乱,遮了半张脸,透过发丝,依稀可见凤眸半合。
在他们进入房间时,抬眸扫了一眼,眸中寒气如箭,扎向二人,出口的话带着刀子,
“你们对我有意见?”
“没、没意见。”女人迫于威压不敢直视她,低头小声答道,她知道自己惹祸了。
没意见,什么仇什么怨,大半夜三番五次地扰人清梦。
大佬不满意这个回答,起床气反倒更重了。
傅青洲感觉到心脏被无形中的力量揪紧,将女人护在身后,抵挡住威压。
第100章 残忍的面
傅青洲也是京城世家的天之骄子,平时甚少低头,此时情境,却不得不低头道歉,
“抱歉,打扰了。”
床上的人发尾无风自动,话语简短凌厉,
“两次。”
一次是傅青洲砸门,一次是女人尖叫。
道个歉就完了?
威压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袭向傅青洲二人。
却越过了慕临川,他只是觉得房间内氛围紧张,有点发闷,倒不觉得难受。
女人明显灵力弱一些,从进到房间就没敢直视云皎,现在强大的气势排山倒海般袭来。
逼得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像离水的鱼一般,急促地呼吸。
傅青洲连忙开口求饶,
“今日之事,都是傅某招待不周,还请九小姐手下留情。”
说完胸口的窒息感涌上,忍不住咳了一声
慕临川虽然不清楚他们在承受什么痛楚,能让傅大哥这样的人开口求放过。
他观察一会儿,明白了云皎生气的原因,放他身上,他也会生气,他可能还会砸东西。
还是得救兄弟一命。
他半坐在床边,摸了摸女孩头发,试探性叫了一声,
“皎皎?”
“有事?”
她声线压得很低,不像平时清脆轻盈。
看向他的眸光锐利难挡,邪气四溢,不屑中带着不耐烦。
又是这种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慕临川未觉任何异常,甚至心跳加速,红晕逐渐蔓上脸颊。
“他们真坏,打扰我们家皎皎睡觉,让他们赶紧滚。”
他像哄小孩一样骂道,
“我们睡醒了再找他们算账好不好?”
一边做手势让傅青洲他们出去。
云皎想给他们个教训,没想杀人,给慕临川个面子,撤掉威压。
见那二人还站在原地,鼻腔冷哼,
“还不走?”
傅青洲扶起女人麻溜离开了,徒留兄弟一人面对女魔头。
慕临川却乐在其中,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
女王大人再次上线了!他好爱!
云皎现在只是懒得掩饰本性,理智尚存,垂眸靠在床头,冷冰冰地陈述,
“睡不着。”
月牙乖乖地伏在她手边,任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猫。
在慕临川趁火打劫抓它两下屁股毛后,也敢怒不敢言。
慕临川打量着她的脸色,看得出来生气,但是没像平时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气鼓鼓地带着一丝烟火气。
他抿了抿唇,想亲,不敢。
盯着她脸色诱哄道,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没准吃饱了就困了。”
他刚才见这有厨房,有冰箱,估计傅青洲过来常住。
听他这么一说,云皎感觉腹中空空,她晚上相当于没吃,抢段昭的两碗粥早就消化干净了。
毫不客气,也不废话,简洁明了,
“吃,做。”
“你想吃什么?”
慕临川本来想显摆自己什么都会做,边说边往厨房走。
可是一开冰箱全是霜,只有孤零零的,一包挂面和鸡蛋相依为命,幸好还有个西红柿作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一身好厨艺毫无用武之地。
云皎坏心眼上来,慢他一步,还在后面报菜名,
“麻辣小龙虾,香辣蟹,牛油火锅,水煮肉片,辣子鸡丁,佛跳墙......”
全是费时费力的菜,食材都不全,故意难为人。
慕临川让开身后的冰箱,
“女王大人,给西红柿鸡蛋面个机会?”
云皎不经意间嘟了嘟嘴,神色肃穆,挥手下令,
“抄家!给朕宰了那个西红柿!鸡蛋都给他摇散黄了!”
“遵命!”
这世上,最好的关系就是她懂你的奇奇怪怪,也愿意陪你可可爱爱。
凌晨四点,慕临川依旧乐此不疲地起锅烧油,打蛋下面。
云皎抱着勺子等在一边,一会儿问一句,
“好了没有?”
“西红柿大卸八块打入天牢了。”西红柿已经切好下锅了。
好歹这里调料齐全,他依次加了适量调料翻炒出汁。
“怎么还没好?”云皎闻到爆香的味道,更饿了。
“在给面条上刑。”开始煮面了。
“鸡蛋呢?还活着吗?”云皎接了他的梗。
慕临川这次没做声,面已经煮好,他正在盛面,刚好,他一碗,她一碗。
将两碗以“残忍”手段做出的面端上桌,他说道,
“一锅端了。”
云皎非常给面子,将她那碗连汤带面吃得一干二净。
大佬吃饱了,心情愉悦,满意地拍着肚皮,
“小川子手艺真不错,封你为御膳房大总管。”
月牙在一旁瞠目结舌,这姓慕的,有点东西,顺毛技能一流。
慕临川厚着脸皮凑过去,
“总管今晚可以侍寝吗?”
“想屁吃。”
意料之中,慕临川轻笑出声,她还真是干脆利落。
在拒绝他这事上,任何时候都毫不拖泥带水。
云皎毫不留情地拒绝,一想到刚吃了人家的面,拒绝得太干脆,显得她用完就丢,不讲义气。
转了转眼珠,扑在床上,舒服地眯起眼,埋在枕头上,
“床分你一半。”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确实吃饱了就困了,刚才被他一打岔,起床气也消了,安稳入梦。
慕临川爬上床时,悄悄地往云皎方向挪了挪,本以为熟睡的人,突然出声道,
“小川子,朕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谁扰朕清梦,斩立决!”
“遵命,女王大人。”
“要睡到自然醒。”
“好。”
他宠溺地声音响起,磁性的声线压抑着低沉的笑声,黑暗中嘴角疯狂上扬。
我们家皎皎多可爱,生气了一碗面就哄好了,哪里疯了。
小川子的快乐,不是傅大哥那种爹味直男能懂的。
此时的傅青洲,正在门外听墙角,觉醒后五感灵敏。
虽然比不上云皎耳聪目明,这么近的距离隔着一扇门,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他听见滋啦滋啦的油锅声音,疑惑地看向乔远翠,
“她生气了还给阿川做宵夜?”
乔远翠一言难尽,
“就不能是阿川给人家做宵夜?”
“男人做饭像什么话!”傅青洲蹙眉不赞同。
乔远翠白了他一眼,离都离了,懒得和他计较。
不用他解释,就知道自己冲动搞了个大乌龙。
她一直没看清房间内女孩的脸,就凭着那女孩释放的威压,还有个能大半夜做宵夜的老公作对比,给傅青洲全身镶金边,人家都瞧不上他。
也不怪她冲动,傅青洲这人,有前科的。
幸好,离都离了,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复合,现在,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第101章 照妖镜云九
“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强的小姑娘?”
乔远翠抚了抚心口,还觉得后怕。
这个年纪这么强,能将她和傅青洲压得喘不过气的,在她印象中只有三年前那一位。
没等傅青洲回答,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刚叫她,九小姐?”
傅青洲附和一句,
“除了那位,谁有这本事能让我低头。”
原本他硬扛也行,只是当时眼看着乔远翠承受不住,为了妻子的安危低头,傅青洲觉得,男人的面子也没那么重要。
他还趁机点出来邀功,你瞧,我为了你都低下高傲的头颅求饶了,看我对你多好。
以前的乔远翠还会感动、愧疚,现在的她,对此嗤之以鼻。
在他心里,把他面子与自己的生命划上等号,还等着自己为他微小的牺牲欢呼,可笑!
可笑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抛弃了队友,无意中让队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笑自己居然没认出队长,还把队长当成小三。
云九队长风华绝代,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傅青洲。
乔远翠捡起地上的包包,站在原地,陷入迷茫,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原本和傅青洲破镜重圆,打算复婚的。
她今晚收到消息,远洲酒店出了集体投诉的灵异事件,担心他,才大半夜匆匆赶来。
可是,队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傅青洲还未察觉她情绪变化,跟上乔远翠,对她说教,
“你就是太冲动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嗯,不值得。”
乔远翠还想着云皎为什么会回京,随口敷衍他。
当初云皎退出京城时,她刚生完孩子,孩子太小还离不开她,她选择家庭,放弃了事业。
“远翠。”傅青洲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别闹了,好不好?然然还小,不能没有妈妈。赶紧抽个时间,我们去复婚。”
依旧是上位者的命令式语气。
今晚之前,乔远翠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哪件事触动了她的神经。
或许是对队长的愧疚,或许是看见童话故事般场景,有男人愿意大半夜下厨煮面,只为安抚爱人的起床气。
以往被刻意遗忘的委屈翻涌出来,她挣脱开男人的钳制,
“离婚了我依旧是然然的妈妈,什么叫没有没妈妈了?”
傅青洲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我让云九睡在客卧,是因为她是我发小阿川的媳妇。
酒店出事了,我总得安顿好人家。”
以前由于他把房卡借给外人,乔远翠气急败坏地发脾气,闹着要离婚。
当时为了哄她,从此之后这个房间的房卡只有两张,只在夫妻二人手里。
他以为自己在吃醋嫉妒?未免太自信了点。
乔远翠也想起过往,那时候,她发现一个女人睡在他房间,可不是客卧,而是主卧那张床。
被她撞见还出言挑衅,“是表哥让我住的,嫂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乔远翠找到傅青洲时,他冷漠地对她说,
“就是一个远房表妹,大老远的来京城实习,答应我妈帮忙照顾她,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什么远房表妹,那是傅夫人的预备役,等着挤走她上位的候选人!
乔远翠从回忆中抽离,疲惫地挥挥手,告别,
“等九小姐醒了,给我个信,我来赔罪。”
傅青洲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直觉告诉他,乔远翠这一走,从此以后,就走出了他的世界。
情急之下拿孩子做挡箭牌,
“你不去看然然吗?他今天还告诉我想妈妈了。”
乔远翠顿住脚步,苦笑一声,嗓音沙哑,
“傅青洲,别再用孩子绑架我了,你担心他没有妈妈,倒是把孩子给我啊?
女人离婚就有罪吗?为什么你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有什么原因?当初不是她非要离婚吗?
傅青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直觉阻止她离开,拉住她的手腕,
“你到底怎么了?我都解释清楚了,没在外面养女人,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嗯,你随便吧。”
乔远翠想起以前自己跟着队长到处做任务,虽然危险但是快乐。
他们小队虽然见不得光,但是该有的权利、地位、金钱一样不差。
后来,她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热恋中傅青洲的霸道和大男子主义,反倒成了她喜欢的优点。
被爱情冲昏了头,放弃了事业,成为傅青洲理想中的贤妻良母。
今晚见到云九,就仿佛一面照妖镜,将乔远翠内心的不甘与遗憾,通通挖了出来。
没见到她时,乔远翠还自我麻痹,自己都是为了儿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这几年鸡飞狗跳的婚姻生活历历在目,嘲讽着她的愚蠢和堕落。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结婚生子,而是因为丢失了自我,将自己的幸福快乐维系在旁人身上。
果断地转身离开,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傅青洲见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望着空荡荡的手心,怅然若失。
女人真是麻烦。
眼见着兄弟对云九那个女人越陷越深,更麻烦,唉!
傅总很发愁。
云皎哪里知道,自己凭着“云九”一个名字,就破坏了一对夫妻的复婚计划,她此时正睡得正香。
小川子是个合格的侍卫,有他在,大佬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时,慕临川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床边的书桌旁处理工作。
午后的阳光下,他侧脸线条干净明朗,俊逸非凡。
都说小懒猫,云皎比猫还能睡。
月牙和小星星都比她醒得早,已经炫了一波猫罐罐了。
小星星被月牙警告过,不要吵大佬睡觉。
于是它尽力扼制自己作为猫咪想跑酷的本能,一直都是蹑手蹑脚,悄咪咪地干饭喝水舔毛毛。
云皎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她还有事要办,都没放开了睡,放开了能睡到天荒地老。
“睡好了?”
慕临川清越的嗓音响起,顺手递给她一杯水。
云皎一饮而尽,
“一般般吧,我能睡到第二天早晨。”
“呵呵。”
低沉悦耳的笑声响起,他顺势邀请道,
“晚上傅大哥做东,都是我小时候的好友,我们一起去?”
这话问出来,他带着几分忐忑,期待着云皎的回答。
将心上人介绍给兄弟,在恋爱中是一件有仪式感的事。
她要是答应了,是不是间接承认了二人的夫妻身份,说明她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慕临川暗中捏紧了手指,紧张地等待着。
第102章 傲娇的下场
“不了,我还有事。”
想起天台上的黑白巫师,段昭的事,还有猫仔的伤,云皎果断拒绝。
意料之中,还是有点难过,慕临川失落地应了一声,
“哦,那好吧,我一个人去。”
云皎想起他昨晚遇袭,差点变傻子,伸手从他脖子上扯着红线拽出护身符。
护身符上的灵气几近枯竭,已经没什么保护效果了。
想起他今晚要去赴宴,问道,
“你要去哪吃饭?都和谁?”
慕临川一扫颓色,疯狂脑补,她为什么这么问,她是不是担心我乱搞,她还是关心我的吧......
嘴上却傲娇着唱反调,
“你想知道,和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喽。”
就不告诉你!
“不行,我真的有事。”
云皎见他脸色时晴时阴,嘱咐道,
“入夜后别乱走,跟紧你那个傅大哥。”
那男人的实力在玄门中属上乘,天赋也不错。看他对慕临川挺关照的,应该可以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
慕临川不满意,开始耍小脾气,并不应云皎的嘱咐。
眼见着慕临川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云皎揪着他耳朵,喊道,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你快松手。”
慕临川躲不开,连声应道。
她并没有用力,只是不轻不重地捉住他耳朵警告,但是通过耳朵感觉到她微凉的体温,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一场考验。
他的耳朵一向敏感。
他已经感觉到耳朵发红发热了。
云皎放开他的耳朵,暗道,奇怪,我根本没用力,怎么红得这么快。
她也知道自己锻炼过的手劲比平常人重多了,每次掐他,打他都是克制着力气。
见慕临川捂着耳朵低头不语,云皎有几分自责。
为自己的暴力行为找理由,
“你听话就好了,非让我动手。我真的有事,一会儿就走,不然就和你一起去了。
你小心点,离莫名其妙的人远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慕临川捂着耳朵缓了一会儿。
听见她的话,知道自己耍小性子惹到她了,她是真的有事不能出席。
也想起,她这次来京城说是出差的,问道,
“你一会儿去哪,要不我送你?”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以现在二人的关系,他鼓不起勇气直接问她。
担心再次听见她漫不经心的讽刺,“你管得着吗”这类扎心的话。
现在才下午三点,为了让云皎多睡会,他和兄弟们约的是晚饭时间。
云皎从浴室探出脑袋,盯着他,歪头思量着,最终点点头,
“也行。”
免费的司机上赶着服务,正好她能把他带在身边,确保他的安全。
段昭和他家里人,都是善良的好人,为了保护家里人,段昭和她都默契地不提小队里的任何事,也不用担心慕临川知道这些。
云皎在浴室洗漱,慕临川乐颠颠地收拾东西,本打算搭配一套更帅的衣服,和她一起出门。
翻着翻着就不高兴了,他翻到了昨晚,云澜送给她的礼物。
应该是昨晚换房间,服务员帮他们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混到他行李箱里的。
不是他小心眼,而是他至今还没给云皎送过礼物呢。
这么重要的环节,居然被情敌捷足先登,不知道云澜送的什么礼物。
按照他的追妻计划,以及对云皎处事行为的分析,他担心他送了云皎也不会要。
他只能见缝插针做一些无法用钱衡量的小事,让她无法拒绝。
那女人看着随和,在感情上绝不拖泥带水,她拒绝他,一向干脆利落。
云皎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慕临川绷着脸生闷气。
本来不打算理他,不惯着他的少爷脾气,一不顺心就作。
可是慕临川重重的咳了两声,“咳咳”,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云皎不理,他就一直“咳咳”,眼睛使劲往手提袋上瞟。
好吧,她嫌烦,她认输,无奈地开口,
“你又怎么了?”
慕临川发现暗示对她毫无效果,只能打直球,
“别人送你的礼物你都不好奇吗?”
“什么礼物?”
昨晚事情太多了,在慕临川不知道的世界,云皎东奔西跑,她的时间线已经混乱了。
以前出完任务,第一件事就是倒时间线,我是谁,我在哪,现在什么年月?
慕临川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举起那个手提袋,眼神飘忽,扭着头不看她,
“就是这个,昨晚那谁送的。”
可恶,非要他点出来,显得自己很小心眼一样,这女人真坏!
云皎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那谁是谁?
哦,云澜送的。随口应道,
“你很好奇?你拆吧。”
正好,以防万一云澜送一些酸唧唧的礼物示爱,爱来爱去的恶心她。
让小川子挡在前面。
“我拆?”
慕临川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反手指着自己鼻子,桃花眼中闪过迷茫。
他脑补过程中,假设过,或者云皎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珍藏起来,或者不屑地丢掉,唯独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让我拆?
“嗯,拆吧。”
云皎无所谓,把处置权交给他。
她去看月牙和小星星,得带两只猫去看医生。
小星星顺从地钻进猫包,月牙却宁死不从,甩着尾巴抗议,
“找不到家的小傻猫才会需要这种东西。”
我是谁!我绕京城三圈都能闻着主人的味道找到家。
云皎看了看猫包里的小星星,它都没反应过来月牙无形中骂了它,今天小星星也格外地乖顺。
“你受伤了。”
云皎撑开猫包,跟它讲道理。
月牙也是一只有个性的傲娇小猫,我受伤了,你不会抱着我吗。
可恶的女人,一点都不懂小猫咪的心思。
月牙把屁股冲着云皎。
这一个两个的,都耍小性子是吧。
云皎直接一把捞过月牙,暴力塞进包里,
月牙呜呜嗷嗷地抗议,云皎像个巫婆一样叉腰,猖狂大笑,
“你个小猫咪能怎么样呢!你逃脱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转头瞧见慕临川对着打开的礼物盒子发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103章 为了米面油
“他什么意思?”
慕临川很会看脸色,他知道云皎今天对自己的容忍值已经达到波峰。
小作怡情,大作挨揍,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是看见一盒子银行卡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面带愠色,鼓起的腮帮,表明了他在生气。
这么多银行卡,云澜那个绿茶男是打算把家底都送云皎了?
云皎把两只猫装进猫包里,就打算动身,见慕临川抱着盒子不动,在那边阴阳怪气,一惊一乍的。
她突然好奇,什么礼物让慕临川这么炸毛,不会是他买不起的东西吧。
那可得让她开开眼界,见识一下霸总都买不起的礼物,她好奇地凑过去,
“送了什么?”
慕临川板着脸把盒子举到她面前,
“诺,他这是把家底都献给你了。”
他有信心云皎不会对旁人动心,但未必不会对旁人的钱动心。
云皎神色一凛,抢过盒子搂在怀里,翻着一张张银行卡,爱惜地摩挲着,口中念念有词,
“...6217...6214......小c小R小I......”
见她忘我的沉浸在盘卡过程中,慕临川酸溜溜地开口,
“这么多卡,不会余额都是零吧。”
云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朝着慕临川呲牙,恶狠狠地宣誓,
“都是零的话老娘跟云澜拼命!”
慕临川更扎心了,她都能肆无忌惮地要云澜的钱,对自己还是划清界限。
心里酸泡泡直冒,让他再说不出别的话,撇撇嘴,抱臂站在一边。
云皎抱着失而复得的银行卡们,兴奋地小脸通红,自顾自说道,
“拿我的东西送礼,再眯下我的钱,我去掀了他的联盟!”
怪不得云澜昨晚说“不破费”,这都是她的卡呀!
正是三年前,为了阻止她离京,被他动用权势注销的那批。
她记得它们每一张卡的卡号,能背得滚瓜烂熟,常常午夜梦回想起时,恨云澜恨得牙痒痒。
她对云澜的怨怼,小部分来自于变质的友情,好友变成追求者穷追不舍,还试图囚禁她,让她烦不胜烦;
大部分均来自于,云澜注销了她的卡,同时还扣下了她卡里的小钱钱!
那都是她的血汗钱!动她可以,黑她的钱不行!
慕临川听她一句话也豁然开朗,感情这是物归原主。
他不知道云皎的过去,只以为这是她离开京城时忘记带走的卡。
他看着一盒子花花绿绿的银行卡,几乎都是一类储蓄卡,好奇道,
“你怎么开这么多卡?”
A行,b行,Z行,还有港城那边的卡,他往下扒拉几下,还有几张洲际银行的卡。
有的国外银行卡,甚至他都没见过,好家伙,在这集邮呢。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云皎煞有介事地介绍,
“这不是逢年过节,能多得几份米面油嘛!”
“咳咳”
慕临川一直觉得云皎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她总是不走寻常路。
但是这次他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诧异道,
“你还缺米面油?”
再说这么多米面油,她得吃到何年何月?
她介绍云澜是她的养兄,单看他的气度穿着,出门保镖成排,豪车列队。
云家不会是差云皎一口米面油的人家。
“蚊子再小也是肉,到时候拿到海鲜市场转卖了,变现后又是一笔小钱钱。”
云皎骄傲地分享自己的理财小妙招。
“厉害!”
慕临川朝她竖起大拇指,夸张地为她鼓掌。
这理财思维,给她个平台,她能把人家自由女神像倒卖了。
注视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凤眸亮晶晶的,整个人轻盈愉快,也感染着他的情绪,心情明朗。
面上愉悦,内心里,他却暗暗心疼。
不知道她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受了什么委屈,一意孤行离开京城。
燕家那样的人家,说是为了寻亲南下江城也太勉强了点。
她那时候才多大呢,有钱也不敢花,存起来换米面油度日。
这就是慕临川沉溺于自己情绪里过度脑补了。
毕竟能让银行送米面油的客户,存款必然不少,还是这么多家银行同时送。
云皎开这么多卡,还有一个原因没提,也不能提。
这么多卡,当然是因为业务广泛,她以前虽然常驻京城,但是真正接的任务辐射全球范围。
有的客户指定银行卡打款,为了拿钱,她不就得开一张相应的卡。
她不但接队里的任务,接官方的任务,还接自己的私活。
联盟明令禁止成员不允许接私活,但是云皎一向就是个不守规定的人。
你不让我接,你倒是给钱啊!
官方的任务报酬不少,但是付款的审批流程比蜗牛还慢;
云皎的小队隶属于玄门联盟管辖范围,任务多数来自民间,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云皎带队的任务,经常是高层送人情的面子活,迎来送往的好处高层拿走了,他们作为下面干活的,分不到多少钱;
那可不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云皎缺钱,一向很缺。
联盟三令五申管不了她,给她停职开除处分。
那感情好,自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向官方看齐,福利待遇又跟不上,破规矩一堆。
她接了一段时间私活,联盟高层集体厚着脸皮请她回去了,没她坐镇,高层的面子礼都送不出去。
此后,对小队成员接私活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二人一人背一个猫包,打算出门。
慕临川把手机递给她,细心地在她睡着时帮她充满电。
拿起手机,他才想起上午时接了个电话,解释道,
“你手机一直静音状态,充电时有个电话,我帮你接了。”
又举起手强调,
“我只接了这一个电话,绝对没乱动。”
同样的号码,充电时已经打过来十几次,慕临川才接起来。
谁能想到啊,云皎的手机没密码,也不锁屏,就那么大咧咧地开放,任人窥探。
他真的很好奇微信那99+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动用毕生意志力,才忍住不偷看。
云皎毫不介意他接了自己电话,边翻手机查记录,边问道,
“谁打的?”
第104章 道上混的
“是个男的。我问了,没说。”
慕临川有几分心虚,他说得是实话,只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他轻手轻脚地去客厅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我去,男的?没打错啊,你谁?”
慕临川:“你找谁?”
对面:“我找队、云皎。你谁?”
慕临川:“我是她老公,她现在睡着了,有急事你可以告诉我,等她醒了我代为转达。”
对面仿佛听见什么惊天大新闻,呜呜喳喳地和旁边人说话,慕临川也听不太清楚,
“老公!什么时候,我咋不知道!”
“哪冒出来的?就她?有人敢跟她结婚?”
慕临川最后也没问出对方是谁,对面那人好像受了刺激,没打招呼就挂了电话。
他对自己私下以云皎老公的身份向她的朋友介绍这件事,有点心虚。
偷偷打量着云皎脸色,怕那人在微信上告状。
傅青洲安排的车就在门外,慕临川想和云皎过二人世界,依旧没有要司机。
反正路不熟还有导航,导错了正好,多和她待一会儿。
他死死盯着云皎拉开后座车门的手,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这女人真是毫不客气,真把自己当免费司机是吧!
见她习惯性要坐后面,慕临川无奈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做出手势请她上车,
“我为自己以前的不礼貌行为道歉,有请大人坐前面,可好?”
他指的是以前对云皎疾言厉色地说过,“坐前面,不想挨着你!”
从那之后,他坐后排云皎必然坐副驾,他开车云皎必然后排落座。
自己挖坑自己填,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今天的泪,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小川子,起驾。”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云皎已经坐在副驾位置,等着他上车。
没想到这次云皎这么好说话,她安全带都系好了,慕临川还站在一旁发呆。
云皎不得不探出头,从半开的车窗伸手,敲了敲车门,眼神示意,
怎么还不走?
“定位图发你微信了,去那就行。”
刚才她一目十行地掠过99+微信消息,大多数是段昭在发癫,一开始是质问,
【大姐,这个点了你不会是还没起吧!】
【姑奶奶,求你接个电话啊,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你又被囚禁了?】
【你白阿姨还问你来不来家吃饭呢?】
后半部分应该是他和慕临川通过电话之后,
【嗷嗷嗷嗷!你结婚了?】
【什么样的勇士敢和女罗刹结婚?】
【不会是你强抢的良家妇男吧!】
【长啥样啊,高吗?帅吗?有钱吗?听话吗?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慕临川情绪高涨,她同意坐在前面了,是不是说明,俩人关系有进展。
看了一眼导航定位,他疑惑地问道,
“医院?”
“嗯,有个朋友大病初愈,去医院看看他。”
由于云皎一直没回消息,在段家老宅,段家的人来来往往地烦得很。
段昭一家人当即决定去医院检查身体,现在还在医院,去医院可比去段家老宅近多了。
云皎微信上问段昭他们现在在哪,对面秒回,发了一个定位图给她。
“就是上午打电话那人,本来说好今天去看他的。”
可惜她昨晚奔波太累了,为了恢复灵力,休息时间略长。
她和段昭都不讲究非要上午还是下午去探望病人,他们就是搞玄学的,反倒比一知半解的人忌讳更少。
慕临川在医院门口停好车,见云皎一手拎一只猫包就要进去,他出声提醒道,
“你探望病人不带点礼品吗?”
“有道理。”
云皎恍然大悟。
她一时没想起来,让他这么一说,确实是得带点东西。
她一心想着段昭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事件,伤成这样,忽略了这些。
虽然她和段昭都不介意,但是再好的朋友也得有分寸感。
“还得是你。”
她从不吝啬赞美,夸赞道。
慕临川温柔地笑开,想摸摸她的头,忍住了,转手接过猫包。
有时候云皎给他的感觉,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山间精灵,孜孜不倦地学习着人类社会的规则。
只是再怎么像人类,还是掩藏不住她的精灵耳和灵气十足的明眸。
段昭见云皎提着个果篮进来时,夸张地拉着女朋友惊呼,
“小暖,我一定是病还没好,有生之年居然能收到云皎的礼物!”
跟她熟悉的人,都知道,云皎的实力与抠门成正比。
段书丞和白秀婉去和他的主治医生谈话,病房里只有段昭和温暖。
温暖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胡说八道。
然而更让段昭惊讶的,是落后云皎半步的俊美男人。
够高,够帅,看穿着应该是有钱的,听不听话,估计任何人在云皎面前,不听话都得听话。
只是,这男人,是个麻瓜?
他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颤抖着手,指着慕临川,
“他他他!”
“别一惊一乍的,我家先生就是个普通人。”
云皎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掉他的手指。
因为慕临川是普通人。
按照常规思维,段昭和以前许多旧识都觉得,以她的实力,只会找比她更强的男人,至少不能比她差太多。
云皎从来不介意未来伴侣是不是觉醒过的玄门修士。
别说她至今未想过找伴侣共度余生。
更何况,她俩现在是契约婚姻,何必因为世俗的定义,去难为慕临川一个普通人。
慕临川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见到他,眼神从一开始的欣赏,逐渐流露出遗憾。
传递给他一种,他配不上云皎的信息。
可是这人又不像云皎的爱慕者,倒是像她的小弟。
他眼神微眯,风度翩翩,伸出手自我介绍,
“幸会,我是慕临川,皎皎的,先生。”
他也遵照云皎的说法,自称为她的先生。
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喊她一声“皎皎”。
段昭性子风风火火,又不是缺根弦。
他接收到云皎眼神警告,友好地握手,
“川哥好,我叫段昭,是......”
二人的关系怎么介绍,是下属?那得解释他俩是干啥的呀。
他眼珠转向云皎求救,糊弄人这方面,得看老大的。
云皎追着夕阳落座,晒着太阳,舒服地眯了眯眼,慵懒地摆摆手,
“川哥都叫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小弟。”
原来如此,慕临川点了点头。
云皎的过往成谜,他一时也不敢猜了。
因为他看见段昭的患者信息卡,年纪比云皎大几岁,看他对云皎的态度,尊敬中带着依赖。
他家皎皎,不会是涉黑的大姐大吧?
听说道上混的,都是看实力论资排辈,不讲究年龄的。
第105章 点拨
段昭和云皎对视一眼后,软声开口道,
“小暖,能帮我洗点水果吗?”
段昭举着果篮跟温暖撒娇,
“有生之年能吃到云扒皮的东西,真是三生有幸啊!”
温暖接过果篮,瞄一眼云皎,扶额劝他,
“你适可而止吧。”
昨天刚挨了一顿打,还不长记性,就他这样欠欠地挑事,云皎再暴起揍他,她可不拦着。
段昭只是来做个检查,没有豪气地住单人病房,这间房只是碰巧就他一个患者,洗水果还得去公共洗手间。
温暖抱着果篮出去后,未等云皎开口,一直沉默的慕临川站起身,
“我出去转转。十分钟?”
十分钟时间够不够?
从段昭和他打招呼,在介绍和云皎关系时卡壳,他就看出来二人之间有秘密。
刚才明显是段昭故意支走女朋友,制造机会和云皎独处。
可是他不想再听见云皎骗他了,宁可自己乖乖地退出。
云皎扬了扬眉,点点头,
“多谢。”
一旁的段昭目送慕临川退出房间,瞠目结舌,发问道,
“他知道?”
他知道我们任务都是见不得人的?
“不知道。”
云皎望着男人颀长的背影,轻叹一声。
“这么懂事,可以啊老大,御夫有术。”段昭竖起大拇指,夸了她一句。
这么懂事才难办,云皎在心里默默地叹气,难得的升起几分愧疚。
“别贫了,说说你吧,怎么半死不活地躺了半年?”
段昭一改嬉皮笑脸的神色,皱着眉头回忆道,
“当时上面说有个失踪人口的案子,别的小队手头都有任务,只能我们小队来接。”
云皎抓住其中的信息点,思索着,抱臂敲了敲手指。
别的小队都有任务?
以前她在的时候,由于任务完成率高,积分最高,能兑换的假期也多。
所以往往形成一副局面,他们小队忙得时候,别人都在放羊,他们休息了,别人才有任务接。
段昭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不至于这么差吧。
心有疑虑,先记下,云皎没有打断他。
“我们按照上面提供的线索,找到地点,发现了一个实验室。”
想起实验室内的设施,他一个大男人胃中翻滚,直犯恶心。
“实验室里挂满了人体器官,都泡在各种颜色的药剂中,还有空壳的肢体,队里有人当场吐了。”
“我带着人搜索,有没有活口,走进实验室深处的时候,才发现中了毒。”
他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云皎,果然,云皎比了个小拇指手势嘲讽他。
她早就跟他们说过,别因为自己觉醒了玄学能力就盲目自大。
这世界上有的是科学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觉醒后,最大幅度增长的是身体机能、对万物的感知能力,但是长不长智商就不一定了。
很明显,放段昭他们进去,是人家请君入瓮,打算瓮中捉鳖。
“我们中毒后,下令撤退时,听见门后有小孩的哭声,我去救人,让队员先撤。
进门后,根本就没有小孩,我就没有知觉了。”
多亏了云皎留下的护身符,保他一命。
段昭说完,云皎眉头紧锁,说了相当于没说,云澜给她看的资料上也写了实验室的事。
但是等段昭被队员带回去的时候,联盟再次派出去的人已经搜寻不到实验室的踪迹。
后来者,也没看见他们说的残忍的肢解场面,一切蛛丝马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验室啊,大概有十年没听到这种消息了。
云皎眸中情绪深沉,怔愣片刻后,说道,
“应该是噬魂类的阵法,小孩的声音就是引你们上当的。你们中毒后什么症状?”
段昭回忆道,
“浑身无力,能力被压制,灵气无法调动。”
看来有人研制出了灵力抑制剂这样的药品。
段昭还紧盯着云皎的脸色,等着她提供意见。
“今后有什么打算?”云皎反问他。
“啊?”段昭稀里糊涂的,被问蒙了,
“没什么打算,养好了身体就归队呗。”
“你没考虑过加入官方组织?”云皎提示道,“不是打算结婚?”
段昭憨憨地笑了,
“大不了以后不去做危险任务了,反正让我去为那群道貌岸然的老狐狸效力,我受不了。”
也行,段昭性子直,嫉恶如仇,属于宁可身体受累不愿意心里不舒服的人。
云皎听见他的打算,提示道,
“你有没有想过任务是怎么落到你们头上的?”
别的小队手头都有任务,只能他们接,听着多奇怪啊!
联盟是民间组织,小队无数,平时都是僧多粥少,任务都抢着做,还有这种谦让的时候?
翻译一下就是,别人都知道是个烫手山芋,找借口推脱,只有段昭傻傻地接了。
云皎点出来,段昭细细寻思,一拍大腿,
“这帮孙子!”
“段昭,你已经是队长了。”云皎语重心长地说道。
队长可不是单纯地靠蛮力就可以的,玄门任务,一般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泼天富贵,哪有人清心寡欲地不争不抢。
队长不止实力要强,应对各方势力的头脑和胆识都得跟上。
“要是姓江的没背叛我们......”
他一时察觉失言,捂住嘴观察云皎脸色。
三年前,云皎孤立无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被封印,也有江行知那个叛徒的功劳。
江行知以前是队里的智囊,迎来送往都是他来打点,现在他和云皎都不在,就靠段昭一个人忙活。
“你不能总指着别人。”
云皎把事实掰开跟他说,
“别的小队或许和高层有来往,提前听到风声,所以都避开了,
但是为什么叫得上号的队伍,只有你没有任何消息。”
段昭沉下脸,顺着她的思路思索着,两种情况,
“我们队被孤立了;或者,队里有叛徒。”
云皎点点头,她点到为止,剩下的细节得靠段昭自己想,突然提问,
“段家人对你怎么样?”
第106章 细狗有什么好在意的
段昭想起今天段老爷子那副嘴脸,撇撇嘴,
“能怎么样,以前对我们一家不闻不问的。”
以前段昭爷爷去世后,段书丞带着妻儿去老宅走动过。
段家人上上下下都态度傲慢,段教授一家的风骨,才不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现在一口一个侄孙子,叫得可亲了。”
不知道的以为是他亲孙子呢。什么档次,想当我爷爷!
“你可以试着和他们来往。”
云皎此话一出,见段昭一脸吞苍蝇的表情,就知道他当耳旁风。
不得不继续说道,
“段家虽然没落,也是玄学世家,传承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只是,现在段家空有宝贝却无处消耗,没有足够强的子弟能用得上那些宝贝。
段昭还是一脸不屑,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
“他们要靠你获得荣誉,光宗耀祖,不过就是借个虚名。
而你,需要一把剑为你所用。”
云皎停顿一下,留给段昭思考的空闲。
见段昭似乎听进去了,她继续分析道,
“于你并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心甘情愿投入资源,
实在的好处你得了,你要付出的不过就是一个态度。”
段昭知道云皎是在点拨他,毕竟她一向人狠话不多。
今天这几分钟,她差不多说了以往一天的话。
能申请进洲大的人,虽然性子急躁,脑子可不笨。
他脑海中思绪翻转,趁机问出心中疑虑,
“我怕段家翻脸,拿捏我的家人。”
“所以,你要增强自己的实力,给他们足够的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云皎示意他,可以拿段家当跳板,逐渐建立属于他自己的“段家”。
软肋谁都有,可以保护却不能成为束缚。
“听段老头那意思,要让我联姻,我怕小暖不高兴。”
段昭是真的拿云皎当老大,经常忽略二人年龄上的差距。
由于过度依赖她,有时候遇见问题,反倒是想先和她商量,听取她的意见。
云皎也意识到了,叫好大儿也不是冤枉他,涉及男女关系,属于她的知识盲区。
她皱了皱鼻子,凭直觉发言,
“这就要看你了,能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相信你。
要是你自己主动选择做个渣男,我也没办法。”
到时候他权力地位有了,幻想着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媳妇跑了,可别哭。
段昭连连摆手,
“我没那个意思。小暖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她卷进这些事里。”
“你那个小暖,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云皎想起和温暖接触过的细节,那姑娘果断清醒,要是二人感情生变,没准她先踹了段昭。
“我觉得吧,爱人应该是可以携手并肩的,不是时刻把对方藏在身后。”
老虎还有个打盹的时候。
虽然没爱过,云皎还是说出自己的观点,给他作为参考。
她只是给段昭提供个发展思路,又不是非让他怎么样,未来的路怎么走,看他怎么选。
差不多时间到了,她最后总结道,
“实验室的事别再跟了。他们要是非让你接,你就装病。”
段昭一直若有所思,低头不语,云皎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他抿了抿唇,试探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云皎故意回答。
“啊!让我问吧!”段昭双手合十拜了拜,“求求你了,多啦A梦!”
不让他问,他得憋死。而云皎,就像个万能的机器猫一样,什么都懂。
“那还磨磨唧唧废什么话。”云皎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他问道,
“你和云家的关系,会不会就是我和段家的未来?”
她现在和云家什么关系?
外人看着相当于决裂了,云皎宁可封印灵力离开,都不再效命于云家。
这相当于揭短了,也就是他,换个人云皎就得一个大耳雷子扇过去。
不过段昭问出来,云皎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可以呀,少年,很犀利嘛!”
云皎扶掌夸赞,面色并无变化。
她和云家,确实是云家靠她赚荣誉,目前跻身八大家族之首;
而她未混出名堂前,靠云家的名声做背书,但是真正的资源,都流向了云澜。
而段家和段昭之间,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她分析完,
“明白了吗?”
段昭摩挲着下巴,“看起来局势比你的要好。”
“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云皎认同地附和。
云家家主可不会把云家拱手送给她。
“干了!”段昭当即拍板,快速下决定,豪气万千,大手一挥承诺道,
“等哥出人头地,风风光光地迎你回京。”
他还是对三年前帮不上云皎,让她仓皇离京的事耿耿于怀。
实力不够,落后就要挨打,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家人、朋友受委屈。
毕竟一脚踏入玄门,他已经无法抽身了,要么躺平任嘲,要么力争上游。
云皎不置可否地笑了,目光悠长,转向窗外。
包括段昭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当年她匆忙离开,京城玄学界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可是只许猎人出手,不准猎物反击吗?
更何况,乾坤未定,究竟是猎物还是猎手,尚未可知。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靠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云家。
看吧,今天之后,或许将来就有一个段家来支持她呢。
靠山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的“云家”更靠谱。
“放手去做吧,段昭,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云皎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蛊惑力。
她没有刻意引导段昭建立自己的势力,只是把利益得失剖开,摆在他面前,一切都看段昭怎么选。
“对了,段老爷子知道是云九救醒的你。”
云皎着重念出“云九”这个名字,段昭和她一对视,就明白了。
她把“云九”的名声借给自己利用。
以段老爷子趋炎附势的性子,可能对段昭还处在衡量价值阶段,会观望一阵。
要是加上云九旧识的身份,则会大大增加段昭的筹码。
段昭重重地点头,无声地应承。
感激不过半秒,谈完正事,他就吊儿郎当地调侃道,
“你先生就这么放心让我和你独处?都不吃醋的,看来不够爱你啊。”
见他们有话说,那男人连理由都不找,自行回避。
云皎瞟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不屑地揭短,
“细狗有什么好在意的。”
段昭躺床上半年,身体和灵魂都受损,曾经壮硕的身材,现在瘦骨嶙峋,胸肌腹肌早就不见影了。
段昭暴跳如雷,
“你你你!我要跟你绝交!”
“好的,细狗。”
大佬在喷垃圾话气人方面也小有所成。
第107章 我上面有人
【在哪?】
云皎的信息发过去没多久,慕临川便推门而入。
他一直不远不近地站在医院走廊,等着她。
旁边还有默默端着果盘的温暖。
温暖不是他拦下的,而是发现他站在门外,在他出声提醒前,她就顿住脚步,和他一起等待。
二人都知道各自的爱人有秘密,但是都默契地选择不打扰。
慕临川向温暖友好地点头示意,二人打过招呼,又相视苦笑。
“不累吗?”
慕临川突如其来的尬聊,让温暖一愣。
温暖认真地思考一下,回答,
“爱他的时候不累。”
和段昭相处这么长时间,怀疑过他是劳改犯,怀疑过他是小混混。
现在他和作为玄学大师的云皎是旧识,那从事的应该是一些不能公开的职业吧。
有情饮水饱,爱消失的时候或许会累吧。
所以爱会消失吗?什么时候消失,谁又知道呢。
接下来,静默中,二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发呆。
慕临川进来时,发现云皎还坐在那个位置没动。
夕阳西下,现在的她处于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神秘而圣洁。
他不知道爱什么时候会消失,他只知道现在想再靠近云皎一点。
再近一点,直到被允许走进她的的世界。
云皎注意到慕临川炙热如火的目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了救自己于水火,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他坐下,
“坐?”
慕临川顺从地坐在她旁边,依旧深情地注视她,让云皎如坐针毡。
还是得给他点面子的,外人面前不能随便动手打人。
与云皎的水深火热不同,段昭那边如沐春风,见温暖进来就笑弯了眼。
“小暖,我要吃葡萄。”
温暖递给他,他不接,撒娇道,
“喂我。”
温暖瞥了一眼看戏的云皎,把果盘分了一半端到她面前。
云皎饶有兴致地打算看段昭吃瘪,没想到温暖真的喂了他一颗。
他鼓着腮帮咬着葡萄,夸张地揶揄道,
“哎呀,云扒皮买的水果格外甜。”
“再来一个。”
张嘴等着女友喂给他。
边吃还边挤兑云皎,
“还是我女朋友好啊,哪像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家先生,一点行动都没有。”
这不是挑拨人夫妻关系吗!
边说边眼神示意慕临川。云皎看得牙酸。
段昭纯属恶趣味发作,想整她,想看她做一些肉麻的事情。
慕临川在她看过来时,努了努嘴表示不满。
云皎做不出来这种事,瞪了他一眼,一边塞个橘子应付慕临川,一边跟段昭说道,
“你换个别的吃。”
段昭才不干,
“不,你没看哪吒传奇里,妲己就是这么喂纣王的,显得我们恩爱。”
温暖只是心疼他,这半年什么东西都没吃,才给他面子任他胡闹。
见段昭挤兑大佬,抓过一把葡萄,一颗接一颗塞进他嘴里,埋怨道,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够了,唔。”
段昭最终只能捂住嘴,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要了。”
“呵呵。”
云皎见到有人收拾段昭,勾唇笑得邪肆,发问,
“你知道为什么妲己要喂葡萄吗?”
屋里的三人都看着云皎,等着她的回答,
“因为她要在纣王嘴里合成大西瓜。吃吃吃,一会就在你嘴里炸开。”
以前他长得还行,英气俊朗,现在就是骷髅撒娇,不忍直视。
说完正事,云皎站起身,告辞,
“我的猫受伤了,得去包扎,先走了。”
“唉,等等。”
段昭赶紧咽下口中葡萄,
“我妈让我叫你来我家吃饭呢。”
云皎这才想起来,答应过白秀婉,今晚要去段家吃饭的。
她看看慕临川和他手里的两只猫包。
想起天台上还有两个吹风的俘虏,横竖今晚是吃不成的。
“帮我跟阿姨赔罪,明天,明天一定去。”
“行。”
段昭知道,只要云皎答应的事,就绝不会食言。他也是这么劝自己老妈的。
云皎说她的猫受伤了,加上今天下午才出面,估计是昨晚又遇见什么事了。
目送她出门时,段昭不放心嘱咐道,
“注意安全。”
云皎潇洒地挥挥手,没回头。
“我们现在去宠物医院?”
慕临川打开地图,查哪家宠物医院评分高。
“不用。”
云皎遮住他的手机屏,带着他往电梯口走,摁电梯,十二楼。
“这就能看。”
微凉的指尖一触即分,慕临川却有些怅然若失,随后发出疑问,
“人猫混合治疗?”
再综合的医院也没有这样的。
“那倒不是,我上面有人。”
云皎在电梯里指了指上面,她有熟人,如果她还在的话,治猫不在话下。
段昭来的医院其实是有玄医坐诊的医院,专门的玄门医院也有,但是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多。
只接待特殊患者没法盈利,医院运转不下去。
这家医院还是接待普通患者的,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医院无异。
只是十层以上,大有玄机。
云皎话音刚落,电梯门应声而开,慕临川“呱嗒”撂下脸,不悦地仰头示意,
“你上面的人不会是他吧?”
电梯门对面,走廊上,不远处,正是云澜蹙眉靠墙站立,面色阴沉。
听见声音,他也转过头,和云皎四目相对。
云澜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试图想掩盖什么。
云皎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云澜,昨晚不欢而散,她下意识半挡在慕临川身前,回答他,
“当然不是。”
慕临川鼓起的脸颊扁了下去,不是就好,他故意揽着云皎肩膀,
“那我们走吧。”
他温热的手臂搭上来时,云皎还有几分僵硬。
随即想到云澜在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往慕临川怀里靠了靠。
看起来就像恩爱的小夫妻,云澜眸中痛苦挣扎,却没有了挑衅的底气。
巧了,云皎依照记忆中的位置,在云澜身后的诊室站定。
恰好诊室的门打开,恭敬的女声响起,
“少主......”
来人见到云皎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
片刻宁静后,她笑得甜蜜婉转,捂着小腹,改口撒娇,
“阿澜,乔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还不放心非要跟来。”
第108章 手打绿茶
云澜瞬间沉下脸来,眼眸中满是冰寒,瞥了女人一眼,吓得她缩回了想挽上他臂弯的手。
江心萤生得一双杏眼,此时委屈得眼泪汪汪,欲落不落的,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见云澜幽深的目光只落在云皎身上,暗自咬了咬牙,解释道,
“我只是太开心了,看见宝宝在动,你不要这么凶嘛。”
云澜还是不动声色,他此时疯狂地压榨自己的大脑,想给云皎个交代。
说什么?怎么说?如何向云皎解释,他一夜之间冒出来个孩子。
可是他绞尽脑汁的说辞,在任何人眼中看起来都是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只能颓丧地看向云皎,乞求她能看自己一眼。
云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懒洋洋的样子,她直觉这场戏还没唱完,她作为一个观众已经很大方了,等着他们唱大戏。
江心萤见没人理她,自顾自找补,
“是云皎吗?”
还想拉着她的手以示亲近,被云皎明晃晃地后退半步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掖了掖鬓角,继续说道,
“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你不知道,你走得这几年,京城出了好多大事,我和阿澜也......”
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结合刚才的话,江心萤在变相宣示主权。
她怀了云澜的孩子,让云皎离他远点。
云澜却没像往常那样呵斥她,内心隐秘地期待着,在云皎脸上,能看到嫉妒吃醋的表情。
慕临川捋清了人物关系,这是渣男贱女来碰瓷了?
他也死死盯着云皎的脸色,他想看云皎对待此事是什么反应。
此时的云皎听见江心萤口中的“乔医生”时,暗自点了点头,看来她还没完全放弃自己的职业。
对面演完了,她礼貌地询问,
“完了?诊室内没其他病人了吧?”
她脆生生地开口,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两个男人各自期待着她的反应,没有预料中的破口大骂,没有反击,顿时愣住。
江心萤只觉得一拳搭在棉花上,强颜欢笑道,
“估计云皎还小,不懂事,我怀了阿澜的孩子。”
“哦,恭喜。”
云皎连正眼都懒得施舍,
“说完了吗?我要带我的猫看医生了。”
一句话戳中了江心萤肺管子,云皎就是这样,一向这样,这样的目中无人。
旁人竭尽全力争抢的东西,她唾手可得,却又不屑一顾。
乔医生曾经是玄门最有天赋的医生,现在虽然隐居,依旧一号难求。
她能拿到面诊号码,还是靠得云澜的名声。
如今云皎居然让乔医生给她治猫!
毋庸置疑,如果是云皎的请求,估计乔医生不会拒绝。
云皎是玄门的天之娇女,背靠云家和青锋门,还有京城第一贵公子云澜为她保驾护航,鼎力支持。
她一出场,必掠去所有人目光。
同时代的其他玄门修士就比她惨多了,只能屈居于她的光芒之下。
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这句话用来形容江心萤和云皎再合适不过了。
以前的江心萤只想借着靠近云皎,接近云澜,只求远远看着他就好。
没想到,云皎竟然与云家决裂,这也让江心萤看到了曙光。
可是如今,沉寂了三年的人,居然回京了?
眼见云澜一面对她疾言厉色,一面痴痴望着云皎,就让江心萤乱了阵脚。
忍不住出言挑衅,像是为云皎考虑一样,劝道,
“现在太晚了,乔医生说了,我是她最后一个病人,不如你明天再来吧。”
云皎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目光如炬,将江心萤盯得缩了缩肩膀,往云澜身后躲。
大佬挑唇嗤笑道,
“有贼心没贼胆,就别来犯贱。”
江心萤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云皎的强势正中下怀。
她咬了咬嘴唇,怕怕地小声说道,
“我只是,提醒你罢了,像乔医生这样的人物,万一惹她不高兴就不好了。
再说,你已经不是三年前玄、啊。”
“啪!”
打断江心萤叽叽喳喳的声音的,是云皎突如其来甩出的巴掌。
她终于生气了。云澜见江心萤挨打,眸中寒冰化去,难掩喜色。
慕临川却被吓了一跳,舌头抵了抵腮帮,下意识捂了下脸,看着都疼。
他还心有余悸,云皎平时真的很给他面子了。
除了表白那晚掐了他一身红痕算重的,其他时候都是威胁,小打小闹居多。
她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将江心萤打偏了头,半张脸肉眼可见肿起老高。
红痕斑驳,指印中带血丝,生理性泪水流下时,带着丝丝拉拉的痛感,破皮了。
江心萤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质问道,
“你敢打我?”
她可是个孕妇!
“打的就是你。”
云皎吹了吹手掌,轻蔑地说道。
她本来想把她当个屁放了,没想到屁变味了熏人。
她现在还不想让慕临川知晓玄门的事,就算瞒不住,对于他一个普通人来说,晚一天安全一天。
谁让江心萤欠呢,非提玄门,云皎可不就给她一嘴巴打断她。
江心萤捂着脸指着她向云澜哭诉,
“阿澜,我不过是为了她着想,劝她别惹乔医生不高兴,她就这么对我!”
云澜皱了皱眉,在她想搂着他胳膊时躲开,
“你第一天认识她?”
潜台词就是江心萤活该。云皎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江心萤发了狠,暗示道,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啊!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回去该怎么向父亲交代。”
不提他父亲还好,提起来云澜更生气,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估计就是他父亲的手笔。
此时对江心萤的厌恶升到顶点。
他跟着来医院做产检,是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又不是我让你怀的。”
云澜不屑地话语,让狼狈哭闹的江心萤看起来像个跳梁小丑。
“啧啧啧。”
慕临川直咂舌,绿茶固然可恨,但是听听这渣男经典语录。
他还在一旁拱火,嘲讽道,
“头一次听说孩子还能一个人怀上的。”
云皎反手捂住慕临川的嘴,
“忘了昨晚和你说什么了?”
别惹云澜。
慕临川这次倒没有会错意,毕竟云澜现在都渣成这样了,在他眼里,归为不构成威胁的出局者。
他知道云皎担心他的安危,拉下她的手,攥在手中,故意挤兑那对狗男女,
“还是我家皎皎眼光好,知道选我这样的好男人。”
云皎打心眼里佩服慕临川,踩对面俩人的同时夸他又夸自己。
转身打算推开诊室门,同时,一个高挑利落的身影拉开门。
二人四目相对,门内的正是那位乔医生。
乔医生声音中带着欣喜,眼中湿润,
“九小姐,你终于来了。”
第109章 不孕?
云皎颔首打招呼,
“好久不见。”
相比乔医生的热切,云皎看起来冷淡多了。
乔医生毫不介意云皎冷淡的态度,本来换衣服打算下班的她,拉着云皎走进诊室,
紧张地上下打量着,
“你受伤了?”
昨晚她就该想到的,云皎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一定是昨晚她打扰到队长恢复灵力了。
“不是我,是月牙。”
云皎从慕临川手里接过猫包,举到她面前。
江心萤口中一号难求的乔医生,正是昨晚殴打傅青洲的乔远翠。
慕临川也认出了乔医生这个熟面孔,叫了一声,
“嫂子好,我是慕临川。”
“你好,我是乔远翠,已经是前嫂子啦,昨晚让你见笑了。”
乔远翠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涉及到傅大哥的感情生活,慕临川只能礼貌地笑笑,不做评价。
他本想跟着一起进去,云皎先他一步把两个猫包都塞给乔远翠。
拦在诊室门口,软声哄道,
“阿川乖啊,在外面稍等我一会儿,我们女生之间说点悄悄话。”
慕临川秒懂,又是他不能接触到的秘密。
难得她愿意哄他,做戏也算,他不高兴地摆脸色,趁机要好处,
“那你怎么补偿我?”
一旁的云澜见他做作的样子,非常不齿,轻蔑地“切”了一声。
慕临川反倒像一个开屏的小孔雀,越嘲越来劲。
他挺起胸膛,昂起头微嘟着嘴,等着云皎表态。
“晚上和你一起去吃饭?”
云皎提出补偿条件,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慕临川的护身符几乎没有保护效力了,玄门害人的法子防不胜防。
最好的保护就是云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慕临川眼神一亮,欣喜若狂,本想要点小补偿,没想到她主动提出愿意见他的好朋友。
笑得见牙不见眼,却嘴硬道,
“那行吧,说好了,不许反悔。”
云皎嘱咐道,
“不反悔,你乖乖的,就在门口等我,别走远,哪都别去。”
云皎进诊室前,警告地瞪了一眼云澜,让他别为难慕临川,面对慕临川时又安抚地笑笑。
注视着诊室门关上,江心萤支吾着向云澜解释,
“我真的是为了云皎好,才说那些话,没想到她和乔医生这么熟。”
比她想象的还要熟。
别人是求着乔医生治病,看刚才乔医生的态度,是巴不得能帮上云皎一点。
云澜懒得理她,要不是她哥哥在官方组织内颇有地位,根本不会让她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向走一步算十步,以前云皎面对退出小队的人都是能不打扰就不打扰的态度。
怎么如今,愿意主动联络了?
江心萤不知道,乔远翠曾经是云皎的随队队医,二人过命的交情。
四年前乔远翠退队,怀孕生子,回归家庭。
之后云皎再没找过她,如她所愿,放她过安生日子。
云澜阴沉地看向慕临川,将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漫不经心地挑衅,
“阿皎不允许你进去,可没阻止我哦。”
语罢,便得意地推门而入。
慕临川眸光由神气十足转为深沉黯淡,却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澜进去。
他答应云皎,待在门外等她。
门外只剩下江心萤和慕临川二人。
江心萤将自己眼泪擦干,不甘心地和他搭讪,
“你是云皎的男朋友?”
一股茶味,离我远点。慕临川不想理她,闭口不谈。
“你知道阿澜以前喜欢云皎,但是却没有在一起吗?”
用你说,瞎子都能看出云澜贼心不死。他暗中腹诽,薄唇紧抿,不和她搭腔。
江心萤知道他在听,自顾自说道,
“看你们的样子,是准备结婚的吧?”
慕临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已经结婚了。”
“啊呀!”
江心萤做作地掩住嘴巴表示惊讶,
“看来你还不知道,云皎怎么能这样呢?”
说一半留一半,欲言又止地等着慕临川发问。
她觉得没有男人能忍受妻子对他有所隐瞒,无论是任何事。
没想到等来的是慕临川的表态,他坚定地说道,
“皎皎什么样我都喜欢,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慕临川好想把自己的修养丢掉,把她的另一半脸也打肿,和云皎凑一对情侣巴掌。
面对着江心萤吞吞吐吐的想说云皎坏话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素质有待降低。
江心萤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凭什么?
凭什么云皎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爱。
她对着云澜百般讨好,当着他的面被打脸,他也无动于衷。
而云皎,离开京城,褪去光环,还能有这样的男人无条件地爱她。
嫉妒将理智燃烧殆尽,
“你也看到了,云澜那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你知道三年前,为什么云澜位高权重,却甘心放云皎离开吗?”
她从慕临川转动的眼珠看出,这男人还是想听这个答案。
她眼中淬毒,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因为云皎不能怀孕。”
慕临川听到这个消息时,可以说没有任何想法。
因为他还没追到云皎,他自己都没上位,哪敢妄想能和她拥有两人的孩子。
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
心疼他放在心尖上的小精灵居然因为不能怀孕被嫌弃!
云澜那个狗男人就看不到她其他的优点吗!
幸好云澜眼瞎,才能给他和云皎的相遇制造契机。
不过,就算云皎隐瞒身体原因,这个消息也应该是由她本人说出,哪轮得到江心萤一个外人插嘴。
江心萤此时还处于享受报复的快感中。
听见了吧,你老婆不能怀孕还瞒着你,赶紧离婚啊!
去质问她,指责她,抛弃她,厌弃她,离开她!
她要让云皎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中。
转瞬,她的得意洋洋被一句话打破,
“你的价值只有生育吗?”慕临川眸中含着怒火讥讽道。
“什么?”江心萤一时没反应过来。
慕临川勾唇讥笑,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此时唇角的弧度,和云皎极其相似。
耐心地重复一遍,强调道,
“我说,你这一辈子只以能生孩子为荣吗?”
江心萤没想到云皎的男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始料未及,他那一瞬间的气势,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云皎的威压。
她捂着自己未显怀的小腹,牵强地说道,
“我、反正比生不了的云皎强。”
她缓了一会儿,想起慕临川不过是个普通人,又找回了底气,
“都这样了,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呵”慕临川轻蔑一笑,嘲讽道,
“你管那么多呢,垃圾车从你家门口路过你都要拿勺子尝尝咸淡?”
第110章 封建思想
一句话怼得江心萤哑口无言。
云皎的男人和她一样气人,俩人简直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江心萤指着慕临川,手指颤抖,
“你、你、你!”
最终只能放狠话,
“我记住你了!”反正站在云皎那边的,全都是敌人。
“可别!”
慕临川拉紧了身上的夹克,环住胸口,满脸紧张地拒绝道,
“我只喜欢我家皎皎那样的小仙女。”
慕临川要是想气人,少有对手。
江心萤说不过他,气哼哼地摁电梯下楼了。
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刚才云澜当着外人的面没收拾她,她得赶在他回家前,去他父亲面前诉苦。
云澜的父亲云家当家云不惊,那才是她的大靠山。
江心萤不知道的是,她对慕临川挑拨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云澜的保镖周一,听得一清二楚。
明面上,走廊上只有慕临川一个人在,刚刚江心萤的话他听进去后。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云皎如此坚定地拒绝自己,不会是以为他介意她不孕的事吧。
那要是这样,就好办了。
没遇到云皎前,他想着不婚不育保平安。
遇不到喜欢的人一辈子不结婚,更没想过生儿育女抚养孩子的事。
反正他已经够有钱了,不用考虑养儿防老这样的问题。
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问云皎。
江心萤永远想不到,她背后说云皎坏话,却为慕临川创造一个诉衷心的契机。
门外的慕临川期待满满地等着云皎。
门内的云澜进门后,跟着云皎亦步亦趋。
乔远翠把两只猫咪都抱出来,在一边用灵气检查,基本情况云皎已经向她说明了。
月牙腿上的外伤很好处理,它不但自己乖乖地配合治疗,还安抚小星星,让它别害怕。
猫耳旋转到后面,偷听云澜说话。
云澜跟着云皎,见她在诊室内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
最后只得委屈地开口,
“阿皎,我没有。”
“没有什么?”
云皎明知故问,停下脚步,轻盈地半搭在窗台上坐着,腿还闲适地悬空晃荡。
这样的话,她坐着云澜站着,比云澜高,她喜欢俯视的视角,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没。”云澜还是没法说出那种词汇,他没碰过江心萤,“你信我。”
“云澜呐。”
云皎长长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让二人的话停留在结界内,给云家少主留一份体面。
“对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没有必要证明这些的。”
她不爱他,也不会在乎他和谁睡了,睡一个睡一百个都是他的自由。
“为什么?”
见她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云澜情绪激动,指着门外质问道,
“是因为遇见更听话的慕临川吗?”
“和旁人无关,三年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们没可能。”
云皎平静地和他讲道理,此时,倒显得云澜很幼稚。
他也知道现在二人的谈话,不会传到外面,艰难地开口,
“我想过了,我不在乎你能不能有孩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云皎有些莫名其妙,歪头在记忆中翻找,才想明白他说的孩子是什么。
三年前,她为了拒绝和云澜在一起,采纳了江心萤的建议,骗他说自己不孕不育。
“云澜,别勉强了,我不孕不育,你和别人在一起吧。”
当时云皎如此说道,师父不让她打云澜,她拒绝了他又不听,只能使出杀手锏。
云澜当时确实十分震惊,夹杂着无措和迷茫。
一时没反应过来,任凭云皎脚步轻盈,潇洒地转身离开。
毕竟云家作为玄门大族,真正的名门望族,那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
云澜作为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以后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孩子呢。
至今他都后悔没当时表态,错失了机会,只能去问自己的父亲拿主意。
这辈子,权势地位金钱名望,二十几岁的他已经全部拥有了,他只想要云皎。
没想到,望族云家不但具有深厚的家族底蕴,同时也残余着封建糟粕。
云家家主听说她不孕的消息,儿子又非她不可。
居然劝她给云澜纳妾?
那一瞬间,云皎脑海中闪过八国骂人词汇,wtf?
真是活久见,这年代还能遇见这种事!
被震惊得一时语塞,她还没来得及骂人。
云家家主还安慰她,
“反正以后你还是云家的当家主母,孩子生下来就抱到你那养,还是要叫你一句母亲,以后是要奉养你,给你磕头上香的。”
八字都没一撇,都把死后牌位的事都安排好了?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吗?
云家主还语重心长地表示看好她,
“阿皎啊,以你的实力,伯父相信你能和云澜带着云家更上一层楼。”
“上你奶奶个腿!”云皎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
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她非得打得云老头满地找牙。
云家真是想得太美了,什么都想要,既想绑定她让她一辈子为云家效力,又想拿捏她。
还没在一起,就全家一起出主意,准备绿她。
云皎骂完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得虎虎生风。
气云老头的傲慢,也气云澜的不作为。
云家主今天能到她面前说这些话,肯定是云澜默许的。
亏她还拿他当好朋友,处处维护他。他居然这么恶心她!
现在想起来,她都气得呲了呲牙,纯属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她歪着头,皱了皱鼻子,也学着云澜的语气讽刺道,
“我想过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和你在一起。”
在云澜表态前,她伸出手掌制止他继续,
“且不说爱不爱那些玄乎的情愫。你们云家的处事方法我无法认同。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云澜,我这辈子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
而云澜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做任何女人背后的男人,更何况他自己都不甘心。
他们这样根深蒂固的家族思维理念培养出来的男人,在各行各业都是精英,自信坚定,做什么都不会差。
只是在男女关系上,非常的不平等,且自身毫无所觉。
小时候还不觉得,随着云皎长大后,她本就聪明灵秀,作为女性,比云澜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做朋友还可以,做恋人免谈。
她的人生,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屈居于后院一隅,等着丈夫垂怜。
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云澜,不喜欢啊!没感觉啊!
说了多少次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或许是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这么低三下四地祈求了,会有女人不喜欢他。
云皎就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唯二的滑铁卢,另一个是出身玄门望族,至今未觉醒。
其实云澜要是有闲心统计一下,就会发现,在追求云皎这件事上,云皎至今是所有男人的滑铁卢。
看着乔远翠冲她招手,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轻盈地走过去,把心思重重的云澜甩在身后。
第111章 修行先修心
“怎么样?”云皎问道。
“没什么大事,这只黑猫只是受点皮外伤。我给你拿点外敷的药膏,拿回去每天帮它换一次药,过几天就好了。”
月牙是在乔远翠退队后,才与云皎结契的灵宠,她还不认识月牙。
“至于这只小蓝白嘛。”
她停顿一下,思索着,最后下判断,
“这次受刺激后,有觉醒的可能。”
月牙听见挺了挺胸膛,骄傲地和云皎用神识交流,
“还不是我训练有方!”
云皎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憨头憨脑的小星星,它还不知道觉醒是什么意思。
见老大骄傲地看它,它也有样学样,骄傲地挺了挺胸,努了努嘴,胡子一翘一翘的。
动物和人一样,在自然界面前众生平等。
既然人可以觉醒,那动物们也可以。
觉醒前后的特点对比,一方面是优点无限放大,另一方面就是缺啥补啥。
与人类觉醒首先增强体质不同,觉醒后的动物最先开启的是灵智。
现在的小星星,相当于人类两三岁的智商,基本的话语它能听懂,也爱模仿一些行为。
但是让它像月牙一样主动学习夏国成语,就有些难度了。
“可以呀,小家伙。”
云皎摸了摸它的毛脑袋,夸奖它。
小星星不知道她们说得是什么,但是能察觉到云皎情绪,它也用头顶蹭云皎,表示欢喜。
普通英短猫咪的寿命十五年左右。
觉醒后,有月牙带着它修炼,无论修炼成什么样,延长寿命是必然的。
慕临川那么喜欢它,这下它能多陪他许多年了。
就算小星星有觉醒的征兆,云皎也不打算出手干预,一切顺其自然。
云澜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慕临川那个傻子的小傻猫都能觉醒,怎么这机缘就轮不到自己。
他想伸手摸摸月牙的头,月牙破天荒地躲了一下,它一向很喜欢云澜的。
云皎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落寞的情绪和危险的眼神。
乔远翠在一旁和云皎寒暄,
“没想到你还有结婚的一天。”
“啊哈,这个嘛,想结就结了。”
她瞥了一眼云澜,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既然不想把慕临川拉进旋涡,她在云澜面前就不再秀恩爱了。
乔远翠还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原本利落的嗓音,接起电话时自动软下来,
“然然啊,妈妈今天下班有点晚,一会儿就到家啦。”
云皎在一边撑开猫包,让两只猫咪钻进去,小星星乖乖地钻进去了。
月牙甩着尾巴,“噌”地一下跳到了云皎肩膀上,高高地扬起尾巴,
“休想限制本喵的自由!”
也行,反正乔远翠都说了没什么大事。
云澜率先打开门,就看见慕临川那张大脸笑得一脸灿烂,望眼欲穿地死盯着诊室门。
见出来的是他,立马收起笑容,翻了个白眼。
转眼,绷起的脸,又随着云皎的出现,阴转晴。
姓慕的祖上专业变脸的是吧。
慕临川见月牙蹲在云皎瘦削的肩膀上,把它拽下来,抱在怀里,揪了揪猫耳朵假装生气教训道,
“你多胖心里没数吗,压坏了皎皎怎么办。”
月牙早知道,这男人坏得很,吃定了在云皎面前,它不敢造次,只能乖乖认撸。
他馋它身子久矣,逮到机会狂撸一通。
秋季京城的气候太干,撸得一人一猫互相起静电,劈啪作响。
静电过身时,人痛猫也痛,月牙忍不住用尖牙轻啃他一口示威,咬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喵呜!”绿茶心机男!
没想到,慕临川腆着脸把手指伸到云皎面前,撒娇道,
“皎皎,你看它,咬我。”
云皎冷冷地撩了它一眼,月牙只能讨好地用胖脸蹭蹭慕临川。
边蹭边唾弃他:无耻的人类!
乔远翠匆匆地赶回家带孩子,慕临川去停车场开车。
周一早就把车开到楼下等着,云澜上车前,云皎开口劝道,
“云澜,你还记得青峰门教给所有弟子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修行先修心,渡人先渡己。
云澜天赋和资质都不差,唯一差在心性上,从小的生活环境导致他思虑过重。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挂在心里,灵魂愈加沉重,又何谈觉醒呢。
科技进步的同时,人的思维也应该不断更新迭代。
如果云澜始终陷在无法觉醒的怪圈里,他会越来越偏执,直至失去理智。
一个有权有势的疯子,对她、对普罗大众都不是好事。
这世上,向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云皎只是出于对自身安危考虑,她注意到云澜看小星星时阴狠暴戾的眼神,才好言相劝。
没想到在回去途中,云澜若有所思地捏着眉心,问周一,
“阿皎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
送命题,周一不敢答,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合适的词汇,怎么回答不触怒少主。
肯定不能答不是,答是的话也不是那么回事,没那么讨厌不还是讨厌吗。
云澜也不在意他的答案,自言自语,
“应该是吧。”
微微一笑,冰消雪融,温润如玉,狭长的眸中缱绻着深情,夹杂他没意识到几许病态的偏执。
“她还是在意我的。”
他也知道周一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也不再难为他。
要是周日在就好了,那小子脑子活泛。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膝盖,问道,
“周日怎么还没回来?”
他昨晚下令,周日即刻动身的话,今天坐飞机回来就能到了。
周一皱着脸,无奈地老实回答,
“他说要安排好土豆再走,怕土豆受冻就不面了。”
剩下半句他没敢说,周日还说要背一袋子土豆给少主和九小姐尝尝。
本来是罚他去挖土豆,没想到他还挖出好来了。
云澜走后,月牙拱了拱云皎,哼唧道,
“我以后再也不站云澜了,他太让我失望了。”
它说的是刚刚江心萤在诊室外面阴阳怪气,而云澜却只作壁上观。
云皎想起它上个月还离家出走,说要去找云澜,翻旧账揶揄它。
月牙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
“我,我那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吗。”
那时候是它单方面和云皎吵架,放狠话说要去找云澜。
本想让她来找自己,可是流浪了一个月,它都快混成江城猫届一霸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只能认命地满江城寻着她的味道,自己乖乖回去。
“还要去哪儿,我送你。”
慕临川打开副驾的门,示意她坐前面。
“哪都不去了,你们约的几点?”
天台上那俩人,趁着月黑风高再送走吧。
云皎很没有良心地让他们多吹一会风。
“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就等我们俩了。”
话音刚落,慕临川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兄弟们催促的电话,随手接起来,放了免提,发动车子。
第112章 漂亮到吓人
对面慕老爷子声如洪钟,气势汹汹地吼道,
“臭小子,你是不是去京城了!你个不省心的龟孙!
没有一天能让我省点心,你想像你爹一样气死老子!”
他这两天和老友去山庄里钓鱼去了,一钓就是两天一夜。
拎着小桶满载而归时,才发现慕临川调动私人飞机飞往京城,算算时间,现在都在京城住一夜了。
“我是龟孙,那你是什么?”
慕临川破罐子破摔,在云皎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
性命攸关,慕老爷子没和他计较,苦口婆心地嘱咐道,
“你去就去吧,记得别联系那群小子,都不是啥好东西。”
“晚了,我一会儿就去和他们吃饭。昨晚还在傅大哥的酒店住的。”
慕临川故意叛逆地说出行程。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去京城干什么?”
慕老爷子在那边急得团团转,这才想起来问他原因。
“你管我干什么,我成年了,有自己的人身自由。”
看着这祖孙俩,就像打火机和炮仗,一点就炸。
慕临川还开着车呢,多不安全。云皎适时开口,
“老爷子。”
“云丫头?”慕老爷子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是云丫头吗?”
“是我。我一直和慕临川在一起。”云皎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慕老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面对云皎时,和颜悦色地说道,
“唉,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看好阿川。”
又不放心地问道,“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吧?”
出了,怎么没出,你孙子差点变傻子。
云皎在内心回答,她还等着回去找慕老爷子算账呢。
现在还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其辞,
“有我在,有事也会变没事。”
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老爷子,家里院子得找人勤打扫。”
慕老爷子也想到了什么,是他对不起阿川,最后只得说了一句,
“你们早点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慕临川这次虽然挨了骂,但是没像前几次那样暴躁易怒,心情也没变差。
反倒是开心,有云皎一起承担爷爷的怒火。
不过想到爷爷对他和对云皎的态度天差地别,他不满地抱怨道,
“明明是我爷爷,怎么对你比对我好。”
“因为我比你可爱。”
云皎现在也学会了他的套路,时不时地夸夸自己,确实心情会更好。
可是,慕临川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没有反唇相讥,“我比你更可爱”,也没有嘲讽,“就你?”。
反倒点点头,承认道,
“那确实,爷爷比我眼光好那么一丢丢。”
一开始,他还不满意这桩包办的婚姻,多次和爷爷吵架,刚领证时疯狂地满世界出差。
现在恨不得把云皎揣兜里,去哪都带着她。
说完正好是红灯,他桃花眼含笑温柔地注视着她。
“闭嘴吧你!”
云皎受不了这种肉麻的话,转头看窗外的风景,躲避他同样肉麻的目光。
发现街边的景物和来时一样。
“回酒店的路?”
“对啊,我们就约在远洲酒店,方便你休息。”
尽管那时候他还不确定,云皎会不会出席,但是还是想近一点,万一她能来呢。
云皎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搭腔。
昨夜疾风骤雨,暴雨倾盆。白日雨收云散,风和日丽。
京城干燥的秋风吹了一整天,水汽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秋雨反倒带走了夏日的暑气,此时薄暮冥冥,夜空澄净,正适合烧烤野炊。
远洲酒店,傅青洲的私人度假区内,厨师已经架好烤架,在江边等待着。
先到的其他人都坐在小木屋内闲聊。
狐狸眼的顾倦懒散地摊在躺椅上,修长的双腿一半耷拉在地上,可惜地感叹,
“阿川结婚了?他没多大吧,怎么就想不开英年早婚了。”
花花公子的他始终想不明白,谈恋爱不香吗,为什么要结婚。
傅青洲现在焦头烂额,远翠铁了心不和他复婚,不回消息,不想见他。
他只能把三岁的儿子搬出来当救兵,让他带着妈妈来赴宴。
一边是自己一地鸡毛的婚姻生活,一边还担心云九那个女魔头玩弄阿川感情。
听见顾倦好奇地打听,
“他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漂亮吗?”
“漂亮。”玄门公认的好颜色。
傅青洲苦着脸回答。
“就是有点吓人。”
一旁的江行知虽然拿着平板看文件,也竖起耳朵听着,他放下平板,疑惑道,
“漂亮到吓人?”
他是在说反话吗?这样的形容词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一会儿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顾倦饶有兴趣地期待着,顺便将目光放在门口。
恰好云皎推门而入,玉色芙蓉面蓦然闯入屋内几个人的视角。
房间内几人皆呼吸一滞,云皎也眯了眯凤眸,眸光闪烁。
呦呵,今晚慕临川这是麻瓜误入巫师大会啊,屋内这三人,都是觉醒者。
“扑通。”
沉闷的落地声打破宁静。
顾倦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看看傅青洲,傅青洲冲他点点头,表示没错,就是她。
右看看江行知,他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他。
只是性格原因,江行知比较内敛,不像顾倦反应那么大。
看见江行知,云皎展眉一笑,暗自思忖,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今晚能省点事了。
慕临川落后她半步,将手搭在她肩上,还担心她认生。
没想到云皎毫不打怵,反倒是他那几个兄弟眼神躲闪。
低头的、眼神乱瞟的,三个人在那眉来眼去,看着就不是啥好事。
慕临川拧起眉头,什么情况?
还是门口的童声打破尴尬,
“叔叔,你挡着我啦。”
第113章 都揍过
慕临川侧身让开,乔远翠带着儿子然然来了。
“怎么不进去?”
乔远翠明知故问。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云皎出现在哪,都会引起一番轰动。
“远翠,你来了。”
傅青洲作为组局人率先打破沉默,拉着儿子,
“然然,叫人,这是慕叔叔。”
“慕叔叔好。”
然然乖巧地叫了一声,伸出小肉手,像模像样地要和他握手。
慕临川友好地弯腰,和他握手,
“你好呀,然然。”
到云皎的时候,傅青洲卡壳了,还是硬着头皮,
“这是慕叔叔的妻子,你叫,叫婶婶。”
和云九攀关系,以前想都不敢想。
“叫阿姨。”
乔远翠纠正他,明明从她这边论比较近。
然然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再看看云皎,抱着她大腿仰着脸,笑得甜甜的,
“明明是漂亮姐姐。”
“乖。”
云皎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意有所指,
“你还是叫我阿姨吧,差着辈分呢。”
昨晚没认出来,现在傅青洲和乔远翠站在一起,角落里的记忆开始复苏。
傅青洲的“青”,应该和秦青滟的“青”是一个意思。
论辈分,在青锋门她比傅青洲大一辈,然然得叫她姑奶奶。
叫她姐姐,那傅青洲可占大便宜了。
她环视屋内三个人,发自内心地嫣然一笑。
巧了,别人遇见这么多帅哥,要是发现都认识,或许是许多浪漫的邂逅,概括为一句,“爱过”。
而云皎,可以这样介绍:在场的男人我都,揍过。
有傅青洲开头,慕临川也带着云皎认人,从左往右依次介绍,
“傅大哥你认识了,嫂子你也认识。”
“傅瀛洲?”
云皎冷不丁喊了一声。
这几年,傅青洲应该是入了青锋门哪位长老的法眼,拜入门下,后改的名字。
“嗯,我以前是叫这个。”
怪不得,那云皎就记起来了。
他挨打,是因为云皎半夜肚子饿,出门觅食,撞上他死命把乔远翠往车里拖。
那时候应该是二人在闹别扭,乔远翠挣扎地很明显。
而傅青洲用灵力压制着她,让她反抗不得。
人贩子?
这谁能忍,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云皎上前一顿胖揍,下了死手,傅青洲当然打不过她。
乔远翠一开始还给她加油助威,口中喊着“打得好、活该!”
后来发现再不拦住云皎,她男人就得缺胳膊断腿了。
还是乔远翠再三保证二人认识,说出了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云皎才放过他。
虽然闹了场乌龙,但是要是以后云皎遇见这样的事,还会拔刀相助,万一是真的人贩子呢。
慕临川一直叫他大哥,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改名啦,不过挺好的,这个好写。”
小时候,傅瀛洲不止一次吐槽过,别人都做好几个题了,他还得在那写名字。
“这是顾倦。”
慕临川介绍中间的狐狸眼男人。
除了傅青洲,其他人之间都是互相叫名字的。
顾倦笑得勉强,还是硬挤出嘴角弧度。
心里祈祷:她不记得我,她不记得我!可千万不要记得我呀!
云皎挑了挑眉,见到他这双别致的狐狸眼和小泪痣,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是因为什么挨揍。
那时候她还在国外读书,国外年轻人更加热情开放,她比同班同学小很多。
相貌出众,成绩优越,但脾气不好。
她神秘未知的气质,加上清丽的东方面孔,反倒引起一些人的征服欲。
真心的、假意的、好奇的追求者趋之若鹜。
她揍过的追求者数不胜数,总有那不怕死的,跃跃欲试。
后来,她成了洲大一个景点。
无聊的大学生哪都有,跟组团刷副本一样,纷纷来挑战她这个终极boSS。
顾倦和她不是同一所学校,慕名而来。
夏国的男人,普遍自信,世家出身的顾倦,更甚。
他最大的优势,是那时候已经觉醒了,抗揍。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云皎烦不胜烦,后果可想而知。
给顾倦的大学生活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及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时隔多年,施暴者云皎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冲着顾倦笑吟吟地打招呼,
“你好呀,顾倦。”将他的名字缓慢地重复一遍。
完蛋!她还记得我!
顾倦吓得腿软,强迫自己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好啊,弟妹。”
叫你一声弟妹,看在阿川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吧!
犹记得当时云皎将他像一条死鱼一样压制在地上,踩着他的后背碾了碾,放狠话,
“滚远点,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不知道今天这次算不算哦,希望她能看在阿川的面子上,从今以后放过他。
他怜悯地看了一眼慕临川,无声地拍了拍兄弟肩膀。
阿川你受苦了,落入女魔头的手掌。
慕临川觉得顾倦态度非常奇怪,问道,
“阿倦,你不舒服吗?”
他看起来很勉强,摇摇欲坠的样子。
顾倦战战兢兢地躲过云皎似笑非笑的眼神,以为逃过一劫。
没想到,又被兄弟点名,结巴着回答,
“没、没啊。”
“可是你脸色很难看。”慕临川指出来。
能不难看吗,被你媳妇吓得面如菜色。
一会儿吃饭不用吃菜了,他承认,他就是菜。
顾倦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绷起精神应付道,
“可能是熬夜熬多了吧。”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云皎见他面对自己时,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若有所思,有趣。
轮到最右边的江行知时,他主动介绍自己,绅士地伸出手掌,文质彬彬,谦和有礼,
“你好,江行知。”
江行知啊,老熟人啦。
他挨揍,倒不是因为他欠,他这人一向循规蹈矩,从不做出格的事。
云皎揍他,是例行公事。
她作为队长,操练一下队员,偶尔让他们挂点彩,不是很平常的事嘛。
看见二人握住的手掌,乔远翠不屑地冷哼。
“远翠。”
傅青洲小声提醒,拉了她一下。
他知道乔远翠一向看不上江行知,每次见面都是冷嘲热讽。
只是他不知道乔远翠瞧不起江行知的原因,正是因为云皎。
第114章 霸总姓氏
云皎虽然年轻,但功勋无数,当年离开京城,退出联盟时,那些功劳都由她的副队长江行知认领。
什么情况下能冒认功劳?
当然是他早就和管理局高层、联盟高层私下串通,甘心做他们的走狗。
江行知由民间玄学联盟的小队副队长,一跃步入官方管理局,成为骨干人员。
踩着云皎上位,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让知情人段昭、乔远翠等人都非常不齿。
叛徒这个词,来称呼江行知这种阴险小人,再合适不过了。
如今,他居然还有脸光明正大地站在云皎面前,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握手。
乔远翠心中替云皎忿忿不平,这几年对江行知也没个好脸色。
现在,江行知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在故意恶心云皎。
云皎和江行知的握手,礼貌地一触即分。
慕临川带着云皎入座时,江行知注视着手心,望着云皎的背影,怔愣一瞬后,面色如常。
入座时,傅青洲抱起然然,把儿子放在自己和乔远翠中间。
然然撅着屁股跳下椅子,拒绝入座。
他够着云皎微凉的手指尖,晃了晃,乞求道,
“姨姨,我能和小猫咪一起玩嘛?”
然然看见云皎带过来的两只胖墩墩的小猫,早就心痒痒。
“去玩吧。黑的那只叫月牙,蓝白那只叫小星星。”
云皎给月牙个眼神,让它注意点。
小孩子手没轻重,万一不小心拽疼了它俩,别让小星星抓伤了他。
月牙骄傲得扬着尾巴,
“放心,哄孩子嘛,我可会了。”
众人入座后,厨师那边开始烤肉。
傅青洲为了营造温馨回忆旧时光的氛围感,特意选在小木屋,而不是酒店包厢。
大家像在家里餐厅一样,围坐在餐桌前。
只是,经过刚才的介绍环节,气氛有些冷场。
大家都认识云皎,却没见过现在这样的她,随和恬淡,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只有慕临川殷勤地给云皎摆餐具,倒茶水。
突然听她出声问道,
“你朋友就这些吗?没少谁?”
傅青洲几人都惊恐地看着她,不愧是玄学大佬,这都能知道?
他们这波儿时伙伴中,确实少了一个。
觉醒过的人,发展的技能种类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很少有人像云皎一样,样样精通。
占卜也是要天分的,能占卜到什么深度,要看自身修为。
算命占卜、风水堪舆、医治疗愈这些,往往是择一而精。
不然很容易因为不够专注,造成什么都会一点,但是什么都拿不出手。
当然,云皎是个异类。
像乔远翠,作为一名玄医专攻医术,中医的草药针灸,西医的针剂手术都不在话下,但是战斗素质上会略逊一筹。
总之,不是所有觉醒者都能掐会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算得准。
毕竟,起心动念,这世界无时无刻不是在不断变化之中。
她这一问,慕临川也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确实还有个朋友没来。”
那人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记得从没跟云皎提过这事。
“姓什么?”
“姓陆,陆长风。你认识?”
“不认识。”
但是云皎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态度。
“你们有没有个朋友姓沈的?”
桌上四个男人整齐地摇了摇头。
“姓夜的?”,若有所思后,摇头。
“姓冷的?”,面面相觑后,摇头。
“姓厉的?”,互相询问后,摇头。
“姓霍的?姓司的?”,众人还是摇头。
云皎叹了口气,略带失望地问道,
“看来你们也没有一个医生朋友了。”
乔远翠也摸不着头脑,缓缓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算吗?”
远处哄孩子的月牙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一定是她平时又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皎皎,为什么这么问?”
慕临川代表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见一桌人好奇心被勾起,都诧异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云皎清了清嗓子说道,
“总裁文都是这么写的。”
白皙的手指依次点着一桌人,
“傅、顾、江。”
她想起旁边的慕临川,
“还有个姓慕的,这不是典型的霸总阵容配置吗!
可以凑一桌麻将了,远方还有个姓陆的霸总做替补。”
多完美的阵容!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没想到大佬业余爱好居然是看言情小说。
突然觉得言情小说变得高大上起来,她修为这么高不会是看小说看得吧!
不对!她居然还有时间看小说,看小说还能修为这么高!真是苍天不公!
慕临川他们从小家境优渥,虽然实际上具备霸总配置,可是现实生活中,从没人指着他们称“霸总”。
如今被云皎调侃,他们几人都忍俊不禁,对哦,我还是个霸总。
以往的云皎总是高高在上,冷冽不可侵犯。
她这么一打岔,玩笑话将原先大家拘谨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逐渐打开话匣子。
顾倦率先提起来,
“我们小时候也喜欢看小说,那时候谁不想当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大侠啊。”
云皎功成身退,将主场交给他们发小叙旧,自己则是懒洋洋地在那听他们讲故事。
慕临川聊天时,还时不时地侧脸看她。
度假小屋装修温馨,像是在家里一样,灯光都是暖洋洋的颜色。
云皎坐在一旁,光影下,显得又乖又软。
他知道,云皎是故意活跃气氛,让他们能打开话匣子。
他也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照顾他的情绪。
他的心上人配合他的兄弟们,为他营造一场欢快的重逢宴。
看样子,傅大哥他们都认识云皎,而且与他认识的云皎大不相同。
进门时,他落后一步,将他们望向云皎的眼神尽收眼底。
那种带着畏惧,敬佩,忌惮,和惊讶的神色。
他的心上人,真的很不一般呐。
“阿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挂在树上,还是老傅抱你下来的。”
顾倦一向活泼,说起儿时的回忆,桩桩件件,滔滔不绝。
十几年前的京城世家,和现在一样,有事没事找个理由吃席,吃席时是八卦流传最快的场景。
从慕临川有记忆开始,父母总是吵架,谩骂互殴,砸东西摔门,都是家常便饭。
大人们闲话说多了,小孩子也听得明白,经常欺负人。
反正慕临川的爸妈都不管他,他没人撑腰。
爷爷带他去的一次宴会上。
因为他穿了个可爱的背带裤,好多姨姨夸他懂事,转眼就被一群坏小子拎着背带挂在树杈上。
第115章 专业抱大腿
小时候的慕临川聪明伶俐,和普通孩子一样,喜欢和大孩子玩。
那时候傅青洲,顾倦,江行知,陆长风经常形影不离,少年们酷酷的,拽拽的。
小慕临川还是个包子脸的奶娃时,就喜欢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
大孩子嫌弃奶娃烦,不想带他,但是架不住人家真诚又嘴甜。
“傅大哥,我把糖糖都给你,你带我玩好不好。”
“为什么给我?”
他直言不讳,张开双臂比划着,
“你最强最厉害了,有你在一定可以保护我,让他们都不敢欺负我。”
“小子,你傅大哥可不是嘛好人儿。”
顾倦那段时间迷上了津城的快板,说着说着都能来一段。
“才不是,那天他们把我挂树上,是傅大哥把我够下来的。”
他甜甜地冲着顾倦笑道,
“哥哥你也是好人,我知道是你去叫傅大哥来救我哒。”
顾倦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那奶娃穿着蓝色背带裤,内搭红色卫衣,短手短脚地像马里奥。
挂在树杈上下不来,也不哭,还张开手脚,闭上眼睛,边扑腾边喊,
“飞喽!”
也就是他人小重量轻,扑腾好几次,树杈都没断。
顾倦乐颠颠地跑去叫他的兄弟们来围观,仰着头,指指点点,
“洲哥,快看,那小子是傻子。”
傅青洲那时候长得最高,由他把慕临川救下来。
慕家那样的家庭,慕临川性格很容易形成极端,或自闭冷漠,或自私扭曲。
可是他是往另一个极端方向发展。
从小审时度势,对情绪具有极强的感知力,让他成长为高情商的人间小甜椒。
从那天之后,他就追着几人喊哥哥。
这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搁谁谁不迷糊啊。
最后四人一致同意,全票通过,决定以后带他一起玩。
江行知:“他很聪明。”
能认出谁是这里面的孩子王。
陆长风,“还很有趣。”
挂树上还能自娱自乐,他们可不喜欢动不动哭鼻子的小屁孩。
顾倦,“奶娃好麻烦,可是他叫我哥哥耶,哎嘿嘿嘿。”
从那以后,慕临川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京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顾倦故作沧桑吐槽道,
“小时候叫人家哥哥,现在长大了,我就成阿倦了。”
“我不也是行知吗。”
江行知微笑着附和。
除了傅青洲,其他人都比慕临川大不了几岁。
现在大家都成年了,再叫哥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云皎听完这段趣事,对慕临川刮目相看,这人从小就会抱大腿。
“没想到霸总从小过得也挺惨的。”
她感叹一声。
顾倦也不是什么事都说,他故意挑慕临川小时候的难处,就是想让大佬好好对他兄弟。
如果云皎那女人尚存一丝同情心的话。
他们几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云皎游戏人间,担心她拿阿川当消遣,玩弄阿川感情。
兄弟之间的默契,慕临川秒懂他的用意,趁机撒娇。
他附在在云皎耳边小声说道,
“那你还不对我好点。”
气息洒在云皎耳廓,感觉痒痒的。
慕临川把烤好的肉切成小块,端给她。
云皎岔开话题,伸手要辣椒罐,
“辣椒。”
慕临川攥着辣椒罐不给她,执拗地想让她承诺,哪怕骗骗他也好。
不放辣椒的烤肉没有灵魂!
烤肉上桌前,她已经被肉香缭绕,勾得食指大动。
云皎敷衍他,和他一样音量,也小小声,
“你都是霸总了,吃穿不愁,还有大腿抱,其实也没那么惨啦。”
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呢。
慕临川为了听清,只能下意识附耳过去,俩人头挨得很近,旁人看起来就像在说悄悄话。
不提还好,一提他更委屈,指责她,
“我霸过吗?不是,你允许我霸过吗?”
什么霸总啊,全平行世界都没他这么憋屈的霸总。
从表白开始,他就被拿捏得死死的,几乎是云皎单方面对他虐身虐心。
云皎眼睛紧盯着辣椒罐,等待机会一击必中,口中应付道,
“这个,这不是看个人能力吗,谁让你打不过我呢。”
“我那是让着你。”
慕临川嘴硬不承认,一时疏忽,辣椒罐落到云皎手中。
她得意地扬着罐子向他炫耀,均匀地撒上一层辣椒面,世上唯美食不可辜负。
浅尝一口后香得眯起眼睛,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开始享受她的大餐。
慕临川对她是又爱又恨,边自己吃边细心地给她续肉夹菜。
他的兄弟们看着二人的互动,都互相对视一眼。
看着还行,女魔头对阿川还挺好的?
他们在一旁闲聊小酌,云皎一心炫肉不喝酒,大快朵颐后,手上沾了油,打声招呼,
“我去洗手。”
“要我陪你吗?”
慕临川担心她找不到。
“不用,你玩你的,我一会出去吹吹风再回。”
她走后没多久,江行知算着时间,站起身,
“有点喝多了,出去转转。”
如约好的那般,二人在外面小木屋转角处,有预谋的“偶遇”,相视一笑。
并没有像外界传得那样,见面如仇人。
江行知双手插兜,掩饰情绪,手却攥紧,
“看来你过得不错。”
云皎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比以前多了几分恬淡,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也过得挺好。”
他可是管理局炙手可热的精英骨干,前途不可限量。
“咚”江行知握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老子好个屁!”
没人想得到,一向沉稳稳重,运筹帷幄的江处长会有如此歇斯底里的一面。
他压抑着声音,低吼道,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只是发泄情绪,没想要云皎回答,继续碎碎念,
“凭什么,段昭那个傻子就能干干净净的做个好人!”
“我就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云皎轻叹一声,安慰他,
“我知道你不是。”
江行知对着墙面壁,情绪激动地吐槽,
“狗段昭不知道!他居然骂我!他知道什么!他懂个屁,那傻子居然敢骂老子!”
云皎附和他,
“是啊,谁让他傻呢。”
傻人有傻福,三年前的段昭还没如今这份心智,像个愣头青一样莽莽撞撞。
所以苦差事就落到了江行知头上。
第116章 埋钉子
目前夏国玄学界的管理层,是三足鼎立局势。
官方的超自然管理局,八大世家控制的玄门联盟,和历史悠久的四大门派,三者互相掣肘。
其中一些小门派和小家族,就是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四大门派自诩正宗,淡泊名利的名门正派,表面上不管这些俗事。
这几年还是管理局和联盟斗得凶。
管理局虽然冠以超自然之名,实际上高层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管理觉醒者。
美其名曰:担心觉醒者危害公众安全,经常出台一些对玄门中人不利的约束政策。
联盟对他们外行管内行的行为,嗤之以鼻。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利益分配不均。
随着觉醒者越来越多,隐隐地将人类分成两个阵营。
云皎天资出众,十年前师父带她回来不久,就开始接任务。
时间长了,便引起各方人马注意。
三个势力,两个和她相关,既是青锋门弟子,也是云家养女,为联盟效力。
唯一和她无关的管理局一开始还是高高在上的态度,等着云皎投诚。
一开始是没办法,为了报恩帮云澜在联盟巩固地位,她才加入联盟。
后来,云皎觉得形势混乱,去哪都是打工,与其被压榨,不如自己单干,打工不如当老板。
就拿出墨镜一带,谁都不爱的架势,哪方都不站队。
她打算与联盟的合约到期后,远离权利中心。
这下联盟和管理局都急了,都担心她为对方效力,将云皎视为定时炸弹,毕竟是SSS级别的危险分子。
强悍如斯的实力,既然得不到,不如毁掉。
就从她身边人动手,游说她的队友,管理局同时找过段昭和江行知。
段昭反应剧烈,果断拒绝,还骂骂咧咧地跟云皎告状,顺便表忠心,表示绝对不会背叛她。
江行知当时也是拒绝,他也和云皎坦白过被拉拢的事。
但是云皎问他,
“你想加入官方吗?”
她喜欢自由,讨厌官方束缚,但是像江行知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反倒更适合那种环境。
平心而论,谁不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只是江家身为八大世家之一,从出生就注定了立场。
他很诚实,
“想,但不是这种方式。”踩着队友上位,多无耻。
云皎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莞尔一笑,
“我把功劳送给你好不好?”
江行知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
过命的交情,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云皎示意他稍安勿躁,
“队里不止你们两人,今天你们这条路走不通,明天就会找李行知、张行知,
与其等着他们埋雷,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
“正好,我还犯愁怎么挨过合约到期前这段时间,这下可以提前走了。”
云皎在那开开心心地期待开启新的人生,把难题抛给江行知,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劝道,
“我允许你踩我上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年轻人要学会抓住机会。”
她说得没错,由于出身江家,被管理局拒之门外,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当事人还同意,按理说他应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江行知内心还是十分煎熬,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背叛你?”
云皎云淡风轻地回答,
“咱俩谁跟谁,你背叛也是我允许的,送人的礼物也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意思就是,要是以后你背叛我,就算我眼瞎呗。
“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选我最有利。”她又补充了一句。
江行知表面文质彬彬,实际上野心勃勃,他加入官方可不是甘心当无名小卒的。
这场谋算,不走到结局,说不上云皎还是江行知谁更占便宜。
二人合作,便是双赢。
单看联盟和管理局对云皎的忌惮和争取,就说明她的潜力有多大。
如今,双方都争取不到的云皎,却明确表示她会站在自己这方。
江行知脑海中缜密地思索着,谋划着,云皎也不打扰他,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最终,他郑重地承诺,
“我不会让你失望。”
无论以后如何发展,他能走多远,现在都是云皎吃亏,她在为他让利、铺路。
“好好干,以后还得等着江局长照顾我呢。”云皎鼓励他。
江行知在云皎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让她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局长还远着呢。”
云皎拍拍他肩膀,笃定地仿佛他已经是超自然管理局的江局了,调侃道,
“现在是小江,以后就是江局长喽。”
江行知顺着思路谋划,想起来,“可是我已经拒绝他们了。”
“那更好,你答应得太快显得没有诚意。”
云皎笑得意味不明,
“他们那些人啊,你喝口水都能解读出八百个意思,
多和他们拉扯几番,显出你多挣扎,多迫不得已,才符和他们的预期,等你加入了,也敢放心用你。”
江行知一寻思,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放下心等着和他们拉扯,放松心情问道,
“你怎么不让段昭去?”
“你多不礼貌啊。”
云皎笑骂道,“拐着弯骂段昭是吧。”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段昭那性子,哪接得了这苦差事。
压得住性子,段昭也没那脑子,哪有江行知脑回路山路十八弯。
“那我以后要被段昭骂惨了。”江行知长叹一声。
只是他没想到,段昭骂人骂得这么难听,他就像个土匪,不光动口,还动手。
在送走云皎这件事上,管理局意外地和联盟达成一致。
联盟虽然失去了得力的江行知,但是同时也算给世家子弟加入官方打开一个缺口。
虽然是假的,当他妹妹去举报,云皎身为队长苛待下属抢功劳时,江行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和云皎对簿公堂,联盟的专属法官问云皎,
“被告是否认同原告所述情况?”
云皎吊儿郎当地回答,“啊对对对,他说是就是呗。”
快快快,搞快点,急着走呢,别耽误姐出去玩。
他也没想到,被唾弃、被误会,却有口难言,内心有多煎熬。
这三年,作为合格的卧底,他和云皎也彻底失联。
二人之间的秘密,再无旁人知晓。
这三年,他挣扎过,迷茫过,满心疲惫却无处诉说。
如今见到云皎,如见到亲人,他忍不住眼眶湿润,性格使然,极力克制,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委屈地控诉,
“云队,他们都骂我。”
拐角处,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让云皎微微侧目。
第117章 左膀右臂
有人偷听!
云皎合眸感受来人的气场,装作不知,安慰江行知,
“快了,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三年的时间,云澜成为玄学联盟的会长,江行知能成为管理局的一个处长,她也没闲着。
云皎提起他曾经拜托她的事,
“我找到你妹妹了,但是她不想认你们。”
江家对权利地位痴迷到魔怔,世家都有自己的觉醒潜力检测手段。
当初江行知的亲妹妹出生时经检测,觉醒概率极低。
江家便送走亲生女儿,换了个觉醒潜力值高的小孩。
只是换个女儿而已,觉醒的女儿会是家族联姻时上好的助力,反正龙凤胎长得不像的有的是。
但是江行知从小心细,在发现妹妹品行不端,行事恶毒且屡教不改,便起了疑心。
后来加入联盟,遇上云皎,江行知提起时,云皎当场掐算,给了他个准信,
“你妹妹不是亲生的。”
江行知与父亲对峙,父亲居然没否认,还教育他,
“不要因小失大。”
他对家里抛弃妹妹的行为非常愤怒,拜托过云皎帮他找妹妹。
江家有意抛弃,担心长大的女儿回来找麻烦,毕竟换孩子的事不光彩,利用术法掩盖过女儿行踪。
从此就算具有血缘关系,彼此见面不相识。
普通的术士根本算不出来人在何方。
听说妹妹有消息了,江行知急切地问道,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不怎么好。虽然有吃有住,但是她那个养母重男轻女,把她当成摇钱树。”
“那她怎么不回来?”
就算江家处事极端冷漠,有他这个哥哥在,一定让她享尽偏爱,极尽全力来弥补她。
他以前对江心萤那个妹妹也很好,但她极端自私的处事态度,让他望而却步。
尤其在她前脚说着云皎是她最好的朋友,后脚就和官方勾结举报云皎。
最后还要邀功是为了让哥哥有出头的机会,才委屈自己做恶人。
表里不一,蛇蝎心肠,让江行知十分厌恶。
他妹妹,绝不是这样的。
“她要结婚了。”云皎眼中意味不明。
这狗血的关系啊。段昭现在还以为江行知是叛徒,又要娶人家妹妹。
从没见过面的妹妹,在江行知想象中还是小女孩,怎么就要结婚了?
他一时难以接受,
“她那个未婚夫,对她好吗?”
“好,好着呢,特别好。”
云皎腹诽,段昭对他自己媳妇当然好,就是对你不太好。
江行知没注意到云皎古怪的神色,垂头丧气地念叨着,
“那就好,等我在江家掌握了话语权,一定好好弥补她。”
既然妹妹现在不想认他,江行知也没刨根问底追问云皎,决定暂时不去打扰妹妹的生活。
“有缘会遇见的。”
云皎也尊重温暖的决定,没有主动告知江行知她的行踪。
虽然她很想吃瓜,死对头变成大舅哥。一切顺其自然吧。
“段教授的名片,是你给的?”
云皎突然提起来,不然段教授作为普通人哪能拿到她的名片。
她那时候在联盟,还没有广发名片,秦青滟印出第一批名片时,她送了几个给亲近的朋友做纪念。
“是我找人转交的。”
江行知承认道,枉他还惦记段昭的安危,那小子却对他横眉冷目,拳脚相加。
“做好事要留名。”云皎提醒道。
“段昭也不能一辈子这么傻下去。”
有的事他得自己扛,该面对的时候不能怂。
江行知冷笑道,
“嗯,我倒是很期待他知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看来是憋着坏呢,准备给段昭来个大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皎的朋友和她一样爱凑热闹,恶趣味十足。
江行知一时情绪失控,警惕性降低,缓过来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拐角的气息,
“有人!”
他身形一动,正待上前捉拿,却被云皎按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云皎扬声叫出那人的名字,
“远翠。”
拐角的人走出来,正是乔远翠。
她看见江行知紧跟着云皎离席,担心他找云皎耀武扬威,欺负云皎,不放心才跟上来。
没想到刚来就听见二人惊天密谋。
寥寥几句,她作为曾经的队友一听便知内幕。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刚刚的衣料摩擦声就是想离开。
关心则乱,她一时忘了二人觉察力都远胜于她。
“我不是故意的。”
乔远翠低头道歉,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脑海中思绪翻涌。
原来江行知是在队长授意下,假装背叛;
原来自己这几年冤枉了他,始终也没给他个好脸色;
原来队长还是那么英明神武,智绝天下。
云皎开门见山,给她两个选择,
“封印还是入伙?”
她可以封印乔远翠这段记忆,她不会记得刚才所见所闻,继续她风平浪静的生活。
“入伙。我可以吗?”
乔远翠眼神闪烁着微芒,期待着。
云皎笑吟吟地肯定道,
“当然,作为总裁文标配,我正缺一个医生朋友。”
不过,这本书中,她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主角霸总。
“我要做什么?”
乔远翠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以前那种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
云皎看着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做你自己就好,做一个名扬天下的玄医。
我以前住过的夕照府,可以多去转转,你说是我的朋友,他们会很欢迎你。
具体的事,可以问行知。”
云皎除了叙旧,还有正事要交代,才在握手时给了江行知暗号,约他出来。
本来打算送天台上俩人蹲局子就是要通过江行知,没想到他直接来了,正好,省得她跑一趟。
“行知,远洲酒店东侧天台上,我绑了俩人。
造梦师收编,你看着安排,控魂师沾过人命。”
红唇微张,吐出的话语宛如催命亡灵,轻描淡写为控魂师的一生画上句号,
“死。”
管理局对觉醒者草菅人命这类事一向深恶痛绝,依照玄门律法处理手段也是干脆利落,直接抹杀。
江行知不需要假公济私,依照控魂师斑斑劣迹,只要能保证审判公正降临即可。
大佬还在心里夸自己,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做,但是可以采取法律手段制裁他。
“明白。”
江行知爽快答应。
看起来是为云皎做事,但是逮捕不法分子归案的功绩归他。
“我先回。”
云皎走过二人身边时,将双手搭在双方肩膀上,轻轻说道,
“合作愉快。我的,左膀右臂。”
第118章 保护色
早知道孤军奋战难以取胜,云皎才不会傻傻地单打独斗。
打架嘛,能以多胜少为啥非要单挑呢。
一人抗衡两大组织,云皎不会如此傲慢,她从不轻视普通人的智慧和先进的科技手段。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迫离京,以为她会对京城敬而远之,没想到是她以退为进,反倒埋了钉子。
这天底下,只有她不想去的地方,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她的势力,远不止这些,所以她一向极度缺钱。
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下,享受阳光。
一句“左膀右臂”,将三人绑在一条船上。
乔、江二人都听懂了她的暗示,潜台词:让二人好好联络感情,不要内部矛盾。
她早就注意到了,乔远翠对江行知表现出的不满和鄙夷。
云皎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乔远翠真诚地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这几年误会你了。”
江行知作为她前夫的兄弟,二人总会在各种场合遇见。
每次乔远翠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翻个白眼,爱搭不理。
江行知有苦难言,只能默不作声,他也知道乔远翠是为了云皎抱不平。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打掉牙和血吞,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以后见面,还是维持原样吧。”
乔远翠也明白他的意思,要伪装二人决裂的态度。
“嗯。”
她在玩心计上,自知比江行知差得远,对他的提议点头认同。
江行知眼神悠长,望向夜空,感叹道,
“上了她的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既是提前给乔远翠打预防针,又是说给自己。
“能帮到队长是我的荣幸。”
乔远翠对云皎有一种迷之崇拜,队长身上永远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她还在愧疚三年前没帮上队长,让她受封印,黯然离京。
如今有机会重新追随,她求之不得。
江行知不忍心打破她的滤镜,虽然他也很敬佩队长,但是你的队长可不是单纯小白花。
三年前,她离京不是被迫,她那是以退为进。
除了被云澜囚禁是个意外,当年的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
就连今天,拉乔远翠入伙,也不是云皎临时起意。
在云皎面前,安全感十足,江行知承认自己的警惕性略有放松。
但是云皎必然在乔远翠靠近的下一秒就知道来者是她。
早知道有人偷听却没有阻止,任凭乔远翠一字不落地听完前因后果,把密谋在她面前展开,不就是为了拉她入伙吗。
就连时机都掐得刚刚好,云皎选择拉三年后的乔远翠入伙,而不是三年前。
她从一场乌龙看出傅青洲和乔远翠的情感裂缝,便大方地带着猫去找她医治,重新建立起联络。
助乔远翠东山再起的同时,为自己培养助力。
就算是玄门,没有人不需要医生,还是医术超群、精通中西医术的玄医。
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表面上,云皎不过是因为看重灵宠,找昔日好友帮忙罢了,合情合理。
她跟他们讲前途、谈感情,许一片光明的未来,诱惑他们前仆后继地为她效命。
这其中,云皎从未怀疑过江行知、乔远翠会不会背叛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云皎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赌徒,往往十赌九输,但是只要赢一次,就是乘风而起。
江行知这样心思深沉的智者,他入队时云皎还是个小女孩,他却从不敢轻视她。
扮猪吃虎,喜欢暴力压制,能动手绝不哔哔,都是云皎的保护色。
不然能怎么样呢?为了自由,云皎愿意暂时装一下。
自从那年徒手引天雷,她的实力已经引起各方忌惮。
如果再特别通透,精于算计,那联盟和管理局的人就没有活路了,不得愁死他们。
为了避免敌人使出极端手段,到时候解决起来麻烦,云皎觉得保护色目前还是有必要的。
人人都有保护色,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江心萤的保护色就是装蠢。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茶言茶语的绿茶女,手段却不高明,就是给旁人留下没什么威胁的印象。
背后的她,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另一方面,她觉得云家这样的家族,女人都是附庸,没人会喜欢附庸强过主人。
为了得到云澜,在她看来暂时丢掉尊严都是些小事。
像云皎那样,过刚易折,她反倒嗤之以鼻,她觉得云澜会喜欢示弱的女人。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对于家族的利用价值,不过是联姻。
受江家从小到大的教育影响,尽管她实力不弱,还是觉得嫁得好才能笑到最后。
云家已经是最高的高枝了吧。
尽管江家也属于八大世家之一,排位却在末流,和首位的云家差得远。
江心萤有点聪明,但不多,她知道装蠢,却猜不透人心。
回到云家后,她哭哭啼啼地找家主云不惊告状,
“伯父,云皎回来了,云澜还是忘不了她。”
“他明知道我怀着他的孩子、他、居然看着我挨打。”
“呜呜呜,伯父,你要给我做主啊。”
呜呜得云不惊脑瓜疼。
云澜的母亲早逝,按理来说,江心萤算是他儿媳。
但是没有当家主母,尽管有些不合适,江心萤只能选择向云不惊告状。
云不惊还在琢磨云皎为什么回来,当初京城各方势力联手逼走她,现在是回来报仇了?
也正是因为知晓云皎回京的消息,他才在今天上午通知云澜,命令道,
“江家丫头怀了你的孩子,你陪着她去产检吧。”
原本打算等江心萤显怀了再让云澜知道他后继有人。
现在云皎突然出现在京城,让他不得不提前曝光计划,断了云澜的念头。
第119章 孩子哪来的
云澜震惊过后,厌恶地瞪着江心萤。
暗自忖度,无论是不是他的,这孩子都不能来到世上!
一旦他有了孩子,此生和阿皎再无可能。
江心萤原本娇羞地站在一旁,被他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抱住肚子,叫了一声,
“伯父。”
云不惊见此,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威胁云澜,
“那是我云家的孙子,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你会长的位子就别坐了!”
身为家主,云不惊才不管什么情啊爱啊的,他只关心江心萤肚子里的孩子。
云家需要一个觉醒天赋强的继承人。
云澜二十四了,虽然经过无数次测试,觉醒潜力值极强,就是一直没有突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觉醒。
虽然他足智多谋,能以普通人身份坐上联盟会长的位子,但是普通人的身份不是长久之计。
更别说如今失去云皎这个助力,保驾护航。
在云不惊眼里,云澜联盟会长的位子摇摇欲坠,都是靠云家的世家身份帮他撑着。
民间的能人异士,最讨厌那些普通人身为高层指手画脚。
云不惊趁着自己心有余力,想培养孙子为继承人。
江心萤出生时觉醒潜力值极高,让江家出了好一阵风头。
她又对云澜深情不改,愿意委屈自己,是孕育继承人的最佳选择。
为了他的继承人孙子,云不惊劝道,
“江家丫头,男人不喜欢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你要是想取代阿皎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要让云澜看到你的价值。”
他点到为止,江心萤以为他会给云澜施压,没想到竟然是让她模仿云皎。
恨得她直咬牙,表面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伯父提点。”
眼见着云不惊有些不耐烦,江心萤只能离开。
身为上位者多年,云不惊一眼就看出江心萤根本没听进去。
世家需要的当家主母不能是菟丝花,也不能太强势;
云皎的实力和眼界都很合适,就是不好拿捏。
云不惊只能摇头叹气,三年前,他可是将云皎得罪狠了。
晚饭前,云澜阴着脸来找云不惊,开门见山,
“孩子哪来的?”
“这就是你跟为父说话的态度?”
云不惊非常不满意他的态度,云澜最近几年,逐渐不受控制,隐隐有压过他的势头。
或许云不惊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培养孙辈究竟是为了云家的发展,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话语权,保住自己云当家的权威。
“我问你孩子哪来的?”
云澜非常确定,有周一他们在,他身边没有留给任何女人近身的机会。
他拿到了基因检测结果报告,江心萤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他的。
怎么可能!
而他做为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今天上午才知道居然冒出个孩子。
云不惊也不卖关子,告诉他原因后,并劝道,
“我们家有后,你也不算背叛她,毕竟是我自作主张。”
还贴心地为云澜找好了借口。
云澜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将房间摆件砸得七零八落。
责怪自己疏忽,让父亲钻了空子。
毕竟是有皇位继承的世家,云澜每年的体检都有检查生育功能,同时也保存下繁育后代的种子,以防万一。
江心萤的孩子正是通过试管婴儿手段孕育。
谁给她的机会,不言而喻。
除了云家家主云不惊,没人可以肆意调动这些资料。
除了担心云皎嫌弃他脏之外,让云澜如此愤怒的原因是,他的体检资料居然能任意被人调动,就算这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
他猛然想到,为什么父亲这么火急火燎地想要抱孙子。
享受天伦之乐是假,恐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云家的地位,父亲不想放权给自己。
自从云皎离开后,云澜就越来越不受他控制。
父亲控制他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云澜眼中闪烁着对权利势在必得的盛芒。
等他拥有了绝对的权势,掌握足够的话语权,阿皎也不必受此委屈。
父亲老了,该让位了。
至于江心萤,他不介意让她认识到谁才是云家真正的主人。
除了讨厌她做作的行事风格,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居然去父亲面前告状,企图用父亲来压制他。
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云澜极度讨厌任何人拿捏他。
江心萤怀孕后搬进了云家的老宅,中式风格的宅院,她自己一个小院。
云澜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的时候,佣人正在帮她冰敷。
白天被云皎打肿脸之后,为了去云不惊面前卖惨,她拖着没管,现在晚上,脸上已经出现斑驳的淤青,看上去十分可怖。
“嘶!轻点!”
她心情不好,用力推了女佣一把撒气,夺过冰袋自己敷。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女佣只得唯唯诺诺地应承,毕竟这位是未来云家继承人的生母,得罪不起。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江心萤忍不住恶狠狠地下诅咒,
“云皎,早晚有一天让你好看。我诅咒你......”
话没说完,云澜大踏步迈入院子,保镖候在外面,他接着话茬,带着冰碴质问,
“你要让谁好看?”
江心萤立马噤声,站起身迎接,
“这么晚了,少主怎么来了?”
在家中和在联盟,她对云澜都是恭敬有加,不敢越线。
只有当着云皎的面叫他“阿澜”,他才没有反对。
就算只有二人在,她也不敢造次,因为云澜整人的手段,不见血却让人痛苦加倍。
“听说你孕期反应挺大?来看看你。”
江心萤闻言,娇羞地低下头,尽管咧开嘴角时扯得脸颊生疼,还是忍不住笑意。
“多谢少主关心。”
看来母凭子贵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终于肯看我一眼了,江心萤内心欢呼雀跃,敲锣打鼓过大年。
云澜居高临下将江心萤面上喜色尽收眼底,言语温柔,却面沉如水。
第120章 诅咒之力
云澜很庆幸今晚临时起意,来给江心萤下马威,无形中给云皎省去桩麻烦。
或许由于江心萤总是怨念颇深,抱怨老天不公,习惯性嫉贤妒能,她觉醒后的能力是诅咒。
以江心萤的灵力,给云皎下得诅咒未必应验,就算应验了他的阿皎也有能力化解。
但是能为云皎做点事,就算她不知道,现在对云澜都是一种心理慰藉。
诅咒属于言灵的一种。
都需要非常强大的精神念力,才能支撑该能力运行实施,所以江心萤称得上天赋异禀。
区别在于言灵说出的来的话有好有坏,诅咒好的不灵,坏的灵,俗称,乌鸦嘴。
江心萤因为能力特殊,经常被别人排挤,大家指着她骂,
“晦气”、“害人精”、“乌鸦嘴”。
她表面上哭哭啼啼受气包,背地里狠狠地诅咒他们报复回去。
在阴影中欣赏着他们痛苦挣扎的神色,享受报复的快感。
一直到十几岁,云皎出现前,她都没有朋友。
云皎当时听说她的能力,像发现宝藏,
“你适合做我们的暗夜系远程攻击手。”
江心萤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在云皎邀请自己免试加入联盟小队时,欣喜若狂。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攀着云皎,能见到云澜。
随着时间推移,欲壑难填,以前她想着能偶尔见他一面就好了,后来想的是,能和他一起吃饭就好了。
不经意间,江心萤将愿望脱口而出,云皎就在她身边。
“这有何难!”
当天,云皎就带着她踩着饭点一起去探望云澜。
江心萤看得出来,云澜想哄着云皎给他剥虾,
“阿皎,医生说吃虾补身体。”
云皎一心干饭嫌麻烦,一板一眼地训导,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再说,不是还有护工,怎么拿自己当丫鬟使唤?云皎不满地瞪着他。
云澜无奈地笑笑,只得作罢。
江心萤懂事地主动揽下这个活计,想展现自己的温柔贤惠。
没想到剥好了,云澜赌气不吃,她剥的虾全进了云皎的肚子。
江心萤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剥虾没有浪费,还是该怨恨云皎什么都不懂,以为那就是一盘单纯的虾。
毕竟云皎那时候还是个爱看动画片的小女孩。
突然想起剥虾这件事,还是云澜此时带来的东西,勾起回忆。
他冷飕飕的眼神如实质般落在江心萤身上,让她不寒而栗。
“听说虾对孕妇最补了。”
云澜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招手,周一提过来一个颇有重量的食盒。
“奉父亲的命令,来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食盒打开,里面是满满的白灼虾。还没完,外面的属下络绎不绝地送食盒进来。
全是虾,满屋子都是虾的腥味。
江心萤作为孕妇闻不得,干哕一声,捂住口鼻,惊恐地望向云澜。
云澜绅士地做出请的姿势,
“别客气,都是给你补身子的,这可是基地里送过来上好的鲜虾做的。”
鲜虾,正常吃只会觉得更香,她闻起来却更刺鼻,直反酸水。
江心萤屏住呼吸,企图将腥味隔绝,她开口乞求道,
“少主,您的好意心萤心领了,只是现在我闻不得鱼虾之类的腥味。”
云澜做出后知后觉的懊恼,
“啊,原来是这样啊。是我照顾不周。”
他语气轻柔,客气周到,说出的话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都承认是我的好意了,那本少主的好意你怎么好意思辜负呢?”
尾音缱绻,敲在江心萤心头,凉得她牙齿打颤。
看来少主来之前查过,她最近闻不得腥味,故意整她来了。
她今天,确实多次触碰他的底线。
此时此刻,她只能含着泪花领罚,
“如何才能不辜负您的好意,请少主指教。”
“我记得你挺喜欢剥虾的。”
云澜声音古井无波,说出他的判决,
“就算吃不下,今晚一定能享受到剥虾的乐趣,是吧?未来继承人的生母。”
云澜听说佣人们对江心萤的称呼,心里的恶心不亚于江心萤此时闻到虾的感觉。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恶心,罪魁祸首还在那喜洋洋地享受这个称呼带来的殊荣。
他父亲是主谋,江心萤是帮凶,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江心萤听见这个称呼时,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解释,
“都是他们瞎说的,我没有承认过。”
但是她也没有否认过,相当于默认。
云澜不耐烦听她狡辩,提醒道,
“天色不早了,可别辜负我的心意,一只都不要放过哦。”
这么多虾,还不快开始剥!
听云澜的意思,让她今晚剥完这里所有的虾,这一屋子估计得有近万只!
就算不考虑会不会呕吐,全都剥完手指也得磨得千疮百孔。
江心萤吞了吞口水,压下难忍的呕吐感,赶紧求饶,
“少主,我错了,我不该挤兑阿皎,不该找她麻烦。”
“阿皎也是你叫的?”
云澜冷冽地打断她,
“看来你还不知道错在哪儿。”
江心萤泪如雨下,以为有机会躲过一劫,牙齿打颤求饶,
“还请少主明示错在哪,我改,我一定改,改到您满意为止,只要不让我剥虾,求您了。”
“剥。”
云澜正眼都懒得给她,冷声下令,言简意赅。
他态度冷硬,毫无商量余地,江心萤只得坐在桌边。
拿起虾的那一刻,凑近味道更腥,直冲脑门。
“呕。”
江心萤捂住嘴巴,再也忍不住要吐出来,想跑去洗手间。
云澜声音适时响起,宛如地狱恶鬼,将她定在原地,
“我这人爱洁,今晚还得在这监督你怎么领我好意的,可闻不得异味。”
江心萤回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云澜,楚楚可怜,祈求他能放过她。
云澜邪肆笑道,
“那吐吧,怎么吐出来,怎么舔干净。”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恐怕到时候,真的会摁着她的头让她舔干净。
接下来的时间,江心萤一边忍着孕反,一边剥虾。
一开始还能剥得快点,随着剥得数量增多,她的手指也逐渐感觉到刺痛,从来没觉得虾壳如此坚硬,有刑具的效果。
她用极大的意志力忍住呕吐的眩晕感,感觉头脑发胀,呼吸不畅,牙齿发酸。
只得口鼻并用,狼狈地大口呼吸,手下还要不停地剥虾。
逐渐地她忍住了翻涌的呕吐感,却敌不过每剥一只虾,便在伤口撒一把盐的针刺之刑。
她坐不住只能挂在桌子边,边剥边哭,手指已经又红又肿,麻木得没有痛感,也没有知觉。
最后江心萤只是机械般动作,拿起,去头,剥壳,再拿起......
她不知道剥到了几点,也不知道云澜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记得云澜路过她身边时,状似无意地感叹道,
“原来怀孕这么辛苦啊,还要继续吗?”
还要继续吗?他指的是哪个,要继续怀孕吗,还是要不要继续剥虾?
如果终点是生下云家继承人,这点小痛算什么!
此时,这个念头格外坚定,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席卷着她的脑海。
要,当然要继续!
“真是死性不改。”
江心萤昏迷前,云澜厌恶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荡。
第121章 好吃的奶酪棒
云皎回到小木屋时,发现气氛有些低沉。
慕临川蔫头耷脑地闷闷不乐。
傅青洲和顾倦傻愣愣地坐在一旁,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久别重逢好得很嘛,吵架了?
云皎眼神扫了一眼对面两个男人。
顾倦一个激灵,使劲摆手加摇头,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她坐回座位上,远处冲过来一个小身影,往她手里塞了根棍子。
“姨姨,给你。”
棒棒糖?云皎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物品。
然然跑来跑去,追着猫咪吃完了这顿饭,很快就吃饱了,他的专属餐后甜点也上来了。
上餐后甜点时,他就眼巴巴等着云皎回来,准备跟她分享自己的宝贝零食。
云皎看着塞到手里的东西,白色的带着奶味,看起来像果冻,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
“奶酪棒呀。”然然神气地介绍,
“爸爸平时不让我多吃,厨师做得也不多,分一半给你。”
他指了指一旁的盘子里寥寥几根奶酪棒。
云皎非常给面子,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表达谢意,
“哇!然然这么好,姨姨还是第一次吃奶酪棒呢!”
她啊呜一口吃掉,味道很不错,好吃得眯起眼睛。
今日人间体验卡,又尝试了一种新美食。
“还有吗?”云皎不客气地问道。
“有的,这些都是你的。”
然然指了指盘里的那几根,气势十足,很有小霸总潜质。
小馋猫早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半,剩下的是特意克制住馋虫留给姨姨的。
可是,他看起来大方,在云皎拿起奶酪棒“啊呜”一口一个的时候,他也眼巴巴地看着。
然然咂了咂嘴巴,抿唇问道,
“姨姨,好吃吗?”
云皎仿若未觉,刚吃了一个,不方便说话,眨眨眼睛,点点头,
“呜呜。”好吃。
奶香浓郁,口感q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种小零食。
看来就算是三岁小孩都有着她未曾体验过的人生。
她旁边的慕临川原本还等着她问问,他为什么不高兴,没想到她遇见吃的就把他忘在脑后。
顾倦和傅青洲都看出来然然渴望又克制的眼神,无奈地对视。
女魔头是真的连小朋友都不放过,然然都馋成啥样了!
慕临川也察觉到了,悄悄地拉了拉云皎的衣袖,
“皎皎。”
在她回头时,眼神示意一旁的馋猫然然。
云皎拿起最后一根奶酪棒,捻在手上转了转,举到然然面前,笑得慈眉善目,
“想吃吗?”
“想!”
再怎么克制,然然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奶酪棒还是他最喜欢的零食。
他以为姨姨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把最后一个给他了,踮起脚尖准备接过,大快朵颐。
云皎却坏心眼得把奶酪棒举得高高的,倒打一耙,
“说好了给我吃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然然急得眼泪含眼圈,却因为良好的教养没有哭闹,只是憋屈地鼓起了腮帮,失望地说道,
“那好吧,男子汉一言九鼎,我才不会食言呢!”
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最后一根独苗奶酪棒,这次云皎却迟迟没有下口。
顾倦无语地在心里吐槽,无耻啊,她现在居然连小孩子的吃的都抢。
傅青洲身为然然的父亲,也拧起了眉毛,但是确实是他规定,不准然然吃太多奶酪棒。
慕临川原本低落的情绪被抛到脑后,他没想到皎皎还有这么贪吃的一天。
她看起来对各种食物都喜欢,但是真正吃起来还是适可而止,至少在他看起来,算是偏少的饭量。
云皎无视他们谴责的眼神,她问道,
“你原本可以吃几个?”
“每天最多吃两个,今天爸爸允许我吃五个。”
他张开小手,把五指张得大大的,恨不得白白胖胖的手指能变成奶酪棒,让他咬一口解解馋。
五个,给了她三个,然然分给她的“一半”是真的情深义重啊。
云皎转头看着傅青洲,
“好吃,还要。”
傅青洲只得给厨房打电话,内心里却并不情愿,思索着怎么提出不让然然多吃,他还不哭。
但是没等他嘱咐然然不准多吃,云皎就和然然说道,
“姨姨非常感谢你能分我一多半奶酪棒,为了奖励然然,你今天依旧可以吃五个。”
她早就注意到了小孩盯着她吃掉那两只奶酪棒,她把第三个递给然然,
“这个给你,你今天还能吃几个呀?”
然然惊喜地眼睛都亮起了光彩,他开心地接过来,小口细细品尝,
“难不倒我,我都三岁啦,还可以吃两个。”
数奶酪棒他一向是专业的,这辈子第一道数学题就是算每天可以吃几根奶酪棒。
“那一会儿新的一波上来,姨姨吃的时候,你不许因为不能多吃哭鼻子哦。”
相当于云皎还给他两根,他今天还是可以吃五根。
然然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我才不会哭。”
他高兴还来不及,失而复得奶酪棒呀,相当于天降惊喜。
他分享给姨姨是自愿的,但是馋也是真实的情绪。
傅青洲有些诧异,云皎居然会耐心地跟孩子讲道理,给他省事了。
他禁止儿子多吃,不是为了维护身为父亲的权威,而是小孩子吃多了奶酪棒会拉肚子。
他道了一声谢,
“多谢。”
不然把儿子弄哭了,无论什么原因,远翠绝对不会放过他。
云皎深藏功与名,摆了摆手。
慕临川却若有所思。
新一波奶酪棒上来的时候,然然果然克制地只拿了两根,还大声数着,
“一、二,我没有多拿哦。”
“不愧是你。”云皎毫不吝啬夸奖,夸得小孩飘飘然。
为了克制自己犯馋,眼不见为净,然然拿了属于自己的两根后就跑去找小猫咪玩了。
江行知回来时见到这一幕,瞟了一眼云皎,不愧是她。
明明是云皎自己想吃,看盘子里没剩几根,担心再上一波小孩眼馋,闹着多吃,打破傅青洲给儿子定下的规矩。
便拐了个弯,欲扬先抑,然然珍惜失而复得的三根奶酪棒,就不会因云皎那份,吵着要多吃了。
现在她可以安安稳稳,毫无负担地享受她的那份点心。
不委屈自己,也不在做客时破坏别人父母定下的规则。
要是别人遇见相同的情况,要么是忍住嘴馋,委屈自己;
要么是主人家抹不开面子再上一份点心,但是却要面对小孩子眼馋的哭闹。
江行知觉得云皎最聪明的地方,就是能利用自己的聪明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不像有人自诩聪明,却想得太多,瞻前顾后,拼命内耗。
慕临川看着云皎美滋滋地品尝奶酪棒,不满地眼巴巴地盯着她。
她没发现我不高兴了吗?
怎么还不问我?
就知道吃,倒是理理我呀!
云皎被他眼神骚扰地影响食欲,递给他一个奶酪棒,
“你也要来一个吗?”
第122章 团宠和他的金毛犬
慕临川顺手接过来,憋屈地塞进嘴里。
两个成年人,若无其事地吃着小孩的零食。
“我不开心了。”
他逐渐发现,想要引起云皎的关注,只能打直球。
等着她主动问起,那是有生之年。
云皎煞有介事地建议道,
“啊,那再来一份?听说甜食可以缓解悲伤情绪。”
厨房那边以为第二份奶酪棒还是给小朋友吃的,第二份上的也不多。
明明是云皎自己想吃,慕临川看着她故作大方的样子气笑了,提醒道,
“吃多了会闹肚子的。”
不听不听,大佬自动过滤,一份只有五根,根本不够吃。
“是嘛,那还是再来一份吧。”
云皎看向傅青洲,问道,
“你觉得呢?傅大哥。”
最后三个字叫得意味深长,傅青洲心里咯噔一下,脸皮抽搐。
别这么叫,我害怕,小师叔!
傅青洲能怎么办,掏出手机给厨房打电话,
“送两份奶酪棒过来,都要大份。”他觉得或许慕临川也需要。
云皎得意地扬眉,眼神中向慕临川炫耀着,你说话不好使哦!
谁敢管她啊,整张桌子上,也就慕临川能说一句,还不算数。
明显云皎对着小孩子比他们这些成年人耐心多了。
“你很喜欢小孩子?”慕临川想起江心萤的挑拨,试探道。
“是他先喜欢我的,我总得礼貌地回应一下嘛。”云皎摊在一旁等甜点。
慕临川小声嘟囔着,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抱怨,
“我还先喜欢你呢,也没见你回应我一下。”
打住!
云皎想起刚进门时压抑的气氛,问道,
“为什么不开心?”
“哈尔死了。”慕临川怅然若失。
云皎听着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哈尔?
宫大师作品里的主角?纸片人也会死吗?
她问道,
“《哈尔的移动城堡》里面的哈尔吗?”
慕临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
“你看过那部电影?”
云皎点点头,
“看过,很好看。”
慕临川仿佛抓住了她的喜好,别看他和傅青洲他们关系好,但是小时候,他们几个中,只有他喜欢看动画片、看电影、看电视剧。
毕竟梦想源自于兴趣,他小时候一直想成为一名演员。
“你也喜欢看动画片?”
也这个字,很有心机,慕临川潜台词承认自己很喜欢,才会在提问时带上“也”字。
“喜欢。”
云皎小时候跟着师父到夏国,那时候身边人也是比她大很多岁,只有她喜欢看动画片。
其实一直到现在,云皎还会追番。
慕临川心中懊恼,早知道这样,当初第一次约会,选什么恐怖片,俩人去看宫大师重新上映的大电影多好。
他顺势邀请道,
“听说今年冬天,影院会重映《龙猫》,要不要一起去看?”
冬天啊,那时候,他俩的契约应该到期了吧。
她应该也不在江城,还有一堆事等着她亲自到场处理。
那时候,二人应该是分道扬镳了。
云皎想到这,不确定的事,她不想承诺,但是看着慕临川眼中期待的光芒,她鬼使神差的应道,
“好啊,有时间就去。”
没把话说死,在慕临川听起来就是她答应了。
他拿起旁边一部款式较老的旧手机,打开相册给云皎看,边看边解释,
“哈尔是我小时候收养的金毛犬,我遇见它的时候它受伤了,断了一条腿,
爷爷不让我养宠物,一直是傅大哥帮我养着。”
傅青洲虽然大男子主义,对他的兄弟们都很好,当得起一声大哥。
云皎看他翻着相册,里面是一只三条腿的金毛犬,右后腿断了一截。
看着就很聪明,毛发水光油滑,冲着镜头吐着舌头,很开心的样子。
看来傅青洲把它养得很好。
慕临川的名字也起得非常形象,金毛犬有着和动漫里哈尔一样漂亮的金发。
只是,这狗有点眼熟?
云皎没作声,在记忆里搜索着。
慕临川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放下手机,不自觉叹了口气。
“你也不用太伤心,你捡到哈尔时,它比你年纪都大。”
傅青洲安慰道。
慕临川八岁离京,那时候的哈尔已经是一条老狗了,腿瘸了苟延残喘趴在路边,要不是慕临川捡回去,它可能就死在那个雨天了。
只是傅青洲平时很少安慰人,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听起来就像,它早晚都得死,死的早很正常。
顾倦也皱着脸瞥了一眼傅青洲,江行知不禁扶额。
傅青洲自觉说错了话,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
乔远翠正好回来,讽刺道,
“有的人,不会说话就别说。”
看在云皎的面子上,她也安慰道,
“哈尔活到十八岁,比普通金毛犬寿命长多了。
看得出来最后几年,它在强撑着,总是望着远方,或许是在等你。”
云皎都不禁侧目,听着就更难过了。
慕临川要不是成年人,估计能当场“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人在远方,爷爷禁止他联系京城伙伴,导致也无法陪伴他的小狗,狗到死都没能见救命恩人一面。
这两口子能成为一家人,一定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她拿起旧手机,翻着相册,查看时间。
傅青洲很细心,他给哈尔拍的照片都标注了年月日,还有“哈尔今年十岁啦”,这样的标识语。
看着时间线,云皎确定,这狗,她也认识。
顾倦肩负起活跃气氛的重任,
“阿川,你记不记得当初离开京城和我们告别时,口口声声说着舍不得我们五个。”
江行知也配合他,
“当时长风说,你难过傻了,都不识数了。”
慕临川接着话茬,和当年一样的话语,非常肯定,
“没错,就是五个,四人一狗,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傅青洲,顾倦,江行知,陆长风,哈尔。
“你好朋友也不希望你一直难过。”
江行知举起酒杯,
“为好朋友送行,干一个。”
云皎跟着众人举杯,在心中默念,你好朋友今晚就能来梦中找你。
她特殊的委托方,金毛犬——哈尔。
第123章 托梦
今晚散席后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家都睡在小木屋里。
由于旁人不了解情况,云皎和慕临川还是一间房,两床被子。
慕临川有些微醺,沐浴后,跟云皎说了句“晚安”倒头就睡。
云皎在一旁拿着白纸,用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整理这几天遇见的事,顺便等他睡熟。
实验室,造梦师,还有麻烦的慕家纠葛。
终于等到慕临川呼吸均匀,云皎拿出了哈尔的最后一缕魂息,送其入梦。
大概六年前,哈尔十八岁,走到生命终点那年。
是它找到云皎的。动物们的世界里也有自己独特的寻人方法。
正巧,那时候云皎暑假回国,哈尔跛着一条腿,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找到她,气喘吁吁地乞求道,
“它们说你会有办法的。”
它已经很老了,就算与云皎神识交流,都能听见它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
云皎打量面前的老狗,它的毛色已经不再鲜亮,看不出年轻时的矫健。
灵魂上结契的印记,仍然掩饰不了它曾经是一只被抛弃的灵宠。
不是所有主人都会爱惜灵宠,看它残疾的后腿,应该是作战时受伤,也许主人死了,也许主人独自逃命去了,走之前解除契约。
契约结下后,解除时受伤的只有灵宠,非死即伤,自此灵宠修行停滞,寿命也会受损。
“找我很贵的。”
云皎不想涉入因果,必须收报酬来了结。
“这些够不够?”
哈尔从背上抖落一个小布包,推给她。
包里是它从傅青洲钱包里偶尔叼出来的钱,幸好前几年还不流行电子支付,它还有机可乘。
或许傅青洲太有钱了,他也没发现钱包里的钱会隔三差五丢一张。
云皎一眼看出这些钱的来历,
“你怎么偷东西呢?这可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哈尔一听,慌了神,它什么都没有了,只能蔫头耷脑夹着尾巴打算离开。
大佬身上的气势,让它不敢造次。
看它垂头丧气地走了,云皎叫住它,
“喂,等等,你去山坡上给我摘一束花吧。”
哈尔兴奋地叼着一束花跑回来,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想当面跟他道谢,要不是他,我余生不会活得这么舒坦。
契约解除后我灵气也没剩多少,你帮我把最后的灵气也送给他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赠送灵气可以让他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哈尔强撑着离开傅家找到她,完成心愿后就溘然长逝,把难题留给云皎。
云皎收集它的魂魄后,将它的遗体和装钱的布包,按照它提供的地址,悄悄送到了傅家门口。
哈尔想和救命恩人亲自道谢,云皎先收集魂魄帮它养魂,养好后再找机会送它托梦,亲自道别。
之前一直没行动,一方面是云皎还没空出手去找它的恩人,一方面是它的魂魄还没凝聚成型。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
慕临川又做梦了。
今晚梦见哈尔来到他梦里,哈尔高兴地冲过来,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圈,他也被哈尔的喜悦感染。
他和哈尔一起在草地上打滚、扔飞盘。
梦里的他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梦里的哈尔时隔多年,终于见到恩人,它的心愿也了了。
它蹭蹭慕临川的手,口吐人言,
“谢谢你,恩人,这下我能放心去轮回啦。”
慕临川在梦里也湿了眼眶,挥手送别,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别再流浪了。”
“他在哭吗?”童声响起。
“是吧,没出息,估计他都忘了我们的梦想。”少年语气鄙夷又不屑。
梦里的慕临川才不会受委屈,看着一大一小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厉声质问,
“你骂谁?”
“他不记得我们了?”童声疑惑道。
“被封印了那段记忆。”
少年一边解答小孩的问题,一边嘲讽慕临川,
“骂你呢,咸鱼一个。失去梦想的咸鱼!”
悲伤夹杂着气愤的情绪蔓延,梦中潜意识的情绪最真实,慕临川蹙紧眉头,气得从梦中惊醒。
“你才是咸鱼!”
睁开眼时,他缓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梦。
昏黄的台灯下,云皎正侧头看着他,
“做噩梦了?”
不能吧,我技术现在这么差了吗?明明是送魂魄托梦,怎么成噩梦了?
看起来像梦里和人打架了。哈尔咬他了?
“嗯。”
慕临川抱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竖起几根呆毛,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你还没睡?”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云皎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她确实是睡到下午才醒,好奇他梦见什么了,追问道,
“你梦见什么了?”
慕临川捏了捏眉心,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梦见我的狗了,它跟我道别。”
这不是挺好的吗,不至于骂人吧,接着云皎就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梦里有两个小屁孩,骂我是咸鱼,我招他惹他了!”
“不过,”他抿了口温水,润润嗓子,
“那俩小孩长得和我挺像的。”
云皎眼神闪烁,看来是以前的“慕临川”找他算账来了,她注意到异常,问道,
“你做梦一向能记得这么清楚吗?”
一般人做梦,经常是醒来那一刻记得发生的事情情节,不会把梦中人相貌记得如此清楚。
慕临川回忆了一下,还真是,他还记得梦里云澜得意洋洋朝他炫耀,所以才对他百般防备。
“好像是这样,我确实能记得比较清楚。”
云皎若有所思,能把梦境记得如此清晰,看来他精神力不弱。
要是有觉醒的机会,应该会拥有不弱于造梦师的能力。
“你知道什么是封印吗?”慕临川突然问道。
云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还封印了他梦中所见所闻,眨眨眼睛,装傻反问,
“你看玄幻小说了?”
慕临川摇了摇头,没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死活想不起来了。
“陪我聊会天?”他邀请道。
“就干聊?”云皎表示不满,不来点炸鸡薯片奶酪棒之类的?
慕临川秒懂,比划个手势后,去小木屋客厅冰箱搜罗吃的,还真找到一堆零食,顺便给云皎煮了一碗汤圆。
第124章 可以靠脸混饭
傅青洲睡眠轻,听见外面翻找和开火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问道,
“什么声音?”
乔远翠架不住儿子祈求,带着孩子和他一个房间。她也听见了翻冰箱的声音。
尽管慕临川轻手轻脚,以为不会打扰到任何人,但是满屋子除了他和然然,都是觉醒者,耳聪目明。
“你兄弟给他老婆煮东西吃呢。”
傅青洲清醒过来,不满地吐槽云皎,
“她怎么这么能折腾人,总是大半夜吃东西。”
“你管得着吗?”
乔远翠气不打一处来,想起自己孕期时半夜饿醒,懒得动,让他给自己拿点吃的,他说的什么?
“忍忍,天亮了再吃。”
当时还体谅他辛苦劳累,那时候保姆晚上不住家,她只能大半夜自己起来弄点东西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隔着然然踹了傅青洲一脚,
“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用你瞎操心。”
“你又怎么了?”
傅青洲揉了揉小腿,媳妇不愧是学医的,知道踹哪最疼,这一脚把他踹得瞌睡全无。
他觉醒后,最大的烦恼就是五感过于灵敏,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没怎么,就是看你不顺眼。”乔远翠翻身把后背冲着他。
傅青洲只能瞪着眼珠子望天花板,无聊地不自觉放开五感听墙角。
同时听墙角的还有顾倦,和好奇队长恋爱状态是什么样的江行知。
云皎发现了三股外放灵力,她也没阻止,毕竟她和慕临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汤圆,小心烫。”
“谢谢。”
慕临川看着云皎接过汤圆,小口吃着,此情此景,要是能喂她多好啊,他不敢。
“你有梦想吗?”
慕临川一个问题,云皎差点吞掉一整个汤圆,说随便聊天,他在这思考人生。
“聊这么深刻的话题吗?”
“呵呵,也是。”慕临川给云皎准备一堆零食,自己拿了几罐啤酒。
成年人聊梦想,听起来有几分可笑。本打算换个话题,云皎一本正经地回答,
“有,我要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尝遍天下美食。”
前半句慕临川听不懂,后半句他听懂了,调侃道,
“所以这就是你贪吃的原因?”
她吃饭的时候,有一种屏蔽一切烦恼的专注。
好几次,她都禁止任何人打扰她享受美食。
“瞎说什么大实话。”云皎不否认,汤圆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慕临川仿佛找到了赢得她欢心的方法,暗暗在心里记下。
“有梦想是好事,现在想想梦里那人骂的也对。”
他仰头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捏瘪了易拉罐,借此发泄心中不满。
“失去了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云皎知道他只是夜深人静,悲伤泛滥,想找个倾听者而已,便静静地听着。
“小时候我们都有梦想的。
顾倦说他想成为律师,他还说到时候会给一些花不起诉讼费的人实行法律援助;
长风说他想到处走走,看遍世间风景,享受各类文化碰撞。”
“现在他们俩人的梦想都实现了。”
慕临川又打开一罐啤酒,语气中不乏羡慕。
“其他人呢?”云皎作为一个良好的倾听者,适时地提问。
“行知,他说他的梦想保密,天机不可泄露,他那人一向神神叨叨的。”
神神叨叨的江行知,在黑夜中弯了弯唇角。
慕临川想起,他现在也不知道行知从事的行业。
江行知介绍时,说自己是管监狱的,应该是公务员?
他不知道,云皎知道,估计当时江行知是他们几个中最早觉醒的,也早就知道超自然管理局这类组织存在。
他的梦想应该是加入超自然部门,成为规则制定者。
没想到江行知小小年纪,梦想如此宏伟。
“傅大哥说,我们的梦想都烧钱,担心我们没钱花,他要把傅氏集团发扬光大,赚好多钱,给我们做坚强的后盾。”
“他可真是个好人。”云皎感叹,给傅青洲发了一张好人卡。
难怪,慕临川看着随和,其实蛮桀骜不驯的,能让他叫一声大哥的人,也不会差到哪去。
听墙角的傅青洲忍不住被口水呛住,咳一声,夸他好人,从云皎口中听见怎么就不像好话呢。
云皎想起慕临川没说自己的梦想,她问道,
“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尽管她昨晚在梦里就知晓,还利用这个梦想威胁少年版慕临川帮她找本体。
冰镇的凉酒入喉,刺激得慕临川打冷战,他打了个喷嚏,云皎递给他一张纸巾,
“我?以前想当一名演员,现在没有梦想了。”
他苦笑一声。
慕氏集团需要人来经营运转,那是爷爷的心血,他也没有兄弟姐妹。
外面的私生子虎视眈眈,他不敢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要是他把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没有他坐镇,担心慕氏在私生子手里毁于一旦。
而且,他私心里,就算慕氏毁了,都不想给那些私生子。
“这个可以有。”
云皎隐约能猜到他的纠结,家族企业于他是枷锁,他说自己是高薪打工人也没错。
拥有的越多,能放下的越少。
他不想把慕氏白送给私生子,但是要是慕氏破产了呢,那不就能放手追梦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适应生活质量的断崖式下降。
云皎印象中,他一向娇生惯养,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或许那一天,你还会面临新的烦恼。”云皎含糊不清地说道。
或许是为了生计发愁,或许是为了试戏奔波,或许从底层小演员做起,收入朝不保夕。
困难总是有的,但是如果他能闯过去,或许就是一片坦途,就看他心智够不够坚定。
“慕临川,你长得很好看。”云皎由衷地赞美道。
他并不需要什么解决办法,只是想吐槽一下如今与梦想背道而驰的生活,精神无处安放。
慕临川灌了好几瓶啤酒,此时已经醉眼朦胧。
难得他酒品很好,看得出醉了,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
他转头看过来时,眼神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大狗狗,自嘲一笑,
“你下一句不会是想说,我想得也挺美的吧。”
梦想的下场,要么是被永远地遗忘,掩藏在记忆的角落里,要么是说出来任人嘲笑。
他以为云皎会嘲笑他,毕竟这女人一向嘴毒。
没想到,云皎伸手揪住他的脸蛋,信誓旦旦地保证,
“要是以后你不做霸总了,去娱乐圈真的能靠脸混饭,相信我。”
慕临川拍掉她捏脸的手,
“靠什么脸!哥靠的是演技!懂吗?演技!”
他是真的醉了,平时哪敢跟云皎这么说话。
不过,幸好,说完,就彻底醉晕过去,睡着了。
“听够了吗?”
云皎合眸,将三股听墙角的灵力震回去。
三人都躺在床上,尴尬地默不作声。
难怪,还以为大佬沉迷谈情说爱没发现,没想到人家是懒得理。
不过,无所谓啦,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吃瓜都是人类天性。
第125章 风水局
云皎早晨八点在餐厅偶遇傅青洲时,他正在用早餐。
他多年来养成良好的生物钟,尽管昨晚失眠,早晨雷打不动按时起床。
“早,小师叔。”
傅青洲作为晚辈先问好,传统门派中对辈分还是很看重的,现在没有外人在,自然按照辈分称呼。
“早,青洲贤侄。”
云皎和厨师说了早餐要求,坐下等早餐。
观他面相,家宅不宁,夫妻宫劳燕分飞之相,子女宫也隐隐有衰落之势。
想起昨晚随手翻到的照片,内心哀叹,师门不幸啊,怎么现在的后辈连基础课都不过关。
她问道,
“你拜师之后,没去上过课吗?”
青锋门有专门针对新入门弟子的风水、易学等入门课程,相当于传统文化教育普及。
学生听完课程不至于精通,也应该对风水命理皆略知一二。
“咳咳。”
傅青洲略微脸红,他确实逃课了,没想到毕业多年后,还要为逃课做解释。
他下意识放下手中餐具,像个乖学生一样,解释道,
“平时公司太忙了,还没去上过课。”
他这样的商人拜入玄学门派,就是为了办事行个方便,以后做生意看个时机,观个风水可以优先找门派里的先生。
像他这样的挂名弟子大有人在,每年给门派捐大量的香火钱,门派又不用费心思教导,双方都省事。
区别在于他捐得香火钱格外多,觉醒天赋也不错,所以能成为青字辈内门弟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办,他选择把精力放在经营集团事务上,没想到现在就被门内长辈抓住逃课现行。
云皎也想到了这点,转过弯后也不为难他,笃定道,
“你家最近几年家宅不宁,总是发生争吵,争吵双方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提起这个傅青洲就头疼,即使以前听说过婆媳矛盾,也没想过居然能堪比世界大战,水火不容。
尽管他父母现在不和他们住一起,住同小区别墅,但是每次他妈过来看孙子都会和远翠大吵一架。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妈过于吹毛求疵,过分了点,指着乔远翠挑刺,
“她看见我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一个孤老婆子回去孤零零的一个人。”
明明他爸还健在,说得好像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而且他妈虽然上了年纪,这么多年都锦衣玉食的保养,哪里像个老婆子。
“小师叔见笑了。”
傅青洲还以为她是为了乔远翠来抱不平。
云皎见他眉头紧紧蹙起,就知道家庭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她拿出昨晚他送给慕临川看哈尔照片的旧手机,翻出其中一张,指着上面照片,
“这个壁炉和上面的玉石摆件现在还在吗?”
有一张照片,正是哈尔蹲在壁炉前烤火,壁炉上摆放着玉石麒麟的镇宅摆件。
“还在。”
傅青洲也反应过来,云皎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家的客厅应该是坐北朝南,这个壁炉在什么方位?”
从采光和避风来说,有条件人家都会选择将客厅设为朝南的明厅。
“西面,”傅青洲又精准定位,“在西南方位。”
果然如此,云皎分析道,
“西南是坤位,代表家中女性,母亲和女主人。
在这设置壁炉,壁炉属火,火土不相冲,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个摆件朝向,却是向西,西方属金,火克金,你母亲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第126章 火上浇油
傅青洲闻言颔首,如实相告,
“没错,我母亲早些年只是性子急,自从我结婚后,她就越来越暴躁。”
“玉石摆件平时养护要定期涂养护油,这个你知道吧?”
这个属于常识性知识,不属于玄学范畴,云皎还是在云家的时候了解这些的。
“养护平时都是佣人做的,偶尔我母亲也会亲自保养。”
傅青洲认同,他妈很宝贝这个麒麟摆件,还说摆放方位都是有讲究的。
云皎断言道,
“所以,这个麒麟摆件原本是镇宅效果,现在只要它还坐落于壁炉上,再加上定期以油滋养,就是一个火上浇油的风水局。”
“有它在,你们家不会太平。然然要是女孩,你家三代女性都很难和平相处。”
一般小孩子会更容易受影响,要是家中大人不和,很可能无意中造成幼儿夭折。
“只是,长此以往,你儿子也会受到影响。”
云皎将前因后果都给他讲明白。
傅青洲虽然逃课,关于青锋门内的人物关系他倒是记得滚瓜烂熟。
青锋门内,不问年纪,实力与辈分为尊。
毕竟六、七十岁的新入门弟子也大有人在。
云皎可是那位传说中天赋异禀的长老,平时不打理门内事务,依旧成为一名挂名长老,其实力可见一斑。
“请小师叔指教,该如何破局?”
傅青洲现在这句小师叔叫得可比刚刚恭敬多了。
“好办,麒麟搬走就行了。”
云皎也不卖关子,在一旁摆弄手机。
听说要搬走麒麟,傅青洲就犯了难,那麒麟摆件他母亲不知道从哪淘弄来的,平时仔细得很。
不过为了家庭和谐,再难也得做,他还想好好跟远翠过一辈子的。
“多谢小师叔指点、”
傅青洲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皎递到面前的付款二维码,掐住了话头。
他缓缓地抬头,带着几分与平时成熟稳重极度不符的不可思议,和云皎面面相觑。
云皎眨巴着眼睛,扬了扬眉,
“看什么看,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谢我就张张嘴,不采取点实际行动?”
傅青洲不是抠,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以及震惊云皎毫不扭捏,大方要钱的态度。
就算云皎不提,事后他也会给她丰厚的酬金。
行规如此,替人平事,不担因果,付了报酬,才算两清。
只是他在生意场上兜兜转转多年,大家行事都委婉迂回,很久没遇见如此打直球要钱的人了。
反应过来后,他拿起手机爽快付款,不用云皎报数,直接转了五百万。
“您的账户于xx月xx日到账五百万元。”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提示,云皎拧了下眉,今日烦恼,师侄太懂事了怎么办?
“啧,给太多了。”
“不多,能请小师叔出手,是我的荣幸。”傅青洲得体地恭维道。
他也太信任她了吧,只是看了一张照片,他就相信她说的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佬平时作风不羁,在职业方面还是非常讲究原则的。
云皎拿过他的手机,在备忘录里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名字,
“这个电话,你就当做售后服务好了,过几天我得回江城,来不及亲自去你家。
有需要可以找他,他和你同辈,到时候可别瞧不起人哦。”
云皎想起那人的做派,提前打预防针。
“多谢小师叔。”傅青洲双手接过手机。
青锋门内弟子众多,能力也良莠不齐。能结交到可信的风水玄师,于他是一桩好事。
能得云皎青眼的玄师,本事一定不小。
“你们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餐厅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质问。
第127章 你守男德吗
顾倦抱臂,顶着鸡窝头出现在餐厅。
他记得昨天云皎中途离席时,他和傅青洲轮番上阵,背后说云皎坏话,试图破坏夫妻感情。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玄门中人都信因果,顾倦和傅青洲也不例外。
为了慕临川的身心健康,他俩也豁出去了,担心云皎对他骗财又骗色,记叙议论抒情,多种方式劝他迷途知返。
可是慕临川就像古代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书生一样,一口咬定他们家皎皎不是那么坏的人。
她不喜欢他,但是也没伤害他。再说,慕临川巴不得云皎能骗他的色呢。
最后慕临川放狠话,
“再说兄弟没得做。”
二人这才作罢。
顾倦一早看着昨天和他一起说坏话的傅青洲,怎么和女魔头相处如此融洽?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老傅不会卖了他向女魔头投诚吧?
他不禁阴谋论地想,手机里不会是他说云皎坏话的录音吧!昨晚数他吐槽最欢。
他板着脸走近餐桌,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乱糟糟的鸡窝头让他看起来毫无威慑力,还有几分可笑。
他明明在质问两人,却只敢把脸冲着傅青洲,离云皎远远的。
云皎故意站起身向他走几步,顾倦绕着餐桌转圈,躲到傅青洲背后,条件反射,抱头求饶,
“我不问了,别打我!”
“人菜瘾大。”云皎评价完坐下用餐。
“我承认我菜行了吧。”
顾倦委屈地坐在傅青洲身边,他放弃挣扎了,就算老傅卖他求荣,也无所谓,债多不压身,横竖都是怕她怕得要命。
他想让云皎把他当个屁放了,大佬赶紧无视他吧。
可是大佬盯着他打量好一会儿,挪开眼神后顾倦一口气没松完,大佬主动和他搭话,
“听说你自己开了律所?”
刚坐稳的顾倦,差点下意识站起来回话,双手攥住衣角,老实回答,
“啊,是啊,您,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对条条框框的东西没兴趣。”
顾倦差点忘了,这位一向游走于法律边缘,干得事也是在法律边缘疯狂蹦迪,只是人家是经过官方部门特批的例外,遵循玄门专用律法。
没想到大佬还挺谦虚,顾倦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桌子下疯狂抖腿。
他一紧张就不自觉地抖腿,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这毛病已经好多年没犯过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云皎端起一杯豆浆,问道,
“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你可比吃人还可怕!顾倦心中吐槽,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没紧张,早晨起来就是有点虚。”
昨晚人多,也不用直面她,现在桌子上就他们三个,女魔头还紧盯着自己瞧,他能不怕吗。
傅青洲扶额,顾倦怎么怕她怕成这样,开始胡言乱语,连自己虚都承认了。
云皎放下豆浆,煞有介事地认同,
“是有点虚。”
她观顾倦面相,耳门发黑,肾开窍于耳,他耳朵本就偏小巧又薄,应该先天就有肾气不足之状。
或许也受风水影响,但是不像傅青洲有照片作为线索,她也不确定,只能问道,
“你平时呃......”
大佬卡壳了,该怎么问,她想问他私生活混乱吗,可是这么问有点像骂人;
再不然,问他在外面乱搞吗,好像也不对,不太礼貌。
最后一时词穷的云皎问道,
“你平时守男德吗?”
够文雅吧,言简意赅,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一言尽,傅青洲和顾倦都屏住呼吸,面面相觑: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傅青洲想的比较直接,他以为云皎见顾倦妖里妖气的,担心慕临川近墨者黑,旁敲侧击打听顾倦私生活。
尽管不希望慕临川和云皎在一起,他还是得维护兄弟的人品,替顾倦回答,
“阿倦只是看着不着调,他人还是很好的,没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顾倦还憋着气,用力点头,为自己澄清。
“这样啊。”
云皎不计较真假,既然顾倦洁身自好的话,那他虚或许是另有原因。
她借此说出自己的疑惑,
“你回家后看看家里北方有没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北方属水是坎宫,
坎宫若是被污秽侵染,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肾脏、血液、泌尿系统,这个远翠比我更懂。”
云皎从风水位置上破除灾厄,但是身体上的实病还是得看医生解决。
“原、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大佬。”
顾倦喃喃地应道,迫于云皎淫威是真的,当年云九在京城玄学界的鼎鼎大名也是实在的。
三年前,能得她一句提点,千金难求,有市无价。
她都这样提醒了,自己回去后必然得排查一番。
云皎喝完手中豆浆,拿过餐巾纸,向顾倦说道,
“要是有需要可以问傅青洲拿号码,我刚给他门内玄师的联系方式了。”
顾倦这人的命宫,有点怪,他现在对外宣称单身,子女宫却有若隐若现的征兆。
不知道是傅青洲都不知情,还是顾倦自己是个忘崽渣爹。
他不但忘崽,还忘了俩。
没错,他子女宫有两条线时有时无,应该是孩子还没出生,胎像不稳。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是同一个妈,还是一人一个妈。
他不提,云皎才不会深究。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傅青洲提醒道,
“我们是沾了阿川的光。”
顾倦还受云皎的气势影响一时没缓过来,好一会儿才问道,
“怎么说?”
“你昨晚也听墙角了吧。”傅青洲在顾倦比比划划否认之前,说道,
“阿川给我们好一顿夸,她才会多此一举提醒我们。
不然这些事她昨天见我们时就能看出来,怎么今早才提。”
顾倦终于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顺气,
“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纳闷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他咽进了肚子里。
“你以为什么?”傅青洲问道,顾倦摇头,这可不能说。
云皎问他守不守男德时,他还以为女魔头看上他了,想玩点刺激的,吊着阿川还不够,还想勾搭他。
反正在顾倦眼里,云皎有权有势又有能力,从世俗意义讲,属于容易出轨找刺激的一方。
要是云皎有读心术,估计会暴揍他一顿:呸,倒贴钱都不要你!
第128章 预谋分手
云皎到达段家的时候,段昭脖子抻得老长,坐在轮椅上往她身后猛瞧,
“你一个人来的?那个谁呢?”
“你想他了?”云皎跟着他走进段家老宅。
她走的时候,慕临川还在睡觉,本来她也没打算带他,又不是真夫妻,非必要场合不营业。
段昭还没恢复完全,由佣人负责推着他的轮椅护送回去。
云皎明显感觉到,这次来,段家上下对段昭的态度更加恭敬,看来是段昭开始行动了。
这次拜访,段家差点没列队欢迎,哪像上次那样,百般阻拦,横眉立目。
门口的保安点头哈腰,
“九小姐来了,阿昭少爷等您好一会儿了,九小姐慢走。”
不是上次神气十足,指着她喊骗子赶她走的神气模样。
昨晚,段老爷子听说小院那边今天招待云九,马上吩咐厨房大操大办,打算赔罪和示好。
云皎才没那份闲心答对无关紧要的人,她只是应白秀婉的邀约,和朋友吃顿便饭。
在来之前,就让段昭提前打招呼,不想被闲杂人等打扰。
段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三年前云九就不是爱出席各种宴会的人,识趣地没来打扰。
云皎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除了白秀婉亲手做的菜,还有段家厨房送来的菜肴,满满的一桌子,就等着她来。
今天周末,段昭的妹妹段晚晚也在。
和段昭风风火火的性子不同,段晚晚的性格更像段教授,文静内敛,说话柔柔的,笑起来也甜甜的,
“云皎姐姐好。”
甜妹谁不喜欢,云皎对小姑娘态度和气多了,
“乖,叫我皎姐就行。”
段晚晚是个高中生,云皎比她大不了几岁,她自诩为成年人,和小孩子初次见面,得给个见面礼。
她不知道从哪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拇指长的小桃木剑,
“送你个见面礼,驱灾辟邪,纳福养神。”
“你皎姐的东西可不一般,记得贴身佩戴。”
段昭识货,特意提醒妹妹,他担心年轻人嫌弃桃木剑土,放在一边积灰,暴殄天物。
段晚晚乖乖地应声,用完饭就去找白秀婉给她找个红绳挂脖子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有段家一家四口,温暖,云皎。
餐后云皎和温暖一起散步消食。
云皎问道,
“我明天回江城,你得留这几天吧?”
温暖却没马上点头,稍作迟疑,望向房内窗边像个望妻石一样的段昭。
见她回头,段昭冲着她绽开大大的笑容,她下决定说道,
“是要留几天。”
犹豫几番,还是向云皎说出她的打算,她把云皎当朋友,说道,
“我想和段昭分手。”
云皎斜了一眼段昭傻兮兮的笑容,她不意外温暖这个决定,就听温暖说道,
“段老爷子找过我,说段家已经给他安排了合适的未婚妻,对他的前途更有利。”
“不会是那天那个陆小姐吧。”云皎猜测道。
“谁知道呢。”温暖将决定说出来后,反倒轻松了,
“我早预料到会有和他分开的一天,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等我走了,他未婚妻是谁我也管不着。”
温暖看似潇洒放手,最后两句话听起来却有些赌气。
“段昭他们家人呢?”
“他们对我很好,但是我要是和他结婚,会过得很累。”温暖轻叹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不曾露面的未婚妻,而是段家的手段,会让她不停面临新的问题,解决问题,循环往复,不得安宁。
她的生活里不应该是勾心斗角。
云皎没再说话,温暖诧异道,
“你不劝我?”
“不劝,你考虑好了就行。”
云皎一向主张,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二人是有夫妻缘分的,但是要是一方非要挥剑断情缘,也强求不来。
“不过,你应该察觉到了段昭从事的行业特殊,他的前途,区区段家还做不了主。”
云皎作为段昭的朋友,还是把事实说清楚,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温暖还是第一次正面听说段昭的行业,她现在心里也乱七八糟的。
段昭一家都是善良的好人,就是她自己从小成长的环境,让人活得拧巴,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却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原生家庭带来的无力感,或许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尽管温暖已经离开温家,和养父母断绝往来。
“以前以为他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我还觉得起码以后我可以养他。现在......”
段昭成了感情中强势的一方,温暖对于二人的关系有些望而却步。
云皎能感觉到她的纠结与不舍,这种时候,只能靠自救,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段晚晚从屋里跑出来,端了两份水果,还贴心地提醒温暖,
“这碗没有芒果的,给小暖姐,我哥特意嘱咐的。”
她芒果过敏,段家人都照顾着她的口味。
少女的眼神亮晶晶的,那是温暖在温家的二十几年从未体验过的姐妹情。
她有些愧疚,自己在这盘算着分手,段家一家人对她无微不至,让温暖心中更是煎熬。
她接过果盘,问道,
“谢谢晚晚,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段晚晚认真地思考后,回答,
“因为哥哥爱你啊,我们都爱你。”
被爱滋养长大的小孩,从不吝啬表达爱意。
段晚晚慢热一点,吃过饭和云皎熟悉之后,从脖子上捞出红绳,欣喜地说道,
“我刚才穿红绳的时候才发现,剑柄上还有花纹呢,真漂亮。”
“那可是我亲手刻的经文。”云皎也很高兴,自己送出的礼物能得到反馈。
“我要天天带着,我哥还说要是不喜欢就送给他,我才不要。”
段晚晚摩挲着桃木剑,爱不释手。
“他年纪大了,都不懂我们年轻人的喜好。我们现在喜欢复古风,班里还有好几个人盘串儿呢。”
云皎想起以前接过一个边境玉石老板的任务,他送了好多手串作为谢礼,
“你喜欢手串?可以问你哥要,他应该有很多。”
“真的!他居然藏了宝贝,我去问问他!”
段晚晚在家里人面前还是很活泼的,温暖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羡慕地感叹,
“真好。”
未尽之言,云皎也懂,温暖很羡慕段家的家庭氛围,但是却始终囿于原生家庭的创伤走不出来。
“放不下的问题就别放,带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解决了。”
云皎轻飘飘的话语消失在微风中,她只能劝这一句。
有时候自救,比等着旁人拉她上岸强百倍。原生家庭的苦,只能靠当事人自洽。
第129章 审判之力
慕临川一觉睡到中午,宿醉后依旧睡得神清气爽,他只以为自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想不到的是哈尔送他的灵气,对他的精神滋养起了很大作用。
他不知道云皎在他睡着的时候从傅青洲那赚了一笔小钱钱。
在客厅看见傅青洲和顾倦时,他第一句话,问道,
“皎皎呢?”
正喝水的顾倦差点喷出来,他和傅青洲两个大活人在这,慕临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第一句就找他媳妇,重色轻友也没他这么过分的,他不满地反问道,
“你媳妇去哪儿你不知道?”
慕临川环视一周,月牙和小星星都在,他又问道,
“其他人呢?”
“远翠送然然回家上钢琴课,行知工作上有事,晚上再来。”
傅青洲也在一旁看着电脑中的文件和图纸。
慕临川刚睡醒,还有几分茫然,洗漱用餐后,想起给云皎发微信,
【你去哪了?】
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江行知工作上的事,正是昨晚云皎安排的,将天台上俩人缉拿归案。
他来到天台上,一黑一白两人已经在上面吹了一天两夜的风了。
白蘅见到他,当场哭了出来,
“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不管你是谁,给口水喝吧!求求你了!”
云皎把人绑在天台后,就变故丛生,白蘅和黑巫师在天台上无人问津,看起来任他们自生自灭一样。
天台上风又大,饥寒交迫,为了求生,二人也试图自救。
可是身上的金线越挣扎勒得越紧,二人便不敢再动。
事发当晚,白蘅还害怕蹲局子,现在想着,无论是谁,能把他从天台上放下来就好。
再没人来,他就风干在天台上了。
江行知到的时候,就见两人一兽,都奄奄一息。
白蘅的灵宠五不像胆小懦弱,不敢独自一兽去给他找吃的,只能陪着主人一起挨饿。
保险起见,江行知带着二人到达超自然管理局的直属监狱时,才用云皎给的特殊解锁钥匙,解开金线束缚。
白蘅和黑巫师狼狈地趴在地上,江行知打内线电话让属下送点水过来。
一起来的有两人,其中一位送水的下属恭维道,
“江处又立功了,这俩人打哪抓来的,咱们城市的和平,江处功不可没。”
“少贫,这两个都是精神力的觉醒者,你离远点,可别着了道。”
江行知吓唬下属,下属却大大咧咧地不在意,
“怕什么,咱们这的守卫大阵还是请当年云家那位小姐加固过的,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咳咳咳咳。”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同事就疯狂咳嗽,打断他,频频使眼色,示意他别提云九。
江行知演戏演到位,听到那个名字,立马脸色变得阴沉不悦。
“不好意思江处,这人刚来没多长时间,我这就带他走。”
知道内情的人扯着同事离开了,教训道,
“让你别多嘴。”
那碎嘴的属下还刨根问底,
“怎么回事儿?江处和云九有过节?”
知情者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听见,才小声和他咬耳朵,
“想好好干就别问,你只要记住,不能在江处面前提云九这两个字。”
江行知的上位史并不光彩,一开始加入管理局的时候,有不少人当面讽刺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如今三年过去了,随着他地位水涨船高,再没人敢当面给他难堪。
江行知本人,一直希望这出戏能早点结束,内心再怎么强大,也不想找罪受。
他坐在审讯室,展开自己的能量场,口中话语犹如千斤沉重,压得黑巫师直冒冷汗,却无法反抗,
“说吧,做过什么事,害过多少人?”
黑巫师本想拒不回答,但是江行知的精神力明显强过他,他不得不将以往劣迹,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在那女人上天台的时候对她实施了控魂术,伪装成她跳楼自杀。”
“在电影院控制工作人员,引慕临川去有厉鬼的放映厅......”
听见熟悉的名字,江行知精神一凛,加大了压力,黑巫师明显难受,却还是止不住地继续交代,
“最后一件,我控制慕临川的猫,配合造梦师让他永远地困在梦境里,但是没成功。”
本就在天台吹了一天两夜的风,经过江行知拷问后,黑巫师已经如脱水般的鱼,匍匐在地。
江行知思索片刻,这人冲着阿川和慕氏来的,云皎应该也知道。
不然这么多次,阿川作为一个普通人屡次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应该是云皎施以援手。
可是,据他所知,慕家离开京城后和玄学界再无任何瓜葛。
怎么慕家的私生子能请得动这样的人才,难道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你为谁效命?”江行知调动全身灵力,向黑巫师施压。
控魂师应该想不到,自己常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
万物相生相克,再强的能力也有压制的办法。
以往都是他控制别人精神,如今,却不得不受江行知全力运转之下的审判之力控制。
“为......”
黑巫师迫于本能压制想口吐真言,却因为被下过禁咒受到阻碍。
两股能量抗衡,拉扯,他像是在受车裂之刑,不止是肉体生疼,灵魂也痛得颤抖。
白蘅在旁边看着,江行知的审判之力只朝着黑巫师一个人施加,他只是吓得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地劝道,
“再问下去,他就死了。我们都被下过禁咒,你问不出来的。”
江行知也觉得抗衡时喉头腥甜,灵力即将耗尽,无法维持审判之力运转,只得作罢。
让外面等候的下属带走二人,严加看管。
白蘅被押走时还喊着,
“对我的猪猪好一点!”
就算没问出来,这种邪教组织的出现,背后往往是一个势力的崛起,看来玄学界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他得找机会,跟云皎汇报这件事,更别说事关兄弟安危。
云皎回到小木屋时,晚霞漫天,慕临川独自蜷缩在外面躺椅上,抱膝望着天边。
背影落寞,带着几分凄凉,他发现云皎靠近的脚步声,回首看过来时,眼中盛满忧郁,委屈地问道,
“你去哪了?”
第130章 送黑卡
他执拗地等着云皎回他消息,可是一整天没等到那个红点亮起。
下午的时候,傅青洲去处理酒店灵异事件后续;顾倦随后接个电话,律所有事离开了。
昨晚热闹的小木屋,白天就剩慕临川一人,冷冷清清。
昨日的热闹喧嚣与今朝寂寥无人一对比,显得格外凄凉。
而且,他感觉到小星星今天也对他很冷漠,总拿屁股冲着他,月牙就算了,它一向桀骜。
朋友总会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能陪他一辈子。
他认定的伴侣,弃他而去。
如今,猫都不爱他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
慕临川问完,猛地想起以前自己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轻蔑的那句“你管得着吗”,他至今记忆犹新。
不敢奢求云皎的答案,慕临川转过身,侧脸对着云皎,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孤独落寞感如此浓郁,大佬也不好再往人心上戳刀子。
克制住嘴边那句“要你管”,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解释,言简意赅,
“手机没电了。”所以没看到消息。
“去朋友家吃饭,就昨天去医院探望那人。”
云皎早晨起床时忘了充电,用完早饭就去段家,上午时手机已经电量不足。
在段昭家吃饭,聊天,散步,走的时候才注意到没电自动关机了。
段家派司机送她回来,没电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慕临川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不过是独处一下午,他怎么反应这么大,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云皎找数据线充电,打开后就看见慕临川唯一的一条消息,还挺懂事,好歹没有消息轰炸。
“云皎,你会一直陪我吗?”
慕临川想到就算二人没有感情,但是一般商业联姻都是锁死一辈子,尤其是燕家现在势弱,巴不得二人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他需要有个人能陪伴他抵消这份孤寂。
“不会。”云皎斩钉截铁地回答,毫不留情。
慕临川苦笑道,“你还真是诚实啊。”
“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
云皎觉得他很不对劲,观他气场确实没受外力影响,问题应该出在他内心。
“你才有病呢!”
慕临川没好气地回怼她一句,同时也恢复一丝生气,不像云皎刚回来时那样死气沉沉。
“话说,你来京城做什么?”
云皎想起来那天在酒店大厅遇见他,俩人几乎一直在一起,没见慕临川有自己的行程,也没带秘书。
他和这群发小也是偶遇,甚至在入住的时候不知道远洲酒店是傅家的产业。
“你觉得呢?”慕临川翻了个白眼。
忧郁文艺青年这条路走不下去,他听云皎说话就来气,偏偏还找虐想和她多说两句。
云皎后知后觉地想起,“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还把猫也带过来了,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不是,我是来遛猫的。”慕临川口是心非地嘴硬道。
从江城调私人飞机来京城遛猫?答案呼之欲出。
“我们明天回江城?”
云皎感觉不舒服,她算不出来二人的未来,一向凭着敏锐的直觉力,靠第六感趋吉避凶。
这种不适感,在见到慕临川也来到京城时更甚。
尤其最近几天是月初,她灵力滞涩的几天。
迟则生变,该办的事办完了,尽早离开才是,现在还不是回京的好时候。
秦青滟那边这两天接电话接到吐,好多人明里暗里从她那打听云九是否重出江湖。
慕临川想起来云皎来京城说出差,这几天也没见她做什么正事,他问道,
“你不是说来出差?事情办完了?”
云皎煞有介事地说道,
“飞机一落地就去办事了,早办完了,不然干嘛赶早班飞机。”
慕临川半信半疑地点头。
云皎一向是事实上越理亏,言语上反倒越理直气壮,她撒谎时都像在宣誓,配合她坚定的眼神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俏丽脸庞,让人难辨真假。
“我能问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慕临川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起来多可笑,结婚快两年的夫妻俩,不怎么熟,他不知道妻子的职业,以前一直以为云皎是无业游民。
“这个嘛。”
云皎早准备好了答案, 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气,现在才问。
她故作神秘地招招手,慕临川配合地附耳过来。
月牙在一旁鄙夷地吐槽,也不知道这俩人搞哪出,防着谁呢,明明现在只有两人两猫在。
云皎压低声音,用气声讲悄悄话,
“我是搞封建迷信的,平时算命啊看看风水,你可不要说出去哦,上面查得可严了。”
慕临川听完皱起眉头,打量云皎一番,二话没说转身回房间了。
“他什么意思?歧视我?”
云皎疑惑地向看戏的月牙问道。
月牙也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看不懂,这是听说她搞封建迷信,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呵,男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它主人,不过如此!
月牙经过云澜的事情后,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对主人有企图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慕临川返回时,月牙毛发炸起,虎视眈眈,禁止他靠近云皎。
“月牙。”
云皎叫了一声,它才不甘愿地嚎了一声作罢,退回她身边,以守卫者姿势蹲守在一旁。
“这个给你。”慕临川把一张黑卡放在她手心,按住,少见的强势,
“先别拒绝,怕你不接受一直没敢给你,这张卡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卡尽管刷,只是以后,”慕临川组织一下语言,委婉地劝道,
“以后不要再骗人了。”
云皎和月牙对视一眼,以同一角度仰视慕临川,她居然也有无言以对的一天,只得解释道,
“我不是骗子。”
大佬出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算命和风水只是她业务的冰山一角,每一单生意她都会认真对待。
慕临川想起她可能没上过学,找不到心仪的工作才会误入歧途,反正以后有他在,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听说这些东西要是算不准会遭报应的,还是少接触得好。”
他不是鄙视算命这些,做生意的人总会有些讲究,但是云皎太年轻,印象中有名气的大师起码年过半百。
跟他说不通,云皎也不再纠结,自证是最白费力气的环节。
她把玩着手中黑卡,问道,
“密码是多少?”
“我跟你表白的日子。”
“哪天?”
慕临川笑容逐渐消失,站起身气鼓鼓地离开,走之前背对着云皎故作冷漠地说道,
“自己想。”
她的回答让他气得肝疼,
“哎呀,人家追求者太多,一时疏忽难免的嘛。”
慕临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就气我吧,云皎!”
他知道云皎故意气他,希望他能一气之下把卡要回去,可他偏不,她不要也得要。
第131章 撞破
段家的五百万到账后,云皎合计一下最近几个月的收入,将手中的钱分成几笔,打入不同的账户。
到最后一个账户时,还差十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云皎思索着去哪搞十万块,倒是不着急。
这是还三年前欠的债,虽然那人很讲义气说不用还,但是差十万就还上了,她想早点结清,无债一身轻。
想起傍晚顾倦回来时眉眼间的桃花煞气,她灵机一动,闪现在顾倦房间。
她来得不巧,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表明顾倦正在沐浴。
可是还钱心切,而且顾倦的桃花煞有性命之危,云皎便站在房间内背对着浴室门等待。
顾倦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就见一大活人杵在房间中央,吓得“妈呀!”一声。
那人应声回头,他定睛一看,更吓人了,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浴袍,咧嘴笑得谄媚,
“大、大佬,您怎么来了?”
幸好小木屋给他们准备的是浴袍,要知道顾倦在自己家时喜欢裸奔,反正家里就他一人。
“想你了。”云皎见他裹浴袍的动作,笑吟吟地逗他玩。
“哈哈。”顾倦干笑几声,将浴袍又裹紧几分,“您可真会开玩笑。”
云皎见他眼神躲闪,玩心大起,上前一步,缓缓地朝他走去。
她进一步,顾倦退一步,直到桌子的边缘磕到腰,挡住他的退路。
顾倦双手交叉,长臂将自己环抱住,态度坚决,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
云皎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探查他的气场,紧盯着他的双眸,顾倦见退无可退,嬉笑着讨饶,
“别介,这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云皎明知故问,伸手朝他脸庞探去。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两只手都占上了,顾倦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胸前,企图躲开女魔头魔爪。
语速飞快,
“弟妹,使不得啊!我们不能对不起阿川!”
云皎根本没碰到他,从他头发丝里揪出一个粉色甲壳虫,捏在手中,在灯下端详,桃花降?
还没彻底下成功的降头,他是遇见降头师了?
“睁眼。”
顾倦闭着眼睛摇头,他害怕,他担心女魔头玩弄他之后,先玩后杀,自己到时候死无全尸。
不得不说,慕临川的朋友和他一样喜欢脑补。
“三个数,一、”云皎刚开始数,顾倦没骨气地立马认怂,
“您有什么吩咐?”虽然有身高优势,顾倦还是不敢直视云皎。
云皎把甲壳虫捏到他眼前,
“这个,认识吗?从你身上拿下来的。”
顾倦看着稀有的粉色虫子,傻愣愣地摇头,
“没见过,您喜欢搜集昆虫?”
云皎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不是我说,你们觉醒后都不再进修了吗?桃花降这么基础的降头都不认识?”
云皎能感觉到,他们灵力都不弱,怎么就不学点基础知识,稍微懂点也不会任人摆一道。
顾倦,傅青洲明显都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这话相当于学霸质问学渣,你怎么不考洲大,是因为不喜欢吗?
云皎口口声声称为基础知识,对他们来说,如果不下功夫钻研,掌握还是有难度的。
尤其他们现在都有各自职业,精力有限,选择把精力投入在工作和生活中。
不过大佬说什么都对,顾倦连连点头,
“您教训得是。”
云皎无语地给他科普桃花降的知识,把降虫下到降人身上,等降虫入体融合。
到时候降人会对降头师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等降头师腻了,便会抛弃他,降人浑身溃烂而死。
“我就是那个降人?”顾倦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不止,我之前问过你守不守男德,你身上桃花煞挺多的。”
见顾倦吓得脸色煞白,云皎解释道,
“其他的都不致命,下降头本就是害人,官方早就命令禁止玄师修习。
现在还修习降头术的人,十有八九偏执易怒,心狠手辣。”
“这人一计不成,还会再次出击,你要小心。
最直接的下降头是通过食物,那人估计没别的办法,才打算让降虫伺机从你耳道入体。”
大佬说得轻巧,顾倦却心如死灰,求助云皎,
“我该怎么办?”
正中云皎下怀,她拿出准备好的精致小巧的葫芦,在顾倦眼前一晃,
“辟邪葫芦,葫芦口涂朱砂,内置粗盐,随身配戴,专收桃花煞。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要来一个吗?”
顾倦对她的专业程度是一百个信服,只是后面这两句听起来就像天桥上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他接过小葫芦,入手摸到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细看才发现是篆刻的经文,大佬出品,必然精品。
“当然要。”他紧紧地将小葫芦攥在手中,这可是他的保命葫芦。
“对了,命犯桃花,必与四绿星相关,七赤金星为破军,你可以订做一只纯铜风水鸡,放到衣柜里,挡烂桃花。”
顾倦乖乖地点头,就听见云皎说道,
“顾大律师也不想阿川知道我们的事吧?”
顾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使劲摇头,
“当然不想。”
云皎把手在他面前摊开,顾倦心中流泪,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女魔头的魔爪,怪不得她这么耐心指点他破灾解厄。
他正要屈辱地把手搭云皎手上,云皎清脆的巴掌落下,打得他手背火辣辣地疼。
“给钱!”他想啥呢!
“哦,给给给。”顾倦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转账。
顾倦也不差钱,大方转了一百万。云皎超额完成任务,喜滋滋地打算瞬移回房间,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他房门没锁,来人敲门示意后直接推门而入,
“阿倦,你那份凉茶我顺便帮你拿来了。”
见到房内的云皎,衣衫不整的顾倦,慕临川呆愣当场。
皎皎不是在房间里吗?没见她出过门,怎么出现在这儿?
第132章 无理取闹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两个男人不可思议地大眼瞪小眼,大脑均一片空白,一言不发。
云皎不受任何影响,晃了晃手机,和顾倦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谢谢惠顾,祝你平安。”
她刚刚稍作迟疑,错过了瞬移回房的最佳时机,被撞个正着。
迟疑的片刻她已经在心里转过来弯,场景是狗血了点。
前一刻,云皎还和他讨论明天行程,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妻子出现在兄弟房间,还是在丈夫眼皮子底下。
不过,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和慕临川又不是真夫妻。
更别说她和顾倦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也轮不到他来管。
大佬从不难为自己,慕临川怎么想是他的事,她无法决定别人的想法,也不介意他怎么看她。
慕临川见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沉下眼眸。
二人擦肩而过时,纤细的手腕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圈住,阻止她离开。
慕临川声音平静无波,心中却翻涌着怒火,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必要吗?串个门而已。”云皎觉得他小题大做。
串门,什么时候她和顾倦这么熟了?
理智上,他相信二人没什么情感纠葛,云皎一向对任何示好都不假辞色,而且他感觉得到顾倦很怕云皎。
情感上,心中宛如灌入黄莲,苦涩难当,她怎么能如此冷漠无情,如此肆无忌惮?
本以为这几日的相处,和她愉快地聊天谈心,关系总算有所进展,以为她会慢慢接受他的感情,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我行我素。
慕临川心思敏感地察觉,她觉得没有必要解释,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
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仍然没撬开她世界的一个角落。
云皎无所谓的态度提醒着他,二人之间横亘的铜墙铁壁,让他连生气都没有立场。
“松手。”云皎冷冽地命令道。
她也有几分不悦,什么身份敢管我?
一些曾经被云澜控制欲侵扰的记忆片段浮现在脑海,让她也觉得十分烦躁。
慕临川有火无处发,只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抓住她的心。
事实就是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无力的控诉,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只想让她解释一句,哪怕只有一句,至少能证明在云皎心里,他不是可有可无。
哪怕欺骗他也好,可是她连敷衍都吝啬,她不在乎的态度狠狠刺伤了他。
从前只听说单恋很苦,没想到这么苦。
慕临川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卑微的一天,明明应该潇洒放手,放个狠话,此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舍不得。
他一放手,云皎只会比他更开心更潇洒。因为她不爱他。
想到这,慕临川泫然欲泣,忍住情绪,薄唇紧抿,眉眼微蹙,垂眸紧盯着云皎,奢望着她能施舍自己一句安慰。
云皎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扬眉反问道,
“我怎么了?”
自己怎么对他了,好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
话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她一向是对方态度越强她越刚,结局都是她斗志昂扬地收拾得对方服服帖帖,跪地求饶。
可是现在对面是个小哭包,好像她稍微大声说话都能吓哭他一样。
她离得近,抬头就能看见他眼角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呀?我把甲方气哭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吼一句“憋回去”不知道是否可行?哎呀,烦死了!
大佬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十分抓狂。
此话一出,慕临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表情却没多少威慑力。
像抓到负心汉出轨的小媳妇,委屈巴巴,怕惹对方不高兴又不敢闹,只能寄希望对方能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云皎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也睁大眼睛瞪回去。
敢瞪我?他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像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气氛陷入僵局,小两口堵在人家房间门口冷战。
顾倦短暂的慌乱过后,也转过来弯来,嗐!慌什么,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解释清楚就好了。
一时被刻板印象裹挟了而已,唯一不合时宜的就是他刚洗完澡,衣衫不整。
“阿川,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要听她说!”慕临川带着颤音,倔脾气上来,非让云皎解释。
“你不要无理取闹。”谁说不是一样。云皎很不耐烦,不知道他又作什么。
“我没有无理取闹,你凭什么说我无理取闹?”慕临川面色不虞地抬杠。
“你没无理取闹你在作什么?谁说不是一样的?”云皎没好气地回他。
“我不管,我就要听你说。”慕临川也毫不退让,执拗地让云皎解释。
“你想听啊,我偏不!”云皎小孩子脾气上来,也不惯着他,偏要和他唱反调。
“你!你就是个无情无义没良心的女人!”慕临川借机发泄不满。
敢骂我?云皎用力抽出被他死命攥住的手腕,扬起了拳头威胁道,
“慕临川,你欠收拾是不是?”
他生气时力气奇大,云皎用蛮力挣脱出来手腕红了一片,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手腕红痕更加触目惊心。
慕临川见了,有几分后悔,却拉不下面子道歉,扬着脖子,嘴硬地挑衅,
“急什么?说中你了?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敢跟我叫板,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云皎和慕临川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顾倦在一边插不上话,本来就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现在因为二人互不退让,要上升到家庭暴力。
真打起来,肯定是阿川吃亏,他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拦,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架,
“消消气,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呢,大佬,不是,弟妹,你先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你都说是夫妻俩,还不让开,家务事不劳你费心,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打!”
云皎逻辑如此缜密,盛怒之下还能回怼顾倦,这是他没想到的,本意劝架,却仿若火上浇油。
难不成阿川这顿揍非挨不可?
天啊,快来个人救救他吧,现在小木屋只有他们三个在,别人还没回来。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顾倦的祈祷,江行知和傅青洲适时回来,乔远翠面色不虞拎着个人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
江行知看见顾倦借着身高优势挡着云皎,以为顾倦惹急了队长。
第133章 九天揽月
“误会,都是误会。”顾倦招手向二人求救,“快来帮忙拉架。”
他侧身,正好让出身后的慕临川,云皎踮脚,一把揪住慕临川耳朵,边拧边讥讽道,
“脾气见涨,敢跟我叫板了,这是找到娘家人撑腰了?”
刚刚还稍作迟疑的江行知二人赶紧上前,江行知拉着云皎,傅青洲挡着自己兄弟,都纷纷向云皎说情,
“有话好好说,这可使不得。”
和顾倦一起,三人眼神诚恳,眼巴巴地看着云皎,大佬给个机会吧!
慕临川还叫嚣着,
“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算了!”
傅青洲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可消停点吧。”
他们明天就要回江城,到时候捏扁搓圆不都是看云大佬心情,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
江行知将云皎拉到客厅,作为昔日朝夕相处的伙伴,他察觉到云皎带了几分怒气,更多的是烦躁。
介于二人现在明面上还是仇家的身份,他也不好问什么。
不多时,傅青洲押着慕临川坐在云皎对面,“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云皎和慕临川互相别过脸,谁都不理谁。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顾倦,收到其他二人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那,还是我说吧。”
稍作停顿,见云皎和慕临川都没反对,他继续说道,
“阿川给我送凉茶,撞上弟妹在我房间,我又刚好洗完澡。”
越描越黑,亏他还是个律师。江行知扶额,估计他被吓傻了,引导他,问道,
“她去你房间做什么?”
顾倦不是被吓傻了,他以为大佬不让透露玄学界身份给阿川,就隐瞒掉了事实。
他眼神转向云皎,“咳咳”,试图引起大佬注意,向其征求意见。
云皎侧脸瞄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示意,直接解释道,
“我不是算命看风水吗,顾倦招了烂桃花,帮他破解一下。”
着重强调算命看风水几个字,边说边眼神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除了慕临川都明白了她的暗示。
毕竟现在许多普通人,也有从事这些职业的。
顾倦重重地点头,
“就是这样。”
四舍五入,总算是从云皎口中听见她的解释,慕临川也知道不适合再闹,他嘟囔道,
“你早说不就好了,我问你还说就是串个门而已。”
比记忆力翻旧账,云皎就没输过,反唇相讥,
“刚才顾倦给你解释你怎么不听,非要听我说?存心找茬?”
“我就是......”后面的话他咽了下去,我就是想让你在乎我。
可是云皎哪里能懂他这些山路十八弯的心思,她觉得烦躁的同时,还有一种自由受限的危机感。
凭什么他让她解释她就解释?
“好了,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今晚好好聚一聚。”
傅青洲适时做和事佬,把慕临川拉走,还向云皎说情,
“阿川就是小孩子脾气,您多担待。”
本来哥几个也是听说他明天打算回江城,今晚也来小木屋一同团聚。
云皎向他挥挥手,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让他们安心。她要是不爽,一般当场报仇。
慕临川被簇拥着离开时,还依依不舍得看云皎一眼,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倒让他心里更憋屈。
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三人劝都劝不下来,终于将自己沉溺于酒精的麻醉中,搂着酒瓶又哭又笑,呢喃道,
“我真的好喜欢她,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我,呜呜呜。”
顾倦建议他,“你要不换个人喜欢?”
那位可是地狱级难度,目前没有任何攻略教程。
其余两人也听明白了,二人契约婚姻,不知道大佬怎么找上他。
大佬心如磐石,态度冷漠,却将兄弟迷得五迷三道,非她不可。
如果说大佬清冷如仙似天上月,那慕临川的追妻路就是上九天揽月,比登天还难。
之前劝分,是担心慕临川被大佬欺骗感情,可是看他这念念不忘的样子,比被玩弄还伤心,人家根本不屑玩弄他感情。
就连江行知都看不下去,他敬佩队长的人品和能力,也隐隐猜测到队长还有计划要完成,哪来时间谈情说爱。
见兄弟过得太苦了,他首次加入劝分小队,
“要不还是放弃吧,我看她也挺不耐烦的。”
慕临川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反驳,
“我不,我就要她,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换个人,不可能!”
他叉腰宣誓,“总有一天,我要把她娶回家。”
“你跟她在一起不是娶,是嫁。”顾倦戳破他的幻想,提醒道。
没想到慕临川醉得脸犯红晕,不知道想到什么,带着几分娇羞莞尔一笑,
“那也行,我没意见。”
随后,便醉倒在桌子上。留下兄弟三人面面相觑,又纷纷长叹一声。
“他倒是知道挑好的。”傅青洲无奈地揶揄。
“我看是吃饱了撑的。”顾倦挖苦道。
物质生活满足了,就要追求精神层面。可是他选了个地狱难度。
江行知一时不知道该站谁,他也不看好二人。
三人送慕临川回房时,云皎扔了个枕头出来,
“一身酒味,送走。”
顾倦觉得他们兄弟三人像给女王进贡美男的随从,女王不满意,一声令下,“送走”。
幸好慕临川睡死过去,毫无所觉,不然又要伤心了。
幸好慕临川是带私人飞机来的,他宿醉后什么时候醒,飞机便什么时候出发。
大家驱车送他们去郊外机场的私人停机坪,登机前,昨天跟着乔远翠的少年哀求云皎,
“大佬,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慕临川晕乎乎的脑子,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什么情况?一宿没见,哪蹦出来个挖墙脚的。
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慕临川面露鄙夷,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敢跟我抢人?
“男的,不要。”云皎言简意赅地拒绝。
慕临川原本还打算和云皎冷战,她不主动和他说话他是不会理她的,哼!
可是,听见这句绷不住了,不要男的,她不喜欢男的?那完了,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慕临川警惕地问道,
“他谁?干嘛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云皎还是解释一句,
“拜师的,我不收徒,收也不收男的。”
一句话,解决了慕临川的胡思乱想,向兄弟们挥挥手,跟着云皎的脚步登机。
云皎从窗外看见少年蹦跶着在自己身上比划,向她说着什么,可是飞机起飞时噪声过大,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天赋不错,那晚远洲酒店捣乱的小鬼都是他招来的,为了给姐姐乔远翠出气。
傅青洲如火如荼地查,本以为同行陷害,没想到查到自家小舅子身上,乔玉峦,刚觉醒不久的御鬼师。
第134章 飞机失事
周日扛着一袋土豆落地京城时,手机上恰好出现一条收款信息。
三年来,他不定期收到一个匿名账户的汇款,他知道那是九小姐在还他的钱。
三年前周日不但帮云皎逃脱云澜的囚禁,还把所有家当都给她救急。
算算金额,昨晚这笔,应该是九小姐连本带利还他的最后一笔钱。
由于背主,周日甘愿受罚去挖土豆,这三年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的。
以他在云家的地位,作为云澜的贴身护卫,只要他认错服软,少主一定会让他回来。
放云皎逃走后,周日自觉无颜面对少主,又不想奉命抓云皎回来,干脆安心待在异国他乡挖土豆。
他怕云皎和云澜起冲突,夹在中间为难,帮谁良心上都过不去。
前几天听说云皎回京,是不是就代表九小姐和少主和解了?那自己以后也不必纠结二人打起来帮谁这个问题,所以才屁颠屁颠地回京。
可是回来时,不见九小姐,整个云家的气氛压抑,佣人来回走路静悄悄的,大气都不敢喘。
云澜枯坐在桌边,面沉如水,眼中布满血丝,沙哑着声音命令道,
“去找,不可能,我不信她就这么,没了!”
云澜自始至终不愿意说出“死”字,词到嘴边改用没了代替。
周一沉默领命,去安排人手,他私心里也以为云皎绝无生还可能,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日大惊失色,肩上的土豆滚落一地,“谁没了?”
能让少主如此牵肠挂肚的,除了九小姐还能有谁!
与此同时,京城的傅青洲、江行知、顾倦在忙碌一天后,又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茶几上的手机,循环播放一起飞机失事新闻:
【夏历222年10月20日,15点45分,晏城上空发生飞机爆炸事故,机上两名乘客和四名机组员全部遇难。遇难者身份待进一步确认,初步确认该飞机为某集团继承人私人财产......】
于傅青洲这些熟人来说,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正是慕临川和云皎的飞机。
顾倦难得的不再嬉皮笑脸,蹙着眉毛一遍遍地拨打一个不在服务区的电话号码。
“阿川的电话打不通。”
江行知也在拨打云皎的电话,结果可想而知。
新闻上,普通人的世界里,还对私人飞机的拥有者诸多猜测。
京城玄学界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世家和组织都有自己的消息网,这几天也密切关注云皎的一举一动。
消失三年的云九突然出现在京城,尽管什么都没做,已经让一批人坐立难安。
仇家担心她回来寻仇,有求于她的人等着她重出江湖。
现在她飞机失事,下落不明,各路人马等着确切消息,一拨人希望她真的死了,此后得罪她的人都高枕无忧,另一拨人在可惜玄学界天才的陨落。
云不惊听说飞机失事的消息时,异常震惊,他属于两拨人马之间的矛盾体,希望云九平安,又希望她能去世,消除潜在威胁,毕竟他也是三年前逼走云九的参与者。
云家压抑的气氛,也将云皎飞机失事的消息传到江心萤耳朵里,云皎死了,大快人心!她以为自己会高兴。
听到时立马笑颜如花,“咯咯咯”地笑出声,笑着笑着却觉得脸上冰凉。
她又哭又笑的,让照顾她的佣人胆战心惊,这位小姐一向喜怒无常。
有人欢喜有人愁。
段昭是从段家家主那里得知这个噩耗,段老爷子向他打听,
“九小姐飞机失事的事,阿昭怎么看?”
“不可能!”他第一反应是否认。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那么厉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天还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人,过了一晚就天人永隔了?
段昭冷静下来后,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一个号码,打过去,
“她......”
说了一个字后就喉头哽住,对面的人听懂了他的意思,江行知陈述事实,
“飞机失事是真的,原因是爆炸,现场只找到飞机残骸,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和遗物。管理局和联盟都在派人找她。”
“谢谢。”段昭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挂断电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除了联盟和管理局,慕临川的好兄弟们也纷纷动用自己的力量寻找二人下落。
新闻的传播速度极快,江城那边,慕老爷子本就惦记着慕临川的安危,时刻注意着他的行踪。
飞机失事的时候,他比新闻还早一步知道,当即心中一梗,眼前一黑。
难不成真的躲不掉这一劫吗?尤其在听说云皎和慕临川双双失联后,更是心如死灰。
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慕老爷子还得强撑着稳住慕氏大局。
唯一高兴的只有慕成林,他在开香槟庆祝,私人泳池里美女相伴,
“哈哈哈哈,慕临川死定了,真是天助我也!”
高兴之余又遗憾道,
“就是可惜了那个小美人。早跟了我不就好了,现在给慕临川那个短命鬼陪葬。天妒红颜呐!”
他原本收到造梦计划失败的消息,不但没搞成慕临川,还折损两员大将。
他还百折不挠地策划下一次出手,没想到不用他出手,飞机爆炸了,慕临川死无全尸,他一死,这慕氏的一切都是他慕成林的。
慕成林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招呼着手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得逞奸笑,
“走着,跟我去慕家好好安慰安慰我那个爷爷。”
此时,众人热火朝天多方搜寻的云皎,正在晏城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吃她的八菜一汤,外卖麻辣烫。
边吃边等慕临川苏醒,刚刚带着慕临川跳机时,他晕过去了,正好方便云皎施展能力,一拖三,顺便带着行李,人猫均安全着陆。
此次能有惊无险,人财两全,多亏了慕临川提一嘴,
“机长不是前天那个,不对,空乘也换了。”
慕家的私人飞机聘用的是航空公司专业的机组人员,同时换机长和空乘,云皎不由得多想。
云皎嘲讽过慕临川弱鸡又作精,却从不否认他是天选之子,冥冥之中一定受上天庇佑。
尤其玄学界很重视外应,当即引起她的警觉。
第135章 你是人吗?
可是慕临川提出疑惑时,飞机已经起飞了,云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飞机平稳飞行后,她装作好奇,四处打量,提议道,
“我还没坐过私人飞机呢,带我参观一下?”
云皎难得向他提出请求,慕临川欣然应允,面上还记得在和她冷战,勉为其难地应道,
“行吧。”
心中暗想:终于见识到哥的财力了吧。
云皎以参观为借口,既可以不动声色地探查环境,又顺便把他带在身边,以往万一。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时,云皎在心中预设着所有的逃生路线。
随着时间推移,飞机行驶过程中,云皎越来越不安,二人回到座位时,她问道,
“你的飞机有配降落伞吗?”
“有吧。”
话音刚落,跟着他们四处溜达的月牙突然暴起,向云皎大叫,“嗷呜!”
云皎听见了,它说的是硫磺!猫的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她一把抓住慕临川的手腕,
“跟紧我。”
一边拉着慕临川往驾驶室方向走,一边给月牙使了个眼色。
她神色严肃,没想到在这等着呢,对付他们的手段不是玄学上的,而是实打实的炸药。
她也核查过,机组人员都是普通人,未免错杀无辜,她一直着保持警惕,没有先下手为强。
现在飞机上出现炸药,她需要确认机组人员中是否有被殃及的无辜群众,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在慕临川平时事多又爱作,关键时刻一言不发,令行禁止。
云皎拉着他疾行,他也不闹着要解释,乖乖地跟着她。
在不知道云皎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任凭她做着看起来胡闹的行为。
二人快步行走在机舱中,私人飞机本就没有普通客机大,时刻关注二人的空乘发现二人从座位离开,礼貌地上前询问,
“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去驾驶室。”云皎言简意赅。
空乘是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后,空少彬彬有礼地解释,
“夫人,为了保证您的安全,驾驶室不允许进入,请您谅解。”
“我们就去看看,不动任何东西。”
慕临川不知道云皎要做什么,但是刚才云皎被拒绝时,明显加重了抓他手腕的力度,她很紧张。
“慕先生,夫人实在好奇的话,我们等飞机降落再邀您参观,这样可以吗?”
“不必了。”
云皎转身要走,在路过逃生舱门时,突如其来一句,
“慕临川,你愿意相信我吗?”
慕临川觉得她像是在进行一场生离死别的预告,整个飞机上,非要选一个人,他只愿意相信她。
“愿意。”
舱门打开,云皎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同时丢了个结界,护他周全。
“我靠,你来真的!”
慕临川的声音在万米高空中逐渐消音。
粗略计算,人在万米高空中下落到地面大约需要190秒,云皎分秒必争,争取在他落地前接住他。
几乎在她推慕临川下去的同时,另一只手夹住了住身后刺来的刀。
刚才就发现那空姐交握的手上疤痕纵横,疤痕如此明显还能做空姐?
她一招空手接白刃,对方却毫不诧异,看来是有备而来。
云皎这几天可调动的灵力不够充沛,粗略探查对方没有觉醒者,可是依靠玄学手段或者科技手段也有可能隐藏觉醒者身份。
幸亏她一直保持警惕。
“机长和副机长都是你们的人?”
云皎躲开舱门处巨大的吸力,将月牙和被它叼来小星星,一脚一个踹了出去,附赠一个安全结界。
对方应该是职业杀手,一言不发,招招致命,空姐和空少合力向她攻击,阻止她再次靠近舱门,将她逼近舱内。
云皎应对得游刃有余,按照他们的路线,边接招边往座位处挪动,顺便一个倒立扫堂腿,将行李架上的行李箱也踹出去。
可算完事了,慕临川出门真麻烦,拖家带口带猫不说,还带这么大的行李箱。
扔行李箱时她直接踢碎了玻璃,如此四面漏风的飞机,对面二人下盘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影响。
云皎这才意识到,对面真的不是普通人,而且也不在乎慕临川的死活。
一般职业杀手,总得证明人是他杀的,才好拿赏金。
“冲我来的?”
空姐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也就是您配得上我们四害一起出手。”
什么玩意?四害?没听说过,云皎诧异道,
“四害不怕炸药吗?”
空少自信地应答,“看来你早知道了,不如先担心自己吧。”
摁住手腕上的微型对讲机,
“点火。”
二人攻击时倒是使出一些束缚类的术法,试图控制云皎的动作,可是对于云皎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她灵力匮乏只是对于自己全盛时期而言,原本就是汪洋大海,再怎么干涸也不是区区小水泡能媲美的。
看来二人的任务就是拖住她,炸药才是重头戏。
“谁派你们来的?”
她找机会背靠飞机内壁,本就没打算等对方回答,在那人说出点火时,她就以灵力筑起墙壁,为自己圈出一片空地。
炸药声响起,她在火光中破墙而出,自高空急速坠落。
飞机上她坠落后,留下的灵力墙壁化作星星点点的光点,没入那自称四害的二人身体中,那是她下得追踪符,二人却毫无所觉。
之所以叫四害,就是因为百折不挠,生命力顽强,逃生能力更强,炸药中他们也有各自的办法逃生。
距离慕临川坠机前后不到一分钟,云皎在半空滑翔接近他时,顺便以灵力为绳捡了月牙和小星星,捞回了行李箱。
由于高空的云层遮挡,慕临川看不见飞机爆炸时的场景,耳边除了猛烈的风声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云皎给他的结界无法控制坠落速度,只能帮他抵挡万米高空坠落时的强大冲击力,和保护他不被低温冻伤。
可是高空中稀薄的氧气,让他逐渐缺氧,意识模糊。
由于惦记着云皎的安危,他靠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他说过愿意相信她的,但愿她不会食言。
恍惚中,云皎从天而降,揽住他的腰,控制降落速度,带着他安全落地。
落地时,由于极度缺氧,慕临川陷入昏迷。
短短的几十秒,他的三观不断碎裂。
怎么有人会飞啊!不是,怎么有猫会飞啊!不对,有人在飞的时候还能半空捡猫!
所以,他醒来时,第一句话,问道,
“你是人吗?”
第136章 难得强势
“你怎么骂人呢?”
不是人还能是啥。云皎刚吃完麻辣烫,拿过餐巾纸擦嘴边沾上的汤汁。
慕临川打算掀开被子下床,指着磨破的裤子,惊叫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从荒郊野外瞬移到市区之后,打车到火车站。
找旅店的一路,拖着慕临川过来的,大佬的力气,背着他也行,公主抱也行。
但是为了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云皎选择拦腰拖着他,把他靠在她肩膀上。
另一只手推行李箱。就这样路上还有行人频频侧目。
慕临川太高,大长腿拖地,走走停停,云皎直接把他当成人形抱枕,拖来拖去他的裤子磨成了乞丐裤。
云皎不耐烦地说道,
“裤子破洞而已,又不是扒光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慕临川走到桌子前,环视一周,简陋的环境让他直皱眉。
“你怎么找环境这么差的地方。”
小旅店环境一般,空间狭小,胜在干净,而且老板娘允许她带着猫咪入住。
云皎也有些疲倦,其实她也想呼呼大睡,吃饭和睡觉都是能恢复灵力的办法。
刚刚耗费不少灵力,她也很累,眼见着慕临川又开始作天作地,她心中火起。
慕临川像个国王一样巡视领地后,目光落在她吃完的麻辣烫上,没好气地问,
“我的那份呢?你怎么就自己吃?”
从他醒来之后就没一句好话,每一句都是质问,云皎没有随着他的情绪起伏,稍作观察后,她冷静地开口,
“你在害怕。”
他情绪很不对劲,醒了之后不停挑刺,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慌。
云皎想想也可以理解,跳个飞机躲个炸弹,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于慕临川这样的普通人恐怕会是此生阴影。
“谁说我怕了!”慕临川梗着脖子反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找麻烦,多说几句话引起云皎的注意,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她了。
生命受到威胁时,一切财力权势都是过眼云烟。
从万米高空坠落时的失重感,比任何跳楼机都来的刺激,尤其那时候云皎还延迟几十秒任他坠落,他能不怕吗?
云皎也不计较他嘴硬,今天的无妄之灾,是她带来的,之后还需要他配合她的计划。
她拿起手机问道,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大佬身上一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情绪稳定,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逐渐抚平了慕临川的焦躁不安。
他终于敢直面事实,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你吃西餐还是中餐?”云皎划拉着附近的餐厅,问道。
慕临川烦躁地拨了拨头发,强调道,
“随便吧,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又是他不能知道的世界?他想起刚醒时问的那句,云皎也没有正面回答。
看着云皎坐在桌边的曼妙身影,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以前怎么没想到,她都长成这样了,力气还奇大,他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是什么?”
云皎见他眼中的恐慌,想到或许这是一个摆脱他情感纠缠的好时机。
“千年女鬼,专门抓你这种人吸阳气修炼。”
她听见慕临川吞咽口水的声音,忍住上翘的嘴角,这下怕了吧,赶紧以后有多远跑多远。
没想到慕临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了捏,云皎依旧皮肤微凉,还是有常人的温热的,他还要向她的脸伸手,云皎重重地拍掉他的手,
“干什么?”这人不会对着鬼还能诉衷情吧。
真能,大佬低估了恋爱脑的杀伤力。
慕临川开始是怕的,但是转念一想,她说吸阳气,自己却从没有怪诞小说中该有的虚弱感。
反倒是和她在一起待久了,感觉身心都轻盈不少。
他感觉是对的,云皎实力强劲,灵气充足,周身不断有灵气运转,他作为普通人,和她接触久了,确实也受一小部分灵气滋养。
“我们结婚快两年了吧,你怎么还没动手?”
他问完就紧盯着云皎的眼睛,等着她的答案。
“羊都是养肥了再宰。”云皎开始胡诌八扯。
“那现在给你宰。”慕临川把手腕凑近她嘴边,她刚吃完辣,唇色殷红。
“不好吧。”云皎躲开他的手腕,别过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送死呢。
“不是这种方式,那换一种?”
慕临川看出她的心虚,掌握主动权,俯身靠近她,
“我听说妖鬼吸人精气都采用阴阳相补的办法,你是那种修炼方式?”
云皎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推了他一把,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慕临川站在她身边俯身看着她,
被推后顺势躺在床上,大长腿有一半拖地,双臂交叠当枕头垫高后脑,插科打诨后,他那一点后怕也消失殆尽。
他很确定,无论云皎是什么,都不会伤害他。
“你们都不说,让我猜猜。”
他联想到远洲酒店的灵异事件,“你和傅大哥是同一种人,你们有超能力?”
云皎扬了扬眉,他还挺聪明的,示意他继续说。
慕临川继续猜测,“或许你们受什么条例约束,不能向大众显露。”
所以他每次问起,无论是傅青洲,还是云皎都闭口不谈。
“他们受约束,我不用。”
他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云皎组织下语言,解释道,
“我们确实有些地方特殊,傅青洲不告诉你是出于保护。”
“现在我生命受到威胁,我有权知道真相。”
慕临川逼视着云皎,自从喜欢上云皎后,他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强势的眼神,咄咄逼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137章 谁是男宠?
“就是你想的那样。”云皎承认他的猜测。
“飞机上应该是冲我来的,很抱歉连累你。”
适时的敲门声,帮云皎摆脱慕临川的殷切目光。
慕临川不但不怕,还觉得很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云皎挑挑拣拣,把能说的说了。
比如,“你真的会飞吗?”
“会。”
“你是人么?”
“是。”
“你还会什么?”
“很多。”
“所以你真的会算命看风水?”
“真。”
“那你怎么还这么穷?”
......扎心了,云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敲门声响起时,他情绪高涨,从床上跳起来开门。
拉开门后,和门外的男人面面相觑。慕临川以为是外卖到了,伸手去接,外面的男人两手空空。
他发现不对,
“你找谁?”
外面的男人下意识回答是,
“我找云大佬,不是,你谁?”
云皎听见门外的声音,在慕临川身后探出脑袋,
“小高?”
门外的男人相貌平平,勉强算得上清秀,但是为人非常有亲和力,概括来说看上去就是好人。
“大佬!”小高朝着云皎招手,越过慕临川走进房间。
他见慕临川只是个普通人,除了貌美没有任何优点,以为只是大佬闲暇时的消遣。
他对云皎的了解仅限于云九时的风光。
小高为人低调,能抱上大佬的大腿已经很知足了,哪敢打听大佬的私事。
懂事能干不惹麻烦,这也是云皎愿意和他们合作的原因,小高是她去江城后为数不多保持联系的旧识。
只是小高听说她离开联盟,一直想把大腿抱得再紧一点,上次还想着给她送美男,试图拉拢她入伙。
小高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能说上话,有的事小人物办起来比世家子弟更方便。
正好他的大本营就在晏城附近,云皎联系他帮忙,他拿出四张车票递给云皎,
“票已经帮您买好了,晚上十点出发。到时候我送您上车。”
慕临川昏迷时,云皎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行动。
她得先把慕临川安全送回江城,坐飞机的话担心再生变故,瞬移的话太远了,她现在灵力没完全恢复。
而且她看到下午的飞机失事新闻,想到慕家的情况,不如顺水推舟,假装二人失踪。
找小高的好处在于买票的身份证不是她和慕临川本人的。
至于小高怎么办到的,她也不清楚,拿过车票一看,四张软卧。
“怎么四张?”
小高办事妥帖,
“省得有外人打扰你休息。您的宠物我也联系好那边了,可以一起带上车,不过得放在货车车厢。”
“已经很好了,麻烦你了。”
“大佬跟我还客气什么。”小高打心眼里高兴,能帮上云皎。
几年前要不是云皎,他早就被那些恶鬼啃噬干净了,而且后来大佬还帮他们解决一些麻烦。
于他们普通的玄师是天大的事,大佬动动手指就解决。
有云皎帮忙,他们业务质量高涨,解决几件大事后,让他们的门派从半死不活到小有名气。
玄学联盟一般接的任务都是高端上档次,客户非富即贵;
花不起钱没有门路的人,遇见玄学事件就通过自己的手段找有名的小门派解决。
联盟吃肉,小门派喝汤,云皎当时是一边吃肉一边喝汤,无缝衔接地搞钱。
小高性子活泼,办完正事,嬉皮笑脸地和云皎调侃,
“怪不得看不上我给你发的小奶狗小狼狗,原来有这么好看的美男陪伴。”
不过小高很满意,他觉得大佬这样风华绝代的佳人,就得相貌顶尖的男人配得上,唯一可惜的就是那男人是个普通人。
云皎一时有点心虚,咳了一声,否认道,
“什么小奶狗小狼狗,我怎么不知道。”
“就中秋节附近,我发您的八块腹肌奶狗脸弟弟,您都没理我。”
小高那时候还以为大佬清心寡欲,没想到是眼光奇高,和慕临川一比,他介绍的人是有点寡淡。
慕临川一直支棱耳朵听着,听见二人大声密谋,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他原本在门口玄关靠墙紧盯着二人,听到这,大步流星地走到云皎面前,
“小奶狗八块腹肌怎么回事?”
云皎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小高先发现不对,说教慕临川,
“我说兄弟,你作为男宠应该懂点事,大佬这样的开个后宫多正常,男人嘛,大度一点。”
小高出身市井,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也没上流社会那么多讲究。
他的想法中,就是谁强谁可以遵守的道德底线更低。
慕临川立马就炸了,
“男宠?谁男宠?你自己也是男的吧,大度到上赶着绿自己?”
小高一听这语气不对劲,这是以正室自居了,敲打他,
“说你呢,男宠就要有男宠的觉悟,你管这么宽,不会以为是自己是正室吧。”
大佬看起来也不像会结婚的人。
“他是。”云皎赶紧制止小高,给慕临川证明,
“介绍一下,我先生,合法夫妻。”
小高瞪大眼睛,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指着慕临川惊讶到说不出话,
“他他他......”可是他只是个普通人啊,蒲柳之姿怎么配得上大佬的惊才绝艳。
慕临川神气地靠在云皎身边,故意揽着她肩膀,
“合法的,听见没。”
云皎也冲着小高点头,表示认同。她是为了避免慕临川吃飞醋,扼制小作精霸总上线。
小高打小市井里混出来的,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您贵姓?”
“免贵姓慕,慕临川。”
“那我斗胆叫您一声川哥,川哥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慕临川知道他这份恭敬是给云皎的,上次医院的段昭也是,听说他是云皎的丈夫,立马改口叫川哥。
云皎,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小高知道自己嘴欠给大佬惹了麻烦,脚底抹油开溜,
“晚上九点半我再来接您。”
走时候向慕临川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帮二人带上门。
慕临川对着云皎怒目而视,云皎拿着车票若有所思,这趟车时间挺长,十几个小时。
发现他一直盯着她,云皎问道,
“有事?”
她怎么这么迟钝!慕临川生气地质问,
“八块腹肌的小奶狗怎么回事?”
云皎否认道,“没这回事。”这可不能承认,她有预感一但承认,一定是一场暴风雨。
慕临川想起小高的话,“男宠”、“开后宫”,
“你还开后宫?”
云皎声音坚定,
“绝对没有!都是他瞎说的。”
“我是男宠?”慕临川对这个词忿忿不平。
“他没文化,别跟他一般见识。”
慕临川发现今天云皎脾气格外好,要是以前他吃醋,云皎不给他一个大逼斗都不错了,还能有闲心跟他废话,他说道,
“你不对劲。有事瞒着我?和我有关?”
第138章 阴阳列车
云皎承认一时疏忽,被慕临川反将一军。
慕临川经常表现出傻白甜小作精的样子,她偶尔会忘记他还有脑子这回事,绝对不是看不起人。
她对慕临川的放纵,让他意识到反常。
云皎向他陈述二人面临的情形,
“你坠落的时候飞机爆炸,现在外面都传我们俩意外离世,死无全尸。”
慕临川这才想起翻看手机消息。
新闻热火朝天地报道晏城上空飞机失事事件,“某集团继承人”这几个字,亲自送他俩登机的熟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接下来便想到亲朋好友一定急疯了,可是他却一通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收到。
二人处在城市,不至于没有信号,唯一的可能就是云皎动了手脚,让二人的手机无法接收信号。
他觉得在云皎这里,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他求证道,
“你干扰了无线电信号?”
“没错。”
云皎大方承认,介绍自己的打算,
“我要掩藏行踪,躲开仇家。”
自称四害的那几个人任务失败应该会再次出手,带着慕临川她行动受限,也担心连累慕临川。
等将慕临川安全送回江城,她便顺着追踪符主动出击。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面对潜在危险,她要先下手为强。
慕临川眼珠一转,拿乔道,
“你惹的麻烦凭什么拉我下水,我是你什么人啊?”
云皎真服了他的恋爱脑,都这时候,还想着跟她要名分。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现在是自己需要掩藏身份,不过,大佬早就考虑到这一点,
“据我所知,你们慕家也是明争暗斗,虽然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是慕家可有不少人盼着你死了分一杯羹。”
慕临川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确实想收拾那帮人很久了,只是慕老爷子念旧,总以他也没出什么大事为借口阻拦他报复。
他脸色严肃,顺着云皎的思路,
“我要是死了,估计他们蹦跶得更欢。”
云皎给他点明方向,
“不止,我告诉你这次飞机失事是我的原因,但是旁人可不知道。锅总要有人背。”
慕临川正好缺一个理由清理门户,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他也可以让人以为就是他们做的。
云皎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希望在契约到期前,帮慕临川清除所有潜在危险。
慕临川有能力,但是总碍于亲情对慕老爷子步步退让,根本原因还是他对亲情有期待感。
二人假死这件事传到慕家,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慕临川以自己生命受到威胁为理由,终于让慕老爷子放弃庇护那些人。他借机清理门户,铲除异己;
另一个是就算慕临川把脏水泼给那些人,慕老爷子还是选择护着他们,那慕临川作为脑子正常的霸总,认清慕老爷子的立场,早为自己做打算。
慕临川或许也想到这两个结果,周身的气压变得压抑沉闷,确实,爷爷该做个取舍了。
想到自己的家庭情况,他心中烦闷,转头见云皎在一边,心情又愉悦起来,起码,他不是孤军奋战。
他又恢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调笑道,
“这么为我打算,还说对我没意思。”
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大佬只是担心自己护了将近十年的任务对象噶了,她多没面子。
云皎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在情感上拉扯,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瞧瞧,这什么渣女语录。
慕临川鼓了鼓腮帮,冷哼一声表示不满,单方面和云皎冷战。
一直到外卖送来了,他挑挑拣拣地没吃几口,云皎劝道,
“你多吃点,火车上没什么吃的。”
到时候可别喊饿,又嫌弃火车上吃的不合口味,他少爷脾气上来,云皎怕控制不住自己打晕他。
他生闷气嘟囔着,
“饿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疼。”手上却听话地多扒拉两口饭。
他多希望云皎能同情心泛滥,说一句“我疼你”,不过以二人现在的关系,他指望只能落空。
只听见云皎说道,
“没人疼就去健身,练完了浑身疼。”
月牙乐得“嘎”一声,身为一只猫发出了鸭子的叫声。
“不吃了!”慕临川感觉到那只黑猫在嘲笑他。
晚上九点半,小高准时来到旅店外,云皎正在退房,旅店老板娘对着她和慕临川挤眉弄眼。
还感叹一句,“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小姑娘有眼光。”
云皎带着他办入住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怀中的男人一直垂着头,老板娘没看清脸。
现在看清了,也不禁感叹,小伙子是长得俊俏,怪不得那么漂亮的小妮愿意霸王硬上弓。
老板娘眼神露骨,看得慕临川都不好意思,往云皎身后躲了躲。
反倒是云皎面不改色,当做没听见,退了房之后跟着小高往车站走。
有小高带路,一路畅通无阻,他带二人走的特殊通道,车票上不是本人也顺利站在月台上等车。
“大佬,一会儿你和川哥从软卧那边上车,我帮你把猫送到货车车厢那边。”
货车车厢一般在车尾,云皎没使唤人的习惯。
“不用麻烦了,我们把猫送到货车,从车里走过去就行。”
云皎话音未落,小高频频向她使眼色,恰好,月台上一个半透明影子飘忽着路过他们身边,也像是在等车的样子。
一阵凉风,慕临川打了个喷嚏。
“那种车?”想到发车时间,云皎无声地向小高做着口型。
小高闭了闭眼睛,点头。怪不得他要主动帮他们送猫。
这趟车是阴阳列车,横穿阴阳两界,普通人遵循的站点就是现实世界显示的站点,晏城的下一站是旭城。
阳间站点覆盖下,是另一副站点,通向冥府鬼域。
不过想要去另外一个世界,得需要特殊车票才行,车内必然有非人类乘客。
小高担心慕临川作为一个普通人从车尾穿过大半个车厢,路上遇到不懂事的非人生物,受到惊吓刺激。
“哦,那麻烦你了。”云皎也考虑到这点,把送猫的任务交给小高。
可是没想到,列车停靠时,乘务员提醒道,
“软卧的车门故障,麻烦各位乘客就近从2车厢上车。”
慕临川拉着他的行李箱跟着云皎,云皎难得地拉着他的手腕,上车前还嘱咐道,
“跟紧我。”
她微凉的指尖紧紧地握着慕临川炽热的手腕,一马当先,带着他在狭窄的列车过道上穿行。
边走边释放威压,震慑宵小。非人生物一般昼伏夜出,他们乘夜车时,硬座即可。
二车厢,刚好是硬座。
第139章 一分为二
车厢内煞白的日光灯忽明忽暗,跳跃着照在惨绿色的皮质座椅上。
明明是座无虚席的满座车厢,旅客都默默地坐在各自座位上,低着头,恭敬地像是在等待帝王巡视。
到站停靠时,站台上也没有下车抽烟透气的旅客。
慕临川只觉得气氛压抑古怪,初秋的晏城夜晚,车厢内的冷气如冬日寒风,顺着衣领嗖嗖往里灌,让他脊背生凉,半袖外露出的胳膊起了浅浅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见有几个小孩,也不吵闹,乖乖地坐在座位上,有好奇向他们打量的,身边的大人发觉后,立马一把按下他的头,向他们投来歉意的目光。
云皎拉着他走得飞快,一闪而过时,他看见那小孩的耳朵是尖尖的精灵耳形状。
或许是新时兴的玩具耳罩吧,还挺逼真的。
慕临川已经很多年没坐过绿皮车了,出行不是飞机就是高铁,再不就是专车接送。
这辆列车的旅客,颠覆了他旧有记忆中对绿皮车的印象,大家看起来很有素质。
二车厢的旅客噤若寒蝉,皆是受云皎所震慑。
她一上车便释放出威压,无声地向诸位人类、非人类宣告,一位强者的到来。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二车厢的旅客大气都不敢喘,也没有不长眼地敢造次。
如她所愿,经过三列鸦雀无声的车厢后,总算无惊无险地到达他们的软卧车厢。
按照车票上的号码找到位置,推开软卧的隔间门,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妻,行李已经收拾放好,二人躺在下铺准备入睡的样子。
云皎拿出车票核对编号,没错,小高给他们的买的就是这几个。
慕临川也低头,核对一遍,他先开口询问,
“你好,这是我们的床铺。”
“你们不就两个人,上面那俩不能睡?”女人提出解决办法。
占位置不打招呼不说,挺会安排,先占下铺。
慕临川从云皎手中亮出四张车票,
“四个位置都是我们的。”
那女人看都不看,见二人脸嫩,看起来像大学生,以为他们抹不开面子好欺负。
便强词夺理道,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真能装,四个位置多少钱哦。”
他们买的是后几个车厢的长途硬座,过夜的列车连个硬卧都舍不得买,别说四个软卧了。
坐了大半天腰酸背痛,还是她男人脑子活络,趁着列车员不注意在软卧找铺位休息。
他们认为软卧那么贵,这个时间没人就住的,一定是卖不出去的。
相比慕临川客气有礼,云皎就直接多了,直接扯一把被子,将那二人抖落下来。
“给你个机会拿上你们的东西赶紧滚,别等我发火。”
那男人一直没说话,被云皎一抖落,狼狈地从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小姑娘家家口气挺大,看你怎么跟老子发火!老子今天就睡这了,你能怎么着!”
能怎么着,能死,上车时是人,下车时就是个行尸走肉。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但是除了人类,人类对危险感知的灵敏度真的比非人生物差远了。
云皎还不至于为这种人动怒,只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烦得很。
慕临川比她反应还大,打掉男人的手,挡在她身前,
“你嘴巴放干净点,跟谁一句一个老子的。”
那男人越说越来劲,嘴巴里不干不净,
“你老子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尊老爱幼吗?
毛都没长齐就出来混,孤男寡女住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的女的都长一张出来卖的脸、哎呦!”
“咚!”“咚!”
两声沉闷的响声,云皎拎着一男一女的衣领摔到车壁上。
没想到她没说话,那女的开始躺地上哭天抢地地撒泼,尖着嗓子哭嚎,
“打人啦!没天理啊,打人啦!”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列车员。
云皎不悦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那二人撒泼。
慕临川拿着车票和列车员解释,
“......那二人强占座位不成还骂人。”
阴阳列车的列车员也不是普通人,该辆列车由餐车一分为二,后车的卧铺和硬座才是人类正常活动范围。
这二人贪心想占软卧,这边前半部分的软卧可有无数双眼睛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生魂精血大咧咧地敞开,总有妖物抵制不住诱惑,铤而走险。
真让他们睡在这,出了事,管理局追究起来,可是列车员的失职。
他现在最怕云皎他们投诉他失职,赶紧叫来乘警将二人架了出去,向云皎点头哈腰地赔罪,
“是我们疏忽,这样的结果二位可还满意?”
云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暗示,她以前没少坐阴阳列车,只不过不是这一班。
“满意,帮我们换个床单就更好了。”
刚刚那二人气质污浊,他们躺过的地方云皎不想睡。
“这就给您换。”
列车员很庆幸云皎能闹出动静,要是个心眼小的,被占了位置气不过,大可以等着半夜妖物横行,将那二人吞噬干净。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向那二人复仇。
慕临川非常讲究地要在睡前去洗漱,云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靠在门边。
中途眼神逼退一些不自量力的妖物。
二人躺在下铺时,云皎将包厢门设了结界,嘱咐道,
“晚上去洗手间时叫我。”
“嗯。”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慕临川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这不对劲超乎他的想象。
列车行驶在旷野中,夜里万籁俱寂,“咣当咣当”富有节奏的铁轨撞击声,夹在偶尔一声悠长的鸣笛,让慕临川很快陷入梦乡。
在列车行驶进隧道时,他倏然睁大双眼,不安地深呼吸两次。
他和云皎同一个方向,正对着过道入睡,明明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却觉得瘆得慌,不由得裹紧了被子。
第140章 两个世界的人
寂静的深夜,铁轨撞击声格外清晰,慕临川听见窃窃私语,却听不清说得什么。
他睁大眼睛面对着过道,人总是这样,越怕越想看得清楚。
按照地理位置,从晏城南下只会越走越温度越高,他却觉得越来越冷,凉飕飕的风吹得他鼻尖发凉。
黑漆漆的隧道很快通过,过道中一晃而过的亮光,包厢的玻璃门上,清晰的手印赫然映入眼帘。
印记还不断向上扒着,像是手印的主人身高不够,在拼命踮脚扬手,才能摸到玻璃门的高度。
慕临川以为是硬座那边调皮的小孩子,松了口气。
今天经历的怪事太多了,纯属自己吓自己。
他跪坐起来,长臂一伸,手指隔着玻璃敲了敲,示意对方,他已经发现了,对方赶紧离开。
他俯身向外看,和一个脸色红如灯笼,自带光源的矮人打了个照面。
慕临川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狂跳!
红光一闪而过,“红灯笼”也被他吓了一跳,倏地消失在原地。
那是什么?他很确定不是人,哪有人脸自带补光效果。
他看向隔壁床铺的云皎睡得正香。
好奇心驱使他想打开门出去一探究竟,想起云皎的嘱咐又控制住自己。
他感觉得到云皎带他上车时绷起的脊背,和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手机暂时没信号,他惊醒后,睡不着,抱膝靠坐在床铺上。
不多时,外面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次他屏住呼吸听清了。
“是他吗?”
“是。那位大人亲自带他上车的。”
开始的声音不屑道,
“啧,像他这样的我一口一个。”
他的同伴迫不及待说道,
“看完了吗,看完了换我踩你,给我看看,长什么模样?”
外面一阵沉闷的落地声,应是换了个人,评价道,
“小白脸啊。”语气中带着失望。
漆黑的列车中,小白脸慕临川迎来不知道第几波参观者。
“就他啊?”
这波来者又是自带打光效果,他看见圆圆的头顶上两个尖尖的立耳,在玻璃门外晃来晃去。
“不行不行,大人哪样都好,就是眼光不怎么样。”
他也是组团来的,同伴一个女声说道,
“你懂什么?起码人家长了个俏模样。”
“嘿嘿,我看他腰挺细,不知道能不能行。”
慕临川开始还有几分恐惧,可是被这些东西评头论足好几拨,从头发丝挑剔到脚趾盖。
现在还质疑他不行,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你说谁不行!”气急败坏地声音在夜里突兀响起。
包厢门突然拉开,吓得外面说话的两只蹭地一声跳到车厢顶,
“啊呀,被发现了,大人醒了,快走!”
车厢顶上的两只手脚并用,扒着车顶溜走了。
云皎也坐起身来,在红灯笼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包厢门外的异常。
所幸都是些小喽啰,也没有恶意,她就没理。
这十年,她四处游走,这趟列车还是在京城附近,总有些能认出她的。
非人生物也很爱八卦。
慕临川反应过来刚才一时情急,说话声音大了,吵到云皎睡觉。
他眼珠一转,装作怕怕的样子,呲溜一声扑到云皎那边,顺手关上包厢门。
“云皎,有鬼,我怕!”
隔着被子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搂得死紧。
他倒是想掀云皎被子爬床,估计没等爬上去就得让她踹飞。
“刚才不骂得挺欢?”云皎被他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慕临川想起那群东西嚼舌根的话,复述一遍,怯生生地捏着嗓子装柔弱,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脸,还得靠大人庇佑。求大人怜我。”
他听了几波悄悄话,也听明白他们恭敬有加称呼的大人,正是云皎。
最后一句把她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云皎隔着被子踹他一脚,
“好好说话。”
“外面的是什么?”
适应了黑暗后,慕临川在黑暗中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语,“还要瞒着我吗?”
见云皎不做声,他翻旧账,杜绝她胡扯糊弄他,
“别跟我说白天说过了,白天你只说了一句‘就像你想的那样。’可没给我正面回答。”
“你先起来。”
云皎推了推他的胸膛,他低语时气息洒在耳边,胸腔震动隔着被子传过来。
狭窄的下铺空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呼吸相闻,夜色中带着几分旖旎。
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以前瞒着他是担心他一个普通人接触这些妖魔鬼怪,过度惊恐下影响正常生活。
现在看他接受良好,还能怼人。
云皎以往扯谎是为了杜绝麻烦,现在扯谎还得用别的谎言去圆,她索性坦白道,
“非人类生物,你可以理解为妖精。”
慕临川见好就收,他直起身,在云皎床边侧坐,
“他们为什么都来看我?”
“呃,好奇?”
“你和他们很熟?”
“不算熟,基本上他们认识我,我认不全他们。”
云皎已经做好准备他问东问西,比如她的职业,慕临川却陷入沉默,低头不语。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云皎有些诧异,相处时,一向他是话多的一方。
如今他不叽叽喳喳地问,云皎还有些不习惯。
慕临川感觉到了,从京城这一路走来,他遇上的所有认识云皎的人,包括刚才的妖精,还有送他们上车的小高,在云皎介绍他时,这些人都传递出他配不上云皎的信号。
他差在哪?应该就是类似傅大哥那样的超能力。
他们口中的普通人可不是普罗大众世界中的普通人。
他想知道,自己和云皎的差距到底在哪。
“普通人对应的称呼是什么?”
他不恋爱脑的时候,智商很在线,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直击要害。
“觉醒者。”
“你也是?”
云皎掌心向上,手中亮起妖冶的紫色火焰,无声地回答他。
慕临川在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火焰跳动时,依旧震惊得一时语塞。
幽幽紫火,映衬着云皎的凤眸,为她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一会儿,紫火又转为热烈的金红色,由云皎把玩在指尖。
火舌舔舐着她葱白指尖,她却毫发无伤,清冽的声音陈述着,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世界。”
云皎向他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是显摆和炫技。
是为了借机向他表明,二人压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希望他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不要再纠缠自己。
圈子不同,不要硬融。
第141章 心结
金红的火光在她指尖跳动,华光熠熠,云皎睥睨天下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划出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时的她凌厉妖娆,锋芒毕露,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这吸引力只对慕临川一人有效,换个人都是有多远跑多远。
云皎永远也想不到恋爱脑的脑海中,不止看到她的危险,还有对她前所未有的仰慕。
慕临川的感情真诚又热烈,他喜欢云皎对待万事万物如过眼云烟般的轻蔑;
也喜欢她的神秘又危险的气质,更喜欢云皎带给他清泉般的通透与澄澈。
此时金红的火光下,云皎有别于往常仙气飘飘的慵懒,现在的她,更像是绝色妖姬,艳丽似刀。
慕临川对云皎,始于性格,陷于才华,如今,终于颜值。
真漂亮!想和美女贴贴!想被女王大人蹂躏!
他痴痴地望着云皎,让云皎陷入短暂地迷茫,这是吓傻了?
她用另一只手在慕临川眼前挥了挥,
“你还好吗?”
云皎打量他的脸色,居然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自卑了?
慕临川怔愣中捉住云皎晃动的指尖,轻轻地攥在手中,回答,
“我不好。”
云皎以为他接触到另一个世界一时无法平息,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受到邪物侵袭。
一时没在意被他捉住的指尖,她关心道,
“哪里不好?心慌吗?呼吸困难?还是觉得阴气重太冷?”
慕临川把她的手按在心口,微凉的指尖由他温暖的体温焐热,
“我心里不舒服。”
云皎顺手张开手掌,向他体内输送灵力,一股暖融融的温热气息包裹着慕临川。
他再次在心中惊叹,原来云皎的世界如此神奇。
“好点没?”云皎打量他的脸色。
小高不是第一次帮她买车票,以往买的时候她身边的搭档都是和她一样的觉醒者,这次她也忘了特殊交代。
阴差阳错带着慕临川误入非人车厢。
现在带着普通人住阴面车厢,云皎觉得自己有义务护慕临川周全。
“我好不了了,要亲亲才能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中响起,云皎反手拍在慕临川覆在她手背的大手,用力推他一把。
慕临川知道自己嘴欠,跌坐在地上也不恼,拍拍屁股,又坐回她床边。
云皎看他嬉皮笑脸地气不打一处来,捉住耳朵拧半圈,
“耍我?”
灵力多宝贵啊,亏她还担心他受阴气侵蚀,渡给他灵力补充阳气。
“饶命饶命!”
慕临川每次都是喊得像耳朵被揪掉一样,只得求饶,
“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你能说出什么好话。”云皎拒绝和他交流,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后背冲着他。
以往都是慕临川耍脾气,不理云皎。
云皎耍小脾气,慕临川却觉得很高兴,只有不熟的人才会永远保持客气疏离。
他的努力还是有些成效的。自顾自说道,
“你向我展示另一个世界,想让我知难而退对不对。可是我偏不。”
云皎在他说出更肉麻的话之前,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
半晌后,听他不再说话,云皎放下手,慕临川见缝插针,
“我没有傅大哥那样大男子主义,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越厉害,于我来说越迷人。我......”
云皎又捂住耳朵,在他说话时自主打码,物理屏蔽消音,
“啊啊啊啊啊啦啦啦啦。”
她坐起身,紧盯着慕临川的嘴巴,看见他嘴巴不动了,才试探性放下手,没等松一口气。
慕临川趁着她露出耳朵,语速飞快,
“那么多眼瞎的人还在垃圾堆里找对象,我为什么要放弃光芒万丈的你。”
所以云皎向他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时,对慕临川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反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合拍。
“啊啊啊,放过我吧!”
这应该是云皎二十年来第一次求饶,真心实意地求放过。
她又把耳朵捂得紧紧的,严丝合缝,并且不打算放下,捂住耳朵,恶狠狠地命令道,
“滚回你床上睡觉去!”
慕临川听她呼吸急促,强势地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注意到了,云皎对他还是有那么点不同的,比如时刻注意着他的安危。
而且他问过云皎,云澜和自己掉水里,她救谁。
当时她不假思索表示救他。说明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但是她在回避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每次他试探提起这个话题,她眼中都浮现出厌恶和恐惧。
他对情绪的感知力从小就足够敏感,慕临川很确定,那份厌恶不是对他的。
云皎心里的坎一天过不去,她就一天不会答应自己。
索性,慕临川揭开这个云皎自己都没发现的异常。
“害怕?我会怕?”云皎下意识反驳。“哈,信不信我一巴掌能把你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我信。”
慕临川也不想逼她太狠,云皎很聪明,现在他挖出问题,她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也会解决掉心中的隐患。
“我原谅你把我拍到墙上的事,记得抠下来的时候抱抱我就行。”
“抱个球!”云皎现在有些急躁,言语中失去冷静。
“你愿意抱的话,我愿意当个球。”慕临川无时无刻不在表白。
“晚安,皎皎。”
他轻轻环住云皎,摸了摸她头顶,留给她空间思考心中的症结。
在云皎反抗前,一触及分。
慕临川在一边很快陷入梦乡,呼吸均匀,云皎却难得的失眠了。
害怕吗?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旁人眼中把她塑造成神,她自己始终记得,自己就是个俗人。
人也有七情六欲,情绪没有好坏。真正的修行者,应该勇敢接纳自己所有的情绪。
只是她在这内观自省,见慕临川这个始作俑者睡得香,气不打一处来,向他扔了个枕头解气。
第142章 红白唢呐
麒城的下一站就是江城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尽管是软卧,还是让人万分疲惫。
临近中午,慕临川和云皎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一致打算忍到下车再吃饭。
无他,小少爷嫌弃火车上的饭不好吃,云皎想着下车吃顿好的,二人一拍即合,宁可饿着。
不晚点的话,列车中午到站,已经过了麒城,二人整装待发。
昨晚的话题慕临川没敢再提,一早起来他就注意着云皎,她的不回答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云皎知道他在等什么,假装没这回事,她在心中盘算着,契约时间快到了,以后要是把江城作为根据地的话,得买个房子落脚。
想到回去后跟中介看房子就头大,如此纠结的根源都是没钱。
慕临川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外面天气雾蒙蒙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路边标的物影影绰绰,虚化了边界。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慕临川说道。
云皎也向外望去,外面的天色说是黄昏也不为过。
天色暗沉,狂风肆虐,漫天扬起浑浊的黄沙,将车窗拍得噼啪作响。
就在她打开包厢门时,火车速度减缓,渐渐地停了下来。
阴面车厢的旅客熙熙攘攘地排队下车,别的软卧铺位的人路过时,低头快步走过,生怕惹她不高兴。
慕临川也站起来,问道,“到了吗?”
就算是软卧也坐得他腰酸背痛,尤其他身量高,空间狭窄,坐在下铺还得稍微弯腰。
“还没有。这是他们的站台。”云皎看了他一眼,担心他受到惊吓。
慕临川好奇地向外打量,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一片栅栏,下车的旅客通过栅栏,纷纷消失不见。
“哇!刺激。”他感叹道,凭空消失,那片栅栏后应该是另一个世界吧。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异空间。所谓的站台,就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栅栏边立着块木牌,潦草地用墨水写着金鸡山。
他指着那块木牌问道,
“不是叫金鸡山,山呢?”外面是一片旷野,风沙中可见的范围一览无余,哪有什么山。
“山在栅栏后面。”云皎有些佩服他,这人接受新事物毫无压力。
这样的场景,只有阴面车厢才会看见,在阳面车厢的旅客眼中,就是列车无缘无故在野外暂停。
列车又缓缓行进,越走天气越压抑,不多时,唢呐声高亢嘹亮,吹吹打打的有人在办喜事。
云皎一直在闭目养神,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她一直在暗中戒备,慕临川那傻子才能安稳扒着窗户观景。
唢呐声响起时,她下意识朝远方望去,慕临川却从窗边退回来,吐槽道,
“明明是喜乐,听着瘆得慌。”
云皎向外瞥了一眼,评价道,
“不是活人吹的,没有灵魂。”
刚才金鸡山这个车厢里的旅客全部下车,现在空旷的车厢内只有她和慕临川。
荒无人烟的办喜事,可不像好兆头。
列车暂停时,唢呐声更响,对即将接到的新人表达热烈欢迎。
可是这一站,无人下车。
迎亲队伍从黄沙后显露出身影,面无表情的轿夫抬着轿子,仿佛感觉不到重量,脚步轻快。
轿子上的红纱幔飘出诡异的弧度。
慕临川站在车厢里看得清楚,轿夫都惨白着脸,脸上还涂着圆圆的红脸蛋,分明是纸人!
他定睛一看,怪不得他们脚步轻快,走路都是飘的,哪用得上脚。
在他看过来时,前排的轿夫直勾勾地抬起头,正冲着他,僵硬地咧了咧嘴角。
“啊呀!”
吓了他一跳,慕临川倒吸一口冷气,抓着云皎的衣袖求安慰,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般般吧。”云皎手指点着下巴,歪头思索,这排场怎么这么眼熟呢。
没人下车,车厢门关上,列车缓慢移动。
见云皎如此淡定,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吓得一惊一乍,慕临川稍有尴尬,清了清嗓子。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夫妻一体,有一个强的总比两个人都是面瓜要好。
便心安理得地享受云皎的庇护。
下一站未至,不多时,外面又响起《二泉吟》的唢呐声,刚才那伙人是迎亲,这个是出殡。
外面一队人身着麻布白衣,从浓雾中走出,扛着一口精致的雕花棺材,在路边驻足,一副接人的姿态。
见多了就麻木了,慕临川还有心思吐槽,
“这是接人的还是送人的呀?”唢呐吹得能把人送走。
云皎却没心思开玩笑,一般阴阳列车为了不影响人类正常活动,阴间站点不会设置这么密集。
而且,她发现慕临川转头和她说话时,窗外的白事队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唢呐声震天响,杂乱无章,上一站的纸人轿夫追着列车也站定在路边。
红白喜事分庭抗礼,锣鼓喧天,却更显荒凉。
云皎和慕临川排排坐在窗边,欣赏着荒腔走板的两支队伍。
昨晚的列车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探头发现云皎还在,焦急道,
“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在这在哪?”云皎诧异,我应该在车底?
“外面等您下车呢。”列车员比划着,“您不下车我们这趟车没法出发呀。”
“等我?”
没等列车员回答,虚空中传来阴柔的声音,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成亲了不带夫婿认门就罢了,我这老人家三请四请,连个面都不肯露,唉。”
长长的叹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看来她装傻无效,这车不下也得下了,那老鬼本人来了。
估计是昨晚看热闹的那群精怪,下车时将消息透露出去,她都能猜到那群大嘴巴说的什么,
“喂,听说了吗?那位大人结婚了!”
慕临川也听见这段唱作俱佳的阴柔话语,言语间像古人一样咬文嚼字。
云皎为难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我们先去串个门再回?”
说好了带人家回江城,中途意外频出。
第143章 异界见闻
“让你的纸人把我的猫带上。”
云皎对着虚空交代一句,她知道对方能听见。
稍作犹豫,还是向慕临川伸出手掌,示意他将手搭上来。
她才不会选择乘坐那诡异的红纱幔轿子,更不会掀棺材板躺里面,牵着慕临川,是怕他一个普通人被哪个精怪勾去魂魄,到时候还得费一番周折。
慕临川乐不得和她近距离接触,跟随她跨越异界之门。
一步之遥,踏入光怪陆离的异界。
他们穿过结界的位置也是站台,和人类世界一样,等客拉客的司机吆喝着,交通工具种类繁杂,非常有年代感。
除了常见的汽车,还有有黄包车,纸扎的轿子,甚至马车都有两种,带棚的中式复古款式,和不带棚的欧洲中世纪款式。
站台坐落在一条长街上,青石板铺就,浮着一层扬尘的黄土。
长街两边,店铺鳞次栉比,商品应有尽有,年代跨度非常大。
毕竟往生的朝代不同,带下来的东西也不同。
街边还有身着长衫,背着箱笼,挽着发髻的书生,蹲在摊子前挑着花花绿绿的漫画书,向摊主抱怨着,
“你这些我都看过了,还有没有新的?”
摊主穿着恐龙玩偶服,是个大眼萌妹,不耐烦地回答,
“我哪知道有没有新的,我死的时候那狗作者才更新到第五卷!可恶!”
想起来自己到死都没等到大结局,她不禁咬牙切齿,典型我和作者比命长还没比过!
没好气地冲书生抱怨道,
“你要是有本事托梦去问问他,还能不能更新了! ”
书生也不甘示弱,“我要是有那本事,直接把他拉过来让他天天画。”
看得慕临川忍俊不禁。
一对穿着寿衣的姐妹,手挽手急匆匆地从他们眼前路过,
“快点,听说今儿新来了个会rap的帅哥,听说还是混血。”
“哎呀,可是他都撞坏了,没有遗照上帅。”
“不碍事,听说阳间现在流行战损妆。咱去看个新鲜。”
慕临川猛地想到不久前,有某位歌星车祸离世的新闻。
他和云皎两个大活人站在这,周围路过的生灵自动避开,为他们空出一个真空地带。
开玩笑,能大咧咧走在鬼域长街的人,多数能打得他们这群小鬼魂飞魄散。
一般的往生者他们生前本本分分,死后也安分守己。
执念过深的都在人间游荡,还不甘心回归鬼域。
来这的往生者,都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继续生活。
长街上人来人往,没有想象中的诡谲凄凉,只是来来往往的众生,好好走路的不多,不是飘飘忽忽,就是直接悬在半空。
与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天气总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河,分不出破晓黄昏。
云皎见他好奇,解释道,
“人有阳寿和阴寿,阳寿已尽,阴寿未终的往生者,在阳间无执念的,都会回归鬼域。”
慕临川第一次觉得,鬼也没那么可怕,人的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
他想到车厢上那群精怪,问道,“车上的那些妖精不在这边吗?”
“他们喜欢去城中心,那边更繁华。这边都是往生者常来。”
二人站在路边稍等,月牙带着小星星晃悠悠来到面前,跟云皎请示道,
“我想去找鼠宝吃。”
鼠宝,鬼域独有的药材,对猫妖的修炼有好处。
慕临川桃花眼圆睁,千真万确,奶声奶气的正太音从小猫口中传出!
“我去!你的猫会说话!”
满大街的阿飘慕临川不惊讶,月牙口吐人言,吓了他一大跳。
这可不妙,他可没忘,自己被云皎那冷心冷肺的女人气坏时,没少当着她的猫骂她。
要是猫会说话,那不得向云皎告状。
大意了,云皎忘了这件事。
人类仅限于用语言交流,来到异界后,大家都是以神识交流。
就算月牙嚎出喵呜,传到慕临川耳朵里,也能听懂它表达的意思。
“你的也会,星星,来一句。”
云皎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临走的时候再给他封印一次记忆。
小星星张嘴就是,
“饭饭,饿饿。”
最后一次喂猫还是十几个小时前,火车上只有水没有粮,两只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慕临川嘴巴张成了o型,他觉得再多来几次这样的事,他的桃花眼都能撑成圆眼。
他逗着小星星叫人,“乖啦,叫爸爸。”
小星星憨头憨脑地,学话一流,乖巧地叫道,“爸爸。”
一旁的月牙眼神仿佛想刀了他,猫瞳中满是鄙夷。
“去吧,小心点。”
云皎放它俩自己去觅食,鬼域阴气重,是月牙作为猫妖的主场,根本不担心它俩出事。
目送两只猫离开,云皎叉腰宣布,
“走,带你去收礼!”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慕临川不问缘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行走在长街。
月牙不多时就找到了它喜欢的鼠宝,主要还是喂给小星星吃,期望带着它一起修炼。
“大哥,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小星星皱着猫脸,这东西味如嚼蜡,哪有猫罐罐香。可是大哥让他吃,他得听大哥的。
“吃了你就能像我一样了。”
“我现在就像你一样啊,每天有吃有喝,多开心呀。”小星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还不够,你得脱离猫的本能,不然等你发情了,会被抓去割蛋蛋的。”
月牙已经好几岁了,妖区别于普通动物,在于它能控制本能,不被欲望裹挟,这才是修炼的第一步。
可是小星星还小,它还没到发情期,慕临川也没想起来带它绝育,它问道,
“什么是割蛋蛋?”
月牙看着小星星天真地求知欲,头疼如何解释,绞尽脑汁说道,
“就是把你的小铃铛割掉,你只要记得很疼很疼就行了。”
小星星怕疼,啊呜一口,炫下了所有的鼠宝。
尽管它听不懂什么是小铃铛,但是听大哥的总没错。
云皎带着慕临川在一个华丽古朴的宅院门口驻足,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彰显着威严。
朱红色的大门古色古香。他们刚一靠近,大门自动打开,邀二人入内。
花厅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阴阳怪气道,
“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那逃婚的未婚妻,带着她的新欢来看我笑话了。”
未婚妻!慕临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如炬,谴责地看着云皎。
他有身高优势,云皎虽然只比他矮一个头,却不得不接受他目光洗礼。
酸溜溜的味道呛死人。
云皎翻了个白眼,找茬是吧!就知道这死鬼千方百计拉他们过来没好事。
第144章 冥王未曦
云皎大步流星走进花厅,慕临川紧随其后,花厅桌案前跪坐着一位青衣公子,宽袍大袖,行云流水地正在煮茶。
长发青丝如瀑,用同色发带松松挽起,举止不急不躁,风流倜傥。
听见二人走近时,抬眸,邀二人入座,
“坐。”
云皎平时不拘小节,坐下时端正有礼,和那青衣公子一样跪坐在蒲团上。
慕临川落坐她身旁,这才看清青衣公子的面容。
丹凤眼微微上翘,天生唇角带笑,眉目如画,面若桃花,举手投足带着古人风韵,清雅绝伦。
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世家公子,端的是一派风流雅致。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肤色惨白,不见血色。
青衣公子发现慕临川好奇地打量自己,也不恼,还冲他微微一笑,他将煮好的茶杯端在二人面前。
动作时,衣袖自然滑落,露出的白皙手腕上青色血管交错,瞧着有几分阴森可怖。
对方客气有礼,慕临川也知礼地端起茶杯,正要端起闻香,云皎伸手盖住了飘散的茶香,斜了他一眼。
小时候没人教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吗!
慕临川读懂她眼神中的警告,乖巧地放下茶杯,将手老实地放在膝盖上。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自己应该把他当做情敌对待,却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
这种感觉不是发自内心的好感,像是被控制的“本能”,不由自主地受其召唤。
“呵。”对面公子一声浅笑,感叹道,“怕我毒死他?”
“找我来干嘛?”云皎没好气地问道。
三年前她离京后,为了让那帮人放下戒心,以免引人注目,这几年也不再来往鬼域。
美人眉头微蹙,我见犹怜地微微嗔怒,
“怎么这么凶啊,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慕临川想起自己平时对云皎撒娇,怪不得她无动于衷,对面这人娇滴滴的模样,他自愧不如。
可惜对方是云皎,段位再高,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她无动于衷,搓了搓手臂,
“殷未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喝茶。”殷未曦继续邀请道。
“他不渴。”云皎早闻出茶不对劲,只针对慕临川。
“我找你确实有事,你确定我们说的话他可以听?”
所以才在慕临川那杯茶里加了安魂茶叶,让他不知不觉睡一觉。
殷未曦这话一出,不打自招,他的茶就是下了药的。
云皎缓缓转头看向慕临川,他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等待判决降临。
云皎端起茶杯,思索着,是捏着他下巴灌下去,还是......
她扬掉杯中茶水,“算了,听就听吧,他不会告密。”
离开鬼域前封印这段记忆就好了,正好给她封印他的记忆借口加码,他知道太多了,可不就得封印。
殷未曦见慕临川喜不自胜,看来他还不知道云皎的打算,摇摇头,这天下注定又多一个爱而不得的痴儿。
“这两年鬼域来了一批特殊的往生者。”
殷未曦又给慕临川续了一杯茶。
这次云皎没拦,在慕临川扯了扯她袖子时,眼神示意他可以喝。
“魂魄不全,五脏残缺,还有被抽干了血的,很像你跟我描述过的实验室做派。”
殷未曦死了上千年,他那个朝代就有医者用死囚试药,当时云皎一说,他就明白了。
云皎想起段昭也和她提过实验室,设了阵法让他着了道。问道,
“未必是普通的实验室,都是觉醒过的?”
“能到鬼域的都是生前觉醒的,普通的魂魄可能在人间就彻底消亡了。”
觉醒过的灵魂更加凝实,才能经受住非人的实验折磨后,保留一丝魂息,寻得最后一丝安稳。
“他们还记得实验室的位置吗?”好不容易追到一丝线索,云皎打算一探究竟。
“去世前遭受非人的折磨,来到这已经忘却前尘。”
眼见云皎神色颓丧,他从袖中拿出一只木偶,
“不过,在迷魂殿那关,还是留下一点线索。”
追魂木偶,殷未曦把那些残魂的最后一丝执念编进木偶中,云皎跟着它应该能找到实验室。
云皎伸手接过时,殷未曦攥着木偶不撒手,眼波流转,
“正事说完了,我们说说私事?要不先让这位回避一下?”
殷未曦不怀好意地打量对面二人,故意说出引人遐想的话。
他可是久经风月的千年老鬼,看得出来这夫妻俩有名无实。
他媚眼如丝,眼波含春,含情脉脉地看向云皎。
慕临川如他所愿地嗅到奸情的味道,委屈地问道,
“有什么事不能当我面说吗?”
“能。”
云皎累了,她这一身本事除了自身天赋异禀,有一半来自于殷未曦的教导。
二人亦师亦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慕临川听见有机会了解她的过去,一扬下巴,姿态骄傲,
“快说,我听你狡辩。”
他一向能准确找到胡搅蛮缠最佳时机。
云皎和殷未曦属于不打不相识,她早年间疯狂搞钱接任务,捉了不少在凡间闹事的恶鬼。
她身处阳间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几次她捉完恶鬼潇洒走人。
过了半晌,阴差才拿着敕令风风火火赶到现场,发现连个鬼影都没有,白跑一趟,无法交差。
跑空次数多了,殷未曦以为下边人做事不尽心,阴着脸发了好一通脾气。
“这点事都做不好,爷挑个黄道吉日把你们都换了!”
阴差捉拿恶鬼,维持鬼域秩序,赚的是功德,有无数往生者眼红,排队等着这肥差。
鬼域有自己的公务员。鬼将阴差,判官阴帅,那段时间都找他哭诉,
“大人,业绩不行真不是我们偷懒,上面出了个厉害人物,跟咱抢活干呢。”
什么人敢抢阴差的活,别是哪个山头出的邪修,捉众鬼炼邪丹吧。
人间有户籍,冥界鬼域的众生也有生死簿的,多一个少一个都不对劲。
殷未曦身为鬼域之主,也是要面子的,他非常不满。
于是亲自去人间走一趟,打算把她抓来鬼域审问。
云皎那时候再厉害,也打不过鬼域之主,最后被他打晕带回鬼域。
“就她?”
第145章 交不起的学费
看着昏迷过去的小姑娘,殷未曦不可思议地戳了戳她的脸蛋。
他赶过去的时候,小女娃正用暴力手段徒手捉鬼,把灵力当砖头用,砸得那恶鬼眼冒金星,摊在一旁不成人形。
一力降十会,天赋异禀的云皎甚至不用画符摆阵。
可惜,没等他惜才之心泛滥,云皎凤眸睁开,就见眼前放大的一张惨白大脸。
眉头拧起,给了他一个窝心脚。
还好殷未曦是鬼,已经吐不出来血了,突如其来的偷袭,还是让他猝不及防坐在地上。
到底是鬼域之主,不过一时疏忽,反应过来后,施法将云皎压在原地,吓唬她,
“别挣扎了,你死了,这里是冥界鬼域。”
“怎么死的?”
“你抓的鬼太丑了,被丑死的。”
“哦。”
云皎回忆最后的一单任务,是挺丑的。
她打量着周围场景,不哭不闹,没有少年人的朝气,反倒和这鬼气森森的幽冥鬼域气质相符。
听到自己死了,微微惊讶后,便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死就死吧,在哪跌倒就在哪里躺下来,她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大家对她诸多美誉,不过是她的可利用性高而已。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她还没有吃遍天下美食。
“那你是冥王吗?”
殷未曦千年如一日的单调生活,终于有了一点乐子。
可是云皎再有趣,她还是属于人间,她无数次感叹,
“好久没晒过太阳了,我都要忘记太阳的味道了。”
“你吃过淀粉肠吗?可香了。”
“你们冥界没有人会做奶茶啊?没有奶?那死了的牛不来这里吗?牛死了就没有奶了?哦,那好吧。”
看着小姑娘因为喝不到奶茶,失望地垂眸不语,还冲他挤出一丝微笑安慰他。
殷未曦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自己的快乐不应该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上。
几番纠结挣扎,他终于坦白道,
“其实你没死,我可以送你回去。”
“对不起,骗了你。我只是......”太孤单了而已。他说不出这么示弱的话。
冥界鬼域的众生,见到他只会畏惧,他也习惯在外面冷着脸,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云皎大度地拍了拍殷未曦的肩膀,表示原谅,安慰道,
“不用愧疚,关爱孤寡老人,人人有责。很高兴认识你。”
呼!终于可以回人间了,不枉她见缝插针地卖惨,故意说一些扎心窝子的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这个祸害还没长大怎么能夭折呢!
云皎可是立志要成为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大佬。
殷未曦自知理亏,不计较孤寡老人的称呼。
不对,她怎么这么淡定,他意识到不对劲,马上从朋友即将离开的失落情绪中脱离出来,问道,
“你故意的?”
故意卖惨让他主动承认,小小年纪,心眼挺多。
云皎摊开手表示默认。
“怎么发现的?”他不服气地问道。
“你忘了我在人间干什么的,除了偶尔来的游客,只有我有呼吸,只有我需要吃饭。”
鬼界的也吃,不过他们吃香灰蜡烛冥火,没谁像她一样吃大米白面,难为殷未曦不知道从哪淘弄来这些。
殷未曦不高兴了,他以为交到了朋友,没想到朋友和他玩的时候利用他,几千岁的鬼了,耍脾气道,
“你骗人,我反悔了。”
“明明是你先骗我的!”
云皎知道,没他松口,自己在他的地盘还真逃不回人间。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别说,她打不过殷未曦。
云皎解释到这,殷未曦似笑非笑地瞥了慕临川一眼,
“看吧,她那时候才多大,十二三吧,就会骗人了。”
骗人不说,还专往人心窝上戳。
慕临川读懂了他的暗示,向云皎表明心迹,
“能被她骗是我的荣幸。”
“吁!”云皎口头拉住缰绳,防止他的思维又像脱缰的野马不知道奔向何方。
慕临川像听故事一样,追问道,“后来你怎么回来的?”
回来这个词用得极妙,云皎本就属于人间,当然得用回来。
毕竟,她和殷未曦,人鬼殊途。
殷未曦懒洋洋地说道,
“她和我打了个赌,我赢她留下,她赢放她走。”
“什么赌?”慕临川好奇地问道。
没想到殷未曦冷下脸,
“问什么问,你知道她赢了就行。”
云皎也尴尬地赔笑,难得有些心虚,那时候她还小,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着冥界众生,大庭广众之下,让殷未曦不得不认输。
说话说一半太难受了,慕临川渴求的眼神看向云皎,云皎清了清嗓子,征求殷未曦的意见,
“那我说了?”
殷未曦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们回去再说,别让我听见。”
当面讲究人是有点不像话,这点面子还是得给,云皎闭口不谈。
慕临川只得忍下抓心挠肝的好奇,问到他最关心的话题,
“未婚妻怎么回事?”
殷未曦送云皎走时,有气无力地挥手告别,
“后会有期,以后常来玩。”
谁没事去找鬼玩,尤其殷未曦还不愿意放人,很可能云皎一来就被他扣下了。
云皎眼珠一转,这几天相处,殷未曦本性不坏,还挺讲理的。于是向他暗示道,
“常来倒是行,我也不能白来呀。”
“你要什么?金银珠宝,古董玉石?喜欢什么都给你。”
殷未曦随即想到他身为鬼域之主,深谙克制各类鬼魅之法,不如教给她,专业对口,还能让她常来请教,于是提出,
“不如我教你点东西?”
云皎本想收点陪伴孤寡老人的辛苦费,没想到他愿意倾囊相授,
“好呀好呀。”这可比金银珠宝值钱多了。
有人愿意教,云皎也愿意学。有空便跨越阴阳两界,拜师学艺。
只是没想到,云皎提出交学费时,他广袖一挥,豪气拒绝,
“是我非要教的,要什么学费。”
这多不好意思呀,一码归一码。
云皎提出次数多了,殷未曦只能说学费先欠着,等他想好了再收。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人间的那些俗物他也看不上眼,而且,他本来就没打算收学费。
云皎还以为他有事让自己去办,没想到,她学得差不多的时候,殷未曦居然向她提亲!
可是云皎那时候才多大,就算在鬼域也毫不示弱,翻脸骂道,
“老不正经,我才十六!”
“十六岁在我们那个朝代可以当孩子娘了。”
殷未曦也是在她到这个年纪时,才想起来朝她要学费的事。
云皎这姑娘有趣,越接触越不想她离开,殷未曦当初真心求娶。
他想到就算云皎死了来到鬼域,她的阴寿过完就会消亡,要是二人结为夫妻,聘云皎为冥后,与她共享寿命,那二人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第146章 诡计多端
“诡计多端的男人。”
十六岁的云皎评价道。确认过眼神,是做了死鬼都要诡计多端的男人。
“找替身也不是你这么找的。”我可精着呢。
那时候的云皎已经成为洲大表白挑战大boSS副本景点了,揍过的人能绕洲大两圈。
真心假意,虽然她都不接受,还是能分辨出来。
“我没把你当替身。”
殷未曦原打算辩驳的话,说出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云皎笃定道,“你刚刚提亲的时候,在透过我看别人。”
以前二人亦师亦友的时候,相处时他会目光悠远,不自觉地放空,露出怀念和怅然若失的眼神。
“你真的是一点情面不顾啊。”殷未曦摇头失笑,叹了口气。
他扪心自问,想和云皎成亲是真的,想和她结契同寿是真的,对她好也是不带任何算计的;
但是他不会像爱人一样爱她,那份爱意,早就随着那人封存在几千年前了。
他会是亲人,是兄长,护她一世安好无忧,永远不会是她的爱人。
机敏的云皎,应该早就发现了这点,才如此拒绝得如此干脆。
“小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啊?”他想摸云皎的头,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鬼迷日眼的,一看就没好事。”
云皎还是有些生气,想起他刚刚求亲时故作深情的眼神,为了哄骗她答应,是在鄙视她的智商吗?
“我生气了,暂时不想理你。学费不如换成出国自由行?”
鬼域的居民要通往人间,除了在七月十五这样的日子,平时需要特殊的通行证。
一旦进入鬼域生活,再难返回人间,好多留恋人间不肯来鬼域的灵体,都是有未了心愿未完成。
但是殷未曦作为鬼王不受这样的约束,以他的道行,哪里都去得。
几千年,他已经修炼成鬼仙之体,不怕阳光,除了肤色惨白,走在外面和常人无异。
他死了很久了,也跟不上时代的变迁,上一次还是由于鬼域突然人口暴增,他好奇出去看了一眼。
外面战火连天,饿殍遍地,大炮坦克带着火星子的枪支弹药,让来自冷兵器时代的他有些心悸。
时代日新月异,他对满是新事物的世界有点怕,怕出错,怕被嘲笑。
殷未曦生前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公子。
云皎提出过,如果她不来看他时,殷未曦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
他欲言又止地摇头,云皎也就没勉强,万一他就是个宅男呢,喜欢宅在家里。
后来相处时候多了,他也会展现出对外面世界的好奇,蠢蠢欲动,又踌躇不前。
云皎趁机提出学费换成陪他出国游玩。
那时候,她正盘算着退出联盟,她少年时每天忙得团团转,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接任务赚钱。
洲大那群人都是智商奇高的变态,她不甘居于人后,那几年也是背着书包和作业去接任务的。
联盟高层的送人情任务,一桌子人吃饭,云皎不喝酒,露个面吃完了就在一边写作业,赶论文。
过一段时间,等她十七岁,和联盟的合约到期,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要是平时云皎提出带他出去游玩的向导,殷未曦一定欣然同意。
可是他刚因为提亲惹她不快,她还一心要交学费,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啊?”云皎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说?”
殷未曦身为现任冥王,这界限不涉及原则问题,谁愿意划清。
“你怎么非要交学费?”
“一码归一码。”
后来云皎退队的时候出了意外,带着殷未曦出国自由行的承诺也没履行。
往事诸多细节,跟慕临川解释时不用费这么多口舌。
他问到未婚妻的时候,云皎概括说,
“他单方面提亲,我可没答应,未婚妻也是他自封的。”
殷未曦端着茶杯瞥了一眼慕临川,
“我可是心甘情愿给你当备胎,要是人间的男人你瞧不上,我这鬼域的大门可是永远向你敞开。”
换言之,鬼域是云皎的后盾,是她的娘家,要是慕临川稍有不轨之心,殷未曦不介意让他提前过阴寿。
慕临川听懂了他的暗示,却不觉得是什么威胁,反正他不会对不起云皎。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结婚你没点表示?”
“你想要什么?”
能让云皎开口问的,一定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
“麒麟血玉。”
麒麟是镇宅避煞的瑞兽,它的血化作的玉更是驱除邪魔的好法宝。
这种东西,也就鬼域还能淘弄出来。
云皎原本还犯愁,慕临川新的护身符的材质要用什么做,结实抗造。
她和殷未曦关系虽然好,云皎也不是肆无忌惮,自从受殷未曦好处。
她做任务时,也给鬼域行不少方便。帮殷未曦解决不少麻烦,偶尔也帮他逮捕逃逸的恶鬼。
这么多年,除了请殷未曦帮忙注意实验室消息,从没要过任何东西。
按理说殷未曦不该做出如此为难的模样,他斟酌一番,说道,
“不是不给你,你来的前几天我让下人扔了一堆破烂,其中就有麒麟血玉。”
破烂?世间稀有的珍宝,当成破烂,可见殷未曦有多少这样价值连城的破烂。
麒麟血玉最大的效用就是辟邪,他不需要,云皎不需要,鬼域的往生者自己就是邪祟,也不需要。
在人间的绝世珍宝,在鬼域卖不上价。
“我给你问问,他扔哪了。”
殷未曦敲了敲桌案,一团烟雾散去,凭空出现一个小厮,模样和善,见人作揖,笑脸相迎。
“居然不是纸人。”
慕临川和云皎说悄悄话,他还以为会出现一个红脸蛋的小纸人。
云皎没头没脑地问他一句,“你怎么不胖呢?”
“我天生基因好。”虽然不知道缘何一问,慕临川还是回答,又问道,“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心挺宽的。”心宽体胖。面对着小鬼还能打趣,他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慕临川接收到她的梗,纠正道,
“那个念pan。”
终于逮到机会能压制云皎,可是她不按常理出牌,理直气壮地睨了他一眼,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我读错了?”
慕临川赔笑,“没,是我错了。”
女王大人永远是对的,错的是他,谁让他嘴欠非要纠正她。
殷未曦问清楚麒麟血玉的下落,看二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他觉得二人还挺般配。
他站起身说道,“我那小厮会过日子,把血玉卖到怡情阁去了,去看看?”
第147章 怡情阁
云皎看向身边的慕临川,他还得赶回家争家产呢,向他征求意见,
“要去吗?”
殷未曦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歪曲事实,冲云皎说道,
“去吧,你都好久没去了,估计他们都想你了。”
怡情阁这个名字,过于暧昧和引人遐想,慕临川耷拉着脑袋,扯了扯云皎衣袖,
“你以前常去吗?”
“也不算吧,我一年来不了几次鬼域。”
“不过她每次来都会去那逛逛哦。”殷未曦阴魂不散地提醒。
“什么好地方,我也要去看看。”慕临川铁了心要去。
云皎觉得怪怪的,他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去闹事一样。
三人站在怡情阁牌匾下,听着里面吆喝着大小,哗啦啦摇骰子的声音时,慕临川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殷未曦折扇轻摇,笑而不语,他就知道慕临川误会了什么。
这傻小子也不想想要真是花楼,那时候云皎才几岁,也就是饱饱眼福。
不枉他恶趣味,取了这么个名字。
小赌怡情,怡情阁是个赌坊。
几千年来,无论哪个朝代的往生者,娱乐项目互通流传最广的就是赌。
云皎当先迈过高高的门槛,回首看向慕临川,
“不是说要来看看?”
赌疯了的赌鬼哪都有,她得确保他人身安全。
云皎一迈入怡情阁,就有一些小鬼龇着牙来拉她,
“啊呀呀,大人可是好久没来玩了,我们都快憋坏了。”
赌坊内,人头攒动,大堂金碧辉煌,慕临川还见到好几个熟面孔。
正是列车上的半夜偷窥他们的一些小妖精。
他指着那个头像个“红灯笼”,身材矮小的精怪问云皎,
“他们是什么妖精?”
“土豆精。”
“土豆精怎么脸这么红?”
“红皮土豆呀。”云皎解释道。
人声鼎沸,鬼影憧憧,在赌坊玩乐的不止鬼怪,还有修士,大堂里每一个赌桌都爆满。
赢家仰天大笑,手舞足蹈,输家痛哭流涕,捶胸顿足。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赌坊的赌注不止是外界的金银财宝,寿命,婚姻,财运,甚至身上的内脏零件均可下注。
慕临川眼睁睁看着有个人捂着腰哭喊道,
“以后我就只有一个腰子了!”
他手指缝上血液成股流下,汇聚成一小滩,沁入地毯。怪异的是人还没死,还有力气哭嚎。
身边人还劝他,“你以后就是千万富翁了,一个腰子换来后半生荣华富贵,多划算啊。”
“不划算!赌少了!”
那人后悔地大叫,早知道这么难受,他应该要亿万,不对,要成为世界首富!
那你别赌啊,十赌九输。慕临川在内心唾弃他。
执掌赌桌的青面大汉不耐烦地挥挥手,“吵死了,扔出去。”
“下一位。”
端庄的女郎坐在赌桌上,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我要用我的姻缘下注,赌我的事业蓝图。让渣男不得好死。”
赌场内的气氛组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周围人嘻嘻哈哈地调笑着,
“姑娘有想法!”
慕临川瞧着瘆得慌,问云皎,
“你以前来赌什么?”
“赌钱。”
云皎在这个怡情阁内,显得格格不入,她偏偏喜欢金银财宝,她最缺的也是钱。
引路的小鬼也知道她的喜好,带她去她常玩的那边。
一路上总有认识的鬼怪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大人来啦。”
“大人长高啦!”
“大人这次带来多少小条啊?”
云皎如此受欢迎,是因为她的赌注是人间通行证,就是他们口中的小条。
有的灵体魂归鬼域后,想念人间的亲朋好友,但是受规则和自身灵力限制,不能随意进入人间。
人间有管理局坐镇,他们贸然出界,很容易被玄师捉住消灭。
持有通行证,就相当于拥有了个保护伞。
人间和鬼域的通行证,就像国与国之间的签证一样。
云皎在联盟的地位,拿得到人间的签章轻而易举,鬼域这边,殷未曦完全给她开绿灯。
所以她有想要的东西时就来这边赌一波。殷未曦坐镇,没人敢跟她耍手段出老千。
云皎在这将赌技炼得炉火纯青。
她赌品好,输了不耍赖,赌注还是鬼域稀缺的通行证。赢得多了,有剩余的,云皎也会出价卖掉。
千百年来去世的王公贵族,带下来的陪葬品无数,云皎抓住一切给自己增加进项的机会。
那时候, 她是真正的八方来财,不但赚人类的钱,还赚非人类的钱。
盼着她来不止鬼域众生,还有妖界精怪,在人间没牵挂的,也想来个人间一日游,看看新的风景。
与热火朝天的大堂相比,云皎的目的地显得格外冷清。
她刚一踏进赌桌范围内,一阵香风扑鼻,衣袂翻飞间,高挑美艳的美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使劲勒紧,丰满的胸部将云皎的脸蛋挤得变形,嗔怒道,
“你个死丫头,舍得来看我了!”
“你也可以来找我呀。”云皎挣扎着透气。
“我哪敢啊!冥王那老贼下令让我们不许打扰你,快让姐姐看看......”
慕临川难得见到云皎有如此弱小无助的时候,像个乖软的小白兔一样,任人观赏。
那人摸摸她的头,掐掐脸蛋,频频感叹,“你居然长个子了。”
她和故友在这寒暄,殷未曦见云皎暂时注意不到这边,终于露出真面目。
他向慕临川挑衅道,
“我说,我喜欢你媳妇。”
这人怎么没什么反应,还能和他和平共处,不会是没把云皎放在心上吧,才这么无动于衷。
殷未曦自诩为云皎的娘家兄长,得帮她把把关,试探一番。
第148章 恋爱脑的自我攻略
面对殷未曦明晃晃的挑衅,慕临川掀了下眼皮,他吃醋只是为了让云皎多关注他,在意他。
云皎不在身边,他吃醋给谁看,一改往日作精风格,淡淡地应道,
“哦,那又怎样?”
喜欢我媳妇的人多了去了,你和她人鬼殊途,一早就被淘汰了不知道吗。
殷未曦以为他没听懂,向他强调一遍自己的打算,
“什么怎样?我是你情敌,我等着你们夫妻俩感情破裂,然后趁虚而入,你明白吗?”
慕临川挑眉,“你表白过了?”
刚才的谈话中,他只知道云皎拒绝了殷未曦的求娶,以为殷未曦是云皎的倾慕者之一。
殷未曦问道,“什么表白?”
他那个朝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表白。
慕临川不屑地鄙夷道,
“不会吧,你都没表白过,有什么资格说喜欢皎皎。”
殷未曦有些暴躁,明明是他打算质问慕临川对云皎的情谊,怎么现在二人掉了个个儿,
“你没听见吗?老子当年直接求婚。”
刚刚说话的时候,他是睡着了吗?难道是安魂茶香给他熏迷糊了?
慕临川眼神笃定,“然后呢?”
殷未曦板着惨白的脸,像个棺材板,
“她拒绝了。”
眼见着慕临川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神情,殷未曦忍不住暴跳如雷,嘲讽道,
“你笑什么,她又不爱你。”
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慕临川说话前看了一眼云皎,发现她没注意到这边,原形毕露,说道,
“你个老古董,跟皎皎之间隔着八百道代沟,还想跟我抢人。
我可是一步步慢慢来的,哪像你,净想着省事,一步到位。
我可是跟皎皎表白过的,我还带她吃了饭。”
虽然没吃成浪漫的烛光晚餐,吃火锅他还被辣得痛哭流涕。
“我们吃完饭还一起看了电影。”
虽然看的过程中他吓得睡着了,睡醒电影已经谢幕,四舍五入也是一起看过电影。
“我给她送过花。”
虽然一开始她没要,下车时还落在了车上。但是最后还是特意找回来,抱回了卧室。
“我还给她做过早点,她可开心了,一口气吃了三张饼。”
“我们还一起养了猫,她还让我给她的猫起名字。”
云皎对这种命名的事根本不在意,养了黑猫好几年一直叫它黑子。
可是在慕临川这个恋爱脑眼中,能给她的猫咪命名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他骄傲地向殷未曦炫耀,
“哦对了,你见过她那只黑猫吗?皎皎那个人啊,养个猫连名字都懒得取。
不过,它现在叫月牙了。”
慕临川越说越得意,炫耀的同时仿佛他和云皎真的情投意合,你侬我侬。
“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事?不会吧不会吧,你活这么大岁数,不会只长年纪不长情商吧?
啊,你应该不知道什么叫情商!”
本打算给慕临川点颜色看看,殷未曦没想到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
冷冷的狗粮夹在鬼域阴风里,在脸上胡乱地拍。
殷未曦面色阴沉,警告他,“你别太过分。”
他当然见过那只黑猫,只有在慕临川眼里才是只黑猫,那可是只差一步修炼成人形的九尾猫妖。
他生气了,慕临川就高兴了,还有心情追问,
“你求婚的时候,皎皎没揍你?”
殷未曦丹凤眼划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也挨揍了吧。”
按理说云皎打不过他,不会以卵击石。
但是当云皎点出他自己都未察觉他就是在找替身的事实时,小姑娘还是很生气地和他过了几招。
殷未曦自知理亏,没敢还手,挨了她好几下。
慕临川怎么知道他挨揍了?难不成他也挨揍了?听他那意思他是表白过。
殷未曦抓住了一直被忽略的一点,经过多次暴击后,此时也反应过来。
他敏锐地发现慕临川眼神游移,施施然开始反击。
殷未曦一声冷哼,不屑道,
“切,还以为你有多特殊,不过如此。”
可恶!慕临川心中懊恼,一时没接住,懈怠了,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梗着脖子嘴硬道,
“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她虽然拒绝了我,但是她摸过我脸,还掐我屁股。”
是真的掐,超疼的!谁说臀部肌肉神经不敏感的。
殷未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狂野吗?
掐他屁股,这是可以说的吗?
而且,你一个男人被姑娘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这小子什么脑回路啊,殷未曦一言难尽地审视着他。
慕临川眼神上下打量着殷未曦,殷未曦本就瘦弱,穿着斜襟青色长袍,他身量高,衣袖宽大,显得整个鬼弱不禁风,一副病弱书生的模样。
就这?慕临川眼中云皎是有点颜狗属性的,看着殷未曦清汤寡水的样子,他觉得在身材上自己就赢了。
他看懂了慕临川眼神中的鄙夷。
相比之下,慕临川的年纪比他小了几百倍,年轻俊朗,虽然也是肤白俊美,但是不像他惨白毫无血色。
殷未曦几千年的岁月中,对自己的美貌一向自信,恍然生出了一丝自卑的情绪。
他重重地拂袖,侧身躲过他的打量。反唇相讥,
“你神气什么?她不是还没爱上你?”
“她早晚会爱上我,我只要一步步地走近她就好了。”
慕临川自信地说道,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来自何处。
本以为殷未曦会挖苦嘲讽他一通,没想到,他凤眸微挑,似是有几分意外,慕临川能说出这样的话。
初步看来这小子还可以。
但是殷未曦不想认输,刚刚他还鄙视自己,于是轻蔑地说道,
“不信。”
慕临川以胜利者姿态自居,像个战胜的公鸡,将浑身羽毛炸起,威慑对方,
“手下败将没资格叫嚣。”
又开始一连串甜蜜暴击,
“她摸过你的手吗?”在何英姿病房,云皎打了他的手背,四舍五入,她摸过。
“她搂过你的腰吗?”从飞机上掉下来,她搂着他的腰延缓下降趋势,眼中的焦急可做不得假。
殷未曦被慕临川接连挑衅,忍无可忍,
“你就不怕老子宰了你,老子可是鬼域之主!”
第149章 告状精
慕临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得意的笑道,
“皎皎在,你不敢,她不爱我,可是她一定会护着我。”
虽然他不知道云皎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处处保护自己。
恋爱脑的慕临川姑且先将这种行为归为她对自己爱而不自知,毕竟她那人一向迟钝。
平时聪明伶俐,涉及到感情像个呆头鹅。
她一直拒绝自己,但是她也没喜欢别人,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慕临川想起以前问过云皎的经典问题,说道,
“不信一会儿你问她,我和你同时掉水里,她先救谁。”
殷未曦翻了个白眼,将扇子摇得飞起,
“切,幼稚。”
云皎在那边和好友寒暄完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说是寒暄,主要是她被捏扁搓圆。
白芜听说她结婚了,也是十分好奇,眼神频频打量慕临川,评价道,
“长得不错,阴阳两界找不出这么标致的男人,没白瞎你这副好皮囊。”
白芜工作时在迷魂殿见过很多情感纠葛的伴侣,总是看美女与野兽的组合,她觉得有点辣眼睛。
云皎带了白芜过来时,殷未曦正在和慕临川大眼瞪小眼。
你来我往之间,慕临川率先开口,指着折扇轻摇的殷未曦,
“皎皎,我和他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殷未曦一直抱臂侧身,此时也支棱起耳朵听着,好歹他也算小丫头半个师父。
在云皎眼里,慕临川那小子应该没有自己重要吧。
云皎清脆果断地回答,“救你。”
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犹疑。
女大不中留!殷未曦“唰”地一声合上扇子,烦躁地拍打着手心。
他不服输,撇撇嘴不屑道,
“那是因为我不需要她救,我自己能上来。不对,谁像你那么蠢,会掉进水里。”
慕临川仗着云皎在,打嘴仗从不服输,
“我和你同时掉水里,一定是你推我下去的。”
他还没完,委屈巴巴地向云皎告状道,
“他刚刚吓唬我,说要宰了我。”
云皎射向殷未曦的眼神中带着谴责,鬼域不插手阳间因果,也不得随意杀生。
她知道殷未曦只是吓唬慕临川,但是慕临川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玩笑还是不开得好。
殷未曦颤抖着惨白的手指,缓缓指向慕临川,唾弃他,
“卑鄙,小人!”
慕临川下巴一扬,
“你就是嫉妒我。皎皎,我们不跟嫉妒心强的人玩。”
“他已经不是人了。”云皎纠正他的错误。殷未曦很多年前就不是人了。
气得殷未曦想刀了这俩人,他隐隐约约知道,为什么这俩人会凑到一起,人模人样的,偏偏长了张嘴。
“滚滚滚!拿到你要的东西赶紧滚,烦死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你要接受事实。”云皎继续补刀。
他确实死了很多年了。
“哼!”
殷未曦听懂了云皎的弦外之音,一甩袖子坐在赌桌旁的座位上,将扇柄敲的“当当”响。
转身时向二人甩了一阵阴风,云皎拉着慕临川,稳住身形。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慕临川评价他。
云皎见他气走了殷未曦,问道,
“你不怕他?”
从进入鬼域开始,所见所闻皆是光怪陆离的离奇之象,慕临川一直接受良好。
他一开始稍有惊诧,稍后就迅速地融入。
云皎担心吓坏他,一直悄悄的为他诵着安神咒。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慕临川深情款款地说道,
“小时候,我想象中的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有阴有阳,人鬼共生。”
“你不觉得我奇怪?”
云皎说道,她从未透露过她的能力,之前糊弄他说自己算命看风水的。
现在也不介意在这透露,反正出去后他也不会记得在这发生的所有事。
“我很高兴,你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慕临川欣慰地看着她,接着云皎就听到他甜蜜地说,
“还可以保护我。”
“噗嗤”白芜忍俊不禁,在一旁看得稀奇,这小伙子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偏偏还让人觉得深情款款,
“我说小兄弟,你就不能支棱起来,跟阿皎说以后会保护她?”
慕临川非常有自知之明,
“假话没有必要许诺,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她厉害。”
白芜点头,确实,云皎的实力难以超越,小伙子挺诚实的,接着就听见他说道,
“不过我可以在别的方面照顾她。”
云皎现在已经麻木了,她不想理会慕临川见缝插针地告白。
实验室的线索浮出水面,她确保慕临川的安危后,得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转移话题,
“阿芜,我想要那块麒麟血玉。”
听说那小厮把血玉卖给了怡情阁,阿芜消息灵通,应该找得到下落。
“莫急,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小情人?”
白芜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盘桓。
和所有听说云皎结婚的人态度不一样,白芜很看好慕临川,以她磕学家的段位,就是觉得二人很般配。
“我不是情人,我是她丈夫。”
慕临川对这个称呼很敏感,纠正后,同时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慕临川。”
他商场摸爬滚打有自己的识人技巧,能靠近云皎搂搂抱抱的,一定和她关系很好。
刷云皎好感的同时也不能忽略她的好友。
白芜理了理新裙子的飘带,坏心眼地介绍自己的职业,
“我叫白芜,是这里的,白无常。”
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鬼域的居民都太无聊了,一个两个的都想着吓唬人找乐子。
果然,慕临川再次震惊,白无常长这样?还是女的?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你是白无常,怎么不穿白衣服?”
印象中的白无常应该是头戴长帽,身披白色寿衣长褂,手拿招魂幡,面目狰狞可怖,可能还会伸着长长的红舌头。
眼前的女人艳丽多情,而且还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的碎花连衣裙。
“年纪轻轻,刻板印象这么重!”白芜不满地指责道,
“我上班穿那身,下班了还要穿吗?谁愿意把工作服焊身上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白无常也不例外。
“是我唐突了。”
慕临川也觉得很有道理,他上班为了维持总裁的威仪,经常把西装当战袍,参加个宴会也是西装革履,实际上他喜欢休闲装,舒服又好看。
“好了,别逗他了。”云皎适时帮慕临川解围。
“血玉在老黑那,你要的话......”
白芜没说完,外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接着说道,
“想要就赢过我!”
第150章 女王摇盅
来人蜂腰猿背,穿着一身不知哪个朝代的黑色夜行衣,身上的肌肉结实流畅,富有力量。
万籁板着脸进来,在赌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不悦地盯着云皎,
“想要就赢过我。”
慕临川附在云皎耳边问道,
“这是黑无常?”看他穿了一身黑。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云皎偏了偏头躲过,坐在那黑衣人对面,向慕临川投去赞许的目光,
“正是。”
和普通鬼域居民不一样,黑白无常因工作需要,经常往返阴阳两界。
他们在人间也会发展自己的关系网,让有本事的修士帮忙做事。
麒麟血玉这种辟邪名品,殷未曦嗤之以鼻的物件,对于阳间的玄师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有些鬼域的物件黑白无常自己本人用不上,在怡情阁收购后带出去,既可以作为奖赏收买人心,也可以倒卖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如白芜经常逛街买衣服。
云皎客气地询问,
“你想赌什么?”
云皎坦然自若的态度,让万籁更暴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以往这种话都是他对别人说的。
云皎赌技纯熟之前,万籁蝉联历届鬼域赌王,一开始他也没把小丫头当回事。
她所求只有金钱,不像四面八方的赌徒,为了贪嗔痴、爱恨憎恶肯下血本。
在怡情阁赌得太小没劲,有心术不正的修士馋她的气运和天赋,诱惑她,让她拿灵智和实力赌个好姻缘,还趁机pUA她,
“你一个女孩子实力那么强悍有什么用,以后还是得嫁个好人家,不如换个好姻缘,后半辈子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
云皎不为所动,手中把玩着骰子,连眼神都懒得给,
“你也说是赌,赌来的姻缘能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那邪修还不依不饶,他垂涎云皎的气运已久,假模假样地劝道,
“你年纪小不懂,权力地位都不如嫁个好人家重要,你这么厉害以后没男人要的,我可是为了你好!”
“咔嚓!”
邪修滚在地上,捂着手臂断口吱哇乱叫。
云皎生生扯断了他的胳膊,扬手像丢垃圾般扔在一旁,
“滚远点,不然撕烂你的嘴!”
邪修骂骂咧咧地赶紧滚,口中还不干不净地叫唤着,
“嫁不出去可别哭!”
他向前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腿离开了,低头一看,上半身悬空,血流如注。
“我的腿!我的腿!”
那人叫唤没几声,就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上半身手臂还用力向前够着,想把自己断成两节的身体重新合二为一。
地毯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血水缓缓地渗入地毯,化作一团深色的污渍。
周围雅雀无声,怡情阁见血很平常,可是这血是殷未曦亲手放的,他摇着折扇,
“丫头,不要给你的敌人还手的余地。”
云皎瞟了一眼血肉横飞的地毯,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百无聊赖地向围观群众问道,
“只赢钱,有人玩吗?”
没想到云皎一开始还有输有赢,还有宵小想着从她那骗点东西。
后来玩得次数多了,云皎自己练出手感,屡战屡胜,直接取代了万籁赌王的位置。
对此,万籁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他作为黑无常,总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殷未曦坐镇,众阴差谁敢渎职。
等他忙完找云皎一决高下的时候,云皎好几年不踏入鬼域半步,他连人影都抓不到,还怎么一雪前耻。
云皎不在的这几年万籁苦练赌技,就想有朝一日找回场子,重登赌王宝座。
眼下有机会一定要大战三百回合,分出个胜负来。
万籁觉得很没面子,但是是他上赶着要和云皎赌的,
“比大小,点数大的赢,三局两胜。”
他掏出怀中的麒麟血玉,拍在桌上,“赢了归你。”
叫着麒麟血玉却并不是麒麟形状的红玉,而是一块并未雕琢的璞玉,据说是麒麟血凝成的玉石。
灰扑扑的外壳散发着金红色的圣光。
万籁拿出那块玉时,一些道行不够的小鬼退避三舍,躲得老远。
“行。”云皎撸了撸袖子准备应战。
万籁不满意,她这意思是她一定会赢?
“等等,你的赌注是什么?”
云皎秉着尊重对手的原则,问道,“你想要什么?”
黑无常应该不需要通行证,云皎自觉现在穷了,没什么值钱的可下注。
万籁转向她身边的亦步亦趋的慕临川,指着他,
“我要他给我做一个月仆人。”
“不行。”云皎拒绝得干脆利落。
“三天?”
“免谈。”
“一天?”万籁原本只是随手一指,没想到云皎这么看重这小白脸。
“别说一天,就是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行。”云皎没这个恶趣味,拿别人的人身自由做赌注。
大佬出于做事原则拒绝得干脆利落,慕临川听在耳朵里却是别样的情愫。
心中甜得直冒泡,她舍不得拿我当赌注呢。
万籁抱臂轻佻一笑,“你现在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云皎才不会任人拿捏,勾唇笑得自信,
“我在江城这几年,阿芜当值,她的业绩不错吧,你不羡慕吗?”
云皎在江城时除了保护慕临川,还将犄角旮旯里,大大小小的游魂都扫荡一遍,捉到的游魂都给白芜顶了业绩。
钱不够,只能出力了。
虽然万籁不想承认,但是能得云皎助力,那可比任何物质都值钱。他们阴差求得就是一个功德圆满。
“来吧,你先。”万籁想赢,赢得光明正大,所以让云皎先手。
云皎也不扭捏,她只想赶紧赢,带走麒麟血玉,带着慕临川重返人间。
她一手将三个骰子高高抛起,另一手掠过漆黑发亮的墨玉赌盅,将空中的三个骰子尽收盅里。
“哗哗哗”
骰子在盅里有节奏地滚动,撞在墨玉质地的赌盅上,清脆的声音落在慕临川耳边。
云皎白玉手腕与墨玉赌盅黑白分明,摇骰子时干脆利落,手臂上肌肉纤细匀称,充满野性的力量。
女王大人摇骰子的时候,居然这么飒!
看她摇骰子的姿势,就知道是赌桌上的老手。
慕临川不沾赌,他一向是个三好青年,夏国境内禁赌,他唯一对赌博的认知来源于影视剧。
人人唾弃的赌徒,此时这个词和云皎沾上关系,在慕临川心里,云皎这个赌徒都是闪闪发光的。
“啪!”
赌盅扣在桌上,云皎直接开盅,三个骰子,三个都是六点。
第151章 玩赖
殷未曦和白芜都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万籁拧眉。
慕临川眼中满是倾慕,凑到云皎身边夸赞道,
“皎皎好厉害!”
云皎向他挑眉,很满意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万籁苦练赌技,毫无疑问也是摇出了三个六点。
第二局,二人依旧是平局,都是三个六点。
万籁却毫不急躁,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有点不对劲。
以往这种局面,就算是三局平,对万籁来说也是输,他要成为的是绝对赢家。
第三局,云皎突然提议,“这局你先。”
将赌盅带着骰子从桌上平移甩过去。
万籁懒洋洋地截停赌盅,修长的手指摁在赌盅上,摇头失笑,
“怕了?到底是个小丫头。”
他把玩着手里骰子,吩咐身边的小厮,
“再拿一副赌具过来。”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云皎八风不动,新赌盅和骰子呈上来时,万籁特意给云皎检查,
“没问题吧?”
云皎查过没问题,而且殷未曦在一旁旁观,借万籁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妖。
“没问题就选一副,这次同时摇,同时开盅。”
万籁想着只有一副赌具,自己先摇完了,云皎没法玩了。
“可以。”云皎随便拿了一副骰盅,隐约猜到了什么,提议道,
“我能换个人帮我摇吗?”
“换谁?”万籁警惕起来,不会是要换殷未曦吧,他可不敢赢冥王大人。
那可就是云皎耍赖玩不起了。
“换他。”云皎指着慕临川,“他帮我摇。”
一个普通凡人,万籁放松脊背点点头,“行,换谁都一样。”
慕临川为难地和云皎咬耳朵,
“可是,我不会啊,万一输了......”
他一向自信,但是在赌术方面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窍不通。
云皎大方地拍了拍他肩膀,
“没关系,你可是天选之子,运气好着呢,随便摇摇就行。”
慕临川不知道她要那块玉做什么,心中想着,万一自己输了,等回去后给她买个新的吧。
他脸色带着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像你那样摇骰子。”
“我教你。”云皎不紧不慢地教了他几次,还耐心地和他解释道,
“我那样摇只是为了耍帅,你运气好,放在桌上摇也行。”
她语气中无所谓的态度,抚平了慕临川心中的焦躁不安,他定定地看着云皎的侧脸。
云皎发觉后,一巴掌将他脸掰正,
“别看我,看前面。”
万籁在那边不耐烦地敲桌子,
“可以开始了吗?”
“随时。”云皎应道,给慕临川一个肯定的眼神。
和万籁那边“哗啦啦”地激烈碰撞不同,慕临川这边将骰盅扣在桌上。
“哗啦”“哗啦”节奏平缓,从声音节奏对比,简直就像龟兔赛跑。
云皎微微阖眸,凝神听着双方骰盅内的动静,万籁那边果然有后招等着她。
“可以了。”
云皎将手掌覆在慕临川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止住他摇骰子的动作。
肌肤相触,她微凉的体温灼烧着慕临川的手背,烫得他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抽出手。
云皎发现后,以为他讨厌旁人触碰,将手拿开。
慕临川有几分怅然若失。
“开!”万籁一声大喝,将骰盅拿开,众人围过去一看。
白芜率先指责道,
“你这么不是玩赖吗!”
只见他的骰盅下,是两个完整的六点,一个一分为二的骰子,多出来的是六点的对立面,一点。
“总共十九点。我赢了。”万籁得意地说道。
“哎呀,你是不是要搬家啦,我最近的值班范围在冰城,冰城可没有江城暖和。
你从江城过来,应该得适应一段时间。”
万籁已经预想云皎给他冲业绩的美好未来了。
赢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重回鬼域赌王宝座,他赢了云皎,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确定坏了的骰子也算?”
云皎看着己方的骰盅,垂眸问道,没人看得清她眼中的窃喜。
万籁笃定道,
“当然算,说了输赢按骰子的点数大小判定。”
“好。”云皎点头向慕临川示意,“开吧,没事的。”
开盅后,慕临川不敢看,低着头向她道歉,
“对不起,我输了。”
就算他真的运气爆棚,最多也是摇出三个六点,总数十八点,还是比万籁少一点。
他可没那份隔空震碎骰子的功力。
“嘘!”云皎巧笑嫣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可能!这不算数!”
万籁本着有始有终地态度,凑过来看一眼,当即指着云皎这边的骰子跳脚。
白芜也看过来,为云皎说着公道话,
“怎么不可能,你那边碎了骰子算数,怎么阿皎这边就不能算?”
“几百岁的人了,可别玩不起耍赖啊。”
殷未曦还想着要是云皎输了,他再找一块麒麟血玉给她就是了,此时也好奇凑过来。
他将扇柄敲在手心,称赞道。
“干得漂亮!”
万籁那边将第三个骰子拦腰分为两半,六点的对面是一点,最后也只能多出一点。
云皎这边,将三个骰子都从对角线破开,从三点四点的对角线横截面破开,朝上面是五点和六点两面。
三个骰子一共六面,总共三十三点!
剩下的一点二点云皎给万籁留个面子,骰子另外部分直接震碎了,不然还能再多九点。
“睁眼。”轻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慕临川自开盅后一直紧闭双眼。
听见云皎的话,他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瞄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瞪大眼睛确认一遍,
“我们赢了?”
云皎看向万籁,这要看他肯不肯认输,毕竟是他耍赖在先,将骰子震碎多算一面点数的。
不过是他做初一,云皎做十五罢了。
她听出了万籁骰盅里,掩藏在摇晃骰子中,轻微的碎裂声,这才覆在慕临川手上,直接震碎骰子,将五点六点两面朝上。
不过,慕临川还真是幸运,没她干预,看他笨拙地摇骰子的动作,也知道他是个新手,一摇就是三个六点。
云皎在心中愈加确认慕临川天选之子的身份,命好但倒霉的天选之子。
万籁将血玉推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认输。”再不愿意承认,也是他输了。
“好耶!我们赢了!”
慕临川喜不自禁,转身紧紧搂住云皎表达喜悦。
“唔唔!”云皎挣扎着解救自己。
一天被迫埋两次胸是什么体验,慕临川高兴之余搂她像搂小猫一样,将她的脸摁在胸膛。
云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头发乱糟糟的,慕临川帮她理顺头发,笑着道歉,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
云皎没和他计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题,原来男人的胸肌是软的吗?
第152章 吃瓜的猹
拿到麒麟血玉,得到实验室的线索,云皎准备带着慕临川回去了。
殷未曦送别二人时,嬉笑道,
“说好的新婚贺礼,还是你自己赢回来的,下次你成亲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殷未曦故意讨人嫌,哪有当着人面说二婚再随礼的。
云皎不介意,几婚这礼都是给她的,也不担心殷未曦赖账,他答应的事一定兑现,应道,
“好说好说。”
慕临川脸色黑得像锅底,“没有下次,有下次新郎还是我!”
“祝你好运,小兄弟。”
殷未曦轻快地摇着折扇,笑得像个大狐狸,等着看好戏。
他看得出来慕临川一心一意对云皎,现在正处于恋爱脑上头的阶段。
云皎对他也足够宽容,殷未曦还没见过哪个异性能接近云皎又搂又抱,最后她只翻了个白眼的。
换成别人估计没等靠近她,心思一起,就被云皎大嘴巴子回旋踢,暴揍一顿。
但是慕临川这小子距离能真正走进云皎的世界,上位成正室,还差得远呢。
鬼域多年来,来来往往的众生,殷未曦见得多了,有多少怨偶,曾经浓情蜜意,后来反目成仇。
慕临川现在恋爱脑上头,激情上来时甜言蜜语,柔情蜜意,看云皎千般万般好。
云皎虐他千百遍,他待云皎如初恋。
但是,如果爱消失的那一天呢?热情退却时,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份心情供着云皎。
最怕他现在处处忍让,捧着哄着,等追到手就想着和云皎清算了。
那丫头机灵着呢,或许她早就察觉到了,她也想等等看,慕临川这份热情能燃烧多久。
“我一向运气好。”慕临川也暗中给自己打气。
他说得自信,下次婚礼新郎必然还是他,可是心里七上八下,低头瞄一眼云皎的脸色。
她发觉慕临川的视线,也平静地回望过来,相比慕临川眸中的深情款款,她的凤眸古井无波,不见半分心动。
慕临川刚刚放话时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受打击,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边。
万籁和白芜也一起在阴阳交界处送别。
白芜轻轻拥抱了云皎,
“等我放假了,你教我网购,我要买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好。”
万籁下了赌桌,还是人模人样的,跟云皎也是好友,他悄咪咪地问云皎,
“小云呐,你要赠品不要?”像个诱拐小朋友的怪叔叔。
云皎感兴趣地挑眉,“什么赠品?”谁会嫌钱多。
万籁大手一挥,伸出三根手指比划,
“赠你再和我赌三局。”
云皎原本期待的脸瞬间撂下,没好气地拒绝道,
“不要!我要是再赢了你,是不是赠品还是再来三局?”
“你怎么知道?”万籁夸赞她,“不愧是我们小云大人,就是聪明!”
云皎才不给他开这个口子,那可不是三局,那是三百局都不止,
“禁止套娃。”
她拉起慕临川准备走,万籁在后面哭嚎,
“别呀,让我赢一次吧,求求你了!小云,你别走,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呀!”
万籁向云皎的背影伸出尔康手。
云皎回首,放出扎心语录,“你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万籁做出西子捧心状,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离开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封印慕临川这段记忆。
其实云皎犹豫过,看他接受良好,心大得很,不像会做噩梦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好像不封印他也行。
也就是掠过一丝念头,云皎想着等彻底解决慕家的那群牛鬼蛇神,契约到期后,自己和他离婚退出他的生活,他理应继续他以往平淡富足的总裁生涯。
还是别让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件打扰他了。
云皎双手结印,周围点点金光浮现,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指尖。
最后一步,她将印记打入慕临川眉心前,他猛地后退一大步,不久前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中。
他捂住额头,高声问道,
“封印?等等,你又要封印我?”
慕临川也不知道为什么用了“又”这个词,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云皎要做的事叫“封印”。
云皎没想到他这次没稀里糊涂地受封,解释道,
“只是暂时的,我给你留了钥匙,契机到了你就会想起来这些事。”
她给他的封印留下一个契机,万一哪天他觉醒了,那么觉醒这件事就会成为解开他封印的钥匙。
到时候,和修行者、觉醒技能相关的事情,便会涌入他脑海,他会重新回忆起这些。
如果他一直没觉醒,那就将这些离奇的经历永久封存脑海,远离是是非非,过着普通人不受打扰的日子。
慕临川把额头捂得严严实实,云皎只能哄道,
“乖啦,来把这个印记摁在眉心就可以了,一点都不痛的。”
慕临川犹豫着放下手,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只是暂时的?”
“是的呢。”
在云皎上前时,他又啪地一声捂住额头,讲条件,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和殷未曦打的赌是什么。”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他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云皎无奈地回头向殷未曦方向看了一眼。
“慢走不送!”殷未曦拂袖,将后背冲着他们,摆明了不想听见自己丢脸的黑历史。
“噗”白芜和万籁在一旁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嘴巴。
“你知道了出去也会忘掉的。”云皎试图和慕临川讲道理,边说话边伺机将封印拍他脑门上。
慕临川发现她的意图,捂着脑门左腾又挪,摇头摆尾,口中叫嚷着,
“我不管我不管!就要听就要听!”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云皎捉住他绰绰有余,扯着他后脖领的衣服,妥协道,
“别跑了,我告诉你。”
他也挺可怜的,为了吃个瓜,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慕临川当即松下挣脱的力道,支棱耳朵凑过来,
“快说,咋回事?”
“我跟他说,呃......”
云皎有些为难,殷未曦本人在,黑白无常在,有的话她小时候说得肆无忌惮,现在长大了,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知道,我跟你讲,小兄弟。”
万籁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揽过这个活。
第153章 四次封印
打赌的事,怎么能落下万籁,好不容易见殷未曦那张死人脸吃瘪,当年盛景至今记忆犹新。
月牙正好带着小星星赶过来集合,也仰起猫头听着。
那时候它还没跟云皎结契,不知道她还有这光辉事迹。
万籁想起当年的场景,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当年,云皎拉着殷未曦站在怡情阁大堂高台上,吆喝着让大家伙作证,
“走过路过的各位,麻烦大家帮我做个证,免得一会儿你们冥王大人输了不承认!”
小姑娘口气挺大,听着像一定会赢的样子!
鬼域之主亲自下场,这热闹还能不凑!台下熙熙攘攘挤满了鬼域居民。
万籁爱凑热闹,主动承担起这场赌局的主持人,他向云皎邀请道,
“开始吧!”
小姑娘神气地指着殷未曦,高声说道,
“我赌你的裤衩子是白色的!”
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刹那间鸦雀无声,众鬼龇牙咧嘴,不敢多言。
她怎么敢的啊!
堂堂冥王大人,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戏弄的?这场赌局殷未曦必输。
果然,殷未曦短暂的错愕后,无奈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叹道,
“我认输。”
云皎赌殷未曦裤衩是白色的,无论是不是,他不可能当众脱裤子给大家验证,只得认输。
云皎赌得就是他脸皮薄,不敢在大庭广众面前宽衣解带,验明正身。
“我赢了,快送我回去,火锅米线大盘鸡我来啦!”
云皎兴高采烈地催促殷未曦赶紧放人。
殷未曦气得脸色惨白,骂骂咧咧地将云皎送回阳间,
“粗鲁!”
临走前他还教训道,
“你一个女孩子开口闭口裤、裤、”他说不出来这个词。
小时候的云皎无所畏惧,大咧咧地说出来,
“苦茶子,你可以用谐音代替。”她还教他读。
殷未曦对此嗤之以鼻,“我才不会像你一样粗鲁!”
慕临川听完这个赌局,开怀大笑,他揉了揉云皎的头发,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慕临川表现出终于吃到瓜心满意足的样子,心中却涌现一丝心疼。
由于殷未曦的私心,她迎来无妄之灾,为了自由,步步为营地算计。
当年云皎抖机灵之前不是没想过另一个结局,殷未曦愤怒自己被戏弄,把她关在阴间,或者直接杀了她也未尝不可。
但是云皎短短十几年的岁月,逃脱一个个囚笼枷锁,是靠一场场豪赌赢来的。
她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她与殷未曦表面上赌的是自由,实际上赌的是自己的命。
看似轻松地在高台上说出赌局,实际上云皎在暗地里戒备,她知道怎么逃回人间,就看殷未曦肯不肯放人。
能不起冲突,他送自己回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幸好,她赢了,殷未曦言出必行,出于莫名的缘分,不计较她的冒犯。
一堆人在这讲究的当事人殷未曦,终于出声赶人,
“封印完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云皎将手中金印拍到慕临川脑门上,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云皎。
云皎在他的识海中搜索着记忆片段,本来打算只封印鬼域这段。
稍作迟疑,手指向前一滑,掩埋起他在阴阳列车上一些告白话语。
主要是,他在车厢上点出云皎在害怕和他相恋这件事。
云皎承认他说中了自己的心结,可是大佬不喜欢被拿捏住的感觉,顺势将他这段记忆也封印。
最后一步,留下觉醒的契机做为开启钥匙,封印完成,慕临川最后的记忆是云皎的低语,
“睡一觉吧,睡醒就到家了。”
虽然她留下了钥匙,理论上人人都有机会觉醒,但是觉醒者相比较普通人的庞大基数仍是小部分。
没有云皎解封,慕临川靠自己,很大可能永远遗忘这些记忆。
注视着他缓缓闭上眼睛,云皎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别封了,再封成浆糊了。”
殷未曦叹息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除他的封印?”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殷未曦提醒道,
“四次。”
“嗯。”云皎应道,算这次,她总共封印了慕临川四次记忆片段。
“走了。”云皎向后面三人挥挥手。
没有神奇瑰丽的场景,就像平常逛公园一样,迈步走出鬼域,踏入人间。
重返人间时,外面是个大晴天,天朗气清,日光正盛,云皎眯起眼,享受炽热的阳光。
慕临川悠悠转醒,又被阳光晒得闭上眼睛,他用手臂遮挡住眼帘,语气中带着睡醒的慵懒,问道,
“这是哪啊?”
他刚才睁眼时将云皎坐在一旁的身影映入脑海,知道她在身边就放心了。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他,试探道,
“我们上了一辆奇怪的列车还记得吗?”
封印后,慕临川的记忆只有他和云皎上了列车,中间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是他一觉睡到下车,还不自知。
“记得啊。”
适应强烈地光照后,他坐起来,环视四周,他们此时身处一个破败荒凉的小院子里。
“我怎么这么能睡,你怎么带我下车的?猫呢?”
他吐槽道,
“这车怪站点也怪,居然在这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下车。”
云皎侧目看他一眼,半晌没说话,心中暗自后悔,还是不能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说多错多,大佬懒得应付他,答一个就要回答下一个。
她拿过他的笔记本电脑,指给他看时间,
“现在距离我们离开京城已经过去十天了。”
人间和鬼域时间略有差异,在云皎看来二人刚出来,外界事实上已经过去十天了。
十天足够事件发酵起来。
他还有闲心问东问西,估计家底都不剩了,还夺什么家产。
俩人手机早就没电了,云皎从鬼域出来后找到这个破败的小院子,没人住,也没通电。
慕临川揉了揉眉心,怎么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他居然睡了十天?
十天在这个小院子里,云皎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她身上奇怪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了,想不通慕临川就不再纠结。
他确定,云皎一定有事情瞒着他,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忘了点什么?”
“没有。”云皎干脆地否认。
慕临川心态一向好,他打趣道,
“咱们俩像不像亡命鸳鸯,估计我们俩在外界已经凉透了吧。”
想起在晏城小旅馆和云皎的密谋,他得回去看看,慕家对他的事故是怎么个态度。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有心继续找,以慕家的财力耗得起,没心的话,直接办葬礼,省事还能收一波礼金。
第154章 出席自己的葬礼
亲自参加自己的葬礼是什么体验?
慕临川和云皎回到栖云别墅时,外面堆满了各色花圈和花篮,从路边延伸至别墅大厅,一眼望不到尽头。
秋季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黄菊白菊交相辉映,白色的百合、紫色的郁金香、金色的向日葵、浅粉的康乃馨和风信子点缀其间。
云皎对花语没有研究,慕临川一眼就看出来,百合郁金香向日葵,都代表爱与思念。
尤其粉色的康乃馨,明显是送给云皎的,挽联上写了:沉痛悼念云皎小姐仙逝。
不知道又是何方妖孽示爱,真是死了都要爱。
他酸溜溜地指着那几个特别的花圈,阴阳怪气道,
“有人对你示爱呢!”
云皎拿他当空气,选择性不理会他。喜滋滋地欣赏鲜花,左顾右盼,上手摸摸花瓣,嗅着花香,感叹道,
“原来是真花呀。”
如果不是葬礼,收到这么多花,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云皎喜欢盛放的花束,拿出刚刚在出租车上充过电的手机,拍照。
慕临川等她兴高采烈地拍了好几张,无奈地拉着她进院子,
“别拍了,这是给我们送葬的花。”她还有心情拍照。
无所谓,大佬才不介意,毕竟刚从鬼域一日游回来,她一步三回头,还惦记着满院子的花花,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没死,会把花要回去吗?”
“不会。”
上流社会尤其爱面子,再说他们讲究着呢,嫌这花晦气。
不过看云皎兴奋的模样,慕临川若有所思,
“你很喜欢花?”
云皎大方回答,
“喜欢,好看的都喜欢。”
慕临川拉着她走进别墅院落,向她发送霸总经典发言,
“这些都是你的,先别拍了,喜欢的话以后天天送你。”
云皎也记得他还要争家产,嘴上不饶人,讽刺道,
“画饼是每个男人的必备技能吗?”
还天天送,不说他这恋爱脑能持续多久,就说他破产后还有没有闲钱买鲜花,做不成霸总,到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
霸总第一要素是有足够多的钱。
她对他争家产这件事一点也不热衷。
慕家业力太重,谁做家主谁就要与慕家共存亡。
早晚会亡国的皇位,谁会愿意争得头破血流,最后成为亡国之君。
不过,她签过保密协议,为了避免慕临川知道慕家破产的消息,日夜生活在焦虑中,慕老爷子要求她守口如瓶。
同情心泛滥干不了这行,不想别人遭罪就是自己受累,幸好,云皎习惯了冷眼旁观一切发生,不妄加干涉。
门卫还没认出二人,以为是来往吊唁的宾客,这几天栖云别墅迎来送往,进出者无数。
黑纱白麻将别墅层层缠绕,房檐下的白色纸灯笼晃晃悠悠。
今日艳阳高照,晴空如洗,黑白点缀的别墅在阳光下,丝毫不见葬礼的沉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人到达时,里面正在举行低调奢华的葬礼。
客厅中央放着两个乌木棺椁,估计是衣冠冢。
吊唁者身穿黑色礼服,佩戴白花,隆重而体面。
往来者络绎不绝,都是半低头颔首,表达哀思。
慕临川带着云皎长驱直入,路过管家时,慕临川习惯性地打招呼,
“林伯好。”
“唉,少爷好。”
林管家也像往常一样回答着。
老人家一转身,反应过来,少爷不是坠机身亡了吗?
他捂着心脏,颤抖着手,嘴巴张得有鸡蛋大,指着二人背影,双目圆睁,说不出话,
“他、他、他”
最后看到二人地上的影子,一拍大腿,匆匆赶去向慕老爷子报告这个好消息。
云皎未走进别墅,在外面就听见阵阵哭嚎,两个声音上演二重奏,像是在比赛,一声比一声高,嫌弃地吐槽道,
“这是哭你的吧。”我可没这么丢人的朋友。
她的那些朋友,一个比一个冷酷,能哭成这样的,少之又少。
慕临川也觉得像是他那群塑料兄弟能干得出来的事,默默接受她的鄙夷。
走进灵堂,他乐了,“哭你的!”
那俩人,彪形大汉他不认识,张大嘴哭的瘦弱少年正是登机前,嚷着要拜师被云皎拒绝的乔玉峦。
“师父啊,您还没收我为徒呢,怎么就去了,呜哇哇哇!”
彪形大汉不甘示弱,比他哭得还响,
“九小姐,您还没吃上我亲手挖的土豆呢,怎么就去了!”
周日在,估计云澜也来了,只是没在灵堂上。
云家几乎动用了全夏国玄学界的关系网,遍寻无果。
云澜无法接受云皎去世的消息,但是今天云皎的葬礼,他还是来了,送她最后一程。
他打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带云皎的衣冠冢回云家,她在云家长大,合该葬在云家。
和姓慕的合葬算怎么回事!
俩人正哭得热火朝天,云皎眉头紧皱,觉得丢人,迈步打算制止二人号丧。
慕临川拉住云皎,制止她的脚步,扫一眼灵堂上的诸位来宾,心中暗道:来得挺齐。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在。
他敏锐地察觉到灵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扯着云皎退至不起眼的角落,
“先看看再说。”
云皎抬头,他眼神带着冰寒,见慕家那堆拖后腿的亲戚都在,便明白他的意图,和他一起眯在角落看戏。
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慕成林果然登堂入室,以慕家继承人身份自居,穿得人模狗样地答谢往来吊唁者。
知道周日是京城云家带过来的人,假模假样地劝道,
“这位先生节哀,飞机失事这是谁都没想到的,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得向前看。”
这话说得没问题,但是一般都是来吊唁者劝解逝者家属的,他作为逝者家属怎么反倒劝别人要看开。
“切!虚伪!”
慕临川骂道,心里膈应极了,他要是真死了,回魂夜看见慕成林主持自己的葬礼,估计能掀开棺材板气活过来。
就算慕成林再怎么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还是掩盖不住下意识上扬的嘴角,心情愉悦,面露苦涩,怎么看怎么违和。
在场的都是人精,周日又是个混不吝的主,止住哭声,指着他怼道,
“你是哪个?怎么我家九小姐死了你看起来很高兴?”
“误会,怎么可能,我大哥也去世了。”慕成林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
周日嗓门大,周围的宾客纷纷转头看过来,看见慕成林都面露鄙夷。
慕家的瓜江城的豪门也吃了不少年了,都知道慕成林是慕老爷子默许存在的私生子,现在正主没了,可不就是他上位。
不过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都指指点点瞧不起。
第155章 跳梁小丑
慕成林才不在意旁人瞧不瞧得起自己,他马上就要正式继承慕家了。
偌大的慕氏集团,富甲一方的财富,主要是光明正大的身份。
以往对他嗤之以鼻的慕家亲戚,现在都像哈巴狗一样舔着他,他十分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
现在正好是慕家人的表忠心的好机会。
慕成林可是答应他们,等他上位,多给他们百分之五的分红,还允许他们安排七大姑八大姨地进入集团工作。
马上就要回归往日纸醉金迷的生活,早知道这样,他们巴不得慕临川早点死。
慕家二老爷,慕宏威仗着自己是长辈,故作严肃地教训周日,
“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云皎那傻丫头怎么说都算慕家人,成林还得叫她一声大嫂。我们慕家全体上下,对他们的去世都很难过。”
说着,慕宏威便老泪纵横。慕小小紧随其后,也哭天抢地开始抹眼泪,
“三哥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没有你,我们集团不会破产了吧,呜呜呜。”
破产了她还怎么吃喝玩乐泡帅哥。
慕成林也紧随其后,慕临川在慕家行三,他一个私生子排不上号,只能叫慕临川大哥,
“大哥啊,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把集团丢给我,我、我哪里懂这些啊。”
在场的还有慕家的合作伙伴,他抹了把眼泪,故作坚强地给自己打气,表态道,
“不过,你放心,大哥,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将慕氏集团打理好,给你个交代,百年后才有脸面去下面见你。”
死得好死得妙,慕临川死了,他开疆扩土的成果只能他慕成林享受了。
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在场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心中不屑,面上却一团和气。
生意场上利益为上,大家为了自家生意,以后还得仰仗和慕氏合作。
慕氏实力犹在,十天前,慕临川离世的消息一经曝出,慕氏集团股价大跌。
好在慕老爷子宝刀未老,力挽狂澜,稳住局面。
平息公司动乱后,又推出慕成林,让他临危受命,成为新一任的继承人。
慕氏集团还是那个商场巨鳄,换了个当家,对合作伙伴来说无所谓。
他们瞧不起私生子,但是十分瞧得起慕家的项目资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宾客看在慕家的背景上,纷纷安慰他,
“节哀啊,小慕总。”
为了和慕临川区分,大家自发叫慕成林小慕总。
“对啊,我们还等着你将慕氏发扬光大呢。”
“我们相信小慕总的实力。”
“一定会比前慕总在的时候更上一层楼。”
“小慕总一表人才,我家有个表妹和您年龄合适,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一旁的人不甘示弱,
“表妹谁家没有,我家有好几个表妹,条靓盘顺,您喜欢什么样的尽管挑。”
在场只有一位合作伙伴,打量着慕成林,没有上前。
何英姿还在观望,慕成林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做生意讲究诚信,在她看来慕成林长了一张会携款跑路的脸。
而且在他大哥的葬礼上,别人要给他送女人他居然能笑脸相迎,连装个兄弟情深都装不到位,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恭维的人中,还有不少是慕临川平时的酒肉朋友。
扪心自问,他待他们没有对待傅青洲他们亲近,但是一些项目和资金也是向他们倾斜。
如今看着他们巴结的嘴脸,真是将人走茶凉诠释得淋漓尽致。
慕临川薄唇紧抿,面上肌肉紧绷,握紧拳头。
慕家所有人都盼着他死了,朋友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扯着嘴角,自嘲道,
“你比我强。”
刚刚嘲笑哭云皎的人时,他有多幸灾乐祸,现在旁观这些假仁假义假朋友的眼泪,就有多失落,该被嘲笑的人应该是他。
至少哭她的人是真情流露,哪像自己。
他环视一周,发现傅青洲、顾倦、江行知他们都没在场,情绪跌入更深的谷底。
就像他和云皎离开京城前,自己独自待在小木屋的那个下午,毕竟朋友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还是好难过,他们连他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吗?
慕临川瘪了瘪嘴,垂头丧气地站在阴影里。
云皎觉着,慕临川这个小少爷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他以往过的什么日子,养成这副性子。明明锦衣玉食,却情绪如此敏感,难道慕家给他气受了?
“不要和Npc置气。”
这是慕临川第二次听见这句话。思维飘到上次和她吃火锅的时候,她总是能在他情绪跌落悬崖时拉他一把。
云皎见他没应声,又劝道,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讨厌的Npc干掉就好了,干不掉的话,见一次打一次。”
她的观点总是如此清奇,他还以为她会劝他看开点,没想到是让他干掉他们。
社会我皎姐,人狠话不多。
慕临川虽然情绪敏感,控制情绪也是一把好手,他得寸进尺道,
“我能抱抱你吗?”
“我能打哭你吗?”
好的,不能。听她的意思,自己敢抱上去,她就能当众一拳呼过来。
慕临川趁她不注意摸两把头发,在云皎发怒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视前方。
“我这个前慕总是时候现身了。”
看着慕成林小人得势的模样,慕临川忍不住想现身人前,发现自己没死,他们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再等等。”
云皎听见远处一波杂乱脚步声,拉住他。
二人躲在角落里吃瓜的时候,林伯匆匆找到慕老爷子,事情紧急,推门闯入。
“老爷子......”
林伯跑得急,跑到后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说不上话。
慕老爷子看着会客室内的客人,不悦地叱责,
“老林,我这招待客人呢,有什么急事待会儿再说。”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慕老爷子早就嘱咐管家,天大的事不来打扰。
云澜站起身,知礼地退出房间。
“无妨,老爷子先忙您的事。晚辈暂且回避,不过我还是那个态度,要带阿皎回家的。”
“是,应该的。”慕老爷子应道。
毕竟只是契约婚姻,哪能再要求大佬葬他们家祖坟。
见他如此态度,云澜心中起疑。慕家也是百年世家,怎么如此轻易允许儿媳葬在别处。
其他人也鱼贯而出,慕临川伤心没来参加他葬礼的兄弟们,一个不落,都在这。
傅青洲、顾倦、江行知,陆长风也从国外赶回来了;
云皎这边的好友秦青滟、段昭、温暖、乔远翠也都来了。
唯一的疑点,云皎的师门青锋门毫无动静,没一个人前来吊唁。
由于他们身份特殊,且和联盟、管理局关系匪浅,在吊唁亡者后,慕老爷子将人请到楼上招待。
林伯此时终于喘匀了气,大喊一声,
“少爷没死!”
第156章 亲情刀
“你胡说什么?”
慕老爷子以为林伯累坏了,老眼昏花,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
“最近几天确实辛苦你了。忙完这阵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
林伯一拍大腿,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胡说,边说边拉着慕老爷子往楼梯口走,
“嗨呀,老爷子,少爷真的没死,和少夫人在楼下拍花圈玩呢!我带您去看看!”
云澜听闻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慕临川死没死他才不在意,听见“少夫人”几个字。
阿皎还活着!
想法一出,立马快步走向楼梯,步履匆匆,不见往日沉稳持重。周一紧随其后。
其他人听见这个震惊的消息时,稍作迟疑,反应过来也一股脑向楼下冲去。
是真是假,总要看看才知道。
大家从楼上奔涌而下,过于期待和欣喜,忘了自己在别人家做客,将身为主人的慕老爷子甩在最后面。
慕老爷子也急着一探究竟,但是他老胳膊老腿,也挤不过傅青洲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人。
云皎五感灵敏,正是听见有人赶来,才拦住慕临川。
慕临川心有灵犀,带着她躲在落地窗的大窗帘后面,窗帘厚重,垂直拖地,二人隐藏在后面,从缝隙可将灵堂内场景一览无余。
云澜一马当先冲下来,还剩几个台阶时就在高处向大厅内张望。
没有!
他有这个自信,若是云皎在大厅,无论她穿什么衣服,换什么发型,他一定能一眼认出她。
可是她不在。
他问一直留在灵堂对着云皎遗照号丧的周日问道,
“别嚎了,九小姐呢?”
“啊?”周日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知道少主对九小姐的心思,难道是忧思过度,出现幻觉了?
他指了指灵堂上的遗照,“不是在那儿呢?”
“我问你活的阿皎!活的!”
云澜一时情急,有些语无伦次,他也知道自己情绪激动,招了招手,
“周一,你跟他说。”
周一言简意赅,言明,
“慕家的管家说亲眼看见了九小姐在拍花圈。”
此话一出,眼前花团锦簇的这些花圈顿时瘆得慌。大家都下意识远离花圈。
窗帘后的慕临川推了推云皎,酸溜溜地说道,
“找你呢!”
“那我出去?”云皎作势要出去,这都是为了谁,她要猫在这。
“别,等等。”慕临川拉住他,他也想看看慕老爷子对慕成林的态度。
傅青洲他们是第二波下来的人,灵堂设在慕家的大厅,以往也是举办宴会的地方,一览无余。
根本不见二人踪影,以二人的相貌身形,要是在此,必然能一眼辨出。
“你有看见阿皎吗?”乔远翠问她弟弟。
乔玉峦泪眼汪汪,见众人都盯着他,不禁吞了吞口水,
“没、没看见,出什么事了吗?”
同为觉醒者,磁场混乱的情况下,林伯看见云皎的魂魄也不是没可能。
慕成林此时站出来,以主人身份自居,
“诸位,我理解大家沉痛的心情。相信我哥和嫂子在下面也不希望大家为他们这么难过。”
他转向从楼梯上下来的这波人,慕老爷子说是贵客,亲自接待。
他存着结识的心,想去认人。
老东西却拦着他不让他接触这些人,哼,老不死的,人脉藏着掖着不给他,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他向云澜自我介绍,
“这位先生,您节哀,我是慕家现任继承人慕成林,非常荣幸您能来参加我哥的葬礼。”
云澜一改平日衣着,来参加葬礼换了一身黑西装,近几日忧伤过度,不苟言笑,看上去凌厉如利刃,听见他的巴结,仅动了动眼珠,轻蔑道,
“你哥?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为了他来的。”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当众说出更恶劣的话,只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哥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来吊唁。
云澜来之前调查过慕家,一个没落的世家,更别说慕成林一个私生子,他不会将这些蝼蚁放在眼里。
他眼神中的鄙夷深深地刺伤了慕成林。
想到自己的出身,慕成林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人上人,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他握紧拳头,眼眸低垂,片刻后,又笑脸相迎,给自己圆场,
“那就是嫂子的娘家人了,大家都是朋友,认识一下也无妨......”
云澜不耐地皱起眉头,这人怎么如此聒噪。
慕老爷子此时才由林管家扶着下楼,见慕成林缠着云澜攀谈,厉声喝道,
“退下!”
丢人现眼的东西。阿川还没下葬,他就上蹿下跳地急着扩充人脉。
“是,爷爷。”慕成林现在还没完全掌管慕家,只能低头做乖孙。
不让慕成林接触云澜这帮人,一方面担心他冒犯贵人,一方面也是为了和京城彻底切割。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阿川走一趟京城,就送了命。
他看不上慕成林的做派,但是慕家需要一个继承人,现在只能由他撑门面。
想起去世的阿川,慕老爷子心中万分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对待他。
不像别人家隔辈亲,阿川的渣爹是个混不吝的花花公子。
为了家族的未来,慕老爷子不得不担任起父亲的职责,为了教导慕临川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严苛地揠苗助长。
那孩子从小在高压环境下成长,到死都没松快一天。
听闻他和云大佬的死讯时,慕老爷子瞬间苍老,慕临川走的时候他还和老友去钓鱼,现在走路都要拄拐杖、靠人搀扶。
慕老爷子在林管家的搀扶下在灵堂站定,环顾一周,没见到想见的人。
拐杖重重杵地,虎着脸教训慕成林,道,
“口口声声称自己为继承人,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不会的东西可以慢慢学,阿川会的,我都会一一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爷爷的期望。”
慕成林低头应道,
“爷爷教训的是。”边说边上前搀扶慕老爷子,一副孝顺模样。
当面教训慕成林,实际上慕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是维护。
他在暗中警告看不起慕成林私生子身份的那些人,这是他亲口承认的继承人,瞧不起他就是瞧不起慕家。
虽然这几日慕家股价动荡,但是慕氏集团的实力,在业内仍是合作首选。
慕老爷子用心良苦,可是慕成林却未必领情。
他一生中的痛点就是和慕临川比较,听慕老爷子的意思就是慕临川会的他不会,他不如慕临川那个短命鬼!
面上乖乖应答,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戾。
窗帘后的慕临川看得一清二楚,他听出了慕老爷子的话外音,但是见慕成林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躲起来也是为了看看爷爷对慕成林是什么态度,现在看明白了,气不打一处来。
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亲情,爷爷为私生子铺路,早前偷偷划给私生子分公司经营,那他算什么?
他从小到大孤军奋战,也不见爷爷出面帮他一回,哪怕帮他说一句话!
“受不了了!”慕临川掀开窗帘,大步流星走到人前,质问道,
“他是继承人,那我算什么?”
第157章 无可救药
云皎也从窗帘后现身出来,二人在灵堂内站定,周围一片哗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诈尸啦!
片刻后,宾客窃窃私语,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你们是人是鬼啊?”
慕临川紧盯着慕老爷子的一举一动,没有作答。
他捕捉着爷爷见到他后,脸上闪现的每一丝表情,震惊、欣喜、恍然、还有他看不懂的决然。
云皎清脆的声音响起,故意拉长尾音,飘飘忽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是鬼啊,下面太冷了,我出来看看。”
“啊!”
有胆子小的,顿时一声惊呼,后退一大步。
慕临川原本微蹙的眉头,听见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故弄玄虚,不由得放松下来。
摇头失笑,配合她说道,
“是啊,出来看看,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二人这么一唱一和,宾客们反倒不怕了,集体找二人不是鬼的证据,
“你看他们有影子的。”
“不对,大白天的鬼哪能晒太阳?”
“哎对对对,而且听说鬼都是惨白着脸,面无血色,你看慕少夫人脸色红润,可不是那副样子。”
云皎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被识破了,不好玩。
“阿皎。”
不远处满含深情的呼唤声响起,加快脚步向云皎走过来。
云澜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才放下心来,走近时,情不自禁地想揽她入怀。
云皎反应极快,旋身躲开他的拥抱,站在慕临川另一边,和云澜拉开距离,眼神警告他,保持距离。
云澜收到她的警告,心中难过,终究是生分了。他掩去眸中神色,关心地开口问道,
“可有受伤?”
“好着呢。”云皎敷衍道,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大庭广众下,她不想给云澜难堪,但是他眼神侵略性十足,仿佛在昭告所有人和她关系匪浅。
如果不是契约婚姻,当事人这婚姻怕是得搅黄了。
见云皎态度冷漠,云澜也稍作收敛。
他也没办法,云皎铁了心和他划清界限,软硬不吃,总是让他方寸大乱,面对她时,只好按照自己的第一想法行事。
周日见云皎活生生地站在那,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抚掌大笑道,
“九小姐,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刚才数他哭得声音最大,云皎也没想到,她去世后能有人这么撕心裂肺地为她哭灵。
她可以无视云澜和所有云家人,但是无法忽视周日,也和他寒暄道,
“我怎么会有事!你这是特意来奔丧的?以后还去挖土豆吗?”
云澜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替周日回答,
“不必了,周日以后都在国内行动。”
“是呀,九小姐,我们以后可以常常见面啦。”
周日没心没肺的话,却说到了云澜的心坎上,他让周日回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接近云皎。
云皎也想到这一点,眼神闪烁,心中暗道:对不起了,慕临川,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
她低下头,故作娇羞,靠近慕临川,挨着他的胳膊,委婉地拒绝周日,
“周日,人家现在结婚了,我家先生不喜欢我和异性来往过密。”
“我去!”
人群中出现一丝不和谐的惊呼,顾倦脸色扭曲地看着云皎一副小媳妇乖顺模样。
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个女魔头,转头看看兄弟们,大家都是一脸惊诧的表情,只是比他内敛一些。
要知道,她们从京城离开的前一天,她还扬着拳头要揍死慕临川。
现在云皎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仙女的外表下是个金刚芭比的灵魂。
慕临川知道自己又被拉出来做挡箭牌,他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明知是利用,还愿意配合她。
长臂一揽,将云皎揽入怀中,做到了云澜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声音带着满意,称赞道,
“乖啦。”
秦青滟见过几次云皎扮娇妻,已经免疫了,难以直视地转开视线,转头时对上顾倦游移的眼神,猛地扭头当没看见。
顾倦也慌乱地避开眼,他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云皎的闺蜜,世界可真小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云皎和慕临川的朋友们,见二人没事都放下心来。
可是慕成林眼神中淬了毒一般,站在慕老爷子身边,心中暗恨,慕临川这人有点气运在身上。
心中不满,面上还表现出兄友弟恭的孺慕,动容道,
“大哥,你和嫂子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道这几天我和爷爷有多难过吗!”
慕临川厌恶他,不止由于他私生子的身份,还有他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讥讽道,
“是吗?爷爷会难过,你应该会很开心吧,慕家继承人。”
不留一点余地,点出慕成林的狼子野心。
慕成林委屈道,“大哥怎么能这么想我,虽然你一直不承认,但是我确实拿你当大哥尊敬的。”
他看见慕临川揽着云皎的手臂,计上心头,话锋一转,
“大哥和嫂子真恩爱,这几天是去哪度蜜月了吗?
只是既然大哥没事,看起来也没受伤,怎么不早点回家,害爷爷担心得头发都白了。”
他率先占据道德制高点,给慕临川定个贪玩不懂事的名头。
话里话外的意思,慕临川是个爱美人不顾江山的昏君。
不顾家里长辈,玩失踪任性地陪老婆游山玩水去了,丢下慕氏集团,害得股价动荡。
总裁身为集团的掌舵人,如此没有责任心怎么能服众呢?
而且孝字大过天,要是真像慕成林说得那样,慕临川就是个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周围人听慕成林这么一说,也质疑起来,飞机失事几乎是九死一生。
慕临川和云皎全须全尾地站在这,不像受伤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天连个面都不露。
或许真像慕成林说得那样,他俩中途玩失踪跑去过二人世界了。
想到这,都纷纷谴责地看着慕临川。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股东刚才迫不及待站慕成林的,自恃长辈身份,责怪道,
“阿川,知道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可是贪玩也要有节制,这么一声不吭地藏起来,让我们大家伙多担心啊。”
慕成林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爷爷年纪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经不住这一遭。”
第158章 联手打怪
慕成林此话一出,将慕临川和云皎都推到风口浪尖上。
认准了他们是贪玩偷跑,抛下集团玩失踪,将慕临川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除了二人好友,来往宾客纷纷面露谴责。
有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天之骄子指点江山,这群乌合之众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慕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亏我以往还以慕总年轻有为,是个有大格局的,没想到这么没有责任心。”
“慕家小子,我身为长辈得说句公道话,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慕临川没有急着反驳,他很清楚自己的利益需求,这么一两句质问,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同时也在暗自记住这些趁机落井下石的面孔,是谁临阵倒戈,以便日后清算。
他不介意这些人为了利益转投慕成林,但是成年人必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慕临川已经在暗中磨刀霍霍。
此时言辞刻薄的发言人,应该是在向慕成林表忠心。
只是在男人和女人同时做错事时,往往承担后果的是女人。
比如纣王和妲己,周幽王和褒姒,玄宗和玉环。
如果他真的故意玩失踪,那么他的行为是昏君误国,在那群人眼中,云皎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杨玉环。
这不,他们想看慕临川急得跳脚自证,可是他看上去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转而将炮火转向看起来像弱者的云皎。
“少夫人也是,怎么不拦着慕少,任凭他这么胡闹。”
“不会是少夫人想去,闹着让慕少带她去玩的吧,男人可不像你一个女人,要以事业为重的。”
“要我说呀,这女人结婚了就得识大体,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慕临川原本对流言蜚语视若无睹,可是见他们说云皎的不是,面色一沉,不悦地要怼回去。
说他可以,说云皎不行!
云皎原本抱臂看热闹,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枪。
见慕临川打算帮她说话,她放下手臂,轻抬手指,制止他帮腔。
对慕家的鸡零狗碎,她一向作壁上观。
不掺和,不制止,不站队。
只要不危及慕临川小命,任凭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对方都点她名字了,她挑了下眉,唇角勾起笑意,却不及眼底,放下手臂,懒洋洋地应道,
“谢谢你夸我漂亮。”
噎得那群指责她的人不知道接什么话。
感情他们说那么多,她一句没放在心上,就记住一句“漂亮”。
难怪外面都传慕少夫人是傻子,看来传言不虚。就算不是,也是个脑子缺弦的。
大佬不是会吃亏的主,上下打量着试图教她做事的中年贵妇人,直到看得那人心虚地后退半步,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
云皎笑得意味不明,话锋一转,
“不过,你老公在天海小区的那个小情人也很漂亮。”
一个中年人男人当即跳脚,
“傻丫头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小情人!”
只是后半句听着有几分心虚。
瞎猫碰到死耗子吧,天海还真是他安置小情人的那个小区。
他们夫妻二人可是圈子里二十年如一日恩爱的模范夫妻,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那贵妇人瞪了老公一眼,决定同仇敌忾,就算是真的养小三,也得关起门来自家人解决,可不能在这丢了面子,她故作长辈姿态,教训道,
“少夫人,话可不能乱说。”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慕临川反唇相讥,
“马夫人,你也知道话不能乱说,刚才怎么就句句针对我家皎皎?自己家事理明白了吗,我夫人什么样轮不到你来置喙!”
马夫人属于夫唱妇随,她见丈夫为难慕家小夫妻,也跟着帮腔。
没想到慕家这小两口看着年轻,可是年轻气盛,不是好拿捏的。
马夫人平日里生活富足,生活圈子只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她四十年如一日的碎嘴讲究人,现在年纪上来了,更加倚老卖老,来往的人都爱面子,对她颇多忍让,也不计较。
可惜,慕临川和云皎都是不介意撕破脸的人,豁得出去当场给她难堪,这回她可是踢到铁板了。
见她被为难,老公也没帮她说一句话,只得硬着头皮给自己圆场,
“我也是一片好心,少夫人年轻,我教教她怎么为人妇。”
“呵呵。”云皎轻笑道,直接揭短,
“你不如回家教教你儿子,这次又要给哪个姑娘出打胎费了。人在做,天在看,衣袖上的血洗得干净吗?”
马夫人下意识拽了拽衣袖,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脸色苍白地敷衍道,
“胡、胡说什么。”
云皎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似笑非笑,冷漠如神只,俯瞰众生。
她以往的队友,段昭、江行知、乔远翠仿佛看到了以往杀伐果断的云队长。
只是那神情稍纵即逝,她又恢复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慵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懵懂。
熟知大佬本事的人,都相信她的话,看来马家要完,这可是人命官司!
枪打出头鸟,慕临川借机杀鸡儆猴,掷地有声地表白,
“皎皎不需要任何人指点,她什么样我都喜欢。我慕临川不接受你的‘好心’!”
他环顾一周,扬声道,
“看来在场的各位都有自己的想法,希望以后你们能从一而终。”
现在站慕成林的,以后别想着弃暗投明。
为了维持愤怒的前继承人人设,他板起脸,故作严肃道,
“既然大家都认为我们贪玩故意隐藏行踪,不过是十天未见,怎么慕家这么火急火燎地准备葬礼?
飞机失事找到黑匣子了吗?这棺材里连一件我们的遗物都没有,过了今天,是不是就要盖棺定论草草下葬了?”
他一连串的提问后,暂停一会,给这群人云亦云的墙头草一些反应时间。
在说话时,他也时刻注意着慕老爷子的神色。
不过十天没有消息,慕家就认定他身亡,换继承人、办葬礼这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没有身为家主的慕老爷子下令,这些事任何一个慕家人都办不下来。
爷爷为什么如此笃定他毫无一丝生还机会?
慕临川一个念头突起,就好像,爷爷知道他出事就会死,就在等着他出事一样!
心口揪得生疼,他下意识抓住云皎的胳膊,获取力量。
云皎回头看了他一眼,病了?暂停住抽出胳膊的动作。
慕临川面色惨白,向她惨然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稍作调整后,像是才想起路边一根草一样,回应慕成林,
“那个谁,你说我们是去度蜜月了?”
慕成林见势头不对,调整出一副受气包表情,
“大哥别介意,我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一时情急才随口一说。”
慕临川大度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嗯,难怪你会这么想,是符合你的客观条件的。”
不就是演吗,谁不会似的。
慕成林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才是那个会抛下集团玩失踪的人。
第159章 大佬只想旺自己
慕成林能引导流言蜚语,恶意揣测慕临川,慕临川也能扭转局势,利用他的身份,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有什么客观条件?
众人心中一寻摸,私生子嘛,没受过正经世家教育,从小野蛮生长,哪有正经继承人克己守礼。
小时候生活困苦,现在天降继承人名头,泼天富贵到手,一定高兴坏了。
难免有穷人乍富的暴发户心态,急于享受。
不然他怎么能说出为了度蜜月玩失踪这回事呢?估计是他自己迫不及待想出去玩。
何英姿一直在观望,慕临川才是一个稳定可靠的合作伙伴。
她车祸后还没痊愈,坐在轮椅上,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小慕总准备去度个长假了?慕总在的时候,可是随时关注合作的项目进度的。
现在换成小慕总做掌舵人的话,看来我们公司和慕氏的合作还有待商榷。”
有她开头,句句切中利益要害,除了那些墙头草,能和慕家合作的当家人也不是草包。
慕临川年轻有为,这两年将慕氏经营地风生水起,生意场跟着谁能赚钱,他们就向着谁。
于是,这些老狐狸纷纷开腔,
“慕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有时间给我们讲讲怎么躲过这一劫?”
“我看是慕家是积福之家,关键时刻有祖先庇佑的。”
“慕少器宇轩昂,一身正气,没准是哪个下凡的神仙,这次飞机失事不过是渡个小劫罢了。”
不愧是商场的老油条,不但将慕临川捧成天降紫微星,还把云皎吹得天花乱坠,
“少夫人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旺夫相,慕少能避开此劫,少夫人功不可没。”
“对,少夫人这长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慕家的好日子呀,在后头呢!”
可是,这马屁没拍对地方,拍在了马腿上。
云皎不但不高兴,听闻此言,翻了个白眼,赶紧平移一大步,站得离慕临川三尺远。
旺夫?可别,大佬只想旺自己。
慕临川三言两句就将局势扭转,慕成林大势已去。
占据舆论上风,慕临川夺回主导权,和这些人有来有往的寒暄。
发现云皎和他保持距离后,不满意地拉下脸,不动声色地记住了那个乱拍马屁的人。
他在这站了半天,先受众人诋毁,现在又转成追捧。
外人的态度,只是他获取利益的手段,无论是夸赞还是唾骂,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他真正在乎的是慕老爷子。
此间,慕老爷子没帮他说一句话,更让他心寒。
他转向爷爷,逼视着慕老爷子的眼睛,强调道,
“爷爷,我回来了,请问慕家还需要我这继承人吗?”
飞机从万米高空坠落的时候,生命受到威胁。
再相信云皎,也难以抵挡跌落时滚滚袭来的失重感,他出于本能的害怕,恐惧死亡的降临。
那时候,急速下降中,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脑海中走马观花,万千思绪浮现,说过的话、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错过的人在脑海中快速闪现。
如果就此死去,他愿意放弃什么,又竭尽全力想抓住什么?
最终,只余下两个念头:他还没有和云皎心意相通,共度余生;
这辈子还没有不顾一切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好像,“慕家很重要”这个想法,一直也是爷爷灌输给他的,让他肩负起慕家的未来。
他一直按照爷爷的想法成长,在爷爷画的圈内活动,不可越雷池半步。爷爷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提线木偶。
木偶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呢?
现在,他不想做木偶了。
此问一出,他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着什么,亦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慕老爷子浑浊的老眼含着泪花,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欣慰地连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上和阿林一起吃个饭,给你们接风洗尘,以后都是一家人,要互相照应。”
云皎挑眉,心中盘算着,这老爷子打得什么主意?这是两边都压,想庄家通吃?
慕成林听闻,眼神一亮。他以为爷爷会毫不犹豫当众宣布,慕临川才是那个正牌继承人。
他原本垂头丧气,慕临川的话一出,明显是逼着慕老爷子做决定。
没想到,老家伙居然选择了他。
在场的都是人精,不回答就是委婉的拒绝,慕老爷子的态度,是支持慕成林!
刚才恭维慕临川的一些人有些下不来台,为难地看向慕临川。
他长身玉立,站在自己的灵堂前,不见低迷,反而粲然一笑,释然道,
“看来爷爷已经有了更好的继承人人选。”
他叹了口气,为难道,
“自己辛苦打的江山让给别人还是很不甘心呢。”
这几年,慕氏在他手中扩张好几倍,从保守行业进军新兴行业,离不开慕临川审时度势和雷厉风行。
慕成林这一会儿的心情随着情势起起落落,一时小人得志,忍不住卖乖道,
“大哥这是说哪里话,以后慕氏还是得仰仗大哥多帮忙。”
言语中已经将慕临川踢出慕氏集团,毕竟,谁会对属于自己的公司用帮忙这个词呢?
“帮忙?”慕临川玩味的说道,
“瞧瞧,我现在是外人了,再给慕氏打工可就不礼貌了。”
他抬眼向外远眺,见一队人来势汹汹地走近,他笑得更加开怀。
看向慕成林时,眼神锋利,语气冷冽,放狠话道,
“不过,想从我手中拿东西,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来人走近,是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带队的正是江炽,他出示警官证后,问道,
“谁是慕成林?”
慕成林顶着眼神压力走出来,“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炽向同事招手,几人围了过来。没有证据无法强制羁押,但是得防止嫌疑人逃跑。
“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慕家被人抓去警察局,怎么听都不像话。
慕老爷子身为家主,适时询问道,
“警察同志,这小子平时确实混账了点,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他会动用人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慕成林身为继承人,代表着慕家的脸面。
第160章 雏鹰起飞
“他涉嫌买凶杀人,我们带他回去调查。”
慕老爷子当即否认道,
“这不可能,他没这个胆子的。”
见爷爷力保慕成林,让慕临川心中不是滋味。
江炽严肃地声明道,
“事实如何我们调查后自会真相大白,清者自清,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老爷子,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众目睽睽之下,慕成林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喊着,
“爷爷,你要相信我,我哪有胆子做这种事!”
云皎不屑地轻哼一声。他可太有胆子了!
她知晓他私下的小动作,好几次要不是她力挽狂澜,慕临川的小命就交代了。
额外的工作量大部分来自于慕成林这个混蛋!
然而,时刻注意她的慕临川,将她对慕成林的态度看在眼中,心中十分熨帖。
云皎能和他同仇敌忾,说明她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慕临川一直想要的,就是有人能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江炽临走前,还向云皎投去邀功的目光,眼神热切。
大佬呀,求帮忙,我这有无数积压的案件等着您出手呢。
云皎点头示意,无声地向他做出承诺。江炽满意地离开。
她愿意出手的前提是,江炽答应给她申请合理的报酬,并且持续跟进收款进度,填申请单、催款这些事都由江炽一手包办,大佬只干活拿钱。
回来的路上,慕临川和云皎就去警局报过警,报的是超自然特殊案件。
慕临川注意到了,报警过程中,云皎对这一切流程非常熟悉,也是她提出将报案类型改为超自然案件。
云皎可不是为了慕临川,飞机上的那伙人明晃晃地冲着她来的,只是将嫌疑人换成慕成林。
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是事实,慕成林还是个惯犯。
江炽虽然是普通人,由于接触过几次这样的类似案件,逐渐得心应手,上头有类似的事都扔给他。
慕临川报警名目就是,慕成林找觉醒者买凶杀人,害他飞机失事。
超自然事件性质特殊,多数涉及生命安全,立案和出警都极快,尤其江炽有求于云皎。
尽管他们说带走慕成林只是调查,但是在看客眼中,唯恐天下不乱。
尤其听见“买凶杀人”这几个字,眼神交流,他能杀谁?
联想到慕临川飞机失事,九死一生,大家纷纷把矛头指向慕成林。
宾客窃窃私语,交换着猜测的想法,
“飞机失事是不是他干的?”
“没准,听他一口一个大哥,就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这偌大的家产,能不眼馋?”
苦于和私生子争家产的一位世家子弟,恶意揣测道,
“那些私生子惯会装模作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怪不得,我就说飞机失事还能死里逃生,看慕少这样,估计是早有预料,防着他呢。”
“还是慕少棋高一招呀。”
“慕老爷子确实是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怎么看都是慕临川更靠谱,慕家交到慕成林手里,啧。”那人以摇头代替未尽之言。
各位当面讲究人,兴致来了有些忘我,从小声低语无意识中转变为高声谈论。
慕老爷子听着这一句句揣测和指责,开始还能稳如泰山,听见“老糊涂”这几个字,气得胡子直抖。
他打量着慕临川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已有定论,
“是你报的警?”
“是。”慕临川大方承认,
“我可以不喜欢,但是他不能抢。爷爷,我和皎皎平安归来,您不开心吗?”
慕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心,开心。”
开心雏鹰起飞,必将翱翔苍穹。
片刻后,苍老的声音响起,长叹道,
“阿川长大了。”鹰击长空,他拘不住渴望自由的雄鹰。
不像以往,祖孙二人一意见不和,就来一场世纪大战的场景,现在一老一少都很平静。
以往慕临川愿意吵架,是对祖孙情谊还抱有奢望,期待着提出需求,能改善关系。
现在,他退回自己的防线,不在乎慕老爷子什么态度,他只要一心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好了。
不在乎,就不会受伤,将亲情断舍离,无异于刮骨疗毒。
他早就做好打算,无论买凶杀人这事是不是慕成林做的,现在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有警察将他带走作为前提,慕临川后续运作,按头就是他做的。
这个锅,慕成林背定了。
能不能送他进去另说,慕临川要的是在这个节骨眼引起众人怀疑,在旁观者眼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方便以后他处理掉慕成林的时候,避免一些世俗上的指责。
现在,听着众人纷乱的猜测,他的目的达到了。
就算慕老爷子不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也无所谓,他不是慕成林,在乎虚头巴脑的称呼。
只要集团的财权和事权都在手,掌握话语权,他是否名正言顺不重要。
比如现在,就算刚刚慕老爷子亲口承认更换慕成林为继承人,但是众人依旧将慕临川当做未来家主。
上前安慰恭维,话里话外已经将慕成林定罪。
“慕总,这次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看,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慕总和夫人不但躲过这一劫,还揪出了幕后黑手,解决掉一大隐患。”
“你说得对,就慕总这气运,还得是跟着慕总干,有肉吃。”
“别说吃肉了,跟着慕氏,喝口汤都比别的地方更鲜!”
一句句恭维逐渐离谱,好在慕临川没有迷失,这场面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还是觉得尴尬无比。
他端起了慕总的沉稳范儿,中断众人的彩虹屁,向来宾致谢。
“十天前,我和夫人确实出了些意外,让大家担心了。”
“今日的葬礼大家就当做一场平常的聚会,是慕家招待不周。
慕氏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合作伙伴的鼎力相助,以后,大家同舟共济,合作愉快。”
不卑不亢的发言,却安了一大批人的心,有的刚才站错队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慕临川还有合作意向。
殊不知,在慕临川心中,只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还没到清算时候罢了。
虽然主人家表明今天的葬礼就是场平常的宴会,可是,谁敢留下来参加啊?
慕临川和云皎不嫌弃晦气,他们不能上赶着给人添堵。
宾客们有眼力,纷纷告辞。
第161章 什么班还要我亲自上?
送走了一批人,还留下一批不能轻易送走的。
二人京城的好友,远道而来参加葬礼,原本心情沉痛地来,没想到,收获一个大惊喜。
顾倦性子活泼,提议道,
“阿川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庆祝一下吧。阿川,江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带我们逛逛?”
慕老爷子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
傅青洲拉了顾倦一把,慕老爷子一向不喜欢慕临川和他们接触过多。
再说,这次慕临川就是在京城回程路上出的意外,慕老爷子难免会迁怒。
顾倦没想到,他们都成年了,还得像少年时那样,出去玩请示家长,他摆出一副乖巧地模样,赔笑道,
“嘿嘿,慕爷爷,我们可以和阿川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慕老爷子拄着拐杖,“哪儿都不许去!一会儿就在家吃饭!”
也行,好歹还让他们留下吃饭,没直接扫地出门。
慕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一群年轻人顾忌他放不开,
“老林,扶我上楼。”他迈着沉重的脚步挪到楼梯前,又向大家交代着,
“想吃什么自己跟厨房说,阿川,好好招待人家。”
慕家别墅安装了电梯,但是慕老爷子不服老,很少用。慕临川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蹒跚着拾阶而上,心中浮现一丝心酸。
爷爷,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他敛眸掩下情绪,所有人都在瞒着他,爱人、亲人、朋友,他们隐瞒的一切,和他相关。
都不告诉他,那好,他就靠自己揭开真相。
身为东道主,他招呼着,
“江城的海鲜不错,我们晚上吃海鲜怎么样?有人过敏吗?”
他这边的朋友忙着叙旧,云皎那边也被一群人簇拥着。
何英姿由秘书推着轮椅离开,走之前还和温暖说了会话,她打量着段昭,小声向温暖说道,
“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温暖没说话,微笑着,但是笑意不及眼底。
这次回来江城,她就不打算走了。这段时间虽然有段昭挡着,也架不住段家那群老顽固见缝插针地磋磨她。
人生那么长,何必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远处的江行知对着温暖频频打量。
卓杭今天也来了,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慕家的葬礼他得出席。
他和慕临川打过招呼后,凑到云皎身边,小声询问,
“大佬,护身符还有吗,我也想要。”他是从何英姿那知晓大佬还有护身符的业务。
大佬对于赚钱一向不含糊,云皎趁机推销,
“有!而且这次材料难寻,我得了一块辟邪的籽料,比桃木做护身符效果要好。”
“我要了!”
卓杭不差钱,他的场子本就鱼龙混杂,生命安全很重要。
不过听云皎如此形容原料,估计价格不便宜,就听见云皎说道,
“虽然材料特殊,你遇到就是有缘,和何英姿的那个一个价格就行。”
云皎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虽然她行业特殊,但是从不乱要价,也不会二次收费。
现在处于创业阶段,为自己的生意奋斗,得诚信为本。
卓杭有些意外,心中更高看云皎几分。打算着以后再多给大佬介绍生意,这么讲理又有本事的大佬,可遇不可求。
云皎计算过,那块麒麟血玉足够大,给慕临川做完护身符还会还剩一些。
血玉一开,就要马上开光施咒,错过最佳时机,效果大打折扣,与其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机,既然名贵,就不能默默无闻地当做普通护身符,得让对方知晓她的让利。
卓杭走后,秦青滟夸赞道,
“皎皎现在做生意越来越上道了,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她的青柠娱乐,云皎也有股份。
云皎一听见上班两个字,装糊涂,
“什么班还要我亲自上!”
秦青滟无奈,“知道了,我替你上。”
“呵呵。”云澜看云皎插科打诨,纵容地笑道,“阿皎还是这么讨厌上班啊。”
“嗯。”云皎只应了一声,没有展开话题的想法。
云澜眼神黯然,向她告辞,“联盟那边还有事,我们一会儿得回去了。”
实际上,他还没大度到留在情敌家吃饭。
况且,慕临川和云皎身为主人,都不怎么欢迎他,他没理由在这待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惜,他忘了周日这个憨批。
“咦?”周日疑惑道,“今天不是周六吗,联盟还有啥事啊?咋滴,少主,你现在也得亲自上班呐?”
联盟忙碌的都是底下干活的,像云皎身为007打工人,以前一个接一个地做任务,是上面指名要她做。
云澜身为现任会长,掌握话语权,想忙还是想闲都看他自己怎么安排。
周一拽了他一下,“少主很忙的。”
“咋就连和九小姐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周日大咧咧地说道,实际上,是他想和云皎多待一会儿。
可是他这么一说,周围都是联盟前任、现任老员工,懂的都懂,云澜只是在避嫌。
看周日连连揭自己的短,云澜气笑了,果然想收获周日带来的成果,得先承受他惹来的麻烦。
他语气不疾不徐,慢悠悠地问道,
“周日,你很想留在江城陪九小姐吗?”
周日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立马明白了未尽之言,连连摇头,
“不,我更喜欢陪着少主。”
只是在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问云皎,
“九小姐,你以后真不回京城了吗?”
云皎敷衍道,
“再说。”
心中想的却是,回!怎么不回,这天下没有她去不得的地方。不过不是现在。
“走了。”云澜向云皎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慕临川,见云澜这瘟神走了,松了口气。
他不想把梦境当真,但是梦里面云皎可是毫不犹豫接走了云澜,他无法忽视云澜的存在。
一波波的人离开后,见云皎身边终于有空隙,乔玉峦挤过来,卖惨道,
“大佬,看在我真情实感给你哭灵的份上,收下我吧,等你百年之后,我还给你哭、唔!”
乔远翠一把捂住弟弟乱说话的嘴,“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好使。”
哪有人上赶着给人哭灵的,这不是咒人早死吗。
云皎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乔玉峦,想起乔远翠安慰慕临川时的话,乔家人说话都挺别致的。
她不在意这些话晦气,有心无心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乔玉峦就是那种很真诚,但是嘴拙的孩子。
于是再次拒绝道,
“我不收男徒弟。”
乔玉峦挣脱姐姐的束缚,绕着她转圈,
“我可以,我可以不是男的。给我个机会吧,师父!”
别介,玩这么大吗?云皎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这孩子为了拜师要去变性?
第162章 搞事情
云澜从慕家出来后,向开车的周日吩咐道,
“去警局。”
路上周一打了个电话,对方殷勤地应承,
“好好好,难得会长有事吩咐,我这就给小江打电话,您一会儿就能把人带走。”
周一和对面拉扯一会,说些场面话,才挂掉电话。
“少主,办妥了,一会儿我们过去领人就行。”
“嗯。”云澜应了一声,发现周日支棱耳朵听,敲了敲椅背,“好好开车。”
“红灯呢。”周日嘟囔一句。红灯他偷听一下怎么了,直觉少主不干好事。
江炽正在盘问慕成林,就接到上面的电话,
“小江啊,今天是不是抓了个叫慕成林的,这人抓错了,赶紧放了吧。”
江炽解释道,
“抓没抓错得审完才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领导,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压,我不怕他。”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轴呢!你是不怕,出了事不还得是我顶着。再说,我和你爸可是老战友了,跟你透个底,这次的人,你得罪不起。”
“那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老领导无奈地打断他,
“行了,别说了,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别掺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对这案子这么上心,有空去调查那个无名尸体,帮他伸张正义吧。”
江炽垂头丧气地回到审讯室,慕成林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眼神却十分轻蔑,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买凶杀人。您让我交代什么呀?”
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江炽觉得心累,要是他接着盘问,一定能问出个一二三来。
“不用交代了,一会儿有人接你。”
来的时候灰溜溜,走的时候,慕成林耀武扬威,还挑衅江炽,
“多谢江警官款待,后会有期。”
他理了理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出门,江炽却无可奈何。大佬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帮忙找线索。
慕成林以为是爷爷派人来接他了,没想到刚一出警局的大门,就被两个黑衣人拖上了车。
刚才还昂首挺胸的人,面对未知危险却怂得点头哈腰。
他认出云澜就是那位京城的贵客,
“云先生,您这是做什么?要是葬礼上我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高抬贵手。”
云澜拧眉侧目瞧着他,他瞧不上慕临川,但是慕成林这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德性,还真是和慕临川没法比。
没办法,为了膈应慕临川,破坏阿皎的感情,只能选择他了。
他远在京城不好动手,慕成林是制造麻烦的最佳工具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让你办的事记住了吗?”云澜只坐在一边听着,命令都是周一下的。
慕成林点连连应声,“记住了。”
周一只对云澜恭敬,尤其他私心里也瞧不上慕成林这副蝇营狗苟的做派,交代完就赶人,
“记住了就滚吧!”
慕成林打开车门的前一刻,周日出声,“等等。”
周日猜到了云澜的意图后一直很沉默,他不支持云澜这样的做法,但是也无法阻止。
他知道少主心中有执念,一心想得到九小姐,可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现在九小姐日子过得舒坦了,和她先生郎情妾意的,少主上赶着做小三。
云澜和周一都看向周日,以为他要违抗少主的命令,周一向后瞄一眼云澜,提醒道,
“周日,别忘了你是谁的护卫。”
云澜身为上位者,可不会宽容大度到能容忍属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
周日严肃地说道,
“少主,他觉醒了。”
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器掩盖了觉醒的灵力波动,而且他觉醒不久,刚才葬礼上人多,气场能量繁杂,大家都没发现。
云澜从慕成林上车到现在,终于正眼看了过来,见慕成林点头承认。
他轻笑道,
“呵,有趣。”
捞慕成林出来,没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时不时给慕临川添堵就够了。
联想到慕老爷子一心扶持慕成林做继承人,看来,慕临川的苦日子要来了,被家族放弃的前继承人,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落差,不知道他会以什么心态面对云皎。
贫贱夫妻百事哀,到时候看阿皎还会和他如胶似漆吗?
慕成林走后,云澜按下车窗透气。
他心中烦闷,不只是因为云皎对他的态度,想到慕成林那样的人都能觉醒,怎么就他不行?
不是说修行先修心吗?云澜扪心自问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压下自己的本性,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成为大家口中的谦谦君子。
到头来,不如慕成林那样背后捅刀子的的小人。
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车窗被敲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伙小姐妹,其中一位试探着问道,
“云先生?”
云澜眼神转动,无声地询问,有事吗?
对方见他承认身份,欣喜地说道,“云先生,真的是你啊,您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云澜心情不好,也懒得答对,他只想对方赶紧滚远点。
没想到对方不识趣,只顾自说道,
“我是燕明珠啊。两年前我们在江城大学见过的,您还夸我稿子写得好。”
两年前,他确实来过江城。明面上,应族中长辈邀约,去江城大学临时做个演讲。
实际上,云澜听说云皎在江城,试图偶遇她。
不过,他对眼前的女人一点印象没有。也不记得,当时出于礼貌随口称赞过身为主持人的燕明珠。
燕明珠却因为两年前的惊鸿一瞥,将云澜记到了现在。
云澜没想起来,但是周一作为特助,对所有人际关系门清,小声提示道,
“和九小姐抱错的那个。”
云澜眼神一转,见燕明珠眼神热切,且和云皎关系特殊,换上一副好好先生的面孔,微笑着寒暄,
“哦,是吗,燕小姐。很抱歉,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见燕明珠面露失望,他又适时地救场,彬彬有礼,
“不过我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云澜。”
他笑得时候如春风化雨,远处,燕明珠的小姐妹传出一声声惊呼。
燕明珠心中得意,刚才这群塑料姐妹一个个地还讽刺她别想着攀高枝,现在又羡慕得要命。
她见云澜不反感,顺势提出,
“云先生,两年前您的演讲真的太棒了,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听说您是京城人士,我也打算去京城读研,不知道能不能加您个微信,方便日后请教?”
“微信啊。”云澜吊着她,故作为难,拖长尾音,像是在犹豫。
燕明珠面露失望,懂事地找台阶,“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好意思,让您为难了。”
云澜稍作停顿,亮出手机,
“确实是不方便,不过看在燕小姐诚心求教的份上,那就加一个吧。”
燕明珠诚惶诚恐地加上云澜的微信,双手捧着手机目送他远去。
她完全没意识到,云澜全程像在逗一只宠物一样,操纵她的喜怒哀乐。
车内的云澜很满意这次意外收获,又来一个突破口。
阿皎,当你发现爱情和亲情都靠不住的时候,会不会回来云家,和我相依为命?
第163章 亲手掐桃花
相比慕临川那边朋友众多,云皎这边的朋友们只剩下秦青滟、段昭和温暖。
乔远翠作为两个朋友圈的共同好友,由她介绍双方,大家一起在客厅闲聊。
慕临川眼尖地发现,大家都把沙发正中的主位空出来,等着云皎落座。
云皎坐了一会儿,起身,
“你们聊,我先去楼上休息会儿。”
慕临川时刻注意着她,关心道,
“要睡会吗?待会吃饭要不要让厨房给你留一份?”
云皎已经快步走到楼梯上了,潇洒地向后招手,
“不用,时间到了我会下来吃饭。”
见慕临川想跟着送她回房,云皎说道,
“不用管我,你招待客人吧,记得别让段昭和江行知单独相处。”
云皎意外身亡的噩耗,让二人恢复联系,在葬礼上都克制着自己,就算互相看不惯也不会大闹葬礼。
现在气氛放松,没了顾忌,就怕一会儿他俩一言不合打起来。
慕临川回头一看,正好看见段昭抱臂向江行知翻了个白眼,
“行,我会注意的,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时,尽管十几天不在,去京城前一晚,慕临川送的那束别致的鸢尾花,还是鲜艳欲滴,丝毫不见枯萎糜烂。
云皎在搬到慕家的时候,就将风水修整一番,设置了聚灵阵法,灵气充沛,修身养性,滋养一束花不在话下。
她沐浴更衣后,稍作修整,月牙在房间内等着她,向她报告慕老爷子的行踪,
“慕老头现在在书房。”
“让他也过来吧。”云皎向月牙下令,月牙窜出去找人。
云皎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慕宏山已经等候多时,看向她时,没有了在楼下强撑着的硬朗。
语气中带着疲惫,沙哑而苍老的嗓音响起,
“你来啦。”
云皎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为什么护着慕成林?”
慕老爷子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还年轻,不懂,虽然阿林是私生子,但是对于我这个老头子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的手心可是握着刀往你的手背扎,这也不管吗?”
云皎将手机甩到他面前,里面播放的正是她在远洲酒店天台上逼供时,审问那对黑白巫师的视频。
视频中大佬声音冷冽,“是慕成林让你们来的?”
里面白蘅的声音急切地承认道,“对对对,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云皎敲了敲桌子,提醒慕宏山,
“我也是拿钱办事的,只是来了才发现,老爷子对这些事心中有数,却不制止,任凭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你在这养蛊呢?”
“这是我慕家的家务事。”
慕宏山像个锯嘴的葫芦,什么都不说,这副模样看得云皎火起。
“呵。”云皎再落魄也不会任人拿捏,
“你们的家务事?行,那到时候您另请高明吧。”
老娘不伺候了。
反正到今年冬天,慕临川过完生日之时,就是她和慕家解除契约之日。
原本想着善始善终,可是不知道慕成林与哪方的觉醒者勾结,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组织。
这样一来,契约解除后,没有她时刻保护,慕临川哪天着了道,小命玩完。
云皎倒不是怕事,她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时刻守着慕临川,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实验室的线索浮出水面,海外岛上最近频频联系她回去镇场子,还有飞机上自称“四害”的那批杀手......
这桩桩件件,都要她亲自去跟进解决。
慕家的诚意一向很足,她答应慕宏山保护慕临川的报酬,可不是普通的金钱,而是慕氏的股份。
相当于从合约签订起,她就是坐等收钱,直至慕家破产。
就算慕家现在破产,只拿一个月的分红,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她本着收钱办事的原则,争取在契约结束前,解决掉慕临川身边的隐患,也算给雇主一个交代。
想起慕家破产的预言,云皎掐算过慕家的整体运势,确实是急速衰败之象。这点做不得假,只是慕宏山绝对还有话没说完。
慕宏山听见云皎的意思,契约结束后就不会再管慕临川死活,不禁问道,
“你对阿川,就没有一点感情?”
当初他存着让二人培养感情的心思,借口契约婚姻方便随身保护,再一个也方便他转让股权。
毕竟转让给孙媳妇和转让给外人,在慕氏股东眼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云皎那时候也是为了躲烂桃花,她不喜欢燕家的氛围,需要一个栖身之所,慕家人口简单,所以就同意了慕老爷子的提议。
现在他问感情。什么感情,大佬一心搞钱,哪有空谈情说爱,找也不找慕临川这样的麻烦精。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云皎讥笑道,
“老爷子这是打算把孙子进贡给我?”
要是她说有感情,那慕宏山是不是会把慕临川打包送给她,换取她庇护他一世安好无忧。
进贡?
“咳咳咳。”慕老爷子听见这话,呛了一口,不住地咳嗽。
门外的人也屏住呼吸憋住笑。
以大佬的实力,好像这么说也没毛病。
“云丫头,老朽一开始确实存着给阿川找个靠山的意图,不过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慕宏山盘算着,要是契约期间,云皎和阿川看对眼了,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慕家破产后,他给云皎的股权都会成为泡影,到时候支付不起足够的佣金,只能靠感情维系关系,期待那时候云皎看在曾经羁绊的份上,继续护着阿川。
“想得挺美。”云皎不客气地拆穿他。
她在联盟时就有人企图通过这样的手段拉拢她。
她实力强到离谱,但是,她是个女孩。在那群人眼中,她早晚会结婚嫁人,成为别人家的助力。
随着她年纪渐长,各方势力都想拉拢她,有好多人把家里的子弟介绍给她,倒是没明说,只说交个朋友。
拉拢人的手段有多种,就因为她是个女孩,这群人选择空手套白狼的一种,企图用婚姻绑架她。
她要是个男的,估计对方就会送烟送酒送美人。
她又不傻,赔本的生意她才不做,他们家儿子哪有大佬的自由值钱?她曾经亲耳听到有人这么劝家中儿子,
“你把她娶回家后,像以前一样,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你娶她不亏,有她在,你在联盟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真是打得个好算盘!云皎当然是亲手掐桃花,痛殴一顿,杀鸡儆猴,让这些人望而却步。
看来现在慕宏山也是打得这个主意,不过他倒是实在,给钱又给人。
云皎最讨厌算计,就算慕临川长得再好看,一想到这是慕宏山的圈套,便生不起一点心思。
她直言自己的猜测,
“你想阻止慕家破产?看来慕成林的觉醒让你看到了一丝生机?”
第164章 九大世家
慕宏山闻言大骇,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给了慕成林掩盖觉醒灵力波动的法器,她怎么发现慕成林觉醒的?
“这点障眼法还难不住我。”
觉醒者通过感知灵力波动确定对方是否是同类,飞机上的四害掩盖觉醒者身份的时间,正好是云皎每月灵力感知力下降的月初。
三年前的封印,对她还是影响很大的,要依靠天象恢复灵力。
现在十天过去了,趋于月中,她的灵力随着潮汐之力上涨,自然敏锐地察觉到慕成林隐藏过的灵力波动。
云皎笃定的神情,慕宏山也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年少成名的玄学界天才。
“所有觉醒者都要在联盟登记入册,你千方百计地隐瞒,到底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慕临川。
慕宏山担心慕临川的话,应该极力促成慕成林去联盟登记。
觉醒者在联盟登记后,既享受联盟的资源,同时须得受约束管制,不可随意伤人性命。
就凭慕成林这几次对慕临川的杀招,就可以将他上报给管理局,送他蹲局子。可是慕宏山却保下了他。
慕宏山见云皎不知道真相誓不罢休,心中还惦记着阿川,只得交代道,
“云丫头,命中注定的事,我也想搏一条出路,搏一个人定胜天。”
云皎挑了挑眉,替他说下去,
“你想换慕成林当家主,挽救慕家的颓势?”
慕成林身为觉醒者,确实能接触到慕临川无法企及的资源。玄学界的资源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万一盘活了慕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止,阿川到底是我的亲孙子,这么多年和我这个老头子相依为命。”
他想起自己总是和阿川吵架,摇头失笑,
“万一,慕家倾颓难挡,当家人是阿林......”
“慕临川可以逃过因果业力的惩罚。”云皎替他说下去,分析道,
“不过,这么多年他享受了慕家的财力,想全身而退,难。”
慕家祖上没干好事,留下的因果债要后人来还。就算慕家破产时,慕临川不再是慕家家主,但是从小到大,他依旧享受着慕家的成果。
锦衣玉食,生活优渥,优质的教育资源,世家代代相传的家风,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这些无形中的收获,可比钱还要珍贵。
慕宏山一声长叹,
“能少背一点孽债算一点。”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执意接济慕成林的原因,他也享受着慕家的庇佑,挥霍着慕家的钱财。
云皎对他的打算不做评价,毕竟困兽尚有一丝斗争的念头,任谁知道自己家快破产了,都无法淡定,他什么都不做才反常。
她还有疑惑,执行任务中,最难的不是应付各方宵小,而是保密,每次遇见离奇的情况,她都得绞尽脑汁向慕临川撒谎。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慕临川?”
“阿川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慕宏山很了解自己的孙子,
“他讨厌阿林,但是要是知道我用阿林给他挡灾,他不会同意的。”
这老狐狸,刚才还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呢。
这么一想,慕成林更惨,出生不被祝福,从小,亲爷爷就算计他,注定是个牺牲品。
云皎只是唏嘘,也没到大发善心去同情慕成林的地步。
不过,因果也不是这样算的,天道自有一杆秤,慕宏山的算盘十有八九会落空。
她提醒道,
“就算不知者无罪,你也无法避免慕临川卷入这件事的因果。”
他是最终的既得利益者,躲得过慕家的业力,躲不过算计慕成林这件事的因果。
“走一步算一步。”慕宏山说道,“乾坤未定,万一在阿林运作下,慕家没事呢。”
云皎想起慕宏山预设的另一个结局,
“慕成林心术不正,未必能成事。玄学界的小世家出头可没那么容易。”
夏国的玄学传承历史悠久,可追溯几千年,现存的玄学世家极具底蕴,慕宏山的打算是靠慕成林在玄学界崭露头角。
京城顶级八大玄学世家占据了玄学界半壁江山,其他小世家崛起谈何容易。
在阶级固化的现有情况下,小世家只能仰人鼻息苟活。
就算慕成林抱上了大腿,也很难有人愿意担因果帮慕家破解业力。
没想到,慕老爷子听闻云皎的质疑,反倒笑得胜券在握,
“别的小世家确实难以崛起,不过我们慕家或许有机会搏一把。”
慕家是有底蕴在身的。他娓娓道来,
“你应该听说过,十几年前,我带着阿川搬来江城的事吧?”
“听说过。”
慕家后来居上,成为江城商界龙头,可见家族实力雄厚。
“那你应该不知道,二十年前,京城原本有九大玄学世家,我们慕家,就是其一。”
云皎还真不知道这件往事。联盟卷宗里或许有,她一向不关注这些旧事。
她今年刚好二十,二十年前可能世上还没有她这个人呢。
慕宏山说起这段话时,眼神中闪烁着向往,曾经,慕家也是盛极一时,高朋满座。
“只是因为一个预言,不得不背井离乡。”当年,他甚至亲手将儿子送进监狱,以表决心。
“确切地说,是十四年前,我带着阿川南下,此后,慕家彻底从玄学世家除名。”
云皎看他有讲故事的想法,她坐下来准备听听,她对那个预言挺感兴趣的,问道,
“什么预言?”
第165章 魔星降世
门外的人也支棱起耳朵,他也好奇什么预言。
慕宏山见云皎仰着小脸,求知欲满满等着他讲故事,觉得有几分好笑。
云皎强悍的实力,偶尔会让人忽视她还是个小姑娘。
不禁心中遗憾,到底她和阿川有缘无分,要是她真是慕家的孙媳妇,他也不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了。
“二十年前,有个自称无患子的疯癫道人在京城声名鹊起,他不要功名利禄,不要财帛金钱,只要求求卦者管他几天的食宿。”
“听起来是个高人。”云皎评价道。
这世上有很多人占卜很准,但是没那份淡泊名利的心性,一心求财,比如她自己。
“确实是个高人,那时候各大世家都想将他收入麾下,奉为座上宾。”
“你在玄学界这么多年,也看出来了,世家没落,有不少子弟无法觉醒,反倒是民间的觉醒者,如雨后春笋。”
“机缘到了自然就觉醒了。”云皎觉得觉醒这事听天由命,是个随机事件。
“那时候各家都招揽人才,为自家增加助力,互相争抢不下。”
慕宏山想起那时候的玄学界,还没有如今这么有序,混乱中很多腥风血雨的事件。
无患子为了避免大家争夺他的支持起战争,最终妥协,在九大世家各家都住一段时间。
“轮到慕家的时候,阿川那时候才两岁。有一天他突然说道,魔星降世,九大世家将重新洗牌。”
这么大的消息,还是从公认权威的无患子口中说出,很快引起各大世家的重视。
世家把持资源已久,难以割舍手中的资源、权利。当然不希望重新洗牌,大权旁落。
纷纷向无患子寻求解决之法。
无患子好几次都避而不谈,直到有一天,他留下一句话后,就消失不见了。
无患子说,
“生机在慕家,慕家那个孩子会成为祭品。”
云皎开始还觉得无患子是个高人,现在只觉得他是个骗吃骗喝、贩卖焦虑的骗子。
听完慕宏山的叙述,她评价道,
“这不是扯呢吗!”
什么年代了,搞这些玄乎的预言,还祭品?
献祭一个人救活一座城这种事,云皎一向觉得不可取,她的想法中,一向是求生者靠自救,拉旁人下水缺大德。
还有什么魔星降世,真要有魔星祸害苍生,哪个魔星挡得住现代热武器轰炸。
听起来像故弄玄虚,不然他怎么放完预言就消失不见了?
慕宏山无奈地感叹,“我也觉得扯,但是架不住其他世家相信。”
大难临头,八大世家都不想重新洗牌,慕家就成了众矢之的。慕临川从小就被看作牺牲品。
后来,慕家业力清算来势汹汹,慕宏山怀疑这其中有八大世家背后催化的手笔。
玄学界的事,极难抓住把柄,这也仅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
为了保护慕家,只能选择逃离京城,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阿川他爸,”他停顿一下,
“是个不争气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天天只知道胡闹。”
仗着自己觉醒者和能力特殊,自诩风流才子,外面的莺莺燕燕络绎不绝,那段时间,家里鸡飞狗跳。
慕宏山一边谋划着带着慕家从玄学界全身而退,一边还要给儿子慕南柯收拾烂摊子。
慕家那时候族内只有慕南柯一个觉醒者,他再混账也是当之无愧的下任家主。
“我花了六年时间,带慕家安全离开京城,将慕家从玄学界除名,以后玄学界的盛衰荣辱与我们无关。”
云皎想起吃过的慕家的瓜,慕宏山可是将亲儿子送进监狱了。
如此铁血手腕,大义灭亲,她猜测道,
“不只是为了慕临川吧。”
一时的退让是为了让其他八大世家不再关注慕家,从此韬光养晦,保存实力。
不然多年前,他怎么在云皎不小心炸了慕家仓库时,有心结交她。
据说,仓库里可是上亿的库存货物。
“你要真是我孙媳妇就好了。”慕宏山还是觉得很可惜,云皎聪明又有底线,实力强,心性也好。
云皎不置可否,接着询问他的打算,
“现在看见慕成林觉醒,觉得机会来了?”
这样看来,慕宏山做两手准备:慕成林能成事,皆大欢喜,慕家家业尚存,族人继续当米虫;
慕成林失败,慕家破产,留下慕临川作为火种。以他的商业头脑,抓住机会或许能建立一个新的慕家。
站在慕家的角度,横竖不都亏。
慕宏山确实对孙辈有爱护之心,但是比起孙子,他更爱慕家的百年根基。
云皎无法理解这些老人的宗族观念,她一直以来孑然一身,连个亲人都没有。
慕宏山把能交代的都和她说了,又嘱咐道,
“这些事,还请你保密,别告诉阿川。”
如果阿川不觉醒的话,他还是希望他做一个普通的商人,远离玄学界这些事。
“啧。”云皎对隐瞒表示很厌烦,但是不得不遵守雇主的要求。
她不耐烦地应道,
“我不会告诉他,但是要是他自己查出来,或者从别人那知晓,那就不是我能阻止的事了。”
她想到一件事,提醒道,
“万一慕成林真的阻止了业力清算,那时候他身为慕家家主,你有想过慕临川的下场吗?”
于慕宏山来说,两人都是慕氏子孙,谁输谁赢慕家都有后。
可是这俩人注定不会兄友弟恭,只能你死我活。
到时候慕成林大权在握,不会放过慕临川。
慕宏山一怔,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他在赌,要是慕成林占上风的一天,或许云皎会出手拉慕临川一把。可是,他也猜不透云皎的心思。
无所谓,能救慕家于水火,必要时牺牲掉一个孙子也是可以的。
反正留一个能继承慕家香火就行。
“呵。”云皎嗤笑道。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大局观,靠牺牲别人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惜了慕临川那个傻子还渴望亲情,慕宏山对他确实有祖孙情谊,但是不多,得排在慕家后面。
解答了心中疑惑,听了个无厘头的预言。云皎起身开门,搭上门把手时,回头说道,
“你们的事我不掺和,契约一到,我与慕临川再无瓜葛。”
意思就是,契约到期后,慕家内斗时,她不会管慕临川的死活。
云皎出门后,去后花园逛了一圈,在花坛边,“偶遇”刚才门外的偷听者。
她对江行知问道,
“都听清楚了?”
第166章 妹你个头!
江行知点头,说道,
“听清楚了,都是真话。”
云皎琢磨一下,对于这个预言,是否有可利用的点,向江行知提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在去找慕宏山之前,云皎就让月牙跑腿,让它把江行知带到门外来。
江行知的觉醒能力是审判,除了能强迫对方说真话,还可以判断听见的话语真假。
能力很实用,应用的时候消耗的灵力也非常可观。
他每天可以开启审判或者辨析真伪的次数和时长都受灵力限制。
觉醒者之间,出于对自身的保护和避嫌,很少窥探彼此的能力,也很少有觉醒者傻到大大咧咧地告诉别人自己的能力限制,就怕被人恶意利用,来个致命一击。
万物相生相克,再强的能力总会有克制的办法。
云皎了解江行知的底细,是因为二人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她让江行知知晓这些事,也是有另一层打算。
江行知立马闻弦音知雅意,
“你打算把水搅浑,浑水摸鱼?”
当初逼云皎退出京城,超自然管理局是帮凶,八大世家控制的联盟是主力军。
云皎可不打算就此算了,她大方承认,
“有这个想法。这个先放一放,日后找机会再说。方便的话,你查一下有没有关于那个预言的卷宗。”
不过二十年,事关各大家族盛衰荣辱,云皎这些后辈连听都没听说过。
江行知身为八大世家之一的江家,或许可以有特殊获取消息的渠道。
除了他世家的身份,让他来,还有一个原因,云皎提起,
“对慕家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慕成林不会成事。”江行知笃定道。
那云皎就明白了,必要时他会插手慕家的内斗,支持慕临川,那她就放心了,她走后,慕临川的小命还有保障。
说完正事,江行知忍不住八卦,
“你叫我来,是为了阿川?”
“一半一半吧。”云皎没有否认。
她还不想慕临川死,但是手边的事迫在眉睫,她必须得去办。
以后没她时刻护着他,就让江行知接替,反正他身为管理局的员工,有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义务。
而且出于兄弟情谊,江行知不会看着慕临川出意外。
“我们几个人,其实都很好奇,你对阿川到底是什么心思?”
刚才和云皎谋划的是队友江行知,现在问这句话,是以慕临川发小的身份。
云皎如实相告,
“我还没想好。”
她不想慕临川死,但是现在也无法接受他的感情,做不到和他卿卿我我、郎情妾意。
在她的想法中,还不是时候,慕临川的恋爱脑异于常人,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世上有一种人,三分钟热度,上头的时候爱意汹涌如潮水,劲头过去如退潮般迅速。
爱意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慕临川是不是这种人,有待观察。就像他自己发现的,云皎确实不讨厌他。
江行知某些方面和云皎非常合拍,也是一心搞事业的卷王。
他将这句“还没想好”当做,大佬现在一心搞事业,没心思谈恋爱,便没再多问,点头表示理解。
二人这次见面又是躲开众人,江行知不能离开太久,走之前,他想起客厅的女孩,问云皎,
“温暖她,是不是......”
他看见温暖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而且巧的是,在他若有若无地观察,有心比对之下,发现温暖和自己长得很像。
毕竟是龙凤胎,当初云皎偶遇温暖时,也是靠脸引起猜测。
只是二人一男一女,从小生活环境不同,大家一时间没将两人联系起来。
云皎本以为他和温暖见面或许会是他参加段昭和温暖婚礼的那天,没想到修罗场来得如此迅速。
她尊重温暖的选择,不会主动泄露她的消息,现在亲哥哥找上门,模棱两可地说道,
“你猜?”
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花园。
江行知和云皎认识多年,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不否认就代表着承认,展颜一笑。
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带着满心欢喜回到客厅,一向绷紧的唇角上扬,顾倦眼尖地发现他的变化,戏谑道,
“逛花园看见美女了,这么开心?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江行知摸了摸脸,没有反驳,
“比看见美女好一百倍的大好事。”
顾倦凑了过来,侧过耳朵,好奇道,
“什么好事,说给我听听。”
“还不是时候。”
江行知也记得温暖并不想和亲人相认,正好看见温暖独自在一旁坐着,段昭被慕临川拉走套近乎去了。
在场的段昭和秦青滟都是云皎好友,慕临川选择向段昭下手,试图通过他多了解云皎。
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段昭对他也十分好奇,毕竟是云老大的男人。
秦青滟一直关照着温暖,刚刚她去洗手间了。
傅青洲和乔远翠还在闹别扭,二人也不在客厅,出去谈话了,傅青洲现在除了公共场合,很难见乔远翠一面,她不想复婚,一直在躲着他。
乔玉峦对络腮胡子的陆长风很感兴趣,拉着他神神秘秘地出门了。
现在客厅只有江行知、顾倦、温暖三人。
江行知向温暖搭话,语气温和,
“听说温小姐是江城人?”
温暖没想到,江行知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慕临川的那几个兄弟,傅青洲已婚避嫌,顾倦倒是爱说话,知道她是段昭的女友,也仅限正常交流,陆长风温和地打过招呼就不再闲聊。
江行知平时看起来就比较高冷。互相介绍时,也只是冷冰冰的应道,“你好。”
温暖反应过来后,应道,
“是,我从小在江城长大,大学是在京城读的。”
“这样啊,不知道江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能麻烦温小姐介绍一下?”
“啊?”温暖有些诧异,这话问慕临川不是更合适吗?或许是慕临川不在现场才问她的吧。
于是声音柔婉地娓娓道来,
“红螺江那边景色不错,我平时很喜欢去那边的落霞大街采风,哦对了,江边有个临江仙,应该算江城的特色美食......”
她说话的时候,江行知就一副慈爱地眼神看着她,温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和自己说话!
这是我妹妹耶!妹妹和我说话了!妹妹是个摄影师呢,好厉害!
顾倦一开始还觉得平常,但是听着听着就有点不对劲,尤其是江行知的眼神,怪怪的!
他拉了拉江行知的衣袖,不理。顾倦只能凑过去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我说,你就算和段昭有过节,也别这样啊。”
趁着段昭不在,挖人家墙角,多缺德啊。
江行知不满意地翻了个白眼:不要打断我和妹妹的聊天!继续眼神热切地盯妹妹。
温暖作为当事人也觉得江行知眼神过于直白,觉得有几分不适,她为难地暂停话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妹、”江行知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妹妹,温暖听见了,一脸惊恐地坐在旁边。
第一次见面就叫妹妹,这人不正经!
不止温暖,和慕临川友好交流完回来的段昭撞个正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起江行知的衣领,攥起拳头,
“妹你个头!”
第167章 拉架
江行知也不甘示弱,抚开段昭的手,掸了掸衣领,厉声警告道,
“段昭,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
段昭从葬礼上就感觉到,江行知这狗东西若有若无地打量小暖。他定睛看过来时,他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他相信小暖,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出于对以前的江行知的了解,也没多想。
毕竟,江行知几十年如一日,过得跟个和尚似的,就连一点好色之心都没有。
可是,刚才他亲耳听见江行知脱口而出的“妹妹”,还有他那赤裸裸的眼神。
段昭讽刺道,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敢说你没一点其他的心思?”
江行知本想跟他理论一番,看见温暖在一旁焦急的模样,压下一口气,打算息事宁人,
“你想多了。”
“卑鄙小人。”段昭冷笑一声,“永远只会背后捅刀子。”
江行知这三年处处忍让,架不住他怼脸输出,用力握住拳头,指着他喝道,
“有种再说一遍!”
段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辱骂江行知的机会,如他所愿,疯狂输出,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卑鄙小人,无耻的卑鄙小人!”
“唰”
江行知出拳迅速,拳风凌厉,直冲段昭脸颊。
同样身为觉醒者的段昭战
斗意识强,反应极快,躲过正面攻击,但还是被拳头擦过一点,眼中燃起怒火。
二人谁也不让谁,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撕扯起来,拳脚相加。
“别呀,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朋友。”顾倦急忙在一旁拉架。
“谁跟他是朋友。”二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积怨已久,就此找到宣泄口,你一拳我一脚地开始互殴。
慕家的佣人大多数都在厨房忙碌,其他人也不敢拦,都是慕家的贵客。
顾倦一个人拉不开他们俩,两个气头上的成年男人力气大得像牛,他赶紧去找傅青洲搬救兵。
温暖发现不对,边往楼上跑,
“我去找云皎。”
边拉了个佣人问路,
“你们少夫人的房间在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云皎,直觉告诉她大佬会是那个掌控全场的人。
她敲响云皎房门的时候,慕临川正在云皎房间,似笑非笑地指着那束近半个月都没枯萎的鸢尾花,
“我们家这是养了个仙女?”
大意了,让他发现端倪。云皎现在破罐子破摔,不隐瞒也不告知,让一切顺其自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道,
“怎样?”
“不怎样,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那可不,你才发现?”她在慕家这段时间,最大的提升就是时不时夸夸自己,学习慕临川的自信。
慕临川气笑了,算了,她瞒他的事也不差这一件,
“下去吃饭吧。”
“咚咚咚”急促地敲门声响起,慕临川站在门口附近,顺手打开门,门外的温暖急匆匆地语速飞快,
“云皎在吗?阿昭和江先生打起来了!”
云皎下楼的时候,下面已经休战,佣人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想上前收拾残局又有几分忐忑。
傅青洲、顾倦一人钳制住一个,将互殴的俩人分开。
陆长风恰好从外面回来,也是一愣,江行知从小到大,一向克己守礼,很少有这么好斗的时候。
段昭被拉住也不老实,还放狠话,
“来啊!继续打啊!老子怕你啊!”
江行知也失去冷静,这么多年,他忍让得够多了,
“来就来,谁怕谁!”
隔空挥舞着手臂,踢着腿。二人皆是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在撕打时撕坏了几块。
“二位可消停点吧,这还是在别人家做客呢。”顾倦苦口婆心地劝着。
正是因为在别人家,这俩人打架时还挺克制,没有打碎任何东西,唯一弄乱的就是沙发,还有地毯不知道被谁飞踢时掀起来一块。
慕临川身为主人,赶紧调解,
“有什么误会好好聊,大家都是朋友。”
二人都没有驳慕临川面子,但是还是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都松手。”清脆的声音响起,傅青洲和顾倦见云皎来了,稍作犹豫都松开各自拉住的人。
大佬在场,就算再动起手,她也能拦住。
云皎闲庭信步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都坐,你俩除外。”
段昭和江行知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坐下。其他人听话地纷纷落座,慕临川选择站在云皎身边。
他发现,云皎说话格外有威望,这些人言听计从。
“队、不是,皎姐,我错了。”段昭低头认错。
江行知不屑地瞪他一眼,这家伙惯会在云队面前卖乖,下一瞬自己也乖乖地认错,
“是我一时冲动,没控制好自己。”
云皎面带微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俩衣衫褴褛的模样,有几分好笑,
“别呀,二位继续,开餐前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嘿嘿嘿。”段昭赔笑道,“我们就是开玩笑。”
说完想哥俩好地去搂江行知的肩膀,被他侧身躲开了,
段昭恶狠狠地小声威胁,“你别不识好歹。”
云皎说道,
“行了,别演了,你俩不打的话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江行知还没通过基因检测做最后一步确定,没敢贸然相认,只模糊说道,
“我只是问问温小姐关于江城的风土人情,这家伙就找茬说我骚扰他女朋友。”
“那是我说吗?你就是,第一次见面叫什么妹妹?还有你那眼珠子也不老实!”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面露谴责地看向江行知,他只能生硬地解释道,
“只是见温小姐面善,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向唯一的知情者云皎眼神求助,快帮我说句话呀!
只是他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云皎,被身后的慕临川发现不对劲。
行知他,这是什么癖好?喜欢给别人女朋友抛媚眼?
慕临川也不悦地清了清嗓子。
作为目击证人顾倦将一切尽收眼底,这都什么事儿啊!
云皎联系前因后果一想,就明白了这俩人为啥起冲突。
无非是江行知寻妹心切,被时刻盯妻的段昭逮个正着,她打着圆场,
“或许是江行知职业病犯了,一时没控制住。段昭,你肯定也没说什么好话。”
见二人都低头不吭声,打算将这篇揭过去,云皎站起身,警告道,
“有什么事吃饭前解决,不要带到饭桌上,影响我食欲。”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云皎也就没装娇妻,在往餐厅走的时候,发现缺了个人,问乔远翠,
“你弟弟呢?”
乔远翠听见弟弟这个词还愣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说要给你个惊喜。”
乔玉峦还是锲而不舍地想拜云皎为师,他倒是会挑。
慕临川看着云皎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三言两语的拉架气势,她真的像个俾睨天下的女王。
以前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68章 酷似神明
好在这群人都很识趣,知道大佬是个干饭脑袋,这顿饭吃得相安无事。
唯一令人牙酸的就是,由于今天吃的海鲜宴,慕临川殷勤地给云皎剥虾,开螃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桌子人一开始都是目瞪口呆,以为大佬会拒绝。
毕竟上次在京城临走前,慕临川醉酒后吐真言,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契约婚姻。
没想到云皎心安理得地享受慕临川的服务,接过他递过来的餐盘,道了声谢,吃得津津有味。
见众人围观她用餐,她还客气地让道,
“都吃呀,看我干什么,江城的海鲜真的很不错。”
礼尚往来,给自己倒了杯干白葡萄酒,又顺手给慕临川将杯子满上。
“哈哈。是啊,是不错。”
大家都打着哈哈,在脑海中将眼前的一幕合理化。
总之就是,大佬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云皎才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她打心眼里讨厌任何脏手的东西,她那么贪吃,遇见剥壳的食物都是能不吃就不吃。
现在有慕临川代劳,她很满意,不枉她劳心劳力地保护他,给自己剥个虾怎么了,这是她应得的。
大佬除了实力强悍,心理素质也是一流。把快乐留给自己,把问题丢给别人。
慕老爷子声称年纪大了,熬不动,吃完饭就上楼休息,把场地留给年轻人。
反正现在阿川已经和京城的儿时伙伴联系上了,堵不如疏。
他也想着,万一慕成林成为胜者的那天,云皎不出手,有这群兄弟在,也可以护慕临川全身而退。
饭桌上,酒酣过半,陆长风第一次见云皎,他若有若无地打量了云皎好几眼,问道,
“弟妹,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他停顿一下,云皎听见他问自己,接道,“有一群蓝精灵?”
关于慕临川这个好友,给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陆长风留了个络腮胡子,天生的自来卷留长,随意地绑了个低马尾扎在脑后。
看上去像个落拓不羁的吟游诗人,而他也确实是个艺术家,常年环游世界,在各地采风寻找灵感。
旅行的资金,出自他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陆长风还是个身负盛名的服装设计师。
“弟妹真会开玩笑。”他爽朗的笑声响起,换个方式问道,
“弟妹听说过自由岛吗?”
云皎端起酒杯借着抿酒垂眸,掩下眸中情绪,再抬眸时,清澈的神情不似作伪,问道,
“自由岛?新出的游戏吗?”
陆长风见多识广,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否听说过,暂时顺着她言语中接话,
“不是游戏。我出海的时候偶然到过西方一处群岛,那边有个自由岛,岛民供奉的神像,看起来和弟妹有几分神似。”
“真巧。”云皎感叹道,“那个岛在哪里,有时间我也去看看?”
“在哪呀?”
慕临川也十分感兴趣,今天慕成林往他身上泼脏水,造谣他俩度蜜月去了。
想到还没和云皎一起出去旅行过,他计划着有时间和云皎一起去度假呢。
陆长风见云皎确实对自由岛一无所知的样子,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具体位置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的船上的定位系统出故障,误打误撞才上了小岛。”
他发现岛上很多怪人,外貌怪,性格也古怪,整个岛上森然有序,俨然如一个自称一体的小国家。
有的岛民攻击性很强,但是只要不主动招惹,大家也都相安无事。
有一部分岛民很单纯,听说他会画画,请他帮忙给他们的神明画像。
“很漂亮,很有灵气。”
“瘦一点,她不胖,腿要长一点。”
“眼睛是那种很特殊的,不笑的时候很吓人,笑起来又很明媚。”
“不对,应该是凶一点,眼神分分钟可以刀人的那种!”
“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
“背景再加个雷电吧,她惩罚坏人的时候都是用雷劈的。”
陆长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形容,拼凑出一个神女的模样。
他边画边觉得心中好笑,这人真的是他们心中创造出来的神,哪有人能又凶神恶煞又怜悯众生,一边杀人放火,一边守卫众生。
他从大家言语中摘出可以具象化的特征,最终画出了一幅电闪雷鸣的神女图。
岛民们都一副差强人意的模样,表示道,
“还可以,没有她本人好看。”
“你们见过神明?”陆长风以为他们口述的,只是一个想象中的神明。
“当然见过,她可是我们的岛主。”
他觉得岛上的人都有些不正常,也没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现在看见云皎,尤其刚刚她拉架时看起随意,实际上气势凌厉,但是现在吃饭时,又松弛感十足。
某些方面,陆长风觉得她很像自由岛岛民奉若神明的岛主。
“以后有缘去看看。”云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憧憬道,
“我居然还有像神明的一天。”
她在心中给自己的定位,就像顾倦对她的称呼那样,女魔头。
慕临川见她感兴趣,安抚道,
“你想去的话,我安排人打听一下,慕家有不少海外的市场。”
“好呀好呀。”
云皎敷衍着,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心中暗道,岛上那群疯子闲出屁来了?造什么神,神坛上的神都是注定要跌落下来的,这不存心咒她吗!
第169章 爱好吃瓜
一顿饭大家表面宾主尽欢,实际上心思各异。
温暖一直默不作声,段昭为了她和别人打架,让她十分自责。
心中想着,要是他知道了段家那些人明里暗里给她委屈受,以段昭的脾气,就算是再用得上段家,也会翻脸。
她不想这样,现在他对自己千般好,甘愿放弃一切,要是以后呢?
段昭会不会后悔,曾经因为她放弃了段家的助力。
人心易变,温暖不想赌。
说到底,还是没有安全感。从小到大成长过程中,没有人谋划的孩子,总是要比旁人辛苦一些。
从小被规训得要懂事、要谦让、不能让别人为难的孩子,做决策时不由自主地瞻前顾后。
她不想改变段昭的人生规划,内心挣扎多日后,还是决定和他分手。
让他放手去追前程,还自己生活一片安宁。
温暖在江城租了房子,晚上打算回去,段昭死皮赖脸地要跟着,
“女孩子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护花使者。”
钢铁直男谈起恋爱来骚话一套一套的。
江行知脸色一黑,却没有立场阻止,讽刺道,
“你是瞧不起慕家的司机还是信不过阿川?”
慕临川身为主人,听温暖执意要回家,当然派司机和保镖护送,怕温暖不自在,贴心的派了女保镖。
待客方面,慕临川周到地无法指责,江行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显得段昭鸡蛋里挑骨头。
段昭脸色一变,扬着脖子要骂回去,云皎“咳咳”一声,他立马缩起脖子,赠送江行知一个白眼,向着温暖撒娇道,
“小暖,带我回去吧,晚上和这种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别这么说。”温暖拉了他一下,“一起走吧,正好有话跟你说。”
长痛不如短痛,择日不如撞日,她别有深意地说道。
段昭还美滋滋地想牵温暖的手,炫耀胜利果实,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他也不在意,兴高采烈地跟着她背影上车,故意大声说道,
“回家喽!”
云皎一向观察能力强,敏锐地发现温暖情绪不对头。
但是关于姻缘这事,她一向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避免介入他人因果,一切随缘。
聚散离合,都看二人造化。目送二人的车子远去。
段昭张扬的炫耀,看得江行知这位准大舅哥牙根痒痒,指着远去的车向云皎恨恨道,
“就是揍得轻!”
云皎以前没发现,江行知还是个妹控,见他忿忿不平的样子,劝道,
“你是她哥哥,不是她爹。”
“长兄如父。”江行知认为自己有义务承担父亲的责任。
“呵,沉迷爹味的男人。”
扔下这句话后,云皎转身回去,留江行知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她的朋友她自己送,慕临川给大家安排晚上住宿去了。
尽管他们很想换场地去花夜月玩通宵,慕临川带兄弟们体验江城的纸醉金迷。
但是慕老爷子早有预料,吃完饭的时候,就让林管家带话,
“敢去花月夜,腿打折。”
这下大家只能乖乖地呆在别墅自娱自乐,除了顾倦万分遗憾,唉声叹气。
云皎往回走,路过白天的花圈花丛的时候,耳尖的听见顾倦压低声音问秦青滟,
“她知道吗?”
有瓜?大佬的三大爱好,吃饭,吃瓜,边吃饭边吃瓜。
云皎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从大门口回别墅,只有这一条路,她稍作犹豫,决定不露面,暗中听着。
秦青滟不耐烦地回道,
“知不知道都和你没关系。”
顾倦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连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感谢秦总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
女魔头要是知道那件事,估计会揍死他。
秦青滟见他这副怂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故意说道,
“顾律师,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顾倦当即炸毛,高声喊了一句“我靠!”
又怕人听见,压下声音,“你不是说不用负责吗?”
秦青滟嗤笑道,“是啊,各取所需罢了。所以顾律师大可不必三番五次找我确认这事。”
顾倦身兼青柠娱乐的法律顾问,二人以前仅限于商业合作伙伴,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前段时间秦青滟和段暄吵架,彻底分手,闹得很不愉快。
醉酒后,和顾倦发生了一夜情。
第二天一早,秦青滟边穿衣服边和他划清界限,二人都同意以后婚恋嫁娶,各不相干。
没想到,今天葬礼上,二人意外重逢,顾倦发现秦青滟是云皎的闺蜜后,就战战兢兢。
他害怕,虽然秦青滟口口声声说着你情我愿,但是他觉得,这种事还是女人吃亏。
要是被云皎知道他搞了她闺蜜,不得扒他一层皮。
于是,今天一整天,顾倦都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做客,现在,终于忍不住找秦青滟确认这事。
秦青滟也知道他摄于云皎淫威,不敢冒犯,但是这人纠纠缠缠的态度,让她烦不胜烦。
他这一天总是在她眼前晃悠,还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仿佛在时刻提醒秦青滟,“喂,你喝多了咱俩睡过。”
秦青滟不觉得女人追求欢愉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毕竟男未婚,女未嫁。
但是他能不能装作不认识啊,这种事为什么总要一次次拿出来说啊!这不是存心给她找不自在吗!
秦青滟掷地有声,承诺道,
“我秦青滟虽然是个女人,也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放心,我不会告诉皎皎,我保证,就算她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找你麻烦。”
顾倦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有些手足无措,怔愣后,木然地应道,
“谢、谢谢。”
他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的想法中,都是女人纠缠着要男人负责,没想到现在情况有点反过来。
秦青滟的果断利落的处事方式,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关于两性关系的认知。
见她潇洒转身,即将大步离开,他突然出声叫住她,
“哎,等等......”
秦青滟不耐烦地回头,等着他说话,或许是被女人拒绝了,觉得没面子,想找补回来?
毕竟顾律师也算是京城受人追捧的黄金单身汉。
第170章 大快人心
半晌,顾倦一句话没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住秦青滟。
秦青滟看不惯他优柔寡断的样子,再次承诺道,
“放心,我和没种的男人可不一样。”
这次没再等顾倦说话,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顾倦失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青滟最后一句话是在骂他!
骂他是没种的男人!
他以为周围没人了,冲着视野内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
“我有!”
距离太远,秦青滟都快走进房门了,当然没听见。突然高声,大佬揉了揉耳朵。
只有云皎听见他这一声挣扎的怒吼,还有最后顾倦低语,带着几分憋屈的自我证明,
“我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嘛!”可惜当事人听不见。
顾倦走了好一会儿,云皎才从花圈后现身,她刻意掩藏踪迹,顾倦这个水平的觉醒者很难发现她。
天啦,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了!
不过,看秦青滟的的态度,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暂时装作不知道好了。
反正自己永远站在秦青滟这边,什么时候她反悔了,想揍顾倦,云皎绝对义不容辞。
慕临川很快就安排好了房间,见秦青滟和顾倦一前一后从外面回来,回来一个,他问一句,
“她呢?”
就算他不说明大家都知道问的是谁。
慕临川和大家聊天时心不在焉,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像个望夫石。
顾倦回到客厅时,已经调整好心态,又恢复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
他揽着慕临川肩膀,给他出主意,
“阿川呐,你在这问不如自己去找。你喜欢她,得让她知道。”
顾倦自己的感情生活乱七八糟,给别人出主意跟裁缝铺卖衣服似的,一套一套的。
慕临川是不知道去找吗?他是不敢追得太紧,他追得越紧,云皎跑得越快。
听见顾倦的建议,只能无声地叹气。
刚才分配房间的时候大家都心中有数,云皎的房间和慕临川的房间隔得有十万八千里远。
这还是慕临川亲自安排的,都是当初叛逆之心作祟,给自己挖的坑。
二人领证后,云皎刚搬进来时,慕宏山的意思让俩人住的近一点。
老人家私心希望孙子能和大佬多培养感情,便把云皎的卧室安排在慕临川隔壁。
云皎本来就是为了履行契约,贴身保护慕临川才来到慕家,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又不是住一间房。
可是慕临川死活不同意,那时候他眼中,云皎就是个觊觎他钱财、贪图他美色的恶毒女人。
这女人还恬不知耻地住在他隔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算是隔壁房间也不行!
慕临川怕她对自己有企图,住这么近,万一哪天他不注意被得手了,失去清白怎么办!
《总裁防骗攻略》里重点标出:
【......一定要防止坏女人爬床上位,各位总裁除了洁身自好、严防死守外,不能给坏女人留有任何余地,以免被她们抓住可乘之机。
轻则骗财骗色,重则谋财害命!】
慕临川为了守卫自己的清白和慕家的财产,亲自指挥着佣人把云皎的房间换得老远。
云皎见他执意要换房间,也没阻止。
慕临川这人还可以,虽然讨厌她,但是换的新房间采光通风都极好,窗外的景色极佳,房间带着露天阳台,阳台上还有个躺椅,正好她喜欢晒太阳。
于是,大佬满意地入住,一住就是近两年。
现在慕临川想起自己趾高气昂地对云皎说的话,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当时,他非要换房间,见云皎不作不闹,乖乖地换了,又有几分内疚。
他预设的应付这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对策,毫无用武之地。
细想之下,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恶意揣测人家姑娘。
慕临川自知理亏,却色厉荏苒地强调道,
“别以为爷爷向着你我就没办法,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嗯,我没意见。”
大佬看他外强中干的模样,明明想放狠话,却狠不起来,觉得有几分好笑。
慕临川见云皎不痛不痒的态度,又厉声警告人家,
“没事少来我这边晃悠!”
“行。”云皎好脾气地点头同意。
金主让住哪就住哪呗。供吃供住的工作,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慕临川嘴里发苦,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事情就发生在一年多以前。
他还故意找茬,见云皎像面团一样,任他捏扁搓圆,人类欺软怕硬的劣根性涌起,坏心眼地在云皎临走前叫道,
“小傻子!”
他清楚地记得,云皎只是顿了顿脚步,头都没回,就关上了房门。
没有辩驳,没有委屈,没有气愤。甚至关上门的力度都找不出一丝不满的意向。
救命!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该怎么办!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狗?对云皎大呼小叫的,没个好脸色,难怪她现在对自己如此冷漠。
现在想起来,都要替那时候中二的自己尴尬地抠出一套别墅。
那时候的慕临川也就二十岁,卡着夏国最新婚姻法的最低年龄领证,叛逆心极重。
他无法改变爷爷的决定,阻止联姻,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云皎身上,偶尔针对人家。
现在想起来,云皎一直很淡定,淡定地观赏他的无能狂怒。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参与他的情绪起伏,不对他的情绪负责。她还真是理智到极致。
客厅坐着的顾倦几人眼见着好兄弟脸色越来越差,纷纷安慰他,
“感情的事,慢慢来。”
“烈女怕缠郎,总有你出头的那天。”
“太苦了就哭出来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噗嗤。”
秦青滟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见众人看过来,匆忙找个借口掩饰,
“今天天气真好。”
身为云皎的闺蜜早就知道二人是契约婚姻,对慕临川过往事迹略有耳闻,现在看见慕临川苦追云皎,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第171章 兄弟夜话
最终,慕临川还是没等到和云皎说一句话,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来。
云皎从外面回来之后,直奔秦青滟,挎着她手臂把人带走了,
“滟滟,我们聊聊?”
秦青滟上楼梯之前,好奇地回头瞧了一眼慕临川的表情。
他鼓起腮帮,蹙眉谴责地看着云皎的背影,眼睛湿漉漉的,活似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不悦地瞪了秦青滟一眼。
凭什么她可以和云皎贴贴!
秦青滟觉得自己像个强占别人妻子的恶霸,忍不住拉了拉云皎提醒道。
“他看你呢。”
云皎心里想着事情,进来时没注意到慕临川。
他的兄弟们都在,虽然不能出去泡吧,天南海北地有的是话题聊,大佬觉得他应该顾不上自己。
听秦青滟说起,这才回头望过去,接收到他殷切的目光,返回来认真地问道,
“你找我有事?”
见云皎回头,慕临川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懂事的回答,
“没什么大事,你先招呼你姐妹吧,我的事不重要的。”
“好。”
他都说不重要了,云皎转身就走。
她有一堆事要忙,得争分夺秒做个时间管理大师,先去做重要的事。
见她真的走了,慕临川泄气地摊在沙发上,环视一圈,乔远翠不在,她弟弟那边有事找她,姐弟俩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在座的都是他的兄弟团,他也不装面子,向他们求助道,
“你们都看到了,快三个月了,毫无进展。”
涉及到追女孩这事,几乎是兄弟团的盲区。
江行知一心搞事业毫无经验,傅青洲曾经拥有但是离婚了,陆长风业内总有人传他喜欢男的。
就一个顾倦,自诩风流浪子,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靠谱,
“要不你假装喜欢别人,给她找个假想敌刺激一下,看她吃不吃醋?”
没等慕临川思索可行性,江行知立马反驳,
“可别。”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凭借着几年的同袍情谊,对云皎的了解,解释道,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们就得给你和假想敌一起收尸。”
云皎占有欲极强,也有那个资本维持她的占有欲。她不爱的话,对方想怎么玩怎么玩。
万一云皎对慕临川有一分心思,发现苗头她都会挥剑斩情缘。
“而且就算最后解释清楚是误会,她永远不会再理你。”
用大佬的话就是:脏了的东西不要了。
慕临川听劝,他也觉得顾倦的建议不靠谱。
换位思考,就一个云皎态度明确,冷处理不搭理的“养兄”云澜,他见了两次面都觉得膈应。
他不会拿这种事恶心云皎,不过,他敏锐地发现了一点,问江行知,
“你很了解她,和她很熟?”
“呃,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行知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如实相告吧。
“我相信你,行知。”慕临川有气无力地说道。
如此轻易地相信,江行知还有几分无措,
“啊,那就好。”
慕临川捞过趴在一旁的小星星,揉着软绵绵的猫肚皮,将话题转移到他的目的,
“话说,这都一小天了,怎么没一个人问我们是怎么从爆炸的飞机上逃生的?”
此话一出,原本同样休闲坐姿的几人都挺直腰背。
“平安就好。”傅青洲敷衍道,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像,你们都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猜猜。”慕临川抬起头,逼视着四人,“是因为云皎在吗?她确实很特别,你们都知道她本事很大?”
“哈哈。”顾倦打马虎眼,试图掩藏过去,“弟妹确实很厉害。”
“你们也很厉害。”慕临川一字一顿地说道,“觉醒者?”
顿时,沙发上的几人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地用眼神交流,
他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慕临川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得出初步结论,
“傅大哥、行知、长风、阿倦,你们都是。对吧?”
他念一个人的名字,被念到的人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没想到,他们几人还有集体心虚的一天。
虽然出于好心,但是集体隐瞒一个人,总觉得像是在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本来阿川就和他们分开十几年才重逢,担心因此产生隔阂。
傅青洲清了清嗓子解释,
“阿川,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知道,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慕临川捅破这层窗户纸可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主动提起自己的消息来源,
“你们或许受限制不能告知我实情,这事是我从云皎那问来的。”
云皎大多数时候,真的是有问必答,对答如流。
“以前不知道世界上有你们这群人存在的时候,有些离奇的事,我还能用眼花了糊弄过去。”
慕临川将自己遇见的情况简略说了一下。
出行时差一步就被泥石流掩埋,慕氏大楼办公室见鬼,看电影时睡着,还有远洲酒店那晚,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而这些场景发生的时候,云皎都恰好在场,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我怀疑身边有能接触到这些的人要害我。”
这才是他今晚的目的,
“慕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怀疑慕成林就是背后主使。”
他自认平日了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被打压的竞争对手,也极少采用这种方式。
一而再,再而三,穷追不舍。慕成林这个私生子,是首选怀疑对象。
“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打算换慕成林做继承人,但是他上位,于我没好处。”
摆事实讲道理,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慕临川这场仗会打得很艰难。
所以他想向这群现成的觉醒者了解更多的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傅青洲他们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兄弟有难,生命甚至受到威胁,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纷纷向他讲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即使慕临川接受新事物能力极强,也觉得信息量巨大,联盟,超自然管理局,四大门派......
只是,他们所讲述的内容,都默契地避开了云皎。
慕临川晚上相当于上了一堂玄学界局势科普课,最后总结道,
“看来她真的很厉害啊!你们怕成这样。”
本以为能听见关于云皎的消息,更多了解她的过去。
没想到一涉及云皎,这几个人嘴巴严实得很,滴水不漏。
“阿川,兄弟一场,你别难为我们了。”顾倦求饶道。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女魔头云九,谁敢背后讲究她呀。她的故事,就让她自己来说吧。
第172章 法外狂徒
楼下的男人们在聊玄学界形势格局。
楼上卧室里云皎和秦青滟也在闺蜜夜话。
“滟滟,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随时有空。”
“皎皎对我最好了。”秦青滟靠在她肩膀上向她撒娇,却没说别的。
心中却觉得熨帖,还是闺蜜靠谱,男人哪有闺蜜香。
别说,云皎身上就是香香的,她又凑近一点,嗅着好闻的味道。
秦青滟认识她这么多年,云皎经常忙忙碌碌,东奔西跑,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她很少麻烦云皎。
云皎怕她觉得麻烦自己,才隐瞒和顾倦的事,又强调一遍,
“你的事无论大小,都可以找我。”
秦青滟毫不客气,
“那你替我上班吧,我想休假。”
“不要!”
云皎果断拒绝,耸了下肩膀把她抖落下去,秦青滟顺势滑下去,枕在她大腿上。
二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她躺下时,手还不老实,捏了捏云皎的大腿,啧啧称奇,
“真会长。”
云皎身材修长,大长腿格外令人艳羡。
她腿上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看起来纤细,却没有一丝赘肉,充满力量感。
“你要是练十年功夫你也这样。”
天天踢腿劈叉,蹲马步,必要时还得用腿踢人,用的多了,腿部肌肉也越来越流畅矫健。
“我可吃不了那份苦。”秦青滟觉得,这双美腿,是云皎应得的。
能获得躺云九大腿的殊荣,还能随便捏,秦青滟已经很满足了。
静默片刻,她突然长叹一声,“皎皎,我好累。”
云皎从俯视角度,清楚地看见她的黑眼圈浓重,提议道,
“要不找远翠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我是心累,我和段暄彻底掰了。”她平静地叙述道。
只是说完,便用手臂挡住眼睛,倾诉着,
“有钱是我的错吗?”
“有钱又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云皎给予她肯定的回答。
她知道秦青滟只是想找个听众,便安静地当个听众,适时地表达立场,永远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这段时间秦青滟以为云皎身亡,沉溺在好友离世的哀恸中,把分手的悲伤埋在心底。
现在云皎平安归来,她又在陷在失恋的情绪中走不出来。
“以后找男朋友不要找弟弟。”
“好。”
“不对,不要找演员。”
“好。”
秦青滟越说越来劲,
“我已经很让步了,尊重他的职业,不介意他拍吻戏和炒绯闻。”
云皎递给她一杯水润嗓子,她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他那个绯闻对象居然舞到我面前来,他是瞎吗?那女人分明是个绿茶。段暄还怪我强势,说我欺负人,我强势吗?”
“不要为了渣男质疑自己。”
云皎一针见血,秦青滟一向乐观明媚,很少有怀疑自己的时候。
今晚她已经向她问了两次这种问题。
“段暄还说是为了工作,我说我可以给他资源,也能让他带资进组,不用他辛辛苦苦地试戏,你说他那个狗比怎么说的?”
云皎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说?”
“他居然说我在侮辱他!妈的!给投资方卖笑就不是侮辱了?起码在我这还是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就喜欢做舔狗是吧。”
“行,他有骨气,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那我就放他自由呗。”
秦青滟说得轻巧,云皎从她倔强的表情上看出一丝委屈,眼睛红红的,强忍着不哭。
云皎顺着话题问道,
“他愿意捡垃圾吃就让他捡呗。不过那个绿茶你放过她了?”
“怎么可能!不过是演了个小甜剧的新人,就找不着北了,以为自己要起飞了。我能让她白欺负吗?”
秦青滟甚至不用亲自动手,青柠娱乐在业内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她只要在别人提起这个人时皱皱眉头,自然有人收拾她,她以后戏路堪忧,接不到什么好资源。
至于段暄,就算他明面上不接受秦青滟的资源,但是秦青滟硬给他的,他也没拒绝。
现在二人彻底分手,以前送他好处是他应得的,以后,且看着吧。
“可是,我还是好难过。”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哭了出来,
云皎被她一把熊抱住,一开始只是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听着她乱七八糟的发疯,咒骂段暄和那个绿茶女。
等她哭了一会儿,发泄完情绪,云皎劝道,
“他已经是前任了,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把他葬了吧。
分手礼貌性的难过几天就可以了,哭完了该玩玩该浪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呜呜呜,我走不出来怎么办?”
在闺蜜面前,秦青滟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佬不是很理解分手了要死要活的样子,思索着问道,
“你还想要段暄吗?”
秦青滟泪眼迷蒙,陷入疑惑,她也不知道还要不要他。
现在冷静下来,不甘心的想法更多些。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他抓来,呃,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秦青滟忘了,云皎一向是在法律边缘疯狂蹦迪的人,她不是说着玩,只要自己点头,云皎绝对能给她搞一个囚禁play。
段暄虽然可恶,倒也不必如此,他还不值得云皎如此大费周章。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走不出来的。
秦青滟拿纸巾擦擦眼泪,
“大可不必,他不配。”
秦青滟哭一场后感觉好多了,哭累了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慕临川现在对云皎极尽讨好,把秦青滟的房间安排在云皎隔壁。
夜幕降临,慕临川躺在床上,想起以前对云皎态度恶劣,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惦记着去找云皎道歉。
把以前的事情说开了,解释清楚。毕竟那时候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但是,当他打开房门,绕着走廊走了大半个房子,和顾倦、傅青洲、江行知在云皎房门前不期而遇时,面露惊恐。
干什么这是!
在他来之前,三人先他一步到达云皎门前。
几人彼此生硬地打招呼,
“哈哈,好巧啊。”
“随便走走。”
“都是来找她的?”
“那,一起?”
没有慕临川几人还能找理由,找云皎确实有事求助,但是慕临川一来就变味了。
大半夜去敲兄弟媳妇房门,不像话。
云皎的实力,经常让他们忽视这些事,因为没人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慕临川问道,
“你们找皎皎有事?”
“啊,是有点事。”
三人纷纷点头,又彼此作证,
“都是正事,你也知道她很厉害嘛。”
“那一起?”
慕临川邀请道,如果他不发话,出于礼节,几人不会当着他面敲云皎的房门。
一行人靠近大佬房门后,发现大佬的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传出她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行!”
“不可以!”
“我拒绝!”
“喂,你脱衣服干嘛?”
第173章 女扮男装
慕临川一把推开房门,视野内只见云皎的背影,和被她挡住的瘦弱少年。
云皎反应极快,几乎在听见推门的声音同时,扯过被子将乔玉峦兜头盖住。
其他人跟在后面都看清楚了怎么回事,稍作联想,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佬房间里藏人啦!听起来还是个投怀送抱上赶着的。
几人非礼勿视地将眼神挪开,但是都默契地没离开。
他们担心阿川闹起来,大佬要是家暴的话,哥几个还能帮忙拦一拦。
乔玉峦挣扎着从被子中露出头来,用被子裹住自己,杏眼圆睁打量着突然进来的一群人。
拜个师怎么就这么难!
“玉峦?”
傅青洲诧异地叫了一声。
他发现云皎房间投怀投怀送抱的人,正是他前小舅子,自觉自己身为姐夫应该承担责任。
一边向慕临川道歉,一边向乔玉峦的方向走,打算把他带走,
“阿川,抱歉,是我们管教无方,我这就带他走。”
没想到,在即将碰到乔玉峦的时候,他往后缩了一下,不服气地嘟囔,
“还轮不到你管我。前夫哥!”
“玉峦,别胡闹。”傅青洲打算拉他的胳膊时,云皎出其不意地帮乔玉峦挡了一下,
“别碰她。”
刚才乔玉峦一脱衣服,云皎就明白了,“不收男徒弟”这个借口,对她不适用,怪不得这孩子这么执着。
见有人撑腰,乔玉峦披着被子露出半截手臂,往云皎身后躲,向傅青洲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故意气人。
哈,我现在可是有师父罩的!
在乔玉峦心里,已经默认云皎就是她的准师父。
她不喜欢这个前姐夫,看他吃瘪,她就高兴了!
慕临川见云皎护着乔玉峦,指着他质问云皎,
“你喜欢这样的?”
“别闹。不是你想的那样。”云皎无奈地扶额。
他怎么总能赶上这种尴尬的“捉奸现场”。
“那是哪样?我都看到了!”
慕临川作为第一目击者,开门时正好撞见云皎和似乎赤裸上半身的乔玉峦面对面。
本来听外面的声音还以为云皎拒绝地干脆利落,没想到居然当着他的面护着这小子!
云皎眼神锋利,“你看到什么了?”
“全都看到了,切,小细胳膊有什么好看的。”慕临川不屑地唱反调。
他进来时,云皎站在乔玉峦正前方,乔玉峦身量未长开,瘦瘦小小的,被挡个严实。
而且她穿着束胸,慕临川第一眼所见,只有一双白生生的胳膊揪着云皎,像是在求她什么。
现在这青少年怎么这么不知检点,直接脱衣服?乔家小子才多大?未成年是肯定的。
云皎正色纠正他,“你别胡言乱语!”
事情要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不在意,意外被瞧见又不是她的错,实在气不过还可以挖掉对方眼珠子泄愤。
但是乔玉峦还小,慕临川一个男人说什么全都看到了,可能在小姑娘心里产生阴影。
“你为了他吼我?”
“我没有。”云皎自认只是说话语气严肃了点,哪里算得上吼。
“你就有!”
“你不要无理取闹!”大佬心累,这是什么无限循环啊。
“你又说我!好呀,你现在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吧!”
“你还不算旧爱。”云皎沉静的陈述事实,没爱过,哪有旧爱,乱用词汇。
“你!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她是在提醒自己连吵架都没有立场吗?
场景似曾相识,俩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乔玉峦从云皎身后探出头,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她知道自己是女孩,但是师娘不知道啊,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她作为一个男生,半夜出现在异性房间确实不合礼仪。
云皎拍了拍她围在身上的被子,安抚道,
“小事。他一向这样。”
“小事?在你眼里这是小事?半夜房间里藏人,你连解释一下都不愿意吗?”
慕临川受伤地质问道,语速飞快,由于生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一向这样都是因为谁?”云皎让他没有安全感,总是患得患失。
云皎在头脑里理着思绪,挑着能说的说道,
“我们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没有藏人。”
她看了乔玉峦一眼,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女扮男装,但是决定帮她保守秘密。
当事人没点头,她不会告诉别人。
“今天的事,没有解释。事实就是她要拜师,我拒绝了。”
大佬不屑编个谎言骗人,事实又不能说,乔玉峦是女孩。
“所以他就脱衣服?”慕临川听着云皎干巴巴的说辞,气得眼尾发红。
见乔玉峦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云皎身后,手指还捏着云皎的衣角,小小年纪,就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
在云皎面前,一向都是他对别人茶言茶语,没想到现在轮到他被绿茶行刺。
“你过来。咱俩单挑!”慕临川想揪那小子出来,让他提前领教社会险恶。
长臂伸到云皎身后时,被她一把捏住手腕,阻止他碰到小姑娘。
“你别迁怒她。我不会收她为徒的。”
云皎表明自己的态度,在她的想法中,已经和乔玉峦划清了界限。
但是慕临川看来,就是她死活护着那小子,
“小小年纪不知检点,跑别人房间脱衣服,你还护着他?”
乔玉峦被骂,吓得缩了缩肩膀,揪紧了云皎的衣襟,道歉,
“我错了。”确实是她莽撞了,给师父惹麻烦。
云皎没法过多责备她,
“知错就好,她还小,你别这么说。”
“你就这么护着他!”慕临川气得胸膛起伏。
云皎一直思索着结束这场闹剧的解决方案,她看向门口那三个没用的男人时,他们几个都低下头,别开视线。
不对,现在是四个没用的男人,陆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扒着门框看热闹。
云皎提议道,
“要不,你们先把他带出去,让乔玉峦穿上衣服再说?”
“都是男的还怕看?”慕临川死活不走,他现在很生气,就是想唱反调。
可是乔玉峦不是啊!
大佬只觉得心累,“你别闹了。她还是个小孩子。”
二人对峙半晌,互不相让。顾倦叫了一声,
“阿川,要不我们先出去等一会儿?”
“我不走!”
慕临川不是乱吃醋,他只是被云皎的态度伤到,她为什么一直偏袒别人,还总是指责自己?
什么时候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呢?
云皎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她现在很确定,不能让慕临川碰到乔玉峦,一直稳稳地挡在乔玉峦身前。
这边的喧闹,也吵醒了隔壁房间的人。
慕临川把女孩子房间都安排在云皎附近,今天然然不在,乔远翠不愿意和前夫再住一间房。
乔远翠在身后叫了一声,
“怎么了?乔玉峦!你在这儿干什么?”
第174章 偷来的身份
乔玉峦见到姐姐更怕了,她恨不得把云皎披身上当护身符,求救道,
“救救我!”本来她今晚来找云皎,姐姐就不同意。
慕临川见她直接从后面搂住云皎的腰,急了,想上前扯开。
“你没完了是吧!”
没想到乔远翠比他更快一步。
“不好意思,是我没管好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乔远翠上前揪着妹妹的耳朵,拎起来,一通数落,
“乔玉峦!你怎么这么能惹事!”
吃完饭的时候,她就找过自己,让自己帮忙牵线,求大佬收她为徒。
乔远翠不同意,她认为云皎不收徒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死缠烂打惹人烦。
乔玉峦只能自己争取了。
乔玉峦女扮男装这事,还得从上两代的恩怨说起。乔老太太喜欢男孩,没有孙子就使劲磋磨儿媳。
乔家父母感情甚笃,死活不愿意分开,一开始带着大女儿在外面单独过。
后来,乔妈妈怀孕时,乔家态度松动,又半强迫地接了一家人回去。
可惜,乔老太太的愿望落空,二胎还是个女儿。乔爸乔妈倒是很开心,孩子健康就好。
没想到,乔老太太魔怔了,对外声称生的就是男孩。
从小,乔玉峦就是被当成男孩养大。
随着时间推移,乔老太太对乔玉峦寄予厚望,真的将她当成孙子。希望她能成为乔家下一任家主。
幸好,乔玉峦天生要强,对此乐在其中,这么多年以假小子身份长大,反倒比小女孩活得更自在。
没有人规训她,要懂事知礼,别人赞美的时候也不会只夸她的相貌,大多数都是年少有为、聪明机灵、少年英雄。
可是她借来的身份,在云皎这屡屡碰壁,她从小到大崇拜的大佬,拒绝她的理由就是,
“不收男徒弟。”
“男的?不要。”
她迫不得已才出昏招,半夜跑到人家房间验明正身。
乔远翠知道自家的是个妹妹,但是傅青洲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乔家调皮捣蛋,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是小舅子。
云皎把人交给乔远翠,招呼着,“我们先出去?”
她率先去楼下客厅,顺手拉了慕临川手臂一把,慕临川还别扭着,但是见她主动拉自己,也跟着她下楼。
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个去她房间门口聚会,大佬不耐烦地问道,
“来我房间干什么?”
要是今天没人看见,就没这些破烂事了。
她极力克制不受慕临川情绪感染,保持冷静,但是任谁天天吵架也觉得闹心。
她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沙发上坐着一排低头不语的男人,没人敢吱声。
慕临川不怕,替大家回答,
“他们说找你有事。”
云皎扫过去一眼,除了陆长风,几人纷纷点头。估计是玄学方面的事,先放着。
“那你呢?”他才是那个导火索。
慕临川支吾着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总不能说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吧,那多不好意思。
“我,我晚上吃多了,消食。”
“行吧。”大佬不打算纠结。
不多时,乔远翠带着哭得眼圈通红的乔玉峦下来,扔给大家一个重磅炸弹。
“不好意思,我弟弟其实是我妹妹。”
“啊?”顾倦忍不住惊呼。
“我家玉峦是女孩子,今天的事非常抱歉。”这话是对着慕临川说的。
她选择解释清楚,一是因为误会因玉峦而起,二是,她非常不赞同奶奶的做法。
女孩子怎么不能争家主之位了,非要用偷来的男人身份?
还有现在玉峦年纪小,看不出性别特征,但是随着她长大会非常不方便。
和云皎的想法一样,编造一个谎言,就要不停地用其他谎言去圆。
她不想妹妹往后余生一直浪费时间和精力,在遮掩性别这件事上。
这丫头还糊涂,以假小子身份为荣,沾沾自喜。她希望妹妹能正视自己的性别,好好地做自己。
除了早就知道的云皎,那几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乔玉峦打量。
自从乔远翠和傅青洲结婚以来,大家也都见过乔玉峦。
她性子活泼,顽皮好动,举止不拘小节,行事作风也豪放粗犷,大家只觉得她是个过分清秀的男孩子。
毕竟有顾倦和慕临川做样本,乔玉峦身为男孩长那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慕临川身为苦主,立马表态,
“啊,女孩子,那没事了。”
她是个女孩,就是在云皎屋里裸奔,慕临川也不会误会。他很清楚云皎的性取向。
他又看向云皎,云皎发现他看过来,翻了个白眼,用口型无声地吐槽,
“无理取闹。”
见误会解除,云皎起身,打算回房,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去睡觉了,这次谁都不许来敲门哦。”
慕临川朝她讨好地笑笑,像个乖巧的大狗狗,跟着云皎亦步亦趋,送她回房间。
乔玉峦是女孩?
傅青洲心里七上八下,他好像知道为啥小姨子讨厌他了。
以前他为了和未来的“小舅子”套近乎,经常揽着人家肩膀,每次都是获赠一个大大的白眼,有时候乔玉峦还会踩他一脚。
他还邀请过乔玉峦一起泡温泉,乔玉峦骂他一句“不要脸”,去找姐姐告状。
远翠打了他一顿,警告他不要对“小舅子”动手动脚。
现在想想,他身为姐夫,这些行为对小舅子很合适,但是在小姨子眼中,他就不像啥好人。
第175章 口是心非
云皎知道慕临川像个背后灵一样,一路上跟着她到房间门口,他不说话,她也没理他。
直到她手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时,身后响起急切的声音,拦住她,
“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是你想说什么吧。”云皎无奈地转身,面向他,“说吧,我听着。”
她才不会相信他是真的晚上吃多了在自己房门口消食。他房间离这远着呢,消食也不会逛这么远。
慕临川屏住呼吸,糟糕,主动权被夺走了。明明是自己先开口,打算兴师问罪的。
他扬起脖子,居高临下地说道,
“今晚的事,我原谅你了。”
明明是他胡搅蛮缠,现在反咬一口,好像云皎做错了事一样,这话应该她来说才是。
云皎不打算和他计较,随口应付,“感谢慕少爷宽宏大量。”
“那个,下不为例。”他又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话出口后,云皎扬了扬眉,无声地表示:你是不是欠收拾?
慕临川读懂了,慕临川怂了。
他抿了抿唇,打量着她的脸色,试探性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厌烦,还没到动怒的地步。
“你不会不理我吧?”这才是他一直尾随云皎的原因,她真的一路都没理他。
慕临川不怕云皎和他吵架,哪怕她打他都好,就怕她不理他,生怕自己惹她不高兴了沦落到云澜的下场。
“我在和鬼说话?”
不想理的话,她就不会回头来听他这番疯言疯语。
慕临川傻兮兮地看着她笑,也不说话。
云皎稍等片刻,“还有事吗?”
“嘿嘿,没事了,你睡觉吧,晚安。”
“嗯。”云皎干脆利落地转身,关门。
慕临川盯着门板怅然若失,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都没和我说晚安!
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啪”地轻抽自己脸颊,明明今晚打算来道歉的,怎么说出口的话就变了个味道。
都怪乔玉峦!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刺激得失了智。
无形中惹了师娘不快,乔玉峦的拜师之路注定不会太平。
云皎关上门后,飞奔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满足的喟叹,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自从去京城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人活着,就是为了能舒服地吃饭和睡觉。
秦青滟情绪大起大落,哭累了,睡得很熟。
尽管闹剧就发生在她隔壁,她睡得太沉,什么都没听见。
她自然也不知道,顾倦在她房门前踌躇不前,最终还是默默走开的事。
云澜晚上落地京城时,收到燕明珠的微信。
【云先生,您安全到家了吗?】
云澜本不想回,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秒钟都是奢侈。
他还没想到如何利用燕明珠的办法,打算保留这个棋子。顺手把手机扔给周日,吩咐道,
“你先和她聊。”
“啊?聊什么?”周日疑惑,少主自己想撩妹子,怎么还得保镖代劳。
“她问什么你就回,稳住她,别让她起疑。”云澜随口应付。
他看得清楚,他只要时不时理会一下燕明珠,偶尔释放善意,吊着她,燕明珠就会死心塌地。
周日却不干了,下午的时候在车里,他也听到了周一说燕明珠是和九小姐抱错的。
想到这人和九小姐特殊的关系,周日不禁展开联想,少主这是疯魔了?
于是,嗫嚅着劝道,“少主,有一句话,就算你骂我我也要说!”
“说。”云澜提前捏了捏眉心,直觉周日说不出什么好话。
周日苦口婆心地劝道,
“少主,就算现在九小姐名花有主,您找代餐也别找这样的啊,多自降身价!”
“你说什么?”云澜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代餐?
“您难道不是得不到九小姐,就想着找个差不多的替身吗?这人不行。”
周日想到白天见到的燕明珠,不是说她长相不行,燕明珠在江城的社交圈子,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
但是,周日评价道,“她心术不正。”
跟着九小姐那些年,他也学了些相面的皮毛。
燕明珠相貌精致,衣着光鲜,举止得体,但是周日用玄学方法来看她的气场,她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比你清楚。”云澜在回京的路上,就翻阅了周一发给他的燕家资料。
资料详尽,连燕家祖宗十八代都交代的清楚明白,更别提,以前燕明珠校园霸凌的事。
他当然知道燕明珠不像表面上乖巧,善解人意。
只是,他本来利用她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在周日还要反驳时,打断他,
“按我的吩咐做。烂事就该由烂人去做。”
“那您就让我去接触烂人。”周日不满地吐槽。
燕明珠气场浑浊,周日不想接触能量低频的人,影响心情,也干扰修行。
“那去挖土豆?”云澜威胁道,
“您就吓唬我吧,下午还跟九小姐说过让我留在国内。”
周日听出来少主的言外之意,不想和燕明珠聊天就去挖土豆,嘴硬留下一句话后,溜之大吉。
他拿出手机,回复微信,模仿云澜的一向话语精炼的风格,
【到了】
对面回复很快,像一直在守着手机等消息。
【那就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云先生,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燕明珠捧着手机笑得开怀,他真的回我了!本来只是试着发一个看看。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周日算着时间,少主作息一向严格,现在到睡觉时间了。
【嗯嗯,晚安,云先生。】
等了半晌,对面没有再回,可是却不影响燕明珠的好心情。
云澜能回她,燕明珠已经很满意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她有这个自信,等她展现出自己的优势,云澜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可是她心中完美的云先生,却在入睡前,想起白天的资料,对她嗤之以鼻。
他还记得,今天去京城是参加云皎的“葬礼”。现在想想,葬礼上没见一个燕家人。
燕明珠不但没去葬礼,甚至不加掩饰,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去逛街。
云皎那所谓的父母,也没一个出席,这就有些令人费解。
再不喜欢这个女儿,连葬礼都不出席,怎么听起来像仇人似的。
看起来,阿皎的亲生父母,对她也不怎么好。其中,是否有可利用的点呢?
第176章 学历太低
翌日一早,云皎早起觅食。
打开房门,就看见乔玉峦眼睛肿的像核桃等在门口。手上还捏着一束鸢尾花,见她出门,期期艾艾地叫道,
“大佬,我不是男的也不行吗?给个机会吧。”
昨晚,乔远翠跟她分析利弊,让她以原本的女儿身去争取乔家家主之位。
可是,她心里没底。要是以男生的身份,她觉得自己还有一搏之力。
在她从小到大的成长氛围中,接受的教育就是“玄学方面男生更有优势”、“女生想获得同样的地位,必须得证明自己更优秀”、“世家的家主女孩子做不来的”。
她想证明自己,想拜玄学界公认的金字塔尖的云九为师。
因为云九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天赋极强,年少成名的大佬。
她觉得拜玄学界最强大佬云九为师,一定可以解决她面临的困境。
这个师,非拜不可!
云皎一如既往地干脆拒绝,
“我现在没有收徒的打算,不收男徒弟也不是借口。”
云皎现在一堆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想再拉扯个徒弟,她还得费心思照顾。
慕临川这一个麻烦精都够她劳心劳神的。
师父哪能随便当,上下五千年,师父都是个高危职业。向来徒弟犯错,师父擦屁股。
尤其,乔玉峦看起来就是个不省心的,除了性子活泼,还带有少年人的莽撞。
云皎不禁有些羡慕自己的师父,能收到如此天资聪颖,又机灵省事的徒弟,她本人。
“那你什么时候有收徒的打算,我可以等你?”
云皎打算下楼吃饭,乔玉峦穷追不舍地追问。
“这个嘛。”
其实,大佬从来都没有收徒的打算,她的计划里一向只有自己一人,孑然一身,纵情山海。
她的觉醒之路,过于特殊,不可复制,云皎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教给别人的,也不好为人师。
她的处事态度有些冷漠,旁人死活,与我无关。高兴了就管个闲事,不高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是,她说这些,乔玉峦一个字都听进不去,继续锲而不舍地磨着她答应。
“收了我吧!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会给你洗衣服做饭,孝顺你的,师父。”
一个慕临川已经够烦了,她不想再应付一个。
虽然二人目的不同,但是方式都殊途同归,战术上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云皎站定,上下打量她,乔玉峦以为师父是在评估她的实力,挺了挺胸站直,自我推销,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会好好修习的。”
云皎问道,“你今年几岁了?上几年级?”
“十四岁,初三。”
“嗯,不错。”云皎在脑海中换算着,她自己上学非常规年龄,跳级读的,当时属于是半工半读。
乔玉峦这个年纪上初三,算是偏早的。
不过,在小姑娘刚咧开嘴,以为拜师有戏,就听大佬扎心吐槽,
“十四啦,看你长得豆芽菜似的,我以为你小学没毕业呢。”
呜呜呜,大佬嘴巴好毒。乔玉峦不敢反驳,为自己解释道,
“我们家人发育的比较晚,我姐小时候也不高,是后来才长开的,等我长大了,会和我姐一样高。”
她眼神热切地等云皎下决定,没想到,大佬打根本没在意身高这事,她故作为难地说道,
“不是身高的问题,而是学历的问题。小妹妹,你这小学学历,我很难办啊。”
第177章 借花献佛
“我是初三!”乔玉峦不服气。
“可是你没有毕业证,四舍五入,就是小学。”
“我,我......”乔玉峦只听说过现在成年人干什么都要学历,没想到她一个未成年,这么快就到了要为学历发愁的一天。
不过她脑子卡壳一瞬就反应过来,“我明年中考,就有毕业证了。”
“区区初中学历。”云皎不屑地轻嗤。
“我还没长大呢,等过几年我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乔玉峦恨不得揠苗助长,她急中生智,建议道,
“你先收我为徒,学历先欠着,四年后我给你考一个京大。”
“你当买东西呢,还先欠着。”云皎见她中计了,找到了拖延的办法,
“我现在没空收徒,收了也没空带你。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想拜我为师。
不过,我入师门的时候,学到的第一句话‘渡人先渡己,修行先修心’,这句话送你。
你这几年好好上学,把心静下来,沉淀几年再说。”
乔玉峦做事急躁莽撞,有些不顾后果,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总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想着在玄学界大展拳脚,有所作为。
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的优点,过早的接触玄学界,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真的很需要你。”乔玉峦见云皎态度坚决,说出自己的烦恼,
“我需要证明自己很厉害,才能去竞争乔家家主的位置。”
乔家是个大家族,家族内也分三六九等,乔家姐妹出生前,他们这一支属于边缘人。
现在出了一个名震京城的玄医乔远翠,还有个潜力股刚觉醒的不久的乔玉峦,大家才纷纷重视起来。
她还记得,早些年姐姐没觉醒时,他们一家受尽冷眼。
“求人不如求己,你是需要我还是需要云九的名声?”云皎戳破她的小心思。
就算她现在真的拜自己为师,几年内学到的东西不足以成为支撑。
乔玉峦如此执着,一方面崇拜自己的实力,一方面想抱大腿,借用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就连乔玉峦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虚荣心。
就像云皎的自我评价,她真的不适合带徒弟,玄学界比她厉害的少,但是会教徒弟的比比皆是。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要是一心拜师,找谁都比自己合适。
乔玉峦沉默不语,理清思绪后,坚定地陈述,
“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考上大学,我还来找你拜师。”
“再说。”
还有好几年呢。那时候,云皎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反正乔玉峦认准云皎了,以前只是听着玄学天才云九的传闻。
以为是个高冷凶残的女罗刹,没想到现实接触后,是个又美又飒的漂亮姐姐。
尤其昨晚她挡在自己面前,不让任何人碰到自己,也太飒了。
谁不爱姐姐呢!
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云皎往楼下餐厅走,才注意到捏在手中的花。
想起早晨在云皎门口捡到的鸢尾花,应该是谁送给她的,递给她,
“哦,对了,这花是给你的。”
云皎见蓝紫色的鸢尾花,眼神微闪,接过,道了声谢,
“谢谢。”
“哼!”
楼下传来一声冷哼,来自眼巴巴等着云皎的慕临川,他将递花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忿。
慕临川没好气地瞪了乔玉峦一眼,吓得她躲在云皎身后,别说,未来师娘有点凶哦。
云皎不赞同地看过来。
昨晚不是都解除误会了,他怎么还这么大敌意?
没想到,慕临川也不待见她,给云皎翻了一个大白眼,气鼓鼓地别过头。
那花明明是他一早就放在她门口的,怎么到头来变成乔玉峦送的了?
云皎那个大傻子,就看不出来这花的特别之处吗?难道不像她房间里那束吗!
明明是在同一个花圃里薅的。
第178章 早安,慕先生
云皎起来算是晚的,由于在别人家做客,慕家还有长辈慕老爷子在,大家早晨都乖乖早起。
下面这群人,律师,医生,霸总,个个都是卷王之王。
这个作息,对散漫惯了的云皎来说有点早,他们却习以为常。
大部分人有事找云皎,吃完了早餐就坐在下面等她,谁也没敢去敲门。
慕临川也起得早,他是特意等着云皎一起吃早餐的,可是本以为是二人世界,多了个没眼力见的乔玉峦。
现在乔玉峦以女孩的身份,更加肆无忌惮地黏着云皎,还殷勤地抢了他的活儿,
“皎姐,这个虾饺好吃,你尝尝。”
“皎姐,你要不要醋?”
“皎姐,你喜欢小笼包吗,有时间你来京城找我,我们学校附近有家小笼包特好吃。”
“好,有时间去。”大佬对吃的一向感兴趣。
慕临川没吃几口,气都快气饱了。
本来回到江城,他和云皎朝夕相处的时机就少了,他的追妻之路还遥遥无期,现在还多个捣乱的。
“啪嗒!”
在乔玉峦递给云皎一杯豆浆的时候,慕临川重重地放下筷子,表达不满。
桌上就他们三人,云皎诧异地看过来,打量着他,他又怎么了?
慕临川绷着脸,找茬,
“把你的花拿远点,我花粉过敏。”
云皎坐下后,随手把花放在手边,慕临川坐在她对面,餐桌很大,花离他很远。
过敏?明显这人在找茬。
云皎不惯着他,无情地揭穿,
“你过敏怎么把花送过来的?”
慕临川脱口而出,“你知道是我送的?”
“我看起来很蠢?”和房间里那束如出一辙,除了他还有谁。
再说,这栋房子里的人,只有他有这份闲心,也只有他敢给自己送花。
“原来你知道啊。”慕临川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别扭道,
“知道是我送的连句早安都不跟我说。”
那不是刚下楼被你瞪了一眼,才不想触霉头。
云皎不想跟他掰扯旧账,她要是说他无理取闹,又会陷入无限循环。
于是按照他的心意,补了一句,
“早安,慕先生。”
“哼。”算你识相。慕临川捡起筷子继续用餐,这次哼的语气上扬,听起来像撒娇。
“当啷!”
这回换成乔玉峦的筷子掉在桌子上。不是吧,大佬这么宠他吗?
看来以后不能明目张胆地针对他,有傅青洲这个前姐夫的前车之鉴,乔玉峦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姐姐身边的男人。
要男人干什么?姐姐独美!
而且,云皎在京城亮相后,这几天传言中,都说云九当年为了个男人抛弃一切,南下结婚去了。
曾经的铿锵玫瑰霸王花,变成楚楚可怜小白莲了。乔玉峦亲眼所见,痛心不已。
作为云九的事业粉,乔玉峦下定决心肩负起阻止大佬变成恋爱脑的任务。
慕家的餐厅是开放式的,客厅里除了秦青滟是普通人,其他人都耳力极佳,不像秦青滟那样伸长脖子看热闹,但是都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一大早吃了大佬的瓜,大家都很满意。
没想到俩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大佬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云皎是为了昨晚组团的兄弟三人才特意早起一会儿,用完早餐,坐在沙发前,
“问吧,什么事?有保密需求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聊。”
她一转头,慕临川立马会意,安排道,
“一楼有个书房。”
最终,谈话在慕家一楼的书房进行。
傅青洲第一个。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师叔,上次你指点过后,我就把家里的麒麟摆件收起来了。
我妈脾气确实好了不少,还让我有空带远翠回家吃饭,但是,远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玄学不是万能的。”云皎不用算都知道怎么回事,她皱了皱鼻子,最不想接的就是姻缘的单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夫妻关系不和都是婆媳原因?”
“难道不是?”傅青洲摸不着头脑。
他勤勤恳恳地赚钱养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不是婆媳关系难道是他的问题?
大佬闭了闭眼睛,吐槽道,“你没救了。”
“别啊,小师叔。”傅青洲急了,诚恳地乞求道,“还请小师叔指条明路。”
“你儿子三岁了吧。”
傅青洲点点头。
“三岁了,你连他舅舅是他小姨这事都没发现。你是不是觉得,媳妇娶回家就万事大吉了。”
见他若有所思,云皎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自己能赚钱就很了不起了,可远翠是缺钱的人吗?”
声名远播的玄医,只要她愿意出手,向来是别人抢破头给她送钱。
为了这个男人,乔远翠将事业搁浅了四年。
“还有,你妈对远翠态度不好,都是你放任的后果。”
看在他叫自己一声小师叔的份上,云皎才愿意多说几句。
没想到,傅青洲接下来的话,让云皎听着就来气。
他说,“我妈养我不容易,她年纪大了,我们得让着她。”
听听,多典中典的发言。云皎瞬间觉得血气上涌,连珠炮一样怼道,
“你妈不容易那是你和你爸的事,她是在你结婚之后才不容易的吗?
再说你们那样的家庭,她有什么不容易的?”
傅夫人那是实打实的豪门贵妇,只要她想,家里雇八十个保姆都雇得起。
是吃饭不容易,还是逛街打麻将不容易?
“你要是觉得和远翠结婚给你妈造成困扰了,那你还是放过远翠吧!”
后面这句,云皎承认自己越界了。
之前和傅青洲的对话是面对客户,现在是气急站在朋友立场上,为乔远翠不平。
就像乔玉峦对云皎的期待一样,曾经,云皎也为乔远翠放弃事业可惜,但是依旧尊重她的选择,不再打扰。
“我、”傅青洲想要为自己辩驳,被云皎打断,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味儿太冲,气到我了,我怕你再说几句经典名言,一个扫堂腿踢飞你。
云皎深呼吸调整一下,摆摆手,
“风水的事,找青松,他会帮你解决。至于情感咨询,”
云皎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影,建议道,
“你不如问问慕临川。”
好像一直以来的印象中,慕临川很少出现这样的发言。
可能因为他爸妈离婚后,他就和妈妈断连了,没有妈宝的机会。
但是,云皎直觉,慕临川和傅青洲在对待感情问题上,不是同一个价值观。
傅青洲大多数时候对别人都是上位者姿态,但是面对绝对权威云皎,他硬气不起来。
辈分和实力都在那儿,大佬发话赶人,他只能乖乖离开。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不是笨人,在脑海中反复思索云皎的话。
“到我啦?”顾倦是第二个。
第179章 中央空调
顾倦进来时,云皎还没消气,蹙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大佬尚未说话,眼风扫过来时,顾倦原本岔开腿坐着,“啪”地一声,立马把腿并上。
膝盖并拢向前,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也端正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坐得板正。
他本来就怕云皎,现在又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向大佬卖乖赔笑。
“嘿嘿,那个,上次你和我说,让我回去看看家里北方有没有脏东西,可是我家北面是墙,墙前面也没放什么东西。”
“风水上的问题,需要实地观测后才能判断。我当时确实说得范围比较广,只给了一个大方向。”
当时她观面相,判断顾倦有肾气不足之状,现在看,问题还在,还是有点虚。
云皎当时留给傅青洲的售后号码就是青锋门弟子,青松的。风水堪舆,青松不在话下。
青锋门就在京城远郊,青松过去比她方便,云皎就顺便推荐了他。
“你后来联系青松了吗?”
“还没有,当天下午你和阿川就双双出事,我们哪顾得上这些。”
云皎点点头,“有时间你让他去你家帮你看看。”
“好,好。”顾倦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他找云皎还有另外的事打听。
云皎也不催,抿了口慕临川给她准备的花茶,等着他开口,都能猜出来他想问什么。
果然,顾倦将膝盖上的裤子抓了松,松了抓,反复几次,下定决心开打听道,
“你和秦青滟关系很好吗?”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朝顾倦嫣然一笑,明明她在笑,顾倦却感觉她想刀了自己,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弟妹,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云皎笑吟吟地意有所指。
顾倦打着马虎眼,“哈哈,哈哈,说哪里话,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云皎没问他打听秦青滟做什么,向他说道,
“我和滟滟相识于微末,这么多年一起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你要是问我俩的关系嘛,”
云皎稍作停顿,找了个敲山震虎的形容,
“是那种我可以帮她把负心汉大卸八块,我杀人,她藏尸的关系。”
语毕,便听见“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看见顾倦冷汗直冒,喉结上下浮动,胸膛急速起伏,膝盖紧绷,看来吓得不轻。
“嘻嘻。”
一声轻笑打破压抑的氛围,顾倦转过头来,听见她调皮的说道,
“逗你玩的,顾大律师,法制社会,哪能随便杀人呢,是吧?”
“是是是。哪能随便杀人呢。”顾倦附和道。
他原本还想着为秦青滟负责,可是又怕云皎这个煞神。
他觉得婚姻就是束缚,担心自己要是真和秦青滟在一起,以后管不住自己出轨,云皎一定会揍死他这个背叛者。
顾倦纯属脑子有泡,他没和秦青滟在一起,就想着万一出轨怎么应付云皎。
正常人的思维是,他就不能想着好好对秦青滟,好好经营婚姻,不给云皎发难的机会。
幸好大佬没有读心术能力,不然他会比傅青洲还惨,云皎要是知道他预设出轨,高低得揍他一顿。
“还有别的问题吗?”
顾倦难得鼓起勇气和云皎面对面,现在外面还那么多人给他壮胆,虽然他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您上次说我命犯桃花,我确实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这种情况要怎么破解?”
不知不觉,对云皎的称呼换成了“您”。
“纯铜风水鸡放衣柜里了吗?”
“还没有,您当天说完,我就找人订做了,还没到货。”
“玄学不是万能的。”云皎轻叹一声,向他也重复了这句话,
“我看你挺享受女孩子欢迎的。”
“啊?我有吗?”顾倦摸了摸脸,疑惑道。
他自己都没发现,向云皎描述时,说起受女孩子欢迎,一副骄傲自豪的模样。
要不是对着云皎,换成何启,估计何启会以为他在凡尔赛。
云皎没说话,给顾倦时间自行体会,片刻后,他承认,
“我以前确实觉得很光荣,但是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她以为我是个,”
他借用了云皎的形容,“不守男德的花花公子。”
“噗嗤。”云皎笑出声,顾倦自带幽默感,或许这就是他受欢迎的原因。
“那你守好男德不就行了。”她给他建议道。
“我没做什么,都是她们硬要凑过来的。”顾倦不服气地为自己辩白。
云皎摆了摆手,制止他的狡辩,
“不要什么都推给玄学和命理,传说中的中央空调是不是你?”
也就是云皎问,顾倦才能老老实实地说实话,他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律所的实习律师,还有学校的学姐学妹,都喜欢叫他“暖男”。
“桃花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烂桃花破财的。”云皎点了他一句,“上次的桃花降你忘了?”
顾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以后会注意的。但是她们确实看起来需要我帮忙,我身为一个男人总不能拒绝吧?”
“啧。”大佬有些不耐烦,一连串反问,
“你分得清谁是真的求助,谁是借机套近乎吗?”
“你真的分得清什么样是绿茶行为吗?”
“你知道让人产生好感的方式,是去麻烦对方吗?”
“你不知道,你只想彰显你的存在感。”
顾倦这种人,从小到大,享受追捧,习惯了。
云皎的反问直击灵魂,他虚心求教,“什么是绿茶?”
“你去问慕临川,他比我更清楚。”
他不但鉴茶能力一流,烹茶能力也上乘,必要时候亲身变绿茶作精。
云皎只是不说,但是将一切看在眼里。
顾倦晕晕乎乎地打开房门前,云皎叫住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我这个人一向讲义气。”
顾倦看着她清澈的凤眸,猛然觉得她已经洞悉一切,可是,不可能啊?
她要是知道自己和秦青滟的事,一定会暴揍自己,怎么会如此安静。
还是他不够了解云皎,他以为女子失身是个要命的事,但是在云皎眼中,他那晚不过是秦青滟的消遣罢了。
秦青滟高兴就好,云皎找不找顾倦算账,取决于秦青滟有没有把他当回事。
要是自家姐妹要死要活的,那云皎一定会揍顾倦给姐妹出气。
追根究底,顾倦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顾倦走了,下一个终于到江行知,云皎能忍住脾气,和傅青洲、顾倦费口舌,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和江行知碰头。
江行知要报告的事,才是真正的正事。
第180章 明目张胆
顾倦神情恍惚地晃到客厅,大家都在外面坐着,江行知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
“你完事了?我能进去了吗?”
顾倦点点头,机械地找地方坐下。
江行知拍了拍他肩膀,去找云皎。他关上书房门之前,听见顾倦后怕地问慕临川,
“阿川,你什么时候能把女魔头拿下?”
要是他俩真成了,希望有朝一日,她能看在和慕临川的夫妻情分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恍惚中,顾倦被云皎最后洞悉一切的眼神吓得都忘了改称呼,直接管人家叫女魔头。
“我也想啊。”慕临川有些泄气。
“加油,兄弟的小命全维系在你身上了。”
傅青洲在一旁看着慕临川苦追云皎,爱而不得,觉得云皎的建议不怎么靠谱。
阿川自己都追不到喜欢的人,怎么能帮自己的情感生活指点迷津?
秦青滟和乔远翠一见如故,在旁边小声聊天,时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俩人还约着回京后一起逛街。
客厅以慕临川为界限,泾渭分明,男人的那边愁眉苦脸,女人这边喜笑颜开。
书房的门一关,将情情爱爱留在门外。
江行知直入主题,“上次的控魂师确实属于一个神秘组织,但是他们都被下了禁咒,我审不出来。”
意料之中,云皎也不纠结,安慰道,
“无妨。看来慕成林也是棋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愿意提供给他资源。
江城这边的事我来查。京城那边你先找一下当年关于九大世家的传言。”
“好。”江行知想到那晚慕老爷子的传言,“慕家破产......”
“确有其事。”云皎给他肯定回答,
“业力恰好到慕临川这代清算,不过,我怀疑有人背后催化了清算进程。”
见江行知沉思片刻,一看就是在脑子里谋划着什么。
云皎提醒道,
“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不过,可别贸然干涉。万事皆有定数,你帮他挡了一次,下次可能因果把你俩一锅端了。”
江行知一向理智,对云皎的推算能力也是绝对信服,点头应下。
说起他在管理局的职位,
“我前不久刚升职,现在顺便帮忙处理监狱那边的公务。那个造梦师没什么前科,半年后就可以出狱了。”
“他同意了?”云皎问的是收编这事。
江行知想起白蘅那副模样,乐了,
“没什么不同意的,那人又穷又怂,对他的灵宠特别好,我答应在他入狱这半年帮他照顾灵宠,他就抱着我大腿喊恩人。”
跟着白蘅能找到他背后的组织,但是云皎现在得查实验室的线索,还有找飞机上那伙赏金猎人,且先放一放。
“到时候跟着他或许能查到线索,我现在手头有急事要忙,要是有需要的话能让他提前出狱吗?”
“你还真是毫不掩饰啊。”江行知无奈地叹气,明目张胆地问他能不能假公济私。
云皎无所谓地承认,“嗨,跟自己人客气什么。”
被她这句自己人打败了,江行知给予肯定回答,
“可以。他不是重刑犯,假释或者减刑都可以。”
第181章 “娇妻”的诞生
江行知和云皎的两次会面,都是在自家兄弟的地盘上,远洲酒店是傅家的,现在在慕家。
都是绝对不会被联盟和管理局起疑的碰面地点。
他征求云皎意见,“我们以后得常联系吧,总不能一直这样?”
为了假装反目,连个微信都没加过。
昨晚段昭还拿这个事跟他炫耀,
“看见没,我可是队长的娘家人,我有她微信,你没有!”
江行知是为了正事才提起的,可不是为了像段昭那么幼稚地攀比。
但是,还是在心里期待着,能加到队长的新微信号。
云皎稍作思索,没有马上作答,饶有兴趣地问道,
“听说京城又有了关于云九的风言风语?”
还是早晨吃饭的时候,乔玉峦见云皎对慕临川十分包容,纵着他耍小性子,小心翼翼试探她,
“皎姐,你真的是为爱南下吗?”
云皎眼神瞟过来时,她连连摆手,
“不是我说的,外面现在都传,你迷上了一个江城的男人,变成恋爱脑小娇妻了。”
现在云皎又向江行知求证,“外面是这么说我的?”
恋爱脑小娇妻。
“噗!”江行知刚啜了口茶,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没呛死。
这称呼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流言蜚语一向没有逻辑。
“他们乱传的。”他私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否认道。
“你觉得恋爱脑小娇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云皎没来由的问题,江行知也认真作答,简单概括道,
“傻白甜,好骗,围着男人转,没有自我。”
云皎握拳砸在手心,“那就对了!”
见江行知不解,她故作柔弱地说道,
“我都是‘恋爱脑’了,为了成全老公的兄弟情谊,放下自己的仇恨,和仇家和解,牺牲自己的喜怒,这还不是个合格的‘小娇妻’吗?”
江行知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打算扮猪吃虎,应下“娇妻”人设,方便以后行事。
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我们以后就正常来往?”随即,他又觉得不靠谱,否定道,
“这人设,也太假了吧,谁会信。”
云皎摇了摇手指,“我是个女人,还是个适婚年纪的女人,他们会信的。”
玄学界高层大多数都是男性,她的性别就是天然的掩藏优势。
为了老公和昔日仇家握手言和,放在女人身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在那些人眼中,女人天生就是要为男人牺牲的存在。
江行知和她有性别壁垒,他不懂为什么云皎如此笃定,他一向将云皎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
在他眼中,云皎冷静理智,不会有这么委屈求全,只为讨男人欢心的一天。
但是出于对队长往日的信任,他半信半疑地点头,同意先试一试。
互加微信后,俩人并肩出去,他拉开房门,准备让云皎先行,云皎半步迈出房门时,他突然开口,
“等等,还有个事。”
翘首以盼的慕临川就看见书房的门,打开,又“咚”地一声关上,心中疑惑,
怎么行知聊这么久?比阿倦和傅大哥俩人加起来的时间都长。
江行知叫住云皎要说的事,不是他忘了,而是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告诉云皎,
“阿川的爸爸也关在京郊监狱。”这也是他升职后的意外发现。
为了防止觉醒者越狱和同伙劫狱,关他们的监狱都是特殊建造的,还有阵法加持,轻易不允许探视。
云皎怔愣后,恍然道,“啊,我都忘了他还有爸爸。”
江行知告诉她这件事,或许是把她当成慕临川真正患难与共的妻子了,但是她不是,也不打算是。
于是大佬冷漠地划清界限,
“没必要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又不是她爸爸。
“知道了。”
江行知也是存着帮慕临川试探攻略进度的心思,才向云皎提起这个话题。
现在看来,云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理智清醒,一心搞事业。
只是苦了慕临川。
第182章 插兄弟两刀
云皎和江行知一前一后地出来,就听见顾倦虚心求教,
“阿川,什么是绿茶?”
慕临川心中嘀咕,云澜那样的。但是又不能明说,
“这个嘛,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结合语境的,只言片语也说不清楚。
我给你推荐本书,《总裁防骗攻略》,这里面有案例。”
慕临川正好去拿那本他奉为圭臬的圣书,这么无厘头的书名,居然还是个出版书。
“哦哦,好的。”
顾倦接过他拿来的书,摊在腿上翻看。
傅青洲在一旁,明明很想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内容,毕竟自己也是个总裁。但是又极力控制自己,不往那边斜眼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顾倦发觉后邀请道,“要一起看吗?”
“幼稚。”傅青洲不屑地嘲讽,“成熟的男人不需要这种书。”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顾倦被说幼稚很不服气,“你不幼稚,你离婚。”
你媳妇都跑了,还说我。
有事时为兄弟两肋插刀,无事时插兄弟两刀找找乐子。
“顾倦,你不嘴欠能死吗?”傅青洲黑着脸怼道,偷偷瞄一眼乔远翠。
慕家客厅很大,但是没大到她听不清这边的声音,可是乔远翠一心和秦青滟在那嘀嘀咕咕,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什么。
“能,我会憋死。”顾倦不但以此为荣,还要将嘴欠贯彻到底。
他见慕临川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替他开口,
“行知,你问了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
顾倦有自己的小心思,对于慕临川和云皎,他原先是坚定的劝分小队队长。
现在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打算牺牲兄弟,把慕临川献祭给云皎。
所以,他变成劝和党,暗下决心,在阿川的漫漫追妻路上,帮他出谋划策,早日攻略女魔头。
江行知一时被问住了,明明三人分开找云皎,还找了密闭空间,就是为了保密。
顾倦这样大咧咧地问出来,就算是好朋友,也是十分冒犯的。
他干巴巴地回道,“无可奉告。”
他和云皎是昔日队友的事,只有联盟和管理局内小部分人知情。
毕竟,他们小队总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顾倦他们虽然是京城世家,由于不是这两个组织的成员,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比如傅青洲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乔远翠看江行知不顺眼。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顾倦耍无赖,
“我又没问具体的事,就是好奇,为什么你比我俩加起来的时间都长?”
慕临川见云皎出来,边把厨房新烤的小蛋糕拿给她,边竖起耳朵听着,顾倦正好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其实他对他们每个人的问的事都好奇,他好奇关于云皎的一切。
“谢谢。”
云皎对慕临川的投喂表示感谢,坐在秦青滟身边,把装蛋糕的餐盘递给女孩子们。
“哎?怎么刚才没见抹茶味的?”乔玉峦好奇的声音刚响起来,就被姐姐用蛋糕堵住了嘴巴。
云皎在书房时,厨房上了一波点心招待客人,中式西式都有,就是没有抹茶小蛋糕。
乔远翠没好气地推搡她一下,
“吃你的,别多嘴。”
这还不明显吗,慕临川特意给云皎留的抹茶味蛋糕。
顾倦还不依不饶,企图和江行知交换信息,
“不怕告诉你,我问的姻缘,我猜老傅也是问的姻缘,你能问什么呀?”
他摩挲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揶揄道,“难不成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别胡说。”江行知铁了心一点不透露。
云皎将一切看到眼中,心下了然。
因为慕临川一会儿问她,“蛋糕好吃吗?”
一会儿问道,“要不要配点茶?”
边说边打量她的神色,她就知道顾倦是替慕临川问的。
防止不必要的修罗场,毕竟以后她会和江行知常往来,清脆的声音响起,替江行知回答,
“他问的事业。”
“嗯,对。”江行知点头认可。
他的职位特殊,确实涉及保密义务比较多,顾倦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吐槽道,
“啊,这样啊,没劲。”
借着拿蛋糕的时候向慕临川眨眨眼,邀功。
看兄弟对你好吧,待你抱得美人归,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呀。
陆长风一直默不作声,默默地观察着众人,尤其是云皎,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他刻意掩盖自己的存在感,让大家偶尔会忘记身边还有这个人。
本来大家都是挤出时间来参加葬礼的,这次有惊无险,一切还得重新回归正轨。
用过午饭后,就要各奔东西,都有各自的事业忙碌。
慕临川也要去慕氏收拾烂摊子,临行前道别时,傅青洲知晓他面临的困境,嘱咐道,
“需要帮忙就开口。”
“对呀,我没有老傅财大气粗,但是打官司的事,找我。”顾倦也过来凑热闹。
“你要是遇见灵异事件,可以找我。”江行知向他稍微透了点底。
“好。”慕临川也不扭捏,承了他们的情。
云皎那边秦青滟又熊抱住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搂得严丝合缝,
“注意安全。”
“放心。”
看得乔玉峦眼热,她也想和大佬贴贴。
本来是一片祥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怒气冲冲脚步声,走近时,一声厉喝,
“江行知!”
“砰”
江行知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段昭一拳。
第183章 很想坦白
段昭盛怒之下的一拳,使了十二分力气。
江行知也不是吃素的,段昭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没道理站着挨打。
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展开架势,动起手来。
这是慕临川第一次目睹觉醒者之间的打斗,不同于普通人之间的拳脚相加,二人出拳和接招的速度极快。
出拳时还能看见虚影,听见呼啸的风声,拳拳到肉,刚毅迅猛。
挨打的一方忍不住闷哼,抽一口冷气,又出腿踹回去。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都是曾经跟着云皎执行任务的队友,经过锻炼的身手也格外好。
傅青洲和顾倦根本拦不住,他俩一边示意慕临川,
“阿川别过来!”
一边期待着云皎能出手帮忙拦一拦。
然而,云皎指着他俩提醒慕临川,
“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慕成林也是觉醒者,你最近出门把保镖带上。”
慕家有给他配保镖,明里暗里都跟着,但是这段时间为了争取和云皎独处的空间,慕临川一直没用上他们,甚至连司机都省了。
“好,听你的。”
慕临川本来还有些着急拉架,见云皎一副慢悠悠的模样,他也平静下来,好奇道,
“觉醒之后自动获得功夫技能?”
在他印象中,江行知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的形象,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
“怎么可能。觉醒只是强化了身体机能,拳脚功夫是后天练出来的。”
云皎指了指旁边的对照组,顾倦和傅青洲,
“你看他俩就菜多了。”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云皎那边和风细雨地聊天,顾倦哀嚎道,
“大佬,别看热闹了,来帮帮忙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别瞎说,我一个弱女子,能帮上什么忙?”云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就是懒。
打呗,江行知和段昭都皮糙肉厚,打不坏。反正,打坏了她也不心疼。
“呵。”慕临川轻笑,见云皎如此态度,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说话的时候段昭正好被江行知一脚踹在膝盖窝,单膝半跪在地上被暂时压制住。
段昭可是云皎的小弟,她不着急,应该就是没啥大事。
“别打了!”
温暖从出租车上下来,跟段昭前后脚,朝着这边大声喊道。
她情急之下冲过去,差点被误伤,云皎眼疾手快扯着她后脖领薅回安全地带。
迎着云皎不赞同的目光,温暖低下头,乞求道,
“能不能让他俩先别打了,都是误会。”
“算了。”云皎摆摆手,走进战火范围圈,一手稳稳地截住江行知的拳头,另一手擒住段昭的手腕。
纤细的手指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如铁钳般让二人无法动作。
原本二人龙争虎斗,鏖战到底,现在云皎轻飘飘地不费吹灰之力,拦住了二人,宣布道,
“稍事休息,回京再战。”
要打别在我面前打,这不是擎等着让我拉架嘛。
段昭和江行知微微喘着粗气,彼此怒目而视,见云皎挡在中间,双双卸了力气收势。
段昭气急败坏地控诉道,
“队长,你拦着我也要揍他。”
“不可理喻!”江行知鄙夷道,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那个,要不进去说?”见二人不打了,慕临川提议道。
本打算要走的一群人又坐回了客厅,段昭刚来一句,
“就是因为你,小暖要和我分手。”
“关我什么事!”江行知嘴上不吃亏,心里想着,分得好!
“不是这样的,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扯上别人。”温暖又重复一遍刚才在家里说的话,向江行知道歉,
“抱歉,江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事不麻烦。”江行知偏偏来了一句暧昧不清的回答。
“你看他!”段昭指着江行知向云皎告状,期待她能帮他主持公道。
云皎手机铃声刚好响起,她接起电话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鸦雀无声。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意外,今天晚点过去,你还在吗?”
打来电话的是江炽,原本云皎和他约好今天去南河分局,帮他看一个案子的,现在有事耽搁了。
江炽立马表态,今天他值班,多晚他都在。
云皎打电话过程中,就听明白了这三人的恩恩怨怨,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不想理会。
于是言简意赅地说道,
“有的事不能瞒一辈子。”这话是对江行知说的。
“多买点核桃补补。”这是对着段昭说的,她临走前拍了拍段昭肩膀,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快点长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打过招呼后,云皎打算离开。
慕临川身为主人,虽然很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但是现在家里有客人。
而且集团那边程锦已经催了他好几次了,仅仅半个月,待处理的事务堆积成山。
他只能跟云皎说,
“让老李送你。”
“好,多谢。”云皎客气地道谢。迈出大门前,慕临川又叫住她,
“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是不回来。”云皎向后挥挥手,潇洒告别,
“走啦。”
段昭和江行知的事,一时半会儿扯不清。只要温暖和江行知一天不相认,误会永远都在。
倒不是段昭疑神疑鬼,他就是还记恨曾经情同手足的兄弟,到头来是背叛者。
江行知有一点儿不对,段昭都会吹毛求疵地找茬。
尤其是他自恃为兄长,总是明里暗里地对温暖照顾有加。
明明一句话,“温暖是我亲生妹妹”,就能解决误会,非要瞒着。
云皎尊重别人的想法,但是不代表认同,她总是绞尽脑汁地瞒着慕临川这个那个,自己都烦。
大佬在赶往南河分局的路上,心里不断叹气。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帮慕宏山保密,如果没签保密协议就不用每次千方百计地瞒着慕临川。
不对,应该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炸慕家仓库,如果不是一时失手,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不想这些糟心事,江炽请她帮忙是有偿的,一想到又有赚钱的机会,云皎又开心起来,动力满满。
第184章 回家吃饭
南河分局。
今晚本来不是江炽值班的,为了等云皎,他下班一直赖着不走,引起同事的注意。
方鸿和他差不多年纪,性格上有些愤世嫉俗,对于这个空降的上司颇有微词。
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成为队长,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连局长对江炽也青睐有加。
靠着家里塞进来的关系户,到这来也没办什么大案件,一个无名尸体都查不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方鸿阴阳怪气道,“江队长不愧是我们分局的卷王。”
江炽昨天向上面打报告,请求允许将相关资料共享给云皎。
得到批复后,忙了一晚上,整理相关的案件资料,打算给大佬一个好印象。
听见方鸿的话,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啊?”他什么时候卷了,想起江家的那位堂哥,那才是真正的卷王之王,他还差得远呢。
“别装傻了,看你这样昨晚又加班了吧。”方鸿非常瞧不上他这副模样,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显着他了?
“分内之事。”江炽知道这是个刺头,也不打算和他过多交流,转移话题,
“你不下班吗?”
方鸿靠在椅背上,长叹道,“我倒是想,今天轮到我值班。”
云皎从栖云别墅赶到南河分区,差不多横跨大半个江城。
看见她到了,江炽才松了口气。
毕竟昨天前脚抓了慕成林,后脚就让人接走了,他还担心大佬责怪他办事不力。
他边把资料递给云皎,边战战兢兢地提起这件事。
“放走就放走吧。”云皎安抚道,“他们慕家也是有些家底的。”
她以为是慕老爷子舍不得慕成林受罪,立马把人捞出来了。
江炽也这么认为,昨天云澜来的时候,只有车停在外面,本人根本没露面。
“你看一下,这是相关的资料。”
江炽打算带着云皎去单独办公室详谈,方鸿在一边提醒道,
“江队,你不会不知道我们案件的资料不能外传吧?可别为了讨姑娘欢心,误了正事。”
“我跟局长打过报告了。”江炽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在方鸿耳朵里就是他在炫耀他的人脉关系,局长都默认的,看来果然是关系户。
见江炽程序上合法,只得酸溜溜地说道,
“不愧是局长看中的青年才俊,哪是我等平民比的起的。”
江炽拧眉,这话夹枪带棒,让人非常不舒服。但是云皎在这,他不想浪费时间吵架,带着云皎离开这,
“这边请。”
走之前,云皎也深深看了一眼方鸿,观他气场,这人不阳光,看什么都是看到不好的一面。
进办公室时,提醒江炽,
“你那个同事,气量狭小,容易生口舌是非,注意点。能远离就远离。”
“不至于吧。”江炽虽然对云皎能力认可,但是方鸿就是嘴欠了点,工作上还是兢兢业业的,不是个坏人。
云皎也不强迫他相信,言尽于此,毕竟没发生的事,起心动念间谁说得准呢。
“说说案子。”她边翻阅卷宗,边问江炽的意见。
“上次我们在落霞大街那边,捡回来的墨镜男尸,您还记得吗?”
“我们比对了所有基因信息,没找到这人的身份。”
毕竟是个无名尸体,而且看样子绝对不是自然死亡,因为那具尸体当时云皎就提示过,
“那具没有内脏的空壳尸体。”
什么情况下会把内脏都掏干净?要么是器官贩卖的,要么是和死者有仇。
无法确认这人身份,就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个案子已经搁置快两个月了。
但是在云皎这,却不是难题。
她愿意帮江炽这个忙,是因为有所猜测,死者或许和她一直追查的实验室有所关联。
她提出解决办法,
“这个好办,我可以试着招魂,要是能招来带着神智的魂魄,起码可以知道他姓甚名谁,要是能问出凶手的身份,就更好了。”
一般横死的人,很难魂归鬼域,大多数都在人界游荡。
他们不觉得自己已经去世,有的浑浑噩噩时,以为自己还活着。
江炽见她说得轻松,不禁放松下来,大佬一出手,就稳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云皎停顿一会儿,解释道,
“这人要是生前承受巨大痛苦,很难招来完整的魂魄。”
江炽泄气般弯下脊梁,就听见云皎继续说道,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通过魂魄碎片找到其他的魂魄,帮你拼一个完整的出来,就是需要些时间。”
江炽稍等一会,发现云皎这次是真的说完了,将心放下一半,连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些什么?”
“安静的空间就行,最好别在警局,人多眼杂,容易惊扰了游魂。”云皎提出条件,
“最好只有你一个人。”尤其别带那个方鸿。
江炽有些犯难,“那个,大佬,我们办案一向是至少两人。”
“那行,你保证带的人别妨碍我干活就行。时间嘛,我们约在明天吧,我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明天要动用灵力,云皎打算回去好好养精蓄锐。
“哦,对了,你明天把尸体也带上。”
江炽一噎,虽然有点难办,但是也不是不可操作,应道,
“行。”
“安排好招魂的地址发我,我明天直接过去。”云皎和江炽打过招呼后,打算回去。
想到云皎大老远跑来一趟,这时间了估计还没吃晚饭,江炽邀请道,
“要一起吃个便饭吗?”
云皎突然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拒绝了他,
“不了,家里有人在等我。”
江炽立马想到大佬那个玉树临风的英俊老公,难怪,回家吃饭也正常。
云皎回到栖云别墅时,已经过了慕家往常的晚饭时间。
二人的那群好友走得干净,她进门时听到厨娘在问慕临川,
“少爷,我要下班了,要再帮您热一遍饭菜吗?”
慕临川有气无力地趴在餐厅的饭桌上,要是让他爷爷看到了,估计又会挨一顿骂,坐没坐相。
“不必了。”
清脆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云皎代他回答。
慕临川回头时,云皎清楚地看见他眸中点点星光,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说不回来吃饭了吗?”
家里一共就三个主人,除了等她还能等谁,慕成林吗?
果然,就像云皎猜的那样,她不回来,他就一直等。
慕临川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不还是回来了。”
第185章 还桃花债
见慕临川那么高兴,云皎忍不住使坏,眨眨眼,骗他道,
“我在外面吃完饭回来的。”
“哦。”
慕临川肉眼可见地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嘴上不饶人地说道,
“我有说在等你吗?我只是,”他抿了抿唇,自我挽尊,找借口,
“只是饭菜太热了,我放那晾一会儿。”
刚才听说不用热饭准备下班的厨娘正好过来,嘱咐道,
“少夫人,少爷爱吃凉饭您别和他一起吃,天凉了,女孩子还是吃点热乎的。
要是觉得凉我再帮您热一遍,反正都热两遍了,不差这一次。”
爱吃的凉的怎么还反复加热,明明就是在等人。
“谢谢,应该是不用了。”
云皎憋着笑,眼见着慕临川脸色涨红,被厨娘拆台后气急败坏地催人家走,
“赵姐,您下班还不快点走,回去晚了赶不上跳广场舞了。”
“哎对对对,那我先走了。”
厨娘赵姐匆匆忙忙地下班离开,深藏功与名。
留下慕临川别扭地生闷气,媚眼抛给瞎子看。
“骗你的,我也没吃,一起?”云皎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那里还摆着她的餐具。
“哼。”慕临川表面不情不愿地样子,还是挨个餐盘摸了下,问道,
“凉吗?要不再热一下?”
“不用,这样正好。”
慕家的饭菜比外面味道好多了,契约马上到期,吃一顿少一顿。
云皎津津有味地享用,见慕临川时不时瞟过来一眼,她有些犯愁。
桃花债啊,难还。
云皎在南河分局的时候突然想到,上次在小木屋的时候,朋友们都离开时,慕临川万分落寞,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这次也是一样,来时一群人,热热闹闹,忽然间呼呼啦啦又走得一干二净。
要是下午大家都走了,估计他又会一个人缩成一团,默默伤心。
慕临川不像云皎,云皎的朋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
她一向是个习惯孤独,享受孤独的人。她的世界足够充实,不需要旁人来填满。
而慕临川是一个很怕孤独的人。
既然不能回应他的感情,那就在最后的日子里,尽可能帮他扫清障碍。
吃完饭,云皎问道,
“慕家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你在关心我?”慕临川试探道,她没有那么无动于衷,至少今天,她特意回来陪他吃晚饭。
“把你的恋爱脑收一收,我在和你说正事。”
云皎瞪了他一眼,她在说正事,他非要谈情说爱。
慕临川不为所动,紧紧盯着她的凤眸,认真地说道,
“你就是我的正事。”
云皎深呼吸平复情绪,极力克制想打他的冲动。
慕家的事可以说十万火急,他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慕成林昨天就被人接走了。慕家,算了,你有什么打算不用告诉我。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打算的话,现在倒是个摆脱慕氏的好机会。”
她言尽于此,私心里确实希望他尽可能少受业力清算的波及,远离是非。
云皎自认做了该做的事,他听不听就不属于她能控制的范围了。
慕临川眸色深沉,轻笑道,
“大佬算出来我命里有此一劫?这是在告诉我避祸?”
就说,他不恋爱脑的时候,智商还是在线的。
自己只含糊地提示他一句,他就联想到玄学方面的预兆,还跟着那群人揶揄地叫她大佬。
云皎现在能告诉他的都说了,就差一句“你们慕家迟早要完。”
她没有否认,
“你说是就是,我这段时间有事要忙,你注意安全。”
慕临川在她上楼之前,叫住了她,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第186章 疑似慕爹
为什么她一向不接受他的感情,却还是在乎他的安危,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这段时间遇见的一切凶险,都有云皎的影子。
她像个守护者,护他周全。可是却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
云皎知道他在问什么,直言不讳,
“没感觉。”
“你撒谎!”慕临川突然指责道,打破温馨的假象,
“那你今晚为什么专程回来陪我吃饭?”
“慕家的饭比外面的好吃。”云皎实事求是地回答。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慕临川见他问到这,云皎还是避而不谈,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云皎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
“若即若离的渣女!开鱼塘的海后!”慕临川恶狠狠地谴责她,然而云皎无动于衷,她反倒乐了,
“哈,没想到我还能有荣获这两个称呼的一天,谢谢夸奖,小鱼儿。”
云皎无所谓这些称呼,慕临川见她没正形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脱口而出,
“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云皎突然瞪大凤眸,上下打量着他,“你说什么?”
不久前,他在阴阳列车上就说过这句话,不过被云皎连同鬼域的记忆一起封存起来。
难道是封印失效了?
不可能啊,云皎对自己的封印手法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慕临川又重复一遍,“你在害怕,说中你了?”
看起来不像是冲破封印,或许就是福至心灵,又在脑海中捡起来这句话。
云皎应对过一次这种情况,不像上次一样气急败坏,手忙脚乱,她大方承认,
“当然怕你啊,谈恋爱会变蠢。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所以,离我远点。”
慕临川觉得自己真是犯贱。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壁,还非要找不痛快。
望着她的背影,他生出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明明刚才二人一起用餐和谐愉快,他一提起感情的事,想推进感情进度,二人就不欢而散。
她拒绝得彻底,又把他护得彻底,让他想放又放不下,心里总存着那么一点奢望,万一,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江行知随着大部队回到京城后,直奔管理局办公室,他打算查查关于九大世家的卷宗,将卷王称号贯彻到底。
在经过一队人时候,有个身着囚服,依旧掩盖不住其风流儒雅气质的中年犯人突然开口,
“哎呀呀,你这个小朋友身上有一股我儿子的味道。”
他边说边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眯起眼睛打量着江行知的脸庞,自言自语道,
“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吧?”
看守他的狱警厉声纠正,“别胡说!这是我们江处长!”
那中年美大叔面带疑惑,
“姓江啊,那不对,我前妻姓林,改姓也不能改这么离谱的。”
“六四八,你别以为上边用得上你就开始发疯,现在办完事,赶紧回去!”
那美大叔做出一副不符合年纪的表情,鼓了鼓腮帮,吐槽道,“过河拆桥!”
江行知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中年版慕临川,这不会就是慕家那位慕叔叔吧?
他之前只在看资料的时候知道阿川的父亲关在京郊,听狱警的意思,是上边特意带出来帮忙的?
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什么都闻不到。
会不会是这两天和阿川接触多了,沾染上气味,被他闻出来了。
能关在特殊监狱,慕叔叔必然是觉醒者,可是,他的资料上却没有记载他觉醒后的能力。
依照江行知以往经验,这种资料不详的人,一定是个身怀绝技的隐藏大佬。
要是能争取过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可惜,云皎避嫌,不想听关于慕家的事,自己先搜集一下相关资料再说。
第187章 追魂无名尸(1)
翌日一早,云皎依照约定来到郊外的废弃房屋,打开门就看见方鸿那张不情不愿的脸。
江炽居然带了他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鸿也吱哇乱叫,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大师?江少爷,你不会是被美色冲昏头了吧!”
“听说还是局里特批拨款请的大师,就这?就这?就这?”
云皎年轻俏丽,怎么看都和大师扯不上一丝一毫关系。
“要不是你遇见骗子了,要不就是你和她两个人合伙串通黑局里的钱!”
方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江炽,
“好哇你,江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云皎顶着聒噪的声音走进屋内,打量着周围陈设,江炽连忙解释道,
“这是以前查封的一家屋子,屋主一家死于非命,位置偏僻,还是个平房。法院拍卖也没人愿意买,现在正好借我们暂用。”
江炽想起云皎一向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怕她嫌弃这地方破烂。
云皎方才打量是在观测周围气场,
“无妨,挺好,蛮适合招阴。”
屋主死于非命,留下的怨气经久不散,无形地弥漫在房屋周围。
方鸿身弱,很容易受气场影响,本来就急脾气,现在更加愤世嫉俗,他见云皎和江炽都不理自己,在一旁气得跳脚,
“你们在密谋什么?当我不存在吗?”
云皎头疼地问道,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江炽有些为难,“这不是您说要带尸体过来,大家到底有些忌讳,只有他愿意来。”
与别人退避三舍不同,方鸿很积极,嘴上还嘟囔着,
“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封建迷信!”
实际上,帮他搬尸体的时候还是很积极的。
房屋内落灰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裹尸袋,云皎毫不忌讳地上前拉开,露出里面那具无名男尸。
由于当时被做成傀儡运送文物,尸体经过特殊处理后,没有腐烂,也没有尸臭的味道,倒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与当初给段昭招魂不同,那时候依据名字找魂,这回是将游魂召唤回躯体。
云皎在房间内绕着尸体画着锁魂阵法,促进魂魄凝实。
画完阵法后,照旧燃起一根安魂香,随着缕缕香烟飘散,方鸿也逐渐安静下来。
云皎向江炽示意,交代道,
“可以开始了,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大喊大叫。”
方鸿受到香气安抚,只安静一瞬。
他本性如此,听云皎说要开始,又开始质疑,
“什么就开始了?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木剑,你一样都没有,怎么开始?你就是个骗子!”
他今天刚在网页搜索的相关信息,就是打着防骗的主意。
江炽一把捂住他嘴巴,歉意道,“不好意思,他电影看多了。”
“他说得倒是没错。”云皎不介意,
“寻常术士招魂确实需要这些媒介,不过,我能直接招来,何必费心思弄这些东西,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安静!”言出法随,云皎用了言灵的能力。
方鸿停止挣扎,站在一边默不作声,脸上还是不服气的神色。
云皎十指翻飞,飞快结印,二人只见缕缕残影。
她无声地默念着咒语,手腕一翻,点点金光没入尸体眉心,片刻后,金光化为幽幽紫火,从尸体眉心处窜出来。
金光连人世,紫火通幽冥。
那紫线似有生命般,离开尸体后,向左疾冲后又急刹车,向右飞掠又骤停下来,最终悬在半空飘飘忽忽,找不到方向。
似乎哪儿都想去。
云皎闭目通灵,感知方位,奇怪,似乎哪个方向都对。
那就,先招一个最近的吧。
指令一下,紫火欢快地跃出房屋,奔向目的地。
云皎收势后,等着紫火领着最近的魂魄回归。
边等她边抱臂站在一旁,拧眉思索着,沉默不语。
一般情况下,魂魄都有落叶归根的本能,听到召唤,都会迅速回归遗体。
可以说,以尸体招本人的魂魄,是最省力的办法。
刚才她察觉到有好几股魂息,都属于这个人,三魂七魄分离,魂魄碎裂的事也比较常见。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四散的魂息居然还带有一丝生机!
它们听到召唤不愿意回来,毕竟求生也是魂魄的本能,不然怎么有魂魄附体,恶鬼夺舍的事情呢。
所以这些碎片是附身在别的活人身上了?
江炽和方鸿见到云皎的金光和紫火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坏了事。
现在,没有像预料的那样招来任何魂魄。云皎也半晌没动静,蹙眉仿佛遇见了什么难题。
二人对视一眼,江炽开口问道,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云皎点头,
“是有些意外。不过要等等看招回来的是什么才能确定。”
方鸿不屑地挖苦,“不会是什么都招不来的借口吧。”
他还是觉得这些是封建迷信,云皎不知道用了什么戏法弄出来的带颜色的光线。
“再说了,就算招来了,你见过鬼吗?你知道鬼长什么样吗?”
“呃......”江炽也有些难办,他确实不知道鬼长什么样,也没见过鬼,但是他觉得大佬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拉了方鸿一把,防止他说错话惹怒云皎,方鸿被抓住时,不屑地扭头,蓦地瞪圆双眼,惊呼道,
“我靠!”
来了!
第188章 追魂无名尸(2)
方鸿和江炽都想不到,为数不多的岁月中,第一次见鬼居然是这样的,离谱!
没有想象中的青面獠牙,也没有传说中的透明虚影,甚至连人形都没有。
这是啥呀!
云皎也有几分诧异,抬眸望向外面飘过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团黑雾,还冒着缕缕黑烟,悬浮在半空忽上忽下。
“大佬,这......”江炽小声询问,云皎抬手打断他的话,
“稍等。”
云皎指尖弹了一丝金红色火焰,没入黑雾,立马被漆黑吞噬掉。空中几缕黑烟,无风自动。
“这人生前受了非人的折磨,他的魂魄都吓得蜷缩起来了。”
封闭自己,拒绝交流。就算云皎注入灵气安抚,它也没任何反应。
云皎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非自然死亡的人,生前受情绪干扰,会呈现出不同的灵魂状态,比如怨念过深的就会变成厉鬼。
招来的这个只是魂魄碎片,就算我注入多少灵气,他都不会恢复神智。”
“所以,我们的原计划行不通了?”江炽说的是,原打算盘问魂魄,查找案件线索的事。
“是有些困难,而且他的其他魂魄碎片被生机吸引,暂时不受召唤。
云皎向他说明情况后,闭目养神,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就像招魂只能招来已死之人的、半死不活魂魄离体之人的,活人的魂魄受肉身保护,不可随意离体。
江炽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求到大佬帮忙,现在线索又不见了。
方鸿经过短暂的震惊后,不屑地撇撇嘴,
“什么嘛,招不来就说招不来,找什么借口!”
“我有说我招不来吗?”
云皎睁开凤眸,轻轻一瞥,释放的威压让方鸿吓得腿软,差点跪在地上,也不敢再大呼小叫。
见他熄火不再咋呼,云皎向江炽商量道,
“硬招可以招来,但是费时费力。既然这些散落的魂魄不肯过来,那我们就找过去。
反正招魂的目的也是追查案件线索,或许线索就在那些散落的魂魄上。
等找齐了魂魄,拼凑成完整的灵魂,到时候他就可以恢复神智,交代他所知线索。”
她说完,就拿出养魂的小葫芦,将那团缩成黑雾的魂魄碎片收集起来。
眼见有希望,更近一步找到真相,江炽眼前一亮,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急切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稍等片刻,找个向导会更快。”
江炽为难地提醒道,
“大佬,我们的案子要保密的,除了您,不能向外人透露太多。”
“不是人的话应该可以吧?”云皎认真地咨询。
“啊?”江炽诧异。不是人?还能是啥?鬼吗?鬼帮忙找魂魄?听起来确实比人靠谱。
“喵呜!”
一声高亢的猫叫声响起,黑影快速掠过眼前。
他震惊地看到一只通体漆黑,额头白毛点缀的黑猫窜进屋内,讨好地蹭蹭云皎的脚踝。
这不是那时候主动找来梧桐街派出所的那只小黑猫嘛!
江炽还记得它,还以为是流浪猫,没想到是大佬散养的灵猫。
果然,大佬钟灵毓秀,养的猫也与众不同。
刚才闭目养神时,云皎就召唤了月牙过来。
黑猫乃辟邪通灵之物,尤其云皎偶尔还会给它喂食恶灵,让它做向导找线索,再合适不过了。
“猫可以吗?江炽。”
云皎歪头看过来时,她的猫也学着她的动作,歪着猫头一起望向他。
谁能拒绝可爱的小猫咪呢!
“当然可以!”江炽点头同意,大佬养的猫一定不是凡品。
他软着声音,俯身跟月牙打招呼,控制不住自己想摸摸猫头,
“那就麻烦你啦,小猫咪,哎呦!”
江炽本想表达友好,去摸月牙的头,可是月牙是谁?
那可是猫中小霸王,它的头能随便摸吗?
目前只有云皎和她那个没用的男人可以摸,别人,免谈!
在江炽伸手时,月牙灵活地扭头,啊呜咬了他一口。不过控制着力道,没破皮,只是咬一口示威。
“啪!”
云皎立马拍了它屁股教训道,“没礼貌。”
语气中却没有多少责怪,她向江炽表达歉意,“它不喜欢别人碰它。”
“没关系,是我没控制住。”
江炽一脸慈祥地看着月牙,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看它都没下狠劲咬,小猫咪可太懂事啦。
从他脸上,云皎看到了慕临川同款姨母笑,暗道,又一个喵喵教的受害人。
“不就是只猫吗?能帮上什么忙?”不屑的声音响起。
方鸿被云皎那一眼看得胆寒,只敢小声嘟囔着。
他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那女人看过来时,他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被野兽盯上,巨大的的危机感弥漫,脑海内叫嚣着,臣服。
“聒噪。”云皎嫌他烦,碎嘴又帮不上忙,
“我现在带你去找其他残魂,尸体怎么办?”
尸体是重要线索,他们能带出来已经是局里特批的,可不能又任何闪失,怎么带回来的,就得怎么带回去。
江炽向方鸿提议,“你先送尸体回去,待会儿再来找我们。”
方鸿不情愿,但是他身为下属,应该听江炽的安排,只能服从命令,但还是嘴硬道,
“我送完就过来,防止你们合伙诈骗!”
“行。”江炽习惯了,和他说话只听一半。
而且,现在追查线索有望,他迫不及待出发找线索。
方鸿扛着尸体走后,云皎拿出装魂魄的小葫芦,放在月牙鼻子下方,让它闻着味道追踪。
盖子一打开,月牙“阿嚏”、“阿嚏”一连打好几个喷嚏。
“嗷呜嗷呜!”味真冲!
这人生前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方鸿吭哧吭哧扛着尸体回到警局的时候,正准备打电话,问江炽他们在哪,就被一对老夫妻拦住了。
老夫妻有些局促地问道,
“小伙子,麟乡的失踪人口能在这边报案吗?”
老夫妻衣着简朴,手中拎着布袋子,风尘仆仆,互相搀扶着,听他们说麟乡,应该是远道而来的。
方鸿挠挠头,他着急走,稍作犹豫后,决定晚一会儿再去监督云皎他们。
“能,您先跟我来做个登记。”
第189章 追魂无名尸(3)
老夫妻的孙子是江城大学的大三学生,今年暑假没回家,在外面勤工俭学。
但是暑假结束后,老两口一直联系不上孙子。报案后也没了下文。
老两口上了年纪,不会用智能手机,无法通过网络寻人,只能通过最朴实的办法,一路边走边找人询问,从麟乡一路找到江城来。
“我儿子儿媳去得早,就留下我们老两口带这个小孙子,这下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边说边抹眼泪,
“村里的人都说,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东东怕是早没了。”
老爷子在一旁唉声叹气,默不作声,浑浊的老眼中也含着热泪。
江城暑假是七月份,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了。
局里的那具无名男尸资料上骨龄差不多就是二十岁上下。
尽管难以开口,走完程序后,方鸿还是带着二位老人去辨认,那具尸体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在听说正巧有一个无人认领的尸体时,老太太捂住嘴巴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等走到尸体跟前,禁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方鸿搬尸体的裹尸袋还套在上面,尚未见到人,老两口已经默认了死者就是他们的孙子蒋栋梁。
老爷子半拖半抱地将把老伴扶起来,忍住巨大的悲苦,安慰道,
“我们去见见东东最后一面。”
声音苍老如砂纸,老人的脊背忽得弯下,挪到尸体旁边。
方鸿沉默地拉开裹尸袋,只能干巴巴地说句,
“节哀。”
“东东啊!唉?”老爷子黝黑的手扒着裹尸袋,刚哭一声,戛然而止。
他略带颤抖地拽了老伴一把,
“老婆子,别哭了,不是我们孙子!”
“什么?”
老太太哭得眼睛肿的像核桃,眯着眼睛发问,踉跄着跑到尸体跟前。
由于制成傀儡,无名男尸的外貌和生前并无差别,只是皮肤僵硬,尚能辨认出五官。
方鸿原本也怀着沉痛的心情跟着老两口,听闻此言,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地。安慰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老两口连连点头,确实,没有消息,说明东东还有生还的可能。
方鸿安抚好老两口,就动身去和江炽汇合。
江炽此时正在和云皎跟着月牙,赶往郊外。
“喵呜。”
“下个路口左转。”
云皎清脆的声音言简意赅,将月牙的描述转述给江炽。
江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辆车,他开车,云皎坐在副驾,抱着月牙指路。
一路上月牙猫瞳竖起,抖动着猫耳,偶尔快速动鼻子,闻着味道。
它站在云皎膝盖上,像个挥斥方遒的大将军,指挥江炽开车,骄傲地跟云皎显摆,
“我像不像战场上的大将军!”
边说边挥舞着猫爪,“喵呜!”冲呀!
迎来的是云皎的一个脑瓜崩,力度不重,但是侮辱性极强。
“好好带路。”
云皎突然说话,江炽以为在说他,疑惑道,
“我有好好带路。”
“没说你,说这只猫。”
一路上江炽也看出门道了,大佬与她的猫有特殊的交流方法。
她的猫真的很有灵气,有时候表情像人,比如现在,正眼含控诉,委屈地看着云皎。
月牙心里苦,它当初确实慕强找上云皎结契,但是主人太强悍了,也不是件好事,大多数时候用不上它。
反倒是它像个没用的灵宠,整天跟着云皎蹭吃蹭喝。
现在可算有它的用武之地了,还不允许它威风一下吗。
只是想得到她的认可,让她夸夸它而已,坏女人一点都不懂小猫咪的心思。
月牙此时非常认同慕临川对云皎的评价,“不解风情的女人”。
“唉?”江炽边开车边发出疑问,“会不会走错了?”
这条路,他前天刚来过,来这抓人。
云皎也注意到周边的路,非常熟悉,这不正是回栖云别墅的路吗?
她揪了揪月牙的耳朵,“你确定是这边?”
“怎么可以怀疑本喵!”
江炽听见云皎的那只猫急切地嗷呜着,仿佛在证明自己。
云皎也觉得不会错,找魂魄这种小事,对月牙来说不在话下。
“先过去看看。”
江炽也出于对云皎的信任,一脚油门,加快车速。
车子驶入栖云别墅区时,保安见车内是慕家少夫人,立马放行。
云皎和江炽都有几分疑惑,江炽打趣道,
“小猫咪这是想家了?”
月牙气鼓鼓地继续指路,最终车子在一户富丽堂皇的大门外停住。
不是慕家。
这家大门紧闭,云皎坐在车中,打开装魂魄的葫芦,确实指向就在这。
“是这家没错。”
云皎给了江炽肯定的回答。
可是现在情况未知,不知道这家人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贸然敲门,说,
“喂,我来看看你家有没有孤魂野鬼。”
但凡正常点的人家都会把他俩打出去。
“要不,我回去想想办法?”江炽也犯了难。
他想到的都是光明正大地上门的办法。
云皎思索片刻说道,“先别,情况不明,万一打草惊蛇。”
她把手臂搭在半开的车窗上,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耳垂,想着办法。
没注意到后方开过来的一辆熟悉的车,那辆车靠近后缓缓减速,与云皎并排,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这干什么?”
“啊!”
“喵!”
吓了云皎和月牙一跳。她俩突然惊呼,吓了江炽一跳。
大家刚才都在沉思,想办法,没注意到靠近的车辆。
云皎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就听见慕临川不正经地调笑道,
“做什么亏心事了,看到我吓成这样。”
他坐在驾驶位,云皎伸手就能够到他,隔着笔挺的西装袖子掐了他手臂一把,衣服硬,肌肉也硬,慕临川不痛不痒的,还嬉笑着,
“什么事能把我们云大佬难住?”
旁人叫大佬,云皎坦然自若地接受,就是个尊称而已。
由慕临川三番五次地叫出来,每次像是在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云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第190章 追魂无名尸(4)
云皎想到既然是同一个别墅区的邻居,或许慕临川知道这家人什么情况。
她指着大门紧闭的人家问道,
“你认识这家人吗?”
“认识啊。”慕临川回答得理所当然,但是却闭口不谈其他。
云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侧目就见慕临川笑得一副欠扁的模样,等着云皎继续问。
“别闹,我帮江队长查一个案子,线索指向这家人。你知道什么跟我们讲讲?”
云皎无奈地跟他简略说明情况。
江炽也在一旁恳求,
“是啊,慕先生,您的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慕临川神秘兮兮地向云皎勾了勾手,云皎和他隔着两个车窗凑近,就听他探头用气声在耳边低语,
“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
薄唇微挑,笑得不怀好意,像个引诱良家少女的纨绔恶少。
云皎能惯着他?当然不能!食指微屈,“咚”地一声脆响,慕临川脑门上留下一块红痕。
“嘶!”他捂着额头,眼神控诉她,“我开玩笑的。”
“不听了。”大佬不耐烦地说道。
居然敢拿捏我!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这种蹬鼻子上脸提要求的事,明显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今天答应一次,往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将他的小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慕临川腹诽,这女人真是一点亏不吃,自从他表明心意到现在,一直被她压得死死的。
见她不打算理会自己,收起玩闹的心思,撒娇给自己找台阶下,
“听嘛听嘛,我非要说还不行吗。”
二人你来我往,打情骂俏,被当成透明人的江炽觉得牙酸。
慕临川知道云皎虽然没正眼看过来,但是耳朵支棱着,等着他说话。
清了清嗓子,用他清越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家人姓孙,现在是孙德龙当家,家里有六个儿子,现在剩下五个,上次,咳,”
他稍作停顿,想起不久前的黑历史,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就是那晚我打算出去玩,你非要跟着,山体滑坡那次,前面那辆车就是孙老六的。”
云皎瞥见他的小动作,没做理会。
江炽也想起来,前几个月江城新闻还报道了西山公路重大山体滑坡事件,原来死者就是孙家人。
“慕先生,请问,您和孙家人熟吗?”
“熟倒是熟。”
江炽刚面露喜色,既然熟的话,那由他带着上门,应该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慕临川下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
“竞争对手怎么能不熟呢。”
世上不是有句话叫做,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竞争关系,当然要做到知己知彼。
慕临川解释道,
“我们家是江城的后来者,孙家是江城老牌豪门,我们来了之后,发展生意多少会动了孙家的蛋糕。慕家和孙家这些年一直暗地里较劲。”
他想起,孙老头还当面讽刺过慕家就他一个独苗,不像孙家六个儿子。
“孙家这几年家族内斗,生意也一落千丈,我私下里听说,孙老头怪我们家抢走了他们家的运势。”
既然是云皎有需求,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末了,他总结一句,也是提醒云皎和江炽不要贸然行事,
“孙老头这人,虽然年纪大,但是气量狭小,睚眦必报。”
事情又陷入僵局,本以为能借着慕临川的面子混进孙家找线索,没想到,两家人是死对头。
平时商业场所维持表面平和,私下里很少来往。
八百年不来往,慕临川突然带着人上门也有几分奇怪,难免打草惊蛇。
云皎与江炽对视一眼,提议道,
“不如,趁着月黑风高,夜探孙家?”
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私闯民宅,不好吧。”江炽不赞同。
云皎不像江炽,有那么多束缚,什么私闯民宅,违反规定之类的,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拿到钱。
慕临川听到她打算,有些担忧,
“夜探?你亲自去吗?”
“当然。”
云皎轻松地回答,不是她还能是谁。
第191章 追魂无名尸(5)
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大佬信手拈来,经验十足。
听见云皎这么说,慕临川不赞同,
“不行,太危险了,据我所知,孙老头在家里弄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见云皎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有些着急,以二人的关系,他现在还无法劝阻云皎的决定,这女人一向我行我素。
但是孙老头真的有些邪性。
慕临川情急之下说道,
“我这就带你们去敲门。”
“理由呢?”
找什么理由都有些牵强。
慕临川眼珠一转,目光掠过月牙,月牙猫躯一震,暗道不妙,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就听见他点自己的名字,
“我有一个办法,借你的猫用用。”
与他一对视,云皎会意,与他异口同声道,
“去找猫。”
让月牙假装跑进孙家,慕临川再带着二人光明正大地上门找猫。
到时候,猫在孙家乱跑乱窜,她这个爱猫的少夫人,追着猫四处跑,再合适不过了。
就算两家是死对头,还没到和一只猫较劲的地步。
月牙肩负重任,轻盈起跳,纵身一跃,灵敏地站在孙家巍峨的高墙上,神气地冲着下面三人摆了摆尾巴。
看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喵出手!这世界没有我小猫咪可怎么办呀!
威风一会儿,在云皎变脸前,月牙跳下墙头,潜入孙府,假装走失的小傻猫。
慕临川站在高墙下,望着月牙的背影,凑近云皎耳边说道,
“你说刚才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微热的呼吸洒在耳边,云皎没回答,向旁边迈了一大步,与他拉开距离,客气疏离地说道,
“有劳。”
谢的是让慕临川带她们上门的事,也是在催促他赶紧行动。
慕临川见她又逃避话题,心中无奈地叹气,苦中作乐,暗道,好在这回没动手。
带着云皎和江炽敲响孙家大门时,他端起成熟稳重的精英范,客气地说着场面话,
“抱歉,我夫人的猫跑进您家里,能让我们进去找一下吗?”
慕临川借机靠近云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给她暗示。
云皎配合着做出一副难过焦急的模样,
“拜托了,我真的很爱我的猫,我不能没有它。”
江炽就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夫妻二人表演变脸。
一个从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变成进退有度的霸道总裁;
另一个从冷冽飒爽的玄学大佬变身小鸟依人小娇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江炽自觉自己有些多余了。
就算是死对头,上流社会都要面子,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难为人。
孙德龙正好在家,管家报告后,便邀请三人进去。
云皎一进别墅大门,就装作焦急地找猫,娇滴滴地呼唤道,
“月牙?你在哪里呀?”
实则暗中探查着那个无名尸的灵魂碎片位置。
出于礼貌,她还是得先跟孙德龙打个招呼再行动,三人在客厅内站定。
孙德龙老年丧子,这几个月家中变故丛生,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苍老,或许常年不快,经常蹙眉,他眉心有三道很深的川字纹。
见到慕临川时,他眼神微眯,掩藏住情绪。
云皎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出于保护,借着问候上前一小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慕临川身前。
慕临川没看见孙德龙眼底情绪,但是直觉他的眼神让人非常不适。
这不适刚涌上半刻,云皎就替他挡住,慕临川对她的护卫行为非常受用,心中窃喜:
还说对我没感觉,明明还是念着我的!
不然怎么她不去挡江炽。
实际上是,江炽就跟着透明人一样,重头戏全都在这两口子身上。
而且孙德龙冤有头债有主,算账也算不到江炽身上,他瞪江炽干嘛。
当云皎站在孙德龙面前时,孙老头看云皎的眼神更加凶狠,阴鸷算计,一闪而过。
根据慕家那个私生子透露的消息,云皎身手不凡,而且对慕临川死心塌地。
想要弄死慕临川,得先收拾他的小媳妇。
无所谓,反正,孙德龙要的,是整个慕家给他的小儿子陪葬,一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一样放。
总有一天要把他们都杀啦!
第192章 追魂无名尸(6)
获得主人家首肯后,云皎表示感谢,留慕临川在客厅和孙德龙周旋,她和江炽一起去找猫。
俩人在外面花园里装模作样地偶遇月牙,向孙家人表明,确实是来找猫的。
月牙现身后,转身窜进别墅内,飞速向楼上跑去,直奔目的地。
“别跑呀,小猫咪!”
云皎跟着向楼上跑去,后面坠着一串孙德龙下令帮忙的佣人。
表面帮忙,实则监视,以免他们乱走,打扰大少爷休息。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向楼上跑去,路过客厅时,慕临川彬彬有礼地致歉,
“抱歉,孙老,给您添麻烦了。”
孙德龙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小畜生就是不讲规矩。”
指桑骂槐地给慕临川软钉子吃。
慕临川装作听不懂地样子,也摆出傻白甜后生的表情,关心他身体,
“您最近身体可还好?听说孙家大哥手术很成功,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明明是祝福的话,换个语境就像在咒人早死。
可是慕临川笑得真诚,让人挑不出错处。
“哼!”孙德龙冷哼一声,不再作声。
早就听说,慕家小子是个混不吝的暴脾气,从不吃亏,这么多年没少和江城一些人撕破脸结仇。
可是有人诋毁他,也有人拥戴他,如今,在他手下,慕氏集团成为当之无愧的江城顶级豪门,将孙家踩在脚下。
反倒是人丁兴旺的孙家,屡屡走下坡路。
孙德龙以前和慕宏山明里暗里攀比,还讽刺过慕家就慕临川一根独苗。
哪像他,前后三任夫人,不算私生子女,家里六个儿子,八个女儿,多热闹。
就算孙德龙不想面对,他也得承认,慕家有慕临川一个,胜得过他家加起来的六个。
儿子在精不在多。
更别说,慕家那个小媳妇,听说还是玄门中人,身手非凡,有她在,慕临川如虎添翼。
云皎跟着月牙跑得极快,江炽也是经过训练的,几个台阶后,两人就将大部队甩得老远。
那群人气喘吁吁跟不上,只能在后面喊着,
“慕少夫人,慢点跑。”
“慕家那小媳妇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这么能跑!”
“别说了,记得老爷交代的,千万别让他们打扰了大少爷休息。”
月牙狂奔到三层的走廊前,一个急刹车驻足停住,用爪子拍着其中一间房门。
这边清幽静谧,走到这边仿佛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是这儿吗?”就连江炽都不自觉地放轻说话声音。
“是。”云皎手中装魂魄碎片的葫芦,也滴溜溜地转起来,说明线索就在房间内。
二人尚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房间内的门拉开,一个小女佣打开门缝露出半张脸来,悄声提醒道,
“客人,您走错啦,这边是我们大少爷的房间,请不要打扰少爷休息。”
话音未落,一只黑猫“嗖”地从门缝窜了进去。
月牙知道云皎的意图,借机进房间给她创造机会。
“哎呀!这下糟了!”小女佣焦急地转身进房间,打算把猫捉出来。
门开了,云皎和江炽紧随后,进去就看见月牙站在床边,仰头打量向床上的人。
看来魂魄碎片就在这人身上。
那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瘦骨嶙峋,一看就是久病缠身,一脸病容。
原本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没想到突然窜进来一只猫,给室内增加一抹亮色。
他的房间,已经很久没出现如此生机勃勃的小动物了。
大家怕打扰他休息,出于呵护,默契地远离他,久而久之,他常住的三楼像个无声殡仪馆。
“哪里来的小猫咪呀?”他朝着床下的小猫招招手,“过来。”
云皎上前揪住月牙,抱起来解释道,
“抱歉,是我的猫跑进来了,我这就带它走。”
刚才进屋时,趁着没人发现,云皎眼疾手快,背后结印,揪出那缕残魂,塞进葫芦里。
那缕残魂,就附在中年人右侧肋骨下,那里,是肝脏。
第193章 追魂无名尸(7)
中年人气质儒雅沉稳,就算被扰了清净也不急不恼,反倒像招待客人一般,和云皎二人闲聊,
“这是你养的猫?”
“是,很皮,打扰您休息了。”云皎见对方斯文有礼,也客气地道歉。
“没事的,我能摸摸它吗?”
云皎有些为难,她不知道病人可不可以接触小动物。
没想到对方看出云皎的为难,十分善解人意,爽朗地说道,
“我这手术还是好几个月之前做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就是排异反应反反复复折腾人。”
“放心吧,真出了事也不怪你。”
云皎听见关键信息“排异反应”,与江炽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器官移植才会用得上排异反应这样的词。
二人均有了怀疑,就是不知道这个病人是否是知情者。
这人温和儒雅,虽然上了年纪但是风度翩翩,第一印象让人无法与穷凶极恶,夺人生机的歹徒联系起来。
但是伪装是人类的常态,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说得准呢?
后面接受命令监视的大部队落后半步爬到三楼,刚一踏上走廊就见大少爷房门大开。
“坏了!”
打头的管家一拍大腿,大声惊呼道,
“快,快去找老爷,这下可糟了!”
佣人们发现云皎他们进了大少爷的房间,大惊失色,慌忙又转头冲向楼下,边跑边喊,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跑到客厅时,孙德龙虎着脸教训道,
“晦气东西,没规矩,老爷好得很!”
他刚才拐弯抹角地骂慕临川不懂规矩,现在自己家佣人就没规没矩地大呼小叫,打脸来的非常迅速。
报信的佣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着急转述,
“不是,是,是大少爷不好了!”
孙德龙一拍桌子怒喝,说他长子不好比说他还过分。
“再乱说话撕烂你的嘴!”
佣人吓得一哆嗦,听说以前真有嚼舌根说大少爷活不长的人,被老爷子缝过嘴。
虽然是法治社会,但是孙家一手遮天,赔了点钱逍遥法外。
不过这也是佣人们之间传瞎话,谁也没亲眼见过被缝嘴的那个人。
慑于孙德龙淫威,佣人深呼吸几口气喘匀,一口气说明白,
“慕少夫人和她的猫都进了大少爷卧室。”
孙德龙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警告慕临川,
“慕家小子,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慕家吃不了兜着走!”
孙德龙年纪大了,对长幼尊卑看得极重,长子孙伯仁才识过人,持重沉稳,只是苦于身子骨弱,常年病恹恹的。
而且出于对原配亡妻的愧疚,他一向偏爱大儿子。
慕临川面不改色,被当面威胁也八风不动,滴水不漏地回答,
“有没有事先去看看再说,难道孙老希望您儿子出事?”
他相信云皎,不是没分寸的莽撞人。
不多时,三楼孙伯仁的房间内,站满了人,人们分为两列,给家主孙德龙让出一条路来。
慕临川进来后,自动以守护者的姿势,站在云皎身后。
孙伯仁见父亲怒容满面地站在他床前,还打趣道,
“我这房间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由于生病,平时他被伺候地像个易碎品,小辈的孩子们和佣人们都怕打扰他休息,触怒孙德龙,渐渐地,三楼成了孙家的禁区。
孙德龙不搭理他的圆场,恶狠狠地瞪着云皎,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父亲过于紧张了,我没事。难得有小朋友来看我。”
不速之客也是客,孙伯仁隐约意识到,父亲对云皎的敌意,把喜恶摆在脸上。
他边说边摸了把毛绒绒的猫脑袋。
月牙迫于云皎淫威,只得乖乖任撸,更何况它有自己的原则,孙伯仁是病人,它不能欺负弱小。
“哎呀,怎么能让猫上床,脏死了!”
孙德龙上前想把月牙拎下去,孙伯仁伸手拦住了,语气依旧温和,态度却不容质疑,
“父亲,我是病人不是犯人。”
第194章 追魂无名尸(8)
“好好好,听你的,你高兴就好。”一向强势蛮横的孙德龙,对儿子却是言听计从。
见孙伯仁喜欢这只猫,他还舍出老脸还问云皎,
“慕少夫人可愿意割爱?多少钱你出个价。”
像是他要,云皎就必须同意一样,一副强买强卖的态度。
“孙老,您看我们慕家像是缺钱的人家吗?”
未等云皎开口,慕临川直接拒绝。
言外之意,多少钱都不卖!
孙伯仁为父亲的蛮横无理感到愧疚,小猫咪很可爱,再喜欢就不礼貌了。
他只得借口打发人走,
“父亲,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父亲对他爱护有加,但是独断专行也令人异常烦恼。
孙德龙连面子都不装,什么事都没有他儿子的命重要,吩咐道,
“管家,送客!”
云皎带着猫往下走时,放开五感听着房间内父子俩的争执。
孙伯仁那样的人似乎被父亲气急了,怒吼道,
“我都说别救我了,让我死吧!您知道吗,肝癌真的很疼!”
见孙伯仁动怒,孙德龙赶紧稳住他,
“莫生气!莫生气!气大伤身,也伤肝。好不容易得来的肝源。你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给你捐肝的志愿者想想?”
见孙伯仁听进去了,情绪稳定下来,他继续劝道,
“儿子,不是爸管得严,少和慕家人接触,尤其他们家那个小媳妇,邪性得很。”
孙德龙深知自己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没想到养出这么一个善良绵软的儿子。
劝他为自己身体考虑劝不住,但是让他替别人活着,好好爱护移植的肝源,倒是一劝一个准。
孙伯仁竭力平复着情绪,不动怒,想起慕家那位少夫人,怀念道,
“我就是见到她想起了丫丫,她以前也喜欢猫猫狗狗的,要是丫丫还活着......”
孙伯仁半辈子顺风顺水,事业有成,生活富足,婚姻美满,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但是随着他步入中年,人生境遇急转直下,他老婆女儿出车祸意外离世,不久后,他体检查出肝癌。
丧妻丧女,身患重病,孙伯仁一心等死,没想到几个月前居然有志愿者捐献了肝源。
手术很成功,但是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他的排异反应很重,发热、寒颤、食欲减退、肝部疼起来像是拿钝刀子割肉。
睡觉时,还总能梦见凄厉的求救声,梦境逼真的仿佛就在耳边。
生理和心理承受双重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随着云皎走后,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好,他突然有了些食欲,向小女佣吩咐道,
“我饿了,帮我拿些吃的过来吧。”
大少爷要吃东西啦!这几月都是为了生存进食,从未主动要过吃的。
他这一要求,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
这几个月孙家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六少爷去世,大少爷重病,佣人们走路都踮脚,生怕惹了主家不快。
如今孙伯仁身体好转,孙家上下,或真心或假意都欢欣鼓舞,喜笑颜开。
只有孙德龙在探望儿子后,匆匆进入一间小黑屋,对着神龛里的塑像虔诚地拜了拜。
“多谢大仙保佑。”
他拜过后,还把一碗准备好的鸡血放在神龛前。
不像以往,神龛里的东西会迫不及待地贪婪地舔舐血液,现在毫无动静。
它现在怕得要死,缩在神龛中瑟瑟发抖。
孙家这是招来了哪路煞神啊!
它自知自己是邪祟宵小,那煞神踏入孙家大门时,吓得它抱头鼠窜,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一点儿头都不敢冒。
好在,不是冲着它来的。孙家好吃好喝地供了它许多年,它不想死,它还没享受够呢!
云皎在踏入孙家大门时,就觉得孙家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但是万事皆有因果,没求到她面前,她不会妄加干涉。只专注此行的目的。
看来,孙家的水很深。
慕临川告诉他们的八卦也不是空穴来风,孙老头确实在家里弄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第195章 追魂无名尸(9)
云皎将在孙家最后听到只言片语转述给江炽,江炽的疑惑脱口而出,
“志愿者?”
他和云皎对视一眼,可未必是志愿者,
看来这孙家大少爷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全是他父亲爱子心切,为了肝源,将无辜者被迫“志愿者”。
“他说排异反应一直很重。”云皎猜测道,
“或许是亡者魂魄在守护自己的脏器,拒绝为其所用。”
大家都心知肚明,死者年轻力壮,死状凄惨,单看他连魂魄都万分惊惧,缩成一团,绝对不会是志愿者。
现在云皎抽走碍事的魂魄,孙伯仁和死者的肝源在医学上配型合适,以后就纯靠着自身将养了。
二人半晌没有作声。
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无论孙伯仁知不知情,都不能把他的肝脏挖出来给死者安回去,挖出来亡者又不能复活。
她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揭露事情真相,替亡者讨回公道。
云皎坐在车里晃了晃装魂魄的小葫芦,
“这才两个。”
“其他的在哪儿?”江炽打算速战速决,加班加点寻找剩余的魂魄碎片。
“我能推算出大概方位,具体走街串巷的,还得靠月牙帮忙。”
云皎想到其中有条模糊的线索,好像被术法掩盖住了,总是若隐若现。
她将两种方案都提出,让江炽选择,
“其余的大都在外地,江城有一个,但是好像被什么掩藏起来了,我们找过去的话未必像这次这么顺利。”
能懂得掩藏术法的人,或许就是本案的凶手,在掩藏自己的犯罪证据。
“两个选择,第一种,我们先去外地收集魂魄,把江城这个当做最后一关;
第二种,死磕江城这个,找到后再去外地。
江城的这个可能会耽误些时间,我察觉到,有人在隐藏江城的魂魄。”
她将利弊分别告知,等着江炽做决策。
“外地的有多远?”
“最近的在麟乡,最远的是坞城。”
江炽在心中预估地理位置,稍作思索,当即拍板,
“先找外面的。”
一路找过去,找到的不只是魂魄,还有附带的线索。
江炽身为刑侦人员,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等魂魄开口上,就像孙家的这样,他们找到魂魄碎片的同时,还能获得一些线索。
他当然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更多线索,到时候要是线索足够周密,他们或许就不用死磕,去找云皎口中那个有些难度的碎片了。
毕竟,集齐亡者魂魄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亡者身份,追查凶手。
“好,你买票后通知我时间就行。”云皎主动应道,打消了江炽的纠结。
他还担心四处折腾,东奔西跑,大佬会嫌麻烦。
没想到大佬如此敬业。
为了赶时间,他们去外地的车票出发时间绝不会太舒适。
“我今晚先回去查一下孙家的事。”
二人上午招魂,从郊外穿过江城市区开到栖云别墅区已经下午,从孙家闹了一通出来后,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听江炽这意思,今晚回去还得加班,云皎不禁侧目,她想起一个人来,也是个工作狂,问道,
“你认识江行知吗?”
“那是我堂哥。”江炽有荣与焉地介绍道,
“不过,我们这一辈人太多,堂哥那样的人物,应该是我们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们。”
听云皎提起,江炽开心地问道,
“你也听说过他?”
江家的年轻子弟,都以江行知为荣,毕竟是能进入管理局,平步青云的青年才俊。
“听说过。”
云皎心中暗道,怪不得,一个个都拼命工作,原来是祖传的卷王基因。
“你们江家,家风不错。”
将爱岗敬业贯彻落实得很彻底。
江炽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着,其实他平常故意不笑板着脸,一直在模仿堂哥的成熟稳重。
二人在车里合计后续安排,慕临川就安静地靠在自己的车上,边欣赏天边晚霞,边打量云皎。
他很君子地没有偷听,站在听力范围之外,望着车内的二人。
大多数时候是江炽在说,云皎间或点头,提出建议。
原来这就是她的工作,绷起脸认真思索的模样,魅力十足。
慕临川觉得,在靠近云皎的过程中,不断地发觉她的另一面。
他的人生就是反复地爱上不同的云皎。
而且他发现一件令他窃喜的事,云皎在和旁人对话时,明显没有面对他时表情丰富。
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苟言笑,波澜不惊。
慕临川面上不显,内心为自己的发现疯狂尖叫,
她爱我,她一定爱我,她只是不说而已!
第196章 投喂心理学
翌日清晨,云皎一早起来的时候,外面天刚蒙蒙亮,为了尽快到达麟乡,江炽买了最早的一班车。
这个时间,慕家的厨娘还没上班,本打算饿着肚子去车站,等车的时候随便吃点东西垫垫。
没想到,下楼的时候,慕临川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楼下等她,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
“早。”
塞给她一份打包好的热乎乎的早餐,还有自从承诺后,每天早晨从不缺席的花。
云皎有些发愣地看着手里的早餐,这边不像市区内,随处都是早餐店,不会是他起大早做的吧?
“愣着干什么?你不赶车了?”
慕临川表面平静,内心张扬,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道,
“走吧,我送你,路上吃。”
猜出她没有预留在家里吃早餐的时间,慕临川细心地把做好的早餐打包好,还用厨房泡好的豆子红枣,打了一份豆浆。
云皎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拉开后座车门时,听见慕临川“啧”了一声。
看在这份早餐的份上,云皎转身坐在了副驾,开始享用她的早餐,一份带着热气的三明治。
她咬下第一口就知道这就是慕临川亲手做的早餐。
卖三明治的谁会在里面夹那么厚的牛肉啊!还有鹌鹑蛋,白松露,生怕她吃不饱似的,拼命往里塞料。
“你早晨起来宰了一头牛?”
云皎有此一问,慕临川就知道这回殷勤没白献,她知道早餐是他做的。
“为云大佬献身是那头牛的荣幸。”
“嗷!”慕临川刚系上安全带,脑门就挨了一下,“为什么又打我!”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云皎不满意他左一个大佬,右一句大佬,同样的称呼,以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江炽他们是恭敬,慕临川像是在骂人。
慕临川揉着脑门,从后视镜看见,果然红了,每次都下手这么重。
但是他确实在阴阳怪气,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晓她职业的人,还不能表达下不满吗!
“没良心的女人。”
他只敢小声嘟囔着。
云皎没理会他,认真地吃完三明治,才和他说话,
“慕临川,有个问题。你每次做饭不嫌累吗?”
云皎的想法中,不会真的有人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就为了给别人做一顿饭,看见她吃得满足,就能抵消所有的疲累。
这也太扯了吧!
慕临川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直接回答她,反问道,
“你说动物园的游客为什么愿意花钱喂动物,有的还千里迢迢地跑去,就为了看一只熊猫啃苹果?”
感情我是那个熊猫?
云皎缓缓地转头看向他,此时车子已经在盘山公路上了,秉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慕临川逃过一劫。
行叭,熊猫也挺可爱的,至少不是某山的猴子。
她明白了的他的意思,他付出劳动,看见她吃掉他的劳动成果时,收获了心理上的满足感。
“投喂真有这么快乐?”云皎自言自语。
“当然,你试试就知道了。”慕临川暗示她也可以给自己投喂。
就算不会做饭,就像温暖喂段昭那样,给他喂个水果也好呀。
只是,没想到愿望实现地如此快。
云皎的行动力一向强,试试就试试。
当一根吸管凑到嘴边时,慕临川一脚刹车踩下去,好在现在下了盘山公路,停在了一览无余的安全路段。
他转头紧盯着云皎,喉结紧张地滑动,手指抠紧了方向盘。
她在干什么?
“你喝呀?”
见他半晌没动,云皎把那杯豆浆又往他嘴边凑近,催促道。
她眼神清澈,无一丝情愫,仿佛真的只是好奇投喂别人是不是能获得满足感。
他从家里装的豆浆,用的是旋盖的瓶子,为了方便,给她带了吸管。
那根吸管,不会是她用过的吧?刚刚一直开车没注意到是不是。
这样的话算不算俩人间接接吻啊?
她什么意思?这是在撩我吗?要不要顺着她的意思,共用一根吸管。
啊啊啊啊,怎么办,小木头好像突然开窍了?给爷整不会了!
内心戏杂乱无章,却不影响慕临川自以为很帅气、很矜持地侧脸,凑近吸管,轻轻地啜了一口,他抿了抿唇,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和云皎讨论投喂心理学,
“怎么样?什么感觉?”
云皎眼珠一转,体会此时心里的感觉,
“是挺快乐的。”转眼瞥见他耳尖通红,云皎弯起眼睛笑道,“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
“什么区别?”
慕临川重新发动车子,汽车平稳驾驶后,侧目瞄她,看她怎么处理那根吸管。
云皎没动那根吸管,端着豆浆杯子,目视前方,语气轻快,
“熊猫的耳朵是黑色的,你的,是红色的。”
砰!
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火星劈啪作响,燃烧了他整个身躯,红色从耳尖向四肢百骸迅速蔓延。
慕临川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红的。
始作俑者还不依不饶,俏皮的声音中含着笑意,笑话他,
“你在想什么?不会以为我们用的是同一根吸管吧。”
“别说了!”
慕临川无力地掩饰着,他只觉得江城的十一月依旧如夏日般炎热,烤得他浑身燥热。
刚才一时上头,以他平常的做事风格,不会只给云皎拿一根吸管。
想来,她应该是换了一根吸管。
云皎一向不是个听话的人,尤其是慕临川的话,她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你没发现吗,刚才什么都没喝到!”
她晃了晃空了的瓶子,豆浆早就被她喝光了,只是换了个新吸管逗他玩。
投喂的快乐她倒是没感受到,但是逗慕临川的快乐她感受到了,此时他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还毫无威胁地怒喝,
“闭嘴!别说了!”
云皎明白他的暗示,他企图哄骗她给他喂吃的。
可怜的慕临川,你以为我不谙世事,只是我不想涉入感情,将自己的命运和旁人捆绑在一起。
你见到的我,不及真实的我十分之一。
撩我,你还嫩着呢。
慕临川脸红心跳地开着车,一路上没再作妖。
甚至在云皎偏头看过来时,他眼神躲闪,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送她到车站后,只简单地说了句,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云皎向后摆摆手,潇洒进站。
慕临川平静下来后,懊恼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可恶,又被她拿捏住了!
第197章 追魂无名尸(10)
在车站和江炽汇合的时候,云皎已经接受了方鸿是江炽搭档的事。
无名尸这个案子难查,上面也知道,所以只搁置一旁,两个月没见成果,只是象征性催一催,江炽有什么办案需求,上面也尽量满足。
查出来是大功一件,但是能不能查出来,在众人看来,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旁人不知道云皎的本事,看起来江炽就像在瞎折腾。
起早贪黑,忙忙活活一通,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费力不讨好,尤其这个案子免不了要和尸体多次接触。
苦活累活多,大家能避则避,警局一向不缺悬案,大家都有的是事要忙。
只有方鸿还乐此不疲地跟着。
从江城到麟乡,路上火车转大巴车,到了乡镇上,又雇了个当地人的车,问了好几个人,对方都不太愿意。
因为云皎这一行人一看就是外乡人不说,要求也奇怪。
司机操着麟乡的本地口音问道,
“你们去哪里啦?”
“您跟着我们指的方向走就行了,到地方我们会按照市场价给您付钱。”
云皎抱着月牙站在后面,江炽负责交涉。
司机听见后,眉头紧锁,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没有目的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不去。”
万一让他开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杀人劫车怎么办!
他打量着江炽和方鸿,都是健壮魁梧,孔武有力的小伙子。
一个他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俩。
江炽口干舌燥地乞求道,
“我们不是坏人,大叔,只是第一次到这边,只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叫什么。
您看天色晚了,您就帮帮忙吧。”
司机不欲多言,态度明确拒绝,钱很好,但是命更重要。
云皎在后面眼睛微眯衡量着,是威逼合适,还是利诱合适。
“你说呢?”
她突然开口,和月牙商量道。
“啊,说什么?”
方鸿也在试图找其他的司机,有没有可能接这个活。
听见云皎说话,他还愣了一下,昨天被云皎吓唬过后,他老实不少,但是心里面的不服依旧表现得很明确。
“没事,我去问问他。”
月牙不愧是她养得猫,刚才喵呜一声建议道,
“先利诱,再威逼,实在不行就劫车,咱们自己开。”
说得好像它和云皎会开车一样。
云皎上前,言简意赅,“从这到你们最远的村落要多少钱?”
司机见他们年轻,又是外地人,想着一锤子买卖,狠狠宰他们一笔,狮子大开口道,
“这么晚了,少于三百不去!”
以往下乡的车五十块顶天了。
云皎打开地图,定位到能看见的最远的村落,
她扯了江炽一把,把他拉到一边密谋,用地图提供的打车报价给他看,方鸿也凑过来,
“接受吗?”
江炽拧眉一看,地图报价三十。方鸿当即骂骂咧咧地吐槽,
“十倍!怎么不去抢!”
这种小地方私人拉客的司机,估计也不会有发票,这个钱,只会是他们自己出。
云皎说出她的打算,
“我们按照最远的村子付钱,估计他会愿意的。
实在不行,到目的地附近,我们下车走过去,只是回来时没车,还要再想办法。”
雇车是为了回来时方便,他们到麟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总不能在野外过夜吧。
云皎和月牙可以,荒郊野岭的,她俩百毒不侵,就怕江炽和方鸿两个普通人遇见什么脏东西。
江炽富贵人家出身,觉得三百五百的都是小钱,当即拍板,将贴钱上班的奉献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转身和司机大叔交谈道,
“我们付您五百,送我们到地方后,再稍等一会儿,带我们回来。”
“啥!五百?”五百在乡下,足够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司机犹豫后,终于同意了,只有方鸿肉疼地吐槽,
“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
云皎坐在副驾上,抱着月牙指路,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篱笆院外停下。
三人下车前,司机疑惑道,
“早知道你们要来这家我就不拉了,白跑一趟,这家人都不在家。”
“您认识这户人家?”江炽听见有可以探寻的线索,询问道。
“认识。”司机还长叹一声,“命运弄人呐!”
对这家情况娓娓道来,
“这户人家就剩老两口和一个小孙子,老两口的儿子儿媳早年出车祸去世了。”
方鸿眉毛微动,想起昨天接待的那对报案的老夫妻。
“顶梁柱没了,他们一家这些年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全靠邻里邻居地接济。
没想到那小孙子是个争气的,是我们十里八村第一个大学生!听说还考上了九九六。”
“九八五。”方鸿纠正一句。
“啊对对对,九八五。”司机只记住一个九,大手一挥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老天不开眼啊,听说那孩子失踪好几个月了,蒋老头就老伴进城找人去了。这都走了好些日子了。”
司机突然压低声音,也知道背后说这些不好,
“要我说啊,这孩子八成是没了。”
云皎追踪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最明显的人魂魂归之处,与亡者气息牵绊最浓。
听司机这么一说,或许那具无名尸就是他口中失踪几个月的小孙子。
听完这段话,三人都不约而同联想到了这点。
想想那对老夫妻,中年丧子,老年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素未谋面,他们的遭遇已足够让人同情叹息。
方鸿一直沉默着,突然开口问道,
“您说的蒋老头叫什么?”
刚才听到蒋这个姓氏,他就心中犯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哎呀,让我想想。”这么多年一直叫人家蒋老头、蒋老太、蒋家小子,一时被问起,猛住了。
方鸿见他半晌想不起来,鬼使神差地问道,
“是不是叫蒋根生?”
江炽侧目,司机一拍脑门,大喝一声,
“对对对!就是这个!”
第198章 追魂无名尸(11)
江炽和云皎昨天在栖云别墅那边,并不知道南河分局发生的事,二人纷纷侧目看向方鸿。
方鸿眼珠颤动,蒋根生就是昨天来报案的那位老爷子的名字。
蒋根生眼神不好,他老伴不识字,还是方鸿代笔,由他口述,帮他填的表格。
可是,不对啊,那天来的老夫妻辨认过,那具尸体不是他们家孙子。
几个月不见,不至于认不出相貌,他们当时非常确定那不是蒋栋梁。
而现在的线索指向,他们一路追踪到这里,追寻的魂魄碎片必然和蒋根生关系匪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嗨呀,你看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司机自己说高兴了,一拍大腿,一副后悔的样子,眼珠一转,暗示道,
“白跑一趟,可不是我让你们来的,你们事先也没说要来这家,那钱?”
江炽和云皎对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安抚司机道,
“放心,钱会照样给你,我们进去拿一样东西,你在外面稍等片刻,过一会儿送我们回镇上。”
司机本想阻拦,毕竟这家人不在家,他们这几个外乡人奇奇怪怪的。
转念一想,蒋家穷得叮当响,估计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他拦,这几人要是执意进入,他也没办法。
遂作罢,任凭他们闯入蒋家形同虚设的篱笆小院。
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亡者人魂与身体关系最密切。
云皎感觉得到,此时散落在院子中的正是人魂。
漂泊无依的魂魄凭着生前执念,流连故居,魂归故里。
走进院子中时,云皎就明白了,为什么无名尸的人魂会出现在这里。
蒋家小院子种着一棵大槐树,树冠墨绿,枝繁叶茂。
俗话说,“门前一棵槐,财源滚滚来”,槐树也是守土树,并不是传说中的鬼树,反倒是庇荫守护之树,蕴含着期待远方游子怀念家乡,最终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她们进到院子中时,灵魂就在树下徘徊。
没有任何阻碍,云皎轻而易举地收集了这个人魂。
返程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想着各自心事。司机乐颠颠地开车,毕竟今天发了一笔小财。
可是福祸相依,横财不多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云皎临下车时,提醒道,
“您晚上回家不要路过有水的地方。”
“行行行。”司机满口答应,把五张百元大钞揣进兜里,由于下乡,江炽准备的现金派上了用场。
云皎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多言,横竖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司机开车回家路过一条岔路口时,想起那个小姑娘的话,稍作犹豫。
面前两条路,一条没有水的,绕远,费油。
一条靠近水库,离家近,就是偶尔下雨会坑坑洼洼的,路况不好。
他看了一眼天色,夜幕降临,漫天星斗,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离家近的那条路。开了半路,前半程心中直打鼓,万一出点啥事呢?
可是马上开到水库,一路上无事发生,过了水库就能到家了。
司机心里还犯嘀咕,一定是那丫头的恶作剧,看他敲了他们一笔钱,气不过,就编瞎话吓唬他。
幸好没听她的,看吧,这不是啥事没有!
咕叽!
车轮陷进泥坑的声音,无论他怎么踩油门,都只能陷在原地,车轮无力地转了几圈后,熄火。
坏了!抛锚了。
所幸离家不远,他回村找人帮忙,帮忙的人还说,
“哎呦,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从这条路回来,今天水库的老板放水了,弄得外面都是泥坑和泥巴。”
他这车是二手买的便宜车,本来就不值多少钱,现在修车还得要一笔钱,里外里一合计,今天的五百块白忙活!
他猛然想到,那句提示,不要路过有水的地方。
看来这是遇上能人了,怪他没听话,只得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追悔莫及。
今天太晚了,赶不上离开小镇的大巴车,反正后面还得去其他地方,三人找了个条件还行的小旅店。
办完入住后,坐在乡镇上的小餐馆里,互相交换着信息。
江炽首先发问,
“你认识蒋根生?”
方鸿涉及到工作,毫不含糊,点头应道,
“我昨天回警局送尸体后,接待了一对报失踪人口案子的老夫妻,他们也是麟乡来的。
但是他们辨认过尸体,不是他们孙子。”
这也是令人费解的疑点。
江炽也百思不得其解,云皎出声问道,
“只通过肉眼辨认,没有其他的科技手段?”
方鸿不耐烦地回她,
“都说不是了。”还费那二遍事干什么!
要是存疑还有进一步确认的可能。家属明确表示无名尸体不是他们孙子,那再继续做检测不是浪费资源浪费时间吗。
方鸿觉得云皎是有点小本事的,但是非要发言显摆自己的存在感,什么事都要提出疑问。
江炽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替他向云皎道歉时,云皎抬了抬手,平静地陈述事实,
“眼见未必为实。玄学界有一种特殊的整骨手法,可以改变人的外貌。”
“不是吧,那整容医院不是得倒闭了?”
江炽没说话,也十分震惊地等着她解释。
“确实,无痛整容,不开刀不打麻药,但是会这种手法的人不多,就像你们之前闻所未闻。”
云皎也是以前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见过这类觉醒者。
那人被发现还是因为贪小便宜,多次换脸去领免费鸡蛋才暴露行踪。
不知道是蠢还是猖狂,他换脸但是不换衣服,一个小时内领了十斤鸡蛋,在监控下一览无余。
江炽接手时间长,顺着思路分析道,
“无名尸是从傀儡师那缴获的,说明这桩案件必然有觉醒者参与,杀人后用这种方式掩藏尸体身份,也不是没可能。”
最后他对方鸿的线索总结道,
“回去得重新验证一下死者是不是蒋家孙子。”
他说起自己昨天连夜查到的信息,
“我昨晚查了孙家,七月份,孙伯仁做过肝移植手术,一切程序都合法。”
就说明志愿者确实是自愿捐献肝源。
云皎问道,
“做手术的医院,医生都是谁?”
“医院是江城的安和医院,医生是国外的皮特。
听说是知名外科医生,时间匆忙,他是个外国人,暂时没查到相关信息,你怀疑医院?”
“有这个可能,安和医院,为什么这么大的手术不去公立医院?”
疑点重重,好多事都等着他们返回江城再确认,接下来的几天,得加快进程。
第199章 追魂无名尸(12)
云皎收集魂魄用不上多少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
这几天三人夜以继日地赶路,除开像麟乡一样交通不发达的地方,好几个晚上都在赶路。
慕临川那天送完云皎后,也忙于慕氏集团的整顿,他在不动声色地实行自己的计划。
听从云皎的建议,这几天出门不再是光杆司令,带上他的保镖和司机,终于有了霸道总裁的范儿。
只是面上拽得二五八万,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给云皎发微信,
【在干嘛?小星星在家总望着窗外,估计是想月牙了。】
要是小星星识字的话,会翻个大大的白眼,明明是他想云皎了。
小星星心思简单,月牙走之前跟它说,
“大哥出去办点事,过几日就回来了,不要想我哦。”
它就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大哥迟早会回来的,谨遵大哥命令,不要想它。
他的消息大多数时间得不到她的及时回复,但是云皎这人看见了必回,飞机上没看见,落地时也会回他。
云皎:【人在坞城,刚下飞机。】
那边回复得很快,仿佛一直在守着聊天框。
慕临川:【这几天累坏了吧?在外面还吃得惯吗?】
云皎:【还好,没家里好吃。】
云皎简短的回答,却让慕临川欣喜异常,家里,她管慕家叫家里,是不是说明慕家让她有归属感。
慕临川:【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接风。】
本想催她尽快回来,但是又怕太直接挨骂。
他这几天每天看集团那些股东的老脸,还有慕成林偶尔出来膈应他一通。
又累又烦,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他都快吐了,亟需猛瞧云皎几眼缓缓。
反正他现在认定,云皎才是和他统一战线的自己人,就连爷爷都不是他这伙的。
云皎发了个表情包,【期待.JpG】
方鸿见她下了飞机一直捧着手机聊天,阴阳怪气道,
“这么喜欢谈恋爱就回家谈啊,还出来捞钱。”
云皎懒得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敷衍道,
“没办法,家穷,一大家子等着我养呢。”
“噗嗤。”
江炽多少听说过慕家的财力,尤其栖云别墅那样,虽然在郊外,但是风水极佳,寸土寸金的地段,大佬还哭穷。
就算不靠慕家,云皎自身能力卓绝,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人。
除了亡者人魂疑似魂归故乡,其他几个地方都在市区内,不是富贵人家,就是昂贵的疗养院。
想想也符合常理,毕竟能做得起器官移植手术,并且有特殊渠道获得器官来源的人家,钱和权必然得有一样。
坞城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只是落地后,有些不顺利,月牙指了好几次路线,每次都差一步。
跑空好几次后,方鸿又开始嘟嘟囔囔。
几人站在公园内,月牙将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又扬起头使劲在空气中嗅着气味,最终向云皎报告,
“确定,就是在这里。”
“它说就在这。”云皎从不怀疑月牙的能力,但是江炽和方鸿在扑空几次后,有些迟疑。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没几个人,方鸿叉腰在周围溜达一圈,质疑道,
“公园这么大,能是这儿么?”
江炽知道月牙能听懂人话,安慰它,
“这几天小猫咪太累了是不是,要不我们休整一下再继续?”
“不会,就在这。”
云皎只是偷懒节省灵力,以防万一遇见什么事来不及出手,才带月牙指路。
现在离得近,她利用魂息做引,以灵力催动,也能探查到目标所在。
合眸探查,目标似乎在快速移动。
她走到旁边揪下一片树叶,将一缕魂息缠在树叶上,一抹金光打入叶子后,树叶无风自动,晃晃悠悠飘荡在半空中。
“跟上它!”
云皎当先一步,大步流星追逐着叶子的方向。
江炽和方鸿见此,也跟上。
方鸿这一路就是在反复地重塑三观,此时见云皎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让叶子飘在半空。
他们三个成年人还要傻兮兮地追叶子,他就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和江炽碎嘴,
“你看那电视剧里做个法都念个咒语,怎么从来听不见她念?”
好在,他现在不再说云皎是骗子了。
前方云皎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想听什么?天地无极,万里追踪?还是急急如律令?”
“耳朵这么灵的?”
方鸿自以为声音小,云皎离得远听不见,而想不到觉醒者自身条件,只要放开听觉,就能听见极细微的声音。
云皎为了追踪,现在五感全开,将他的吐槽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念咒,是因为大多数时候念随心动,根本用不上咒语。
树叶直属五行之木,她可以召唤任意自然之力为其所用。
“停!”
随着她脚步停下,后面的两人也站定,目送着那片叶子落在了一个小女孩面前。
她在草地上奔跑着,追着父亲的身影,年轻的父亲放着风筝,边扯着风筝线边嘱咐道,
“保护好眼睛,不要直视阳光,听见了吗?”
“嗯嗯。”小女孩十分兴奋,小脸红扑扑地拍巴掌,
“爸爸,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风筝原来可以飞这么高!”
她张开双臂比划着,不小心碰掉了防护眼镜,一直注意着她的妈妈赶紧跑上前,
“俏俏,别跑,快把眼镜戴上!”
防护镜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求知欲和新奇感。
俏俏乖乖地站住,紧紧地闭上眼睛,等着妈妈给她带上防护眼镜,
“知道啦!我会好好保护我的眼睛,感谢帮我重见光明的好心人,希望他长命百岁哦!”
一旁的父母面色一僵,捐献的志愿者,都是生命走到尽头的人。
为了哄女儿开心,还是顺着她说道,
“是啊,希望他长命百岁。”
云皎转身离开,
“走吧。”
她刚刚已经从小女孩的眼睛上提取到那缕残魂,或许是这次的受益人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残魂没有多做挣扎,女孩的角膜恢复地很好。
收集完外界散落的魂魄,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死一个人,能救好几个人,角膜,肝脏,肾脏,心脏,胰,肺,或许还有血液,骨髓。
江炽和方鸿都陷入迷茫,他们的职业本身就容易对所遇之事评判对错。
“想活没错,夺人生机者,杀人偿命。”
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震醒了迷茫的二人。
是啊,不能因为同情患者,就美化贩卖器官的行为,他们的职责就是惩恶扬善。
第200章 土豆玫瑰卷
回到江城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云皎踏月而归,风尘仆仆,疲倦地迈入大门。
连着几日舟车劳顿,一人一猫都精神萎靡。
半夜时分,夜深人静,客厅内一片漆黑,云皎没打算开灯,迈步直奔楼梯,步子迈得太大,不经意踩上什么东西,一脚踩空,滑了一下。
“呀!”
一声惊呼,差点摔了一跤,黑暗中,落脚时踩到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东西。
云皎暗自懊恼,在慕家住了将近两年,习惯了,下意识将此化作自己的领地,认为没有威胁。
回来时放松警惕,一时不察,差点着了道。
这可不行,她现在的平静生活,只是一时的假象,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夜间视力稍弱,听觉却更加灵敏,那东西骨碌碌滚了几圈,月牙同时打起精神,猫瞳竖起,向滚远的东西追击。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打破寂静。
猫的避障能力很强,但是它跑过去的时候刮到了桌子上的一条带子,带翻了桌子上的布袋,紧接着噼里啪啦,圆滚滚的硬物如雨点般砸下来。
月牙被砸得抱头鼠窜,惊恐尖叫,
“有暗器,敌袭!”
“云皎?”
“是我。”
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响起,慕临川随即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倾泻而下,他看见客厅内云皎单手撑地,侧弓步屈身,一副战斗姿势,可攻可守,月牙也龇牙咧嘴,伏低身子,猫毛炸起。
“你们回来了。”他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打了个哈欠。
本来睡得正香,突然像有预感般惊醒,就听见客厅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才出来看看。
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反光,行动间面料流光溢彩,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衬得慕临川肤色更白,见她俩的姿势,吐槽道,
“大半夜地拍游客照呢。”
云皎收势起身,环顾一周,发现绊了她一跤,又砸了月牙的,是满地的,土豆!
“怎么回事?你要改行卖土豆了?”
她隐约猜到慕临川有自己的计划,她走这几天,他打算发展土豆生意了?
“卖什么土豆,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慕临川也皱眉看着满屋子的土豆。
本来工作日,云皎又不在家,他都是住在市区公寓的,今天管家惊恐的给他打电话,
“大事不好了,少爷,你快回来,出事了!”
爷爷出事了?
他匆忙赶回家,就看见满屋子的土豆,物流送过来时还有签收单。
收货人:云皎,运送物品:五百斤土豆。
由于是云皎的东西,他打算第二天打电话问问她怎么处理,没想到当晚她就回来了。
慕临川坐在沙发上,大马金刀,酸溜溜地说道,
“五百斤呐!只有收货人,没有寄件人,不知道是谁对你情深义重。”
还匿名送礼呢,真有新意,他第一次见送五百斤土豆的。
如此豪气的送礼方式,又没有提前打招呼,很像一个人的行事作风,联想到那人的经历,云皎心累地扶额,
“应该是周日送的,他上一份工作就是挖土豆。”
葬礼那天临走前,周日告别时还嚷嚷着,让她也尝尝他种的土豆,又香又面,撒上辣椒面,隔壁小孩馋哭了。
至于没寄件人署名,估计是从西伯利亚转运回国的,他不可能回国时随身携带五百斤土豆。
周日?慕临川对那个给云皎哭灵的壮汉记忆深刻。
他看得出来,周日虽然是云澜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云皎这么好,是那种毫无邪念,一心一意的赤诚。
“现在怎么办?”
慕临川对云皎真正的朋友吃不起来醋,向她询问五百斤土豆的处理意见。
假设三个土豆一斤,五百斤,大约有一千五百个。
把他们家管家、司机、厨师、园丁、保镖都算上,天天吃,也得吃上个把月。
这就是慕临川的礼貌之处,虽然五百斤土豆占领了他家客厅,接下来还会入侵他们家厨房,但是他从未有过替云皎做主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询问云皎的处理意见。
“明天再说。”云皎犹豫一下,向他解释道,
“这些土豆,应该不是市场上普通蔬菜,就是,那种,明白吗?”
其实就是和云澜平时吃的菜品一样,都是特殊培育基地研发出来,对觉醒有好处。
毕竟云家那样的家族,不养闲人,周日就算是被流放,也会人尽其才。
慕临川会意,找个贴切的说法,
“仙侠小说中传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功力大涨的仙品?”
云皎品味一下,赞同他的形容,
“不至于仙品,不过差不多,所以多吃点有好处。”
听见有好处,他想把最好的留给云皎。慕临川表态,
“那我明天买个仓库,把这些土豆好好地储存起来,给你留着慢慢吃。”
云皎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对我来说,效果没那么明显。”
她已经觉醒了,而且灵力充沛,食物提供的灵力对她来说微乎其微。
玩笑着把土豆的处理权交给慕临川,
“你多吃点,没准能觉醒呢。想送人的话尽管送,虽然品种特殊,本质上还是土豆,时间长了,还是会发芽腐烂。”
短暂地交流后,二人各自回房间睡觉,云皎沐浴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给周日微信留言。
云皎:【土豆收到了,谢谢,太多了。】
周日:【不多,就是要这个排场,大笑.JpG】
云皎:【家里放不下。】
周日:【不会吧不会吧,慕家穷成这样了?连个地窖都没有!哪像我们云家,有一整个基地。】
云皎:【不想和你说话。】
周日:表情包【那我走.JpG】
周日涉及到她和云澜的问题上,一向很矛盾,他不希望云澜强迫云皎,但是很希望云皎待在云家,大家像小时候那样,其乐融融。
事实就是,云皎和云澜再也回不到过去,时间推着所有人向前走,没有人能一如往昔。
五百斤土豆的杀伤力,在第二天席卷了慕家餐桌。
云皎看着面前的土豆宴,感叹厨娘赵姐的手艺真绝,土豆能做出花来,是真的一盘花。
在酸辣土豆丝,凉拌土豆丝,薯饼,土豆泥,土豆饼这些朴素的菜品中间,一盘玫瑰状的土豆卷格外显眼。
慕临川见她多看了两眼,心中窃喜,将盘子推过去,芝士的奶香味扑鼻,
“尝尝这个。”
云皎见他显摆的模样,就明白了,这盘土豆玫瑰花,八成出自他手。
于是,有了以前经验,为了息事宁人,避免作精作妖。
她吃了一朵土豆花后,夸张地赞美道,
“哪个小天才脑瓜这么好,能想出这么有创意的菜色,色香味俱全,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手艺。”
慕临川笑而不语,面上淡定,心中狂笑,是我是我就是我!
说一句废话能换来一顿饭的安宁,云皎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安心享用美食。
第201章 追魂无名尸(13)
最后一站,云皎和江炽在江城郊外北山会合。
三人兵分两路,方鸿去确认那具尸体和蒋家老夫妻是否存在血缘关系,一大早就去老夫妻落脚处,采集基因信息去了。
两人一猫迎风站在一览无余的旷野,风吹得衣袂翻飞,云皎一改往日裙装,这次换了身方便跑动的裤装,英姿飒爽,身姿挺拔。
江炽忍不住发问,
“你确定是这儿?”
“不确定。”
云皎实事求是地回答,最后的魂魄碎片被术法掩藏过了,但是随着她收集的魂魄足够多,也能追踪个八九不离十。
江炽愁眉苦脸,或许是前几站太过于顺利,让他对最后一站抱有太大期待。
毕竟,大佬出手,所向披靡,现在云皎都没把握的事,他一时接受不了落差感。
“不过,就在这附近。”
云皎双手结印,江炽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金光汇聚成一个圆形,不知名的图腾浮在她掌心。
云皎一掌将图腾拍在地上,荡起一层灰尘,图腾放大,逐渐变得轻盈稀薄,最终化作虚影,沿着地面铺开大网,金光随即蔓延开来。
江炽大为震撼,隐约明白大佬这一手是在展开天罗地网,追踪线索,静静地等待着。
“哎呀,我裙子都燎着了!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空地上凭空出现两个女人,柔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红色嫁衣,一个穿着现代礼服裙,都是烈焰如火的大红色。
云皎原本意念牵动着金线,追查最后的魂魄碎片,没想到炸出了两个老熟人。
“鬼啊!”
江炽吓得惊叫,见云皎面色如常,还冲着那两个女鬼点头打招呼,
“是我,在找东西,打扰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反应过大,丢了面子。
“啊哈哈哈。”身着嫁衣的慧慧一边抖落掉裙边的火苗,一边讨好地笑笑,
“原来是您啊,您随意,随意。”
韩佳菱和慧慧都是死于非命,死后执念过深,化作厉鬼,暂时无法魂归鬼域,两个女孩年岁隔了数十年,现在两只鬼相依为命,在北山作伴。
云皎见到她俩,眼珠一转,打听道,
“你们在这附近,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
北山是个乱葬岗,阴气重,正常人很少往这边来。
慧慧努力地想了想,摇头,
“活人都嫌这边晦气,很少有人主动来。”
当然卓杭那队人作死坟头蹦迪的除外。
“不对,有的!”韩佳菱提起,
“就是在这附近,我亲眼看见,有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我确定,是活人,和我们不是同类。”
云皎的追踪术指向也是这里,现在金光化作圆环,绕在脚下,一圈一圈地闪着光亮。
凭空消失?
云皎瞥了一眼一旁刨土的月牙,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比了个手势,
“退后!”
见江炽和两只鬼都退出金光范围,云皎以灵力做铲,一声厉喝,
“地动!”
哗啦啦,掀开一片草皮,尘土簌簌落下,显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哦豁。在这住了这么久,没发现还有个地下室。”
慧慧已经把北山划为自己的地盘了,功德做满前,她会常住在这儿。
江炽和云皎灯下黑,刚才没想到,久寻不到的入口就藏在地下,以井盖做门,井盖上画着歪七扭八的符文。
就是这些符文掩藏了残魂踪迹,初步判断,掩藏的目标是这个地下室,不是专程掩盖死者亡魂。
云皎顺手掀开井盖,直接破了井盖上的阵法。
下面是一段垂直的梯子,通往黑洞洞的地下。
她和江炽对视一眼,问他,“我去,你在这等着?”
“那怎么能行,我和你一起。”
江炽不同意,虽然是他们请了云皎帮忙,但是不等于做甩手掌柜,把活儿都交给人家。
云皎直言道,
“我是怕万一有情况,我还得分心护着你。”
“呃,”江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那么菜吗?”
“我先下去探探路。等着。”
同时给了月牙一个眼神,让它在上面陪着江炽。
云皎一声令下,江炽乖乖蹲在井口守着,见大佬身手敏捷,下井都不用踩梯子,直接纵身一跃,坠入黑暗。
他有些自卑,这身手,这胆量,他练十年都不及。
随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和两只女鬼共处一片天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慧慧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咯咯笑道,
“嗨呀,你放心好啦,我们都是好鬼,不吃人的。”
“呵呵。”
江炽蹲地上挪了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心里盼着,大佬快点回来,身旁杵着两只厉鬼,感觉凉飕飕的,还好身边靠着一只小猫咪,暖融融的。
没过多时,云皎便从井上冒出头来,脸色阴沉,眸中藏着怒火。
抬眼时,掩去情绪,就看见江炽缩成一团,抱膝坐在地上,见她出来,像见到亲人一般,
“你可回来了!”
云皎点点头,向他简单介绍下面情况,
“下面是一个实验室,没有人,里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器,看得出来,走得很匆忙。”
“收集到最后的残魂了吗?”江炽谨记此行目的。
云皎摇了摇头,
“发电机尚有余温,或许刚走不久,不过,掀开井盖后,线索倒是明朗了。”
第202章 追魂无名尸(14)
云皎掀开井盖,破坏阵法的同时,远处的一处小院内,有人匆匆来报,
“坛主,不好了,北山的实验基地被人发现了。”
阴柔的声音响起,
“无妨。被发现迟早的事。”富贵险中求,他们做的事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时刻准备撤离。
“可是......”报信的属下欲言又止。
坛主却悠哉地剪去多余的花枝,退后半步欣赏着,随口应道,
“可是什么,上次联盟的小队,也不是照样铩羽而归吗?这次又死了几个?”
“无人伤亡。”属下疑惑的也是这件事,
“我们在那边设置了和上次一样的噬魂的阵法,要是有人触发,我们在这也能收到消息,但是自从阵法被破坏后,毫无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坛主放下修剪工具,回身惊讶道。
“是,形同虚设。”
“呵,来了个厉害人物。比联盟那群废物强多了。”
坛主震惊过后,又平静下来,摆摆手,
“把最近预约的移植手术都延期一个月,让皮特先别来夏国。”
不知道对方底细,还是谨慎一些好。
至于等着手术救命的患者,能不能等一个月,他才不管这些。
器官移植手术是他们卖方市场,医生和器官来源都握在他手里,他想让谁活就让谁活。
北山,风声猎猎作响,云皎面色不虞,声音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冰冷,
“走吧。”
云皎打算带着江炽离开北山时,江炽驻足不前,他觉得大佬有些奇怪,尤其是提到实验室的时候,问道,
“下面是什么样的实验室?”
云皎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我又不是学医的,乱七八糟的医疗器械也看不懂。”
“我要下去看看。”
江炽说着边往井口走去,本来是打算回局里叫人来查封的。
“哎。”云皎拦了他一下,转移视线,“不急着找线索了?”
江炽自知不是云皎的对手,她想拦,他只能听话,只能用眼神逼视着她,固执地坚持道,
“我还是想下去,拍几张照片做第一手证据。”
“啧,不是不让你下去。”云皎有些为难,建议道,
“要不,等你们的人过来,你们人多一起去?”
她拦着他,纯粹出于一片好心,她见惯了尸山血雨的人,都得觉得不适。
江炽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不像是为了隐瞒案件,反倒是像为他考虑,难道怕下面的场景吓到他?
“下面是什么?”
“尸体。”
云皎如实相告。没说得太具体,下面一整个实验室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江炽听闻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道,
“嗨呀,大佬,干我们这行的,有几个没见过尸体的,我不怕的。”
语罢,他心中还对云皎升起感激,大佬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怕吓到他还让人多的时候一起去。
见江炽执意要下井,云皎也不做阻拦,只得跟着他一起下去,以防万一。
慧慧和韩佳菱也好奇,见云皎没阻拦,她俩飘在二人身后,跟着看热闹。
井盖一开,怨气冲天,云皎就知道下面场面不会好看。
联想到段昭曾经提过,震得他魂魄四分五裂的实验室,云皎下井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
江炽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大门门锁被云皎破坏,一推即开。
入目一片白,像普通医学实验室一样,极致地干净整洁。
江炽放松下来,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实验室嘛,哪有那么可怕。
快步向前,来到一排展架边,定睛一看,猛地顿在原地,眼珠颤动,胸膛剧烈起伏,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呕”地一声吐到地上。
“啊——!”
“嗷——!”
韩佳菱和慧慧生前都是过着平常生活的小姑娘,哪见过这样的血腥场景,原本乐颠颠地跟着看热闹,登时惊声尖叫。
就连月牙都皱起小猫脸,扭头把脸埋在云皎身后,说着只有它和云皎能听懂的猫语,
“这也太恶心了吧,这群人是变态吗。天啊,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云皎苦着脸忍受着噪声折磨,两只鬼惊声尖叫,猫咪嗷嗷叫,还有江炽自从见到展架就不停的呕吐声。
“安静。”
冷冽的声音响起,韩佳菱和慧慧麻溜地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见对方都一脸痛苦面具,又拥抱住,互相安慰。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生前死后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
“我也是,我们不应该好奇的。”
云皎走到江炽面前,递过一张纸巾,问道,“还好吗?”
江炽接过纸巾,直起腰来,眼神避开周围的玻璃罐子,摆摆手,
“我缓缓。”
刚才入目的一切,就算现在避开不入眼,依旧倒映在脑海,挥之不去。
玻璃罐子内是各种人体器官,依次陈列在展架上,还有人类的五官,分门别类地排成排。
最变态的是,挂在横梁上一具具空壳躯体,就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只留下躯干头颅,内脏被掏个干净,胸膛被割开的皮肉若即若离,透过缝隙隐约可见胸前森白肋骨。
江炽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残忍至此。
由于死亡时间不一样,那些躯体的风干程度不一样,有的还淅沥沥地滴血,有的已经出现尸斑。
诡异的是,明明是这么多的血腥之物,却闻不到任何尸臭。
江炽忍着恶心,指着那排风干的躯干问道,
“那个是不是可以做成傀儡?”
“没错。”
与江炽反应剧烈不同,云皎淡定异常,只是暗中捏了捏手指,分析道,
“或许他们不止做贩卖器官的生意,还会把尸体卖给傀儡师。”
形成了暗地里的产业链,做着丧心病狂的生意。
江炽强忍着不适拍了照片,将井盖又盖回去。
等同事到达现场后,他听着井下此起彼伏的干哕、呕吐声,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不堪,不是所有人都像云皎一样,波澜不惊。
他猛然发现,云皎这人冷静的不像个活人,现在从实验室出来后,她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冷气。
云皎带着他回到市区内,二人在安和医院门外站定,
“就是这了。”
北山有无名尸的魂息,或许是他的尸体曾经也挂在那个横梁上,破坏阵法后,云皎和月牙双重保险,找到这里。
“你怎么在这?”
慕临川从医院出来,和二人打个照面,与云皎异口同声问道。
“查案。”云皎见过刚才的场景,虽然没江炽反应大,但是也觉得不适,脸色不怎么好看。
慕临川一向会看脸色,知道现在不是和她说笑的时候,老实回答,
“这是慕家的医院。”
第203章 追魂无名尸(15)
“慕家的医院?”
江炽咽了咽口水,侧目望向云皎,慕临川不会是那个背后黑手吧。
他们一路追查魂魄线索,除了麟乡小院的残魂,其余都附在对应的器官上。
而江炽边赶路边查了这些人的资料,共同点都是在安和医院做的器官移植手术。
当然不止是江城的安和医院,慕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各地都有医院,名字统一叫安和。
两口子一个作案,一个追踪,相爱相杀的戏码在江炽脑海中愈演愈烈。
他联想中不禁为云皎可惜,大佬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居然爱上一个法制咖,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霸道总裁爱上神秘特工,特工美女大义灭亲。
慕临川眼见着,江炽看他的眼神从震惊到离谱,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往云皎那边站了站,自嘲道,
“是啊,慕家的医院,不过法人不是我,赚的钱也不归我。”
他最近整顿慕氏集团名下所有控股公司,发现安和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到了慕成林名下。
想到这,轻嗤一声,说道,
“慕成林才是老板。”
实际上安和医院原本归于慕家二房,慕宏威的产业,慕成林的股份只占很小一部分。
然而,程锦给他的资料上显示,慕宏威把医院的大部分股权转让给了慕成林。
这俩人背后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慕临川今天来这也是想实地走访一下,看看安和医院还有没有必要夺回来,再顺便帮行知取一份他的报告结果。
本来是自揭伤疤的事,他此言一出,江炽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安慰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事,好事。”
慕临川见云皎脸色原本也绷得紧紧的,听见他这么说之后,脸色也和缓下来。
捕捉到两人情绪变化,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安和医院出事了?”
“保密。”
云皎冷冰冰地说道。
江炽见她如此无情,咽下了嘴边委婉的拒绝话语,确实是保密,冲着慕临川不好意思地笑笑。
见他也不恼,反倒热心地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云皎刚才在脑海中推测着这些事情的走向,她下意识不想慕临川卷入这些是非,契约最后的这段时间,希望他能平安度过。
于是,转向江炽说道,“我和他单独聊几句。”
云皎拉着慕临川走到一边,郑重地嘱咐道,
“你离安和医院远点。”
“知道了。”慕临川满口答应。
云皎还以为会费些口舌,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应下。
“我不是在开玩笑,物理意义上也离远点,最好,最近都别来这家医院了。”
想到慕成林有可能是背后主使,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贩卖器官的事,那对付慕临川,不会手下留情。
尤其,慕临川天然的身份,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好,都听你的。”
云皎仰头时,慕临川正含笑回望她,眼神中的信任毫不掩饰。
“别这么看我。”云皎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感觉到他眨了眨眼,掌心长长的睫毛划过。
“可以帮我个忙吗?”慕临川趁机提要求。
他真的很会拿捏情绪,云皎见他如此信任,就算对他没有情爱,也有义气,哪能再次拂他面子,理智尚在,倒没满口答应,应道,
“说说看。”
“过一段时间,我打算召开股东大会,投票选出慕氏集团以后由谁做主。”
慕临川这些日子整理资料时发现,云皎是慕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持有人,大概是他们刚结婚没多久,爷爷就给她转让了股份。
他前几日刚知晓云皎的与众不同时还纳闷,为什么傅青洲他们都对云皎恭敬有加,而他这个普通人,却能和云大佬结婚。
就算是契约婚姻,燕家那样的家庭,完全不会左右云皎的意见。
她要是不想结婚,谁都逼迫不了她。
直到看到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看来,小财迷愿意留在慕家,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慕临川不由得失笑,既然她喜欢钱,那就给她好了,又不是没有。
不得不说,慕临川的猜测已经贴近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除了不知道云皎和慕宏山的十年保护之约,云皎还真就是为了钱。
这个要求不过分,云皎答应道,
“行,到时候出席的时间、地点发我。”
慕临川临走前,问道,“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早晨走的时候说好了,大家要众志成城,团结一致,早日解决那五百斤土豆。
云皎身为始作俑者,非常自觉,不会临阵脱逃。
她和江炽站在一个科室门前的时候,她还问江炽,
“你要土豆吗?”
“啊?”江炽摸不着头脑。
“算了,待会儿再说。”
科室内医生正在接诊,忙碌着,由于是私营医院,医生态度和蔼,细心地嘱咐着患者注意事项。
云皎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上取下缠绕的残魂,收集起来,提醒江炽道,
“他不是患者。”
不像之前的那些人,都是接受器官移植后,残魂附着在各个器官上,这次只是在手上。
不是患者,非亲非故,能让一个魂魄死了就纠缠不清的,或许是,凶手!
江炽低声说出他的猜测,云皎沉默不语地转着手中葫芦,见一个患者拿着采血管路过,恍然大悟,
“怪不得,最后的线索指向如此模糊。我们只把目光放在了器官上,除了器官,还有其他的可以用。”
江炽会意,“血。”
直接输血,或者造血干细胞移植。
“嗯,最后还有许多细碎的残魂,能找到,但是找起来很麻烦,不过,现有的这些足够了。”
忙活几日,虽然最终还是没有集齐所有的魂魄碎片,但是将这些魂魄拼接成一体,不成问题。
第204章 追魂无名尸(16)
黄昏时分,方鸿来到郊外的废弃房屋,围观云皎招魂。
还是上次招魂的院落,由于房主人死于非命,气场中遗留怨气深重。
方鸿再次踏入时,依旧受到影响,脾气暴躁,极力克制自己,转移话题,向江炽报告正事,
“已经采集了蒋家老两口的信息,送去法医那边检验,最快今晚能出结果。”
江炽点头,
“好,辛苦了。”
他们办案讲究证据,就算云皎这边可以确定无名尸的身份,也不能向公众公开详细过程。
但是基因比对信息可以公之于众,至于无名尸的面容,江炽打算求助云皎。
安魂香的香烟飘散在空气中,方鸿躁动的情绪稍微安定些许,但是相比较于气场对他的影响,九牛一毛,心头还是憋着一股郁气,不吐不快。
云皎摆起手势结印前,提醒道,
“你们俩站到我身后来,这人挺惨的,到时候不知道会招来什么。”
江炽麻溜地躲在云皎身后,顺手拽了方鸿一把,他还不服气地嘟囔着,
“躲在女人身后算怎么回事!”
“别作死。”江炽瞪着眼警告他。
云皎打开收集魂魄的葫芦,将这几日的魂魄碎片倒出来,缕缕黑气萦绕在碎片上。
手指灵活翻飞,结印时金光闪烁,为了防止亡魂变成厉鬼,云皎点了一支幽冥紫火的蜡烛。
金线被赋予生命般,在魂魄碎片中穿梭,穿针引线,将破碎的残魂拼接缝合到一起。
在明灭的光亮中,原本不成形状的黑气逐渐凝实,成为一个人形。
“万象归一!”
云皎一声令下,指尖牵扯着金光,将四散的魂魄勒紧,黑气弥漫的人形逐渐显出面目来。
江炽倒吸一口冷气,与方鸿对视一眼,不像!
一点都不像,无名尸这个案子,江炽查了有些时日,总和尸体打交道,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死者长相。
眼前的魂体面貌,和那个无名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无名尸高鼻梁薄嘴唇,脸部线条流畅,眼前的魂体塌鼻梁厚嘴唇,颧骨微凸。明显不是一个人。
云皎手中金线未松,反而拽得更紧。时刻警惕着,被金线捆绑的魂体逐渐苏醒过来,四肢挣扎,想摆脱束缚。
但是云皎早就防着他,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屏息凝视,看他是否理智尚存。
同样是死状凄惨,无名尸的冤魂凝实后,怨气暴涨,方鸿本就身弱,忍不住高声吐槽,
“不会是招错了吧,这也不是那个空壳尸体呀。”
江炽想捂住他嘴巴已经来不及,魂魄突然膨胀数倍,循着人声扑到方鸿面前,在他眼前一寸处,来了个脸对脸,再无法前进半分。
发自灵魂的怒吼,凄厉地鬼叫,
“还我命来!”
方鸿吓得呆愣当场,大气不敢喘。
显然无名尸生前遭受虐杀,怨气缠身,现在死后化作厉鬼,见人就杀。
云皎将灵气注入金线,金线凝为绳索,牵扯住魂魄,将他困在原地,只能乱挥舞手臂,毫无威胁。
要不说柿子都挑软的捏,云皎气场威严,凛然不可侵犯,江炽出身玄学世家江家,虽然身为普通人但是身上带着护身法宝。
方鸿身弱,又无外物护身,厉鬼凭着直觉冲着他使劲。
“念你生前是个可怜人,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否则,”
云皎将手中金线绕着手掌缠了几圈,眼中凌厉,吐字如刀,
“魂飞魄散!”
云皎对于逼供信手拈来,无论是人是鬼,就没有她问不出来的。
管他老不老实,先打一顿立威。
金线嵌入厉鬼身躯,幽冥鬼火紧随而上,如跗骨之蛆,渗入魂体。
烈火烹油,刀山火海,排山倒海般席卷厉鬼灵魂,接着便是一连串地鬼哭狼嚎,
“我死得好惨啊!”
“救救我!我还没毕业,我不想死!”
“不要,求求你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求你给我打针麻药吧!”
......
最后的哀鸣散去,江炽和方鸿都汗如雨下,像从水中捞出一般。
就在刚刚,他们从厉鬼支离破碎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一个大学生本打算暑假勤工俭学,没想到被丧心病狂的犯罪团伙盯上。
将他囚禁起来,像屠宰场的牲畜般,养到身体指标适合,先是抽血,几乎抽干,后来便陆续取走了他身上的器官。
而为了保证器官的活性,所有的操作都是活体摘取,以药物和器械维持了几天的寿命。
到后来,确定这人必死无疑,那群人连麻药都不打,活剥了他的心脏。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谁也不知道短短的几十个小时,他无数次挣扎在生死线,从求生意愿强烈,到期待着死亡快点降临,结束这度秒如年的剧烈疼痛。
云皎面若寒霜,捏着金线的手微不可查地发抖。
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对生命蔑视,肆意践踏,为了敛财,如此黑心。
不,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算不上人,明明是披着人皮的活鬼。
心中激起千层浪,面上波澜不惊。
云皎稳住情绪问道,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厉鬼经受拷问,不敢不答,
“我叫蒋栋梁,麒城麟乡人。”
果然,完全符合三人曾经的猜测。
云皎见魂魄又变得虚化,黑气倒是散去不少,挥手将其收进葫芦里,又在葫芦外壁上,手指勾画,画了一个养魂咒,帮他好好安魂。
不用江炽开口求助,云皎主动提起,
“我们现在去警局,那具尸体被动过手脚。”
三人又匆匆赶回南河分局。
离开废弃房屋时,方鸿坐在副驾上,向后看了一眼,只觉得心悸,刚刚,就差一点,厉鬼的獠牙就要咬上他的脸。
多亏了云皎及时出手拦住。
江炽开车,随着车子渐渐远离房屋,方鸿心中郁气消散,他真诚地向云皎道谢,
“刚刚,谢谢您,还有,这些天,很抱歉。”
云皎坐在后座,和月牙一起摊在后座,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她今天多次追踪,刚才拼凑魂魄、逼供、压制,每一个环节都动用不少灵力。
蒋栋梁生前死得凄惨,生成的怨气也比普通厉鬼庞大数百倍。
想着一鼓作气,今晚就帮江炽解决这个案子,只要确定无名尸的真实身份,其他的线索就不用她跟着了。
她现在好困,只想好好睡一觉,哪有多余的心力和方鸿计较这些。
第205章 追魂无名尸(完)
通过移动骨头和更改肌肉走向,改变人的面貌,只是某些觉醒者的技能。
他们对皮肉骨骼有特殊的感召力,就像云皎对自然界的树叶、土地、雷电有极强的控制力。
皮肉骨骼在这类觉醒者手中,就像面团一样听话,任其捏扁搓圆,更改形状。
虽然他们动用能力也需要灵力支撑,但是最后形成的成果,却不需要输送灵力维持。
云皎当初第一次招魂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常。
现在在江炽的带领下,来到南河分局。
打开裹尸袋,露出尸体的面目,黑色的瞳孔放大,死不瞑目,云皎绑在腰间的小葫芦,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滴溜溜地打转。
从葫芦里发出“呜呜”哀鸣。
云皎戴着塑胶手套,寸寸抚摸着五官走向。合眸凝神感知这张脸上,曾经有哪些地方有灵气遗留走向。
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修改容貌的事,理论知识还是从上次领鸡蛋的觉醒者那听说的。
当时有江行知在,一审一个准,他的审判能力一开启,对方将自己如何运用能力,能力的弱点,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追溯着灵力的残留痕迹,再逆着灵气移动轨迹,输入灵气,将五官推回原位。
如变戏法般,江炽和方鸿肉眼可见,无名尸体面容上五官细微移动,逐渐变成了和厉鬼有七八分相似的样貌。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大佬果然全能,这都会!
云皎见着面前死者的面容,拧了拧眉,带着几分不满意,
“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这种事,还不怎么熟练,只能恢复成这样。”
这还不熟练,果然大佬都对自己要求严格。江炽连忙表态,
“哪里哪里,这已经很好了。”
此时,停尸间响起了敲门声,方鸿过去开门,拿进来一份报告。
他从门口走过来时,迫不及待翻了翻,翻到最后的法医鉴定结果,念了出来,
“蒋根生与无名尸体存在同一父系血缘关系。”
三人短暂的沉默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铁证如山,现在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基因检测上,都能确认了尸体的明确身份。
短短一周,有云皎帮忙,势如破竹,不但确定了死者身份,还搜罗到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云皎带着二人一路追魂的同时,江炽也没闲着,一路追一路查,查到不少可以深挖的线索,有关于器官受让人的,有关于底下实验室的,有关于安和医院的。
这些线索需要整合,可以预见江炽和方鸿未来一段时间会忙到飞起。
云皎功成身退,江炽送她回家,就算再忙,也不至于用完人家就置之不理。
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月明星稀,云皎已经很累了,哈欠连连,没有拒绝江炽的好意。
月牙见她如此疲倦,打起十二分精神,寸步不离地守护她。
然而,在坐在后座时,云皎从昏昏欲睡中强行将自己剥离出来。
“江炽,你还有事要忙吧,我自己回去吧。”
“先送你,不差这一会儿。”
确实有一堆事等着江炽去办,但是他感激云皎的帮忙,虽然大佬一直强调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在破获案情中,她也不遗余力地出手。
“今晚天气不错,我打算走一走。”
走一走?从这到栖云别墅,开车都要半小时,她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江炽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编理由好歹用点心,不然好像我是个傻子一样。
实际上,云皎习惯了,她信口胡诌,无论说什么,慕临川都体贴地照单全收。
惰性养成了,她现在骗人根本不走心。
云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算不出自己的前途,一般遇见事都靠着敏锐直觉,进行避祸。
刚才掐算了下江炽的吉凶,今晚,他不宜出行,但是具体原因不详。
云皎很难不怀疑,他这个不宜夜行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自从上次飞机上那群赏金猎人露面,云皎从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她在明,敌人在暗。
上次和慕临川在飞机上事发突然,差点殃及无辜,这次既然有预感,说什么也不能拉江炽下水。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不宜夜行。”云皎直说道,
“我自己回去,回家后给你发消息报平安。放心吧,是人是鬼,见了我都要退避三舍。”
江炽不笨,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坚持,有时候他在反而给大佬拖后腿,影响大佬发挥。
但还是关心地问道,
“很麻烦吗?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有需要的话我会报警的,警察同志。”
云皎毫不拖沓,打起精神,拉开车门,带着月牙,一人一猫,走出路灯的照射范围,融入黑夜中。
她看似随意地向栖云别墅的方向出发,但是一路上停停走走,等着暗处的人发难。
不多时,她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来源于她的追踪符。
空旷处,曾经飞机上的四人现身,正是她亲自下了追踪符的“四害”。
看来,这些人还没发现她的追踪符,云皎站定,嘲讽道,
“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少废话,你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对付你一个小姑娘。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罢了。”
“小姑娘?”云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很少有人称呼云九叫小姑娘。
上次飞机上,假空姐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看起来真是不死不休,对方下了血本要她命。
“那就打吧,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见云皎态度如此轻蔑,四害纷纷不忿,摆开架势,冲了上来,气势十足,呼喝声震天。
然而,一息之后,云皎活动着手腕看着倒地不起地四人,皱着脸,
“啧,这也不行啊,现在杀手的钱这么好赚了吗?”
她一直没行动去找这几人,是想知道他们背后指使者是谁,打算把线放得长一点,钓一条大鱼。
没想到,这群人还挺顽强,上次任务失败后,不但没有去找背后老板汇合,反倒卷土重来,不愧是四害,具备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第206章 情感咨询
华灯初上,金融街,慕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
员工们忙得团团转,谁都不敢下班,老板没动,谁敢走?
有些消息灵通的,隐约听说慕家发生了私生子争夺家产的事,见慕总面色不虞,悄悄地跟程锦打听,
“程姐,慕总最近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吗?这么能折腾人。”
程锦从一摞资料中抬起头来,面色麻木,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起来,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
身为慕临川亲信,慕家的事她当然一清二楚,却闭口不谈,公事公办地搪塞回去,
“你工作都做完了?做完的话我这还有新的。”
“哪能呢,我继续忙去了。”
打听消息的员工吐了吐舌头,回到工位上,却不满地和同事吐槽程锦,
“神气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看到时候真换老板,她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同事从电脑上满屏表格文档中回到现实,附和道,
“别说,我还真不希望换老板,毕竟慕总除了工作要求严苛,别的都挺好的。
就连咱们这几天加班,都付双倍薪水。”
毕竟出来打工,企业文化那是资本家的自我陶醉,打工人最关注的就是工资。
不在乎工资还上什么班?为了给老板换车换房无私奉献吗?
被议论的中心人物慕临川脸色阴沉,白天刚问过云皎回不回家吃饭,结果反倒是他赶回不去。
这段时间的加班除了盘点集团资产,还有他在收拾慕成林留下来的烂摊子。
短短十天,慕成林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签出去不少不靠谱的合同,一眼看上去稳赔不赚。
本来打算徐徐图之,慢慢处理,没想到,今天其中一个项目就出了事,他从安和医院帮江行知取完报告,又火急火燎地回来处理。
在其位,谋其职。虽然经营慕氏集团不是慕临川理想中的工作,但是他依旧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集团上下几千人还等着他发工资呢。
忙忙碌碌到十点,慕临川捏着眉心,颓然靠在椅背上,程锦最后和他打了个招呼,
“我先回去了,慕总。”
“明天见。”慕临川机械地应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程锦,
“唉,等等。”
程锦心里咯噔一下,万恶的资本家不会又交给她新的任务吧,她可不可以拒绝呀。
她想下班,想下班,想下班!慕扒皮!
尽管心里一万只羊驼狂奔,程锦面对衣食父母依旧面带微笑,耐心地询问,
“慕总,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呢?”
“唔,不是吩咐。”慕临川薄唇微抿,
“你说,我要是穷了,夫人会和我离婚吗?”
“应该,或许,可能,大概不会吧。”程锦斟酌着回答。
心中却计较着,莫非,慕总对争夺继承权这事没有信心?
“我觉得夫人不是这么拜金的人。”
她和你离婚或许不是因为你穷。
程锦和云皎仅有几面之缘,大多数描述都是从慕临川向她征求追妻意见中了解到。
慕总有钱的时候,云皎都对他爱搭不理的。可是这都好几个月了,慕总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看来,夫人既没看上慕总的钱,也没看上慕总的人。
现实太残酷,程锦不敢说。
慕临川听她的分析直皱眉,怎么他觉得,云皎就是个拜金的人。
程锦见慕临川想继续问下去,她还想早点下班回家,于是直言道,
“慕总,您确实很有钱,但是你给夫人花了多少,她有共享你的财富吗?”
身为慕临川的秘书,她是整个集团最早知道二人结婚的人,因为云皎刚搬进慕家的时候,慕临川那段时间要求她多安排出差行程。
“我要出差,越远越好,出国也行,反正不回江城,离那个小傻子远一点。”
程锦按照老板要求将他的行程排的满满的。
当时慕临川非常抗拒婚姻,更别谈给云皎买东西,花在她身上一分钱。
也就是这两个月,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家里有个小媳妇,恨不得时刻围着人家转。
谈工作,程锦永远和慕临川统一战线;谈感情,程锦身为女人,她是偏向云皎的。
毕竟,有时候细究起来,这两年,慕临川的行为挺狗的。
也就是云皎不动心,不在乎,不计较。不然俩人就妥妥的虐恋霸总,追妻火葬场。
程锦这么一问,慕临川猛然意识到,确实云皎很爱钱,但是她没朝他伸手要过一分钱。
之前让她帮忙带猫回家的一百万还是他主动给的,那算是一场交易。
“我给她也不会要的。”慕临川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上次的黑卡,只要云皎消费过,他这边就会收到消息,但是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还不明显吗,人家在和你划清界限。
程锦旁观者清,心如明镜,但是为了不得罪顶头上司,还是委婉地提点道,
“她要不要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外一回事。”
慕临川若有所思,半晌,抬头时见程锦站在原地没动,恍然道,
“你怎么还在,不下班吗?”
程锦咬了咬牙,不是你不让我走吗?看在工资的面子上,保持冷静,
“马上走。”
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生怕慕临川又抽风叫住她。
慕氏的首席秘书,公认的高薪职位,但是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应得的,谁家秘书除了工作,还要给老板提供情感咨询啊!
尤其程锦对于男老板某些行为,有些嗤之以鼻,却还是得保持微笑,强忍住吐槽的欲望。
太晚了,幸好第二天是周六,慕临川打算回栖云别墅,他想明天一早就看见云皎。
夜间行车,慕家的司机平稳地开在公路上。
副驾上是慕临川的保镖,慕临川在后座闭目养神,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哧!”
急促地刹车声响起,慕临川差点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
“怎么回事?”
“有东西拦路。”
车子的远光灯照射范围内,依稀可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是个小动物,拦在马路中间。
开车的司机是慕家的老员工,李大哥,他最近迷上灵异小说,联想到其中情节,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会是遇上黄皮子拦路了吧?一会儿它要是问长得像不像人,咱们可咋回啊?”
第207章 投怀送抱
“我下去看看。”
保镖尽职尽责地开车门,率先下去查探情况。
黑夜中,对面的动物见了人不走不跑,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睛处散发着幽幽绿光。
让司机一说,他也有几分打怵,边靠近边重重地咳了几声,既是壮胆,也想吓唬走对面的动物。
走近时,一声猫叫打破黑夜的宁静,月牙不耐烦地催促着,怎么这么慢!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呀!能有什么威胁呢!
“是只猫。”
保镖听清了猫叫声,松了口气,向后面喊道。
把心放在肚子里,他是慕临川招聘的觉醒者,身手上乘,唯一的缺点就是,怕鬼。
这也是觉醒后,他最苦恼的一点,他宁可对付十个暴徒,也不想面对一个灵体,没啥,就是害怕,就像有的人怕鸡怕鸭怕大鹅一样。
“喵喵喵喵!”
月牙见下来的不是慕临川,气愤地嚎了几嗓子,但是它确定慕临川就在这辆车上。
它老远就闻到慕临川的气味,就等着截住他的车子。
两个小时前,云皎面对着倒地不起的四害,出手如电,封住了其中三人的灵脉,让他们不能动用灵力,吐纳灵气。
轮到第四个人时,假做不知她背后的小动作,故意放她遁地逃跑,云皎演着懊恼的神情,
“哎呀,居然让她跑掉了。”
还顺便挑拨离间,
“你们不是一个团队吗,她居然抛下你们逃跑了,看来也不怎么讲义气呀。”
其余三人无法动用灵力,拳脚功夫更不如云皎,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云皎逼供一番,发现几人都对幕后主使守口如瓶,被下了禁咒避免走漏消息,只得作罢。
“还不快滚!”
短短几字,对三人来说宛如天籁,重获新生。
这生意还是逃跑的那人接来的,说是做完这一单这辈子吃喝不愁,但是谁知道碰上个硬茬子。
上一次还能说大意了,被云九侥幸逃脱。
现在,经过云皎逼供这一遭,几人虚脱一般搀扶着离开。
他们都听说过云九曾经的辉煌战绩,毕竟曾经的云九可是赏金猎人榜的榜首。
但是不是说她三年前就被封印过大部分灵力,现在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只能靠男人养,苟延残喘,不堪一击吗?
尤其前一段时间,云九突然现身京城,听说只能委身于一个未觉醒的男人,由此传言愈演愈烈。
看来传言不但有误,还异常离谱!云九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到变态。
惹不起惹不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他们不自量力,这钱谁爱挣谁挣去吧!
其中一人走远时,还回头打量云皎,她立马释放威压,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惊得那人心悸,连拉带扯地薅着同伴,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目送着三人远去,云皎一直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只有和她气息相连的月牙知道,她在硬撑。
本来今天超负荷动用灵力,从南河分局出来时,云皎就昏昏欲睡。
刚才为了震慑敌人,给四害造成她依旧实力强悍的假象,云皎将灵力调动到极致,赌得就是一击必胜,让他们不敢动手。
她在旷野中站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几人不会杀个回马枪,摇摇晃晃地找了棵大树。
终于撑不住,背靠树干,滑坐下去,眼皮打架,声音微弱,喃喃道,
“困死了,我先睡一觉。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完,便陷入梦乡。
十一月的江城,夜晚已经刮起了寒风,月牙用自己的小身子趴在她胸前,给她当被子。
和她一起天当被,地当床,靠着大树,替她护法。
由于超负荷运转,云皎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为自己设一个结界。
月牙本以为她们会在郊外睡过夜,没想到,半夜时分,竟然嗅到了慕临川的气息。
它从云皎膝盖处跳下来,狂奔到马路上,截住车子。
月牙不敢离开云皎太久,见慕临川在车上没下来,急得跳上车,肉垫将挡风玻璃拍得“啪啪”作响。
“月牙?”
慕临川叫了一声,天太黑,月牙是只黑猫,根本看不出它,从远处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对绿色的大眼灯。
听见慕临川认出它,月牙应了一声,“喵呜!”是我,快来。
几乎在慕临川打开车门的同一刻,月牙飞扑上前,咬住他的裤脚,带着他往云皎睡觉的大树那边走。
这人还磨磨唧唧地问东问西,让月牙十分烦躁。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一直跟着云皎吗?她呢?”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来,你又不会说话。”
“嗷呜!”
月牙气势汹汹地低吼一声,上去“邦邦”给了慕临川小腿两记喵喵拳。
男人,不要不识好歹,给你个表现机会,快来!
慕临川鬼使神差地明白了它的意思,月牙让他跟着它走。
它身为云皎的宠物,还能带他找谁?
见慕临川往树林中走,副驾的保镖和后面车上的保镖纷纷下车,护着他一起往林中走。
不多时,月牙带他来到一棵大树后,借着微弱的月光,慕临川看清了蜷缩在地上的女孩。
容颜如玉,眉目如画,睡得十分香甜,腮边还散落几根发丝,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调皮地扫动。
云皎睡得毫不设防,安详地像个玉雕美人。
慕临川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伸手一探,果然,触手冰凉,她又灵力透支了。
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将云皎抱了起来,看来真是累坏了。
不但睡在野外,就连他一路抱她上车,塞进后座,由于慕临川第一次捡人,还不太熟练,上车时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头,云皎全程没有任何动静。
月牙跟着跳上车,蹲坐在云皎膝盖上,警惕地打量慕临川,防止他趁机占主人便宜。
上次,这狗男人就偷亲未遂。
慕临川本想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趁机抱一会儿。月牙虎视眈眈,甩着尾巴,他只能把云皎靠在他肩膀上,揽着她不让她滑下去。
没想到,半路上,云皎和他近距离接触,靠他的天然气息恢复几分体力,在他怀中掀开眼皮,带着睡醒的鼻音,
“慕临川?”
“嗯。”
慕临川有些遗憾地应了一声,她醒得好快,还没抱够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确认没有威胁。云皎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依着本能,将冰凉的手臂攀在他脖子上,身体也随着贴紧,
“你好香啊。”
不愧是天选之子的气息,就算没觉醒,也灵气充沛,是补充灵气的天然养料。
她将鼻子凑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附近,深吸一口气,檀口微张,虎牙轻轻啃咬皮肤,却没下重口。
慕临川在她抱上来的同时,全身绷紧,大气不敢喘,一动不敢动。
第208章 冰火两重天
月牙原本打算誓死扞卫主人清白,可是现在主人自己对慕临川下手,祸害别人清白,这可怎么办?
月牙摇头晃脑地思考片刻,当然是视而不见!
它可是个懂事的小猫咪,不能坏主人好事。
尾巴甩了甩,把屁股冲向二人,小爪子扒着车窗,假装看外面黑洞洞的夜景,实际上耳朵竖起来,偷听着身后的动静。
云皎半梦半醒间,理智尚存,没有一口咬上去,用理智压制着自己的本能。
但是馋慕临川身上清新的气息,舍不得将圈住他脖子的手臂松开,那是能供养她灵气运转的养分。
最终,将脸埋在他脖子处,深深地吸一口气,下巴挂在他肩膀上,脑袋一歪,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慕临川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体温冰凉,抓住他衣领的手指像一柄冰刀,寒凉刺骨,激得他身上起了一层战栗。
可是俩人胸膛紧密相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心脏的跳动,区别于他的剧烈急促,云皎的心跳缓慢有力。
她在他脖颈处磨蹭一会儿,又沉沉昏睡过去,将呼吸均匀地洒在慕临川耳畔,烫得他耳尖灿若红霞。
温热的呼吸与冰凉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慕临川此时也宛如冰火两重天,感受着炽烈的考验。
他原本将西装外套披在云皎肩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刚才云皎扑上来时,外套散落在一旁,他想捡起来重新给她披上,不知道怎么能让她恢复体温,只能用着他理解范围内的办法。
然而,当他轻轻推开云皎,伸长手臂去够外套时,怀中的女孩感觉到灵气来源远离,闭着眼睛将手臂圈得更紧,顺势把膝盖压制在他大腿上,没好气地命令道,
“不许动!”
“呃!”
慕临川乖乖停住一瞬,又努力地把腰向后撤,尽可能与她拉开距离。
刚才她把腿蜷上来时,刚好压在他下面,她这么又搂又抱的,又咬又蹭的,他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没反应才怪!
慕临川把脸转开,试图躲开她的呼吸,看向车窗中的倒影。
幸好现在是晚上,他感觉自己不止耳朵,脸颊应该也一片通红,浑身上下都仿佛忍受着烈火般的炙烤。
一路上被云皎缠得难受,慕临川一开始还欣喜若狂,暗喜她的靠近。
后来便是在后座避之不及,她现在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模样,霸道又撩人,撩拨得他火起,推又推不开,只能咬牙忍着。
甜蜜的刑罚,痛并快乐着。
月牙都感觉到后座的车厢中温度急速攀升,将自己缩成一团盘在车门边。
李哥不愧是慕家的司机,依旧面色如常地开车。
偶尔还瞥一眼副驾上手足无措的保镖,扔给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嘲讽眼神。
李哥是慕家的老员工,老到他比慕临川在慕家的时候还长,以前他是慕临川父亲的司机,慕临川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了。
那时候的慕临川的父母小夫妻俩人新婚燕尔,比现在这对貌合神离的小两口闹得离谱多了,这才哪到哪。
慕临川好不容易挨到了栖云别墅,一路上饱受云皎的摧残,他现在只想逃离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冲个凉。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试图弄醒她,
“醒醒,到家了。”
他倒是想直接抱她下车,送她回房间,但是不得不承认,二人实力悬殊,她强他弱。
云皎修长的长腿矫健有力,双臂环绕,差点没将他嵌进座椅。
只能寄希望于她能醒过来,松开钳制,放他一马。
这次云皎中途醒过来一会儿,没有像在远洲酒店那次,全程睡死过去。
果然不多时,云皎抬头迷迷糊糊地向外瞄了一眼,睡眼惺忪地说道,
“你先走吧,我在这睡。”
松开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一骨碌,蜷缩在座椅上,打个哈欠,继续睡。
太困了,实在不想走,她回卧室还得上楼,懒得动。
睡在车里已经很好了,总比睡在野外强。
慕临川怎么可能让她在车里过夜,从她的怪力下脱离后,用西装外套将她裹住,将人从车里捞出去,打横抱进屋内。
保镖新来的,今天是第一天上岗,不是所有觉醒者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赚大钱,也不是所有觉醒能力都十分出色有用。
大多数人觉醒后,也是过着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日子。
刚才,刑古见慕临川在车上,不敢造次,现在望着老板公主抱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扬长而去,目瞪口呆。
他问道,“慕总也太......”太随便了吧!
想起慕临川是自己的老板,刑古欲言又止,
“路边捡的女人就明目张胆地带回家,他不是结婚了吗?”
豪门的媳妇果然不是好当的,想想他那个夫人,绿帽子都晃到眼前来了,这谁能忍?
还有慕临川,果然是有钱人,会玩,猎艳都不考虑生命安全的。
刚才慕临川抱起那女人时,他好奇地从后视镜惊鸿一瞥。
那女人长成那样了,还大半夜睡林子里,就不怕是什么山野精怪变的美女。
司机李哥是慕家多年的老员工,他们这些老人一直管慕临川叫少爷,新员工一般叫他慕总。
李哥将车子倒车入库,老神在在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抱的就是少夫人?”
“啊?”保镖胡撸一把他的寸头,反应一会儿,憨憨地感叹道,
“城里人真会玩。”
到底是年轻,想起哪出是哪出,大半夜地跑林子里等着老公来捡。
刑古不由得联想到一些豪门传言,女人为了巩固地位,用尽手段讨丈夫开心,无形中,他将云皎也看做这样仰人鼻息的菟丝花。
李哥是老江湖了,见他面露轻蔑,提醒道,
“劝你一句,全家宁可得罪老爷子,都不要得罪少夫人。”
李哥有几次偶然看到,花园里,老爷子和少夫人散步,明明他是长辈,还落后半步以示恭敬。
他在慕家工作多年,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辨物的火眼金睛。
他点到为止,听不听得进去,就看刑古的悟性了。
第209章 流氓竟是我自己
慕临川将云皎抱回房间,一路上尽力伸直手臂,将她与身前保持距离,避免触碰到尴尬的位置。
到她房间时,他本想伸手拉开房门,没想到,月牙积极地跳起来,扒住门把手帮他打开房门。
一人一猫同时伸手,月牙起跳时,尖利的爪子不小心勾破了慕临川手背。
“嘶。”
慕临川感觉到手背一阵刺痛。月牙冲他喵了一声,表示歉意。
云皎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气,鼻尖翕动。
慕临川轻轻地把云皎放在床上,才注意到她今日一反常态,换下长裙,穿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裤装。
下身工装裤,上衣齐腰夹克,头发挽成丸子头盘在头顶,又酷又飒。
看来她出门前就做好了今天出去大战一场的准备。
慕临川帮她脱鞋,拆掉头发,又拧了毛巾帮她擦脸擦手。
最后,手指握拳攥上,松开,又攥上,反复好几次,终于,伸手缓缓拉开她的拉链。
边拉边自我开脱,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碎碎念道,
“我只是为了让你睡得舒服点,可不是要占你便宜,不信等你醒了问你的猫。”
虽然没有明说,慕临川知道云皎的那只黑猫肯定能听懂人话。
夹克里面穿了工字背心打底,帮她拽下外衣时,云皎白生生的两条手臂晃得慕临川眼晕。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一把抖开被子将云皎罩住,有几分不自在地起身告辞,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起身时,一股力量霸道地扯着他领口,将他重重地砸在床上,接着便是重物落在胸膛上。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慕临川头晕眼花,目光聚焦时,只见云皎一手揪着他衣领,将他钉在床铺上动弹不得,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头发落下几缕,垂在他耳边,俯视着他。
凤眸侵略性十足,红唇微勾,笑得邪肆,
“别走呀,陪我一起睡。”
月牙心中一凛,尖尖的猫耳立马变成飞机耳,妈耶,少儿不宜呀。
“咔哒。”
月牙撞上开关,帮二人关灯后,悄咪咪地跑远了。
它要是敢围观,第二天云皎清醒过来,清算时非得薅秃它的毛。
永远不要挑战大佬的耐性,它一只小猫咪承受不来。
而且,月牙知道,云皎变成这样,十有八九是它抓破了慕临川手背,让她闻见血腥气的原因。
它身为罪魁祸首,可不敢再惹祸。
昨晚匆忙间慕临川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翌日一早,清晨的阳光洒在云皎的脸上,她悠悠转醒。
与往日力竭后睡醒的疲惫不同,这一觉睡得格外香,云皎卷着被子抻了个懒腰。
手臂延展时,触碰到旁边的不明物体,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比脑子更快,迅速出腿,将其一脚踹出去。
“咕咚!”
“唔,地震了?”
睡梦正酣,突然整个人悬空,重重地落在地毯上。
慕临川惊惧地从地上爬起来,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谴责地看向床上的云皎,她踢人的腿还没收回去。
昨晚搂着他死命往上凑,难舍难分,第二天一早就一脚踢开,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没想到,她还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在这儿?”
云皎拧眉,先声夺人,率先发难。
“呵,我怎么在这儿?要问你呀。”
慕临川面色不虞,从地上捡起一堆破烂布条,没等开口找她算账,云皎修长的手指指着他赤裸的上身,一副气愤的表情,反问道,
“问我?我怎么知道?”
言语间毫不胆怯,质问着房间内的不速之客,
“你还不穿衣服?耍流氓是不是?”
慕临川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不轻,莫须有的罪名,他才不会认。
将手里的布条甩在她面前,连声质问,
“到底是谁耍流氓?昨晚是谁压着我让我陪她一起睡?
又是谁搂着我脖子不撒手说我香?
还有,这堆布条是谁撕碎的?撕了上衣还要撕我裤子,要不是我拼死抵抗,说不定就......”
说不定就惨遭女魔头毒手。
昨晚,经过云皎的状态,慕临川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顾倦总是管云皎叫女魔头。
平时看起来随和散漫,清冷如仙的人,昨晚邪气四溢,乖戾不羁。
慕临川越说越委屈,明明一切都是她主动的,现在还要反咬一口,指责他。
虽然,他确实一直期待着和云皎更进一步发展,但是,一定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他才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
他扪心自问,云皎身为他的初恋,也是他打算共度余生的伴侣。他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敢僭越半步,就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云皎被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抬眸诧异地望向床边的慕临川。
慕临川气得眼圈通红,身上还有好几个又红又紫的牙印,他口中拼死保住的裤子,也只是保住了腰带,裤腿明显可见抓痕。
质量上乘的西装裤成了破洞乞丐裤。
好像,是她干的?
云皎半信半疑地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怎么听起来,流氓竟是我自己?
慕临川横眉立目,语气不善,
“怎么,你想赖账?”
“不是不是。”
云皎摆手,有些手足无措,就在刚才,她拼命在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的事。
说完全没记忆是不可能的,她昨晚只是太累了,不是失忆了。
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当灵气枯竭时,偶尔会依照本能反应寻找灵气来源,补充供给。
慕临川为人正直,作风正派,加上天生顶级好命,先天优势和后天积累,他身上的灵气非常纯净清澈。
在极度渴求灵气的状况下,理智压不下体内兽性,她上赶着靠近慕临川不是没可能。
就算极力克制,慕临川胸口和脖子上,还是有好几个牙印,过了一晚,已经有些红肿发青,差一点,就咬破了皮。
云皎有些庆幸,她还是有一丝理智尚存,没直接一口咬在慕临川脖子上的大动脉,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慕临川见她表情欣慰,不悦地问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
第210章 来吧,负责
“啊,是知错就改的表情。”
云皎微微颔首,低头承认错误,昨晚睡得那么好,明显是慕临川贡献的灵气的功劳。
她越理亏,越能胡说八道,慕临川讽刺道,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那你想怎么样?”云皎将事情的决定权交给他,毕竟昨晚确实是她过分了些。
大佬一向讲理。
“负责。”
慕临川见她态度软化,趁机要名分,
“不管怎么样,你昨晚摸我,还咬我,咱俩又睡了一晚上,谁会相信我和你盖着棉被纯聊天。我的清白都被你祸害了!”
云皎当然不能同意,据理力争道,
“你不要太离谱!我什么都没干,负什么责?”
只是撕碎了衣服,抓破了裤子,最多咬了他几口而已。
她不过是把他当人形抱枕睡了一晚,怎么就要负责?
就吸了他一晚上灵气,就要为这个麻烦精搭上一辈子?那她可亏大发了!
“我不管,你就是干了,我不干净了。”
慕临川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耍赖皮。
大有一副她今天不松口说负责,他就在这站到天荒地老的决心。
大哥,哪有男人追着女人要负责的,还不干净了,她还没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呢,什么人啊这是!
一肚子不满不知道从何处吐槽,云皎烦躁地踹了踹身上的被子,拨拉了一把长发。
抬头见他沾边赖,洋洋得意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过来时,慕临川还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很欠扁地用鼻音轻哼,
“哼。”
一副吃亏失身的良家少年模样,眼神谴责那个霸占他的恶霸,云皎。
要不直接打一顿丢出去?
不行不行,可是要是打坏了,那更有理由被他赖上了,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
云皎愁眉不展,此时的慕临川就像个滚刀肉一样,软硬不吃,铁了心赖上她。
她瞄见月牙兴冲冲地奔进卧室后,发觉气氛不对,又踱着小碎步退了出去,顿时福至心灵。
前路不通,那就以退为进!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耍赖这件事,她从不认输。
明明她是坐在床上,慕临川此时站在地上居高临下,云皎面容一肃,夺回主导权,认真地提议道,
“你要是非要让我负责的话,也行。”
她眉毛一挑,掀开被子,枕着手臂躺下,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
“起码得真干点什么吧?不然我多亏。”
果然,此言一出,慕临川面色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圆桃花眼,
“你说什么?”
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大胆?
他只知道云皎不同于寻常姑娘,很多时候涉及到性别,她没有那么多限制性想法,什么男人可以做女人不能做的事,在她这通通不成立。
不过,他以往的对云皎的认识还是过于浅薄了,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地求欢。
“不敢?”
云皎嘲讽道,“不会是有贼心没贼胆吧,我可不会对一个不能用的男人负责。”
慕临川有些心虚,赶鸭子上架般嘴硬道,
“谁、谁不敢,我只是在想用什么姿势。”
后面两个字出口,他感觉到“腾”得一下,气血上涌,又汇聚到身下,躁动不安。
云皎笑颜如花,还拍着身侧的床铺,抛了个媚眼,暧昧地邀请道,
“快来,不用想,我教你。我们做点需要负责的事。”
慕临川只是口嗨,依旧站在原地半晌,一动没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探不清云皎的想法。
云皎见他不动,心中有数,面上只做不知,娇俏地邀请道,
“不要害羞嘛,既然要负责,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边说,还坐起来,手臂伸直探向慕临川胸膛,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肌肤,激得他起了一层战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试图躲开她的侵扰。
云皎忍下唇边的笑意,手指点上他身上的痕迹,微凉的手指挨在皮肤上,描摹着昨晚的牙印,轻轻摩挲着,声音含着蛊惑力,婉转的嗓音说着诱人的话语,
“昨晚我太累了,记不清,不如,你帮我回忆一下?”
输人不输阵,慕临川忍住不躲开她手指,看懂她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心一横,谁怕谁,反正就像她说的,迟早的事,他也不觉得自己吃亏。
想通后,迎难而上,大义凛然道,
“好啊,来吧,谁怕谁。”
长腿一迈,上床欺身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侧,没挨上她,给她后悔的余地,吓唬云皎,
“我要在上面。”
云皎摊开双臂,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请便。”
慕临川伸手抚摸着她的侧脸,她还乖顺地在他宽大的掌心蹭蹭,柔滑冰凉的脸蛋挨上掌心,一副依恋的模样。
慕临川心中荡起涟漪,她来真的?
桃花眼探寻向她的眼睛,目光相触时,云皎正眼神玩味,放肆地上下打量他。
毕竟现在她背心长裤穿得好好的,慕临川全身上下衣不蔽体,可观赏的地方比她多得多。
昨晚西装裤被她揪得下坠,挂在腰间摇摇欲坠,人鱼线依稀可见。
她不但看,还伸出小爪子,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夸赞道,
“真不错。”
腰间劲瘦有力,一丝赘肉都没有。
捏完他腰侧,云皎的手还不老实地流连向他的腹部,手指挨块数着他的绷紧的腹肌,数完后,调笑道,
“一、二、三、四、五、六,可以啊,小川子。”
慕临川只是嘴硬,本打着云皎再怎么剽悍,也是个女孩的主意,等着她低头。
没想到她脸不红不白,反倒撩得他全身火热,耳尖红到滴血,无法继续下去。
云皎将手探向他裤子拉链时,吓得慕临川一激灵,拨开云皎作乱的小手,一把捞起被子,掩在胸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气得双目泛红,委屈道,
“云皎,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论耍赖皮,拼的就是谁更无下限,慕临川就是个弟弟!
“啧,你不会不行吧。”云皎还不依不饶地挖苦他。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慕临川疯狂挽尊,只是声音微颤,没什么说服力,将发烫的脸颊埋在被子里。
可是被子是她的,房间也是她的,空气中弥漫着她清甜的味道,侵略着他的四肢百骸。
见他如此,云皎也不好再继续嘲讽,再说一句,估计他就要爆炸了。
她收起那副魅惑的模样,侧身支着脑袋,手指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还要负责吗?”
慕临川被戳后,立马把被子裹在身上,瓮声瓮气地憋屈道,
“不用了。”
“嗨,你看看,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成那样。”
云皎想到自己确实是挺能欺负人的,退让一步,说道,
“除了负责,准许你提一个要求。”
拿出自己的态度,算是补偿他的精神损失。
慕临川不敢再胡乱开口,沉吟一会儿,从被子中冒出头来,
“下个月我生日,送一份让我满意的生日礼物。”
慕临川现在也总结出一点经验,对付云皎,就要打直球索爱,稍微委婉一点,都会被她带跑偏。
满意的?这个要求非常主观,难道他不满意,她就要一直送?
云皎揭穿他的小心思,重复一遍,
“我会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去掉了“满意的”三个字,慕临川也不敢反驳,哼哼道,
“我等着。”
“啊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
“砰”一个抱枕迎面砸来,云皎拿手挡了一下,慕临川气哼哼地说道,
“结婚证上写着,自己去查!”
云皎故意的,她十年前就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每年都算着日子,盼着解除契约,这两年盼着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俩人各怀心事躺了一会儿。
慕临川刚才被撩得难受,急需冲个凉,说道,“我要出去。”
“那走啊。”云皎有些莫名其妙地应道。
“衣服。”他把布条扔到云皎身上,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慕家的佣人现在都上班了,被看见像什么话。
“我去你房间拿。”云皎起身时,注意到他身体变化,威胁道,
“敢弄脏我的床单,你就死定了!”
第211章 流言蜚语
云皎在他房间随便拿了套休闲装,就抱着衣服返回房间。
由于俩人房间离得很远,正好遇上了准备出去遛弯的慕宏山。
他瞧见云皎手中的衣服,笑眯眯地打招呼,客气地寒暄道,
“阿川让您费心了。”
“小事。”
云皎以为他是说麻烦自己给慕临川拿衣服的事,当然不会介意。
见慕宏山笑得过于灿烂,老脸都皱成一朵菊花,离开时还哼着小调。
她只觉得奇怪,慕临川虽然麻烦事多,但是慕宏山对她有些恭敬得过头了。
殊不知,慕宏山昨晚就听见管家汇报,
“少爷昨晚在少夫人房里睡的,少夫人把猫都赶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云皎对月牙有时候看起来很粗暴,但是她待她那只黑猫就像家人一样。
管家林伯年纪大了,就爱碎碎念,昨晚和慕宏山说,今早赵姐来上班又和赵姐说,赵姐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而且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现在广泛流传的版本,变成了这样,
“少爷和少夫人玩得可花了,昨晚在郊外树林里角色扮演,狐狸精路遇书生。”
“啊?少爷演狐狸精吗?”
“想哪去了,当然是少夫人呀,不过少爷嘛,也不是没可能,天天追着少夫人屁股后面跑。”
“不是啊,我听说的版本是少爷捡了个女人回来,少夫人气得揍了他一晚上,天亮才消停。”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同伴都一副“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向她。
孤男寡女,要是打架也得是在床上打。
云皎抱着衣服一路长途跋涉回到自己房间,遇见的每个人都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她点头示意,转身离去,后面传来窃窃私语。
云皎直觉她们说的事和自己有关,好奇地放开五感,听见她们说,
“怎么是少夫人先出来啊,听说这种事都是男人体力好。”
有年纪大的佣人撇撇嘴,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难说,少爷那人,娇生惯养的,可能还不如少夫人。”
“唉。”她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人,
“你发现没有,少夫人看着弱不禁风的小模样,这两年换季,一次感冒都没得过。”
“是啊,去年冬天降温,我给少爷做了好长一段时间食补营养餐。”
云皎听明白了她们的话外音,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转身走回去,在那几人面前站定。
背后讲究雇主是家政行业的大忌,也就是慕家三位都不是计较的人,但是不计较不代表可以当做她们八卦的谈资。
几人吓得一怔,立马态度良好地承认错误,
“我们错了。”
慕家的工作钱多事少,谁不眼馋呀。
云皎摆出一副不悦地模样,命令道,
“刚刚的话,别让慕临川听见。”
想了想,怕她一个挂名少夫人说话不管用,搬出慕临川这个正经主人,补了一句,
“他脸皮薄。”
几个佣人连连点头称是,云皎这才满意地离开。
在她的想法中,谣言只会越传越烈,越压制传得越凶,不如放在那沉淀一段时间,时间久了自然会消失。
她不让这些人乱传,也是有私心的,本来慕临川就闹着让她负责,要是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不知道又会怎么闹。
在这些人口中,他不但清白尽失,还是下面那朵娇花。
可不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推开房间门时,慕临川正在接电话,用的她手机,对那边说道,
“她回来了,你直接和她说吧。”
将手机递给她,说道,“是江炽。”
递给她手机时眼神躲闪,有件事没敢告诉她,其实昨晚江炽就打了电话过来,混乱中接起来,又在混乱中对方礼貌地挂掉。
昨晚打过来的时间不巧,正是云皎将他的衣服撕成布条,又要朝他的裤子下手,慕临川死死揪住裤腰的时候。
挣扎拉扯间,不知道她俩谁接通了电话,江炽就听见对面清越的男声惊呼,
“别碰那里!松手!云皎!”
一声闷响,江炽接着就听见大佬轻嗤,
“你能躲到哪里去呢?还不快给我乖乖躺平。”
这谁敢继续听,江炽立马就挂了电话,他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云皎是否安全到家。
现在不但知道人家安全到家,可能还忙着驯夫没空接电话,他可不想讨人嫌,识趣地主动挂断。
第212章 无名尸起因
“喂?不好意思,昨晚打了一架,太累了没及时接你电话。”
清冷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丝毫听不出昨晚强迫人时的张狂。
和四害打一架,累到灵力枯竭。云皎说出来不带任何暧昧信息,将事实描述得理所应当。
可是,江炽想歪了,她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能解读出别的意思。
昨晚,自己是不是打扰大佬和她家先生共度良宵了?
江炽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
“咳,大佬。”
当事人没当回事,江炽反倒有些尴尬。
云皎也不催,耐心地等着他咳完,才问,
“案子还有后续收尾工作吗?”
“没有没有,有您出手,收尾工作当然是我们来。就是之前您交代过,要是查到实验室相关的线索,告知您一声。”
云皎面容一肃,眼神凌厉,同屋的慕临川感觉到她整个人变得如一柄锋利的利刃。
“你说。”
江炽那边查出实验室的窝点,当即上报局里,这起恶性贩卖器官的悬案立马引起重视。
上面加派不少人手协助江炽和方鸿查案。
江炽连夜追查,查到了死者蒋栋梁的死因。
蒋栋梁好不容易考上江城大学,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他勤工俭学还有申请的助学金、奖学金支撑。
由于家中贫困,衣着简朴,没少被同学嘲笑穷酸。
唯一无可指责的,是他的学习成绩,在没有综测分的加成下,每学期依旧遥遥领先。
他为人刻苦,想着学有所成带着爷爷奶奶过好日子,拼命地学习钻研专业课,参加所有能参加的学术竞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大三这年,顺利争取保研。他已经着手准备研究生的学费、生活费。
然而,他同寝室的一个姓马的同学,也和他申请了同一个大学,但是却只差一名惨遭淘汰。
马帅不服气,他觉得是蒋栋梁占了他的保研名额。
穷酸书生,缺钱就早点毕业去打工得了,还费心思读什么研?
马帅也不是很需要这个研究生,但是他爸说,只要他能考上,就奖励他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和一千万现金,再加上公司的股份。
这谁能不动心?
马帅早就知道他爸在外面养小三,还有别的孩子,就他的大学名额,还是走的体育生路线,加上他爸给学校捐楼捐来的。
他知道老头子早就对他这个儿子心生不满,有机会当然多捞点是点。
而且他觉得蒋栋梁这人特别装,大冬天的还能早晨六点起床,大学不就是泡妞打游戏的吗?蒋栋梁是不想吗,马帅觉得他是没钱。
他明里暗里讽刺过蒋栋梁好几次,诸如此类,
“人土名字也土,一看就是没文化的人起的名字。”
“天天学习有什么用?不还是得给我们这些人打工?”
晚上蒋栋梁待到图书馆闭馆才回来,马帅又阴阳怪气地讽刺,
“哎呦,我们的大学霸回来啦!”
蒋栋梁大多数时候只是憨憨地笑笑,并不接话,他自己也知道马帅家里有钱有势,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得罪的起的。
忍一时之气,等到毕业就好了,被他说几句也不会影响他什么。
蒋栋梁目标非常明确,有课上课,没课实习、做家教,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没到毕业,他已经在行业内积累了一些行业前辈的人脉了,有的前辈指点他,建议他读研,这样毕业后能获得更高的工资。
而且江城行业顶尖的企业慕氏集团,招聘技术人员要求就是研究生学历以上。
然而,蒋栋梁越无视这些冷嘲热讽,马帅越生气。
他一直将这些穷人视为蝼蚁,怎么能忍受他们这些本该在下水道捡垃圾的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蒋栋梁的名额合该是他的,江城这片地方,就没有马帅得不到的东西!
要怎么把蒋栋梁的名额夺过来呢?
直到有一天,马帅浏览不良网站时,看到一个小广告——只要400cc生命值,最新款爱疯带回家!
生命值,在游戏里是血的意思,这是卖血的小广告?
他知道蒋栋梁在为读研的生活费发愁,便联系了那个网站上的号码。
蒋栋梁在听说马帅给自己介绍工作时,不是没怀疑,马帅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领助学金的同学。
但是马帅从小到大为了向他爸要钱,惯会卖乖讨巧,他勾肩搭背地劝说蒋栋梁,
“兄弟知道你缺钱,才给你介绍活,你别不识好歹,这可不是白给你介绍的,以后你学有所成,成为行业大拿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马帅面上花言巧语,心里却十分瞧不起蒋栋梁,穷酸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他永远不会有求于蒋栋梁的那天。
蒋栋梁脑子不笨,犹豫不决,因为马帅太热情了,还说等他报道的那天,亲自送他去,给他在主管面前说说好话。
而且他介绍的工作没要简历,按天算钱,一天一千,什么工作这么赚钱?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一穷二白,没什么值得骗的,或许只是他们有钱人的恶作剧,想看他出丑?
马帅以前和别人玩游戏,没少干捉弄人的事,男生女生都被他恶整过,看着别人崩溃、气急败坏、羞愤交加,似乎能给他带来乐趣。
蒋栋梁还是决定去看看,大不了就不干,再找别的兼职。
可是,他永远都想不到,他以为自己身无长物,偏偏最值钱的就是他自己。
他的血液、器官、还有年轻力壮的好身体。
马帅原本打的主意,是骗蒋栋梁卖血,在他卖血的时候让他感染上艾滋病,然后打晕他,再拍些香艳的照片,自己去举报他作风不良,撤掉他的保研名额。
到时候由他递补,房子和现金这不就到手了。
至于染病后蒋栋梁的人生会如何?马帅觉得,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挡了自己的路。
可是那群人根本不是单纯的血液贩子。
马帅将蒋栋梁打晕后,将他交给那伙人,抽了血本打算将他拖走时,那群人拦住了他。
他们发现蒋栋梁的血液是稀有的熊猫血,就动了留下蒋栋梁当活体血库的准备。
马帅亲眼看着他们在蒋栋梁剥光,在他身上扎针,插管子,吓得面如土色,其中一个还冲他呵斥道,
“还不快滚,你也想做血牛?”
“不不不,这就滚。”马帅连滚带爬地离开,还听见后面的对话,
“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出去后不会告密吧?”
“谅他也不敢。”同伴哼笑道,还磨了磨手中的刀子,
“告就告呗,不过是再多一只肉猪而已。”
同伙和他相视一笑,赞同道,
“也对,那咱们还白赚一个货源。”
后面发出桀桀怪笑,马帅吓破了胆,离开后,对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他在江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仅限于明面上。再横也横不过这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第213章 滴,好人卡
唯一的知情人故意掩藏蒋栋梁的行踪,而且大学正值暑假,谁会随时关注一个大学生假期去向。
蒋家老夫妻都是乡下人,信息闭塞,为了省话费,隔好几天才和蒋栋梁通一次话。
蒋栋梁从小在乡村长大,从没采集过血液信息,基因库中没有收录过他的信息。
种种原因叠加起来,蒋栋梁死后又被更改了容貌,就成了无名尸悬案。
“我们已经将马帅抓捕归案了,但是他说的那伙人,我们暂时还没抓到。
不过在他们采血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等级列表。上面写的坛主、香主之类的。”
江炽讲完原委后,云皎和他谁都没说话,沉默着,既同情蒋家的不幸,又气愤于马帅对生命的蔑视。
在血淋淋的生命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帅的行为相较于实验室,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这一系列起因中,罪不容诛的,是那个将人当做肉猪的实验室。
云皎当年引天雷炸的就是实验室,当时范围大了点,波及了慕家的仓库。
早知道这群人还有漏网之鱼,没想到才过了十年又卷土重来。
她沉思片刻,说道,
“估计很难追捕,这伙人是惯犯了。”
江炽也心中有数,一群亡命之徒,还有个能更改容貌的神秘觉醒者,给追捕行动增加了相当大的难度。
但是,无论如何,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江炽誓要追捕到底。
昨晚他突然想到,怪不得江城有段时间总有流浪汉失踪的新闻,都是些底层人群,孤零零的没有家属,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十有八九,让这些丧尽天良的实验室抓走了。
云皎整理好思绪,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方便的话,把马帅看到消息的网址发我。”
江炽立马会意,看来大佬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连夜追查了Ip地址,但是对方好像有精通计算技术的能人,给地址加密隐藏了,技术那边毫无头绪。”
说完,又吐槽道,
“这群人啊,干点什么不好。”
是啊,干点什么不好,藏龙卧虎,身怀绝技,非要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既缺德犯法,又折损阴德。
云皎听明白了江炽的意思,警局的技术人员都无法破获的线索,江炽觉得她也无处追踪。
坚持道,
“你发我就行,要是确定了Ip地址,我会发你一份的。”
江炽听话地给她发过去了,但是对这条线索不抱希望。
毕竟云皎会的东西,在他眼中都是传统手艺,而代码之类的那是新时代的技能,大佬不会全能成这样吧!
“还有件事,那个......”江炽在对面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已经很麻烦云皎了。
“你说来听听,无妨。”云皎听出他的犹豫,就知道他又有玄学方面的事有求于她。
江炽吞吞吐吐地说道,
“就是,蒋家那老两口,我想着,你能不能,让他们再见孙子最后一面。”
云皎想起她收起的那个葫芦,蒋栋梁死状凄惨,已经是失了神志的厉鬼,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理智,哪能平平安安地和亲人相见。
至亲之间血脉相连,厉鬼有极大可能先冲着亲人开刀。
她稍作犹豫的这一会儿,江炽在对面急忙表态,
“费用您放心,这个算是我的私人委托,不用走流程,我会直接把钱打到您账户里。”
云皎突然说道,
“江炽,你真是个好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上可怜人无数,云皎离奇的事见得多了,也会麻木,就像她同情蒋家三口的遭遇,但是却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忿忿不平。
她的悲悯,像神明一样,俯瞰众生,却不会感同身受。
就像有的人一开始工作时一腔热血,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可是好心并不会收获好报,反倒遇上不少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刁民。
时间长了,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人会变得麻木,江炽却像他的名字一样,依旧炽烈真诚。
为了成全老人家的心愿,开口求她这个难缠的人。
云皎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好听点说,有原则,不好听的,难缠。
江炽莫名其妙地被发了张好人卡,憨笑着说道,
“哈哈,这不是想着,能帮就帮一把,还是得看您的意思,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在那边傻兮兮地赔笑,云皎忍俊不禁。
江炽本来就是个直性子的人,不善钻营,现在为了别人的事,绞尽脑汁地给她戴高帽。
旁边人小声地问道,“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方鸿刚才带着蒋家二老再次认尸,老两口失声痛哭,老太太直接哭到晕厥,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个建议,还是方鸿提起的,但是他穷,请不起云皎,前几天又没少碎嘴得罪人家,也开不了这个口,就将想法告诉了江炽。
江炽摆手,苦着脸摇头,将手机拿远一点,和方鸿悄声说道,
“我再争取一下。”
“实在不行,我这几年也攒了点钱。”方鸿纠结万分,咬咬牙决定动用自己的买房钱。
他俩以为云皎听不见,实际上云皎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接话道,
“不用争取了。”
“别啊,大佬......”江炽以为云皎直接拒绝,云皎不卖关子,紧接着说道,
“不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但是昨晚你们都看到了,蒋栋梁变成了厉鬼,需要净化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神智。
现在将他放出来的话,他们一家人说不上话,厉鬼还会伤人。”
江炽连声应道,
“好,没问题,您答应就好,隔几天正好,可以给老两口一个盼头,平复下情绪。”
“钱照给。”云皎的原则非常明确,不打白工。
“好。”江炽答应地非常快,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云皎开恩道,
“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上,给你半价。”
挂掉电话后,方鸿想了想说道,
“早知道,你把我也报出去,看在咱俩都是好人的份上,会不会再来个折上折?”
江炽无语地看他一眼,“想得美。”
嘴碎在方鸿的特征中只能排第二,他的代表词汇是——抠门。
第214章 年下叫姐
云皎在一旁和江炽打电话,说得都是案件相关的事,慕临川没心思偷听。
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摆弄手机,还找角度自拍。
见她打完电话后,又拨出去一个,边把江炽的发来的网址编辑成短信发出去,顺手放开免提。
对面传来爽朗的少年音,期待着喊道,
“姐姐,要回家了吗?”
姐姐?回家?
慕临川收起手机,坐起身来,支起耳朵听着,是燕家那个便宜小舅子?
不像啊,从他了解的资料来看,燕明朗年纪倒是符合,但是没有这么阳光,听说他和云皎的关系也不好。
疑惑地继续听着,云皎语气是少见的温柔,唇角也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没有,还得一段日子,有事找你帮忙。”
“啊——!”少年拉长声音撒娇道,“怎么这么久啊。”
云皎也不嫌他烦,耐心地像哄孩子,
“乖,等我回去给你带特产。”
“什么特产都没有姐姐本人好。”少年气鼓鼓地吐槽,
“有事才想起来找我,平时怎么不多和我打打电话。”
“我自己也行。”就是懒得动手。
云皎陈述事实,对面的少年急忙揽过来,生怕不用他,
“我就是发发牢骚嘛,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网址发你邮箱了,帮我查个ip地址。”
云皎说完就打算挂电话,她今天约了中介大姐看房子。
而且,少年那边在岛上,信号不好,得边跑边打电话,二人才能顺畅地聊天,每次都是有事说事,说完就挂。
“别呀,姐姐,再聊会儿。”少年献宝似的说道,
“咱家通网啦!以后打电话就不用跑来跑去,这么辛苦了。”
云皎也十分欣喜,由衷地赞美道,
“哇,你们真厉害,那一会儿你加我微信,以后我们可以打视频电话。”
少年得意地说道,
“是呀,咱们家别的没有,就是天才多。”
岛上的岛民鼓捣了几年,仿着外面的基站也建了一个。
原本是自夸的话,云皎和对面都沉默一瞬,彼此情绪有些低迷。
天才经常和疯子共存,而岛上的大多数人或许宁可成为碌碌无为的庸才,也不会愿意成为天才,只是她们别无选择。
少年自知说错话,卖乖缓和气氛,道,
“真想天天见到姐姐,大家都很想你,我也是。”
云皎也揭过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答应他,
“我会尽快回去一趟。大概下个月吧。”
下个月,慕临川过完生日,也是十年之约到期的日子,她也该走了。
俩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好一会儿,云皎挂断电话时,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那里才是她真正自由自在的家。
慕临川趴在床上,撇着嘴叫道,“姐姐。”
年下叫姐,心思有点野。
他从二人的对话中,初步判断,对方绝对不是燕明朗。
云皎皱起眉头,制止他,“别乱叫。”
“凭什么不能?”慕临川不服气。
“你比我大两岁,老男人!”云皎嘴上向来不饶人。
“老男人!”慕临川双目圆睁,他从没想到二十二岁的自己,就喜提老男人称号。
她也太能骂人了。
不让叫偏叫,慕临川上纲上线,恶心她,换成夹子音叫了一连串,
“姐姐姐姐姐姐,皎姐姐。”
叫得云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上前捂住他嘴巴,讽刺道,
“老男人不要装嫩。”
在慕临川咬她之前快速松开手,见他露在被子外面的两条胳膊,催促道,
“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少拿一件。”
衣服裤子都在,没少啊?
“你要穿裙子?”云皎一副,你居然还有这种爱好的表情。
慕临川翻了个白眼,也不好意思再说,她忘了给他拿内裤,再怎么撒娇,他还记得他是个男人,大咧咧地说出来让姑娘给他拿内裤,显得很猥琐。
只得没好气地说道,
“你转过身去。”
云皎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的衣服都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地摆在衣柜里,打开后一目了然,根本不会落下。
她就是故意不拿的,她不想碰他这么隐私的东西,引起不必要的遐想,要将一切暧昧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二人一起吃了早饭,云皎捧着慕临川送的今日份鲜花出门了。
慕临川见她潇洒的背影,认命地给她换床单换被套。
自从葬礼之后,最近的日子里,慕宏山也经常不着家,慕临川和他的相处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实际上,祖孙二人的关系还是有了裂缝。
他想起昨天给江行知取的报告,装在档案袋里,他礼貌地没有拆封,正好给江行知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给他寄去京城。
打了一个没打通,慕临川在他的兄弟群里发了微信告知,
【行知电话没打通,你们谁能联系上他?】
还是江行知非常严肃认真地要求,一拿到报告就联系他,他想尽快知道报告内容。
但是昨天下午就没联系上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顾倦;【他那人,联系不上很正常,一天到晚跟个特务似的。】
傅青洲:【着急的话找云皎,她或许有办法。】
傅青洲不了解玄学小队的细节,但是他们内部成员必然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说起云皎,慕临川来劲了,炫耀道,【我昨晚在云皎房间睡的,害羞.JpG】
顾倦;【出息了!】
傅青洲:【出息了!】
陆长风:【+1】
顾倦八卦因子作祟,好奇问道,【是我理解的那种睡吗?】
慕临川;【不是,很纯洁的那种。】
细节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慕临川也是要面子的。俩人盖着被子打一架,他单方面被云皎压着打。
盖着棉被纯聊天?听起来像是这对奇葩能干出来的事,顾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回复他,
【没劲。】
对面的傅青洲这次没有跟着嘲讽,他思量着,他心中的疑惑,是不是可以找阿川问问。
能上云皎的床不被踢下去,可见阿川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没想到的是,云皎第二天一早就把慕临川踹下床了。
此时,江行知正在处理京郊特殊监狱的事情,昨天到现在都在忙碌。
起因是他和云皎密谋收编的那个造梦师白蘅,在监狱和人打架,他赶过去处理。
赶到现场的时候,慕家叔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白,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江行知瞬间头晕脑胀,那天偶遇慕南柯后,他就查了资料,编号六四八,监狱里重点关注对象。
慕南柯,因为太无聊,经常在监狱里挑事,然后他躲在一旁看热闹。
第215章 调香师
京郊监狱中,关押的都是犯事的觉醒者,无论大事小事,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通通关在特殊监狱。
毕竟在夏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觉醒的人不多,作奸犯科的只占少部分。
能关押的地方也少,为了防止这些能人异士越狱,京郊监狱的设施围栏都是经过加密,有阵法加持的。
有的觉醒者会飞天遁地,监狱的地板都是钢板,半空的护栏常年通电。
而最近十年内,被扔进监狱的大部分人,都离不开一个人名,云九。
无论之前多兴风作浪,只要被联盟和管理局盯上,派云九出手,通通都折在她手里。
由于部分人能力特殊,所以特殊监狱比其他关押普通人的监狱更密不透风,也更无聊,娱乐活动少,放风的时间也短。
渐渐地,大家消磨时间的方式回归传统,聊天侃大山。
白蘅刚进监狱的时候,大家都好奇地打听消息,
“唉,你怎么进来的?”
白蘅被云皎和江行知吓怕了,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拒绝和其他人交流。
他就是个穷小子,也不觉得自己觉醒能力多厉害,听说这个监狱里都是凶神恶煞的法外狂徒,他现在只想安稳地服刑六个月,出去以后远离这些是非。
“别见外呀,关上门,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可以问我怎么进来的。”
胡子拉碴的大汉逗着他说话,白蘅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满含期待,一副“你问呀问呀,快问呀”的表情。
看着像小山一样的大汉,白蘅见自己不搭理,对方也不会走,只得顺着他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卖冰糖。”大汉骄傲地说道。
白蘅面色一僵,冰糖?新型违禁品的代名词,这位还是个毒枭?
听说这种大佬都是面热心冷,能一边和和气气地说话,一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惹不起,好可怕!
他悄悄地挪远点,咽了咽口水,陪笑道,
“您真厉害。您这种的大人物,要是小的以后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还希望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大汉豪放地将粗壮的手臂压在白蘅肩膀上,拍得他直咳嗽,
“嗨呀!客气什么?聊得开心了,大家都是好兄弟。”
旁边的狱友为白蘅打抱不平,
“哎哎哎,你轻点,小兄弟可不像你个力量型觉醒者。”
大汉注意到后,收回手臂,憨笑着赔不是,
“我是个粗人,没注意到,不好意思啊,小兄弟。”
“没关系的。”
白蘅连连摆手,表示不介意,又冲着帮他说话那人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帮他说话的那人是个地中海大叔,看起来和蔼可亲,也好奇地问他,
“你咋进来的?”紧接着也像自我介绍一样,
“我是因为领鸡蛋被抓了,你对床那个是因为倒卖虚假符咒,传播封建迷信。”
领鸡蛋,这又是什么黑话?是指杀人后还要把头颅割下来领赏钱吗?
看来地中海大叔也不可貌相,一般黑帮大佬都长了一张好人脸。
白蘅的心高高悬起。
由于人少,特殊监狱的条件也比普通监狱好不少,四人一间,还有不少空房间。
白蘅见三位狱友都坦言相告,他也坦白道,
“我是因为谋财害命,差点害一个人成为永久植物人。”
对慕临川的愧疚是有的,但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没有钱就喂不起五不像了,为了一路陪伴的灵宠,他愿意铤而走险。
然而,此话一出,同屋内的三人都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想想他们三个坑蒙拐骗,也就是走歪路子赚点钱花花。
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文弱书生的模样,居然干谋财害命的勾当!这才是真大佬。
大汉原本坐在白蘅旁边,立马像躲瘟神一样,蹦得老远。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房间门被推开,长身玉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我来串门,顺便看看新来的,小朋友。”
慕南柯嗅觉灵敏,刚才白蘅路过的时候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很淡,但是他确定,那就是他儿子的味道。
“慕老大,这个人,你能不能领走啊,我们有点怕他。”
那可是敢杀人的主!
地中海开口请求道,白蘅不明所以,
“怕我?我顶多算是未遂,而且只有半年刑期!你们一个毒枭一个变态杀人狂,我还没怕你们呢!”
半年?慕南柯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他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尤其听说几年前有个叫云九的后生加固了监狱结界,云九确实有几分本事,现在就是他也插翅难飞。
特殊监狱又不准家属探视,慕南柯想和外界沟通难如登天。
他的刑期是二十年,今年才是第十五年。
他笑眯眯地当和事佬,“小朋友,跟叔叔说说,怎么怕他们了?”
慕南柯英俊潇洒,身着囚服不掩风华,他天生桃花眼,人也爱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白蘅嗅到他身上的独特气息,也安定下来,向他诉说着缘由。
没想到,听完他的原委,监狱里狱友面皮抽搐,慕南柯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挨个指着那两人说道,
“卖冰糖那个,是卖真的冰糖,他把冰糖当违禁品卖,买方发现上当受骗也不会报案抓他。
后来这小子觉醒了,又想捞一笔大的,说他的冰糖有催化觉醒的功效,被几个着急觉醒的世家子弟买了,这才抓到这来。”
“至于领鸡蛋那个,他会易容,一个人领好几十份鸡蛋,不抓他抓谁。
不过,他不止领鸡蛋,还有换脸吃自助餐,是个蹭吃蹭喝的惯犯,屡教不改,管理局以扰乱市场秩序才把他关起来。”
就这样,在慕南柯的刻意接近下,白蘅和他来往密切,在监狱里待遇也水涨船高。
慕南柯就算蹲监狱,住的都是单间,白蘅参观过他的房间,发现他房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蒸馏瓶,烧杯,漏斗等器具。
“啊,忘了和你说,我是个调香师。”慕南柯轻飘飘地说道。
白蘅却倒吸一口冷气,调香师可谓是玄学界超强辅助。
优秀的调香师可以以香杀人,以香救人,最直接的就是提升觉醒者的潜力,强化觉醒技能。
他为什么主动和我说这些?他接近我有什么企图?
白蘅脑海中翻江倒海,毕竟哪有无缘无故有人对他这么好,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一向倒霉。
这不慕南柯微笑地拍着他肩膀,说出了他的请求,还顺手塞给他一瓶香水,
“这个对你或许有帮助。”
明明胆小如鼠的白蘅,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事后多次想反悔,可是一想起慕叔叔失望的表情,他又张不开口拒绝。
他对调香师的了解还是片面了,顶尖的调香师,能在不知不觉中蛊惑人心。
第216章 是好消息吗?
“打架就因为他说要吃了你的猪?”
江行知有些无语,白蘅气愤地纠正,
“不是猪!是五不像!它有名字,你可以叫它珠珠,但是不可以叫猪!”
“好的,好的知道了。”江行知为了了解事情原委,只得顺着他安抚道。
“还有,那不是猪!那是我女儿!”白蘅气得脸红脖子粗。
所以说,不要触碰到老实人底线,白蘅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的,但是涉及到灵宠五不像的事上,他分毫不让。
今天有个狱友听说他有灵宠,还是会吞噬噩梦的远古瑞兽五不像,那人就开玩笑说,
“哇,那一定很好吃,抓来杀掉吃肉一定很香。”
白蘅当时严肃地告知对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别人怎么对待灵宠他不管,但是五不像多年来和他相依为命,他早就把它视为家人。
谁被当着面说“要杀了你女儿尝尝肉好不好吃?”哪个父亲不会急眼?
就是养狗的人家被人当面说,听说狗肉好吃,尝尝你的狗好不好吃,就是脑血栓发作都得上去胖揍那人一顿。
江行知表示理解,白蘅对他们还有用处,事件处理起来也不麻烦,最后,罚斗殴的两人去打扫一个月厕所。
他打算让狱警带几人回去,慕南柯却站在原地不动,
“那位姓江的小朋友,我能跟你聊聊吗?聊聊我儿子。”
慕南柯不是打架双方,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在江行知到达现场的时候,他非常积极地要做目击证人。
口口声声说着,“要给江处长还原案发现场,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江行知本来想说监狱里随处都是监控,不用麻烦他了,但是慕南柯铁了心要跟着。
这才是慕南柯的目的,他想见江行知,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所以,就故意在闲聊的时候提起白蘅的灵宠,让白蘅与那人打架,引来人解决。
至于为什么如此精准地引来江行知,这就是慕南柯蹲监狱十五年,沉淀后的意外收获了。
江行知眼神微眯,没有立马答应,原则上,他们应该和特殊监狱的所有犯人保持距离。
因为有不少可以控制别人意识的精神类觉醒者,就算进监狱前交代过自己的能力,有的人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于是江行知公事公办地说道,
“六四八,我没什么和你聊的,也不认识你儿子。”
慕南柯才不受影响,骗谁呢,忘了老子干什么的?很确定那晚在江行知身上闻到了他儿子的味道。
他当时还努力地想,那时候他和前妻婚变,顾不上儿子,也不记得那小子有没有姓江的朋友。
他像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一样,问道,
“没什么,我儿子现在应该和你一般高了吧,也不知道他读没读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啊?
我们父子,已经有十五年没见过面了,我只是一个想念儿子的可怜老父亲。”
声泪俱下,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一下子给江行知整不会了。
四十来岁的老叔叔当着他的面泪眼婆娑,比他看见云队哭都离谱。
“咳咳。”
江行知见审讯室内只剩他们俩,状似无意地说道,
“一样高、读了、没谈。”
想谈没追上,四舍五入,慕临川虽然已婚但是没谈过恋爱。
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话,却挨个回答了慕南柯的问题。
慕南柯笑得意味不明,他原本今天想确认江行知是否和他儿子认识,听起来不止认识,关系还不错。
不知道他要是想出去,能不能靠儿子关系走走后门。这个监狱,能少待一天算一天。
心满意足地离开,“谢谢你啊,小朋友。”
转身时,笑容消失无踪,时间久了,笑容已经成了他摘不下去的面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事值得笑。
江行知当然知道管理局的原则,但是和云皎待久了,他也从板板正正的大好青年,变得不那么守规则。
他离开监狱时才拿出手机,看到慕临川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还有群里的寻人,他就知道,是报告结果出来了。
坐在车里时,差点把手机摔下去,他连忙给慕临川回电话,那边接得很快,
“阿川,你直接帮我打开看看,告诉我结果就行。”
“啊?这不好吧。”慕临川还是非常尊重个人隐私的。
“没什么不好的,早晚都会让你们知道。”江行知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你先帮我看一下,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缓缓。”
慕临川从善如流,打开档案袋,取出一份基因检测报告,全同胞关系鉴定鉴定结果,他用自己的语言理解下来就是,
“江行知和温暖存在亲缘关系!”
慕临川屏住呼吸,对于江行知来说,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江行知对温暖照顾有加,那天还和段昭打架,是对她有意思的表现。
可是这铁树开花,开到自己亲妹妹身上,不知道江行知会不会难过。
那天云皎走后,江行知面对段昭的质问,为什么总是关注温暖,他只是冷着脸说道,
“无可奉告!”
在尘埃落定之前,以他谨慎的性格,不会让大家知道他仅存在怀疑中的结果。
他相信云皎的推算,但是还是需要一份纸面上的报告来证明。
江行知那边半晌没听见声音,叫了一声,
“阿川?”
“啊,我在,可能,不算个好消息。”慕临川委婉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兄弟还没人品差劲到乱伦的地步。
“怎么可能!”
江行知原本做好听见好消息的准备,顿时垂头丧气,哑着声音反驳。
就算基因报告打错了,云皎的推算也绝不会出错。
“不会,阿川,你是不是看错了?”
慕临川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念出报告上的结果,
“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亲权概率为99.999%。”
念完,他就默不作声,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江行知。
可是电话那边的江行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拍了下方向盘,笑道,
“阿川,你小子学坏了,明明是好消息啊!给你介绍一下,温暖,我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
慕临川这才反应过过来,怪不得江行知总是对温暖关注过多,原来二人是亲兄妹!那他有些奇怪越界的话语,就说得通了,由衷地祝贺他,
“恭喜你呀,行知。”
第217章 凶宅
慕临川发给云皎:【江行知和温暖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慕临川和江行知挂断电话之后,想找个人分享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皎。
这二人是他们的共同好友,而且江行知早就第一时间在群里发消息,还让他把鉴定报告拍照发群里,
江行知:【温暖是我亲妹妹,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有机会大家多多照顾。】
顾倦:【一定一定,恭喜恭喜,没想到居然是妹妹,我们还以为铁树开花了,能看热闹了呢。】
江行知:【别胡说。】
顾倦发了个表情包,【嘴巴上拉链.jpg】
傅青洲:【一定。】
陆长风:【一定,恭喜,我记得温暖是摄影师,我的船马上要出海了,等上岸了我可以安排她进我的公司,你们还能多见面。】
江行知:【还不急,她现在不想认我们。难过.jpg】
慕临川:【安慰。我给云皎发消息,她怎么还不理我,十分钟过去了,难过.jpg】
顾倦:【......】
她不回任何人消息都是很正常的事,顾倦觉得云皎是那种又美又飒,但是他绝不会动心的女生。
也就慕临川,能对她穷追不舍。反正阿川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孩。
江行知:【可能在忙,有时候遇见突发事件会影响磁场,手机没信号。】
自从捅破窗户纸,几人时不时给慕临川科普玄学界知识。
江行知:【你告诉她我和温暖的事了?】
慕临川:【是啊,不能我一个人震惊。】
江行知:【她早就知道了,甚至比我还先知道,你懂的。】
慕临川:【完了,超过两分钟撤不回去了。】
他在云皎面前不想出一点差错,有些懊恼地等着云皎嘲笑他。
或许是面对心上人时总会有完美主义,明明是一件小事,慕临川却非常沮丧,已经没有了刚才等消息的期待感。
云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也不是单纯地打嘴仗。
群里的几人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只能言语安慰。
江行知:【她不是这样的人。】
此时的云皎,正坐在中介陈姐的小电驴的后座上,在去看房子的路上。
她虽然抠门,但是该花的钱不会吝啬,表示自己出钱打车,陈姐一再坚持,
“我带你去,放心,姐骑车很稳的,头盔都给你准备好了。”
后来云皎坐在后座上想明白了,陈姐骑车带她去看房子,还可以骑车回家。
要是打车去,陈姐回来时和她不顺路,哪好意思再蹭方便车。
一路上,云皎的手机此起彼伏地震动,有电话也有微信消息。
“到了!”陈姐刹车霸气地宣布,看了看地点,犹豫道,
“妹子,我跟您讲,这个房子确实符合你的要求,但是,我听说啊,”她压低声音说道,
“这房子死过人,不干净。”
原本她凭着良心,打算把这个房子压在手里,绝不出手害人。
今天,还是云皎去京城前,特殊要求过要买凶宅。
而且这个月,经理已经给陈姐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开不了单,只能辞退她。
云皎眼神一亮,她可不怕这些,要是真有脏东西,还可以趁机杀价。
“没事的,您事先告知,就不算欺瞒,出什么事,我后果自负,先带我去看看吧。”
陈姐停好电动车,带着云皎往里面走,边走边介绍道,
“这边虽然是城中村,胜在交通方便,而且安静。
您要的是别墅,这边正好有一个,也是有产权的正规建筑,都是走过申请有正规手续的。
您就是现在住,还是以后卖掉,市场行情都行。”
陈姐四处望望,凑到云皎面前,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桃休村是不会拆迁的,好像有什么玄乎的说道。”
云皎这才注意到,原来陈姐带她来的正是温暖租房子的那个城中村,桃休村。
不过,村子很大,进村口的路陈姐带她骑车过来的,进村后,走得路线和去温暖家的路线也不同,她一时没认出来。
桃休村的绿化和基础设施都非常好,村内青石板铺路,路旁还有花草树木,只是天气渐凉,花瓣凋零,落叶纷飞,只剩枯枝。
虽然是村子,倒不如说是一个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小区。
因为有政策保护不拆迁,不少人家都改善居住条件,自己住还是租出去都方便点。
“就是这里、”陈姐拿出钥匙打算推开大门,发现门上挂得锁链和大锁头都掉在地上,
“咦,奇怪。”
凶宅的传说,还是陈姐从桃休村村民这听说的,村民们很少靠近这边。
宅院前面不远,临着一条小河,担心溺水,各家更是严令禁止孩子们来这边玩,所以这边一向荒凉寂静。
而且常年没人居住,也不会有小偷光顾。
大门是常见的黑漆大铁门,有的部位已经掉漆,露出红褐色的铁锈,锈迹斑斑述说着院内的荒凉。
陈姐信奉鬼神,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真有什么吧?
她抬头看看天色,见今天是个阴天,山雨欲来风满楼,风吹得大门吱嘎作响。
透过铁门缝望向院中,通向房内的门也是黑洞洞的。
院内杂草丛生,风一吹,树叶簌簌落下,唰唰作响,一眼望去,格外渗人。
陈姐顿时后背直冒冷汗,打起了退堂鼓,咽了咽口水,
“妹子,要不咱走吧。”
钱很重要,命更重要,一般这种场景都是好奇心害死猫,无论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她都不想冒这个险,进去一探究竟。
陈姐还要继续劝说,云皎伸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支起耳朵听着细微的动静。
云皎靠近这个宅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非人生物的游荡迹象,看来传言不假,这房子确实不干净。
不过,她在这群灵体的嬉闹声中,听见了微弱的呼救声,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这是人声。
“她不行了,我们很快就会多一个伙伴了。”这是灵体的声音。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听不真切,云皎确定就在这个院子里,将听觉放开到极致,侧耳细细辨认着方位。
确定方向后,云皎当即抬腿,要去救人,
“有人喊救命,陈姐,你怕的话可以待在院子外面。”
“嗨呀,你听错了,哪有人喊救命,我怎么没听见。”陈姐觉得不妙,姑娘可能幻听了。
云皎不欲多解释,晚一点就怕那人撑不住了,快步走向院内。
陈姐想拦却没拦住,望着她清瘦的背影,又不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进去冒险,一拍大腿,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第218章 看中凶宅
云皎凭着听觉一路寻找,越过房子,最后在后院内打转。
院子一览无余,由于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但是除了三层高的小别墅,院内没有任何其他建筑。
她环视一周,侧耳细细辨认着声音来源。
那声音听得出是个女孩子,似乎渐渐微弱,除了云皎听见的那声求救之外,她一路疾行,再没有听见任何话语。
云皎刚经历过北山底下实验室的事,半蹲下身,在院子中探查,是否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可是她在院内转了一圈,拨开杂草,敲敲打打,都没发现任何地窖之类的入口。
明明就是这里。
“你还好吗?”云皎扬起声音叫着那人,期待着她能发出声音,以便于确定方位。
“我是来救你的!能听见吗?喂!”
她把手打开做喇叭状叫着,这个院子和这栋房子都邪性得很。
大门上的锁链刻着封印符咒,让这些恶灵无法逃脱这里。
别墅的后墙上也画着繁复的花纹,目的是掩藏这冲天怨气,避免波及桃休村的村民。
而那栋房子里,关着数个阴森森的灵体,它们迫于云皎身上的煞气,一直不敢露面,躲在窗后偷窥着后院。
云皎眉头紧锁,打算直接用灵力掀开地皮,掘地三尺,将隐秘之处暴露出来。
屋内的灵体嬉笑作一团,说着风凉话,
“找不到吧,嘻嘻嘻。”
它的同伴幸灾乐祸地说道,
“凭什么她有人来救,当初可没有人来救我们!”
怨灵们生前死于非命,死后也不安生,无法往生,无法魂归鬼域,只能困在小小一隅晃荡,多年来,人性泯灭,怨气丛生。
“就是,我们都死了,她也别想活,就不告诉她!”
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可以,非常符合怨灵的特点,扭曲的人性,道德的沦丧。
无论生前是多么和气大方的人,横死产生怨气后,怨气会逐渐侵蚀灵魂,最终只剩下恶的一面。
如果得不到净化和超度,这些恶灵只能苦苦地在混沌中挣扎,不来不去,不死不灭,日夜都会受怨气侵蚀,满心愤懑。
云皎在院墙外就粗略地感受过院内气场,一路走过来时,该宅院虎虎生风,气流通畅,院前还有涓涓细流,活水涌动,符合风生水起之象。
而且这院子应该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有过考虑过风水设计,后院的几棵树木的排列构成一个锁阴阵,院内常年聚着一汪阴气,云皎不受影响,也正好利于月牙这样的妖族修炼。
正是云皎要的那种风水上亦正亦邪的房子。
她原本要买凶宅是打算自己改造的,现在一切都是现成的,她直接带猫入住就行了。
就决定是你了!小别墅!
既然决定买下这个房子,云皎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死在这里,惹上麻烦不说,要是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案,她就算买下来也住不安生。
云皎不是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无动于衷的人,她不是圣母,也不是冷漠的邪魔。
没到最后一刻,还是尽力救人。
看来别墅内这群灵体知道那人在哪儿?那就直接上去问问吧。
“啊啊啊!她来了!她来了!”
眼见着云皎打开后门步步紧逼,怨灵们发出尖叫。
它们是嘴欠,但是那是隔着很远,现在云皎这煞神朝这边走过来了,它们怕得要死,虽然已经不能再死一次了。
云皎挥手设了结界,拦住企图四散逃跑的怨灵,发问,
“你知道她在哪儿?”
陈姐一路走得战战兢兢,云皎本来就走得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剩她一个人在原地,走一小步,腿直打颤,边走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哆哆嗦嗦地祈求神佛相护。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云皎从后门闪身进了别墅内,心下稍定,拿出钥匙打开正门,进去找云皎汇合。
没想到,刚一找到她,就听见云皎对着空气说话,
“不知好歹!”
一声厉喝后,之间云皎伸手掐住虚空,五指成爪,像是掐住了对方脖子一样。
陈姐顿时心底哇凉,这姑娘不会是中邪了吧!
都怪自己,她一个年轻人没轻没重的,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点谱吗,这宅子就不应该带她来看。
造孽啊!看来自己是真的不适合干这行!人是自己带来的,今天说什么都要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陈姐试图叫醒云皎,扬起大嗓门喊道,
“云小姐?你听得见吗?”
云皎觉得震耳朵,用平常的声音无奈地回道,
“听见了,陈姐,我不聋。不是让你待在院外吗?”
这院子怨气太重,普通人踏入多少会受影响,怨灵集悲哀、灾祸、惨毒、伤痛为一体,活人碰上多少会沾点霉运。
她手中捏着一个怨灵,回头看过去时,陈姐印堂处已有黑气缠绕。
陈姐就站在她五步之遥,见她神志清醒,便要上前拉着她走,
“云妹子,你没事太好了,我感觉这院子邪门,姐带你走,咱不看了,走!”
她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却没拽动云皎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小姑娘,诧异地回过头来,
“妹子?”
不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嘘!”
云皎比划着手势,示意陈姐别说话。闭上眼睛,仔细辨认着声音来源。
或许刚才陈姐大嗓门一声吼,叫醒了那人,现在她正微弱地呢喃,
“有人吗、救、救救我......”
接着便是大口呼吸的声音,对方在的地方空气稀薄,而且无法自行出来。
云皎向后一甩手,把手中怨灵甩开,没空听它瞎掰,怨灵不像厉鬼,厉鬼还有交流的余地。
怨灵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灵魂,狡诈怨毒,见不得别人好。
她一手抓着陈姐的手腕,带着她一路追着声音而去,走走停停,边闭目听声辨位。
最终,站在了后院中心。
“退后!”
陈姐老实听话地退后,她觉得云皎现在的神色很像那种玄学高人。
果然,她退到安全范围,云皎五指张开,拍在地上,
“地坤,破!”
随着一声厉喝,无色的气浪迅速蔓延,将后院地皮炸开一层,尘土杂草漫天散落,露出下面的青石板来。
云皎轻松掀开青石板后,显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枯井,枯井不深,估算了高度,她手一撑地,跳了下去。
陈姐跑过来看时,试着搬一下那块青石板,纹丝不动。
见云皎一手揽着人,一手攀着井沿,轻松借力,一跃而上,陈姐就知道了,云小姐不是一般人。
云皎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发现居然是熟人,她边拨打急救电话,边掐着人中,叫着她的名字,
“温暖,醒醒。”
第219章 事以密成
在救护车赶来之前,云皎将温暖放平,简略地帮她检查一下,刚才在井下,她带温暖上来时,在她后背摸到湿漉漉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云皎将手拿到眼前一看,松了口气,不是血,是水。
枯井内干燥,怎么会有这么一大摊水?
而且温暖虽然在井里,但是井上的青石板和厚厚的土壤,都是陈年累月积淀后的模样,整个院子没有翻新土壤的痕迹。
不然,云皎在院内探查时不会一无所获,她多年做任务的经验,要是院子近期有所改动,必然能发现蛛丝马迹。
温暖整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在井底。
本来就是个荒废多年的偏僻院子,周围邻居也离得远,如果今天来看房子的不是耳聪目明的云皎,那温暖就会困死在井底。
外界只会认定为失踪,无迹可寻,相当于人间蒸发了。
她心中感叹,温暖可真是多灾多难,命途多舛。
不过,她以后要是和段昭修成正果,或者认回江家,还会遇见更多稀奇古怪的事。
普通人被迫搅合进觉醒者的世界,除了见识各种光怪陆离之外,还会遇见不同程度的生命危险。
如此看来,当年慕宏山举家南下的决定,非常明智。
抛却京城根基,退出玄学世家行列,让慕家在江城舒舒服服地过了十几年富贵日子。
慕家本就只有慕南柯一个觉醒者,还蹲局子了,没人照应,如果继续留在京城,或许结局就是被其他世家蚕食。
云皎在抱她上来后,温暖看见是她,笑了一下,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等救护车的时候,云皎得送温暖去医院,走之前跟陈姐交代着,
“陈姐,这个房子我要了,你联系一下买家,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约个日子办手续。”
陈姐见云皎临危不乱,待在这个阴森森的宅院里丝毫不怵,愈加确定,她是个高人。
还是凭着良心劝道,
“云妹子,你别嫌麻烦,要是不是十分满意,姐再带你看看,房子是睡觉的地方,可得谨慎点。”
虽然江城天气渐凉,但是陈姐站在院内,总感觉阴冷,不是天气的那种寒凉。
云皎见她有所猜测,实话实说道,
“陈姐,你也看到了,我对付这些牛鬼蛇神还是有些门路的,我十分满意这个房子。”
“那行。”
陈姐见云皎执意要买这个院子,只得作罢,而且签成这单,她不止能保住工作,这个月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提成。
“一会儿我送她去医院。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云皎见陈姐在陪她等人的这段时间,频频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却还是担心留她们俩年轻姑娘在这不安全,一直陪着她们。
陈姐笑着拒绝了,坚持要陪她等,
“再等一会儿,等救护车来了,我再走,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我女儿快放学了,赶着回家给她做饭。”
提起女儿时,她脸上焦虑忧愁散去,露出温馨的笑意。
爱屋及乌,她自己家有女儿,对云皎这样的年轻女孩也是尽可能多多照顾。
她想着,这回完成一个大单子,早点回去给女儿做点好吃的,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云皎打量着她眉宇间黑气渐浓,有些冒昧地问道,
“您一会儿直接回家?”
“哪能呢,得去公司打了卡再走,漏打卡要扣钱的!不过当月的销冠是可以免打卡的,不知道我把这单报上去,能不能捞个销冠当当。”
陈姐喜滋滋地想着,沉浸在钱财即将到手的喜悦中,期待感满满。
“陈姐,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云皎严肃地强调这句话。
陈姐品了一会儿,向她验证道,
“你是说,我们签合同之前,不要向同事他们说这件事?”
“保险起见,包括您女儿。”
“我女儿才不会害我哩!”
陈姐有些不高兴地反驳,这么多年,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女儿怎么会害她!
“这不是害不害的事。”
云皎拧眉想解释其中缘由,因果循环,有时候不是直接原因,也会间接招来灾祸。
“万一,有人听说,眼馋使坏呢?”
云皎找了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劝陈姐,
“咱们闷声发大财不好吗?我们安安稳稳地把合同签了再庆祝。”
陈姐犹豫着点点头,云皎说得有道理,世上从来不缺红眼病。
但是还是盘算着,晚上回去给女儿改善伙食,这段时间财务危机,好长时间没给孩子买排骨吃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云皎送温暖去医院,陈姐骑着小电驴也走了,走之前捡起铁链,将大门重新上锁。
黑色的大门将门内的怨灵隔绝在内,它们满心愤懑,想杀生泄愤,却只能扒着窗框,恶狠狠地瞪着外面。
检查过后,温暖只是缺氧引起休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还好有你。”温暖虚弱地向云皎道谢,还有心思开玩笑,“咱俩是真的很有缘。”
“是啊,缘分不浅。”云皎见她精神状态还行,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事情过于离奇,云皎还没报警,要是真和玄学相关,告诉江行知就可以解决,于公于私,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不然,她还要忽悠警察怎么发现石板下的枯井,又是怎么把温暖救出来的。
“我当时在路上走着,有个人向我后背拍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回过神来,我就在井底了。”
从路上瞬间送人到井底,听起来像瞬移符咒,可是温暖身上并没有任何被贴符咒的印记。
有的符咒,能百年不腐,不会痕迹全无。
冰凉的?云皎摩挲着耳垂思索着,联想到温暖后背那滩水,
“是冰符!”
缕清思绪,顺便向她解释道,“就是以冰块为媒介做的符咒,产生效果之后,就会融化掉。”
在冰上刻咒语,这种费时费力的画符方式一般都是不想让别人知晓贴符咒的人是谁。
“你被盯上了!”云皎得出结论,
“对方用冰符将你困在井里,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
“我没得罪过任何人。”温暖震惊地说道,又小声地补一句,“如果和段昭分手算得罪的话。”
她提起段昭,云皎眼神微眯,幽幽地说道,
“未必是结仇,或许是你挡了谁的路。”
她死了谁会受益?
二人说话这一会儿,外面阴沉的铅灰色积云终于绷不住,在夜幕降临时,下起瓢泼大雨。
暴雨倾盆,豆大的雨滴砸起的水花像是滚过一阵烟尘,几乎同时,云皎手机震动,她接起电话,听见清润的男声愉快地说道,
“下雨啦,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呀!”
雨天出行还这么兴奋,除了慕临川那个小孔雀还能有谁。
第220章 语以泄败
“我在市中心医院,你介意我带一个朋友回家吗?”
云皎扫了温暖一眼,她现在面临未知的生命危险,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医院?你受伤了?”
慕临川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现在就过来!”
云皎听见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匆忙间,他碰倒了什么东西,说道,
“不是我,是我朋友,不着急,现在雨大,你等雨小了再过来......喂?”
“嘟嘟嘟”
慕临川已经挂了电话,估计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你今晚跟我走。”云皎向温暖宣布道。
温暖原本听着她打电话,心里还有些落寞,她刚分手不久,现在还处于失恋情绪中,
“不好吧,我就不去打扰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家就行。”
云皎顺着她说道,
“也行,你今晚回去住,我明早去给你收尸。”
“带我走。”温暖扒着云皎的衣角,立马改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小命重要,而且待在云皎身边,格外有安全感。
二人没说几句话,慕临川就打电话,说到医院楼下了,问她们在哪儿。
温暖非常自觉地坐在后座,云皎本打算和她坐一起,在慕临川快咳出哮喘的强烈暗示下,最终坐在副驾的位置上。
“怎么来得这么快?”
挂断电话十几分钟,他就到了。
“我在附近吃饭。”慕临川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模糊地说道,
“饭局上还有燕家人。”
那些不好听的话没必要告诉她,看来环境对人的成长很重要,难以想象,燕家那样的基因怎么能生出云皎这样的女儿。
“哦。”
他不提,云皎都快忘了燕家那群人。她又补充道,
“你不用特殊照顾他们。”
她还没大度到以德报怨的程度,也不需要什么娘家做后盾。
慕临川上午刚和江行知联系过,知道那是江行知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主动和后座的温暖打招呼,
“温小姐。”
“麻烦您了,慕先生。”
“不必客气。”
云皎坐在一旁拨弄手机,斜眼看了慕临川一眼,怎么觉得他对温暖的态度怪怪的。
她看见慕临川对话框的微信小红点,解释道,
“我没看见你的消息。”
那时候她应该在陈姐小电驴后座,再后来忙着救人,一整天没空摆弄手机。
慕临川见她要点开,眼疾手快抽出手机,手指点了页面几下,将云皎对话框中他那条自以为大新闻的消息删掉,又故作轻松地还给她,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已经解决了。”
云皎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发疯,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犯蠢的话,怕丢脸往回找补。
他们这边驱车回家,陈姐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从公司回家的路上被大雨浇个透心凉。
雨水顺着雨衣灌进衣领,可是,境随心动,尽管大雨倾盆,她还是心情愉悦,顶着暴雨去菜市场买了二斤新鲜的排骨。
肉贩也是熟人,笑着和她打招呼,
“呦,大陈,最近发财了?”
她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买排骨了,平时都是买一些便宜的肉,每次只买一斤,估计自己舍不得吃,都是给家里孩子准备的。
而且每次她下班都带着一脸苦相,哪像今天,红光满面。
陈姐头发都浇湿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着吉祥话,
“哪里,今天心情好,给蔷蔷加餐,倒是老板,今天又发一天财,生意不错?”
她后面还有好几个排队买肉的人,老板笑呵呵地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此时,陈姐还记得云皎的嘱咐,财不外漏,打太极糊弄过去。
可是她的好心情无法掩藏,回到家开门时,还哼着小调,进门看见女儿乖乖地写作业,招呼着,
“乖女儿饿了吧,妈今天给你做排骨吃!”
“不饿,我吃了小面包。”
陈蔷从小就懂事,知道妈妈一人拉扯自己长大不容易,平时花销都是能省则省。
前一段时间,她能感觉到家里的财务危机,那段时间妈妈回家都是强颜欢笑。
陈姐的教育理念就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就算买不起肉,也要给女儿报补习班。
女儿来年高考,正是关键时刻,陈姐不想把家庭负担转移给孩子,让她一心学习,考个好大学。
可是敏感的陈蔷早就发觉了家里经济困顿,看着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眉头紧锁。
今天的排骨,不会是最后的晚餐了吧,妈妈失业前最后吃顿好的?
陈姐不止做了排骨,还炒了两个小菜,从床底掏出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打算和世上最亲密的亲人享受晚餐。
她兴致很高,边吃边给女儿夹菜,“吃这个,这块顺。”
陈蔷却有些难以下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妈,家里出事了吗?”
“是啊,出事了。”陈姐喝了酒有点上头,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好事!”
陈蔷再怎么懂事早熟,她还是个高中生,脑补成妈妈为了赚钱,铤而走险做坏事去了,越想越害怕,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不能出事。
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说道,
“妈,要是家里困难我下个月就不去补习班了。”
陈姐立马急了,“去!必须去!妈赚到钱了,供得起你!”
陈蔷不信,急得掉眼泪。
“妈,你跟我说实话,我都听我同学说了,你业绩再不行就要被开除了。”
很巧,同学的家长和陈姐是同事。
陈姐大手一挥,“哪个小崽子胡说八道,老娘好着呢!”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反正现在在家里,说道,
“乖女儿,我上个月不是带一个小富婆看房子吗,她今天看中一个独院小别墅,把这单签下来,妈就不会失业了。”
“真的?”陈蔷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我明天联系卖家,周一应该就可以签合同了。不过,你可别乱嚷嚷,等事成了妈带你出去下馆子!”
“好耶!”
母女二人开开心心地享用丰盛的晚餐,来找陈蔷的那位同学,在门外听了一清二楚。
老旧小区的大门,根本不隔音,陈姐本就大嗓门。
都是单亲家庭,但是同学是跟着爸爸,爸爸酗酒还家暴,不像陈蔷和妈妈,二人相依为命,母女情深。
同学和陈蔷做朋友,本就目的不纯,俩人住得近,她爸喝酒的时候,正好能躲在陈家,偶尔还能在陈家蹭一顿热乎饭。
而且陈蔷学习好,还能抄她作业。
一样租着老破小的楼房,陈蔷还能去报补习班,同学偶尔会酸溜溜地怂恿她学坏,
“反正你都学习那么好了,休息一下吧。”
就是每次都不成功。今晚,她来找陈蔷,也是因为爸爸又醉醺醺地回来,她想躲一躲。
这么多年,她都摸出规律了,销售业绩不好时,她爸就喝酒,喝完了就耍酒疯,往死里打她,
“死丫头片子,一点用都没有!上什么学,赶紧给老子滚出去挣钱!他妈的,还得老子养你!废物!”
要是她能给爸爸送一份业绩呢?是不是看在她有用的份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挨打。
大人的工作有竞争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第221章 报应不爽
慕临川把温暖安排在上次秦青滟住的房间,就在云皎隔壁。
云皎在房间陪温暖聊天。
“你的事,要告诉段昭吗?”
温暖犹豫一下,“不了吧,都分手了没必要打扰他。”
云皎才不愿意揽撮合人的活,她说道,
“我怀疑今天的事可能因他而起。”
温暖侧目时,云皎分析道,
“段家那群人有意给他安排新女友,他那人,你也知道,轴得很。他那条路走不通,或许就会在你身上动心思。只是,没想到,这么狠。”
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要不要找个靠山?”
云皎精力有限,盯一个慕临川已经精疲力尽,怕关照不过来温暖,一次两次都是碰巧,但是以后呢?谁能保证次次都能碰巧救她。
温暖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执意跟段昭分手,就是在段家被多次为难,她只想远离是非,过自己的小日子,她能想起的靠山也只有段昭一人。
“听天由命吧,我不想再麻烦段昭了。”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要不说怎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段昭和温暖某些地方挺相似的,一样的固执,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云皎明白她的意思,反正一开始云皎说得靠山也不是段昭,他现在自顾不暇,
“你可以不找段昭,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亲生父母的事吗?”
“你是说,让我去找亲生父母?”温暖这次认真地考虑一下,没有很快拒绝,
“可是害我的人和你们是同类人吧,我亲生父母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云皎见她有这方面想法,向她透露消息,
“有没有可能,他们也不一般。”
最后,云皎把江行知的电话和微信都发给温暖,由她自己做决定。
温暖白天经过惊吓和缺氧休克,早早就入睡了。
桃休村那边,暴雨初歇,有人晃晃悠悠地来到荒废别墅,发现青石板被掀开了,井底的人早就不在,一拍大腿,坏了!
雇主要求他吓唬人,关一段时间放出来就行。
可是拿到钱后,忍不住买点酒和熟食,喝多睡过去。
外面打雷又下雨都没吵醒他,现在半夜醒来,慌张寻人,本以为会在井底发现一具尸体,没想到不翼而飞,这地方隐秘,十有八九被人救走了!
可别暴露他的行踪,本来就四处游荡,用歪门邪道的手法,弄点小钱花花。
没办法,他是个人人喊打的降头师,空有能力,迫于管理局政策,一但使用就会被管控。
连忙给雇主打电话,如实交代,雇主用了变声器,吩咐道,
“被抓也是你业务能力不行,你要是供出我, 我就举报你是个降头师!”
那人连夜逃亡,跌跌撞撞跑出桃休村的时候,撞上一对老夫妻,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吐沫,
“老不死的,大半夜出来晃荡什么!”
那对老夫妻被骂了也没有惶恐,俩人都像行尸走肉般,只用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又互相搀扶给他让路。
那人跑远后还听见老人在后面喊,心里边不屑地想着,不会想讹我吧!
老两口拿着他掉下来的一支怪模怪样的笔,连声呼喊,见那人头也不回,只得作罢。
江行知自从确定温暖是亲妹妹,就搜集所有关于她的资料,想看看这么多年,她过得怎么样,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盘算着以后怎么弥补她。
直到发现杜博远的案件,浏览卷宗后,面沉如水。
他发现杜博远在江城蹲监狱,江行知想起,自己好久没和那边的老同学叙旧了。
杜博远关在普通人监狱,十二人一间,虽然都是犯事的,可是囚犯们之间也有鄙视链,杜博远这种是大家最不屑的。
他进来后,三天两头挨顿打,气不顺的,时不时就去捶他一顿撒气,是公认的出气包。
一开始他还敢反抗,狱警来了说教那群人一通,一个个都赔着笑脸,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狱警走了,他们拳头抡得更凶。
“王八羔子,还敢告状!去告啊!有能耐你就告,告一次老子打你十次!”
“呸,人渣!”
只是最近几天,他发现打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下手越来越重,直到被打断了肋骨,被狱警送去医院。
原本意气风发的上市公司高管,现在苟延残喘地摊在病床上。
仰躺在病床上,望着注射器的针尖,莫名地心里发慌,杜博远嘶哑着声音,惊恐尖叫,
“你要对我做什么?”
自从被韩佳菱废了后,他现在声音都变得更加尖细,也不用刮胡子了。
那医生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别让这人好过。
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把原本手术用的镇痛剂换成了生理盐水,然后把手术时杀猪般的嚎叫录成视频发给上司。
医生边缝针边吐槽,手却丝毫不抖,
“啧啧啧,这活真不好干,吵死了!”
顺手塞一把止血棉进杜博远嘴里,让他消停会儿。
“不错,这刀口我缝得很满意,别动啊,再给你打个结。”
江行知看着视频时,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心中暗道,这才哪到哪,以后有得受。
敢动我妹妹,找死!
不一会儿,他接到云皎的电话,对方劈头盖脸问道,
“你收拾杜博远了?”
不用细说,二人心知肚明谁是杜博远,也不必解释彼此的暗中势力,云皎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面对云皎,江行知也没什么隐瞒的,大方承认,
“是啊。”
云皎嫌弃地吐槽,“噫,你真变态。”
报复就报复吧,还录视频。
“呵,云队,你怎么好意思和我说这话的。”
江行知觉得,还是她更变态一点,大家都是平时装得像个正常人。
现在有慕临川那层关系作掩护,二人恢复联系,云皎和他说了温暖遇见的危险,把追查凶手的事交给他,最后还是劝道,
“少往身上背业债。”
杜博远那种人,不缺人收拾,他背后的老板慕成林,现在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也在找机会清理他。
慕成林可是借着杜博远的手做了不少脏事。
第222章 拉黑了
明明是周日,慕临川和云皎都忙得不可开交。
二人吃完早饭,电话就此起彼伏地响起。
温暖打个招呼,心事重重地回房间休息,她还在考虑要不要给那个亲哥哥打电话。
云皎的意思是,在没找出凶手前,让她在慕家暂住。
慕临川身为主人表示欢迎,住多久都行,尤其现在温暖遇见危险,需要庇护。
温暖深思熟虑后,决定给那个哥哥打个电话,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二十几年不知道正常的家人是如何相处的,她有些忐忑地拨通了电话,拨通后却不知道说什么。
对面响起的男声听起来非常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硬梆梆语气,
“你好,江行知。”
听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温暖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模仿他的句式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温暖。”
对面人却很高兴,如春风化雨,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哄孩子,
“是温小姐呀。”
“啊,是我。那个,我想问,就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上赶着去认亲,最后只能委婉说道,
“呃,我都知道了。”
江行知欣喜若狂,妹妹愿意认他啦!
......
慕家由于人少,客厅显得格外空旷。
云皎和慕临川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处理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
慕临川原本和傅青洲微信聊天,聊了一会儿改成打电话。
他接起电话时,傅青洲还有些不好意思,旁敲侧击地打探,
“你那边安全吗,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慕临川摸不着头脑,顺着他说道,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昨天起,傅大哥就怪怪的,微信上没话找话。
傅青洲:【阿川最近忙吗?】
慕临川:【还好。】
傅青洲:【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慕临川:【必要时刻我是不会见外的。】
傅青洲半晌没说别的,慕临川以为他就是作为朋友表示关心,毕竟现在他和慕成林的竞争到了白热化阶段。
晚上接云皎回来,才看到他又发了消息。
傅青洲:【阿川,有点事想问你。】
慕临川:【你问。】
傅青洲:【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明天电话聊。】
当时太晚了,傅青洲带然然睡觉,慕临川和他约定第二天再聊。
翌日一早,傅青洲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打通电话。
交代慕临川保密后,便是沉默。
傅青洲在做心理准备,沉默着,仿佛不知从何说起,慕临川就耐心地等着。
半晌,他终于有些尴尬地说道,
“咳,你嫂子把我拉黑了。”
“啊?”
慕临川下意识惊讶一声,感觉有些不合时宜,掩饰道,
“我说我家猫,它刚才做了一个超难动作。”
二人打的语音电话,他仿佛看到了傅青洲漆黑的脸色。傅大哥在他们这群人中,一向是成熟稳重的兄长形象,同时也是最要面子的。
慕临川也猜到傅青洲要问的正是被拉黑的事。于是追问前因后果,看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上次二人还约定周末一起带孩子,虽然不是夫妻,但是双方还是孩子的父母。
“就昨天。”
傅青洲破罐子破摔,坦白道。
他的朋友里好像就慕临川在认真地谈恋爱,虽然是单方面。
“我看见她发了朋友圈,就评论一句,她让我滚,我私聊她,想跟她解释,发现她把我拉黑了。”
慕临川直觉傅青洲评论的那句不是啥好话,他问道,
“我没有嫂子微信,她朋友圈发什么了,你评论啥了?”
“截图发你了。”
慕临川看见截图,是一张构图讲究的全身照,景色和人物都非常美。
天气晴朗,京城十一月份正是银杏变黄的时候。
乔远翠在一棵饱满的银杏树下,举着一片叶子笑得灿烂,配图文案也文艺范十足,写着“从来银杏不负秋,如画山河任君游。”
看得出来,她心情和天气一样好。
然而,评论区出现煞风景的评论。
傅青洲:【这衣服不好看,乖,听我的,下次不要穿了。】
老婆:【滚!!!】
而傅青洲说得和事实也有出入,他评论完去私聊人家,估计乔远翠是看见他的私聊内容,懒得回他,才直接拉黑,一劳永逸。
二人的聊天框,傅青洲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雷,将自己送上追妻火葬场。
他说,“你已经是孩子妈了,得有个妈妈的样子,给然然做个好榜样。”
他又说,“还有,不就是说了你一句,你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直接让我滚。”
他还说,“谁给你拍得照片?我查了,这不是公园,也不是你家小区。”
随后他再发消息就是带红色感叹号的。
至于傅青洲说得不好看的衣服,可能唯一有所诟病的就是稍微露肩。
照片上乔远翠妆容精致,戴着皮质贝雷帽,金丝眼镜,不规则裙摆的一字领连衣裙,皮质腰封显示出纤细的腰肢,搭配长筒靴,整个人干练凌厉,走得清冷御姐风,不同以往温婉的好嫁风,看得出来,头发还做了造型。
慕临川捋清楚前因后果,有些不知从何处给他分析。
原本人家美美地拍照,全被傅青洲一句爹味说教毁了好心情。
他还追到私聊去说教人家,不拉黑他才怪。
慕临川在组织语言,怎么能说得委婉一点,傅青洲那边还催促道,
“阿川,你怎么看?”
“傅大哥觉得呢?”
“我不知道,又哪里惹到她了?所以,想着问问你,你或许能知道。”
云皎那么难相处的人,慕临川还能在她面前讨到好,傅青洲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慕临川松了口气,还有救,起码还知道问题在他,是他惹得人家不快。
“那我就直说了,先说好,你找我是解决问题的,别怪我说话难听。”
“好,你说。”
傅青洲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嫂子衣服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那肩膀在外面露一半,十一月份都有人穿大衣了。”
傅青洲眉头紧锁,他没说明的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第一眼看到就是露出的肩膀,一想到有别的男人看到,心里更加郁闷。
第223章 什么是爹味?
慕临川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就像傅青洲想得那样,他也是男人,可以理解他的想法,无非是控制欲作祟。
但是傅青洲找他不是想拉同盟获得认同的,而是要他解惑的,慕临川直指要害,
“其次,傅大哥,我们身为男人,随意评价女孩子是不礼貌的行为。”
西方有绅士礼仪,东方也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些规劝君子的名言警句。
“她是我媳妇。”
傅青洲的想法中,还是将乔远翠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尤其他觉得已婚妇女就该穿得严严实实。
“前妻!”慕临川纠正他,
“就算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所有物。”
傅青洲思索一会儿,为自己辩解道,
“我没有把她当物品。”
“那你怎么还查人家行踪?”慕临川说得是他私聊的最后一条,多可怕呀。
乔远翠前脚发朋友圈,后脚他就查行踪,还质问人家谁给拍得照片,多么窒息的控制欲。
“我......”傅青洲本想说是为了她好,但是一直狡辩就没意思了。
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禁欲,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甚至想把乔远翠时刻关在家里,让她哪也去不了。
但是,媳妇还是得追回来,当初同意离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本以为就是女人耍小脾气,闹一通,哄一哄,气消了,乔远翠还会回来,二人都有孩子了,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可是,逐渐地,他发现乔远翠脱离掌控,从围着他打转到爱搭不理,甚至无视他,还让他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品学兼优,学过管理公司,学过驭人之术,学过制衡之道,可是没人教过他怎么谈恋爱。
他从小接受的思维,就是自己功成名就,大把的女人任他挑,结婚后,有人贤惠地相夫教子,为他打理好家里,无私奉献。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从他遇见乔远翠,他就只想要这一个媳妇。
最终,傅青洲臣服于自己的内心,尽管不愿意,但是他再不改,以后只能孤独终老,抱憾终身了。
他咬了咬牙,虚心求教,
“你说,我改。”
听见他的表态,慕临川也暗中松了口气,两口子的事,有时候外人说不好,弄得两头不是人。
他愿意当这个情感顾问,还是出于对傅青洲人品放心,理智冷静,被戳中痛点也不会破防,恼羞成怒,迁怒于他。
“那我就直说了,傅大哥,你爹味挺重的。”慕临川直言不讳,随后又安慰道,
“不过,也不怪你。”
或许是受父母辈影响,傅家父母的相处方式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傅老爷子大男子主义,说一不二,恰好傅老夫人年轻时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大小姐,二人一个爱操心,一个喜欢做甩手掌柜,一拍即合,一辈子俩人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傅老夫人受丈夫疼着宠着,偶尔耍耍小脾气,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吃太饱,会发胖,她过得怡然自得。
傅青洲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中,他也在无意识地模仿父母的婚姻模式。
可是乔远翠和他母亲不是同类人,让她在家吃喝玩乐,反倒会榨干她的生命力。
一开始为了爱情,为了孩子,乔远翠还能忍让,麻痹自己。
但是随着相处时,傅青洲踩雷踩得肆无忌惮,人是有惰性的,他以为娶到手了,以前有些伪装,暂时的谦让也就不再掩饰。
夫妻二人都性格强势,互不相让,直到走向决裂。
慕临川说完,等着傅青洲反驳,没想到他很认真地问道,
“什么是爹味?”
爹还有味道?
随着他年岁渐长,他已经很久没和父亲如此亲近了,倒是记得小时候,母亲抱他时,身上总是香香的。
不理解意思,但是听得出来爹味是个贬义词,到底能贬成什么样,还是得问问阿川。
傅青洲有一种自己确实不再年轻的恍惚感。
慕临川没有立马给他解惑,他笑嘻嘻地问道,
“你平时上网都是2G的吧。”
这个他懂,傅家就有建信号塔的业务,旗下主打产品还有手机研发。
他非常认真地回答,“不是,现在都换成5G了。”
“啊哈哈哈哈。”
对面发出爆笑,慕临川笑得毫不客气,傅青洲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无奈地说道,
“阿川,你先别笑,今天周末,远翠一会儿过来看然然,我该怎么办?”
他昨天刚惹她生气,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她,每次都是说多错多,本来他就话少,可是控制不住就想和乔远翠说话。
“我想让她把我加回来。”
慕临川深呼吸一口气,憋住不笑,为他解惑,
“爹味就是说话者总将自己置于高位,对着别人指指点点,明明不了解事实真相,还觉得自己是权威。”
说完,留一点时间,让傅青洲自己品。
“所以,傅大哥,你想好好和嫂子相处,就先把位置摆正,你和她的地位是平等的,她不是你公司的下属,也不是封建社会出嫁从夫的女人。”
“好,我会注意的。”
慕临川提醒道,
“什么乖、听话之类的词,不要说了,很油腻,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能说出五十多岁的话。”
“嗯。”
傅青洲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禁止爹味、拒绝油腻发言”。
“爱没有技巧,真诚才是必杀技。”
慕临川说完,他又在后面加上“主打真诚”四个字,傅青洲不愧是当年蝉联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总结能力一流。
“其实,你做自己就挺好的,嘿嘿。”
慕临川想起他刚才的老干部发言,还有可取之处,他平时研究电影、电视剧人设,揣摩人物形象的时候,发现老干部人设还是有受众市场的。
于是给他支招,
“傅大哥,待会儿嫂子来了,你先道歉,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话了,多做事,家里吃的喝的都给她拿过来。”
“坏了。”傅青洲有些沮丧,“我想着一家三口团聚,今天给保姆放假了。”
家里除了零食,没什么吃的喝的,而且乔远翠很少吃零食。
第224章 小饺子
慕临川有些惊讶地问道,
“所以,一会儿嫂子来了还得自己做饭吗?”
最好不是,慕家厨娘不在的时候也是慕临川动手,现在是他想和云皎在一起的愿望更强烈,这些事理应是他做,怎么可能让她给自己做饭。
“不对吗?然然说想吃她做得鸡翅,我让保姆都买回来了。”
......
沉默。
还是沉默。
慕临川觉得刚看到点曙光,傅青洲一句话将一切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离婚了,你媳妇来看孩子,还得自己做饭,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们家中午肯定不止吃一个菜吧。”
“当然啊,远翠拿手菜可多了。”
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慕临川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耐心地跟他分析,
“你都说一家三口了,家务要共同承担,我猜的没错,你家保姆不在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嫂子做的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话音未落,傅青洲有了觉悟,试探地问道,
“这是不对的,我应该和她一起做?”
慕临川端起老师范儿,“就得这样。”
“可是我不会做饭。”
“那就洗菜刷碗打下手,反正不能她在厨房忙着,你在一边闲着。”
“我讨厌刷碗。”
就算有洗碗机,他也讨厌油污,本来就有点洁癖,一丁点都不想沾到。
说得谁不讨厌一样。慕临川冷漠地说道,“媳妇跑了别哭。”
“阿川,你变了。”不像小时候一样嘴甜会安慰人了。
“是的我变了,我现在是钮祜禄川。”
慕临川觉得给他做情感咨询真得很心累,一开始还照顾他的情绪,担心惹兄弟不快,现在他只想吐槽。
“还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傅青洲有些无奈,他想起远翠也会说一些听不懂话,一开始还跟他分享,他只会木然地看着她嘎嘎乐,皱着眉头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乔远翠再也不来烦他了。
“是你跟不上时代了,傅大叔。”慕临川无情吐槽。
“非要这么毒吗?我不过比你大六岁而已。”
谁说男人没有年龄焦虑,傅青洲之前被乔远翠的实习生叫叔叔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傅青洲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他这一问,问得慕临川有些愧疚,他清了清嗓子鼓励他,
“咳,你就保持这样就行。什么套路都不如真诚坦荡来得直接。
傅大哥,任重道远,有些想法需要更新换代,去油成功,到时候你就是禁欲系老干部,嫂子一定会重新爱上你的!”
“我先试试看,好了,不说了,她到了。”
傅青洲隔着老远,看见乔远翠骑着拉风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一个漂移,停在门口。
然然早就翘首以待,见她来了,像颗小炮弹冲出去,抱着她大腿欢呼,
“妈妈今天好漂亮!”
是好漂亮,他扪心自问,乔远翠离开他之后,越过越好,活力满满,生机勃勃。
突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赚钱吗?
可是乔远翠也能赚,她和他在一起之前,已经是名利双收的玄医了。
明显这段婚姻中,傅青洲更需要乔远翠。
慕临川这边聊得凄风苦雨,云皎那边风和日丽,巧得是,乔远翠来傅家之前,就是在和云皎通电话。
聊得开心了,差点误了时间,约好的九点到,去晚了小家伙又要掉金豆豆了,所以乔远翠选择骑摩托来。
确切点说,乔远翠在向云皎汇报。
在京城的时候,拉乔远翠入伙时,云皎提醒她可以去夕照府逛逛,还说介绍自己是云皎的朋友,那群人会很欢迎她。
她当然听得明白,云皎在给她介绍人脉。
之前云皎他们刚走就飞机失事,谁还有空去发展人脉,后来又集体去江城参加葬礼,发现葬礼的主角活蹦乱跳的,大家回来后都各就各位。
乔远翠找了个好天气,打扮得又酷又飒地去了云皎说得夕照府小区。
可是出师不利,她以为云皎介绍的人都是年轻人,但是,她大清早踏入夕照府时,看见一群打太极的,还有临湖钓鱼的,在地上蘸水练书法的,通通都是老年人!
她还抱有侥幸心理,或许云皎要给她介绍的未必是这群人呢?
乔远翠踩着恨天高的长筒靴,走在林荫小路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失策了。
有个遛狗的老奶奶还和她打招呼,“这不是小乔嘛!”
“啊,是我,沈主任,您也住着边?”
乔远翠有些惊讶,这可是医学界泰斗,退休后又多次返聘的老教授。
“是啊,我在这住好多年了。原来你就是小饺子说得那个朋友?”
小饺子?
“您说得是云皎吗?”
“对啊对啊。”沈主任有些怀念地说道,“这孩子自从三年前道别,这三年真就一个面没露。”
“她遇见些麻烦,不能在京城多待。”乔远翠为云皎解释道。
上次就露了个面,回程就是飞机失事,江行知也将他们的处境告诉她了,乔远翠理解云皎的艰难。
“明白,那孩子是个干大事的姑娘。”沈主任带着她跟大家打招呼。
听说是云皎的朋友,大家都表示出善意,还有对云皎的想念。
乔远翠从交谈中发现,夕照府这个远离市区的小区,看起平平无奇,实际上藏龙卧虎。
以沈主任这样的人物为代表,小区里住着各行各业的退休大佬。
“你知道吗?我当时很害怕。”乔远翠向云皎叙述经过后,总结道。
“我长这么大,从没想到,校长有向我自我介绍的一天!”
老科学家、老艺术家、还有新闻上就算不认识人也听过名字的高官要员,而这些人,都是普通人,由于社会贡献,周围护卫的,暗中有不少觉醒者。
云皎耐心地听她讲述,安慰道,
“习惯就好了,你多去看望他们,他们还是很喜欢和年轻人相处的。”
当时联盟让她选住址的时候,都是选的特定小区,因为云皎的身份职业也特殊,只能住在允许的范围内,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云皎毫不犹豫就选了夕照府,虽然目的不纯,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在她有心经营下,和小区爷爷奶奶打成一片。
秦青滟说得很对,只要她愿意哄,没有哄不好的人。
谁不喜欢喜欢鲜活嘴甜的小姑娘,尤其云皎还能帮他们实现一些夙愿,见到一些阴阳相隔的亲人。
发展到后来就是,
“饺子,帮我看看这个软件怎么回事,怎么关不掉?”
“饺子,先教我投票,今天就要打榜了!”
云皎特别有耐心,教他们用手机,打游戏,她的到来,为那个小区注入鲜活的生命力。
同时,她住在那的时候,陪这群老宝贝弹琴下棋煮茶,受到最纯正的艺术熏陶。
她学什么都快,又能得到各家大师真传,艺术造诣直线上升。
有时候,他们还吵着要让云皎做自己的亲传弟子,云皎以做任务没时间将师父的绝学发扬光大为理由,一一婉拒了。
第225章 没用的男人
现在云皎把人脉介绍给乔远翠,助她东山再起,她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果然,乔远翠接着说道,
“我还担心自己衣着不得体,没想到他们夸我穿得有朝气。有个阿姨还帮我拍照片,拍得可好看了。”
“走的时候他们让我常来玩,已经约好下次去看望他们的时间。”
云皎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细节,没有不耐烦,偶尔应一两声。
乔远翠真的很开心,终于有一种未来可期的盼头,而不是离婚前,日复一日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无聊日子。
她向云皎说着自己的打算,
“等再熟悉一点,我打算帮他们治疗旧疾。”
老年人求得就是一个健康,能过一个舒舒服服的晚年。
这也是云皎安排乔远翠去夕照府的目的。乔远翠自然明白云皎的用意。
可以说,云皎帮他们疗心,治疗心理上的遗憾,乔远翠帮他们解决身体上的困顿。
都是一辈子的老人精了,他们能获得实打实的好处,怎么会不关照这些后辈,结一段善缘。
云皎见她明白用意,鼓励道,
“你放手去做,不必有顾虑。”
一日之计在于晨,乔远翠大清早和云皎畅聊一通,畅想未来,完全冲散了昨日被傅青洲惹出的不快。
一路飙车后,又得到心爱的儿子的夸奖,她的情绪格外高涨,抱起然然,在胖脸蛋上重重地“啵”了一口,眉开眼笑,
“然然真有眼光。”
然然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手舞足蹈,把攒着想说的话着急地说出来,妈妈只有今天才来陪他,得好好珍惜。
傅青洲透过窗户见她们娘俩母慈子孝,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至于慕临川教他的先道歉,他感觉不合时宜,因为乔远翠只在进门时跟他打了个招呼,
傅青洲:“来了?”
乔远翠:“嗯。”
干巴巴的对话后,再就没了,全程拿他当空气。
乔远翠陪然然说话,玩游戏,儿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偶尔换个姿势滚来滚去。
傅青洲只能在一边眼馋,他现在连乔远翠的手都拉不了。
没有机会就给自己创造机会,傅青洲拿出父亲的威严,说道,
“然然,男子汉别总让妈妈抱。”
欢笑声戛然而止,然然扁了扁嘴,从妈妈身上滚下去,坐在一旁,不情不愿地应道,
“哦。”
见小家伙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刚才兴致高昂,乔远翠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扫兴。
她抚了抚儿子的圆脑袋,哄道,
“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我新学了鸡翅的十八种料理方法。”
“妈妈做得我都喜欢!”
有儿子做对比,乔远翠愈加看不上傅青洲,觉得他杵在那很碍眼,他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一句话,将所有的欢乐毁于一旦。
而且这人还毫无自觉,跟着她们到厨房。
乔远翠把然然放在高脚凳上,因为他要时时刻刻看着妈妈。她转身对着傅青洲讽刺道,
“傅总,厨房油烟重,劳烦您移驾。”
“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傅青洲厚着脸皮没话找话。
其实吧,不差他一口吃的,乔远翠喜欢给儿子做好吃的,顺带多做些带他一份,但是不想单独给前夫做。
“哦,那你想吃什么?”
乔远翠不耐烦地问道,任其点菜,点呗,反正他说他的,她又不给他做。
“清淡点,粉丝娃娃菜就好。”
乔远翠瞪大眼睛,还真敢点,这人是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所有人得围着他打转。
“好,清淡点!”乔远翠应道,系上围裙后,见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那,赶人,
“你怎么还不走?”
傅青洲终于能将阿川教得知识学以致用,这次找到了合适的发挥机会,主动请缨,
“要帮忙吗?我可以打下手。”
乔远翠向外面望了望,日照当空,自东向西,她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信奉君子远庖厨,男人怎么能下厨房的傅青洲,现在主动要求给她打下手。
“行啊,你先把鸡翅脱骨吧。”
其实不脱也可以,乔远翠就是故意难为他,把剪子和一盘鸡翅递给他,转身时和然然柔声细语地说道,
“我们中午可以吃鸡翅包饭啦!”
“好耶!”然然举着小胳膊欢呼,“爸爸,我的包饭就靠你了哦!”
傅青洲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会啊!以为就是洗洗菜这种简单的事。
本想问问乔远翠怎么弄,看见她眼里的不屑,等着他认怂,傅青洲硬着头皮接下差事,
“好。”
阿川应该会吧,宁可求助场外援助,也不想被老婆看不起。
傅家一家三口在厨房忙碌,就连然然都在扒蒜皮。
慕家这边,慕临川给傅青洲发了一个鸡翅脱骨的视频教程,还把注意事项一一说清楚,提醒他别戳到手。
但是晚了一步,傅青洲力气没用对,被剪子划了个小口,疼得“嘶”了一声,他故意的。
向乔远翠那边看去,果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可是乔远翠皱着眉走过来,第一句话问道,
“鸡翅没弄脏吧?”
咔嚓。
傅青洲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幸好他平时就是面不改色的严肃脸,声音平静地说道,
“没弄脏,只是一个小伤口,没流血。”
可是,乔远翠心疼地端着差不多被他戳烂的鸡翅转身时,小声嘟囔着,
“没用的男人。”
他还是很心酸,举起手指强调道,
“我手受伤了。”
“那就别来添乱,一边玩去吧。”乔远翠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打发他走。
傅青洲感受到了与从前的差别待遇,他以前就是磕到碰到哪里,乔远翠都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擦药,嘘寒问暖。
现在,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还是儿子心疼他,撅着屁股跳下椅子,给他找消毒碘和创可贴。
小胖手握着棉签给他涂药,边吹伤口,口中念叨着“痛痛飞飞”,看了看他脸色嫌弃道,
“爸爸是男子汉,不可以哭哦。”
“我没哭。”
傅青洲心中刚升起的熨帖,就被他泼了一盆凉水,然然说道,
“可是你看上去马上就要哭了。”
“你看错了。”傅青洲嘴硬道,没想到小孩子对情绪感知能力这么强。
“是因为妈妈不理你吗?”然然自顾自地说道,
“你要是像我一样,妈妈就会喜欢你了,妈妈不喜欢坏爸爸。”
他什么样,然然的词汇量不够充沛,暂时说不出来。
“我以前很坏吗?”
“不知道,妈妈离开前,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然然有记忆的岁月中,妈妈、奶奶是最常出现的人,其次是爷爷,最后是爸爸。
爸爸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人物的代称。
还是离婚后,父子关系才亲近起来。
傅青洲不想把孩子给乔远翠,逼着她复婚,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笨拙地带孩子,从此然然的生命中,爸爸这个角色才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第226章 对不起,我错了
傅青洲负伤,在乔远翠眼中,成为“没用的男人”,不得不从厨房退下来。
然然给他贴好创可贴,像个小跟屁虫,又去厨房陪妈妈。
他一上午都在和慕临川复盘,向慕临川形容乔远翠的一颦一笑,还有他应对的话语,当时的心理状态。
慕临川最终得出结论,傅大哥这人,以后支招都得打直球,稍微拐点弯就会拐到奇怪的走向。
听说傅家中午做鸡翅,他望向在一旁晒太阳,鼓捣一块石头的云皎,问她,
“中午吃鸡翅包饭?”
唰!
云皎反应极快,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望过来,
“好呀好呀!”
“什么时候你看见我也能这么欣喜若狂就好了。”
慕临川无奈地叹气,路过她时,故意把她的头发弄乱,表示不满。
给别人出主意一套一套的,他自己的情感问题却毫无头绪,他自觉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可是云皎毫不动心。
人家也不吊着他,明明白白地说不喜欢,做了冒犯的事,一码归一码要给他补偿。
听起来非常讲道理,云皎除了吃他几顿饭,也不占他便宜。
但是真的相爱的两个人这些东西都是算不清的,算得越清楚,越生分。
慕临川倒是希望她能使劲占他便宜,占到俩人分不清你我才好。
慕家的厨师早就将午饭备好,菜单都是经过三位主人勾选后拟好的,见少爷进厨房,赵姐暧昧地打趣道,
“又要给少夫人加餐了?”
“是啊,今天给她做鸡翅包饭。”慕临川拿起自己专用的围裙,挽了挽袖子。
赵姐那边把需要的食材都给他拿过来,将主场让给他。
云皎这人,相处时最令人舒服的一点就是,她经常能给予别人情绪上的正反馈,从来不会说扫兴的话,除非故意恶心人。
她的情商和智商不相上下。
比如,慕临川端着鸡翅包饭出来的时候,她隔着几步远就星星眼,鼻尖微动,
“哇,好香呀!这真的是鸡翅吗?这简直就是凤凰翅!”
吃到口中时,美滋滋地夸赞道,
“绝了,人间美味!果然脑子聪明的人,做出的饭都比别人好吃一百倍!”
慕临川每次投喂她,都会获得极大的满足感。并且形成良性循环,乐此不疲地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慕老爷子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不过见二人能找到相处的平衡点,也十分欣慰。
孙子在云大佬这里也不是一无是处,或许阿川还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呢?
用过午饭后,云皎就在客厅对着那块麒麟血玉测量,记录数据,在纸上勾画。
这块玉给慕临川做护身符后,还会剩下大半。
血玉一开,她就要打入待庇佑者的生辰八字,到时候滴入主人的血液后,血玉认主,保护效果比普通护身符更强,关键时刻能以玉换命。
只是血玉一开,时间一长,未开光的血玉辟邪功效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避免暴殄天物,云皎盘算着,何英姿预定了两个护身符,卓杭一个,这三个都用余下的料做,不过,还是优先做慕临川那份。
她想着美观,用料多,还可以随身携带的,那就是挂坠了。
所以打算把他的护身符做成玉坠的形状。
其他客户的,她发了消息给何英姿和卓杭,
【护身符的样式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戒指、耳坠、发簪、手串之类的都可以,限量版的血玉材质哦!】
后面附上云皎自己画得设计图纸,简约大气。
二人印象中,护身符都是丑丑的,土里土气,没想到还可以选样式。
何英姿选了手串,卓杭选了扳指。
云皎把工具拿到楼下,晒着太阳,一下午就在那边叮叮当当地做玉饰。
慕临川和她互不打扰,在一旁周末加班,处理集团的事务,偶尔抬头望向沐浴在阳光中,专注工作的云皎时,有一种活在梦境的恍惚感。
真希望时光能有暂停键。
二人就这样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聊聊天,放松后又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从日照当空,到金乌西沉。
打破温馨的,是傅青洲的一个消息,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的急迫。
傅青洲:【她快走了,还没把我放出来,我暗示她好多次了。】
傅青洲:【阿川,江湖救急!】
慕临川也不耽搁,当即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发了过去。
慕临川:【下面这段话背诵并复述,“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能把我微信重新加回来吗?”】
他发过去后,想到傅青洲的一贯作风,不放心地嘱咐道,
【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傅青洲拧眉,质疑着,【就这,能行吗?】
道歉的事他做过,但是每次都没什么效果不说,乔远翠反倒更生气了。
这几句话核心意思和他平时说得一样,就是听起来语气更软和一些。
慕临川联想着傅青洲的老干部说话方式,采取直球战略,
【不行的话加上这句,“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
傅青洲嫌弃地将手机屏幕拿远一些,阿川这么说话的时候,小师叔那样的铁血女子没揍他?
他觉得云皎会嫌弃这种话腻歪。
然而,他嘴上说着不信,却默读一遍,将每一个字记得牢牢的,在乔远翠亲了亲儿子的胖脸蛋,准备告别时,直接背了一遍前半部分,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能把我微信重新加回来吗?”
乔远翠呆愣当场。
第227章 硬币问心
乔远翠再次觉得斗转星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多年,二人相处时产生分歧,有摩擦时,傅青洲从未低过头,认错也是非常敷衍,
“行了吧,算我不对,你还想怎么样?”
都是这种不耐烦的语气。
久而久之,乔远翠从歇斯底里试图沟通,到懒得和他吵,到最后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傅青洲这种爹味直男居然还有低下高贵头颅,说软话的一天?
乔远翠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青洲见她没反应,大手把然然耳朵捂上,靠近她,轻轻地说道,
“求你了。”
乔远翠惊恐地后退一大步,他担心对方听不见,紧跟着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乞求道,
“可怜可怜我吧。”
话说对了,遵照慕临川的嘱咐一个字不差,但是搭配他一向严肃的面容,显得格外违和。
这人不会是中邪了吧!
乔远翠吓得不轻,扭头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一口气冲出去老远,在别墅小区内夜奔,徒留摩托车孤零零地等在原地。
然然耳朵被堵住,没听见傅青洲说了什么,在他眼中,就是妈妈生气了,爸爸又欺负妈妈。
他把傅青洲的手揪下来,用力甩开,气急败坏地指责他,
“你又把妈妈气走啦!我要妈妈!不要你!我讨厌你!”
然然想跟出去找乔远翠,被傅青洲扯着后脖领拎了回来,板着脸命令道,
“讨厌我也是你爹,不准跑,去沙发上哭。”
然然只是个小孩子,傅青洲板着脸时非常严肃,他抽抽搭搭地爬上沙发,脸冲着门口,放声大哭。
“呜哇哇哇!妈妈!我要妈妈!”
哭得傅青洲心烦意乱,他又呵斥儿子,
“不准出声!”
好凶哦!然然立马用小手捂住嘴巴,吓得直打嗝,在一旁委屈巴巴地捂嘴哭,
“呜呜呜,木木。”
妈妈从来不会凶他,也不会甩脸色看,他做错了事,妈妈会给他讲明白,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爸爸这么凶。
傅青洲见儿子哭得湿漉漉的大眼睛,想摸摸头安慰他。
然而当他把手刚放在然然头顶时,小家伙立马躲开了,像个受惊的小兽,惊恐地缩成一团,警惕地防备着他。
这个家,没有她,真的会散。
傅青洲颓然的放下手臂,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反思着,为什么他在外面如鱼得水,到家里就妻嫌子厌,不得人心,他真的很惹人厌吗?
乔远翠跑了一大圈,冷静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她想找个人倾诉,试探性给云皎发信息,
“阿皎,我有事想问你。”
云皎正打算去看看温暖,她中午和晚上都没出来吃饭,见到乔远翠的信息,直接回拨了电话,
“你说。”
清冷的声音隔着屏幕响起,乔远翠像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云皎给他们的安全感无法言说,跟着她走南闯北那些年,习惯性依赖她。
乔远翠向她描述着傅青洲的异常,问道,
“他是不是中邪了?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云皎想起今天慕临川上午的小动作,他以为她没发现,抱着手机边聊天,边偶尔望着她出神。
她就意识到,慕临川聊天的对象或者聊天内容和她相关。
刚才掐算了下,傅青洲不是中邪,那他一反常态的做法,八成是慕临川在背后当军师。
“不是中邪,或许是换种方式和你相处。”
“这样啊。”乔远翠一副那就放心了的语气,“不是中邪就好,我担心他对然然不利。”
“不过,阿皎,我昨天一气之下把他拉黑了,刚才他求我把他加回来,我要不要加啊?”
云皎不太擅长处理男女之事,只能建议她依照本心行事,建议道,
“你可以扔个硬币,给硬币两面赋予两个结果。
重要的不是结果,是硬币抛出去的那一刻,感知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期待的结果是什么。
最后,跟着自己心走。”
人类惯会欺骗自己,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的时刻,才能窥探到内心的真实想法,云皎心智坚定也无法免俗,硬币问心,这个法子她偶尔也会用到。
“跟着你的心走,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云皎说完后,乔远翠豁然开朗,她还开玩笑,
“你不担心我又跟男人跑了。”
这也是乔远翠找云皎倾诉的真实原因,有然然的存在,她和傅青洲必然会纠缠不断。
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她怕自己坏了云皎的事,间接地想问问她的想法。
只要云皎表态,需要她远离男人,乔远翠立马遵命,可是她听见云皎说道,
“远翠,我不是灭绝师太,你也不需要绝情断爱。”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王母娘娘越强调下凡犯天条,仙女们偏偏下凡跟下饺子一样。
乔远翠愿意加入阵营帮忙,她欢迎。有朝一日她想退出,云皎也大方放手,那是她自己的人生。
不过,大家都知道,机会难得。
乔远翠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一个人内心足够坚定,结婚与恋爱,都不会使她迷失自我。
前几年的婚姻生活过得浑浑噩噩,除了傅青洲的原因,还有乔远翠丢失了自己。
现在,生活和阅历教会了她,爱人前先爱自己。
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最要不得。
乔远翠甚至不用抛硬币,和云皎结束电话后,选择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回傅家,看看傅青洲这个狗男人在耍什么把戏。
她回去的时候,大门还是她冲出去时,大开的状态,秋夜的凉风,呼啸着灌进来,吹过沙发上父子俩神色麻木的脸。
一大一小,一个抽抽噎噎地倒着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门外;一个垂头丧气,长腿微屈,坐在地毯上。
见她回来,面容相似的两张脸同时眼神一亮。
乔远翠第一眼就发现然然脸上被风吹干的泪痕,心疼地抱起来,
“宝贝怎么哭啦?”
不问还好,一问更委屈,然然把脸埋在她颈窝,双手搂得死紧,刚才岔气打嗝还没好,
“我要妈妈,想跟妈妈在一起,嗝,妈妈,带我走,好不好?嗝。”
乔远翠十万分愿意带他走,但是为难地看向傅青洲,她抢不过他。
无论是傅家的法务团队,还是傅青洲远高于她的武力值,乔远翠都不是对手。
第228章 想换爸爸
无法实现的愿望,乔远翠从不轻易给儿子许诺,只得抱着他,拍着后背安慰道,
“妈妈不是不要你,最晚下周末,妈妈再来看你。你去上学,我去上班,我们都做自己的事,忙完了再一起玩呀。”
“不要不要,我不去上学了,就要和妈妈在一起。”
然然双手双脚用力扒在乔远翠身上,拒绝和傅青洲共处一室。
然然只是个三岁的小朋友,虽然在二人的基因影响,和傅家的精英教育下,比同龄人聪明,但是情感上,还是最依赖妈妈的幼兽年纪。
“傅萧然!”
傅青洲拧着眉,压低声音叫了他的大名,吓得小孩打嗝都好了。
“你干什么?”乔远翠摸着儿子的头,瞪了傅青洲一眼,
“会不会好好说话?”
不是第一次了,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狗男人只会大呼小叫。
乔远翠现在进退两难,儿子扒在她身上不让走,傅青洲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儿子,以往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被迫留在这里,跟傅青洲同住一个屋檐下。
傅青洲明知道她厌恶被强迫,却从不松口,就是拿儿子做筹码,绑着她留下来。
然而,这次没等到她退让,傅青洲哑着声音说道,
“你带他走吧。”
他清楚地从乔远翠眼中看到了猜忌,像是防备一个陌生人,傅青洲心中苦涩顿生,
“他更喜欢你。”
乔远翠诧异地确认道,
“真的?”
傅青洲以前从来不允许她带走然然,这次破天荒地主动要求。
“真的,不过,我会定期去看他,爸妈想孩子的时候,我再接他去看他们。”
见乔远翠还要说什么,然然拉了拉她头发,自以为小声说道,
“妈妈,快走!”
晚了万一大魔王改主意了呢!
“哦,走,回家喽!”乔远翠带着然然赶紧走,母子俩欢呼着,把傅青洲当空气。
乔远翠从后备箱拿出备用的小孩头盔,她买这个摩托车的时候就准备了一个小头盔,打算有机会带他兜风。
“等等。”傅青洲从房间内出来,娘俩都紧张地打量他,生怕他不让走。
那一瞬间,傅青洲觉得自己真的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知道自己讨人嫌,不得不开口说道,
“我送你俩回去吧,晚上风大,别感冒了。”
然然恰好哭完被凉风一吹,打了个喷嚏,乔远翠将他搂在怀里,客气道谢,
“那麻烦你了。”
傅青洲也发现了,乔远翠现在就是拿他当孩子爸爸,俩人关系生分不少。
“你的摩托车,明天我会让秘书找人送回去。”
“好,谢谢。”
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话,乔远翠在后座抱着然然,娘俩昏昏欲睡。
直到到达目的地,傅青洲沉默地将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提醒道,
“到了。”
乔远翠只是闭目养神,避免尴尬不想和他多说话,她打开车门时,傅青洲又提议道,
“我抱儿子上去吧。”
乔远翠没反对,反正他知道她这个住址,一家三口默不作声地上楼。
将人送到家,傅青洲这回再没有理由赖着,结果,还是没加回来微信,落寞地转身时,乔远翠叫住他,
“手机给我。”
傅青洲迟疑一会儿,才听懂她说什么,乖乖把手机奉上。
原本他以为,二人关系僵到冰点没救了,他刚才那么低声下气,乔远翠都厌恶得直接跑掉,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刻。
乔远翠拿过他手机,解锁屏幕后,发现页面停在浏览器的搜索框上,上面还显示着奇怪的历史记录,
“什么是爹味?”
“老干部人设是什么?”
“爹味和爹系男友的区别?”
“扭葫芦是谁?”
傅青洲没中邪估计也是受什么刺激了,乔远翠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傅青洲一无所觉,他也知道自己总是弄巧成拙,非常时刻,非必要不说话。
“微信加好了,方便照顾然然。”
乔远翠把手机扔给他,“咣当”一声,无情地将他关在门外。
傅青洲觉得慕临川的建议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可是有用的话,乔远翠为什么会跑掉呢?
要是没用吧,确实二人又重新联系上了。
他在门外冷静一会儿,刚要走,偶然听见门内的母子俩对话。
然然很高兴,跑来跑去参观,
“妈妈,原来你住的地方这么酷呀,才不像他们说得那样。”
房子没有傅家的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乔远翠曾经是玄学联盟的老员工,那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现在住的是一个夜景极好的大平层。
她把做好的奶酪棒递给他,嘱咐道,“只准吃两个。”
又问道,“说得什么样?”
“爸爸说我要是跟着妈妈就会吃糠咽菜,再也吃不到好吃的奶酪棒了。”
然然珍惜地吃着小零食,遗憾地说道,
“我还是太小了,他骗我我竟然信了,跟妈妈在一起,奶酪棒吃着都更香了。坏爸爸!”
其实是心情好,吃什么都比平时更好吃。
乔远翠心中却记恨他一笔,狗男人居然在儿子面前抹黑我,卑鄙!
接着就听见然然认真地建议,
“妈妈,我们换个爸爸吧,刚才你不在,他还凶我。”
傅青洲刚才还心中侥幸,然然没有跟远翠告状,没想到,在这等着呢,告状当然不能当他面告,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乔远翠暂时没找新男友的打算,她像个朋友一样跟然然讲道理,
“妈妈暂时没打算谈新对象,不能给你换爸爸。还有爸爸妈妈都是唯一的,不能换的。
以后就算对他不满,也不要说换个爸爸这种话了。你要是对我说,换个妈妈,我会很伤心的。”
然然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有些不理解,幼儿园有个小朋友就可以经常换妈妈,一个学期,有三个自称他妈妈的人来接他。
不过,听妈妈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然为什么要换爸爸?他对你不好吗?”乔远翠想知道孩子有这个想法的原因。
她以后未必能和傅青洲在一起,但是然然一辈子都是他的儿子,亲子关系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也不是,就是我更喜欢慕叔叔那样的爸爸。”
“慕叔叔?”乔远翠唯一认识姓慕的只有慕临川。
“对啊,就是那个漂亮姨姨的老公,他们家还有两只猫咪。”
“你是因为喜欢猫咪才想要慕叔叔做爸爸?”
乔远翠试图猜测他的想法,毕竟他只见过慕临川一面。
“也不是,就是他陪我看动画片,给我讲故事,他能叫出所有奥特曼的名字。他也不凶我,慕叔叔笑起来可好看了。”
然然的世界里,觉得慕临川就是能懂他的人!
小孩子童言童语,门里门外的夫妻二人都听明白了,他不是需要更好的爸爸,他是需要一个能陪伴他、不凶他的爸爸。
大人的沉默,然然不懂,他快乐地说道,
“要不是我最喜欢妈妈,其实云姨姨做妈妈也挺好的。”
“啊?你还看中了云皎?”乔远翠觉得离谱,因为阿皎看上去不像招小孩子喜欢的人,冷冽,怕麻烦。
“云姨姨要是我妈妈,估计家里就会有吃不完的奶酪棒,她比我还能吃,上次吃了两盘,我都看见了。”
“好吧。”原来是这个理由,乔远翠无奈地吐槽他,
“我看你最想做奶酪棒的儿子。”
第229章 美女的事你少管
“嫂子跑出去的时候你应该追过去。”
傅青洲听完大孝子然然的话,回到家,又去找儿子理想中的爸爸慕临川复盘。
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是得到了理想中的结果。傅青洲觉得阿川的建议还是有用的。
这次二人直接打得电话,他听见慕临川的建议反驳道,
“总不能留然然一个人在家。”
就怕那小子紧随其后,到时候他两头找人顾不过来。然然出一点事,老婆和他爸妈得扒他一层皮。
“你抱着孩子一起追啊,他又不重。”
“我怎么没想到。”
傅青洲有些懊恼,他当时确实想追的,但是被所谓的理智给困住了。
习惯性给自己的行为划线,好像事情只有非黑即白两个走向。
慕临川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打开另一扇门。
“你说她为什么要跑?”
“可能被你吓到了。”
慕临川旁观者清,他的攻略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傅大哥一看就是平时说话硬邦邦的老干部,偶尔说句软话,乔远翠吃惊的反应意料之中。
不过直接吓跑了,这是他也没想到的。
“不是讨厌我?”傅青洲回想起她当时表情非常惊恐,仿佛面对的是个怪物。
“你直接问问不就好了。”慕临川建议,
“有时候自己瞎猜不如去问问她,或许只是你理解岔了呢?”
他觉得,傅大哥的脑回路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乔远翠也是。
殊不知,别人看他和云皎俩人的相处方式,也觉得他俩是对奇葩。
傅青洲挂掉电话后,觉得偌大的房子格外冷清。
他带孩子的时候,开始是新奇,心中觉得带孩子也没什么难的,没几天就觉得不耐烦。
不知道小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地吃饭,总是跑来跑去;他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总是说个不停;
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哭哭啼啼地找妈妈;为什么起床后闹着不去幼儿园;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还会尿尿啊,每天都要尿床......
这还是有保姆的情况下,傅青洲都精疲力尽。想起他妈一开始为了磋磨乔远翠,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故意找茬辞退育儿嫂。
不知道那段时间,远翠是怎么过的。
然而,现在家里连然然的哭闹声都没有,愈加冷清,傅青洲觉得现在的家就是一栋冰冷的房子,他就是个孤家寡人,除了钱一无所有。
拿起手机,给慕临川转账一万块。
慕临川;【?】
傅青洲:【知道你不缺钱,一点心意。】
慕临川痛快收款,将钱转给云皎,本想等着看小财迷的星星眼,可是,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皎正在温暖的房间,她敲门后,就看见一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看来温暖哭了一天。
“饿了吗?厨房给你留了吃的。”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温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从小被教育最多的事,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每次自己有麻烦别人的地方,都会愧疚地道歉。
“没事,就凭慕临川和你哥关系,他也不会计较这点事。”
云皎问她的打算,“他怎么说?”
“他说明天就来江城。”
温暖还是有些愧疚,之前不熟悉的时候,江行知就是这些人里面最忙的,总是随身带着平板电脑看资料,现在还要为了她,放下手头工作,千里迢迢跑来江城。
云皎一眼就看透她在想什么,亲妹妹遇见危险,他这个哥哥要是不出面,那还认哪门子亲戚,要他何用。
陪着温暖在餐厅吃完晚饭,云皎开导她,
“温暖,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我们对你好,也是因为你值得。”
这世上没有什么配不配,不配的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温暖的一些想法,来自于她从小从没有人无条件地爱她,她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表现,去讨好取悦温家父母,去获得认可。
从小在没有足够安全感的环境内长大,总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够优秀,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即使她已经在世俗意义上很优秀了。
她喜欢段昭,又觉得段昭太耀眼,怕他抛弃她;她想要家人的关心,又担心给江行知添麻烦;她喜欢和云皎做朋友,又愧疚于三番两次麻烦云皎救她。
总是小心翼翼,陷入纠结,既想要,又不敢要。
云皎一句话,说中她内心的隐秘之处,温暖抱了她一下,哽咽道,
“谢谢你。”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值得。
不想被云皎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抱完立马转身跑上楼梯,上楼时差点撞上慕临川。
慕临川侧身让开,见她用手指抹眼泪的背影,看了看台阶下的云皎,问道,
“你欺负人家了?”
反正云皎不是会受委屈的性子。
“美女的事你少管。”
云皎翻了个白眼,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温暖的郁结她不想宣扬得人尽皆知。
原生家庭的不幸是温暖的人生课题,云皎把题目给她点出来,如何作答,能不能迈过这道坎,走出不配得感的困境,就要靠温暖自己努力了。
其实,无论是否觉醒都有必要修身养性,修一个内心平静,积极健康的处事之道。
云皎想着,现在时机合适,点拨一下温暖,万一她突破困境,有机会觉醒呢?生命安全,求人不如求己。
慕临川被抢白一顿也不恼,他就是下来看看云皎在忙什么,连钱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美女现在连钱都看不上了?”
他敲了敲手机,云皎才发现,他转了一万块钱。
不年不节的,转什么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云皎也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怎么突然转账?”
“意外之财,和你分享。”其实就是想看她开心。
云皎想到他今天的举动,还有乔远翠说的话,眼神微眯,一语中的,
“傅青洲给你的咨询费?”
“这么神的吗!”慕临川以为她能掐会算,算出来的。
云皎老本行就涉及刑侦性质,根据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还原真相,都是基本操作。
“是啊,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云皎配合着故弄玄虚,她其实很不愿意掺和任何男女之事,不劝分也不劝合,不担他人因果。
要是结果是好的,确实结一段善缘,种善因得善果。
要是夫妻双方结果不好,心思歪的很容易憎恨第三方介入因果的人。
“你......”
云皎本不欲多嘴,但是想到这人原本就倒霉透顶,念在一万块钱的份上,提醒他,
“你好心帮傅青洲追妻,我也不劝你,要是他埋怨你,或者过程中感觉心情不好,就不要管了。”
云皎自知这话,有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的嫌疑,毕竟人家十几年的发小情谊。她说得时候,就做好了慕临川不悦的准备。
没想到,慕临川扬着脸喜滋滋地一口应道,
“好,我会注意的。”
他又不傻,听得懂好赖话,知道云皎是在为他考虑。怎么会责怪她多事。
他的想法中,没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爱人才会是陪伴他最久的角色,如果云皎愿意的话。
云皎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难受,匆匆道了句,“晚安。”
迅速逃离他的视线。
第230章 不留余地
江行知买的最早一班飞机,连夜安排好工作,没回江家,从办公室动身去机场。
江心萤有事找他,这几天向云家主告了假,说想家了,回家住几天。
可是她在江家等了好几天,连江行知的面都没见到。
以前她有什么所求,江行知能帮忙的,都不会拒绝。哪需要她亲自出面,打个电话就行了。
原本被他撞上几次她报复一些杂碎,江行知批评她手段极端,不留余地,从那之后就收回了对她这个妹妹的关照。
可是自从三年前,她举报云皎后,江行知就和她更生分了。
江心萤心中不快,但是又很快地安慰自己,反正江行知不是她亲哥哥,是他先不要她的,那就别怪她以后得势不帮他。
是的,江心萤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也猜到了江家抱养她的真实原因,想要一个卖得上价钱的联姻助力。
江家利用她,她也要利用江家为自己打算,趁着没和江行知撕破脸,多为自己争取好处。
而且,她认为江行知能有今天的成就,进入管理局,成为骨干,有她的一份功劳。
当初要不是她当机立断举报云皎,逼走她,哪有江行知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不会甘心一辈子做云皎的跟屁虫吧。
江心萤找他,是想让他帮忙查一个人。
她发现云澜从江城回来后,总和一个女人联系,周一周日还帮忙遮掩。
上次去云澜去江城参加云皎的葬礼时,江心萤因为保胎,没法一起去。
后来听说云皎没死,她又打起精神,担心云澜放不下云皎,他现在允许自己在云家以未来少夫人的身份晃悠,全靠云家主对他施压。
她本人去不了江城,便派人暗中打探云澜微信上那个女人的信息,倒是有了意外发现。
江行知对一个江城的女人过度关注,还因此和人打架。
江心萤动用自己手中的关系网,发现江行知关注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和她互换身份的那个真正的江家千金!
这怎么行,她当即发悬赏委派,联系上一个不入流的降头师,让他吓唬温暖,恐吓她远离玄学界。
这样就算江行知想认回她,温暖也要考虑自己的小命,尽可能远离江家人。
没想到那个降头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搞砸了不说,反倒是愈加推进了兄妹相认的进程。
温暖在云皎的建议下,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更要向江行知寻求庇佑。
江心萤这次回家,表面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找江行知帮忙查和云澜聊骚的女人,实际上,她想面见江行知,试探他对那个亲妹妹的态度。
要是他很在乎亲妹妹,被他知道自己背地里搞得小动作,江行知绝对会扒了她的皮,她这个哥哥,护短又无情。
小时候,他也对自己千般呵护,百依百顺,后来疏远她时也果断决然。
她周六周日在家等了两天,也没见到江行知人影,越是未知,越容易恐惧,她担心事迹败露,已经在盘算着,找出那个降头师,来个死无对证。
要是被江行知知道她针对温暖,那以后二人关系再难维系,起码现在,他还能看在往日兄妹情分上,把名声借她一用。
她需要江行知妹妹的身份,在云家站住脚。
“小姐,打听到了,少爷买了江城的机票,连夜去机场候机了。”
果然,能让他抛下工作的,只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亲妹妹了。
至于云皎也在江城,为什么江心萤不怀疑他是去找云皎的,还得多亏三年前,二人决裂,反目成仇的戏码演得够逼真,骗过所有人。
来自出生入死战友的利刃,往往比陌生人的刀戳得更疼。
但凡云皎有点血性,都不会再给江行知好脸色。
这是外人看来的事情走向,然而京城玄学圈也有些违背常理的谣传,说云九为了个男人恋爱脑,甘心与江行知化干戈为玉帛,还留人家在家吃饭呢。
这些话江心萤也听说过,她嗤之以鼻,怎么说也算是和云皎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塑料姐妹,她觉得云皎这辈子不会为了谁委屈自己。
看看云澜现在痛苦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了,他还没发现,早几年云家的一些处事行为,将云皎越推越远。
而云澜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江心萤工于心计,看得明白,但是她才不会点拨云澜,云皎不走,哪有她上位的机会。
她深知,江行知靠不住,江家父母也靠不住,她一个棋子养女,还是得靠自己争取到想要的生活,而婚姻是能让她翻身的最大筹码。
看来,江行知对那个亲妹妹的态度不用试探了,江心萤本不愿意追杀那个降头师,现在,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是你自己办事不利,怪不得我,谁让你疏忽直接对温暖下死手呢,只能来个死无对证了。
江心萤先入为主,不想事情败露,要杀人灭口。
可是,她原本没打算对温暖动杀机,以后若是顺藤摸瓜找出她这个幕后黑手,就算她为自己辩白,不过是吓唬人,可降头师一死,反倒无人为她作证。
她断别人生路的同时,也将自己推上绝路。
现在,只希望,永远不要被人发现她和降头师之间的交易了。
第231章 互相假装
江行知风尘仆仆来到慕家,云皎和慕临川都在。
慕临川昨晚收到消息,特意空出时间等在家里迎接江行知。
原本云皎要出门的,约好星期一和陈姐签合同,可是一大早,就接到她女儿的电话,
“请问是富婆姐姐吗?”
“哈?”
一句富婆,冲散了云皎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起床气。
“啊,不是,请问是云小姐吗?”陈蔷心里想着小富婆,电话一通脱口而出。
“我是。”
“我是陈丽娟的女儿,我妈今早出车祸了,不能带您去签合同了,您要是着急的话,她转给同事带你去签,也是一样的。”
语气中难掩失望,按照妈妈的要求转述,陈蔷也明白,这单提成没有了,她妈还是会面临失业。
“车祸不严重吧。”
云皎这句话是按照事实陈述,并不像关心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阴阳怪气。
预料之中,陈丽娟受怨气影响,会遇见倒霉事,但是不致命。
可是陈蔷听着却觉得气愤,有钱人怎么这样!
她妈当时就趴在地上,被电动车压住动弹不得,还咬牙告诉她赶紧给客户打电话,别让人家白等。
“不知道。”陈蔷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时候好?”云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医生没说,我妈还在诊室没出来。”
“你转告她,我不着急,等她好了我们再签合同。”
云皎说完就挂断电话,陈蔷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误会了。
江行知到的时候,只有慕临川在下面居家办公,边和程锦交代工作,边等着云皎一起吃饭。
云皎刚接完电话下来,江行知目光殷切,向楼上望去,
“她呢?”
“昨晚哭累了,还没起。”云皎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她又跑不了。”
然而,江行知坐下的时候,眼前是早餐,脑子里还惦记着妹妹,他听说了云皎在枯井里发现温暖的事,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回事?”
“有人用冰符把她转移到枯井中。初步猜测,她得罪了什么人。”
云皎说得模糊没有指向,但是江行知一听,也联想到段昭和段家,温暖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唯一能和玄学界挂钩的,就是段昭。
“段昭知道吗?”
江行知问完,见云皎面色古怪,
“她俩分手了。你妹说,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江行知有些错愕,握拳砸在桌面,恶狠狠地骂道,“狗东西,他怎么敢!”
以前段昭和温暖在一起时,他看不惯,现在二人分手了,他也不爽。
云皎歪了歪头,不做评价。今天原计划取消,她继续在客厅雕刻玉石。
麒麟血玉一分为四份,一大三小,均已打入对应的生辰八字,辟邪作用有了,就是不够美观,剩下的就是细细雕琢。
云皎把留给慕临川做玉坠的那块血玉放起来,打算最后做他那份,先做卓杭的扳指。
根据卓杭报给她的手指尺寸,打磨出光滑的圆环,再刻上辟邪的经文,不细看,以为是繁复的花纹图腾。
经文刻了一半,云皎电话响起,她去接电话,将半成品扳指放在一边。
慕临川从她开始鼓捣那块灰扑扑的玉石开始,就频频侧目。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籽料,她打开后,是光泽莹润,晶莹剔透的血红色。
毫不夸张,慕临川当时就坐在客厅,云皎剥出血玉时,他感觉周身被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包围,顿时心情宁静祥和,通身舒畅。
生于富贵,他经手过不少名贵的玉器,也算见多识广,对玉石小有研究,听说过美玉养人。
就算从没见过这种材质的玉石,他也知道并非凡品。
算你有良心。慕临川心中骄傲地想。
他看得清楚,云皎打磨的那个扳指,是男人的尺寸和款式。
联想到上次被她欺负,要她负责反被撩得面红耳赤,最终云皎答应送他一份生日礼物的事。
原本还担心她糊弄人,随便揪个路边的花花草草应付,慕临川当时还强调过,“送一份让我满意的生日礼物。”
现在看到云皎这几天叮叮当当地为了准备礼物忙碌,慕临川担忧又窃喜。
担忧云皎好像并不知道他手指的围度,万一要是不合适怎么办?
“行知,帮我看着她。”
“喂,别......”他哪看得住云皎啊!
别以为她后背朝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啊,她的洞察力,可是堪比后脑勺长眼睛的。
江行知阻拦无效,慕临川说完就“嗖”地一下溜到那边。
他要怎么告诉阿川,这点距离,云皎虽然在打电话,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干什么,也能将他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
慕临川鬼鬼祟祟地挪到云皎的临时工作台前,拿起那个扳指,飞快在自己拇指比划了一下。
完了!真的不合适,比他的手指稍微大一圈。
她怎么这样,不知道可以问我啊,这么好的玉扳指,只能看不能戴。
慕临川难过一瞬,又想到了补救方法,大不了到时候找根绳串起来,挂脖子上算了。
云皎这个马大哈,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望着云皎的背影,气哼哼地坐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云皎挂断电话,“好,一会儿见。”
她等了一会儿,等慕临川坐稳,才回过身来,也装作没有发现慕临川偷偷试戴扳指的事。
江行知将二人的伪装尽收眼底,脸皮抽搐,二位这是在玩什么小情趣吗?他也是其中的一环?
云皎虽然和那边说一会儿见,但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把扳指上的经文刻完才打算动身。
对别人来说或许需要几天,对她来说,有灵力加持,再加上熟能生巧,拿着刻刀笔走龙蛇,扳指上的经文铁画银钩,锋芒毕露,一气呵成。
最后,在内侧空白处,画了一个猫头加弯月的形状,作为云九的防伪标识。
简单收拾下桌案,她点开卓杭的对话框,
云皎:【护身符做好了,叫跑腿送给你送去?】
大佬还是这么随性,这么珍贵的东西让跑腿送,卓杭觉得不妥,【您在哪儿,要不我去取。】
云皎想到自己这边离市区很远,正好一会儿有事出去,在卓杭的强烈要求下,约定好交接地点,当面交给他。
第232章 强卖
云皎朝赵姐要了个塑料袋,随手将扳指丢进去,不然单拿着一个小圈,太小容易丢。
慕临川看在眼中,觉得非常炸裂,眨眨眼睛,暗示道,
“送人的东西,怎么不找个好看点的礼盒装。”
他一想到,等他生日那天,云皎第一次送他礼物,掏出一个塑料袋,就觉得难以接受,她是对浪漫过敏吗?
“有必要吗?”
云皎将装着血玉扳指的塑料袋拎到眼前,打量一下,最终决定不费那功夫,什么样的盒子,里面不还是这个扳指,
“就这样吧,我不介意的。”
慕临川心中暗道,可是我介意!
云皎觉得自己的护身符,重在质量,而且这次她还费点心思雕刻了经文,可太棒啦。
她都不怕砸了自己招牌,怎么慕临川看起来这么急?他吐槽道,
“你倒是不介意,有没有想过收礼物人的心情啊!”
“你不要胡搅蛮缠。”
云皎知道他偷偷试戴扳指的事,只认为他是好奇,哪懂他山路十八弯的心思。
“不和你说了,我得出去办事。”
这次有江行知在,慕临川没有坚持送她,安排司机老李去送。
路上,云皎接到一通电话,对方非常傲慢地催促,
“小姐,你还想不想要那套房子了,要知道,我们每天都忙得很,而且那房子地段好,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等着。”云皎说完,冷漠地挂断电话。
无耻小人,还搞这一套。
打电话的是陈姐的同事,趁着陈丽娟住院,正好向经理请示,把她的客户对接过来。
经理也知道桃休村那个房子,虽然是个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但是不好卖。
这么多年了,都无人问津。一般人买不起,买得起的瞧不上,还有的担心风水不好,觉得那房子邪门。
现在有人要买,经理才不管是谁卖出去的,能卖出去,公司就赚钱,他就有业绩。
至于陈丽娟和胡超,这俩人业绩都不好,他俩互相抢业绩,那是菜鸡互啄。
胡超打电话时,发现客户是个小姑娘,心中有些轻蔑,根据刻板印象,直接给云皎下定义。
年轻女生,有钱,好骗!
他故意吓唬云皎,想着多收点中介费,一般二手房他们私下谈好了,都是收一个点的中介费,陈姐和云皎谈的也是这些。
他拿的这份合同,直接写了三个点的中介费,反正她们这些小姑娘又不懂,合同一签,到时候她不给也得给。
云皎来也不是签合同的,说好了等陈姐痊愈了再签,怎能言而无信。
她想着趁着没人,先去把房子里的怨灵收拾干净。顺便把卓杭定制的护身符交给他,与卓杭约定的地点就是中介公司。
至于搭理胡超,纯属手痒,云皎骨子里还有些侠义精神,见不得有人抢功。
她到的时候,卓杭还没来。
胡超眯着眼睛看见云皎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司机还恭敬地给她开门,心中更是不屑,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的小老婆,拿着男人的钱肆意挥霍。
不然哪个冤大头能看上桃休村那套房啊!
他的轻蔑毫不掩饰,见到云皎时,面上恭敬,言语间十分傲慢。
他确认云皎就是那个冤大头云小姐时,向车窗中看了看,问道,
“你一个人来的?”
胡超衡量着,连个陪着的朋友都没有,这人不会是偷家里钱买房的吧,反正,女人不可能有钱买得起房子。
“不然呢?”云皎一见到这人,就觉得非常不适。
这人业债累累,虽然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但是小毛病不断,家暴、贪婪、恃强凌弱、心胸狭隘,犯过不少口业,注定这辈子坎坷不顺,妻离子散,留不住财。
他求财,必然得不到,除非能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修正自己的命格。
胡超不知道,眼前的年轻女郎一眼看透了他的本性,还毫无所觉地说着冒犯的话,
“你老公允许你买那套房?”
允许这个词,将云皎放在从属地位,她身居高位多年,听着更加不适。
云皎难得皱紧了眉头,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她又没说让慕临川掏钱买,假夫妻更不需要他同意。
而且和他一个中介有什么关系?
胡超还在那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别怪我多嘴,你们女人呐,都被消费主义洗脑了,整天喊着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头来不还是靠男人。”
“你又知道了。”云皎面无表情的说着反话,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正常的中介会这么说话吗?不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怎么听他的意思这房子不该买?
怪不得胡超业绩不好,他没眼力见,以为云皎怕事,他故意这么蹬鼻子上脸,她都没有反驳,看起来是个包子性格,愈加得寸进尺,胡咧咧道,
“哥什么不知道,要我说,我就不愿意做你们这些女人生意,说了不算,看房子签合同挺痛快,一到拿钱的时候就做不了主。”
他话锋一转,“这样,就当我做好事,你给我三个点的提成,到时候要是你家人不同意,我帮你说说好话。”
哦,原来在这等着呢。云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我是来签合同的?”
她进到中介公司,坐在沙发处,也拿出上位者的高姿态,
“还有,我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杯水都没有?让你们经理出来接待我。”
胡超没想到遇上个硬茬,也不打怵,她一个小姑娘能掀出什么浪花,敷衍道,
“我们经理没空,你爱签不签,就是三点的中介费,不签这房子就卖给别人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我不买了,你爱卖给谁卖给谁去!”云皎等得就是这个冲突,她走这一趟,可不是白走的。
这可不行!胡超见她起身要走,挡住她的去路。恶狠狠地说道,
“不签不能走!”
司机李哥在外面看到少夫人被人拦住,打开车门要上前帮忙,见云皎手势,又退回原地,观望着。
中介公司也有不少员工,见胡超这样,也都见怪不怪,事情没闹大就算没事。他们也不好上前断人财路。
“那就不走。”云皎话音刚落,就有两位民警进来,出示警官证后,其中一位女警问道,
“怎么回事?”
第233章 心爱的扳指
中介公司的地段归梧桐街派出所管辖,女警正是唐寒。江炽调去分局后,现在唐寒做队长。
警察来了,这回那位大忙人经理也不躲了,从办公室出来,赔笑道,
“二位同志有何贵干,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公司,不是什么黑中介。”
云皎也不废话,说明自己是打算买房子的客户后,直接放出了胡超的录音。
唐寒和另一位同事听着,都脸色发绿,胡超话里话外都是对女人的鄙视,私自改合同上的佣金不说,最后还强迫云皎签合同。
这还不是黑中介?
“跟我们走一趟吧。”唐寒接到报警电话,就是说这边有人限制客户人身自由,强买强卖。
经理一点不怂,试图给唐寒的男同事递烟,说好话,
“兄弟,你看这,都是误会,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篇揭过去得了。”
男民警毫不客气地挡开他的手,“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揭不揭得过去得看人家的意思。”
经理也不想保胡超,但是据说这人和卓家有什么关系,这也是他业绩烂,骚扰女同事女顾客,还能留在这吃闲饭的原因。
他推搡胡超一下,“快跟这位小姐道歉。”
“道什么歉!”胡超也是个混人,指着云皎说道,
“你给我等着,今天这合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签!”
说完,就给他的靠山打电话。
他们就是一家小中介公司,来往的客人就是有点小钱,不是江城上流社会那群人,就没哪个是他惹不起的,而且他还有个大哥,能跟卓家少爷说上话。
云皎见他打电话摇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他这一通操作,正好方便云皎告状。
唐寒与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震惊。
这人这么大岁数了,还搞街头混混这一套,就算是江城早年的地头蛇卓家,都没这么猖狂。
而且现在卓家金盆洗手,正经生意人,对待平民百姓,都是客气有礼。
云皎向他们阐述前因后果,趁机告黑状,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原先是一个大姐带我看房子的,我们约好了今天签合同,没想到今早,大姐给我打电话说出车祸来不了了,才换成他。”
她停顿一会儿,留给唐寒怀疑的间隔,继续说道,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大姐的车祸,是他造成的。”
实际上,从胡超接手这个合同时,云皎就怀疑他了,怀疑陈丽娟的车祸和他有关。
过来当面见过他,寥寥几句,引着他闹一通,把这事捅给警察。
不一会儿,胡超所谓的保护伞大哥就来了,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小弟。只是大哥没像平时那么拽,下车后,点头哈腰地给后座人开车门。
后座的寸头青年下车后还不满地埋怨,
“弄这阵仗干嘛,我让你看着花月夜的场子,你就是这么看的?”
“卓少,这不是您来了,才有这配置,平时我哪敢用这阵仗啊。”
他可太敢了。
不过胡三帮他做事,借他名声抖一抖威风,卓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狐假虎威,给他点甜头尝尝。遂笑骂道,
“快去办你的事,老子还要等人呢。”
胡超给胡三打电话的时候,卓杭就在车上,他也听出来,那边是要狗仗人势。这种场面,他出面掉价,不进去。
胡三还不够格让他撑场子。
胡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吵吵嚷嚷地带着一群小弟进来,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兄弟!”
云皎扫了一眼,估算战力,来的人多,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唐寒和那个男警官试图挡在云皎前面,云皎越过二人,应道,
“是我。”
“给我兄弟道歉!”胡三鼻孔看人,又转向胡超,眼神示意,他还有什么要求,胡超会意,说道,
“把合同签了。”
“对,把合同签了!”胡三一说话,他的小弟也跟着喊,混乱中还有人踢倒了凳子,“咣当”一声。
卓杭原本只站在外面看热闹,人影晃动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本来转过头望向街道,猛地转回去,定睛一看,这不是云大佬!
胡三招呼着那群小弟围了上来,吆五喝六,
“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然,一会儿发生什么,可别坏我胡三不讲情面。”
说着还上下打量着云皎。
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把唐寒这两个警察放在眼里。
云皎正要应战,人群后面有个人用力拨开人墙,挤进来。
有小弟还拐了他一下,“往后点,别挤我。”
回头一看是老大的老大,赶紧低眉顺眼退到一边,拉扯着同伴给卓杭让路。
“你要跟谁不讲情面?”
卓杭黑着脸站在战场中心,顺手给胡三后脑勺一巴掌,踹了他一脚。
“卓少?”
胡三莫名其妙挨了两下,不明所以。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祖宗。”
“不敢当不敢当。”
云皎挥手拒绝这个称呼。祖宗可不能随便当,不庇佑后人要被掘祖坟的。
卓杭的这个称呼,听在胡三的耳朵里,以为是情侣间打情骂俏叫小祖宗,自以为很上道恭维道,
“卓少,您早说啊,这位小姐是您的人,我们哪敢得罪。卓少有眼光,这姑娘不错。”
卓杭下手更狠,拍他脑壳像拍西瓜一样咚咚响,骂道,
“你大爷的!不光眼瞎,耳朵也聋了?”
他黑着脸时凶神恶煞,家风自带一股匪气,哪像面对云皎时恭敬的憨厚模样。
说着也发现自己的称呼引起歧义,“云小姐是我的老大,听懂了没?”
“听懂了,听懂了。”
胡三连声应道,向云皎赔礼道歉,带着小弟如潮水般褪去。
胡超还迷糊着,追出去叫住胡三,
“哥,别走啊,合同还没签,咋回事啊?”
“签个屁的合同!”胡三也朝着胡超的脑壳打几下泄愤。
“老子可被你害惨了!”
他不知道云皎是谁,但是能让卓杭这个江城黑道太子爷低头的,绝不是善茬。
“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胡超回来后,就被唐寒扣走了,以寻衅滋事的理由带走调查。
以他们的专业素养,估计能顺藤摸瓜,审出胡超害陈丽娟出车祸的事。
“嘿嘿,大佬。”
卓杭搓搓手,又恢复那副憨憨的模样,“真不好意思,手底下人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闹起来正好,闹起来警察会更重视。云皎是真的不在意,“你来的正好,护身符给你。”
她递给卓杭用塑料袋的时候,卓杭呆愣当场。
半晌,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说道,“啊,给我的,护身符……”
为啥要用塑料袋装啊!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或许这就是大佬吧,最珍贵的宝贝,往往用最朴素的包装。
他打开塑料袋,取出扳指时,看到一个流光溢彩的扳指,触手生温,握在手心感觉暖融融的。
“根据你生辰八字定制的,你回去滴一滴血认主,必要时可以保命。”
玉碎换人命。
卓杭迫不及待戴在手指上,发现里面还刻着不知名的花纹,凹陷处隐隐可见金红色反光。
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的玉石。
“这是什么玉?好漂亮。”
“麒麟血玉,辟邪的。”
卓杭对饰品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见到这个扳指就十分喜欢。
喜欢到戴着它去参加商业晚会。
端酒杯的时候,故意先伸拇指,聊天时,也会摩挲着上面的字符,转动扳指。
第234章 自作多情
有上道的,看见卓杭时不时地摆弄扳指,顺势恭维道,
“卓少这扳指一看就价值不菲,绝非凡品!”
卓杭见终于有人问起,也来劲了,夸夸其谈,
“我今天新得的宝贝,简直是仙品。”
云皎说需要滴血认主,卓杭雷厉风行,买了个注射器扎破手指滴血。
滴血前,血玉温和的气息只局限在手指接触范围,滴血后,暖融融的能量席卷四肢百骸,让人感觉通体舒畅。
云皎也说过,这是限量版,难得一见的麒麟血玉,辟邪圣品,他赶上就是有缘。
“这哪来的,卓少?”
有人见扳指流光溢彩,会场的灯光晃过,隐隐可见金色光点,手欠想去摸摸,卓杭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卓杭爱不释手地炫耀,“只能看,不能摸,大师说是我有缘,赶上这上好的血玉。”
他竖着大拇指,将手举得高高的。
血玉熠熠生辉,远处慕临川一眼瞧个正着。
他正在和慕成林暗地里较劲,唇枪舌剑,剑拔弩张,见此一幕,退出战场,撇下一句话,
“你尽管试试看!”
便奔着卓杭的方向,匆匆离去。
他不经意间的动作,让慕成林愈加怨恨,所有人都不把我这个私生子当回事是吧,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跪着跟我求饶!
他今天以慕氏正牌继承人的身份,来参加商业晚会。但是大家都知道,慕氏集团被慕临川把控得牢牢的,都知道慕成林是个绣花枕头,不如慕临川惊才绝艳。
没人把他当回事,大家也就是看在慕宏山的面子上,受他所托,与慕成林交谈,避免冷场。
可是慕成林看得明白,这群人分明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在和他说话,眼神总是追随着慕临川。
他也顺着这群人目光望去。
慕临川风度翩翩地站在卓杭附近,从侍应生那端了杯酒。
卓家与慕家以往只是点头之交,卓杭看见慕临川来了,立马也端了杯酒,主动上前交谈,
“慕少,怎么没和少夫人一起来?”
他是看在云皎的面子上,对慕临川比往日更加礼遇,这可是大佬的男人。
“她没空。”
慕临川邀请了,但是云皎冷冰冰地回绝,“没空!”
他只能自己来参加晚宴。
卓杭寒暄道,“少夫人确实挺忙的。”
有他保驾护航,唐寒顺利带走胡超,去警局询问,而且民不与官斗,卓家现在走得是正经生意人路线。
于公于私,卓杭都十分配合唐寒她们的工作。
不一会儿,果然不出云皎所料,胡超听女儿告密,说陈丽娟签了个大单子,卖出一个别墅。
同事们都知道陈丽娟手里的房源不好,唯一一个别墅就是桃休村那个。
胡超就动了抢单的心思。连夜弄坏了陈丽娟的电动车。
陈家母女还在医院唉声叹气,陈丽娟打着石膏,为了省住院费,念叨着要回家。
唐寒找上门时,母女二人才知晓,有人蓄意谋害,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唐寒带来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云皎坚持跟陈丽娟签合同,另一个是她们起诉胡超,会获得一笔赔偿金。
至于云皎,看起来顺手将胡超送警局后,她就赶去桃休村收拾那帮怨灵去了。
卓杭这么一说,好像比他这个正牌老公更了解云皎一样。慕临川压下心中不快,顺着众人夸赞道,
“卓少扳指不错。”
卓杭和慕临川碰了一下酒杯,悄声说道,
“你媳妇给的,说真的,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品相的玉。”
他还把扳指脱下来,献宝一样递给慕临川,
“你摸摸,这材质,你看看,这颜色,上面刻的花都格外精致!”
他跟慕临川显摆,是觉得出自云皎之手,他们家不缺这东西,慕临川不会像别人那样,眼红他的护身符扳指。
可是慕临川是全场最眼红的那个人。将扳指在手心用力攥了一下,用意志力逼迫自己松手,还给卓杭。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云皎这几天忙活的成果。
他还问过,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雕的不是花,是辟邪经文。”
慕临川转述,扳指还给卓杭。
卓杭透光打量,啧啧称奇,用戴上扳指的手,拍了拍慕临川肩膀,
“你小子,好福气。可得对你媳妇好点。”
慕临川紧盯着他的拇指,严丝合缝,怪不得他试戴时有些大,原来是给别人的!
他真傻,怎么会觉得云皎那女人突然良心发现,知道送他亲手做的礼物,还是价值不菲的玉饰。
得那么一块好玉,她当然得拿去卖钱呀!
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是得对她好点。”
她怎么不想着对我好点。
慕临川咬牙切齿地应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是他也没法明说,说什么?回家跟云皎说,“你做好的饰品别卖了,送给我吧。”
挡她财路,云皎一定会来一顿嘲讽暴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回家时,云皎又坐在工作台上打磨玉珠,慕临川打定主意不理她,路过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第235章 平平无奇小天才
慕临川摆脸色,心里想着,再也不要理云皎了,除非她主动和他说话。
他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前走过,故意加重脚步,云皎居然叫住了他,
“等等。”
慕临川没好气地站住,板着脸问道,“干嘛?”
没看出我在生气吗!
“手伸出来。”
云皎命令一出,他乖乖地把手递过去。
只见她拿出一截红绳,在他手腕上比划一下,记录下尺寸。
何英姿选择的护身符样式是两个手链,但是她只报给云皎自己的手腕围度,现在她与何家断舍离,与何启也几乎断联。
何启的那份,她便让云皎看着办。
给何启做一个新的护身符,也算是仁至义尽,算是补偿这些年,她借运给何启带来的影响。虽然何启不是始作俑者,何英姿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与他相处。
恰好慕临川回来,现成的模特,云皎便照着慕临川的手腕估算尺寸,想到何启是个小胖子,再放量就行了。
给慕临川量手围的时候,云皎就注意到他薄唇紧抿,一副不快的样子。
“生气了?”
云皎问道。初步猜测,或许是由于她今天拒绝了和他一同出席宴会的事。
看她手指灵活地编绳子,打结,串玉珠,半成品看起来是一对手链,分男款和女款。
刚才还用他的手腕比划,这次应该是送他的礼物了吧。
“啊。”慕临川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抬手服挠了挠后脑勺。
慕临川为自己吃醋行为有些后悔,看来她想着送情侣手链。
这个好,比一个扳指还好,这样俩人可以戴同款。
不知不觉,气消了,心里还美滋滋的,语气温柔地应付道,
“没生气,就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休息。”
慕临川上楼前还有些不放心,“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过生日吗?”
“知道。”
云皎忙着打磨玉珠,没心情逗他。
“哦。你也早点睡。”
慕临川抿了抿唇,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身时脚步轻快,笑容在脸上晕染开来。
夜深人静,江行知踏月而归。
昏暗中,只有云皎的临时工作台上,还亮着微光。
考虑到休息时间,云皎避免弄出声响,没有继续打磨玉珠,只在静静地编织手链的红绳。
不用回头,江行知站定后,云皎拿出一个档案袋,向后伸手递给他,向他介绍基本情况,
“实验室的事。”
“江城无名尸的案子,和段昭遇险那个出自同一组织,我在江城地下实验室发现同样手笔的摄魂阵法。”
“他们在非法网站钓鱼,引诱普通人前来当肉猪,这是查到的ip地址。”
当初云皎拜托别人帮忙查Ip地址,那边很快就出了结果。
她迟迟未动,考虑到江城只有她自己,分身乏术。江炽那群人都是普通人,不能带着他们白白牺牲。
还是得江行知出面,他身为管理局的人,有权利调动江城的觉醒者为其所用,而且,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的恶性案件,也隶属于管理局的管辖范围。
以往官方不重视玄学界的发展,任其野蛮生长,民间便自发组织人员,管理觉醒者,便是现在的玄学联盟。
后来觉醒者众多,避免引起社会动荡,保护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官方建立了更规范的组织,超自然管理局。
为了防止世家把持权势,管理局的高层一概拒绝世家子弟担任,目前,江行知是个先例。
云澜身为玄学联盟现任会长也有调人的权利,甚至他手中能人更多,但是她不想找他。
“就知道。”江行知翻阅资料,意料之中地说道,
“你哪能大发善心劝温暖认亲。”
要知道不久前,他猜出温暖的身份,云皎也是只说了句“你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也知道云皎的处事原则,顺其自然。
这次云皎提起让江行知出面保护温暖,也是存着让他来江城帮忙调查实验室的心思。
“一举两得。”
云皎没有否认她的目的,请他来江城帮忙,交换条件就是她推动兄妹二人的认亲进程。
虽然没有明说,二人心知肚明,云皎一贯如此,以利益交换维系合作关系。
这样也好,二人事业上靠利益维系,有足够的利益便不会透支同袍战友情谊。
江行知翻看的实验室资料,不止段昭遇险和江城这些,包括往年云皎追踪查到的所有线索,还有她当年让她名声大振,引天雷爆炸的事。
大致估算,云皎追查这个实验室起码有十年的时间了,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云皎拿出所有相关资料给他,就没打算隐瞒。
江行知和她相处从不拐弯抹角,
“为什么要死磕这个实验室?”
理由有很多,出于人道主义,见不得那群人用活人做实验;为了正义,保护普通群众;为了名利,想当个英雄......
这些都是理由,但绝不会是云皎的理由。
她唯一在乎的和世俗相关的只有钱,从来瞧不上那些英雄虚名,也不是会为了别人牺牲的人,她小时候比现在更冷漠,常说的一句就是,“人各有命。”
江行知觉得自己心够硬的了,没想到云皎比他还无情。
“这个嘛。”云皎早就想好了理由,没急着回答他,反问道,
“我聪明吧?”
“多智近妖。”江行知毫不吝啬夸奖。
“我身手好吧?”
想起出任务时,绝境时靠她一己之力拖全队,江行知认可,
“绝无仅有。”
“我好看吧?”
“咳。”现在云皎长大了,江行知要避嫌,借用外面的评价道,
“玄学界的霸王花。”
“哈,那就对了。”云皎叉腰,神气地说道,
“要是放任实验室发展壮大,以后他们的目标就会是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我还没活够,才不想被抓去切片做研究。”
因为太完美,或许真的会引来实验室觊觎,云皎的脑子和玄学天赋,都是绝无仅有的。
江行知没开启审判技能,都知道云皎的话信不得,但是她说得有道理,现在遭实验室毒手的大多数是普通人,放任不管的话,以后这群人越来越猖狂,以后可能就是觉醒者。
资料显示,他们已经研发出觉醒者抑制剂,让人失去运转灵力的能力。
所以,觉醒者和普通人一向是利益共同体,而不是两个对立阵营。
“你抛下一切离开京城,就为了查这些?”
“也不是。”
第236章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云皎垂下眼帘,掰着手指数着理由,
“第一,我那时候快成年了,不快点走,他们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第二,总是忙忙碌碌地打工,出任务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打工总不是办法,就因为接的玄学任务,没人发现你们用童工吗?
要不是我身体素质过硬,早夭折了,还有你那个麻烦兄弟。”
云皎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十年前炸实验室的时候,把他们家仓库也炸了,我得还债。”
江行知还是紧紧地盯着她,云皎一向笃定的凤眸,目光游移,少见有几分心虚。
他就算不用审判技能,都知道云皎有所隐瞒,既然她不说,那就他来说,
“你怀疑京城世家和实验室有勾结?或者,实验室幕后黑手就是他们?”
“好巧,你也是个小天才。”云皎见他猜到了,也道出自己的猜测,
“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今没查到任何相关证据。”
江行知替她道出未尽之言,
“放心,我虽然出身世家,也看不惯他们一些做派。”
这种偏爱觉醒者,认为普通人毫无价值的情况,就发生在自己家。
江家父母扔掉亲生女儿温暖,换回来一个觉醒潜力值高的江心萤。
时代在发展,思想在进步,好多玄学世家树大根深,百年流传,但是有的依旧保留一些封建糟粕的思想。
现在蓝星整体状态不稳,灵气时而稀薄,时而充沛,世家传承的觉醒秘法也不管用,好多世家子弟无法觉醒,或许就有人铤而走险,资助实验室研究用普通人做实验,研究如何催化觉醒。
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接下来的几日,云皎把追踪的事交给江行知,她在家一心完成何英姿定制的手链。
同一块血玉,质量也有参差,材质最优毫无杂质的部分留给慕临川做玉坠。
卓杭的扳指虽小,用料皆来源于血玉纯净部分。
何英姿的手链需要的玉石多,但是两条手链,各自只有三个玉珠是来源于麒麟血玉,其他的,云皎选择搭配其他晶石。
女款是红色的麒麟血玉搭配黄色的水晶,黄水晶招财,何英姿一定喜欢。
男款的,云皎选择红黑搭配,正在挑选黑色玉石时,慕临川下班凑过来,他最近几天总是装作不经意打听手链进度,
“做好了吗?”
“快了。”云皎注意到他对手链完成进度过度关注,问道,
“你很喜欢手链?”
“还行吧,一般般。”
慕临川矜持地回答。
“那就好。”
云皎打算给他做玉坠,留给他的那块血玉的材质也是做玉坠更合适,他不喜欢手链最好。
云皎发现,这几天慕临川心情格外好,串上黑色的玉石,打结后,大功告成,联系何英姿。
云皎:【手链做好了,怎么给你?】
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云皎没提让跑腿送过去。
何英姿:【我明天要去慕氏谈合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慕总转交给我吗?】
云皎:【我问问他。】
何英姿觉得奇怪,这夫妻俩还挺客气,客气地像不怎么熟一样。
这次赵姐给云皎找了一个红白条纹相间的塑料袋,看上去更加的,朴实无华。
云皎敲开慕临川房门的时候,提起塑料袋,举到他面前。没等她开口,慕临川十分惊喜地接过来,
“做好了?这么快吗!”
“答应别人很久了,赶时间。”
云皎说的是她接了何英姿护身符的单子很久了,人家还是先付了定金,之前一直有事,没空出来时间做,现在抓紧时间赶工。
“你还知道啊。”
慕临川鼓了鼓腮帮子,云皎见他眉眼含笑,有些嗔怒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不妙啊!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明天去公司吗?”云皎想把袋子拿回来,伸手只揪回了袋子。
慕临川一边吐槽她,一边把男款手链拿出来在手上比划。
“你什么毛病,送人礼物总拿塑料袋装。”
“不是礼物。”云皎见他的动作,伸手捂住手链,想阻止他试戴,
“那个,还不太完善,你等我改改再试。”
“你让我试试再改。”慕临川心中高兴,将手链往手腕上一围,僵在原地,扯了扯嘴角,叙述道,
“大了。”
何启略胖,他的手围,当然会大。
“嗯,是不太完善。”云皎顺着说道,想粉饰过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伸手捏住手链,想抽回来,慕临川手上用劲,死死地按住,不让她抽回去,逼问她,
“不是给我的?”
“都说了不是礼物。”云皎尴尬地解释道,“是客户定制的护身符。”
“呵。”
慕临川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自取其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吗,钻钱眼里的女人,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也怪他被突如其来的快乐冲昏头,没看到塑料袋里还装着另一条女款的手链,谁送礼还能把自己那份也送过去。
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心情不好,抱臂侧身倚在门框上,不正眼看她。
云皎还试图讲道理,
“再说,你生日不还早着吗,急什么。”
“是啊,我急什么,我这种随便在路边揪个花花草草,都能答兑的人,有什么资格敢奢望云大佬的礼物。”
云皎当即面容一肃,揪着他耳朵拧半圈,骂道,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云皎!松手!”慕临川被揪得偏着头,试图把自己耳朵解救出来,正好江行知回来,他挥舞着手臂求救,
“行知,救我!”
江行知本来想过来拉架,刚一靠近,云皎一个眼神甩过去,他方向一转,开门,回房间,关门一气呵成。
他隔着门,听见云皎凶神恶煞地吼道,
“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的耳朵!云皎,快松手!”慕临川的耳朵不能乱碰,尤其是云皎,更不能随便碰。
“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
随着他委屈地应声,云皎终于放过蹂躏他耳朵,慕临川立马捂起耳朵,防止再遭毒手。
第237章 小猫叼花
云皎知道他患得患失的原因,怕自己赖账,不给他准备礼物,或者是担心自己应付了事。
为了不让他再无理取闹,云皎好言相劝道,
“你生日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我答应给你准备礼物,就一定会准备的。”
“嗯。”慕临川捂着耳朵重重的点头。
“明天去公司吗?”
“去。”
“这对手链是何英姿定制的,她说明天要去慕氏,你方便带过去交给她吗?”
“给我吧。”
他蛮不讲理的刁蛮样子和现在这副乖顺的委屈样,简直判若两人。
云皎把塑料袋交给他,他还把塑料袋上的褶皱抚平,折得方方正正握在手中,战战兢兢地看向云皎,无声地向她表态。
云皎走之前安慰道,
“我保证,绝不会比这个差。”
本来就是为了他才从鬼域淘弄来的麒麟血玉,只是慕临川在离开鬼域前,被封印了那段记忆。
何英姿和卓杭的那份都是顺便赶上了这块血玉的余料,云皎顺手卖个好,先做他们的护身符也是工艺简单,不用费多少功夫。
尽管这样,二人都十分满意,云皎的护身符讲究美观,配色用料毫不敷衍。
除了篆刻的经文,其他的花样只是锦上添花,看起来美观,属于云皎对自己的高要求。
送慕临川的玉坠完全可以不加雕琢,只要有他的生辰八字,照样起作用。
可是既然答应他,要送一份大礼,怎么能如此敷衍。
她预留出近一个月的时间,有足够的的空闲精雕细琢。
回到房间后,她发给慕临川几张设计好的图纸,言简意赅,
云皎:【选一个。】
慕临川经过两次自作多情后,看着精美繁复的图纸,瘪了瘪嘴,不知道云皎意欲何为。
那天的手链也是,用他的手腕量数据,害他空欢喜一场,到头来又是拿去卖钱。
图纸样式都很好看,什么飞龙在天祥龙佩,九尾狐祥云佩,栩栩如生的麒麟形状。
在一堆龙飞凤舞的图样中,有个很别致的样式,与其他几个威严的气势不同,有些滑稽,带着野趣。
一只猫踩在一轮弯月上,口中叼着一束鸢尾花,但是一脚踩空,张嘴时花掉下几支。
小猫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捡花,憨态可掬。
玉佩整体的外框是个猫爪形状,镂空处是半空中掉落的一些花瓣。
在这一堆图纸中显得格格不入,还有些幼稚。
云皎盘算着,送给慕临川的礼物,画的图纸都是气势凌厉,寓意吉祥。
小猫叼花这一幅,是月牙强烈要求的,它说这个星球没有小猫咪不能转,应该给小猫咪一个机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带小猫咪的图案?”
“他是男人。”不想刻板印象,但是送礼得考虑收礼人的喜好,为了不出错,云皎还是选择稳妥一点。
“可他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也不是不正常,就是在月牙眼中,慕临川和别的男人很不一样。
他会很耐心地给它们梳毛、洗澡、修脚毛,陪小星星去打疫苗时,像是在哄小孩,没有丝毫不耐烦,明明这些事他都可以雇别人去做的。
反正,在小星星眼中,慕临川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大好人,除了埋猫肚子的时候。
听小弟念叨次数多了,月牙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云皎一琢磨,也对,反正画一幅草图对她来说手到擒来,万一他喜欢呢?
采纳月牙的意见,在月牙的形容下,一人一猫研究出了这幅猫咪叼花图。
图纸完成后,云皎还问月牙,
“月牙大师,能采访你一下这幅作品的寓意是什么吗?”
看着很热闹,就是那只猫乱七八糟的。
“月亮是你,慕临川是那只猫。”
“怎么说?”
月牙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得意地晃着尾巴,
“你不觉得他追求你的时候,总是被你搞得手忙脚乱的吗?你就是那个静静地看着他出丑的月亮。”
至于鸢尾花,是慕临川每天早晨送的花中,最常见的品种。
云皎眼神闪烁,还挺贴切,难得温柔地摸了摸猫头,
“出息了,这次成语也用对了。”
不出月牙所料,慕临川确实最喜欢小猫图,但是他对自己的喜好很有自知之明,云皎的客户可未必喜欢这种幼稚的图案,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起了坏心思,选中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猫叼花图,发给云皎,【这个好看。】
云皎:【你确定?】
慕临川:【确定。送别人这个,一定很别致。】
云皎:【那好吧。】
看来慕临川真的很喜欢小猫啊,那就依他好了。
云皎很享受沉浸在一件事中的感觉,这几天忙着敲敲打打,雕琢玉佩,将外界的一切都屏蔽掉,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恍惚感。
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偶尔和慕临川插科打诨,感觉日子过得飞快。
江行知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偶尔还夜不归宿,毕竟他的生命意义就在于加班和为人民服务。
温暖在慕家这段时间,征得云皎同意后,拿她当模特找灵感,给云皎拍了不少照片,偶尔还有慕临川入镜的合照。
随着慕临川生日临近,云皎在慕家的日子进入了倒计时,这份安宁很快就要消散,云皎也是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假。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江行知根据线索追查几日,与江炽碰上头后,两个卷王一起拼命卷。
逐渐地波及到云皎,打破她的隐居生活,江行知催促道,
“快走,那边等着你招魂呢。”
“知道了。”
江行知急得不只是招魂,他是等着云皎招完魂,能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距离云皎收集蒋栋梁的魂魄有些日子,破碎的魂魄养得差不多了,云皎原先就答应了让蒋家老夫妻和蒋栋梁告别。
第238章 因果报应
招魂的地点还是之前几次的城郊废弃房屋,云皎到的时候,江炽带着蒋家老夫妻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年人对这些鬼神之事接受得很快,只是江炽介绍云皎就是那位可以让他们见孙子最后一面的大师时,两位老人家惊讶地张大嘴巴。
“开始吧。”
其实已经不需要多余的操作,云皎点上安魂香,拿出养魂葫芦,放出蒋栋梁的魂魄,手中结印,让在场的人都可以暂时看到半透明的魂体。
蒋栋梁的魂魄不像前些日子弥漫着黑气,现在的他看上去与生前无异,只是灵魂状态,有些飘忽。
从葫芦中放出来后,他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爷爷、奶奶身上,双膝弯曲,跪在地上给二老磕头。
虽然听不见灵体跪地的声音,但是他弯下的膝盖格外沉重,这一拜,就是诀别。
蒋家老两口早就泣不成声,激动地上前,想拉起他,却捞到一片虚无,二老这才意识到,已经和孙子天人永隔。
“呜呜呜呜。”
破屋内哭声一片,云皎听着心烦,蒋栋梁死得实在凄惨,她不想在一家三口的讲述中,再去回忆一遍他的死状,拉开门出去,站在院内透气。
防止灵体暴动,手中还扯着一根灵力化作的金线。
不多时,江炽也出来了,江行知倒是坚持在里面,他还想挖实验室的线索呢。
江炽一出来,连连叹气,向云皎感叹,“怎么好人就没好报呢!”
老两口中年丧子,一辈子勤勤恳恳,好不容易把孙子拉扯大,马上就能安享晚年了,飞来横祸,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未必是好人。”
云皎沉静的声音响起,出于职业病,她粗略地打量了蒋家老夫妻的因果业力。不经意间的发现,对因果又多一份敬畏。
她刚刚看到蒋家老两口有几桩纠缠的业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炽侧目,吃惊地看着她,“这都能看出来?”
云皎斜了他一眼,说道,“眼见不一定为实,不是越惨就是好人。”
原来,早些年蒋根生家穷得揭不开锅时,他跟着一个老大干过拐卖人口的勾当。
他相貌憨厚老实,看起来就像好人,由他去诱拐一些城里的小孩,男孩卖去远方村里没儿子的人家,女孩卖去大山里做童养媳。
然而,他是干活的,钱都让老大拿了,蒋根生干着蹲局子的活,每天提心吊胆却分不了几个钱。
再一个,他没孩子的时候没什么同情心,儿子出生后,看着丢失孩子的人家骨肉分离,终于觉得良心不安。
既然赚不到钱,也是为了给孩子积德,蒋根生觉得不如回家种地。
或许出于赎罪心理,他后半生都做个老实本分的农民,看起来确实像个朴实的好人。
穷不是借口,好人和罪犯的区别,在于遇见困境时的选择不同。
无事发生时,大家都人模人样,看着都差不多,灾难降临时,人性便会出现岔路口。
有的人,磨难来了,却给了他作奸犯科的借口,有的人无论受多少委屈,依旧保持本心,绝不损人利己。
蒋根生做人贩子时,害得那么多家庭骨肉分离,妻离子散,到头来他的孙子甚至被丧心病狂的人贩子肢解,中年丧子、老年丧孙,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江炽听完后大为震惊,他不是怀疑云皎的实力,只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质疑道,
“明明是他作的恶,那他儿子儿媳还有蒋栋梁是无辜的,为什么因果不直接惩罚他呢?”
蒋栋梁死得也太惨了。
因果循环的规律,云皎也不甚清楚,她也只活过二十年,或者说,在她存在的岁月里,有记忆的,她只记得这一辈子的二十年。
殷未曦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有来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转世,就连他身为冥王,也只是修炼有道,得到机缘,阴寿够长,活得够久而已。
她凭借自己的理解,说道,
“我的想法是,人生看起来很漫长,实际上有记忆的几十年,只是岁月长河中的冰山一角,
所以才有现世报、来世报这一说法,蒋根生就是现世报;
再一个,这一世能成为一家人,必然有一些因果纠葛,需要同甘共苦,共担业力。”
江炽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好深奥啊,那我们做事岂不是要考虑到上下好几辈子?”
云皎见他感兴趣,却陷入迷茫,点拨道,
“不必思虑过重,外界如何变化,保持住内心稳定就好,活在当下,过好现在的每一天。你现在做个伸张正义的警察就很好。”
听到云皎夸奖,江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失落地嘟囔着,
“嘿嘿,可是,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厉害。这样就能做更多的事了。”
他一直很羡慕行知堂兄,在他们江家整个大家族,江行知打小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有机会跟着江行知共事,他别提多高兴了。这段时间超负荷工作,但是精神上的充足足以抵挡身体的疲惫。
“你说觉醒吗?”
果然,玄学世家的子弟,都对觉醒有执念。
“是啊,但是听说都是随缘觉醒的。”江炽觉得自己都二十多岁了,可能以后也没机会了吧。
整体浮躁的社会氛围中,江炽这种尚存无私奉献想法的人十分可贵。
“我没有确切的数据和理论支撑,个人想法,觉醒就在一念之间,我觉得,建设精神世界比强化身体,更有利于觉醒。”
云皎将自己总结的经验分享给江炽。
通俗一点解释就是,能觉醒的人不拧巴,云澜就挺拧巴的,所以一直没觉醒。
有的人觉醒靠天赋,有的人靠修行。
也不知道江炽能理解多少,他怔愣地思考片刻,拿出手机,把云皎的话记在备忘录上。
过一会儿,他笑嘻嘻地问云皎,
“大佬,我能问问,你觉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有什么预兆吗?”
云皎蹙眉,努力地想,没想起来,实话实说道,
“我忘了,我有记忆的时候就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小时候只会拿灵力当砖头用,徒手抓鬼,深一些就是运用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能量,那时候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后来在青峰山拜师云无心,学了救人的咒语阵法,再后来,跟着殷未曦学一些“旁门左道”,稀里糊涂就成了平平无奇的玄学大佬。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云皎侧目,发现江炽脸色发黑,十分沮丧地看着她,摇头不语。
他就不应该嘴欠问这一句,听大佬的意思,她起码三岁前就觉醒了,果然世界是参差不齐的,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第239章 蝙蝠刺青
房屋内呜呜咽咽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只听见蒋根生捶胸顿足,哭嚎着喊道,
“作孽啊!作孽啊!”
想来他也猜到自己以前的人贩子勾当,害得别的家庭骨肉分离,如今,恶有恶报,自己也要承受这些痛苦。
蒋栋梁作为直接受害人,反倒安慰他,
“爷爷奶奶,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照顾好自己,卡里还有一些我勤工俭学攒的钱,记得取出来,不会操作的话让村里的蒋盛帮忙。”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苦笑道,
“也不知道用我器官救活的那些人,算不算功德,去阎王那报到能不能少受几年罪。”
江行知见他们祖孙说完了话,上前询问蒋栋梁对实验室的记忆,
“你记得那伙人长什么模样吗?”
蒋栋梁从痛苦的回忆中挖出那些毕生难忘的嘴脸,恨恨地说道,
“怎么能不记得!我就是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看守我的两个人,一个络腮胡子三角眼,一个缺了颗门牙,脸上有道刀疤......”
他遭受非人的折磨,痛苦地苟活,就是靠着强烈地恨意坚持下来的,直到最后被巨大的疼痛吞没了求生意志,一心求死。
听见他开始描述凶手相貌细节,云皎进到房间内,示意他,
“继续说。”
她拿出纸笔,按照蒋栋梁的描述将那二人的相貌画出来。
江行知习以为常,要是只招魂,就不用特意叫云皎过来了。
一旁的江炽看着云皎行云流水,寥寥几笔,将两个人像跃然纸上,心中感叹,大佬就是大佬,做什么都是顶尖的。
一个模拟画像师,能极大地帮助侦查人员缩短追踪时间。
云皎将人像速写展示给蒋栋梁时,看到他瞳孔剧烈震动,与江行知对视一眼,点头示意,不必再追问了。
出于人道主义,搜魂会给灵体带来巨大的疼痛,蒋栋梁生前已经很惨了,云皎没有采用这种办法。
蒋栋梁继续精确描述,道,
“他们胳膊上都有个相同的刺青,很抽象,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有尖耳朵,带翅膀。”
云皎眼神微眯,一笔下来画出他描述的图腾,“是这个吗?”
蒋栋梁重重地点头,“是!”
看来还真是死灰复燃的那伙恶徒,见江行知不解,云皎解释道,
“是蝙蝠。尖耳朵、獠牙、带翅膀。十年前也是这个组织。”
其余的,云皎不再多说。
蒋家老两口情绪稳定下来后,非要跪谢云皎,他们也从江炽那了解到,是云大师凑齐了孙子的魂魄,才能有如今为他伸张正义的机会。
云皎当然不能受,惊慌失措地躲开,这单她收了钱的,可不能让他跪,折寿!
“你要谢就谢江警官吧。”
云皎躲在江行知身后,把难题丢给江炽。
江炽现在想着蒋根生原先是人贩子,内心十分复杂,对他同情又膈应,而且他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老两口非要鞠躬感谢,他去扶,拉扯间,从布包里掉落一支怪模怪样的笔。
“这支笔,是我们在桃休村捡的。”
蒋根生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我和老伴暂时在那落脚,那天晚上下雨,我们卖完废品等雨停才往回走。”
“不记得那人长相,脾气不好,走得很匆忙,浑身酒气。”
那支笔不能出墨,云皎一眼认出,是专门用来刻冰符的工具,云皎已经和江行知说过,温暖中招就是因为冰符。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最近一段日子,只有温暖遇害的那天傍晚,下了一场暴雨。
有理由怀疑,那支笔就是害温暖的凶手遗落下来的。
江行知这些天除了追查实验室的线索,同时也在追查害温暖的人,他也怀疑段家本家那群人。
可是,他将段家扒个底朝天,破烂事一堆,甚至查出来段家老头,怎么吩咐儿媳挤兑温暖,说了哪些难听的话,唯独没有查到一丝关于他们买凶杀人的证据。
离开破屋后,他迫不及待地要去追踪线索,打算和江炽一起去警局,做指纹比对,跟云皎交代道,
“你自己开车回去,我先去忙了。”
来的时候用慕家的车,江行知当司机。
“我没有驾照。”
云皎平静地陈述,这荒郊野外的,也不好约网约车,让慕家司机来接,起码要一个小时。
江行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
“你居然不会开车?”
多年搭档,他习惯了,云皎不会的东西很少,绝大多数时候,是别人求助于她,而开车这么基本的技能她居然不会!
云皎丝毫不觉得这是件什么丢人的事,大方承认道,
“是啊,不会。”
三年前受封印,她元气大伤,去国外养身体,也是暂避风头,后来回国履行契约,跟慕临川假结婚,当他的保镖,这麻烦精十步一坎,百步一灾,她还没倒出时间考驾照。
她坦然的态度,反倒衬得江行知大惊小怪,他设身处地一想,也对,云皎早些年未满十八周岁不能考,后来在慕家,她也用不上亲自开车。
“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江炽开自己的车先送蒋家老两口回市区,蒋根生曾经是人贩子的事,让他心中起了隔阂,对老两口态度没有以前那么热切。
而且时隔多年,现在无凭无据,不可能逮捕蒋根生。
回去的时候,赶上下班的晚高峰,江行知越急,路上越堵,这时接到江炽的电话,
“哥,快来市中心医院,方鸿出车祸了,精神不正常,一直喊着有鬼!”
方鸿一直在调查安和医院与那些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之间的联系,安和医院是否主动为地下非法器官买卖提供手术场地,还是幕后黑手就是安和医院。
他首先从在江城接受器官移植手术的孙伯仁入手,最近刚查到一点眉目,就出了车祸。
第240章 幕后黑手
江行知看了云皎一眼,征求她的意见,看她要不要插手这事,云皎会意,表态道,
“一起去看看。”
就方鸿那张破嘴,早晚要出事。他和江炽都耿直,但是江炽从小在江家见过不少世面,有的事他身为世家子弟懂,只是有家里兜底,可以选择自己的行事方式。
方鸿普通家庭出身,有惩恶扬善之心,但是有些愤世嫉俗。
他这次出车祸地点,就是在去孙家调查,从栖云别墅区返回市区的盘山公路上,差一点,就连人带车翻下山。
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他正挂在公路的护栏上放风筝。
云皎进入病房时,江炽正摁住方鸿,医生要给他打镇定剂,只是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笑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像是刚学会直立行走一般,步步逼近。
方鸿目眦欲裂,双目猩红,比划着,
“我真的看到了!人身上长个毛脑袋!脑袋!妖怪!不对,是鬼!”
“江炽!你相信我!真的有鬼!好可怕,我都闻到它的口臭了!”
“我没疯!它就在那儿!滚开!”
方鸿指着医生的方向,那个医生狞笑着靠近他,眼角余光瞄到进来的二人时,突然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愣在原地。
医生愣神的片刻,被他一拳抡开,后退好几步才稳住,清醒过来时,眼神中带着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下班了吗?
云皎朝着方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个虚影快速从医生身上穿过,溜走。
在她到达的前一瞬作出反应就跑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江炽也被方鸿突然暴起掀翻在地,方鸿还叫喊着,冲上去压住那个医生,扬起拳头,扬言要“为民除害!”
医生下意识抱住头。这一拳下去,能把他鼻梁骨打折。
砂锅般的拳头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电光火石间,云皎闪现在屋角,擒住方鸿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紧接着,左右开弓,“啪啪”打了他两耳光,一股灵气弹入他眉心。
方鸿终于安静下来,片刻后,眼神恢复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不用云皎多说,江行知满含歉意地送医生离开,暗中在他口袋中塞了一个安神符。
医生临走时,还觉得恍惚,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不受控制地做一些奇怪的事。
“听说过黄仙吗?”
云皎向几人解惑,
“黄鼠狼修炼成精,刚刚那个医生被黄仙附身了,至于方鸿,它是故意让你看到它的模样,让你陷入疯癫。没猜错的话,它是从孙家一路跟过来的!”
上次他们去孙家收集魂魄时,云皎就发现孙家供奉黄仙,那股阴冷的气息,可不是保家仙。
“对对对!我出车祸就是因为它!”方鸿还是有些激动,
“我在公路上就看到那玩意儿突然趴在挡风玻璃上,还冲我笑。”
“你在孙家做什么了?”云皎眼神微眯,它享受孙家供奉,为孙家效力,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安乐窝,袭击方鸿。
肯定是方鸿做了什么事惹孙德龙不快,让黄仙出洞报复他。
方鸿有些心虚,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提起他儿子的器官来源根本不是志愿者捐献,希望他们配合调查。”
他没说完,孙德龙大惊失色,当即下了逐客令,他不死心,还死缠烂打和人理论。
恰好,孙家大少爷孙伯仁散步回来,听个正着。
“你这不是找死吗!”江炽数落他。
孙德龙一直骗儿子,说肝脏来源于志愿者,让儿子带着捐献者的意愿好好撑住,活下去。
被方鸿一搅合,全泡汤了。
孙伯仁气父亲骗他,而且他怀疑,人是父亲杀的,为了给他换合适的肝源。他自己的爹自己了解,心狠手辣,行事偏激。
上次去孙家,只有云皎和江炽去了,方鸿不知道,但是江炽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在孙伯仁面前提这事,孙家在江城,不但有钱还有势。
“再有钱有势还能越过法律!”方鸿梗着脖子不信邪,其他的三人对视一眼,都无奈的避而不谈。
还真能。不过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你查到什么了,死盯着孙家不放?”
云皎想到慕临川对孙德龙的评价,心眼小,睚眦必报。恐怕这事不能善了。
“十五年前,孙伯仁的妻子和女儿被一辆大货车撞死,开车的司机就是蒋家的儿子儿媳。”
“我查了当年的资料,是两死两伤,那对母女坐的小轿车,当场去世,大货车里面的人送医院时还活着,但是三天后医院就宣布抢救无效,双双去世。”
江炽捋了下关系,十五年前,蒋栋梁的父母撞死了孙伯仁的妻女,十五年后,阴差阳错下,孙伯仁靠蒋栋梁的肝脏活了下来。
他总结道,
“听起来确实有猫腻。而且,蒋家那两口人,说不上是不是真的抢救无效死亡。”
或许是孙家报复他们,伪装成抢救无效,意外身亡。
见有人同意他的观点,方鸿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对嘛!说不好是不是他们有钱人有自己的渠道,背后养着实验室,有病治病,没病养着活体器官,有备无患。”
蒋家属于社会底层,要是有一天发现真相,也是告状无门,有苦难言。
方鸿有些仇富,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猜测有些道理。
依照孙德龙对大儿子的看重,为了救儿子,很有可能背地里勾结实验室,寻找合适的肝源。
现在有怀疑对象,但是找不到他们的交易渠道,下单方式。
所有涉案人员,蒋栋梁是受害者,马帅、安和医院的某些医生,都是边缘人物,一问三不知。
孙家确实是关键点。
此时的孙家气氛剑拔弩张,大少爷闹着绝食,孙德龙急得上火,破口大骂。所有人都夹起尾巴做事。
管家轻手轻脚地俯身向孙德龙报告,“老爷子,慕少爷来了。”
“让他滚!”
孙德龙以为是慕临川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畜生。
来人吊儿郎当,嬉笑道,
“看来孙老爷子不欢迎我啊,我可是听说您家里出事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帮忙了。”
此慕少爷非彼慕少爷,孙德龙看着慕成林大摇大摆地坐下,脸皮抽动,
“是你啊。”
原来他也瞧不上慕成林,觉得他是个废物,但是大儿子肝源的事,还是多亏他。
第241章 顶风作案
慕成林的优越感在于,他觉醒后,觉得慕临川是个废物。
他认为世界就该由他们这种人主宰,普通人应该臣服于觉醒者。
他确实很会钻营,靠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发展地下势力,为组织在江城建立据点立下汗马功劳,组织里,也拨给他许多可用之才。
刚一觉醒的时候,他就找上了慕宏山,看来这老头子还挺在意,给他不少股份、公司。
组织里正要在江城建立据点,缺钱、缺人,慕成林贡献不少,现在已经混成了江城的堂主。
他对组织最大的贡献,就是从慕家二房手里拿到安和医院的运营权,有医院作掩护,实验室行事更加方便,也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慕宏威大半辈子嗜赌成性,所以慕宏山身为兄长看顾他大半辈子,经常拿自己的小金库给他填坑,但是每次,慕宏威都会挨一顿数落。
直到慕成林出现,不但借钱给他,还让人带他去玩,慕宏威直夸他仁义,不像慕临川那个白眼狼。
不过十赌九输,最后慕宏威拿不出钱,差点被人剁一只手的时候,是慕成林及时出现解了围。
趁着慕宏威赌疯了,要走了安和医院的股份,定期给慕宏威一笔钱。
事后慕宏威怀疑过,是不是慕成林下套设计他,但是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自己有钱花就行,而且他有把柄捏在慕成林手里,也不敢声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慕成林打听到孙德龙记恨慕临川,一直想找机会打击报复,只是苦于没有突破口。
他便用孙伯仁的肝源当做投名状,孙德龙平等地憎恨慕家所有人,要不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才不会给慕成林好脸色。
慕成林和孙德龙二人相对而坐,各怀鬼胎,慕成林想把慕临川踹下去,得到慕家家产,要是顺便再举报孙家,能得到孙家偌大家业就更好了;
孙德龙想让慕临川给小六陪葬,然后再去举报揭发慕成林,最后得到慕家家产。
彼此都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总之,二人也算是有了共同目标,尚能和平相处。
“听说下午有警察过来问话了?”慕成林胸有成竹地问道,“需要我帮忙......”
以手掌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代替言语。
孙德龙气性大,他气得不是警察来,而是那人说了不该说的话,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现在冷静下来后,没必要节外生枝,摆摆手拒绝,
“慕少好意老朽心领了,咱们可都是正经生意人,不做这种事。”
老东西,装什么装,这种事,以前社会混乱的时候,孙家可没少干。
慕成林心中不屑,他来这也不是真的帮忙的,提醒道,
“过几天,慕氏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您收购的散户的股权有多少了?”
召开股东大会,就是要明确选出下一任慕家继承人,这段时间,慕成林在四处走动,游说各大股东。
这一天他期待已久,这也是当初他找上孙德龙的目的,他调查过,有人背地里高价收购慕氏散户手中的股份,正是孙德龙。
倒不是直接落在孙德龙名下,但是七拐八拐,都是孙家人。
孙德龙觊觎慕家已久,原本江城的首富是他们家,这么多年,他一直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能有多少,慕临川那小子贼着呢,也就不到百分之十。”
慕成林眼神闪烁,装可怜道,
“到那天,就全靠您老人家了,您也知道,我一个私生子,哪有什么人脉。”
“哼!”孙德龙端起茶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真期待到时候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二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笑里藏刀。
慕成林心里计算着,股东里除掉不稳定的墙头草,明确站在他这边的,和站慕临川的不相上下,但是这些局限于股东,不包括散户。
现在孙德龙手里有将近百分之十的股权,对他来说,如虎添翼。
而且,二人心知肚明,孙德龙绝对没说实话,他盯着慕家这么多年,手中股份不止百分之十。
以有心算无心,他一直等着给慕家致命一击的机会。
孙德龙自认看人非常准,慕成林虽然心狠手辣,善于钻营,但是他的经商天赋和一些软实力,绝对比不上慕临川。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他选择慕成林成为慕氏继承人,就等着慕成林把慕氏拖垮,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这边二人谈笑间,孙德龙感觉到家里的大仙回来了,正急切地召唤他,和慕成林浅谈几句,就打发人走了,匆匆来到神龛处,恭敬地垂首伫立。
黄仙还是兽首人身的模样,拍着胸脯顺气,口吐人言,骂骂咧咧,
“吓死我了!无知后生,差点被你害死!”
“不知大仙遇见什么难处了?”孙德龙一向不可一世,可是面对黄仙时,却十分谄媚。
孙家当年成为首富,多亏了黄仙出力,这位黄仙还是他爹传给他的,临终嘱托,一定要好好侍奉人家。
“什么难处?要命的难处!”
毛脸龇牙咧嘴做着人类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
“差一点,我就被她抓住了。”黄仙后怕地回想,“你怎么不早说她也在!”
“那个人,满身煞气,我警告你,离她远点!你要是得罪她,人家找上门来算账,我也救不了你。”
孙家的供奉确实香,但是它不想丢了命,必要时刻,它会溜之大吉。得它庇佑这些年,孙家也不亏。
黄仙连喝三大碗鸡血压惊,张嘴教训人时,血沫子乱飞,可是孙德龙听半天,也不知道它说得是谁,赶上它骂累的间隙,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敢问大仙说得煞神是谁?方便的话,我去结交一番,冤家以解不宜结。”
“晚了,就是你要搞的慕家小子的媳妇!”
“她?”孙德龙知道云皎邪门,但是他对自家的黄仙更信任,觉得云皎年纪轻轻不成气候。
黄仙见他面露轻蔑,叹息道,
“愚蠢的人类啊!”
它们动物对气场感知更敏锐,那日云皎一踏入孙家,它就知道,这人手上可沾了不少妖族的血。
光是想想都害怕,恨不得退避三舍,哪像孙德龙,顶风作案。
第242章 风评被害
慕氏集团即将投票选出下一任继承人,慕临川与慕成林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件事在江城上流社会中传得沸沸扬扬。
燕家也听到了风声,但是却没有任何表示。
反正他们家也没持有慕家任何股份,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还有人好奇事情走向,来燕家打听,话里话外,都觉得燕家应该知道些什么,毕竟明面上,云皎和慕临川是联姻,联姻就应该涉及利益勾连。
可是燕志峰心里苦,说得好听他是慕临川的岳父老泰山,可是实际上,他算个屁的岳父,说话一点用也没有。
燕云皎那个白眼狼也不回家。
他一开始想要的那块地,没有慕家帮忙,根本拿不下来,还白搭进去不少迎来送往的资源。
燕家的公司这些年,也在走下坡路。
而燕明朗和燕明珠都不是经商的料子,不然怎么打算着,送燕明珠进学术圈深造。
燕家财务状况岌岌可危,外界风雨交加,燕明珠却心情愉悦,过得十分滋润。
就连神经大条的燕明朗都发现了,他姐面带红光,笑得甜蜜,还问她,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燕明珠羞涩地抱着手机,眉眼弯弯,
“还没有,不过,快了吧。”
她想邀请云澜一起过圣诞节,到时候问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现在,二人已经互相寄过小礼物了。
没想到,云澜看着矜贵冷漠,做事还挺贴心的,寄给女孩子的小礼物非常别致且用心,这让燕明珠觉得,她在云澜那也是特别的存在。
小礼物不但出自于顶奢品牌,有好多还是独一无二的定制品。
平时聊天“云澜”对她几乎有问必答,而且言语间多有暧昧。
时间长了,燕明珠以为,二人就差一层窗户纸,她想着,不如由她主动来捅破。
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云澜是她长这么大,认识的最合心意的男人,想当初,她可是放弃了江城首富慕临川。
当初也有几分可惜,毕竟慕临川的相貌放眼整个夏国,都是顶级神颜。
把慕临川让给云皎那个傻丫头,燕明珠心里也不舒服,现在想想,得感谢当初自己的坚定,能和云澜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明年就大学毕业了,想去京大读研,云澜已经答应帮她联系导师。
什么人能让云澜如此费心费力,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燕明珠:【云先生,快过圣诞节了,您最近有来江城的出差计划吗?】
云澜:【我去问问秘书,看日程安排。】
对面的哪是云澜,分明是周日代答,这段时间都是周日和燕明珠周旋。
云澜的微信号公私分明,平时的私人微信号如一潭死水,几乎没人找他。
他工作微信里列表里都是些工作伙伴,有事说事,大多数周一身为特助也可以帮忙处理。
他唯一想收到的消息,是云皎的。
三年前云皎离开京城后,换了新号,便再没有启用她的微信,后来两次见面,云澜被慕临川气得头昏眼花,也忘了重新加她这事。
云家唯一有云皎微信的,就是周日,周日早就把云皎名片推送给他,但是云澜没有勇气申请好友,他害怕被拒绝。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任谁心情都好不了。
周日皱眉咧着嘴,拿手机去问云澜,该怎么回答,要不要去江城跟燕明珠过圣诞,这事他可不能代劳。
经过这段时间和燕明珠的聊天,周日觉得,自己头都快秃了,他哪知道怎么撩妹啊?
长这么大,也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子,好多回答方式,都是他现上网搜索的,然后复制粘贴给燕明珠。
她早晨跟他说“早安”。
周日回:“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对面的燕明珠还夸他,
“云先生真幽默。”
那这是说对了吧!周日再接再励,继续搜索。
燕明珠说,“京城那边入冬了吧,记得多添衣服保暖呀!”
周日一边吐槽,想不通这女人的脑回路,少主又不是小孩子,冷了还不知道添衣服?用她提醒吗?少主下雨都知道躲的,别说加一件衣服了。
一边打开搜索软件,输入问题,将搜索结果复制过来,
“嗯!我们都各自注意添衣保暖。愿我们都有物暖身,都有人暖心!”
同样的话,别人说无趣又油腻,但是燕明珠配上云澜那张脸食用,想起云澜一本正经地说着土味情话,就心中甜蜜。
燕明珠自己都不知道,她格外喜欢斯文败类这一款。
毕竟是燕家大小姐,燕家再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小到大,她的追求者趋之若鹜,但是她从没有过恋爱心动的感觉。
能放弃慕临川的根本原因,也是她不喜欢慕临川那款的,不够斯文,也不够败类。
周日边走还边和燕明珠聊天,
云澜:【圣诞节要怎么过?】
在他的想法中,从没有过圣诞节的念头,因为不放假的节日,对周日来说都不算节。
虽然他的工作包吃包住,全年无休,但是,那时候九小姐在国内上学的几年,放假时会回来团聚。
对面的燕明珠正跟他介绍圣诞节的庆祝方式,刚看到送苹果,手中的手机突然离手。
他茫然地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江心萤小腹微凸,把玩着手机,面色不虞地翻看聊天记录。
他正和对方聊得热火朝天,下意识伸手想夺回手机,见对方是江心萤,还怀着孕呢,他赶紧放下抬起的胳膊,向后退一大步,避免碰到她,
“江小姐。”
周日打了声招呼,就垂首站在一边。
倒不是怕她,只是不想横生枝节。
周一给他做过科普,不想自己的兄弟再触云澜霉头,告诉他,对江心萤态度要尊重,但是不能太热切。
云家父子不和,只有这样,才能两边不得罪。
“呵,周日,你这护卫做得还真是称职啊。”
不但能护卫安全,还能代主子撩妹呢。
江心萤看着聊天记录,虽然是周日在和对方热聊,但是对方一口一个云先生,除了云澜还能有谁!
“嘿嘿,谢谢江小姐夸奖。”
周日憨厚地摸了下后脑勺。
江心萤翻了个白眼,我并没有想夸你!
第243章 馋他身子
“你在和谁聊天?”
“没谁啊,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就,一个姑娘。”
周日试图搪塞过去。
姑娘?她当然知道对面是姑娘,可是为什么要用云澜的名义聊。
江心萤在云家的地位有些尴尬,算不上主人,也算不上客人。
她知道自己惹人厌,很少在云澜面前晃悠。
可是她内心里是将自己当做云家未来少夫人的。
云澜讨厌她,但是他未必讨厌自己的骨肉,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是云家的女主人,坚持就是胜利。
毕竟这么多年,云澜只对云皎特殊,他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别的女人。无所谓,反正她得不到云澜的心,那就得到云澜的人,长那么好看,她不亏。
可是,她发现最近一个月,云家往江城寄了好几份快递,收件人却不是云皎。
她派过去的人被云澜刻意拦截,才意外发现了温暖,解决掉那个坏事的降头师后,江心萤终于倒出手来继续追查那个女人。
要是云澜放任不管,也就算了。可是她追查过程中居然受到阻碍,什么女人能让云澜如此费心思,藏得这么深。
危机感油然而生,江心萤坐不住了。
她也知道周日等人都是听令行事,他们这些护卫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借主子名头,撩妹的蠢事。
而且,这个微信她记得,是云澜的私人微信号,里面的好友寥寥无几,一定是得到云澜默许的。
“带我去见他!”
江心萤举着手机,威胁周日,
“不然我现在就告诉对方,你不是云澜本人!”
纤细的手指摁在对话框上。
“别别别!”
江心萤有孕碰不得,也不能让她暴露事情真相,周日认命道,
“我带你进去还不行嘛。”
云澜下过命令,禁止江心萤踏入他的院子半步,所以没人带领,她甚至无法和云澜见面。
周日很珍惜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他不知道少主打什么主意,但是他旁敲侧击通过燕明珠了解不少关于慕家的事,能知道九小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有他刷脸,守门的护卫虽然惊讶,但还是放行,让江心萤一并进入。
江心萤急着找云澜要说法,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突然,被一句阴冷的声音,刹住脚步。
“谁让你进来的?”
云澜正在院子里锻炼,虽然没有觉醒,但是他的身手也是特训过,千锤百炼的筋骨,堪比普通人的特种兵身体素质。
他一改往日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沉稳模样,现在的云澜,打着赤膊,刚结束一段锻炼,大汗淋漓,脖子上搭着毛巾,初冬的京城,他的身上还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看着一滴汗水,从他的下颌落到锁骨,顺着胸膛缓缓滑下,经过胸肌、腹肌,直至隐没在裤腰处。
“咕咚。”
江心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此时的云澜,皱着眉头,怒目而视,微微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荷尔蒙。
尤其对江心萤,她觊觎云澜十几年,还没见过他衣衫不整的模样,现在这男人对她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更加想要独自占有他!
云澜眼神厌恶,刚刚,他好像被江心萤的眼神强暴了,厌恶地说道,
“离我远点!”
他背过身去,避开她的视线,接过周一递过来的浴袍,披在身上,将腰带勒得死紧,还上下检查一遍,脖子以下没露出皮肤,才转过身来。
平复刚才的尴尬后,他又呵斥道,
“谁让你进来的?”
他下了死命令,他的院子禁止江心萤入内,眼不见为净。
有父亲压着,他没办法赶她走,也无法阻止孩子出生,因为没有江心萤,还会有别人,父亲那掌握着他的基因细胞,只要云不惊想,他能给自己造很多亲孙子。
周日在一旁弱弱地举手,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云澜,心虚地承认道,
“是我。”
云澜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再收拾你。”
云家人尽皆知,周日在云澜这最得宠,干过背主的事还能流放三年就回来,有他带路,谁敢拦。
“那个,江小姐看见江城那位小姐的聊天记录了。”
周日指了指江心萤手中的手机,向云澜报告的话像绕口令一般,仍旧小心地没有透露燕明珠的名字,用江城那位小姐代指。
云澜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光霁月,和他父亲一样都是暴戾易怒的性子,直接上前一步掐住江心萤的脖子,质问道,
“江心萤,你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咳咳咳。”
江心萤本能地挣扎,拍打他的手臂,但是云澜恶劣地寸寸收紧虎口,看着她的脸色发青,露出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这女人不怒反笑,强忍着不适,改拍打为摩挲,暧昧地在他手臂上游移。
他不是发疯吗?那就一起发疯啊,做一对疯鸳鸯也不错。
隔着浴袍尚能忍受,可是江心萤从他的小臂逐渐靠近手腕,挑开袖口,手指探进去,刚挨到他手腕的肌肤,云澜像触电般弹开,同时也松开对江心萤的钳制。
“无耻!”
他将手背在身后,用力擦拭,仿佛被轻薄了一般。
江心萤捂着脖子咳嗽着,缓过来气时,笑得十分得意,终于在云澜这搬回来一局。
“你要从那个女人那得到什么?我可以帮你。”
看云澜这么厌恶她的触碰,江心萤转过来弯,他为人一向利益为先,怎么会轻易对外面的野女人动心。
云澜见她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不悦地说道,
“能有什么?男欢女爱罢了。”
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他,毕竟是江行知的妹妹,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暂时动不了她。
江心萤举着手机屏幕讽刺道,
“云少主好雅兴,是不是男欢女爱的时候还要让属下代劳?”
他要是真喜欢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让周日去聊天。
换位思考,要是对方是云皎,云澜不得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等消息,怕是让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第244章 阴暗的爬行
云澜笑意不达眼底,陈述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实,
“江心萤,你不是自诩为云家少夫人吗?那就要有这个觉悟。”
“什么觉悟?”
“别装傻了,这种事无论在玄学世家,还是在普通家庭,不都是很常见吗?”
家里养着正室,外面养着偏房。
当初他母亲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破败腐烂的云家。
他就不信,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心萤还能对他深情不寿,看见她愣在原地,云澜继续抹黑自己,故意恶心她,语带轻蔑地说道,
“我看上个女人,想钓着玩玩,又不想费心思让周日代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要提前习惯,云家少夫人?”
“这话你也会对云皎说吗?”
江心萤脸上升起一层薄怒,踩他的痛脚,
“不对,你是根本没机会跟她说吧!”
云皎的身边,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云皎她人不在京城,却到处都是她的传说,最近,外面都传她被江城的男人迷花了眼,爱得不可自拔,为了老公的面子,宁可自己受委屈,原谅当初的背叛者。
“找死吗?”云澜扬起手,眉头紧蹙,怒目而视。
人人都知道他对云皎爱而不得,但是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弄死我啊!”江心萤不甘示弱,扬起脖子,
“来啊,继续,掐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云澜眼中阴狠一闪而过,朝着江心萤伸手。
她也是逞一时之气,和云澜话赶话吵了起来,没人不惜命,她还怀着孕呢,出了事一尸两命。
云澜眼中的愤怒做不得假,吓得她本能后退。
“别呀,少主。”周日上前挡在她面前,拦住云澜。
他的想法很简单,人是他带进来的,虽然他也不喜欢江心萤,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
“江小姐,你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安心养胎吧,少主的事你少插手。”周日好心劝道,
“就算少主真的和外面女人有什么,你也只能认栽不是?”
谁让她非要跟着云澜呢,做事之前,就得考虑这个后果,嫁入世家的女人,赌得就是丈夫的人品。
夏国几千年的封建残余,玄学世家家底有多雄厚,传承下来的家风就有多保守。
“我不认!云澜,外面的野女人不配!除了云皎,只有我能配得上你!你去玩啊,你玩一个,我杀一个。”
江心萤也知道轻重缓急,云澜是真的动了杀意。
她撂下狠话后,将手机丢给周日,气冲冲地离去。
建议云皎以不孕不育拒绝云澜的馊主意,当初是她出的,她比云皎深谙女人在世家的存活之道,知道云家这样的人家必然需要继承人。
可是,没想到,云不惊居然提出了让云皎当少夫人,让云澜再找人生个孩子抱回来这样的解决办法。
这事,就算江心萤这样认可世家行事规则的人,听着也十分炸裂,当初云不惊第一个就把目标放在她身上。
江心萤单恋云澜,人尽皆知。
云不惊找上她时,江心萤认真地考虑过,同意了,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能接近云澜的机会。
她真的很喜欢云澜,少女时期的悸动,到成年后单恋的心酸,这辈子不和云澜在一起,她就白活一回。
明明爱意越浓烈,占有欲越强,可如果是和云皎共事一夫,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平心而论,云皎对她很好。而且云皎不爱云澜,那就更好了,反正到时候云皎只占一个名声,说不定还会把云澜推给她。
在她眼里,除了云皎,别的女人都是癞蛤蟆!
幸好,云皎敏锐的直觉一向能救自己于水火,她余生为什么要和这群扭曲的人纠缠不清!
她不想余生和他们在一起挣扎、沉沦、阴暗的爬行。
她选择自由,离开京城,虽然短期内看着憋屈,实际上于她来说,心灵上的舒坦,抵得过外界的痛苦。
就像她说得一样,云澜包括很多玄学世家的人,拧巴又变态,思维方式跟不上时代的进步。
明明很可笑的封建思想,他们却奉为圭臬,还试图荼毒同化她。
所以,她跑了。
周日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看着江心萤的背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小时候大家不是都挺好的吗!怎么长大了一个个变得这么偏激又极端。
少主求爱不成,囚禁九小姐;
九小姐宁可自毁灵脉,也要离京,离京后闪婚,天天围着那个慕什么川转,对他们这群人敬而远之;
江小姐小时候知书达理,现在居然如此疯癫,这都是什么事啊!
“请少主责罚。”
周日垂首,为自己的明知故犯请罪。
他原想着,少主钓着江城那姑娘的事不地道。
别管对面的小心思,显然是他们这边给了人家错误的信号,那边的人才会如此上头,就少主那张脸,那样的家世,甜言蜜语起来谁能不迷糊啊,云皎除外。
不知道少主要干啥,但是放江小姐进来能阻止他也好,看来自己又是好心办坏事,周日只能乖乖认罚。
云澜闭了闭眼睛,平复心情,最终向他摆摆手,要来手机。
他知道周日为什么带江心萤进来,周日也不止一次提出,代他和燕明珠聊天,是个昧良心的活儿。
但是他的职责就是听令行事,云澜不撤令,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聊下去。
云澜身边大多数护卫都与自己十分相似,心硬似铁,像个无情的听令机器,就周日还有些人情味。
留着周日在身边,留住的是一份人性,有他在,时刻提醒自己,别踏入深渊太深。
但是,有的事,还是要做。
他扫着燕明珠的微信消息,在对话框亲自回复道,
【听燕小姐的介绍,似乎很有趣,不知道燕小姐愿不愿意带我见识下圣诞节怎么过?】
第245章 你是漏勺吗?
燕明珠那边发了一大堆关于圣诞节的由来、玩法、有哪些节目,等了半晌,没见对方回复。
刚有些沮丧地安慰自己,或许秘书在那天给他另外安排了行程吧,就收到让她欣喜若狂的回信!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抱着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尖叫着打滚,吓了燕明朗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板上,惊恐地看着燕明珠,叫了一声,
“姐?”
“明朗,你快要有姐夫啦!”燕明珠得意地宣布,又四处看了一圈,悄声说道,
“先别和爸妈说哦,秘密。”
燕明朗暂停手上的游戏,查户口般问道,
“啊?哪里人?干什么的?长得帅吗?几岁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哎呀,别吵,我先回他消息。”
燕明珠捂住弟弟的嘴,不让他打扰自己的思绪。心跳加速地斟词酌句,删删减减地,最终回复云澜,
【当然愿意,不过云先生那天行程安排好了吗?会不会太打扰您?】
矜持有礼,又显得很懂事。
云澜:【不会,再忙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明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却能撩得燕明珠脸红耳赤,他是为了和自己过圣诞特意来江城的!
是私人行程,不是因公出差,顺便到访!云澜就是为了她来的!
云澜这么说,也确实传递了这一层引人误会的意思。
周日斜着眼睛在一旁窥屏,看着云澜做这种事信手拈来,又叽叽歪歪地试图反抗,
“您做这种事比我熟练多了。”
潜台词,你行你自己上呗,非让我代劳。
云澜破天荒地顺着他说道,
“确实,以后我自己来吧。”
和燕明珠见面之后的事,就不适合让周日知道了。以他和云皎的交情,肯定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
“嗯?”
周日难以置信地确认一遍,
“您是说,以后都不用我和她聊天了?”
云澜将手机摊在掌心递给他,故作不明,
“你没聊够?那给你?”
周日连连摆手,退避三舍,
“不了不了,谢少主开恩。”
“帮我买一份礼物,像之前那样。”云澜给他安排新的任务。
然而,云澜百密一疏。
他从没过问周日之前送给燕明珠的礼物,周日非常会过日子,他寄出去的礼物,都是那些年顶奢品牌送到云家,云皎用不上也没有带走的闲置奢侈品。
毕竟是大品牌,又是独一无二的定制,过几年也不会过时,燕明珠也没发现不对劲。
她还在全网搜索哪个餐厅适合和云澜约会。
江城市中心医院。
方鸿本就没什么大事,当晚就出院了。
在医院的时候,云皎就把月牙召唤过来,见江行知急着找害温暖的凶手,便帮他一把。
四人兵分两路,江炽送方鸿回家,叮嘱道,
“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孙家的事先别查了,今天是中邪,下次就是要命了。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做。”
涉及到黄仙,就得升级为超自然案件,转到超自然部门受理。
适用的法律也是另一套玄门律法。
“那就让他们逍遥法外?”方鸿不服气。
“别犯轴,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而且要真是他们干的买卖器官勾当,孙家蹦哒不了多久。”
有行知堂兄出马,就说明管理局会接手这个案件。
江行知其实想让云皎帮忙找凶手的,但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根据器物找主人,用玄学上的追踪术,会比科技手段更快。
“行知。”云皎叫了他一声,欲言又止。
“啊?”江行知刚绑好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听见云皎叫他,端正地坐好,等待她的命令。
“唉。”云皎叹了口气说道,“我以为我们交情够好了。”
江行知摸不着头脑,他也以为交情很好,过命的交情能不好吗,现在还一起密谋干着狼狈为奸的事。
“是很好。”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帮忙?”
云皎提起这个话题,其实这几年,江行知很少有事情麻烦她,说是合作,大多数时候是她在派遣江行知,给他发任务。
好在,云皎给他的任务,都能给他带来实际利益,帮他在管理局站稳脚跟。
她刚才给过他机会了,但是他还是没提。
她说自己没有驾照不会开车时,江行知想的不是顺便带着她一起去查线索,而是先送她回去。
家财万贯还要出去乞讨是吧?这人什么毛病?
“我想着,小暖的事,还不至于麻烦你。”江行知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瞧不起你,到底受过伤,能少用灵力就少用吧。”
“哇,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呢。”所以一切压力都自己扛。
云皎阴阳怪气道。
她突然想起慕临川,和他相处时一点都不累,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有理解偏差,但是要是慕临川遇见需要帮忙这种事,云皎没发现的话,他会跳着脚闹开,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没发现我需要帮忙吗!”
江行知有些理智地过头了,这样很不好,好多觉醒者因为思想压力重,导致心魔丛生。
觉醒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新的开端,修行的本质还是修心。
而江行知每天都把自己的绷得很紧,像可以随时离弦的利箭,冲出去试图以一己之力面对千军万马。
到底是自家孩子,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云皎清了清嗓子,说道,
“跟我念,云皎,你能帮我查线索吗?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
江行知不好意思跟她说这种话,试图糊弄过去,应道,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啪!”
云皎将手摁在方向盘上,阻止他发动车子,“念!”
“帮我。”非常敷衍。
云皎一个眼神飘过去,骂道,
“你是火锅店里的漏勺吗?我刚说的那么多,就记住俩字?”
江行知见她执意如此,找线索的事自然是越快越好,闭上眼睛飞快地复述一遍,
“云皎,你能帮我查线索吗?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
云皎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这才对嘛,以后有要求尽管提,反正我不一定答应,但是你不提怎么知道我答不答应呢?”
小时候被拒绝过多次的孩子,长大后确实会有这样的畏惧心理,因为怕被拒绝,万事咬着牙自己扛。
月牙又一次为主做狗,发挥自己灵敏的嗅觉,很快就在距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地级市,发现了那个降头师的,尸体!
“死了?”
云皎和江行知下车查看,靠近时,才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第246章 麻烦精
将这人拖到后座,二人刚坐定,准备驱车回江城,诡异的白影一闪而过,同时微信电话的铃声响起。
换个人估计会吓死。
云皎和江行知镇定地对视一眼,确认双方都看见了白影,而不是眼花。
云皎瞄一眼屏幕,将手机扔给江行知,让他代接,
“是慕临川。”
自己打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白影有可能是杀害降头师的凶手。
还有一个原因,这时间不回家,慕临川又会炸毛,问东问西。
江行知无语地望着她的背影,或许,做间谍就是他的宿命吧,接起电话,
“喂,阿川。”
“你谁?”那边的慕临川语气不善,
“叫这么亲近,我认识你吗?”
江行知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骂,深呼吸一口气,亮出身份,
“是我,江行知。”
“哦,不好意思。”慕临川嘟囔一句,“还以为是哪个野男人。”
不过,他安静一瞬又暴起,质问道,
“这么晚不回家,你俩还在一起?”
“我们出城找人,你别误会。”江行知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他连轴转,休息时间不足,有些头痛。
“云皎呢?让她接电话。”
明天就要举行股东大会投票了,他远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自若,慕临川有些慌神。
虽然万事俱备,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实行,但是他还是想和云皎说说话。
“她......”
江行知望向外面,这个时间,小城市没有夜生活,又是冬季,极少有人出来闲逛。
万籁俱寂,只有昏黄的路灯,静静地伫立。
云皎不知道追踪到哪里去,他目光环视一圈,没发现她的身影,只得转告慕临川,
“她不太方便,一会儿我让她打给你好不好?”
不方便?
慕临川联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片段,男人出去偷情,让兄弟打掩护,好像都是用这样的借口。
“不要,我们随便聊聊天,等她回来。”
慕临川不依不饶,直接转换话题,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做什么的,你们的工作是不是像特警一样?还要保密的?”
江行知隔着屏幕冷笑,嘲讽他,
“阿川,云皎是你脑子里的触发条件吗?”
一提起云皎,慕临川就有些降智,声音都变成夹子音了,话题从云皎那转开,智商上线,声音也立马切换成低沉冷漠的男低音。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等你有喜欢的人那天,可能还不如我,笑话人不如人。”
云皎下车后,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那个白影。
她放轻脚步声,走近一处小巷,听见疑惑的声音,
“奇怪了,就在这里呀,我一路跟过来不会错。”
借着夜色,云皎看清,正是那个白影,扛着个长条物体,叉腰急得转圈。
她转悠的那处正是刚刚降头师躺着等死的地方,云皎他们要是不来,今晚他就横尸在此了。
云皎刚靠近巷口,对方灵敏地转身,冷喝道,
“什么人?”
白衣白帽招魂幡,正是鬼域的白无常白芜。
看来今晚就是降头师的死期,只是云皎和江行知二人阴差阳错,提前找到他,救下了这人。
要是云皎不管,江行知自行比对刻刀上的指纹,估计找到降头师时,人都死透了。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云开雾散,云皎和对方都看清了彼此,
“是你啊,阿皎。”
看见她出现在这,白芜也就明白了,为啥她苦寻不到那个亡魂。
有云皎插手的事,经常会打乱事情走向,就连殷未曦那边都对她的命运未可知,更别说受她影响的其他人。
要是云皎救了人,那人晚点死也很正常。他们鬼差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顺其自然,总不能人没死,硬把魂魄拉走吧。
“你找刚刚躺在这的人?”云皎也明白,白芜是工作需要,在这等着锁魂呢。
她一个白无常,肯定不是凶手。
“是啊,也是他命不该绝,被你救了。”白芜摆摆手,
“且让他多活些日子吧。”
白芜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好闲聊,要是殷未曦那个老鬼知道他们摸鱼,要扣阴德的。
她打个招呼,就要赶往下一个地点,
“有空再聊,我得走了。”
云皎拦住她,
“等等,好不容易来一趟,别空手回去,这个魂魄,你看能不能带走?”
云皎拿出装蒋栋梁的小瓶子,倒出来,白芜阅鬼无数,也一声惊呼,
“哦莫!这么惨!”
肉眼可见,灵魂是拼凑起来的,四分五裂,怨气虽然被压制些许,但是还是黑气缭绕。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魂魄,估摸着,捉回去算是个大功德,和云皎咬耳朵,
“还是我姐妹疼我,又给我送业绩,不过这人这样,费不少功夫吧。”
要是灵魂碎片,他们鬼差根本不会费心思拼凑,久而久之,灵魂碎片无依无靠,随着附着的脏器死亡,就自动消散了。
云皎这么一拼凑,还给了他转世的机会。
“对了,你回去让他准备一下,过段时间我打算出国,他要是想出去散心就一起。”
说的是殷未曦,那个孤寡老人。
“好,要是赶上我放假,没准还能陪你们玩几天。”
白芜招魂幡一挥,便将蒋栋梁的魂魄收起来,转身时身影凝实,渐行渐远,逐渐变得虚幻,最后融进黑夜,消失在视野中。
云皎回到车内时,江行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可回来了。”
慕临川和他从人生哲学,聊到诗词歌赋,总是能拐弯抹角地向他了解云皎的过去。
他一个靠审讯出名的觉醒者,都经不住慕临川这般轰炸,只能严防死守。
很少能在他的脸上看到这副表情,云皎坐下来,说道,
“麻烦精说什么了,把你摧残成这副模样?”
她出去得有十来分钟了吧,以为慕临川早就挂掉电话了。
突然,手机里传来慕临川没好气的声音,
“麻烦精以为你和江行知私奔了!”
原来他在她眼里就是个麻烦精!他很烦吗?
江行知有气无力地说道,
“阿川,别闹了。”
云皎拿过电话,冷笑一声,
“是啊,我们俩私奔了,孩子都会叫人了。”
顺手戳了下在一旁看戏的月牙,月牙会意,
“喵!”了一声。
“听见没,叫你慕叔叔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云皎胡说八道,江行知阻止无效,彻底摊在一边,放弃抵抗,反正他只是他们打情骂俏中的一环罢了。
慕临川光是想想都难受,要是云皎和别人在一起,他还不是孩子的爹,感觉这个世界都不能待了。
他确实不应该说这种话,认输道,
“不惊喜,我错了,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第247章 离婚倒计时
回程的路上,还是江行知开车,云皎和他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不知道这人背后是谁,不过,也就那几户人家,不然谁能使唤职业杀手。”
“我还是怀疑段家。”
江行知眼神微眯。
知道温暖和他关系的,只有云皎和兄弟几人,这些人都不会将消息泄露。
应当不会是他的仇家,拿温暖开刀。
而温暖和玄学界唯一的纽带就是段昭,他忍不住骂道,
“段昭这狗崽子,真出事了他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分手后,段昭和温暖之间,再未通过一个电话。
云皎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她遇见这种事要不要告诉前男友,算了,她没有前男友,假设不成立。
她继续说道,
“你把人交给远翠,她会有办法保住他性命。藏严实点儿,别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实验室这边,冬至之后你带白蘅过来,我这边有个追魂偶,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端他们几个窝点。”
云皎语气中跃跃欲试,眼神熠熠生辉。
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体内的好战因子,终于即将有机会释放一番。
严防死守不如主动出击,反正查不到线索,总不能任这群人逍遥。
“好。”
“过一段时间,我会和慕临川离婚,然后伤心欲绝,去国外散心。”
她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京城那边一直在暗中监视她的动向,她所做的一切,都要安排一个合理的解释。
“嘎!”
急促地刹车声响起,江行知将车停在路边,
“离婚?”
他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刚刚不是还有来有往地打情骂俏吗?怎么转眼就要离婚?
“是啊,你们不都知道吗,我们是契约婚姻。”
云皎也很诧异,他为啥反应这么大。
一开始演戏就是为了骗云澜,后来将错就错,骗京城那些暗中的势力。
对这些朋友,是没有隐瞒的。
是契约婚姻没错,但是江行知这段时间住在慕家,将二人相处的点滴看在眼里。
慕临川的单箭头很明显了,而云皎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情,对他颇多包容。
“我们还以为,你们俩能假戏真做,最后走到一起。”
江行知说着,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遗憾。俩人都是他的朋友,居然要分道扬镳。
“霸总们小说看多了?”
云皎知道他说的“我们”肯定还包括傅青洲、顾倦、陆长风,这群人说不定五个人能拉八个群。
一天天干啥啥不行,吃瓜第一名。
“我和他的契约快到期了,要不怎么让你冬至后再来呢,冬至后我就是个自由人啦!”
云皎傲娇地宣布,这可是她服务期最长的甲方了,终于完成一份艰难的任务,怎么不值得骄傲一下。
只要慕临川在服务期内安然无恙,她就还是那个从不失手的玄学大佬。
说什么最后这一班岗得站好,不能让慕临川在最后这几天出事,砸自己招牌。
“非离不可吗?”江行知替慕临川争取一下。
大家各自的原生家庭都有些说不出的苦,只是慕临川格外的苦,爹不疼妈不爱的,别人家的隔代亲,他也没享受到,小时候慕老爷子就对他格外严苛。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预谋着远离他。
“当然。”云皎态度明确,而且面色轻松,丝毫没把这段虚幻的婚姻放在心上。
“唉。”江行知看她这样长叹一口气,爱上云皎,慕临川只能自认倒霉。
江行知对云皎的了解也是她加入玄学联盟,二人成为队友后,她十岁之前的生活无人知晓。
而且相处时,她就像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就连江行知说起童年,都能想起来一大堆趣事,有和江心萤一起偷喝大人的白酒喝得醉醺醺的,还有和傅青洲几人一起调皮捣蛋干坏事的酣畅淋漓。
而云皎,对她的过往,只字不提。
任何人爱上云皎,都是一场劫难。
他重新发动车子,问道,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云皎打破原来的沉闷,打开话匣子,跟江行知吐槽,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慕老头不让我说!还签了保密协议。你知道这单生意最难做的是什么吗?
不是保护慕临川那个麻烦精,而是我总要编各种理由骗人。
搞得慕临川那小子自作多情,我都很明确地说过我不喜欢他了,他还是穷追不舍,你说这事闹得!”
江行知见她滔滔不绝的模样,没来由地说一句,
“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云皎故意在他面前说破,即将离婚的消息,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吧。
慕临川那个恋爱脑,要是突然发现云皎只是为了任务对他好,保护他,可能会一时想不开。
云皎告诉江行知前因后果,万一慕临川想不开偏激自毁,希望他到时候能阻止。
至于为什么告诉江行知,一个是他是云皎和慕临川的共同好友,再一个他单身,不像傅青洲兼顾家庭,也不像顾倦那样跟个花蝴蝶一样,四处留情。
“你不放心他,不如自己看着。”
江行知隐约察觉到,云皎对慕临川还是有些在意的,只是她是真的有很多事要忙,而慕临川又是个未觉醒的普通人,不适合将他拉到他们的世界中。
“不是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云皎模糊地回应他。
第248章 股东大会
天未亮,云皎就去送江行知和温暖去机场了,江行知动用了关系,将那个降头师秘密带回京城。
“这个给你,保平安的。”
云皎将一个护身符塞给温暖。
计划中没有温暖这份护身符,所以只是用普通桃木雕刻,云皎紧赶慢赶,总算在她走之前完工。
江行知和温暖商量过,暂时不公开她的身份,实际上,江家只有他在乎这个妹妹。
温暖求之不得,她隐约猜到,亲生父母这边,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要不是迫于生命危险,她也不会认江行知。
只是江行知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出入住所,总会引起有心人注意,他作为玄学界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已经有人惦记着靠联姻拉拢他了。
云皎从机场离开后,赶去慕氏集团参加股东大会。
然而,原本约好的十点钟开始,突然提前一个小时不说,她乘坐的车子,在路上抛锚了。
司机去联系修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从机场到市中心,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所在的地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打车软件都搜不出来接单的。
看来,有人不想让她出席股东大会。
慕临川:【情况有变,注意安全。】
云皎:【你也是。】
慕成林得意洋洋地站在会议室前方,宣布道,
“大家见谅,我就是太想早点知道结果了,该来的都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言语间,俨然将慕氏集团纳为己有,原本是慕临川作为主持人,现在他直接抢台词开场。
他企图从慕临川脸上看出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是慕临川还是镇定如斯,倒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程锦一直跟着慕临川忙前忙后,筹办这次股东大会,时间也是和大家商量好的。
没想到,到头来,慕成林劝了慕宏山一句,慕宏山身为董事长一发话,就改了时间,苍老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横竖都是慕家的孙子。于他,继承人是慕成林还是慕临川,区别不大。
慕氏集团多年前就已经上市了,除了散户外,掌握在股东手里的控股权有百分之六十六。
为了避嫌,慕临川手里的百分之八当做弃权处理,当初他父亲慕南柯手里也有股权,不过慕南柯入狱的时候,他还小,转让给了监护人慕宏山。
现在慕宏山是慕氏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他当即表态,
“我还是维持原来的意见,投给阿林。”
“谢谢爷爷。”
慕成林喜上眉梢,还不忘瞄一眼慕临川的表情,假模假样地安慰道,
“大哥不必介怀,再怎么样我们还是亲人。”
慕临川掀了下眼皮,他知道不止慕成林,在场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反应,或者说,等着看他笑话。
而今天的投票,有慕宏山插手,他还率先表态,带头投给慕成林,结果基本上已经内定了。
有慕宏山在,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二位候选人。
慕临川靠坐在椅背上,微微颔首,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谢谢爷爷。”
既然大家想要他的反应,那就给他们个反应就好了。
慕宏山也不禁侧目,底下的股东们窃窃私语,
“慕总这是气傻了吧。”
“慕总为人正派,孝顺着呢。”
慕临川从十几岁就被慕宏山赶鸭子上架,在慕氏兢兢业业许多年,靠得不止商业头脑,还有人格魅力。
就算慕成林上蹿下跳地拉拢股东,最终结果出来时,他还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直跳。
凭什么!慕临川凭什么!
“根据各位股东的持股份额,慕总占比百分之二十九,小慕总占,百分之二十四。”
就算有慕老爷子的加成,慕成林还是差不少。
啧!慕临川谴责地看了眼慕成林,他怎么这么差劲,自己都放水成这样了,居然还差百分之五。
慕成林接收到他眼里的鄙夷,心中暗恨,你得意什么!
可是他生气归生气,却没有暴起,看着会议室窗外,时间刚刚好,站起身迎那人进来。
大家都不明所以,以为慕成林没脸坐在这要退场,可是他打开门后,又转身走回来,
“各位这就开始了?怎么把我落下了!”
孙德龙迈着步子走进来,环视周围人的脸色,大家都是慕氏股东,也知道孙氏和慕氏多年来的恩怨。
慕宏山和他较劲多年,面色不虞,
“你来干什么?”
“来参加股东大会啊。”孙德龙从身后的秘书手中将文件袋甩在他面前,
“打开看看,我合法持有慕氏股份,来参加这次股东大会不是合情合理吗?”
慕宏山拿过文件袋,翻阅过后,气得胡子抖动,看慕成林对孙德龙的态度就知道,是这小子吃里扒外,现在不是教训人的时候,他摔下资料,
“你这是恶意收购!我可以让法务起诉你!”
慕临川拿过资料一目十行,确实是孙德龙从散户手里收来的百分五股权,这么多的股份,能消无声息地收购,估计得十年八年的时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孙德龙坐在慕成林的位置上,老神在在,反驳道,
“那也得等我参加完今天的投票再说。”
毫无疑问,他投给慕成林,但是只亮出百分之五股权。
慕成林慌了,附在孙德龙耳边,“老爷子,你不是说有百分之十吗?”
“什么百分之十,你听错了,就这些。”孙德龙还责怪他,
“小慕总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喽。”
他当时分明说的是,不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九、百分之五可不都是不到百分之十。
慕临川拧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废物,就这样还是齐平,双方都是百分之二十九。
原本这次股东大会的选举主题就是“是否要更换总经理。”
书面上是这个意思,大家私下里说起,都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转换成投票选出下一任继承人。
而慕氏的继承人都是要承担总经理的职位。
最终结果,由慕宏山宣布,“既然双方票数齐平,那么还是由慕临川继续担任、”
“爷爷,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慕临川和慕成林同时出声。
慕成林就罢了,为什么慕临川也这么说?阿川今天,处处透着怪异。
“等等!”
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云皎头发微乱,她是在机场公路上瞬移到闹市区,然后打车过来的。
瞬移时风太大,吹得头发有些毛躁,怀里还抱着只小黑猫,风尘仆仆,用肩膀撞开门,
“不是说十点吗,你们怎么不讲信誉?”
她一向时间观念强,这一趟搞得如此狼狈,心中忿忿不平,当即指出来。
“慕少夫人,别胡闹了,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慕临川见她来了,压抑住上扬的唇角,帮她说话道,
“我夫人手中也持有慕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可是,这投不投没什么区别吧。”有股东反驳。
还有的觉得这夫妻二人一点面子都不留,就是为了以绝对性优势,给私生子一个下马威。
慕成林脸色难看,他已经输得很难看了,这两人是要赶尽杀绝吗?
“有区别。”慕临川意有所指,“当然有区别。”
这种事还是得慕宏山发话,他见自己孙子和云大佬使了个眼色,就知道这俩人有后手,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发话,
“既然来了,那就表态吧。”
“我选他!”云皎毫不犹豫,伸手指着对面的人,与慕临川相视一笑。
第249章 炒自己鱿鱼
“啊,选完了,那咱们走吧。”
大家都以为慕家祖孙俩在哄着云皎,为了让她也有参与感。
有眼尖的注意到,高声嚷道,
“等等,少夫人,你选的谁?”
准备离开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送过来,
“少夫人,指错人了吧。”
“是啊,年轻人不要熬夜,你看看,眼神都不好了。”
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右边的是慕临川,云皎不偏不倚指向左边,他对面的慕成林。
慕临川的高兴也只是面对云皎一人,他当即垮下脸,不悦地质问,
“云皎,我平时待你不薄!”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投谁就投谁!”
云皎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在场的股东都看不懂了,慕临川平时对云皎得有多不好,这种时候自己的妻子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反倒赶过来踩一脚。
慕临川面色深沉,语气冷冽,
“哼,白眼狼!”
他还要继续说云皎的时候,慕宏山重重地咳嗽打断他,站出来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小程,你重新统计一下投票结果吧。”
程锦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样的结果,她也始料未及,她一直以为慕总狗了点,但是夫人不至于和他结这么大梁子吧。
“小程?”慕宏山又叫了她一声。
程锦反应过来,应道,
“好的,董事长。”
说是统计结果,加减法谁不会算,结果已经明摆出来了,
“根据各位股东的持股份额,支持慕总占比百分之二十九,支持小慕总占百分之三十四,未来的总经理职位由,慕成林先生担任。”
程锦有些不忍心地看向慕临川,慕临川面色平静,站起身,
“既然这样,我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身为慕氏集团首席执行官,话语中不是在征求谁的意见,而是宣布最后一项决策,自己炒了自己鱿鱼。
事情按照慕宏山的计划发展,但是他看着慕临川平静的面庞,隐隐压抑着兴奋。
才后知后觉,今天这出戏,是慕临川早就串通云皎搞出来的。
就云大佬耳聪目明的本事,她会眼花?
当事人慕成林还愣在原地,他今天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本以为马上得偿所愿,中途又被打回原形,到最后,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云皎为什么会投自己?她不会知道自己觉醒的身份,才对自己另眼相待吧。
这段时间,慕宏山明里暗里提醒过他,会将慕氏交到他手里,但是不能难为慕临川。
人生得意,便升起自大的念头,慕成林觉得,云皎同样身为觉醒者,一定是嫌弃慕临川没用,现在投给自己,是在向自己示好。
组织里公认,他的觉醒能力非常稀有且实用。没准是慕老头透露给他们的。
看在她漂亮的份上,自己就不介意她嫁过人的事了,到时候就免为其难收了她,还能给慕临川难看。
不过,一想到云皎原先揍过自己一顿,慕成林扬起头颅,不屑地想到,到时候就看她够不够主动了,自己还得好好考验她一番。
他美好的意淫被慕临川拍在肩膀的手打断,慕临川像个前辈一样嘱咐道,
“好好干,顶级打工人。”
说完,慕临川大步流星,脚底生风往外走,转身时,笑意发自内心的轻松。
路过云皎时,一把薅住她,揽着肩膀带出来,云皎被带得重心不稳,本能向他怀里栽去。
俩人胸膛中间夹了只月牙,把猫挤得“嗷呜”一声,左推右搡,露出毛绒绒的小脑袋透气。
攀着云皎的头发,蹲在她肩膀上,冲着慕临川骂骂咧咧,“喵呜喵呜!”
“抱歉,我太开心了。”
慕临川伸手拍拍猫头安慰它。
二人一路虎虎生风,也就是云皎腿够长跟得上他,换个女孩直接被他拖在地上。
遇见的员工,见到二人打招呼,
“慕总,夫人。”
慕临川语气轻快地纠正人家,
“夫人还是夫人,慕总以后就不是我啦!”
留下员工摸不着头脑,他们只是打工人,高层的决议,只能捕风捉影地听到一些,没出公告,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走出慕氏大厦时,他已经把领带全扯下来了,潇洒地向后一丢,顺手把西装外衣也扒下来,放在手臂上,
“这个哔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以往苦于公司是自己的家的,无法辞职。
再一个舍不得经营起来的心血,也舍不得把慕氏让给慕成林糟蹋,这些放不下的东西,反倒成了一道道枷锁,将他与慕氏锁死。
可是经历过生死后,大不了就是死。
他想去追梦演艺圈,前怕狼后怕虎,怕爷爷不开心,怕最后籍籍无名,被人嘲笑,还有不甘心,不甘心慕成林接手他辛苦经营的慕氏,坐收渔利。
可是这些恐惧将他钉死在原地,痛苦和内耗不断纠缠。
想要,得不到,又被自己设限的枷锁捆住,无法行动。
倒不如抛下一切,重新开始。
云皎想起自己离开联盟时,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慕临川此时的心情。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走,哥请你吃好吃的!”
“谁哥!”云皎怼他。
“那,姐姐?”
“滚!”
被骂了,慕临川还笑嘻嘻的。
第250章 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大冷天的,吃火锅最合适了。
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还是坐在大堂里,还是点了个鸳鸯锅。
刚坐下锅还没开,还是遇见了上次的不速之客,燕明珠和燕明朗。
燕明珠这几天全城搜索口碑极佳,适合约会的餐厅,不但在网上看评分,还实地考察,燕明朗学校停课一周,正好在家,被拖出来当跟班。
只是火锅店不适合,她画了全妆,锅一开,热气扑面,定妆再贵照样花,她那天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惊艳全场。
刚坐下,还没吃,蒸汽刚扑在脸上,燕明珠意识到这一点,立马结账走人,燕明朗跟在后面哀嚎,
“好歹让我吃一口再走啊!”
“待会儿带你吃更好吃的,我们今天还有八家要去呢。”
多年的姐弟,燕明朗也接受了他姐偶尔的矫情,他不理解她的精致,但是保持尊重。
他们为了测评,一开门就到了,店内客人寥寥无几,云皎和慕临川坐在外面格外显眼。
燕明朗一步三回头,眼馋着还没来得及吃的火锅,猛地拽住燕明珠,指着那二人,拉扯她的衣袖。
燕明珠不耐烦地回头,
“家里缺你吃的吗?”
“不是,他们,那谁!”
燕明朗比比划划地指着那边,云皎隔着整个大堂就发现了他的动静,眼神一瞥,不相干的人,只做不知。
慕临川还在平板的电子菜单上点菜,征求她的意见,
“牛肉还是羊肉?”
“都行。”她不挑食,好吃多吃点,不好吃少吃两口。
“那各来一盘。”他发现云皎挺爱吃肉的。
燕明珠看着手里的包包,摸了下耳垂上的耳钉,按捺不住攀比心,上前找茬,
“这个时间过来吃火锅,看来慕总真是被自己公司开除了?”
说话毫不客气,一个小时前,慕氏集团的投票结果一出,小道消息满天飞,整个江城商圈哗然。
没想到,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老慕总还是一心扶持那个私生子。
有暗地里为慕临川可惜的,大多数人都是在等着看热闹。
燕明珠不喜欢慕临川,但是不代表她不喜欢慕家的财力地位,要不是心里对云澜还有期待,她可能就接受这桩联姻;
想起云皎嫁入高门后,那目空一切的模样,她就来气。
现在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慕临川跌落神坛,她内心有一种隐秘的快感,看吧,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是啊,以后我就要靠皎皎养了。”
慕临川大方承认,还堂堂正正地表示要吃软饭。
他含情脉脉地看向云皎,眨眨眼,在燕明珠看不到的角度,云皎也勾起唇角,微微颔首。
没啥,就是逗燕明珠挺好玩的,俩人一拍即合。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这么一说,就连过来羞辱他的燕明珠,都被噎得够呛,一时语塞,
“靠她养?她一无所长的乡下丫头拿什么养你?别到时候吃不起饭,拖家带口地回燕家哭!”
“乡下丫头”云皎低下头,语气极其自卑地道,
“是啊,我什么都不会,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慕临川清晰地看到,她低下头是为了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在哭。
燕明朗就以为她在哭,有些不忍,拽了燕明珠一把,打圆场,
“我们不是还要去下一家餐厅?走吧。”
他不喜欢云皎,是因为燕明珠不喜欢,但是他和燕明珠嘲笑云皎,从没想到她从小就离开妈妈这事。
原本,她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衣食无忧,他真该死啊!
“走什么走!”燕明珠甩开弟弟的手臂,
“你怎么向着她!到底谁是你姐?”
“你是你是,你是我唯一的姐,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燕明朗推着她走,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燕明珠死死地站在原地不动,她是来踩这两口子的,还没炫耀完怎么能走。
她用带着花戒的手拨弄肩膀的卷发,露出耳朵上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
“看来妹妹是没福气,本以为你嫁了个金龟婿,没想到......”
她欲言又止,后知后觉地捂着嘴娇笑道,
“我不是故意揭你的短,只是最近我未婚夫要来,我太开心了,没想到啊,有的人,本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到最后嫁了个假豪门。”
她矜持地将手捏在手提包上,想看云皎愤恨嫉妒的模样,云皎还真的看过来了。
她揪过燕明珠手中的包,燕明珠一把抢回去,讽刺她,
“喂,你干什么?这可是我未婚夫送我的定制款,弄坏了赔得起吗?”
口中不悦,但是收回包包时,心中隐秘的优越感,云皎怕是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包包吧。
云皎刚才触摸过程中,在一处摩挲一下,了然,问道,
“你未婚夫送你的?”
“当然!”燕明珠骄傲地说道,
“他说我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人,只有独一无二的定制品才配得上我!”
“说得好像谁不是独一无二的似的。”慕临川小声嘟囔,就算是双胞胎,世上都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相貌相似,性情也不会完全一致。
男人看男人最准,慕临川见燕明珠这样句句不离未婚夫,就知道又是一个被男人甜言蜜语骗的晕头转向的傻女人,直觉她口中的未婚夫不是啥好人。
这么老套的甜言蜜语肯定是浏览器搜索的,正经谈恋爱的人,情话都是无师自通,谁会搞这些套路。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是渣男就是海王。”
燕明珠不乐意了,
“你说什么?”
云皎阻止慕临川对线,燕明珠霉运当头,慕临川和她吵架,少不得要被她气场影响,他本来就够倒霉了,别在沾染上什么脏东西,给她增添工作量。
平静地回她,
“没什么,祝你好运。说完了吗?水开了,我要放菜了。”
开始只觉得燕明珠的配饰眼熟,直到摸到她包包角落里一个“九”字,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不知道是谁,把她不要的定制品都送给了燕明珠。
一句话,让燕明珠退避三尺,她可不想身上溅上油点子,邋里邋遢地逛一天街。
扔下一句话,便抬头挺胸走出火锅店。
“哼,我运气一向很好,不像你!”
嫁了个继承人中途还被换掉。
她私下里查过云家,云家在京城赫赫有名,不但有名还有权,可不是慕家一介商贾比得上的。
燕云皎这辈子都会被她踩在脚下,翻不得身。
第251章 统一战线
燕明珠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出店门,发现小跟班不见了,隔着玻璃门发现,燕明朗不知道在说什么。
云皎知道他没走,还站在桌前,他讨厌她,她也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也不做声,拿他当空气。
“咳。”慕临川在桌下轻轻踢了她鞋尖,提醒她。
这个不熟的小舅子,肯定不是找他的。
云皎掀了下眼皮,开口赶人,“没点你那份,别在这杵着。”
“咳咳咳。”
慕临川算是见识到了,云皎对于不喜欢的人,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燕明朗犹豫再三,还是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要是,很困难的话,就回燕家,反正燕家不差你一口饭。”
看来燕家还是有好人的,慕临川为云皎开心,欣慰地微笑。
燕明朗见他恬不知耻,还笑,没好气地说道,
“你能不能争点气,吃软饭还能笑得出来。”
现在轮到云皎愧疚了,她还怕人家蹭饭,没想到,这中二少年说出来的两句话,都是为了她好。
她可太不应该了。
云皎就是那种对方要硬刚,能把人头打飞,要是对方服软,她得犹豫一下,再把头打飞。
这可怎么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看向慕临川求助。
慕临川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不会让你姐挨饿的,要是我们真的很困难,可能你们家得多供两双筷子。”
意思是,真就拖家带口,两口子一起投奔岳父家。
“什么人呐!”
燕明朗觉得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提前预定去岳父家吃软饭。
本来说出这些话,他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想赶快逃走,走之前,别扭地冲云皎说道,
“你放心,这事我说了算。”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的光明伟岸,巍峨如山,能给她坚实的依靠。
想象中,云皎感动得痛哭流涕,和他来一场姐弟情深。
可惜,没有。
云皎刚刚在观他的气场,听他说完了,一本正经的道谢,
“谢谢你。”
燕明朗惊愕地呆愣当场,就完了?不对啊,要是换成他对燕明珠说这样的话,燕明珠能感动到哭湿一包纸巾。
怪不得,妈总说,云皎和他们不亲。
他有些生气,没得到想象中的感激涕零,转身要走,云皎叫住了他,
“燕明朗。”
怎么,现在想起来感谢我了,云皎不会真像外面传得那样是傻子吧,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虽然他知道傻子的传言,是燕明珠传出去,为了恶整云皎的。
看在她不太健全的份上,我就勉强理理她吧,燕明朗粗声粗气的回头,
“干什么?”
“有空去庙里拜拜,驱邪避祟保平安。”他的现世因果报要来了,去庙里能消减因果,减少点伤害。
“你咒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黑白分明的燕明朗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暴跳如雷,
“小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但愿吧。”云皎的声音缥缈随着上升的热气消散,见肉熟了,拿起筷子开动。
将燕明朗晾在一边,燕明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
该提醒的云皎提醒了,算是还他一份恩情,她不会吃不上饭,不过还是感谢他这份善意。
燕明珠在外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出来进来拉人,就听见燕明朗指责云皎咒他这句,劝道,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走我们去下一家店。别生气了,姐姐给你买新出的球鞋好不好?”
走之前,燕明朗听见后面慕临川劝她,
“到底是你弟弟,人也不坏。”
“他不是,你没听他说,燕明珠是他唯一的姐吗?”
燕明朗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云皎确实跟他们不亲近,其实,他们也没亲近过她。
云皎很聪明,对情绪的感知力也强。
她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反应,比如慕临川给她做吃的时候,她能把食物和人都夸得天花乱坠,慕临川每次都能傻乐好久;
她也知道对方最害怕听见什么,所以她气人的时候,总能拿刀子往人心窝子上戳。
比如,她不想和燕明朗有牵连,就算燕明朗释放出善意,她态度随意地应下,一句干巴巴的“谢谢你。”挑不出来错,也足够拉开距离。
慕临川明白她的想法,也不多劝,反正,他的宗旨就是无条件地和她统一战线。
不站在她那边,还有什么脸说爱她,没人喜欢时刻被教育。
毕竟,他也期望着,云皎能永远支持他。
燕明珠越想越气,回到家,给云澜发了信息,【云先生,有件事一直困扰我。】
云澜:【说来听听。】
燕明珠:【我其实不是燕家的亲生女儿,我是抱错的,你不会介意吧?】
云澜:【我认识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燕家大小姐。】
云家这样的顶级家世,谁来都是高嫁,就连江心萤在外面看来都是高攀了云家,所以区区一个燕家,也没有觉醒者,他觉得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差别。
可是听在燕明珠耳中,又是心花怒放的情话。云澜只是在意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家世对云家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不过总比小门小户的那些平民女孩强多了不是?
燕明珠愈发大胆,跟云澜吐槽,
【就是,那个亲生的小孩后来也找到了,但是她从小在外面长大,有些不懂事,总和我唱反调。】
云澜见她终于提起云皎,打起精神回复,引导话题走向,【怎么不懂事的?】
燕明珠:【她这个人,也不怕你笑话,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
云澜推了推金丝眼镜,蹙眉不解,云家怎么就成了乡下?青峰山也不是乡下呀?
想不明白,摇头失笑,估计是云皎那丫头又胡说八道了。
他偶尔附和一两句,挑起燕明珠对云皎的恶意,燕明珠就滔滔不绝的语音加文字,吐槽她那个妹妹,
燕明珠:【......我们都是为了她好,云先生,你说她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
云澜:【是啊,确实很没有良心,燕小姐别气了,这么坏的人,有机会我会帮你惩罚她的。】
表面这么说,云澜心中鄙夷,眸色深沉,为了阿皎好?
她能和阿皎关系能有多好,上次在江城遇见那天可是阿皎的葬礼,她不照样逛街玩乐,丝毫不见哀伤,就连装样子都不屑。
还有燕家那群人,似乎在葬礼上一个都没看见。
这样的家人,阿皎为何还要在江城流连?
第252章 直言直语
云皎和慕临川吃完饭,沿着落霞大街在江边闲逛,二人默契地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初冬的江风,沁凉寒意顺着衣领灌入,慕临川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西服套装外还穿着厚厚的大衣,云皎却衣衫单薄,飘逸的长裙,外搭一件单薄的中式复古披肩斗篷,美则美矣,看着就冷。
他伸手攥住她的衣袖,捏了捏衣料厚度,将大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带着慕临川清冽冷香和余温的大衣搭到肩膀上,云皎耸了下肩,拒绝他的好意,
“我不冷。”
慕临川双手放在她肩上,捂住,不让她抖掉大衣,以为她在跟自己客气,霸道又坚定地拆穿她,
“怎么可能不冷?”
想起她在火锅店说自己从小就离开妈妈时,慕临川心里一阵刺痛,她居然还能当做玩笑,毫无芥蒂地冲着燕家人说出来。
现在入冬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加衣服,也是这段时间自己太忙,忘了提醒她。
云皎挣脱不开,在大衣内转过身,面对他,将手搭在他脸颊上,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感觉到了吗?我常年都是这个体温。”
比普通人稍低一些,还是能感觉是正常人的温度,灵气枯竭时会更凉。
慕临川这才想起,她的不同寻常。
相处时,他总会忘记,她异于常人,处处念着照顾她。
他有些抹不开面子,给出去的衣服怎么好意思再收回来,扭过头,别扭说道,
“有一种冷,叫你、叫慕临川觉得你冷,阿嚏!”
本想说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可是想起云皎和燕家的关系,临时改口。
云皎无奈地应下,
“好吧。”
双手揪着后衣领,他身量高,大衣像个长袍,她将手伸进衣服倒着穿,从脖子罩到小腿。
见他明明微微打颤,硬装不冷,穿着板正的西装站得笔直,云皎提议道,
“要不我们回车上。”
“不要,阿嚏!还没、阿嚏!亮灯!”
慕临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最终,只能接受云皎将大衣给他重新披上。
“搞得像我们俩穿不起衣服一样。”
云皎指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吐槽道,
“你看看,嘴都冻硬了,硬说不冷。”
温暖的羊绒大衣隔绝了冬季的寒风,慕临川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发问道,
“觉醒后都像你这样吗?”
不对啊,前几天江行知来的时候,也穿了厚厚的冬装,京城比江城入冬还早,而且他有户外的工作需要,甚至穿得更厚。
“当然不是,我可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完美作品。”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慕临川失笑,顺着她说道,
“知道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玄学大佬。”
话音刚落,红螺江畔的霓虹灯渐次亮起,五光十色的灯光,为江畔换上炫目的新衣,万千灯火,衬得这座城市如梦如画。
霓虹灯闪烁,有节奏地变换颜色,灯光晃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慕临川面对着江面说道,
“慕家搬来江城快十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在这边赏灯。”
以往就算应酬,都是匆匆而过,或者带着合作伙伴逛景点,眼前的景色看不进心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和他们虚以委蛇。
学生时代更不用说,在国内学不完的课业,去国外留学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学习。
“人生才刚刚开始嘛,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赏灯,你可以去京城、去冰城、去安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云皎不想和他一起悲哀地忆往昔,引导他向前看。
她的人生只有前路,她的回忆,她根本没眼看。
“你会和我一起吗?”
慕临川又问起这个问题,急切地想要一个回答,可怜兮兮地说道,
“云皎,我只有你了。”
“别这样。”他试图把未来和自己绑定,云皎想想都觉得头大,太沉重,她承担不起来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你会离开我么?”慕临川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会。”云皎只能斩钉截铁地回答。
“骗骗我也好。呜呜、唔。”慕临川还没开哭,刚张开嘴,被一只手捂住嘴巴,
云皎头都没回,精准定位,说道,
“别张嘴,会灌肚风!”
慕临川被她的直言直语搞得哭笑不得,但是和她在一起,情绪上能得到极大的满足,抚慰内心的焦躁不安。
云皎本人,看着慵懒随意,实际上她总是目的明确,精力十足,漫不经心地突然做成好几件事。
“云皎,回头!”
慕临川突然高声,云皎看向他。
咔嚓!
慕临川将手机举得高高的,在她回头时摁下快门,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总算是有了第一张合照。”
夸她同时还不忘了夸自己,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这么刁钻的角度,跟我一样俊。”
照片上云皎表情平和,发现被拍照,只是挑了挑眉,显着整个人有些俏皮。
“是啊,一样俊。”云皎都无语了,夸人他绝对是专业的。
“一天天就知道傻乐。待会儿回去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没想好,大不了明天露宿街头呗。反正,爷爷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会议结束后,他就把手机静音了,所有的电话、消息都不接。
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接不接也没区别。
可能别人还存着试探的心思,想着他会不会东山再起,提前下个注,他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他离开慕氏,离开栖云别苑的家,就是把空间留给爷爷,让他尽情安排,不必考虑自己。
“走吧,回去看看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
二人在外面闲逛,在红螺江边看够了夜景,才慢悠悠地回家。
慕临川开车时猛然想起,今天他没提出任何云皎陪他的要求,但是云皎陪着他闲逛一整天,吃吃喝喝,她是不是也不是全然无意?
回到家时,果然见到了慕成林登堂入室。
第253章 拉偏架
葬礼筹备期间,老爷子认定他是下一任继承人,就让他住在这,只是慕临川回来后,他装委屈,装大度,
“既然大哥不喜欢我,那我走好了。”实际上是背地里做坏事去了。
现在慕成林正吆五喝六地指挥佣人搬东西,他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搬回慕家。
“那个放那边,等等,是这边啊!小心点,这可是请大师开过光的,能保佑爷爷长命百岁!”
他指的地方,正是慕临川给小星星安置的城堡猫窝,佣人为难地不知所措,大少爷很喜欢这只小猫,平日里当成儿子养,陈述事实,
“这,二少爷,这边有猫窝了......”
“我不瞎,那么大个猫窝我还能看不见!猫窝怎么了?给爷搬走,一只小畜生,能有我爷爷重要?”
慕成林耀武扬威,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的威严,上前一脚将半人高的猫城堡踢翻。
“嗷呜!”
灰白色的小身影受到惊吓,惊慌地从里面窜出来,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它慌不择路时,撞到了慕成林的小腿,晕乎乎地抬头向上看,慕成林扯着后颈皮,将它拎在手里。
小星星四脚用力,乱抓乱蹬,企图摆脱他的控制,在他手背上留下好几道白印,要不是慕临川给它剪过指甲,白印就是一道道血印子。
饶是这样,慕成林依旧气愤不已,拿猫咪泄愤,骂道,
“你个小畜生还反了天了!”
高高举起小猫,用力往地下摔,小星星被举高时,就吓得够呛,发出凄厉地猫叫。
今天一早月牙随云皎出门,下午的时候,坏人就来了。
没有大哥罩着,小星星只能冲着慕成林哈气,躲在自己的猫窝里,不敢出来。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大哥了吧,喵生不甘!
慕临川和云皎进到家门时,就看到慕成林在摔猫,两人一猫同时做出本能反应。
月牙比云皎速度更快,在小星星落地前,接住它圆滚滚的身子,两只猫,一黑一白抱成团,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延缓下坠的冲力。
慕临川指着他质问道,
“你干什么!”
云皎蹲在两只猫面前,帮它们检查身体。
虽然猫咪有能力在半空稳住身形,依靠灵活地身形和肉垫泄力,但是慕成林用了一个成年男性十成十的力气摔猫。
小星星平日里好吃好喝,养得圆滚滚的,身手也不够敏捷,这一摔,月牙接得及时,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吓得缩成一团。
“我这不是一时手滑吗。”慕成林态度无所谓地回道。
“这不是还活着,还能动吗。”
云皎站起身,走到慕临川面前,拍了拍他手臂,表示安抚,让他放心,猫咪没受伤。
慕临川能忍着才怪了,本来他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直接揭穿慕成林歹毒心思,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冲着我来,趁着我不在指桑骂槐地欺负猫算怎么回事?”
“大哥这是说得哪里话,我可没这个意思,真的是手滑。”
只是面上的得意完全掩盖不住。慕成林打定主意,和他表演兄友弟恭,咬死不认。
慕临川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小人得志!”
“区区一个慕氏,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私生子看得上眼!”
“私生子”三个字,戳中了慕成林痛脚,他装不下去了,反唇相讥,
“那今天败在私生子手下的你又是什么?废物吗?”
慕临川早知道家里大事小情都瞒不过爷爷,讥笑道,
“不装了?不装你的孝子贤孙了?”
“我对爷爷的孝顺可不是装的。”慕成林不上当,绕开他的套话,
“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叛逆,惹爷爷生气。”
这边的一切,早在慕临川他们踏进客厅时,就有人跑去找慕宏山了,毕竟是一家之主,能说了算的。
这大少爷、二少爷都是主人家,针锋相对起来,只有他们这些拿工资干活的佣人夹在中间为难。
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林管家扶着慕宏山从电梯上下来,慕临川心中冷笑,爷爷还真是疼爱这个新孙子。
他一向不服老,不喜欢用家里的电梯,这次居然怕自己为难慕成林,急匆匆地乘电梯下来。
苍老厚重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怎么回事?”
慕临川还在生气,爷爷厚此薄彼,沉浸在心寒的状态中,慕成林恶人先告状,抢先一步指责道,
“爷爷,我就是想把这个摆件放在这里,看过的大师都说这边风水好,放在这边有助于家里老人延年益寿。”
他停顿一下,趁机向慕宏山邀功,果然对方点点头,满意道,
“你有心了。”
慕成林受到鼓励说道,
“大哥早先把猫窝放在这,我就想着把猫窝挪个地方,大哥就说我故意摔他的猫!”
他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样,
“我只是看着小猫咪可爱,挪窝的时候和它玩而已。”
避重就轻地歪曲事实,还顺便在慕宏山面前卖个好,老年人最注重的就是养生,他句句都说在点子上,讨老爷子欢心。
这样的一来,显得慕临川无理取闹又不孝,一个孝字大过天。
一旁看戏的云皎都在心里为他鼓掌,这慕家人是都有演戏天赋吧?
瞧这一通唱作俱佳,要不是她亲眼看到,就信了。
慕临川也被他气得够呛,
“一派胡言,我明明看见就是你要摔猫!至于什么原因,你心知肚明。”
“我真的不知道,不如大哥跟我说说。”
慕成林还在装无辜。
“你!”
“好了。”慕宏山出声阻拦,和稀泥道,
“阿川,把你的猫窝腾开,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都是一家人,你得学会让着弟弟。”
慕临川不服气,当即反驳,
“他算哪门子弟弟!”
二十多年的独生子,已经是成年人,居然还要被教育让着小的!这也太荒谬了!
慕宏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安抚慕成林,
“阿林,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以后阿川还得靠你多照应,慕家不会亏待你的。”
“是,爷爷。”慕成林乖巧地应道。
他心知肚明,慕老爷子这番话是在拉拢他,又忌惮于他觉醒者身份,在帮着慕临川说好话,希望他以后庇护慕临川。
现在尚未完全掌控慕家,姑且先答应着,等慕家的财富都落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慕临川任他磋磨。
“我用他照应?”慕临川暴跳如雷,他觉得,今晚有人在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往日那些商场锻炼出的情绪控制荡然无存。
“住口!”慕宏山严厉地训斥他,“有没有点教养!”
慕临川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不是他的家。他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地上楼,
“从小没爹妈管教,我就是没教养!”
云皎旁观者清,将各人意图看得明白。
慕宏山要借慕成林的势,现在只能打压慕临川,今天的事他肯定明白前因后果,但是事实不重要。
慕临川吃瘪,这个结果是慕成林想要的,他身为家主,必须落慕临川面子向慕成林表态。
云皎不好评价,慕宏山为慕家引狼入室,同时也期望前后两任继承人能和平相处,但是这事可能吗?
彼此为竞争者,双方都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
尤其慕成林,为人又阴又狠,等他彻底站稳脚跟,绝对不会放过慕临川。
人不能太贪心,既要还要。
“你大哥脾气暴,别放在心上,这个家,你都可以做主。”慕宏山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话也是说给佣人听的,以后二人再发生冲突,该听谁的不用问了。
第254章 你惹她干啥呀
客厅里只留下云皎和慕成林。
云皎从地上抱起小星星,也打算离开,慕临川的房间还有一张它的专用小床。
“嫂子。”慕成林叫她时,云皎还没反应过来,
“叫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这个称呼。
慕成林满脸堆笑,寒暄道,
“是呀,今天的事,还没好好感谢嫂子。”
云皎努力地想,发现他说的是她最后将票投给他的事,
“不必放在心上,我不是为了你。”是慕临川要求她投给对方的。
慕家的男人都很自恋,慕成林想到二人的关系,以为云皎在避嫌,
“没想到嫂子对我还是有些特别的,我不会辜负嫂子期望的。”
云皎看他像看脑残,脱口而出,
“我一向关爱残障人士,不必客气。”
可惜,对方没听懂。
慕成林眼神放肆地打量云皎,夜晚的灯光倾泻而下,显得她更加肤白如玉。
今天赢了慕临川一次,他有些膨胀,大胆地说道,
“人人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看不如嫂子,饺子确实好吃,不知、”
“啪!”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响起。
云皎毫不犹豫,扇了他好几个耳光,对方是觉醒者,她也用足了力气,扇得十分对称。
慕成林被打偏了头,双颊肉眼可见鼓起老高,红肿中还带着泛着血丝的指痕。
恶狠狠的眼神看过来时,云皎平静如初,怀中还抱着猫,刚打人的手缓缓地抚摸小猫脊背,语气轻蔑,
“手滑了。”
“好,好样的!”慕成林眼神微眯,“不愧是慕临川的女人,够辣!”
云皎听着他称呼自己为谁谁的女人,脸皱成一团,浑身不适。
她不高兴就想打人,手扬起来时,慕成林连滚带爬地跑上楼梯,见她没追上来,才敢站在缓台处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
话未说完,云皎作势上楼,他立马开溜。
“菜鸡。”
云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又菜又爱啄。
慕成林趁着脸上带伤,去找慕宏山告状,
“爷爷,你看她把我打的!”
可是这次,慕宏山没那么坚定地站他这边,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嗐,你惹她干啥呀。”
慕成林又颠倒黑白,装无辜,
“我想着跟大嫂搞好关系,让她帮忙劝劝大哥,不是爷爷您说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慕宏山也没办法,就是云皎打他自己,他都只能任捶。
而且和云大佬来往这些年,慕宏山这样的老人精也看得明白,大佬很讲理,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一定是慕成林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她生气了。
他不能让慕成林知道云皎和慕家契约的事,打圆场道,
“那个,云丫头她一向如此,你别介意,她连你大哥也打的,你以后少在她面前晃悠,别惹她心烦。”
“爷爷?”慕成林没想到,慕宏山为人严厉,却对孙媳妇这么宽容。
“好了,我要休息了,哎呦,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能熬。”
慕成林一向多思多虑,他从慕宏山房间出来后,觉得不对劲。
慕老头对云皎这么好,是不是也是惦记着她也是觉醒者的能力,难不成这是老家伙还想着两边押注?
这可不行,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给慕临川留一丝生机,他就是要斩尽杀绝。
首先,就是要绝了慕宏山对慕临川的期待。
可是云皎的能力绝对在他之上,次次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慕成林需要帮手,他想起不久前那位贵人。
拨通了一个电话。
云皎抱着小星星敲了敲慕临川的房门,里面没任何动静,她拧开把手,打开门时,里面烟雾缭绕。
慕临川心情极差,翻箱倒柜找出一盒烟,又开始吞云吐雾。
“咳咳咳。”云皎被扑面而来的烟尘呛得直咳嗽,退出他的房间,站在门口。
慕临川一把扔掉手中半截烟,从地毯上一跃而起,双手并用,用力挥舞着屋内的烟,慌忙道,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云皎自己都没察觉,发现他抽烟时,心中升起不忿。
烟尘早就弥漫在空气中,他挥得多用力都无济于事,连连解释,
“当然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戒了,就是心情不好才想起抽几根。”
云皎捂着口鼻,不说话,他越发焦急,
“我不知道你来才抽的,哎呀,不是,我、就是,我不是故意背着你抽烟......”
越描越黑,他还记得自己承诺过,要戒烟,虽然云皎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他追求人家就要有追求的态度,说话像放屁一样,算怎么回事,今天说永远对她好,隔天就反悔,他成什么人了。
可是,这次确实是他食言了。
解释不清楚,他跑去把窗户打开,又返回来迎她,怕她走了,拉着她手腕往屋里带,
“你别生气,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抽了,明天、不,现在,我就把烟都扔掉。”
说着,将那半盒烟丢进垃圾桶。
“你别不说话啊,理理我嘛。”
云皎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有些恍惚,她在干什么?刚刚那是什么情绪?
是担心他难过才以送猫的借口来看看他吗,看到他食言偷偷抽烟,那一刻确实心中升起不快。
现在他又蹲在她膝盖边,眼神哀求地仰视她,晃着她手腕,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东西吃?”
云皎触电般将手腕收回,慕临川手中一空,更加焦急,
“别这样好不好,我好怕你不理我。”
“我不饿。”云皎避开他的目光,将小星星塞进他怀里,“猫给你。”
“我没生气,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云皎逃出慕临川的房间,出门时,重重地拧着自己大腿。
慕临川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自责,她一定是被烟味呛跑的。
他要是不搞得满屋子烟味,就能多和她说会儿话了。
该死的烟,以后滚出他的世界!什么香烟,明明是臭烟!
第255章 他人怪好嘞
今天的花,是慕临川亲自送来的。
云皎早晨打开门,就看见慕临川等在门口,双手捧花,低头靠在墙上。
二人突然打个照面,都愣住,经过一晚上的心态调整,云皎已经给自己的反常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人怪好嘞。
就算普通朋友看见他那样难过,会担心也很正常,所以去看看他也没什么特殊意义。
毕竟相处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拒绝他,也没见慕临川翻脸。
调整好心情后,云皎面色和缓,主动向他打招呼,
“早。”
慕临川还担心她生气,见她笑了,还主动跟自己说早安,他也笑眯眯地回,
“早,嘿嘿,一起去吃早餐吗?”
“嗯。”
云皎接过他的花,并肩下楼时,装作不知慕临川频频侧目打量她脸色,发现她的毫无芥蒂,才悄悄地舒了口气,又小声再次保证,
“我以后再也不吸烟了,无论你在不在。”
云皎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她没理由以自己的喜好影响慕临川的选择,于是说道,
“那是你的自由,不用考虑我。”
慕临川没作声,她的回答,显然将两人又拉开距离。
而且他感觉得到,云皎说这话是真心的,不是气话,不是阴阳怪气讽刺他。
慕家的餐桌一向是没有客人时,慕宏山坐首席,云皎和慕临川对坐在下手左右。
现在多了个人,慕成林正坐在慕临川的位置上,殷勤地给慕宏山盛药粥,
“爷爷,这粥里添加了药膳,是我特意求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降血糖降血脂,还能强身健体。”
云皎看着慕成林的面庞,若有所思。
昨晚打他时十分用力,双颊肿得老高,今早居然就好了,恢复成完全看不出挨过打,有些反常。
发现二人靠近时,慕成林还和气地打招呼,仿佛昨晚挤兑大哥,觊觎嫂子的人不是他,
“快来吃饭,大哥大嫂。”
反客为主,仿佛主人招待客人一样。
云皎侧目看着慕临川,他果然眸色深沉,面露不快。
她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拉了拉慕临川衣袖,提高声音,清脆地说道,
“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慕临川回神,看了云皎一眼,明白她是在给自己找场子,不让自己太难堪。
云皎的日程安排一向明确,她确实有很多事要忙,很少有她向别人征求意见的时候。
会意后,配合她演戏,趁机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松,规划着美好未来,
“以前都没时间带你玩,这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过二人世界了,还得谢谢人家。”
对付慕成林,就把他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他就会暴跳如雷。
云皎将慕临川摁在右边自己常坐的位置,娇嗔道,
“是啊,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忙什么,什么工作有我重要。”
慕宏山原本在喝粥,呛得咳嗽一声,云丫头看着就不像会撒娇的模样。
慕临川很少见她撒娇,短暂地怔愣后,眼神宠溺地说道,
“好好好,从今往后都陪你。”
他给云皎拿了餐具,还有她喜欢的无糖豆浆。转向慕成林说道,
“你好好干,我们以后花销有点大,可能还得靠你接济一下。”
慕成林当着爷爷的面,一向是个尊敬哥哥的乖顺弟弟形象,咬着牙应下,
“好,没问题,大哥大嫂尽管去享受生活。”
慕宏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别管二人内心的小九九,起码能坐下好好说话,就是个良好的开端。
早饭后,慕临川和云皎做戏做到底,一起出门,云皎也不问他要去哪,反正她跟着就好,正好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下车时,慕临川开玩笑说道,
“真抱歉,还是不能陪你去玩。”
云皎面色平静,果然,他这么痛快地放手慕氏管理权,是早就铺好了后路。
跟着慕临川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的人纷纷起身,称呼道,
“慕总好!”
看到跟着进来的年轻女孩,会议室内的人面面相觑,尤其云皎气质脱俗,容貌绝佳,以为是他打算带的新人。
这部剧没多少女角色,这么漂亮的,只有女主角了吧,可是女主角已经有人选了。
罗薇是一个跑过多年龙套,演过一些有几句台词小配角的草根演员。
然而像她这样没背景的底层演员,没有特殊机遇,基本上和女主角绝缘,所以她很珍惜这部戏的露脸机会。
无论这部戏能不能火,只要能上映,她就有了演女主的经验,在以后的演戏生涯中是一块不错的敲门砖。
看着云皎这个疑似竞争者,她主动问道,
“请问,这位是......”
在座的各位都十分好奇,纷纷放肆地打量云皎,这行说是靠演技,实际上脸蛋就是入场券,而云皎拥有一张完美的入场券。
慕临川微微侧身挡在云皎身前,挡住这些令他不适的目光,有种珍宝被人觊觎的感觉,宣示主权般介绍道,
“我爱人,你们的老板娘。”
“啧。”云皎皱眉,这人做戏做上瘾了?
听在罗薇耳朵里危机感更重,这不妥妥的关系户吗!要是老板娘一时兴起,想掺和一脚,以对方的外貌她根本没有竞争优势。
她有些心急,旁敲侧击地打听,
“慕夫人也对演戏感兴趣?”
“叫我云小姐。”她不喜欢任何附属的称呼,云皎纠正道。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她向慕临川询问道,
“你们要开会吧,我出去等你?”作势要走。
“不用。”慕临川拉住她手腕,本来今天带她来就有一丝炫耀的成分,向她展示自己就算离开慕氏,以后也会让她衣食无忧。
路远身为导演,他也急需一部作品证明自己,站起来打圆场,
“看来夫人和慕总关系很好,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云小姐。”云皎冷声打断。
路远见慕临川没有意见,才点头应道,
“好的,云小姐。”
“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内容,《将军令》的剧本送审已经通过,接下来就要筹备开机事项......”
路远身为导演兼编剧,这部戏一开始找不到投资,他的剧本定位就是网剧,但是现在网剧也要求制作精良,投入成本不小,他在京城拉不到投资,又转移阵地到江城。
上次在孙家的宴会上,就来了很多演艺圈的大咖,制作人、投资商、名导,但是路远一无所获。
他在江城沉寂了好几个月,终于在上个月,迎来了转机,天降惊喜。
在宴会上本来他一眼看中云皎,想邀请她出演女主角,但是云皎干脆拒绝,说了些鼓励的话,顺势跟他推荐慕临川。
他以为小两口闹别扭,再一个,堂堂慕氏继承人,他敢让人家去演戏?
没想到,居然是有一天,慕临川找到他,表示要投资。
路远本以为是富二代头脑发热,想过过戏瘾,花钱打水漂玩玩。
没想到,从立项开始,慕临川担任前期制作总监,充分发挥统筹能力,居然一步步走到今天,顺利的话,不久后就可以开机了。
云皎见他们在一旁讨论项目预算之类的,伸手拽过慕临川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
慕临川凑过来,和她说悄悄话,“很无聊吗?”
云家将他脸推开,警告道,“好好开会。”
慕临川笑容刚挂上嘴角,会议室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慕总?慕总?”罗薇叫了他好几声,见他拧眉看过来时,提醒道,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围读剧本?”
口中说着话,眼神却不断瞟向云皎。
第256章 霸王餐
刚才的环节是成果汇报,这个项目慕临川身为负责人全程跟进,对每个细节了如指掌,所以开小差很正常。
可是罗薇这么刻意提醒有些不合时宜。
他对情绪感知一向灵敏,察觉到罗薇对云皎的敌意,无论什么原因,他的成就不需要建立在爱人受委屈的基础上。尤其现在还在追求人家的阶段。
他侧目看云皎反应,那个坏心眼的女人,现在还饶有兴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慕临川瞪了她一眼,进入工作状态,他工作时一向严肃,不苟言笑。
不说话盯着别人时,威慑力十足,会议室内原本轻松喜悦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都知道慕总不高兴了。
罗薇被盯得低下头去,她担心云皎抢了自己女主角的位置,今天有些心急了。
慕临川放任气氛紧绷,半晌,才开口说话,
“罗小姐,我听见了,不用你刻意提醒我。按照工作计划,围读剧本的日期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我,我只是关心项目进度。”罗薇知道自己惹了上司不快。小声解释道。
在座的没想到慕临川能直接落女主角面子,毕竟以后俩人还有对手戏呢。
可是他不但是投资人,是制作总监,还是男主角,他确实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客套。
慕临川直截了当地点出罗薇心中的疑虑,公事公办的语气,
“罗小姐不必忧心,我们签过合同,有法律效力,除非,某天你自行放弃罢演,定好的女主角必然是你,不必担心中途换人。”
“是,慕总。”
然而罗薇思绪此起彼伏,虽然得到了大老板的肯定,但是她又开始焦虑,担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慕临川。
从群演开始,她这一路走得小心翼翼,也不愿意委屈自己走捷径,所以做事说话前都要思虑再三。
她很珍惜这次出演女主角的机会,过于在乎,就会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而且听说这些顶级豪门的富二代,都是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能将人往死里整。
罗薇一直战战兢兢地参会,再没敢说别的话,甚至避免和云皎目光接触。
定好了下一步规划,大多数的事都交给副手去做,慕临川带着云皎出去吃喝玩乐。
“日料?”他照例询问云皎的意见。
“冲!”大佬对吃的一向来者不拒,一改刚刚会议上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刚刚实在无聊,拿纸笔是在推算这个项目的进程,结果是好的,就是过程有些曲折。
万幸,她没看到涉及任何伤亡。
坐在日料店时,云皎接过慕临川倒得清酒,抿了一小口,问道,
“你决定以后不再掺和慕氏的事了?”
“是啊,这个公司是我以自己名字和自己私产注册的,和慕氏不相干。”
云皎考虑的是他们慕家业力清算的事,点头赞同他,
“挺好的,你开心就好。”
“云皎。”慕临川和她碰一下杯,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我很高兴,你能一直支持我。”
放弃慕氏继承权,意味着放弃巨额财富,能在世界富豪榜上排名的慕氏集团,就算是掉下一片叶子,都是无可估量的巨款。
而云皎从未指责他一句,甚至态度上隐约支持他与慕氏划清界限。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云皎无法回应,只得别开脸,转移话题,
“据我所知,投资拍戏也需要大量资金,你现在现金流够用吗?”
秦青滟的青柠娱乐,立项的预算流水都是以亿为单位。
慕临川调笑道,“关心我?”
“怕你真的破产请不起我吃饭。”云皎扣了扣桌面。
打嘴仗他从不占优势,老实解释道,
“你知道我们这种人,看起来有钱,实际上手里现金流确实不多,多的是手里的资产。
不过,我投资挺有天赋的,之前上学的时候,有的同学想创业没钱,我就把钱借给他们。
没想到投一个赚一个,这些年也有不少收益,我送你的黑卡都是我的私人小金库,和慕氏不相关。”
慕临川跳级上学,年纪小又一本正经,有的学长学姐还把他当冤大头,借钱创业。
现在就连借钱开奶茶店的,都成全国联锁了。
云皎暗中感叹,不愧是天选之子,必要时刻,运气爆棚。
“不过,我为了要现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这个项目里了,以往投资那些股份,也低价卖给他们了。”
云皎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慕临川心中乐得开花,面上却愁云惨淡,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我以后就是穷光蛋了。”
“啊?”云皎夸张地小声说道,
“那这家店看起来贵贵的,你不会要带我吃霸王餐吧?”
刚好服务员过来上菜,看着这对俊男美女,频频侧目,霸王餐?得告诉店长重点关注。
“呵。”慕临川知道她又在插科打诨,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就是不接自己的茬。
无奈地隔着桌案摸她头,在她躲开前收回手,
“不会,吃吧,尽情吃,我请客。”
第257章 不哭了,姐罩你
云皎和慕临川刚踏入栖云别苑大门,就瞧见屋内灯火通明。
以往这个时间,慕宏山早就入睡,慕家的佣人们也下班了,如今是谁在客厅,不必说。
二人谁都不打算搭理他,进门后径直走向楼梯,被一个声音制止,
“站住!”
苍老而严厉,来自本该入睡的慕宏山。
“有事?”慕临川冷冰冰地问道。
云皎也回头望了过来,慕宏山冲她尴尬地笑笑,
“云丫头先回去休息吧,不关你事。”
慕临川心里一阵揪紧,他直觉爷爷叫住他没好事,希望云皎能在这给他点精神支撑。
可是爷爷都这样说了,以她怕麻烦的性格,一定溜之大吉吧。
“我看热闹。”云皎走向沙发,坐在慕宏山对面,还招呼慕临川,“过来坐。”
慕临川心中熨帖,看来请她吃饭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能短暂地维持一会儿脆弱的情谊。
坐下来时,看见一旁慕成林委屈地抱着一床被子,慕临川嘲讽道,
“怎么,怕你爷爷冷,随时抱着被子候着呢?”
最瞧不上他一个大男人整天茶里茶气的,一口一个我爷爷。
或许慕临川自己都忘了,他面对情敌时只有更茶没有最茶。
他这一通挤兑,给了慕成林借题发挥的机会,
“大哥怎么能这么想我,好像我是个谄媚小人一般。”
“切。”慕临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而且,就算大哥不喜欢我,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恶心人吧。”
慕临川没做的事打死不会认,
“我干什么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可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你是没干什么,你看看这个被子。”
慕成林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将带着污渍的被子朝着慕临川脸上扔过来。
在被子蒙头之前,云皎中途拦住,递给慕临川。
慕临川不明所以地接过,浅色被单上有一团黄色污渍,散发着骚臭味,他笑嘻嘻地嘲讽,
“哎呦,这么大人了,还尿床,别赖我,又不是我让你尿的。”
云皎抿了抿唇,忍俊不禁,这人嘴是真的损。
“爷爷,你看他!”慕成林气得满脸通红,颤抖着手指指着对方,找慕宏山撑腰。
慕宏山不悦地呵斥道,
“阿川别胡说!是猫尿的床。”
“哈哈。”慕临川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立马憋住,
“不愧是我的猫,和我一样嫉恶如仇。”
“阿川!”慕宏山将沙发扶手拍得砰砰响,质问道,
“是你指使它尿的?”
“你在说什么?”不止慕临川,就连云皎都侧目过来,猫很少能被驯化,月牙是猫妖开过灵智的不算。
就小星星那蠢蠢的模样,根本听不懂复杂的指令,就像两岁小孩子的智商。
“它一只小猫知道什么,尿了就换一床新被子,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慕临川提出解决办法,“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佣人看着点它。”
接小星星回家有好几个月了,它从来没乱尿过。
“不管怎么样,是你的猫尿了阿林的床,快给阿林道歉。
再怎么样我们慕家的少爷不至于被一个小畜生欺负,那小畜生已经被我送走了,往后,家里不准养动物。”
“咳咳。”慕宏山这才想起,云皎还有只月牙呢,立马改口,
“至于原先养得就算了。”
“你说什么?”慕临川听说他把小星星送走了,登时起身,
“送哪去了?什么时候送走的?你凭什么送走我的猫!”
“没大没小!”慕宏山阴沉着脸呵斥他,“你看看人家阿林,谁整天像你一样大呼小叫。”
慕临川急得不行,
“谁好你找谁去!我的猫呢?你送哪去了?”
“找回来也没用,我不允许它进门。”慕宏山向他表明态度,
“还有,给阿林道歉,到底是你的猫不懂事。”
“休想!”
眼见着慕临川和慕宏山祖孙俩闹得越来越僵,慕成林大度地说道,
“我没关系的,不过是换一床被子就行了,以前没和爷爷相认时,我哪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他说着便低下了头,他说的是小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慕家私生子的时候,过的落魄日子。
那时候他牵着妈妈的手,注视着慕临川上幼儿园,前呼后拥,穿着板正的幼儿园制服,宛如一个金贵的小王子,被保镖抱上豪车。
而他,穿着亲戚淘汰下来的不合身旧衣服,妈妈蹲在他身边告诉他,
“是他抢走你爸爸,抢走了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他现在的生活本该是你的,阿林,等你长大了,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记住了吗?”
妈妈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怨毒。
“记住了。”
从此以后,他的目标,就是取代慕临川的地位,成为慕家名正言顺的儿子,不是什么私生子。
现在,这一切马上就要实现了。
慕宏山听慕成林的话,也想起慕成林幼年时的遭遇,虎着脸呵斥慕临川,
“你要是还认我这爷爷,就赶紧给阿林道歉!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散?”
恩威并施,还道德绑架,
“老头子年纪大了,想多个孙子孝敬我都不行吗?”
慕临川也气得够呛,而且他还着急出去找猫,丢下一句话,“随便你。”
便匆匆跑出去,宠物猫在外面流浪,哪有什么生存能力。
慕成林还在卖惨,装懂事,
“爷爷,看来大哥是真的很讨厌我,我还是搬走吧。”
慕宏山是真的动怒了,和普通人家的老人一样,年纪越大越想在家中建立威信,慕临川屡次顶撞他,他已经非常不悦,拐杖重重地敲打地面,
“走什么走,要走也是他走!我老头子还没死呢,说话管用,这个家我说了算!”
云皎站起身,看了一眼祖孙情深的二人,紧随慕临川脚步而去。
她这才发现,月牙也不在家里,虽然它总是出去鬼混,但是最近训练它小弟,每晚都准时回家。
在车库找到慕临川时,他正在气头上,脸色很难看。
“莫慌。”云皎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把月牙叫回来,它会找到它小弟的。”
月牙熟悉小星星的味道,肯定能很快找到。
慕临川眼眶红红地看过来,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乖乖地点头,
“嗯,还好有你。”
“不哭了,姐罩你。”
清脆而坚定,慕临川觉得昏黄的夜灯下,云皎单薄窈窕的身影无比坚实可靠,不受控制地靠近她,想抱住她,攫取她身上冷香。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慕临川手背红了一片,敢怒不敢言,
“呜,又打我。”
“把你的爪子缩回去,再伸,剁掉。”
第258章 猫猫队立大功
主人和灵宠之间有特别的感应,无论在哪,只要主人有召唤,它们会以最快速度到达。
云皎向月牙下达指令的时候,它还不满意地回道,
“女人,别耽误小爷四处征战。”
它正在外面抢地盘,听说江城来了一伙流浪狗占了好多兄弟的暖窝,事关猫界地位,不能含糊。
它带着一群流浪猫,正在一处小弄堂里对峙,一场猫狗大战一触即发。
“你小弟丢了。”
“休战,我家里有急事。”
它这一跑不要紧,它的小跟班流浪猫们也跟着跑,猫猫队跑了,对方以为它们怕了,乘胜追击,边追边汪汪大叫。
月牙在城里,云皎在城郊,为了节省时间,双方向彼此方向赶路。
于是,月牙与云皎在中途汇合时,慕临川开车的手一抖,被迫踩刹车。
“什么情况?”
满地的毛球,叫声混杂在一起。
“汪汪汪!”
“喵喵喵!”
月牙敏捷窜上引擎盖,周围一圈绿油油的眼睛泛着光,他们被猫狗大队包围了。
跟着云皎,每天都能看到奇观。
云皎打开车门时,月牙小黑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可惜它的毛色太黑,根本看不出来。
慕临川看着一圈毛绒绒,试探着伸手摸向一只漂亮的狸花猫,狸花猫冲他呲了呲牙,刚要伸爪子,
“嗷呜!”月牙叫了一声,狸花猫团成一团,乖乖任撸。
“好神奇!”慕临川眼角还气得发红,看着眼前的猫猫队又笑出声。
这么多猫,狸花奶牛大橘还有三花狮子玳瑁,他想摸哪个摸哪个,每一只都很乖。
“呵,男人。”云皎不屑地嘲讽,“喜新厌旧。”
刚才不是还担心他的小蠢猫在外面会被冻死饿死,被流浪猫揍死,现在摸别的猫摸得挺开心的。
慕临川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这不是有你吗,再说,这么多猫,我一时没控制住。”
云皎将小星星的情况转告月牙,月牙“噌”地跃上车顶,下达指令,片刻后,小猫们如潮水般退去,奔去四面八方。
至于那队流浪狗的狗老大,还在跟月牙交涉,最后不知道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也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因为,云皎看到月牙频频向后看她,颇有些猫仗人势的意味。
月牙坐在云皎膝盖上,一会儿叫一声,“喵呜。”
云皎转述给开车的慕临川,突然,她开口问道,
“你要不要和它开通神识交流?”
“要!”慕临川斩钉截铁地回答。按他的理解,就是可以听得懂月牙说话吧。
云皎将手指在他眉心一点,金光没入,不多时,慕临川就听见月牙骂骂咧咧,
“女人,你又拿我送礼!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看他一天就知道吸猫肚子,跟个变态似的!
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娘们唧唧、哎呦!”
“我也是女人。”云皎拎着猫耳朵教训它。
月牙立马认怂,低头认错,
“我不是说你,我就是,呵呵,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慕临川刚从震惊中抽离,猫会说话,还会骂人!
这猫在他听不懂的时候,没少骂人吧,平时听着它冲着自己“喵喵”都不是好动静,骂骂咧咧的。
他保持着冷静,问道,
“它一向这样吗?”
“也不是,就是嘴比较碎。”
“哼,过了红绿灯左转。”月牙在云皎面前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指路。
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在城乡公路上拦截住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本来是要连夜出城的,没想到被一群流浪猫拦住,围着车子不让动。
车上还有不少小猫关在笼子里,那人说,都是他收来的弃养猫,运到别的地方再重新卖掉。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们的猫?”那人态度强硬,“这可是我花钱收来的。”
和车主交涉半天,最终慕临川不得不花钱赎回自己的猫。
没心没肺的小胖猫,在笼子里睡得正香。
它今天做了回大英雄,去惩罚坏人了,趁着没人发现,去他床上撒尿示威,看他还敢欺负主人不!
欺负主人,他坏!
它心思简单,差点将自己作没了,而且后续的麻烦事,还得慕临川给它擦屁股。
翌日一早,慕宏山发现慕临川将那只小猫又抱了回来,拍着桌子,
“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这个家不许这个小畜生进入。”
“爷爷?”慕临川觉得爷爷最近愈发暴躁,
“我会看好它,我不在就把它关在我房间就好了。”
慕宏山怒吼道,
“你还认我这个爷爷就把它扔出去!”
“行,我走,行了吧!”慕临川也不甘示弱,谁也别想扔他的猫。
“大早晨火气这么大。”云皎打着哈欠走下来。
“云皎。”慕临川语气严肃,“你要跟我一起搬出去吗?”
“啊?”
“搬走,一起吗?”他也不确定她会不会一起,问话时,眼神躲闪,避免直视云皎。
云皎左右看看,点头,“好啊,那我们走吧。”
她的职责就是保护慕临川一人,至于慕家其他人,自求多福好了。
总感觉慕成林邪性,对慕宏山也不是真的敬重,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慕临川远没有他预计的落魄潦倒,反而热火朝天的自己创业,他不会善罢甘休。
慕临川感激地看向云皎,“还好有你。”
这几天在慕家的经历,没一件顺心的,好在,他转身时,云皎总是站在他身后,和他站在同一边。
但是,当他们打开慕氏集团附近那间公寓房门时,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好多东西都被丢在地上。
二人对视一眼,“遭贼了?”
第259章 仇恨拉满
这间公寓从慕临川接触慕氏集团生意开始就住在这里,门是密码锁,而且高档小区,安保设施极强。
慕临川输入密码后,门锁没任何反应,推门而入,里面一片狼藉。
警察来了之后,调取监控录像,发现一大早,一伙人大摇大摆地上门,撬锁,开门一气呵成。
而打头的正是慕成林。
他正在集团上班,警察找到他时,他十分配合,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我刚接手公司业务,早出晚归回家太晚了,就跟爷爷说借住在这边。”
“借住?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慕临川从头到尾没听到一点风声。
“那你问爷爷喽,是他让我住的。”
慕成林昨天来慕氏接手时就发现了公司异常,慕临川将与慕氏相关的资产全部卖给了几大股东。
看起来是狼狈退场,实际上是早有预谋。
那就别怪他赶尽杀绝,这才哪到哪儿,看着慕临川游刃有余继续创业,慕成林升起坏心思。
他要从各方面打压慕临川,就从让他居无定所开始。
慕临川拨通家里的电话,那边传来浑厚的声音,
“怎么,后悔想搬回来了?”
慕临川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你把我的公寓送给慕成林了?”
“都是一家人,他今后要去慕氏上班的,你那近,让他住不正合适。”
和动物一样,慕临川很注重领地意识,他这个公寓连保洁都拒绝进入,现在却被慕成林入侵。
“借住什么借住,明明是拆家!”他将摄像头转过去,给慕宏山看房间内的景象。
慕成林笑得不怀好意,在一旁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以后在这边长住,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改一改吗,大哥,你不会介意对吧?”
慕宏山声如洪钟,
“他敢介意!阿林,以后慕氏就靠你了,这公寓我说了算,你就去住,你大哥任性惯了,不用管他。”
协调的民警也听懂了前因后果,这确实是家务事,不好插手,如果依照法律的话,还有周旋余地,
“请问,房产证上的户主是哪位?”
“是我爷爷。”慕临川垂头无奈地回道。
他在十几岁就被赶鸭子上架,熟悉公司事务,那时候还未成年,房子落在慕宏山名下。
慕宏山想给谁,自己还真没立场去拦,只能作罢,
“麻烦你们了,警察同志,这房子给他住吧。”
屋内的装修都砸得破烂,早就面目全非,不再是他那个秘密基地。
而且慕成林碰过的东西,他十分嫌弃。
警察走了,慕临川带着云皎离开前,被慕成林伸手拦住,
“真期待你成为丧家犬的日子,到时候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不离不弃。”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来气,反正也撕破脸了,求饶和反抗都是一样的结局。
云皎问道,
“慕临川,你这公寓房间内有监控吗?”
“没有。”
二人坏笑对视一眼,慕临川哥俩好一般,面带微笑搂着慕成林进去,关上门。
“你们要干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唔唔唔......”
云皎全程没动手,只放了几股灵力做束缚,绑住慕成林后,又将他嘴堵上,向慕临川伸手,道,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不用上班,慕临川穿了很平常的休闲装,挽了挽袖子,一拳打在慕成林肚子上,
“我忍你很久了!”
霹雳乓啷。
慕成林像个沙袋一样东倒西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期待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打快点结束。
慕临川拳打脚踢一阵发泄,以一句,“嘴欠就是要挨打!”结尾,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区。
运动一场后,他心情格外好,得了便宜还卖乖,转着手腕,松了松衣领,
“我都打热了,他还挺抗揍。”
“没想到你真敢动手。”
这种事以前也遇见过,不过那时候云澜不但拦着她,还说教她一通。
说她做事冲动不留余地,得罪人以后梁子结的更深,就算看不上眼的人,也不要明面起冲突。
可是她明明是在帮他出气,都不站在同一边,他算什么好朋友。
现在慕临川的反应截然不同,看起来比她还兴奋,脸色不只是热的还是乐的,红光满面。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都给我创造条件了,这还不上,白白浪费你一片好意。”
云皎突然停住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辨认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想讨好她,才这么说。
“怎么了?”慕临川摸了摸自己脸蛋,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暴力倾向?我平时不这样的,就是,他嘴太欠了。”
云皎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三好青年,居然也有违法的一天。”
“那是他该。”
慕临川这几天被恶心得够呛,早就想找机会揍他一顿了。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云皎想起以前,云澜总是有许多“为她好”的借口,但是这些借口每一个都将她捆得难受。
“无所谓,就是不揍他,他也不会放过我。”慕临川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哈哈,现在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没动手,也是帮凶。”
“还笑得出来,忘了他觉醒过了。”
“这不是还有你么,他肯定没你厉害。”
俩人走后不久,慕成林从地上爬起来,回家去找老爷子告状。
慕宏山本来气势汹汹,要派人抓慕临川回来教训他,可是一听见,慕成林告状的对象,瞬间熄火,
“咳,阿林呐,你挨打的时候云丫头也在?”
“......就是他们两口子,大嫂摁着我,大哥往死里打。”
那股灵力巍峨如山,他从未感受如此强的压迫感,挣扎不了分毫。
“这个,她到底是孙媳妇,还是个小姑娘,我一个老头子不好说人家,要不这事,咱就算了吧。”
慕成林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云皎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孙女?慕临川是抱来的?
“爷爷?”
“我手里还有几套房子,是我名下的私产,有时间你去逛逛,相中哪套跟爷爷说。”
慕宏山打定主意息事宁人,慕成林也不好多纠缠。
然而,见慕宏山这么看中云皎,他心中那个猜测愈加清晰,准备采纳那位贵人的建议,向组织求助,主动出击。
慕临川,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
第260章 杀手锏
“你只有这一处房产?”云皎觉得不可思议,以他的财力不应该啊。
“倒不是,只是之前没防着,房主全都是我爷爷的名字。”他以为自己独生子,爹也蹲监狱了,家里的财产不给他还能给谁呢,之前也没计较这些。
至于他投资同学拿到的那些股份,慕宏山看不上,以为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小打小闹,没在意。
慕临川有些后悔,一时疏忽,现在连累云皎和自己大冬天的流落街头,提出解决办法,
“我们今晚先去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再找房子?”
“不必了,我带你去住大别墅!”云皎想起自己还有个一波三折买到手的小鬼屋。
慕临川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她不是一向很穷吗,江城的房价可不低,哪来的钱买别墅?
听她的指挥将车子开到目的地,站在黑色的大铁门前,不客气地吐槽道,
“你管这叫大别墅?”
不大,也不别墅,就是个三层、带花园、带后院的小洋楼而已,后院还满地土块,破破烂烂的。
当然和慕家没得比,栖云别苑占据一整座山头,虽然有小区有物业,但是每家每户距离相当远。
差不多每家的占地相当于一座小型庄园,有草场,有花园,还有独立的大门。
不然,当时看到满院子花圈时,云皎也不会那么兴奋,完全就是一片花海。
然而,她辛苦赚钱买的房子,大方招待慕临川,他还敢嘲笑自己。
云皎撂下脸色,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回栖云别苑?”
慕临川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震惊不合时宜,低头哄她,
“别呀,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靠你收留,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见云皎气鼓鼓的不说话,也不看他。他使出杀手锏,追着云皎的耳边念叨,
“水煮肉片?宫保鸡丁?酸菜鱼?”
咕咚。
是云皎咽口水的声音,她换上另一副面孔,一把推开大门,笑吟吟地催促,
“快走,放完东西我们去买菜!”
京城,特殊监狱。
江行知安顿好温暖后,就开始筹备冬至后的行动事项,正好今天有空,找白蘅出来谈话。
白蘅听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出去了,还有些恍惚。
或许他蹲的是觉醒者监狱,倒是没像普通监狱那么艰苦,而且他受到监狱老大的另眼相待,在里面过得十分舒适,每天专注于修行,恍如隔世。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好久没看见他的灵宠了,不知道它有没有挨饿。
他回到房间时,慕南柯就过来打听,
“小白呀,慕叔叔对你不错吧。”
“啊,是,您一直很照顾我。”
可以说,慕南柯对他有再造之恩。
白蘅身为造梦师,原先还需要媒介才能入侵别人梦境,慕南柯给过他几次特效的香水,帮助他提升灵力,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媒介,趁着对方心神不宁,心绪打乱的时候,就可以趁虚而入。
“既然这样,叔叔有个不情之请,来跟你商量一下......”
慕南柯满意地离开,白蘅呆若木鸡,坐在那好半晌没动,他哪是商量,分明是来通知自己。
他还特殊嘱咐,“知道你和小江关系匪浅,不过,今天的事,可千万别告诉他哟。”
江行知终于有空拿出手机,发现手机上顾倦、傅青洲发了一大堆消息,就连出海信号不好的陆长风,也发过几条。
他想了想,拉了个群,没带慕临川,群名改成“备用群”。
顾倦反应最快,【?】
傅青洲:【?】
都发现群里没有慕临川,江行知半晌没回,顾倦开始揣测,【你和阿川吵架了?】
傅青洲:【有话好好说,他现在遇见困难,脾气不好理解一下。】
江行知想到云皎铁了心要离婚,而且就在最近,他想着先拉个群,准备到时候迎接暴风雨,商量一下怎么劝慕临川,他这个兄弟看起来挺恋爱脑的。
江行知:【没吵架。他遇见什么困难了?】
他忙起来的时候,消息总是滞后一些。
顾倦:【没吵架你怎么建群不带他?他被老爷子赶出慕家,这事你不知道?】
江行知觉得不可思议,转念想到他在慕家书房外听见云皎和慕宏山的谈话,想起慕家业力清算的事。
江行知:【不知道,我这几天特别忙。】
几人又聊了几句,又说起这个群的目的,江行知只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慕临川被赶出家门,踢出集团的事,傅青洲他们都听说了,第一时间就联系他,要给他打钱,给与支持。
不过慕临川通通谢绝,他想看看,自己豪赌一场,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
到底是江城首富,慕家的事多少人盯着,江城上流社会现在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慕宏山早就看慕临川不顺眼了,趁机将他赶走;
有说慕成林是慕临川的磨刀石,慕老爷子看看慕临川能不能受得住磨难,才会考虑要不要把慕家全部交到他手里;
还有的说,慕临川根本不是慕家亲生孩子,他是抱养的,这么多年就是个挡箭牌,慕成林才是那个正牌继承人。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话题中心人物还在超市买菜。
平时做饭的食材都是慕家佣人买回来处理好的,慕临川很少、也没有时间逛超市。
现在虽然外界传得风风雨雨,但是他心里还很兴奋,跟云皎一起逛超市,有一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温馨又平淡。
傅青洲他们知道他被爷爷赶出家门的消息,还是他亲自散播的。
他在群里发消息,炫耀般地说道,【从今往后,就要开启和云皎的二人世界了。】
顾倦:【你们搬出去了?她居然肯跟着你走!不可思议。】
慕临川:【确切地说,是被赶出去了,而且所有房产都是爷爷名下的,我差点露宿街头。】
傅青洲:【钱够花吗?卡号发我,我给你转。】
慕临川:【暂时还不用,谢谢傅大哥。不过,我现在住云皎那,她之前买了个很小的房子,勉强够住。
哎呀,不说了,我要去买菜给她做饭了。】
顾倦看明白了,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顾倦:【老傅,你没看明白吗?人家是在炫耀。】
傅青洲:【这么惨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顾倦:【是啊,这么惨了,他心上人还不离不弃地陪着他,还让他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换成是你,估计乔远翠会在一旁放鞭炮庆祝吧。】
傅青洲心头一梗,像她能干出来的事,而且如果他露宿街头,乔远翠只会把然然抱走,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慕临川那边也是一团乱麻,他不好再找人家咨询情感问题。
自从上次加过微信后,他秉承着宁可少说话,别说错话的原则,和乔远翠几乎断联。
第261章 霸气护妻
云皎在超市遇到了一个人,头顶黑气环绕,印堂发黑,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多看两眼。
对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数落一个中年女人,
“装了二十多年贤妻良母,你也不嫌累,还不明白吗,你什么样,男人都只会看脸,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有小三。”
“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非要自己张罗,大冷天的,还得拉着我陪你买菜。”
那位母亲充耳不闻,在水产区挑选鲜鱼,
“你爸爱吃鱼,咱们买条鱼吧,小帅,以后别再惹事了,你乖乖的,他还能多分你点财产。”
“什么多分,明明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呦呵!”
那人发现面容姣好的姑娘一直打量着他,啧啧,这趟超市没白来,江城还有这一号美人。
她在看我,一定是对我有意思!
他理了理衣领,舌头抵了抵腮帮,匆忙交代,
“妈,你想买什么就买,我帮你拎。”
快步走向蔬菜区,对着人家搭讪,“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
母亲看见他的行为,微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和他爸一样,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她也见怪不怪,没注意那个女孩子长相,还是在挑她的鲜鱼。
云皎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年轻女性,对方轻佻地吹个了口哨,
“对,就是你,加个微信吧。”
“不加。”
什么档次想加我微信,大佬觉得这人的气场污浊,属于没救了,也不打算赚他这种丧良心钱。
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他拦住,
“别害羞嘛,刚刚你不是看了我好几眼吗,给个面子,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嘛。”
云皎不耐烦的回答,“不加。”
此时周围已经有路人侧目,见那人满身名牌,都绕得远远的。
“呦呦呦,还生气了,妹妹生气起来更好看。”口中调戏,拿出手机,自以为很帅地撩了撩头发,舔着牙花霸道地说道,
“加个微信,加了就让你走,你知道我们家在江城是干什么的吗?”
他还伸手要摸云皎的脸,云皎手刚抬起来,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被一旁伸出的手揽住肩膀,低沉磁性的声音蕴含着怒意,
“我管你干什么的!”
慕临川买了牛肉要做水煮肉片,正在一边称重。转身找云皎时,就发现她被人纠缠,将人揽入怀中护了起来,
“没听见她说不加吗!”
马帅明了,原来是名花有主,而且慕临川比他高,比他帅,有些抹不开面子,给自己找补,
“有什么了不起,这么一般,还装,我也没很想加啊,笑死,有男朋友你不早说。”
他又向慕临川挑拨,
“兄弟,不是我说,你这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她先跟我眉来眼去的......”
“嘴巴放干净点!”
话音未落,被慕临川揪起衣领。云皎跟人眉来眼去?
要是真有,他想看看云皎平日里不是在瞪人就是在翻白眼的美目,是怎么和人眉来眼去的,他都没得到过眉来眼去的待遇。
马帅面上不服,还嘴欠,
“干什么?被你女人当众戴绿帽子受不了了?啊!”
拳风扫过来时,他吓得大叫。
慕临川挥起的拳头被云皎拦住,她摇了摇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别跟这种人纠缠,会被影响运气。”
这人比燕明珠还衰,慕临川好命厄运,很容易受影响,但凡他想做的事,总会一波三折。
慕临川松开他时,顺手推了他一下,低头哄云皎,
“我们走,我生气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见不得有人诋毁你。”
“我明白的。”
然而,想走却没有那么顺利,欺负了小的,来了老的,一旁买鱼的母亲听见儿子大叫,赶忙过来,冲着二人背影喊道,
“站住!打了人还想走!”
她只看得见自家儿子受欺负,看不见他纠缠人家,死皮赖脸要微信,挑拨人家关系。
二人不得不回头,对面比他们反应还大,
“呃,慕少,少夫人?”
“马夫人,原来是你啊。”
慕临川还记得这个女人和她丈夫在葬礼上,难为他和云皎,一家子被人当刀使,还乐在其中。
没想到,认出彼此后,马夫人反倒硬气起来,
“慕少爷,都是熟人,我也就不追究了,你给我家孩子道个歉就行了。”
慕临川被慕老爷子赶出家门的事,早就传开了,大家都在观望,流言蜚语中唱衰的多。
马夫人常年在麻将桌上搬弄是非,先入为主,认为慕临川大势已去,是可以欺负的对象。
慕临川都气笑了,
“道什么歉?我可没打他,而且是他缠着我媳妇的。”
马夫人一向溺爱儿子,“小帅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不过就是看少夫人漂亮,想认识一下嘛。”
云皎对这人的无耻程度非常震惊,讽刺道,
“二百多个月的孩子?”
马帅见有母亲撑腰,在她那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是云皎先勾搭他的。
“少夫人,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要我说,女人就应该守本分,你不勾引我儿子,他能跟着你吗?”
马夫人又在传授她那套贤妻良母经。
云皎翻白眼转头时正好与慕临川对视,他也翻了个白眼,马家的事他后来查过,背后的靠山是慕成林,马家颇有些黑白通吃的意思,就是吃得不太明白。
云皎不欲与这俩人多纠缠,直击要害,
“马夫人,你倒是懂怎么做女人,不然你老公怎么这么多年情人不断。”
慕临川跟她一唱一和,“咱们可不跟她学。”
“你你你......”马夫人气得捂住胸口,说不出话。
“我什么,不然报警吧。”云皎最讨厌这种拉扯纠缠的话题,浪费时间。
然而对方母子俩听见报警二字,立马噤声,尤其是马帅,眼神躲闪,扶着他母亲放了句狠话,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追过校花!”便离开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慕临川不解,看着这么难缠,一句报警就吓跑了?
“这俩人不会是在逃嫌疑人吧?”
云皎想起一个细节,“马夫人,小帅,那人是叫马帅吗?”
“好像是,不过他不像我们一样从小接触家里生意,说是以学业为重,而且他挺没品的,大家也不怎么和他玩。”
所以马帅不出席宴会,不与众人来往,也并不认识慕临川。
云皎在回程的路上,给江炽发了信息,【无名尸案子抓的马帅,你们放了?】
她没直接参与审案,只是在听蒋栋梁陈述时,听见害他的人叫马帅。
江炽:【是,说起这事就来气,到底是谁一手遮天。】
第262章 人间烟火
桃休村的房子荒废很久了,二人不止买了食物、日用品,还买了新的床上用品,由于买的太多了,直接让超市配送。
二人先行一步带着食材回家。
慕临川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大扫除,被云皎拦住了,
“你会干吗?”
她那天来收拾那群怨灵,只简单地开窗通风,现在地上、桌面上都是积灰,天花板上还有塔灰,根本无从下手。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哪干过这些。慕临川坦荡地承认,
“不会。”
他看着云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但是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干活的,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不做难道让你做?”
他目光赤诚,小事也主动承担,见云皎拦着自己,自荐道,
“是不是很感动?觉得我这样的男人很有担当,还不快牢牢抓住我,给我个名分。”
确实有些小感动,不过被他孔雀开屏般一炫耀,云皎只觉得这人帅不过三秒,他还乐滋滋地邀请道,
“不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要是和我一起的话,当然欢迎。”
有模有样地安排分工,
“这些脏东西就不用你碰了,你帮我给拖布换个水,等我累了给我擦擦汗就行。”
说着,将头垂下,凑到云皎面前,眉眼含笑,等着夸奖。
云皎仿佛看见他身后疯狂摇动,摇出了虚影的尾巴,避开他直白热烈的视线,将他的脸扒拉到一边,
“不用换水,也不用擦汗,我叫了家政公司来开荒,刚才已经下单了。”
好歹是三层小洋楼,在云皎眼里,慕临川算客人,哪有让人家做饭又打扫卫生的。
她不爱做家务嫌累,慕临川就不嫌累吗?她没有奴役人的嗜好,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事。
她很爱钱,但是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守财奴。赚钱是干什么的,是花的。钱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现在就是该用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他刚才真的拿起拖布要拖地,还跟她讨论怎么用。
他捧着一颗真心,让云皎有些不忍,毕竟这颗心,注定要被辜负。
然而在慕临川心里,却更加感动。云皎对他真好,他印象中,云皎一向穷抠穷抠的,开了一盒子的卡,就为了领人家的米面油。
现在却愿意花钱请家政打扫卫生,她一定是怕累到自己,毕竟有他在,肯定不会让云皎沾这些脏活累活。
她好爱我,只是不说。在慕临川心里,隐约有种感觉,有什么束缚住她,阻止她靠近自己。
无所谓,既然她不是全然无意,只要她肯迈出一步,那剩下的路,就靠自己走好了。
总有一天,他们俩会像普通夫妻一样,三餐茶饭,四季衣裳,两人两猫,共享烟火人间。
简单检查过房子的电路,好在只有一层久未住人的灰尘,热水器、天然气都可以随开随用。
“哎呦!”
小星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头撞在慕临川小腿上,在他黑色的裤子上印上一块圆形的灰印。
慕临川俯身扯着后颈皮将它拎起来,揪了揪猫脸,虎着脸吓唬它,
“还皮,我们被赶出来,都是因为谁呀!”
小星星扑腾着,在慕临川手里,他还拖着它的后腿,一点也不害怕。
月牙紧随其后,揭短,
“谁和你我们,只有你被赶出来。”
它知道主人在慕家的地位,被慕老头奉为座上宾,就算合约到期,只要主人不想走,慕家乐不得让她住到天荒地老。
慕临川看着碎嘴小黑猫,蹲下身,和它对视,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处处看我不顺眼?”
“哼!”月牙高傲地一仰头,“就是讨厌你!”
月牙在新家追着小星星乱跑,激起一层灰,两只猫的身上都灰扑扑的。
云皎发话,不容置疑,
“给你们半天时间疯玩,等家政公司打扫完了,不洗澡不准上床。”
“啊!”一阵哀嚎,月牙试图抗议,“我讨厌水!能不能不洗?”
云皎一个眼神瞥它一眼,月牙缩头,委屈巴巴地应道,
“那好吧。”
桃休村这片平时人迹罕至,大家一传十,十传百,都说这个房子不干净。
突然, 这天下午,来来往往的人,热火朝天地在院子里忙活。
有好信的来看热闹时,慕临川和云皎正在帮着超市送货员搬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村民问道。
云皎看了一眼不想说话,慕临川上前介绍道,
“我们刚搬来,这房子是我太太买下来的。”
那人脸色大变,用力跺脚,“哎呦,多损呢,卖给人这样的房子。”
行为有些不符合他的年纪。
“什么样的房子?”事关云皎,慕临川一向不含糊,“您知道些什么?”
那人连连摆手,用气声告诉慕临川,
“劝你们尽快搬走,这房子可会吃人呐!”
远远地有人喊道,
“张疯子,你又在胡咧咧什么?”
疯子?那他有些夸张的动作和言语就有了解释。
张疯子听见有人叫他,逐渐跑远了,边跑边冲着慕临川喊道,
“吃人的房子,吃人!我亲眼看见的!”
恰好云皎从房内出来,见慕临川望着远方,神情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直觉那人像是在警告他什么,但是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慕临川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玄学大佬,她或许能听懂,
“有个怪人,说这房子吃人。”
云皎想起她收起来的那堆怨灵,轻蔑道,
“哦,以前或许会吃人,现在我来了,它不吐都不错了,还敢吃。”
听她这么说,慕临川放下心来。
家政服务公司的人走了后,正好可以准备晚饭。
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为洁净如新的温馨小窝,增添一丝烟火气。
望着蒸汽升腾,二人都有些恍惚。
云皎是觉得,原来过日子是这样的,平淡又有期待感,慕临川在做菜的时候,她就盼着赶紧开饭了;
慕临川觉得,现在新事业有起色,还有云皎不离不弃地陪着自己。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想象中的二人世界来得也太快了。
第263章 开机仪式
“二爷,慕临川的剧组今天开机。”
属下来汇报时,慕成林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摆摆手示意对方先等一会儿,吩咐行政部经理,
“晚上我邀请李总他们吃饭,让那群小姑娘打扮一下,跟我一起去。”
行政部经理为难地站在一边,
“小慕总,这不好吧。”
前慕总在的时候也是应酬不断,可从来没下过这样的命令,人家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陪酒的。
慕成林厉声呵斥,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话不管用是吗?”
经理委婉地提醒道,
“之前慕总从未要求过员工这样,您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不利于公司管理?”
行政部是一个公司的后勤保障部门,接待来公司的客户是分内之事,但是不包括下班后还去应酬。
虽然在有些地方是业内潜规则,但是慕临川在的时候,明确批评过这种现象,还辞退过几个以权压人,欺负女员工的男高管,杀鸡儆猴,之后再没人敢进行职场潜规则。
慕成林听见有人拿他和慕临川对比,一拍桌子,
“你这么看重慕临川怎么不去找他啊,现在我才是慕氏的当家人,我说了算!
干不了就收拾东西滚蛋!还有,什么小慕总,以后我就是慕氏唯一的慕总!”
“是,慕总。”
“我这可是给她们个往上爬的机会,打工能有什么出路,你去告诉她们,别不识好歹!”
“好的,慕总,没什么事我就去工作了。”
行政部经理无法放弃这份高薪工作,起码她为这群员工争取过了,只是结果并不尽人意。
见人家走后,慕成林还不依不饶地吐槽,
“打杂的而已,还工作,一天天显得她多忙一样,慕临川招一群花瓶,连用都不会用,我可不养闲人。”
这就是他没接触过公司事务的弊端,不了解行政部的工作内容,以为招聘来形象好的员工,就是用来陪老板应酬的。
他冲那边的属下招招手,不怀好意地奸笑,
“让他过几天舒服日子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呢,叫几个人跟我走,给他来个开门红。”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赶往江城影视基地。
慕临川和云皎一大早就来了片场,他原本想叫云皎的,但是又觉得太早,让她睡个懒觉算了。
早晨出发前还遗憾,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不在场,这可是自己第一部戏的开机仪式,意义非凡。
没想到云皎也起了大早,还背了双肩包,
“我和你一起去。”
慕临川开车的一路上都咧着嘴,呲着大牙,云皎见他傻兮兮的样子,扭开头看窗外风景,只做不知。
开机前要上香祭拜,拜天地神灵,求火镇邪,求个好彩头,预祝作品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他塞给云皎三炷香的时候,云皎愣了一下,她好像不能祭拜。
不过她也不确定之前是不是偶然事件,因为只有一次,样本不够充分。
秦青滟公司项目开机时,她凑热闹赶上过一次开机仪式。
本来选的开机日子就是良辰吉日,天气晴朗,她一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那天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
“我又不是剧组的人......”她将三炷香退给慕临川。
慕临川以为她怕给自己添麻烦才拒绝,握住她的手将香又塞回她手中,开玩笑的语气,眨眨眼,
“你是老板娘嘛。”
云皎无奈接过香,跟着众人一起祭拜。
将香举过头顶时,狂风大作。她非常自觉地将手放下,风沙立止。
她和一旁虔诚的慕临川说悄悄话,
“要不我还是不拜了吧。”
慕临川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导演路远已经注意到了,他很信上香祭拜的事,提醒道,
“云小姐。”
云皎只得硬着头皮将香举高,随大流弯腰鞠躬。
狂风大作,风沙又起,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登时阴云密布。
咔嚓!
紧接着冬雷阵阵。剧组的人都抬头看向天空,这也太反常了,江城虽然是南方,但是现在是冬天啊!
不远处还有个被红布蒙上的摄像机,狂风呼啸着将红布卷上天空。
路远张罗着,“快把香上完,保护设备!”
众人纷纷将香插进香炉,匆匆完成了开机仪式,剧组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设备抬进避雨处。
云皎还愣在原地,不会真是因为她吧?她趁着没人注意,举着香又拜了几下。
轰隆隆!
这次雷声来得又急又密,震耳欲聋。
离她最近的慕临川在注意着全场的同时,也关注着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香,插在香炉上。
拉着人退到一边,今天开机的日子,还是找人算的良辰吉日,这么反常的天气,一定是出现了反常的人物。
只有他知道,云皎那一身神秘又离奇的本事。
“抱歉,破坏了你的开机仪式。”云皎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之前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一向有自知之明,敬畏自然,但从未觉得自己可以主宰天地。
而且从小到大,她的理念是求人不如求己,所以她信奉自然,敬重因果,却从不求神拜佛,从没拜过,她也从不知道自己拜神会出现反常天气。
慕临川听她道歉,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嘘,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放心,我不在意。”
其实,他也不迷信神佛,但是夏国开机都要上香祭拜,他也就是从众随大流,求个心里安慰。
开机仪式不顺利,于他来说并不代表什么必然结果,他一向认为,人定胜天。
但这是他的想法,为了稳定人心,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云皎是引来风雷的元凶。
恰好,工作人员忙活着将设备搬完时,一转身便是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众人边躲雨边在一旁闲聊,
“这也太奇怪了吧,天气预报这一周这是大晴天,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
“谁知道呢,天气预报不准呗。”
“不过,我听说,开机仪式顺利倒没啥,现在这样,咱们剧组,难说。”
他撇撇嘴,以眼神示意同伴。他在这行干久了,遇见的事多了去了,夭折的戏比上映的要海了去了。
楼有烂尾楼,戏也有烂尾戏。有的戏甚至想烂尾都烂不了,因为拍到一半,剧组就解散了,到时候上头卷钱跑路,苦的是下面这群工作人员。
同伴见多识广,已经麻木了,
“无所谓,跟着哪个剧组不是干,混口饭吃罢了。不过,这次听说大老板是哪个富二代,全资进组来玩的,应该不差钱。”
“但愿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慕成林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来砸场子,车队开进影视基地,刚下车,风风火火地带着一群小弟找慕临川所在剧组。
在影视城的其他剧组看见这伙人来者不善,都远远躲开。
然而,威风不过十几步。
转眼,风动云变,被浇了个透心凉,冬雨格外沁人心脾,顺着衣领灌进去,冰得人直打颤。
慕成林连打好几个喷嚏,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骂道,
“妈的,什么鬼天气!”
属下递给他备用毛巾擦雨水,请示道,
“二爷,咱们还去砸场子吗?”
他接过来擦了擦头发,一把将毛巾摔在座椅上,
“砸个屁!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不得已,只能打道回府,他晚上还要赴约,不能在这等雨停。
奇怪的是,他们开出不远,同一片天地,地面完全看不出下雨的样子。
难不成这雨就下在影视基地了?真是奇了怪了!
第264章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江城实验中学已经无故停课半个月了,原本说一周,后来又延了一周,今天又通知,即将继续停课。
今天一早就有许多家长,义愤填膺,站在大门外要说法。
“一周又一周,什么时候是个头,停课原因呢?”
“我们家孩子来年就高考了,这天天停课算怎么回事!”
“就是,连个说法也不给!”
“校长呢?别装死,快出来,不给个说法,今天我们就不走了!”
校长没出来,只有门口的保安,面容憔悴,无精打采地解释,但是没人听。
保安也很难办,他是看见学校临时高薪招聘,最近几天才过来应聘的。
要求就是每天应付这群难缠的家长,虽然学校可以提供住宿,建议他晚上回家住,还有入夜时分千万别踏入校园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保安原本就经济困难,知道这份工作可能有猫腻,但是还是勇敢上岗。
晚上无处可去,只能住在保安亭的小床上,也算是不进入校园了吧。
然而前几天还好,只是觉得入夜后格外的冷,后来逐渐听见哭声、打闹声、尖叫声,远远望去,教学楼的灯光自动打开,又忽明忽暗。
他心知肚明,这学校不干净!
据招聘他的人说,只要能挺过这几天,就可以转正,他又硬着头皮死守保安亭,他不作死,不好奇,应该没事的吧?
只是每晚听着鬼哭狼嚎,他又害怕又睡不好觉,白天又没办法补觉,不禁感叹,钱难挣屎难吃!
快来个大师显神通把这堆恶鬼收了吧!
此时,校长也不在校内,整座学校空荡荡的,只有一群特殊人员在校内走动,查探情况。
校长在不远处的酒店会议室里,和市里的领导开会,他们的视野内,正好能看见校门口,吵吵嚷嚷的学生家长。
虽然在场的各位都比他官大,吴校长不得不催促道,
“各位领导,您看这......”
众人纷纷向上首一位年轻人看过去,他在一群中年人里格格不入,但是却是玄学联盟江城分会的会长。
这事半个月前就派人出手,没想到反倒助长了那厉鬼的气焰,他愁眉紧锁,言简意赅,
“我们江城人手不够,折损不少战力。已经向京城申请支援了,大家稍安勿躁,快的话,今天就能出结果。”
话音刚落,一通电话就拨了进来,他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周特助,会长那边怎么说?”
周一转述云澜的话,“会长说,咳,你们江城手捧家财万贯还要上街讨饭。”
分会长开了免提,大家面面相觑,“何出此言,周特助?”
“沈会长,你听说过云九吗?”
“周特助,都这时候,您别跟我开玩笑了,谁没听说过云九,她不是退出联盟了吗?怎么会长派她来吗?”
周一心想,少主现在可指使不动九小姐了。他也不绕弯子,为江城分会长指一条明路,
“她确实退出联盟了,现在以私人名义接活,而且,她人就在江城。”
挂掉电话后,沈遇殊明白了,确实,他们联盟已经是顶级战力,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再派人来也是送人头,请云九过来,一步到位。
云九在觉醒者之间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但是在普通人的世界,根本闻所未闻。
沈遇殊忘了问,云九原先叫什么来着?
这边热火朝天寻找的云九,正在一旁电脑键盘上手指翻飞。
慕临川瞄一眼,发现她在一个黑乎乎的网站的文本框上输入字符,在他看过来时,云皎特意转过屏幕,遮挡住内容。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没想到她这般操作,慕临川更加好奇,板着脸问道,
“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哦,我知道了,你居然光天化日,浏览不健康网站!”
“看来你没少看不良网站,不然你怎么扫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皎头也没回,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
“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慕临川急着证明自己。
云皎八风不动,稳稳占据上风,
“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原本是打算逗云皎的,可是她根本不上当,还反手给自己扣帽子。
他们在一边拍戏,云皎不感兴趣,一早就带了自己的电脑过来,忙自己的事。
“在干什么?”
“告状!内容保密。”云皎完成最后一行内容,将一封匿名邮件发了出去。
将电脑转给他看,网页以黑色为底,页面中心有几个醒目的模块,介绍道,
“这是玄学界的单独论坛,不在外界流通。接悬赏任务,玄学界交流都是在这上面。”
“这么先进,我还以为你们靠飞鸽传书,千里传音呢。”
云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看来玄学界是真的和普通人有壁,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出门都可以不用坐车,直接缩地千里?”
“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265章 我行我素
开机仪式当天只拍了一场女主角的戏份,算是开门红。
罗薇没演过女主角,但是跑过无数龙套演过不少配角,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靠着自己揣摩,演技磨练的很不错。
路远也是存着让慕临川学习的心思,让罗薇打个样。
《将军令》是一部以男主成长经历为主线的戏。
讲述男主陆城遭遇灭门惨案后,家破人亡,一路狼狈逃亡,从富家子弟到街边乞丐,最后辗转参军入伍。
在国仇家恨、兄弟情义的旋涡中见招拆招,乱世中辅佐明主,成为一代名将,位极人臣后,又与妻子解甲归田,功成身退的故事。
其中女主角李怀玉从小就是离经叛道的奇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乱世中的巾帼英雄。
她偷溜出家门时,撞见因战乱、天灾流亡的难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自己却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毅然离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决心为乱世中的百姓谋一份安定。
男女主的人设都很讨喜,胸怀大义,兼济天下。
但是这部剧整体基调在当前市场上过于严肃,男女主目标一致,更像知己和挚友,其中苏甜爽的感情戏几乎没有,更没有狗血拉扯的环节,好多投资商搭眼一瞅就淘汰掉了。
更别说路远建议实景拍摄,其中涉及冰天雪地和大漠黄沙,还有不少战争的场面,都是烧钱的环节。
而且无论他身为编剧还是导演,都是新人,没人愿意拿钱打水漂玩。
但是慕临川不一样,他孤注一掷,将所有私人积蓄投入进去,也不是冲着拿奖、爆火,而是存着完成第一部作品,为自己建设敲门砖的主意。
他想做演员,自然得向演艺圈交一份答卷,总不能以后次次带资进组。
某些方面,《将军令》的导演、男、女主角都存着这样的心思,以这部作品为开端,证明自己实力,所以初期大家合作还算愉快。
“咔”
“收工!罗老师辛苦了,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
今天拍的戏是女主角李怀玉初显与众不同,别的姐妹诗词歌赋,她偏要舞刀弄棒。
罗薇将少女的古灵精怪演得生动狡黠,路远很满意,对于接下来的拍摄进度也充满信心。
他更满意本剧的投资人格外大方,兴高采烈地宣布,
“为庆祝今天的开机仪式,晚上慕总请大家去汀兰水榭吃饭。”
“谢谢慕总。”
“慕总真大方。”
虽然今天的开机仪式赶上大雨,但是由于开机红包足够丰厚,大雨丝毫没影响大家心情。
慕临川坐在现场,看着别人演戏,自己也认真揣摩,研读剧本,沉浸在工作中时,时间过去得格外迅速。
他抬头寻找云皎的身影,发现她在角落里打电话,
“找我?”
“对,但学校不是我们南河区的,所以一开始瞒得很严,我们没听见任何风声。”
江炽有些不确定问道,“大佬,你真的是云九啊?”
他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江家是玄学世家,多少听过一些传闻,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就在身边,还帮他好几次。
局长今天下达命令,全江城寻找云九,他直觉自己或许认识这位神人。云九和云皎,就差一个字。
“是。”云皎从未隐瞒,但是听见她肯定的答案,对方倒抽一口冷气。
“至于吗?”云皎无奈地说道。
江炽缓了一会儿才问她的打算,“你打算接这个活儿吗?”
“看他们出多少钱喽!”不给钱她才不会出手。
江炽私心里希望她能出手的,毕竟学校里都是祖国花朵和辛勤的园丁,但是他知道大佬的规矩,不能强人所难。
云皎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报信,除了好奇她身份,还有就是江炽希望她能出手,他未尽之言是,要不要向江城玄学联盟透露自己的行踪。
有赚钱机会她不会放过,但是她不会上赶着去,向他松口说道,
“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你可以向他们透露些消息。”
“好嘞!”江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欢欢喜喜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云皎面容一肃,有人不想她过消停日子,有一就有二,联盟这几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现在居然主动找她?
真以为她不计前嫌吗,敢找上来,就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她的合同条款可不适用于联盟那群人,不狠狠敲他们一笔,难消心头之恨!
慕临川很讲究地站在听觉范围外,留给云皎独立空间打电话,没有丝毫偷听的动作,虽然他对她的一切都很好奇。
见她放下手机,面色阴鸷,还带着坏笑,一副酝酿着做坏事的模样。
发现他站在远处,云皎切换成平时散漫的模样,问道,
“收工了?”
“嗯。”慕临川就是过来叫她的,“晚上一起去吃饭?”
他担心她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场景,征求她的意见。
“好啊。”云皎一口答应。
汀兰水榭是江城顶级的宴会厅,大家只知道剧组的投资人又阔又豪,没想到这么阔。
然而,在这边聚餐、参加宴会对慕临川来说习以为常,看着有几位配角踌躇在原地,他还贴心地照顾道,
“不喜欢这里吗?要不换一家?”
路远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也很少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当即替大家开口,半开玩笑地自黑道,
“不是不是,大家是受宠若惊,有不少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胆怯,没见过世面,到时候慕总和云小姐可别笑话我们这群土包子啊?”
慕临川还没表态,路过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屑地说道,
“知道自己土包子还往这里来,哼,丢人现眼。”
有些小演员已经羞愧地低下头,然而那人已经走远了,慕临川招呼大家,
“饭店装修得再漂亮就是让人来吃饭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等以后大家都飞黄腾达了,还未必看得上这里呢,今天权当体验生活了。”
他一番话,不但安抚了众人,还深得民心,这一份乐观包容,为人处事的松弛感,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带来的。
世家的底蕴家风,不是一些暴发户能比的,明显的对照组就是慕成林。
很巧他也选在了这里招待客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来往传菜的服务员都小心翼翼,这种暴发户式客人最难缠,可千万不要得罪了。
云皎没少出席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别人说话谈事,她坐在一旁埋头猛吃。
实力强悍到她这个地步,联盟也不需要她迎来送往,能请得动云九出席,她已经很给面子了。
甚至她个性越强,那些人反倒觉得她越有大师风范,毕竟刻板印象中玄学大师这类的世外高人,都脾气古怪,不好相与。
慕临川身为老板说了几句场面话作为开场白,不知道人群中谁起哄,叫嚣着,
“老板娘也说两句!”
“来两句,来两句。”一群人附和着起哄。
云皎相貌出众,而且她气质神秘,总是能吸引一些人的目光,剧组一些工作人员,早就对她十分好奇。
她若无其事地看了慕临川一眼,尽管淡淡一瞥,慕临川却感受到压力,她不高兴了!
赶紧打圆场道,
“我夫人她不善言辞......”
“嘎嘣!”
云皎站起身拿过一个空啤酒瓶,双手一掰,瓶子应声而裂,断口处整齐光滑,反射着幽幽冷光,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响起,
“好好拍戏,不然......”
她潇洒地将断成两节的啤酒瓶隔着餐桌,投进包厢放置的垃圾桶内,精准入洞。
现场鸦雀无声,他们看着云皎话不多,待人亲和,寸步不离地跟着慕临川,以为她是那种担心老公出轨的菟丝花。
没想到,人家是个霸王花,怪不得慕总那么有钱出门连个保镖都不带,云皎在,一个顶十个都不止。
“好!”慕临川带头鼓掌,活跃气氛,包厢内此起彼伏对云皎的夸赞。
“别打扰我吃饭。”云皎小声对慕临川说道。
她倒不是多不爱应酬,就是那人非赶上她吃得正香的时候起哄,大佬非常不悦!
“遵命!”
慕临川面上不显,耳尖已经染红,心脏被撩得疯狂跳动。
又见到她那副蔑视一切的眼神,我行我素,目空一切,看垃圾般的眼神!他超爱的好吗!
第266章 闹事
酒过三巡,剧组的人都打开话匣子,就连罗薇都举着酒杯,摇摇晃晃来找云皎敬酒,
“云小姐,你别怪我前几天冒犯,实在是,这行想出头太难了,我先干为敬。”
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出头机会,又会被关系户挤掉,不得不硬着头皮为自己争取。
云皎不喝酒,举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不介意的。”
就算那天她有些针对自己行为,也不过是想在行业内争一席之地。
相反,她很愿意看到女人为了事业争权夺利,她自己也从来不符合框架内的标准。
“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
罗薇脸色通红,酒精勾起情绪,想起不好的回忆,没想到这次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直到今天顺利开机拍戏,她才放下心来。等开机的那几天,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担心得罪了老板娘,突然被换掉。
突然,包厢门被用力撞开,人影跌进屋内,头发凌乱遮挡住半张脸,是个女孩,她手上还反握着一个酒瓶,冲着门外要抓她的人咆哮道,
“别碰我!大不了老娘不干了!多大的脸,敢让我陪你喝酒!”
这边的吵嚷声很快引起注意,有几个包厢的客人打开门看热闹,但是没人往前凑。
门外有几个彪形大汉,看穿着打扮是保镖,二话不说拖着那女孩往外拽,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二爷放话了,你就是辞职今天这酒也得喝!”
“滚开,别碰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门外嚣张地回道,
“在江城,我们慕家就是王法!”
慕临川和云皎对视一眼,见她微微颔首,站起身呵斥道,
“站住!你们干什么?”
那伙人态度恶劣,凶神恶煞地说道,
“别管闲事,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
慕临川早听出外面嚣张跋扈的声音,
“是谁?这不是江城慕家新认回去的私生子吗?几日不见,好大的威风!”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隔着一扇门,慕成林同时也听出了慕临川的声音,抬手制止保镖,学着他的语气嘲讽道,
“我当是谁,这不是慕家被赶出家门的废物点心吗!”
慕宏山不在,他才没闲心装兄友弟恭,迈进包厢,鼻孔朝天地环视一周,
“啧啧啧,就这群乌合之众,你还想东山再起,我告诉你,做梦!”
他后面还跟着几个饭局上的跟班,慕成林向这群人夸张地大笑,
“听说大哥逐梦演艺圈去了,我还不信,今天看来是真的,不过,等着看,你的戏拍不拍得成!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慕氏在我手里才会越来越好。”
他长篇大论,好一番演讲,慕临川淡定地回道,
“哦,没见过世面是这样的,守着那点东西当宝。”
慕成林恶狠狠地威胁道,
“但愿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慕临川反唇相讥,
“总比你作奸犯科强,强迫人喝酒,当家的上赶着给集团抹黑。”
云皎在他们唇枪舌战时,上前捏住两个保镖的手腕,两人痛呼着松开了那女孩。
女孩正是慕氏集团前台接待的员工,她还认识云皎,脱身后立马躲在她身后,气愤地陈述道,
“经理只跟我们说是部门团建,说会拍照片放在公司官网,让我们穿得漂亮点,没想到来了后才发现,是让我们陪酒!”
行政部的员工里,林娜脾气急,当时就拍桌而起,这种事一旦妥协,有一就有二,大不了工作不要了,也不受这份闲气。
慕成林上位后,不少部门工资都打了折扣,行政部最惨,直接工资减半,已经引起不少人不满。
实际上,他正是在有意给集团来一次大换血,他不想用慕临川在时的老员工。
“需要报警吗?”
云皎向当事人征求意见。
听见报警二字,有个油腻的声音插进来说道,
“哎呀呀,这是干什么,慕总,你看这事闹的。我就是想照顾小妹妹,跟她多聊聊天嘛。”
慕成林寒暄道,
“李总,让您见笑了,是我招待不周。”
这人虽然行为上不得台面,但是在江城玄学联盟那边颇有门路,这才是慕成林请他吃饭的原因。他想跟江城玄学联盟建立友好往来,方便行事。
李总向包厢内探头,正是在楼下嘲笑他们土包子的男人。
第267章 狐假虎威
慕成林客气地安抚李亨,
“今天的事一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李亨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大度地提议,
“理解,年轻人气性大,这样吧,林小姐跟我回去,自罚三杯,这事就算了结,怎么样?”
慕成林哪有不同意的,一挥手,冲保镖下令,
“带走!”
保镖活动着手腕,又要上前抓人。
云皎眼神微沉,拳头攥起,尚未出手,李亨伸出胖胖的手指拦住上前的两个保镖,笑哈哈地说道,
“哎,对待女士怎么能这么粗鲁呢,你的人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学着西方绅士向林娜伸手,
“请吧,林小姐,你也不想给你的朋友添麻烦是吧?”
耽搁这一会儿,林娜早就没了闹开时的勇气,瑟缩着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以李亨和慕成林的人品,绝不可能只自罚三杯了事,想全身而退,难。
一起来的同事刚才趁乱要走,慕成林下令,她们又被人揪了回来,堵在包厢出不来。
李亨平日里豪横惯了,也知道慕成林有求于自己,伸出咸猪手就要抓林娜,
“小姑娘,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倒不是非林娜不可,只是今天被她下了面子,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事关面子问题,李亨就是要上纲上线。
慕临川站出来和云皎并肩而立,
“我看谁敢动她!”
李亨见慕临川是个普通人,也不惧他的身份,一个豪门弃子而已,邪笑着打量云皎,口中不干不净,
“小兄弟,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得让你老婆替你赔礼道歉,啊呀,不过,你要是上赶着把人送给我、”
“砰。”
云皎长腿飞踢,将他踹在墙上,甚至能看见他身上的赘肉打颤,撞到墙上还弹了几下。
慕临川紧随其后,趁着李亨倒地不起,上去狠踹好几脚,慕成林招呼着保镖,全都被云皎拦下了。
李亨下意识护住头,缩在地上像一个大肉球,为了躲开攻击,在地上滚来滚去,说着不痛不痒的狠话,
“反了天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哎呦!”
慕临川在那边踹得爽了,狐假虎威,
“我管你是谁,你知道你今天惹的人是谁吗?”
看得云皎直皱眉,她察觉到这人的灵力波动,是个觉醒者,只是怎么这么菜?
然而,不是所有觉醒的人都像她一样,修习拳脚功夫。有的人意外获得非凡的能力,直接躺平,为什么要累死累活地苦修体术。
气氛陷入僵持,看热闹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云大佬?”
云皎望过去时,江炽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大佬,真是你呀!”
“叫我云皎就好了。”
早在帮他查案的时候,云皎就和他说过,不必太客气,他们出钱自己出力,各取所需,不必搞得这么卑微。
江炽平时客气地叫云小姐,偶尔情绪高涨还是一口一个大佬。
他这次也是巧遇,跟着局长参加饭局,局长半大老头子了,对着一个年轻人格外尊敬。
这边闹起来时,他骨子里正义感作祟,一直要跟过来看看,听着像酒桌文化恶俗,他担心有女同志受胁迫。
然而局长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坐下别多管闲事,今天这位客人非常重要。最后这边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包厢的人也出来看热闹。
慕临川看见江炽时反应极快,立马收腿,站好,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他还记得江炽的职业,不能落下把柄。
那个严肃的沈会长也跟在后面,他整晚都皱着眉头。
上午接到消息,下午就查到了南河分局涉及几桩觉醒者的案子,没有业内人士帮忙,居然都顺利解决了。
虽然结案报告上没记录,但是他的分会长也不是白当的,立马意识到或许是哪个民间高人在背后出力。
今晚约南河区警局局长见面,准备问问那位高人的下落,要是云九就更好了,就算不是她,也能找到这位高人解决学校厉鬼的燃眉之急。
他还没开始问呢,这边就闹起来了,也说不上话,还有那个江炽,多管闲事,他过来就是想尽快解决这伙人,学校的事刻不容缓。
沈遇殊迈进包厢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地上的李亨原本躺在地上哼哼,听见他的声音,用力仰起头,挤得后颈好几层赘肉,
“沈会长!沈会长是你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亨平时没少帮联盟做事,甚至有的江城联盟的生意也是他拉来的。
联盟要业务维持运转,李亨要名声,双方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沈遇殊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李亨被他算作自己人,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厉声质问在场的人,
“谁干的?”
“就是她,还有他!”李亨短胖的手指指着云皎和慕临川,绿豆眼中满是阴毒,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二人的凄惨下场。
沈遇殊也是带手下出来的,举起手掌,小幅度弯了弯手指,下令,
“带走!”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要给云皎二人定罪。
云皎扬了扬眉,这是后台?那群手下都是觉醒者,然而迈步走向云皎二人时,发现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由于现场还有不少普通人在,云皎用定身咒,隐蔽地阻止这群人。
沈遇殊见这群人一动不动,呵斥道,
“一个个都聋了是吗?”
离他最近的手下将上半身凑到他耳边,“老大,我们都动不了了!”
沈遇殊瞳孔震动,能进入江城联盟的,灵力和功夫都是上乘,现在居然被人定在原地毫无还手之力。
灵力除了属性相生相克,就是一力降十会,如果他们灵力强过云皎,当然可以冲破阻碍,但是没一人脱身。
沈遇殊正要自己出手破咒,语气轻蔑,
“雕虫小技。”
手下获得自由后又一窝蜂围了过来,云皎一把拉过慕临川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时,指尖泛着金红色光点。
沈遇殊眼中染上兴味,棋逢对手,正好他也想比划比划。
联盟的总会长必须是普通人,但是各地的分会长,绝大多数都是实力为尊的觉醒者。
第268章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江炽在关键时刻闪了出来,拦在中间,“等等,别打,先别打!”
“一边去。”沈遇殊顾忌着江炽没有觉醒,伸手要将他推开,没想到江炽反倒一拉他胳膊,凑近他说道,
“江会长,您刚才不是要找云九吗?她就在这,您要是真打了,说不定人家就不出手了。”
“你说什么?”沈遇殊最大的烦心事就是学校闹鬼事件,找云九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他苦寻不到的人就在眼前?
“在哪里?”他四处搜寻着,疑似云九的人。
“喏,就那呀。”江炽手掌向上,朝着云皎。顺便吐槽他,
“您要找的人自己都不认识啊?”
江炽下午刚给自己通过气,没想到对方出现得这么快,这么偶然。
沈遇殊见过云九,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江城玄学联盟的分会长,云九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只是远远地在表彰大会上见过她一面。
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云九变化也太大了吧?
“她?云九?”沈遇殊不可置信地向江炽确认,江炽点头如捣蒜,
“是她是她就是她,您就是不确定,也先别将人得罪了。”
沈遇殊也明白这个道理,上前好声好气问道,“请问是云九小姐吗?”
“不是,我是云十。”
对味!传说中云九就爱胡说八道,她这一否认,反倒让对方更加确认她的身份。
沈遇殊立马换上一副柔和面孔,
“云小姐,我是江城,呃,联盟的分会长沈遇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们借一步说话?”
“不抓我们走了?”趁机翻旧账。
“不抓,都是误会。”沈遇殊格外耐心。
“那这群人?”她指着李亨还有慕成林的狗腿子。
“还不给云小姐道歉!”转过身时,还是那个严肃高冷的沈会长。
“啊?”李亨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江城还有低头的一天。
“啊什么啊,道完歉快滚!”
沈遇殊的话,李亨不敢不听,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但是沈会长都这么小心伺候着,估计对方来头不小。
李亨下意识将男性作为主导力量,冲着慕临川鞠躬,笑得一脸谄媚,
“先生、女士,对不起,我今晚喝得有点多,冲撞了二位,请二位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慕临川没说话,他只感觉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好,打了人对方还得低声下气地道歉。
尤其被云皎罩着的感觉格外舒坦!他清了清嗓子,将云皎推到身前,
“咳,我听她的。”
“喝多了?”云皎像问候老朋友一样。
“也、也不多。”李亨自打嘴巴,主要是看沈遇殊面子,联盟的名声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他走到今天,必然能屈能伸,求饶道,
“是我一时糊涂,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有眼无珠。”
“那一会儿还让人姑娘陪你自罚三杯吗?”
李亨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喝多了,不用了,再喝不下了。”反应过来,冲着慕成林那边喊道,
“快把包厢里的人都放了。”
慕成林不知道缘由,但是只能照做,本来这一出也是为了捧李亨,现在他主动说放人,他就放了。
看着几个年轻的女孩过来这边,和林娜聚在一起。好几个熟面孔,云皎在慕氏前台都见过。
李亨搓搓手,讨好地问云皎,
“您还有什么吩咐?”
“啧!不懂事!”云皎不满地吐槽,“就这?就完了?”
在场的人不懂,有的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李亨一个中年人向小姑娘点头哈腰地道歉,已经很下面子了。
有台阶她就赶紧下得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这么赶尽杀绝,也不怕日后遭报复?就连沈遇殊都皱起了眉头,云九这么刻薄吗?
然而,慕临川看她笑得狡黠,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就明白她要说什么话,抿唇憋笑,这个小财迷。
云皎脆生生地说道,
“道歉就口头说说,今天我们的消费谁买单呀?”
“哦,我买!”李亨回答得非常干脆,出钱对他来说是小事。
“那我、”想起自己现在是云九,区区找茬小事,吓不坏。
这个借口不太好用,她拉过慕临川,拍着他后背,
“你看看,都把我家先生吓坏了,他一个普通人,我好不容易养得壮壮的,这一来,不知道又得搭多少补品进去。”
慕临川配合着委屈地低下头,“嗯,怕。”
李亨非常上道,“您放心,您家先生的疗养费我全包。”
“这还差不多,行了,那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事情解决了,慕临川身为前老板去安排那群受惊的女员工,又交代路远看顾好剧组的现员工。
反正今天的消费有人买单,大家看完热闹又该吃吃该喝喝。
沈遇殊邀请云皎,
“云小姐,还请移步。”
云皎给慕临川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沈遇殊他们去了隔壁包厢。
在这边说话就不必顾忌,沈遇殊简单介绍下江城实验中学闹鬼事件,遇到的现象,
“请云小姐施以援手,不然等那厉鬼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云皎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心二用,边分析厉鬼的状况,边在心中筛选是谁告诉他自己在江城的消息,试探道,
“云澜跟你说我在江城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云小姐。”
云皎想到云澜那人走一步看十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短期来看,这事没什么害处,上赶着给她送钱来了。
“三千万!”
说好的狮子大开口,一定要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现实情况是,她报价后,包厢内的人嘴巴都张得很大,仿佛能塞进个鸡蛋。
沈遇殊好歹见过世面的,他短暂惊讶后,试图讲价,
“您也是行家了,扰乱市场管理局会出手管制的。”
“四千万。”云皎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指。不让管理局知道不就行了,他堂堂分会长,这点本事还没有?
“这,看在大家算老同事的份上,咱们再商量商量?”
还老同事?提起联盟云皎就来气,她平时不放在心上,但是不妨碍别人提起时她厌恶地骂两句。
“五千万!税后!”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现在还不是时候杀回京城,但是赚他们的钱,来填补自己内心的愤怒再好不过了!
沈遇殊见云皎态度明确,他实力不弱,但是捉鬼这回事他不在行,只能求助云皎。
咬咬牙,认了,
“成交!”
第269章 毒蛇
沈遇殊出来时,李亨早就候在门口,他注意着云皎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对方进入远处的包厢才开口打听道,
“沈会长,她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那是玄学界的姑奶奶。你只要知道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就行了。”
沈遇殊想着,既然云九以隐居的方式来江城,这几年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可能人家就是不想大肆宣扬。
不然以云九的名声,无论在哪里都是个香饽饽,所以没透露她的名字,就以她现在这么淑雅的形象,要不是提前听人提起,就是走在对面,他都认不出来。
李亨灵力不高,但是能有今天的地位,在分会长面前得脸说上话,靠得就是识人慧眼,见风使舵的能力。
听沈遇殊这么一提点,他连声称是,打定主意,以后见了人家恭敬些,绝不作死。
等到慕成林也问起李亨这个问题时,李亨也不藏私,提点道,
“不知道你和那俩人有什么过节,那女人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就连江城的分会长都要在她面前低头,你可别以卵击石。”
刚才明显看得出李亨和慕成林是一边的,要是慕成林得罪了对方,可能他也受牵连。
要是别人慕成林就听劝了,但是对方是慕临川和云皎,他对局势也看得明白,早就将对方得罪彻底,双方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
李亨以为他这一圈上传下达,左右逢源,云皎不在现场听不见,但是她有意探听,早就将听觉放开,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以权压人,是人类世界的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以为自己权势大,可以随意欺负人,但是总有比你权势更大的,也能让人随意欺负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往往爱抖威风那些人,都只有些小权小势。
云皎平时不屑用权力压人,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利用权利,甚至她更向往权利,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才能保护自己和朋友,不被人欺负。
她回到慕临川的包厢时,在座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从一开始有些轻蔑,觉得她是时刻看着老公,防止老公出轨的女人,现在觉得这位才是剧组真正的金主。
连称呼都变了,从附属性的“老板娘”,变成她一直强调却从未被重视的“云小姐”。
“云小姐回来了,这边坐。”
而慕临川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时刻照顾着她,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有任何谄媚,任何自卑。
他递给云皎一个小碗,碗里是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脸上挂着干净清澈的笑容,
“虾不错,我给你剥好了。”
不卑不亢,一如往昔的态度,云皎不禁也对慕临川的人品表示佩服。
慕成林的情况却不太乐观,他回到家时,慕宏山正在客厅等他,浑浊的老眼,洞悉一切的精明,
“阿林,今天出去应酬了?”
“是,和玄学界的朋友。”他故意强调了宴请宾客的身份。
慕宏山平时对慕成林结交玄学界的觉醒者十分支持,这也是他坚持扶持慕成林上位的原因。
本就打算着剑走偏锋,期待能靠玄学界的机遇避开慕家破产的命运。
可是同样的,慕宏山虽然不是觉醒者,但是也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这辈子都为人正派,对于慕成林所作所为非常不满,
“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想说的?”
“她们跟你告状了?”
慕成林以为有人告密,爷爷平时就出去钓鱼遛弯,看起来对公司的事不上心的样子。
慕宏山只看着他不说话,无声地逼问。慕临川在时,集团的大事小情都瞒不过他,更何况刚执掌集团的慕成林。
慕成林也转过弯来,伤心地质问道,
“爷爷,你不相信我?派人监视我?”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做出格的事,为什么怕我知道?”慕宏山叹了口气,
“时代不同了,阿川在时就不会做这样的事,身为集团的掌舵人,单靠以权压人是走不长远的,你得多靠自己的经营管理能力,人格魅力,才能让员工长久地追随你......”
然而他在一旁苦口婆心地教导,如何成为一个有号召力的领导人,以为慕成林低头是在虚心求教,却没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
慕成林只听见第一句“阿川在时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就心头火起,是说他比不上慕临川是吗?
果然这老东西还是惦记着慕临川,还有云皎的势力。
慕宏山年轻的时候掌控欲就强,年老了更甚,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是同时也非常自负。
虽然以前慕临川经常因为他管得严和他吵架,但是对于他传授的这些管理经验都是认真学习,然后付诸实践。
然而慕成林不这么想,他和慕宏山没有多少情分,从小的生长环境就扭曲。
受身份影响,养成了猜忌多疑的性格。只以为他在教训自己,而且还总是拿慕临川当例子。
让他越听越怀疑,慕宏山是不是在对比,如果到头来发现自己做得不够出色,便会被取而代之。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顾及血脉亲情,到他手里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好不容易挨到慕宏山长篇大论地说教完毕,慕成林收起眼中的怨毒,抬头时,眼中孺慕之情溢出,说着软话,
“爷爷教训的是,我会好好学习的,争取把集团发展得比大哥在时还好。”
“你能保持现状就很不错了。”慕宏山语重心长地敲打道,
“还有,你大哥既然彻底放手集团,就别去打扰他了,他能靠着自己发展起来,算是他的能耐。”
说明他也知道慕成林今天去慕临川剧组捣乱未遂的事。
慕成林更加确认心中猜想,仇恨的火苗愈演愈烈,慕宏山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还有云丫头,你就算不能好好结交,也别和她结仇。”
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好话,但是慕成林每句都听出来别的意思,他悄悄地深呼吸,闭了闭眼,才忍住恨意,最终讨好地卖乖,
“好的,爷爷,我知道您都是为我着想。”
慕宏山大半辈子身为上位者,他说话下面人也都是一副认真聆听,恭维的态度,加上慕成林有意伪装,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满意地点点头,认可他,
“这点你比阿川好多了,他可没你这么乖,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爷爷,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慕成林面上乖巧,心中不忿,阿川阿川阿川!到时候就让阿川给你陪葬好了!
慕宏山摆摆手拒绝了,慢悠悠地拄着拐杖,固执地走步梯,拾阶而上,
“不用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行了,你们年轻人都爱熬夜,我这把老骨头可得早点休息喽。”
慕成林目送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抽屉里的一瓶药水,咬了咬牙。
翌日一早,他到厨房,
“赵姐,爷爷的药膳粥好了吗,我给他端过去。”
“好了,这个就是。”
赵姐恭敬地回道。
与阿川少爷不同,虽然阿林少爷总是笑眯眯的,但是赵姐直觉他不像阿川少爷,面冷心热。在他面前格外小心。
慕成林见她一直半低头盯着煲粥的砂锅,问道,
“可以帮我找个托盘吗?”
虽然旁边就有一个托盘放在显眼的位置,赵姐不信他没看见,但是她一个打工的,还是服务行业,雇主怎么说就怎么照做,
“好的,这就帮您去拿,请稍等。”
慕成林用新托盘将粥端上桌,亲自给慕宏山盛粥,看着他喝了下去,暗中舒了口气。
第270章 先见之明
慕宏山要毒,慕临川也别想跑!总不能次次下雨。
这次他没亲自去,派去的人打电话回来报告,
“二爷,我们满影视基地找,没发现他们的人!”
“没人就砸设备!这点事还用我教!”
干什么都不顺,慕成林气得狠狠地踹了办公桌一脚,吓得门外汇报的秘书放下准备敲门的手。
电话那边的属下战战兢兢地回道,
“问题是,我们找到他们的场地,发现设备也搬空了。”
慕成林稍作思索,“去查他们搬去哪里,肯定是听见风声提前搬走了,对了,顺便查查他剧组主创的背景。”
秘书等他打完电话,才试探性地轻轻敲门。
“进来!”
慕成林端坐在座椅上,满脸不悦,他一上位,就将程锦调走了,换上一个他看得顺眼的秘书过来。
所幸,这个秘书工作能力不差,算是程锦的半个徒弟,对集团的项目和工作流程都十分熟悉。
他倒是想辞退程锦,但是秘书提醒他,按照劳动法,辞退要给程锦N+1的补偿。
程锦身为秘书团首席,工资很高,慕成林不想破费,早就下令让人给她施压,逼她主动辞职。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能忍的,现在还没提交辞呈。
“慕总,原先舜英打算同我们签约的项目,何总那边说她要毁约,愿意按照合同赔付我们违约金。”
“舜英?”
慕成林一时没想起来,秘书体贴地提醒道,
“就是何英姿何总的公司,主营业务是服装经营。”
“哦,卖衣服的啊。”
慕成林想起何英姿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而且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觉得女的事多又爱计较,对失去这个合作伙伴毫不在意,蛮不在乎地说道,
“随她去,慕氏还缺生意吗?”
秘书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知道这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已经辞退不少顶撞他的员工。
而且他格外不喜欢别人反驳他,决定的事,一锤定音,毫无商量余地。
便将舜英的重要性压下不谈,继续汇报道,
“程姐那边,我看她还没有辞职的意向,而且,她工作能力确实强,无论多难的任务都能游刃有余,暂时抓不住她的错误。”
“小刘啊,人要学会变通。”慕成林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二十出头年纪,已经具备了五十多岁职场老油条的气质。
“请慕总指教。”刘秘书虚心求教。
“没有错误就创造错误,到时候她人都走了,还能回来查不成?”
到时候只能让她吃这个哑巴亏。
“慕总,不好吧,程姐也在集团劳心劳力好多年。”
“有什么不好的,她又不是打白工,公司不给她发了那么多年工资,还年薪百万,慕临川脑子进水了,给她那么高工资!”
慕成林眼神一转,暗示道,
“小刘,我很看好你,你也不想想,程锦不走,哪有你上位的机会?”
这一句话,彻底斩断了刘洋对程锦的恻隐之心,职场上利益为先,他也想为自己博一条出路。
想想百万年薪,工资井喷式增长,他过年回老家时,相亲对象随便挑。
“我明白了,请慕总放心。”
慕临川昨晚就有预感,慕成林可能会搞事情,昨晚就和路远商量好今天的拍摄任务,连夜发通知。
一大早就带着剧组工作人员去了另一处取景地。
一座深宅大院,原本就选址作为男主角家破人亡前的老宅,所以今天的重头戏,也在慕临川身上。
他饰演的男主陆城从小就叛逆不羁,极具侠义精神,但是年少时性格冲动,没少挨教训,但是屡教不改,下次还敢。
路远考虑他是纯新人,安排他先拍这场戏,是陆城痛殴登徒子,衙门抓人,陆爹将他领回家,罚跪祠堂的戏。
扮演陆爹的演员是个老戏骨,戏红人不红,演技炉火纯青,正好让他带慕临川入戏。
慕临川拿到剧本后一直认真准备,将每段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还揣摩人物心境,回家时对镜练习。
然而在开拍前,他频频向宅院门口望去,云皎还没来,她这几天总跟着自己,一时不在,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又不能对云皎多做要求,毕竟二人关系还差一步,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关照,或许是看自己可怜吧。
“慕总,准备好了吗?”
虽然他是新人,但是可是整个剧组的金主,大家都对他很尊敬,客气地催促道。
不能让所有人等自己,慕临川失望地低下头,应声道,
“这就来。”
第271章 气哭了
“六场一镜一次!”
场记打板,清脆的“啪”声后,所有人员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陆爹推搡着陆城迈进祠堂,将他一把推在地上,厉喝道,
“看你做的好事!”
陆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席地而坐,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回答,
“我怎么了?”
陆爹气得手指颤抖,
“你你你、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今天打的人是谁吗?那是县令夫人的娘家外甥!我们陆家不过商贾人家,人家可是官家老爷!”
“当官的怎么了?打得就是当官的!”陆城梗着脖子和他吵架。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下可要倒大霉了!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陆爹急得团团转,陆城还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当官的自身难保,还四处欺压百姓,说不定哪天城破了,第一个拿当官的开刀!”
现逢乱世,陆爹也做好随时逃亡的准备,只是这话心里知道就行,可不能说出来,传出去可是要蹲大狱的,照着陆城后脑勺打几巴掌,
“让你胡说八道!”
打得陆城抱头鼠窜,陆爹一声怒吼,
“跪好!”
陆城找好角度,跪在祠堂的蒲团上,身板笔直,面上却满不在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桀骜不驯体现的淋漓尽致。
“卡!”
慕临川还跪在原地,脊背绷紧,期待一个结果的降临。
“好,非常好!这条过了!”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路远叫他在监视器后面,回看刚才的画面,夸赞慕临川完成得非常好。
一旁的老戏骨也鼓励他,“小慕还是很有天赋的。”
这场戏不难,但是慕临川身为一个绝对新人,没有躲镜头,台词和情绪都很到位。
对手戏对方情绪激烈,他依然稳稳接住,陆城的角色要保持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慕临川做到了,为他自己的演艺生涯点亮一个完美的开端。
面对周围的夸赞与恭维,慕临川都一笑置之,这场戏,他几乎本色出演。
陆爹骂陆城时的场景,这些年在慕家他和爷爷之间,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所以将陆城当时的情绪拿捏得十分到位,因为尊重父亲对他的命令选择服从,但是忠于自己,所以频频顶嘴,自认为对当下局势看得清楚,实际上这时候的陆城,还有一些天真。
路远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他原本就担心慕临川是那种头脑一热,投资玩玩,过过戏瘾。
从刚才的一场戏起码可以看出,他是下过苦功夫的,更令人惊喜的是,他很有演戏天赋。
新人最出戏的就是台词功底,对话时像念课文,但是慕临川没这种情况。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私下里将这几句话,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纠正多少次,才得到刚才一条过的结果。
“慕总,我们一会儿补拍几个镜头备用,趁着大家状态好,把陆家家破人亡的戏份赶完。”
剧组拍摄过程中,为了节省成本,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将合适的剧情放在同一天拍摄。
稍作休息时,慕临川看着守着他的月牙,说道,
“她今天真的会来?”
“不知道!”
月牙懒洋洋地扫了扫尾巴,没好气地回道。云皎今天有事不能陪慕临川来剧组,就派了月牙过来守着他,防止慕成林又出什么损招。
见它不想搭理自己,慕临川还非要说话逗它,
“小猫咪能有什么烦心事呢?总是拉个脸。”
“你好烦!”月牙将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远处的工作人员看着稀奇,慕总居然跟一只猫说话,说得有来有往的,那只猫居然还真的配合他,偶尔“喵喵”两声。
补拍镜头后,道具组开始布置现场,宅院内浓烟滚滚,烟火四起。
“各就各位,咱们继续拍!”
陆城得罪了县令,贼寇打进城里时,县令祸水东引,说陆家仓廪充实,家财万贯,让贼寇去打劫陆家。
半夜时分,火光冲天,一群马贼大喊着撞开陆府大门,冲进来后发现陆家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富有,贼首大怒,将陆家上下都绑了起来。
陆城因为傍晚偷溜出去玩,隔着几条街听见马贼进城了,赶紧向家里跑,发现失火的正是他家。
这场戏是陆城生命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也是剧情的小高潮。
此时的陆城就躲在暗处,亲眼看着逼问不出粮食财宝下落的马贼,将陆家上下全部虐杀!
陆爹在死前看见了暗处的陆城,见他想要冲出来,轻轻地摇头,做口型,“跑!活下去!”
而原本自恃文武双全的陆城,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地,却束手无策,像个懦夫一样苟且偷生。
陆城将手指抠在墙上,青筋暴起,泪水糊了满脸,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卡!”
路远皱着眉叫过来慕临川讲戏,这场戏没有他的台词,但是却必须要展现出他的情绪。
虽然慕临川情绪饱满,痛苦万分,但是路远觉得,还差了一点感觉。
面对眼前的老板,路远斟词酌句地说道,
“慕总,这里陆城看着他家破人亡,除了恨还有悔,你再揣摩一下?”
就怕哪句话说错了惹金主不高兴,没想到慕临川一点也不玻璃心,一口应道,
“好。”
便去找老戏骨认真求教去了。
慕临川从小在爷爷的打压式教育下成长,路远的话对他来说,只是正常的沟通交流。
人家身为导演敬业地指出问题,他身为演员就应该服从安排,虽然在剧组身兼数职,但是慕临川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然而他的好心态在多次NG后也受到打击,这场戏他开始还能哭出来,现在重来太多次,投入情绪过多,眼泪已经哭干了。
只是窝在暗处一隅,情绪翻涌,已经耗尽了力气。
好在大家都看到他的努力,也没人责怪他,路远还安慰道,
“放心,这场戏确实难,提前拍,正好让你提前感受情绪,不行咱们就慢慢磨。”
慕临川很少哭,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无声地哭泣,嗓子也会变得沙哑,开口时声音蒙上一层薄雾,
“嗯,我明白的。”
就在这时,云皎忙完过来,一进片场就看见慕临川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手中抱着剧本,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尾拖红,眼角处可见一层薄薄的血色。
云皎少见的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俯身从下向上看慕临川的脸色,桃花眼因蹙眉微微下垂,薄唇紧抿,显示出主人的不悦。
他发现头上一片阴影,没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模样颇有几分可怜。
“谁惹你了?”云皎关心地问道。
瞧瞧,把人都气哭了。现在职场环境都这样了吗?员工把老板气哭了?
第272章 出师不利
慕临川摇摇头,没说话,他现在嗓子还哑着。也不好意思说,他演得太烂,NG太多次,导致哭都哭不出来了。
云皎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真的受了委屈,有什么难言之隐,转身找月牙,一到关键时刻,那只臭猫就不在。
月牙是去蹭剧组的暖风机去了,正团在路远旁边取暖。
路远在一旁和副导演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就见云皎面色不虞地过来,他无端地觉得对方气势汹汹,不自觉地将手放下,像个学生一样坐得端正。
“云小姐来了。”
“嗯。”
云皎居高临下的站在一边,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仰起头示意下慕临川那边,问道,
“他怎么回事?你骂他了?”
秦青滟的公司有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特约导演,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暴躁,一开口就是鸟语花香。
云皎以为路远也是那种一执导就口吐芬芳的人。
路远立马表态,哀嚎道,
“冤枉啊,整个剧组,谁敢跟金主爸爸过不去。”
他向云皎解释道,“有一场戏,对他来说有些难度,虽然NG很多次,但是每次他都会更接近,”
路远伸手比划一下,
“就是那种,我要的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现在哭太多次,有些力竭,我让他休息一会儿。”
拍戏的事云皎本不欲多做干涉,只是在场的人没一个人发现,慕临川情绪非常低落。
他不是第一次表现出来有些完美主义。
“哪场,给我看看。”
“这场。”路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乖乖照做,指给她看。
云皎拿过剧本,一目十行,扫过这段内容,商量道,
“你觉得,他的状态今天可以拍出你想要的结果吗?”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慕临川,稍作思索,摇摇头。
确实还差点意思,他刚才也想了一下,寻找原因,慕临川非科班出身,目前靠悟性,靠体验感来演,感情大于技巧。
他从小生活优渥,精英教育下,一切都游刃有余,没遇上多少情绪崩溃的事。
他对戏中男主陆城家破人亡的遭遇,只能共情,无法感同身受,所以距离路远的要求始终差一点感觉。
但是现在这样的成果也能用,只是路远精益求精,要求更高。
他反问云皎的意思,“云小姐的意思是?”
“先拍别的戏份,让他缓缓。”云皎提出建议后,路远采纳了,毕竟剧组一开机,每分每秒流逝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金钱。
“那,要怎么和他说?”路远为难地问道。
其实,和慕临川沟通交流时,他还是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得罪人。
“就直说。”云皎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没那么脆弱,只是你一直逼着他演,他实在演不出又硬着头皮上,是因为在演戏时,他从没把自己当金主。”
戏一开场,慕临川就把片场的主导权交到路远这个导演手中,留给他足够的空间自由发挥。
路远之前碰壁太多次,早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说话做事时,也学会了向权利金钱低头。
经云皎一点拨,他才恍然大悟,感叹道,
“这样啊,不愧是夫妻,还是你了解他。”
云皎功成身退,看着路远将事实说清楚,和慕临川商议先拍别人的戏份,让他这边休息几天,找找感觉。
月牙眼皮轻抬,嗅着她身上的气味,皱了皱鼻子,问道,
“出师不利?”
云皎答应了沈遇殊接手江城实验中学闹鬼的事,今天就是去现场勘查了。
第273章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云皎难得觉得这次事情有些棘手。她叹了口气,见周围没人,跟月牙说道,
“也不是出师不利,就是还不是时候,我就先回来了。”
月牙来了兴趣,猫眼中瞳孔竖起,以它对云皎的了解,一定是任务对象生前异常凄惨,她很少动恻隐之心,催促道,
“快讲讲!”
“这次的任务对象,有几分道行,是个青鬼。”
鬼也分等级,青鬼又叫摄青鬼,比厉鬼还要凶残,不但法力高强,还能吞噬同类,吸人灵气,增强自己的修为。
云皎一大早来到江城实验中学时,就看见门口双目无神,眼下青黑的保安,一看就是受阴气侵蚀影响,再这么下去,他随时可能猝死。
这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她将一枚护身黄符递给保安,劝他,
“晚上最好别住在这边。”
保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双手捧着黄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憨厚地笑了笑,
“实在没办法,凑合住。”
世人皆苦,为了讨生活奔波劳碌,云皎也没办法多劝,转身欲走进学校时,被他叫住,
“喂,姑娘!”
云皎回身,等着他说话,保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犹豫一番,
“你是他们请来的人吗?”
“是。”
沈遇殊带着人先走一步,已经进入学校了,云皎在门口耽搁一会儿。
保安语重心长地劝道,
“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是别管这些了吧。”
云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保安手足无措地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后脑勺,局促地说道,
“我、我就是好心,这学校,邪性着呢。”
“谢谢你,我量力而行。”云皎点点头,深入校园,去找沈遇殊他们汇合。
一开始,学校里只是出现奇怪的现象,操场上男生打着球,腾空的篮球突然爆炸;
不止一个人看到,洗手池漫上红色的血水,拧开水龙头,出的也是暗红色血浆;
有人吓得大叫去找老师,老师来了发现就是平常的自来水,没有任何异常。
有人把录的视频给老师看,结果视频里也是清澈的流水,水池里干干净净,根本什么都没有;
还有晚自习窗外晃过的白影,忽明忽暗的走廊吊灯,伴随着整点钟声的叹息声......
直至某天,天台上有人一跃而下,以生命为代价拉开了校园闹鬼事件的序幕。
江城的玄学联盟,平时管的就是江城管辖范围内所有灵异事件,第一时间就派人来处理这事。
“来的人都被她吸走了灵力,所以现在只能布阵把她困在这。”
沈遇殊向云皎介绍着现状。
“所幸我们的人员没有伤亡,但是被吸食灵力后,一时半会儿都恢复不了,那青鬼的力量却越来越强。”
“没伤亡?”云皎察觉到异常。
青鬼弑杀凶残,本身能力就强,吞噬活人的精魂比那些灵力更加有用。
而那些人失去灵力,也失去了还手之力,如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青鬼居然手下留情,将人放了?
“确实,我们也觉得奇怪,但是派来的人都成了送养料的,她现在实力暴涨,要不了多久,这阵法就困不住她了。”
沈遇殊向云皎介绍着其中利害关系,希望云皎能彻底解决这事。
“我先进去看看。”
云皎听了沈遇殊的介绍,觉得这青鬼或许有所求。
校园的中心地带,浓雾弥漫,再往前就是困住青鬼的阵中,边缘处,每个方位都站着联盟派来的守阵人员。
不用提醒,云皎从生门方位踏过边界线,步入浓雾。
她一向独来独往,拒绝了沈遇殊陪同的要求,万一出事,她还得顾着救他。
“不必了,影响我发挥,我一人就行。”
一步之遥,沈遇殊那句“当心”已经像隔了一层无形的玻璃,听不太真切。
青鬼的气息布满阵内,潮湿又压抑,她发现又有人闯入,嗤笑道,
“又来一个灵气罐!”
她将这些灵力充沛的觉醒者当做给她充能的灵气罐。
“出来聊聊?”云皎不受她气场影响,神态自若,闲庭信步地向声音来源处走去。
“有什么好聊的!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趁早放我出去,不放也没事,看你灵力挺足的,没准吸干了你,我就能冲破阵法了!”
云皎在迷雾中视线受阻,她干脆合上凤眸,靠听觉感知。
身后阴风来袭,出手如电,五指成爪,将背后偷袭的青鬼精准锁喉!
虎口处泛着幽幽紫光,幽冥之力对于妖鬼,再合适不过。
云皎微微收紧手指,嘲讽道,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放......手!”
青鬼被云皎捏在手中又向上提了提,离得近了,云皎才看清,青鬼身上还穿着江城实验中学的校服,蓝白相间,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凶神恶煞,就是个乖巧文静的高中生。
看来她生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死亡时的年纪也不大。
“你说放就放,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云皎又收紧手指。
青鬼已经没有肉身,没有像人类的窒息感,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云皎释放的幽冥鬼火,烤得她脖子钻心的疼,痛彻灵魂。
云皎不耐烦地问她,
“聊不聊?不聊的话,我直接收了你算了。”
青鬼点头如捣蒜,双手合十朝云皎拜了拜求饶。
无论是人是鬼,都不长眼色,好好说话不听,非要先挨一顿揍。
云皎松开她后,也没大意,以灵力为绳,将紫火附着在灵力上,将青鬼绑住,防止她再作妖。
“观你气场清澈,尚未害过人性命,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要求说说看?”
青鬼沉默地低头,将手握紧,半晌,抬头时瞳孔浸着血色,
“我要他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她能成为青鬼,除了机缘,就是因为强烈地怨气和恨意,还有执念。
“那不行。”云皎干脆利落地拒绝。
青鬼情绪激动,拼命挣扎,咆哮着,
“凭什么他们那群人可以逍遥法外?欺负人的是他们,我要所有人受到惩罚!”
沈遇殊等在阵外,见云皎进去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焦急地走来走去,突然从阵里伸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拉进阵内,
“跟我来。”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站在了被捆成粽子的青鬼面前,不愧是大佬,一出手就稳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云皎将他的手按在那青鬼手心,阴气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眼前风云变幻,他看见了青鬼生前的遭遇。
第274章 造谣
同样是冬天,江城实验中学的学生换上冬季校服。
外面下着冰雨,寒风刺骨,青鬼生前长得白皙清秀,她低着头,拎着滴水的雨伞走进教室。
教室大门半掩,她却原地驻足,用雨伞推开大门后,麻利地后退一大步。
果然,半掩的大门上翻下来一盆水,推门失去了平衡后,倾盆而下,水盆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这种把戏,被整的次数多了,她已经找到了应对方法,但是没用的。
有人从背后将她推进教室,兜头泼来一盆水,将她淋成落汤鸡。
教室内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看吧,我就说这招不管用了,她会避开的。”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少挨一盆水淋,这叫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哈哈哈哈哈。”
又是这伙人,从她入学没多久就被他们盯上了,男男女女都有。
她反抗过,挣扎过,找过老师,甚至报警,都没用。
但是她不能退学也不能转校,因为她是特优生,在这里可以免学费。
凉水灌进衣领,打湿头发,顺着马尾成股流下,在她脚下汇聚成水泡。
正巧老师过来上课,看见她这副模样,非常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又是你!”
“老师,是他们、”她伸手指向那群人,他们早已端正坐好,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别指我。”
“别赖我。”
“是你自己不小心。”
老师也没耐心,催促道,
“行了,回座位上,不要打扰其他同学上课,还是你想去外面站着听?”
那伙人还帮腔,嘻嘻哈哈道,“对啊,别影响我们爱学习的好学生。”
“哈哈哈,强哥,就你还学习。”
老师对那个叫强哥的学生无奈地笑笑,一改脸色,“别闹了,上课。”
淋湿的衣服黏在身上,那盆水灌进衣领,她现在里面的毛衣都是湿的,吸饱了水后,又沉又扎人。
一节课上完,她就觉得头昏脑涨,恍惚中,有人把她送到了校医室。
还有人嬉笑着打趣,“朗哥,你看上她了?”
叫朗哥那人语气严肃,“别胡说,都是同学。”
“切,既然不是你看上的人,那我可就要下手了。”那人还试探对方的态度。
“随意。”朗哥将人扔到校医室,就匆匆离开,生怕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后来,这群人更加变本加厉,在她病好后回到学校,将她堵在角落,呼朋引伴,
“看,我们的暖宝宝回来了。”
她还没明白暖宝宝什么意思,就有一个女生扯开她的衣襟,将手从脖子伸进去,发出满足的喟叹,
“哇,真的好暖和。”
“是吗,让我也摸摸。”
“我手也挺凉的。”
一伙人两个人轮流摁着她,开始还只有女生动手,后来那群男生嫌看着不过瘾,也将手伸了进来,乱摸乱掐。
“又滑又软,你做我女朋友吧。”
“一边去,不如跟我。”
“滚滚滚,强哥还没发话呢。”
“不如你们一人两天,一周七天,剩下一天给她放个假。”
“还是我们果姐聪明。”
果姐才是这群人的领头人,最开始也是果姐先甩的巴掌。
一群人看着她狼狈样子,衣衫不整,嬉笑着,“喂,你看她哭了。”
“你们在干什么!”这边人迹罕至,是学校里监控死角,很少有人到这边来。
众人回头,发现是朗哥,听说他姐夫大有来头,他自己也是个富二代,有人上前讨好道,
“不知道朗哥大驾光临,我们在试暖手宝够不够暖,要不要一起来?”
“什么暖手宝?”朗哥莫名其妙,就见那群人让出角落里的身影。
大冷天还露着肩,缩成一团,头发在撕扯中早就不是利落的马尾,散落在肩头。见有别人到来,她从膝盖上抬起头,祈求地看着朗哥,期待他带她走。
“怎么?心疼了,要英雄救美?”果姐抱臂上前,不屑地瞪着地上的人。
“别胡说八道,女人只会影响小爷的拔剑速度。”
朗哥听见又有人拿男女关系打趣他,落荒而逃。他在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避之不及的时候,一点都不想和谁扯上关系。
见朗哥走了,果姐回头看见蹲在地上的人,还眼巴巴望着朗哥的背影,上前泄愤地踹了两脚,
“让你看!让你看!你这么饥渴啊,这些男人都给你好不好啊?”
她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结束的,至少这群人还顾忌着校园里,没再更进一步折磨她。
但是他们走之前放话,“以后我们就叫你暖宝宝好了,多好听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整天没来上课,也没人来找她。她等在校门口,期待那人能帮帮她。
终于,看见朗哥走出校门,在他拉开车门前,拦住他,跪在地上乞求道,
“求你,帮帮我、”
她不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那群人都怕他,如果他愿意帮忙,应该可以解救自己的吧。
朗哥脸色大变,慌张地向车内看了一眼,立马收回腿,
“你别跟我说话。麻烦。”
她被甩得歪坐在地上,见朗哥拉开车门时,还跟车内人解释,
“你可看清楚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千万别让爸知道,我的零花钱都快被他扣光了。”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更令人绝望的是,果姐看见她纠缠朗哥,上前扯着她头发,左右开弓,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家里的住处,一行人拉着她找到爷爷告状,
“你孙女贱不贱啊,天天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勾引男人。”
爷爷还以为这群人是她朋友,拿出舍不得吃得苹果切的果盘,招待他们,被他们嫌弃地打翻在地,
“脏死了,谁要吃你们家的垃圾。”
爷爷平时靠收废品供她上学,人穷志不短,老人家半辈子高风亮节,此时被人指着鼻子骂。
那群人骂得很难听,“贱人”、“婊子”、“杂种”......边骂边将小房子内砸得稀巴烂。
周围的邻居不少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人群中渐渐出现,“不检点”、“书白读了”之类的话。
最后爷爷痛哭跪在地上求他们别骂了,那伙人发泄够了,指着她跟周围人大声宣布,
“怪不得她在学校做这样的事,原来家里面是捡破烂的呀!你们知道她在学校叫什么吗?暖宝宝,给钱就能摸的那种!”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被人听见的辩解。
“没有?撒谎精!现在知道要脸了?”强哥在果姐示意下,上前一把扯开她衣领,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她身上还有在学校时,被这伙人掐得青青紫紫的印记,这下,百口莫辩。
看热闹的人才不会在意真相,这种带着桃色新闻的黄谣,他们最爱传。哪怕午夜梦回,都得从回忆中掏出来,猥琐地笑两声。
这群人大摇大摆地走后,爷爷一直沉默不语,甚至没质问她半句,只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擦眼泪。
江城的冬天,真冷啊。
第275章 凛冬将至
“啊!我要去杀了他们!”
月牙听完气得将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浑身毛发炸起,咬牙切齿地骂道,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沈遇殊当时的想法也是十分震惊,他相当于以青鬼的视角,亲身经历一遍她的遭遇。
但是他没有月牙这种觉悟,他身为上位者,而且是男性,问的第一句话是,
“你惹到他们了?这么针对你?怎么不报警?”
青鬼突然暴起,但是被云皎的锁链控制,无法动作,气得胸膛起伏,大喊着,
“我要杀了你!把你们都杀了!都去死!去死!”
阵法内,传出凄厉的鬼啸。
沈遇殊还不觉得怎么样,下一句又精准踩雷,
“一个巴掌拍不响,看你脾气这么急,你就一点问题没有吗?”
“你可闭嘴吧!”
云皎一个巴掌堵住他的嘴巴,发出“啪”地一声,顺便问道,
“一个巴掌拍得响不响?”
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刺激青鬼,沈遇殊终于会意点头,云皎松开手,
“这事你有什么打算?”
玄学联盟最开始就是民间组织,对这些不平事也有伸张正义的时候。
云皎记得联盟里有公益项目,联盟内有预留出预算,为枉死者讨公道。
生前告状无门,至少死后还有一个机会申冤。
联盟的业务一方面收达官显贵的高额劳务费维持运转,一方面为穷苦人家打抱不平。
青鬼受到校园暴力的事,已经是几年前了,取证困难,当事人去世,靠联盟或许有机会给她讨个公道。
“我会查清真相,如果情况属实,依法处理。”
沈遇殊也是看在云皎的面子上,她没明说,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玄学联盟有自己的独特的查案方式,而且沈遇殊刚才在青鬼的回忆中看清了那群人的相貌。
云皎说道,“五天。”
既是给人的也是给鬼的。
她在出学校时,门口的保安一直在向内张望,见她全须全尾地出来,声音颤抖着问道,
“里面那东西,您收拾了?”
“还没有,五天后我再来。”
云皎拒绝了沈遇殊送她的好意,所有人都没发现,保安听见她暂时没动青鬼,长长地舒了口气。
“五天后你去收了她吗?”月牙更关心青鬼的下场。
“看情况,五天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云皎向它解惑,
“冤有头债有主,我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她要是伤人性命我会出手,给她个机会给自己出口恶气。”
“你变了。”月牙高深莫测地眯起眼睛,“以前哪有这心思管闲事。”
像青鬼这样的,云皎会觉得她可怜,但是为了她的五千万,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收了她。
哪用得上这一波三折,给青鬼机会伸冤。
云皎还未深想,月牙摇头晃脑地感叹,
“爱情的力量啊,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慕临川了?”
“嗷呜!”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为什么她看上慕临川会变?
月牙反应极快,云皎伸手时它就窜起来逃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云皎一把抓住它的后腿拖了回来,将整只猫摁在地面,让它无路可逃,食指指着它,教训道,
“皮痒了?嘴欠什么?”
月牙夸张地大叫,远远看去,就像云皎在虐猫,暗中有工作人员,悄悄录下这段视频。
云皎照着它胖屁股拍两下,巴掌落在蓬松的猫毛上,拍得砰砰作响,
“反了天了?还敢不敢了?”
月牙哭丧着脸刚要求饶,慕临川和路远商量完戏份的事走过来,就看见云皎在打猫咪。
他冲过来从云皎手下将月牙解救出来,责怪地说道,
“它不乖你骂两句就好了,怎么能打它呢,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云皎看着慕临川把月牙护在怀里,举起的手定在半空,表情上一片不可思议。
小猫咪?月牙?就它?
慕临川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她和月牙都与众不同,把她当成怕冷的普通人,把月牙当成普通小猫咪,他要是见过它的完全形态绝对不会这么说了。
月牙是个猫妖,现在的状态是使用灵力最少的样子,但是它修炼多年,完全形态就是一辆猫,一座猫,一栋猫,怎么样都和小猫咪扯不上关系。
月牙在慕家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茶言茶语,蔫头耷脑地说道,
“嗨,我都习惯了,你又不是没看见,她平时也很少抱我,我知道,她嫌弃我掉毛。”
“小猫咪掉几根毛怎么了!”
慕临川难得遇上月牙肯在他怀里待超过五秒的时候,帮着它说话。
“呵,不怎么,既然你们两情相悦,猫送你了。”
云皎抱臂站在一边,月牙一看她脸色就知道玩大发了,立马从慕临川怀里跳下来,用后腿站起,前爪扒着云皎小腿,还不停地用猫头拱她,
“我错了,我只认你一个主人,臭男人有什么好。”
“得了吧,猫大不中留,我看慕临川挺合你心意的。”
云皎确实嫌弃它掉毛,尤其冬天,它爆毛了,长得多,掉得也多。
和云澜不同,云澜对月牙好是因为它是云皎的猫,慕临川无底线地纵容它,是因为他就是个爱撸猫和吸猫的变态,他把猫当成小朋友养。
云皎也没真的生气,慕临川问她晚上吃什么时,她对答如流,
“吃汤面!”
“那我们走吧。”剧组这边用不上他,慕临川接下来几天都不用来剧组。
云皎听见他的行程安排时,也有几分震惊,
“就这么走了?你自己的生意这么不上心。”
“以前也是自家生意,我都快累死了。”慕临川系好安全带说道,
“光有钱算什么,有钱又有闲才是我要的生活。”
他辛辛苦苦地短期内变卖财产,放手慕氏,就是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总不能换一个环境,他已经掌握了绝对话语权,还要把自己逼得像陀螺一样,那就得不偿失了。
剧组的事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他在不在没什么区别,制片人的职位,他不在还有副手顶上。
还有三天后的日子......
慕临川见云皎一点动作都没有,装作不在意地提起,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云皎苦思冥想,确认道,“没有呀,我记性好着呢。”
“咳,和我有关。”慕临川心想,我都提示成这样了,你可快点想起来吧。
云皎皱眉,摇头不解。
慕临川深呼吸一口气,自己看上的人,还能怎么样呢,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个钢铁直女,只能直白地提醒道,
“三天后是什么日子?”
云皎喜笑颜开,“这个我知道!”
慕临川也咧开嘴,庆幸她终于跟上节奏了,就听见云皎一拍巴掌,说道,
“冬至!”
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皎,她还毫无察觉,说着冬至的习俗,
“我在京城时候都是吃饺子的,江城这边是吃汤圆吗?”
到饭点了她有点饿,说起吃的滔滔不绝,
“我们那天自己在家包饺子好不好,你会做饺子吗?”
“不会。”慕临川目视前方,硬邦邦地说道。
会也不做给你吃,没良心的女人!喂不熟的白眼狼!跟个饕餮一样,就知道吃吃吃!
“哦。”云皎也不难过,继续追问道,
“那你会包汤圆吗?”
“不会!”冷冰冰的回答,显示他现在极其不悦。
第276章 不要塑料袋
“没关系,饭店会做!”
云皎一点不受他冷脸影响,兴致勃勃地安排道,
“到时候我们点外卖,饺子或者汤圆都行,或者两种都买,然后去蛋糕店订一个蛋糕,我们在家吃饭,就上次那个抹茶蛋糕那家店就挺好的,哦对了,是你的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慕临川刚启动车子,又踩下刹车,侧目紧盯着云皎的脸色,
“你刚才说什么?”
云皎被盯得不明所以,重复一遍,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为什么要买蛋糕?”慕临川心中祈祷着,她可千万别说是她嘴馋。
云皎歪头想了想,“你过生日不吃蛋糕吗?那换长寿面?”
慕临川转悲为喜,绷起的后背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松了口气,
“原来你记得啊。”
“是啊,有人三令五申地强调,能不记得吗。”
“礼物呢?”
“早就准备好了。”
“哼!算你有点信用。”慕临川扬起头,傲娇地斜了她一眼,重新启动车子。
这可是她给自己的精神补偿,用一晚上的清白换来的,是他应得的。
早一个月之前就耳提面命地朝她要礼物,可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又不放心地问道,
“是什么?”
“是个玉、”云皎正要说出来,就被他打断,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说了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好吧,随你。”云皎没过过生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惊喜的,就差这两天,那块玉佩也不会变成两块。
慕临川不依不饶地提要求,
“不要给我用塑料袋装,要好看的礼盒,懂吗?”
以云皎的一贯做法,如果他不强调,生日当天她绝对会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云皎刚要反驳,他抢先堵住她的话,
“不要问我有什么区别!问就是我想要个好看的盒子。”
云皎还要张嘴,慕临川继续态度强硬地说道,
“送礼盒,包饺子。”
意思是她要是送带礼盒的礼物,他就给她包饺子。
云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纯肉馅的!”
“好。”慕临川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剧组收工后,罗薇打车回自己家,渐渐地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线,她想起一些可怕的社会新闻,紧张地攥紧手心,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提醒司机,
“师傅,这条路不是去天海小区的吧?”
“是啊。”司机语气理所当然,
“你终于发现了。放心,罗小姐,我们没有恶意。是我们二爷有桩生意要和你谈。”
罗薇只能不动声色,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安排。
慕成林大马金刀坐在办公桌后面,将一沓文件甩在罗薇面前,
“罗小姐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在慕临川那个烂剧组演戏?”
他用手指点了点合同,
“良禽择木而栖,我看罗小姐很适合出演项导的女二号。”
项导,是夏国演艺圈着名导演,他现在专注大荧幕,执导的都是电影类作品。
虽然是女二号的角色,但是能出演电影的女二号,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剧女主角含金量要大得多。
而且,对罗薇而言,抬得咖位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一步登天,翻天覆地的变化。
靠她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项导女二号的这个机会慕成林靠自己得不来,还是他向云先生求助,怎么让慕临川的戏拍不成,云先生隔天就给他发了这个合约。
罗薇翻看着剧本和合同,慕成林悠哉地解释道,
“合同已经拟好了,这个角色项导亲口说得要生脸孔,他亲自调教,罗小姐要是有意,签字即生效。”
罗薇深呼吸几次,压下心中的激动,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有命运中的馈赠,一定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眼前的午餐过于丰盛,丰盛到她无法想象,她问出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与您素未相识,您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罗薇可不觉得他看上自己了,能轻而易举拿到项导内定女二号的合同,对方一定大有来头。
难不成,看上了自己的血型和骨髓?
慕成林也不拐弯抹角,
“不用你做什么,这部电影,项导要求所有演员进行封闭式训练,罗小姐有意的话,可要抓紧时间动身。”
罗薇还记得《将军令》剧组的拍摄进度,如果她选择项导的新戏,就必须退出现在的剧组。
慕临川当时也说过,除非她主动退出,否则不会换女主角。
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罗薇顾虑地问道,
“我现在在拍另一部戏,中途退出的话,要赔偿高额违约金的......”
慕成林示意手下,递给罗薇一张卡,
“卡里有一千万,不够的话找我秘书,剩下的留着花。罗小姐,机会不等人。”
“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我立马退出《将军令》的剧组?”
“没错!”
“我能问问原因吗?”罗薇担心自己扯上官司,无论是慕临川,还是眼前这位轻松内定项导角色的人,都不是她这种小演员惹得起的。
“很简单,我和慕临川有仇。”慕成林毫不避讳,“他做什么,我就毁什么!”
慕临川虽然和剧组的人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大家都很信服他,罗薇还在犹豫,选择义气还是前途。
慕成林还安慰她,
“罗小姐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哦,对了,我得提醒你,就算你留在剧组,你们的戏也绝对拍不成!”
罗薇不用问,都知道,他们这群人有这个资本叫嚣。内心挣扎着便要告辞,
“您让我回去想一想。”
慕成林绅士地伸手,半威胁,半提醒道,
“当然可以,不过可要尽快哟,我最近要去你们剧组找茬呢,到时候可别误伤了罗小姐。”
面上明明在微笑,笑意不达眼底,罗薇摄于他眼中的狠戾,落荒而逃。
同一天晚上,被找的还有路远,他也是同样面临人生的抉择,要义气还是要前途。
慕成林回家后,拿着最后一次药剂,犹豫再三,平心而论,慕宏山虽然有私心,但是待他算好的,在他还没觉醒前,就接济他们母子多年。
同时,他又对慕宏山怀有恨意,就算父亲和那女人离婚了,慕宏山都未松口,让他们搬进慕家。
这么多年,他就一直顶着私生子的名头长大,名不正言不顺。
至今慕临川还拿这个讽刺自己。
就在这时,慕宏山老态龙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催促道,
“阿林,今天怎么没给我送汤啊?没这口汤,睡觉都不香。”
慕成林手忙脚乱地将药剂瓶藏起来,挤出笑容,
“这就来,早就给您温好了。”
第277章 离婚协议书
云皎晚上要吃汤面,回家时,见慕临川哭了一天眼睛还是红红的,还要系上围裙下厨房。
终于良心发现,提议道,
“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总不能人家在外面工作一天,回来还要给自己做饭。
反正,云皎扪心自问,她做不到这么无私奉献。
她也非常不理解,之前在联盟的那些女队员,一结婚就退队,她不理解,也只能尊重她们的选择。
慕临川以为她饿急了要点外卖,
“外卖送来要一个小时,热汤面很快的,十五分钟就好了。”
“你不累吗?”云皎跟着他走进厨房。
慕临川打开冰箱,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夸张地惊呼,
“哎呦,我们云大佬知道心疼人啦!还知道问我累不累,还以为你眼里就看得见吃的呢!”
“我哪有这么坏!”云皎不服气地反驳。
慕临川轻叹一口气,这不是她第一问自己,给她做饭累不累,他背过身去烧水,语气落寞地说道,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要是换个人他才懒得伺候,但是对方是云皎,他恨不得包揽她的一切,怎么会嫌做饭累。
况且,现在不是他嫌不嫌累的问题,是她肯给机会吃,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慕临川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卑微地等爱的一天,可是对方是云皎,他甘之如饴。
吃完饭,俩人瘫在沙发上,云皎脑子里捋着接下来的打算,青鬼、实验室、最难的是和慕临川提离婚。
恰好,手机上来一条消息。
顾倦:【大佬,文件已经寄出去了,注意查收。】
云皎:【嗯,好。】
顾倦收到她的消息后,唉声叹气,在江行知建的备用群里发消息,
【我知道这个群干什么用的了。】
陆长风今天着陆,信号还不错,紧接着回道,
【我好像猜到了。】
他好奇那个自由岛,又去试着寻找那条航线,但是当时是误打误撞上的岛,刻意寻找当然未找到。
他顺路去了欧洲,在那边一个皇室贵族的城堡里,又看见了酷似云皎的油画画像,一身骑装,英姿飒爽。
傅青洲:【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倦:【你知道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不久前收到云皎的委托,让他帮忙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
当时就如晴天霹雳,他脑海中电闪雷鸣,上次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大清早浪漫送花,怎么不过几个月就要离婚了?
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照做,而且云皎给了他最后期限,要求他必须在冬至前让自己看见离婚协议。
甚至他问云皎时,“你不怕我告诉阿川?”
云皎回得毫不在意,“随你,早几天晚几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顾倦决定,还是晚几天吧,他开不了这个口。他们哥几个都知道,慕临川很喜欢云皎。
顾倦不止为慕临川可惜,还为自己的姻缘着急,他现在和秦青滟形同陌路。
原本还指望着靠慕临川和云皎这对的关系,能多和秦青滟见面增进感情,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而且秦青滟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秘书给过消息,明确表示等今年合约到期,就不和他合作了。
他思来想去,追妻之路还得靠自己,大不了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心动不如行动,他刚拿起手机,打算约秦青滟吃饭,就以续约的借口谈公事,一不小心,误接了家里老佛爷的电话。
顾母直入主题,
“儿子,妈最近见了个老同学,他有个侄女和你挺般配的......”
顾倦头疼地打断他妈,“妈,我连人都没见过,你怎么看出般配的。”
顾母自说自话,“那姑娘是江城的,也是觉醒者,和你有共同语言,我都跟人说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一面?”
顾倦不耐烦地直接拒绝,
“您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就安排相亲,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有喜欢的人了,不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顾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夸对方家世,
“那姑娘的哥哥是江城玄学联盟的分会长,配你绰绰有余。
阿倦,我跟你讲啊,当初让你进联盟你不去,非要去当什么律师,普通人的职业哪有什么出息。
听妈的,你去江城见见那姑娘,合适的话,赶紧结婚。
你爸要是知道你和联盟的人结婚了,他一定很开心,你们还能缓和缓和父子关系。”
顾倦觉得很窒息,他说话他妈从来不听,倒是他爸说什么,他妈就照做,大喊一声,截住话头,
“妈!”
“哎,这么大声干嘛!”顾母埋怨他,“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顾倦重复一遍。
“听见了。”顾母不在乎地问道,“肯定不是觉醒者吧?要是的话,你不早就领回家了?”
“你爸不会同意你和普通人结婚的,别人家我们不管,反正我们顾家的儿媳,必须是觉醒者。”
顾倦和父母根本说不通,从他开始拒绝进入联盟法务部,独自创业开始,他爸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干脆就搬出来,不回家,反正他靠着朋友和同学,也能有足够的案源,然而他取得的成绩,在顾父那被变得一文不值。
这几年他也不回家,倒是顾母总隔三差五地给他安排相亲,顾倦不得已,给自己编造一个花花公子的浪荡人设。
反正他上学时候异性缘就特别好,又长了双勾人的狐狸眼,从少年到成年,成为“渣男”过渡的非常自然。
一开始还挺好用的,对方听说他又渣玩得又花,纷纷望而却步。
可是人们总是盼着浪子回头,在坏人身上找优点,有人听说他流连花丛那么多年,居然连个私生子都没有,夸他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有冲着顾家家世的,有看上顾倦的脸蛋的,相亲大队又死灰复燃。
顾倦自己都恶心得够呛,这个世界对男人包容成这样了吗?
顾母听他沉默良久,就知道他看上的姑娘是个普通人,
“不用说了,你们没有结果的。我给你安排江城的相亲,到时候给你时间地址。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给我去!”
顾倦气得将手机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他收拾东西叫人出来喝酒,结果一个两个都不来,江行知就算了,神出鬼没的。
没想到傅青洲那个空巢老光棍也不出来,他说他要学习婚姻知识和育儿知识,早日接老婆孩子回来。
他独自在酒吧喝闷酒,一转头,灯光昏暗处,看见秦青滟在和人吵架,对方好像正是她那个小奶狗前男友。
第278章 挖坑埋自己
秦青滟只会对喜欢的人让步,她上次在江城哭过一通后,就彻底和段暄掰了。
所以,现在面对前男友,她毫不客气,将人往死里怼,段暄低头老实挨骂。
顾倦远远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觉得她并不需要帮忙,便在一旁看热闹。
直到段暄身边出现一伙人,看起来是一伙学生,帮着段暄说话,秦青滟转身欲走,被一个女生拉了一把,她抽出手时,那女生惊叫着摔坐在地上。
段暄倒是反应快,一把拉起那女生护在身后,指责起秦青滟,他身后那群人也跟着帮腔。
“你怎么推人啊?”
“就是,这么没礼貌,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这么没品吧。”
“谁知道,说不定是暄哥甩了她,她死皮赖脸缠上来。”
顾倦见秦青滟孤立无援,起身走过去,就听见她气得不轻,
“你们都瞎吗,她自己摔倒的,别来我这碰瓷!不愧是表演系的学生,一个个都是影帝影后。”
“秦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被推倒的女生泫然欲泣,拉着段暄的衣角,怯懦地说道,
“暄哥,她不会封杀我吧?”
段暄试图拉秦青滟的手,被她一把甩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是聋了还是脑子被狗吃了?你是前男友了!明白?”
“滟滟,别闹了,我们的事回家再说好吗?刚刚确实是你不对,给人家道个歉吧。”
“哈?”
秦青滟面容扭曲,动多大怒倒不至于,她创业这些年,遇见过更难缠的。
就因为和段暄这层关系,她的社会地位在他的朋友们面前毫无威慑力。
她给那个心机女道歉?那她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这群人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尤其段暄,还这么自以为是!
她正要破口大骂,肩膀上覆上一双手,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轻佻,
“小弟弟,你没听见她说你是前男友了吗?”
段暄神色震惊,“你是谁?”
问完又想起来质问秦青滟,
“怪不得你这么干脆分手,原来是有了新欢?”
“哎呀,他说我是新欢呢!”顾倦低下头,暧昧地贴近秦青滟,低声问道,
“不知道秦总愿不愿意赏脸,让我上位做新欢?”
言语间将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把秦青滟捧到高位,见她回头看过来,还冲她眨眼放电。
向这群人宣布道,
“我叫顾倦,是个律师,刚才的事,是不是秦总推人,各位都心中有数吧?
根据《夏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要是非让秦总道歉的话,那就法庭上见?”
段暄那边都是他的同学,隔行如隔山,他们表演专业的谁也不知道顾倦说得是真是假。
而且顾倦平日里和工作状态完全两副面孔,他们一时被唬住了,有人还打哈哈,
“我们就是开玩笑,既然秦总有事要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秦青滟本来就要甩开这群人,转身欲走,被顾倦摁在原地,他还是那副轻佻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一本正经,
“开玩笑?我看当事人可没笑,你们刚才不是叫嚣地挺欢实,现在敢做不敢当了,各位都满十八周岁了吧,不如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给秦总道个歉?”
一群人都低头不语,段暄拧眉不悦道,
“滟滟,你现在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她咄咄逼人?从顾倦出现开始秦青滟一句话都没说。
总之,段暄不敢对上顾倦,就把矛头指向前女友,反正一个女人无论她在外面多么威风八面,面对伴侣就必须矮一头。
段暄虽然比秦青滟年纪小,但是封建父权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秦青滟翻了个白眼,祭奠过去为爱冲昏头脑的自己。
她想起云皎以前说的一句话,远离衰人,远离不了就尽快解决他们,和他们多费口舌影响财运。
“是吗?那也比你们这群哔人多多聚在一起强,给姐滚远点,姐要跟新欢约会去了!”
秦青滟拨开肩膀上的手,捏着包包大步走出酒吧。
顾倦紧随其后,要帮她拎包,被斜了一眼后,讨好地笑笑,亦步亦趋地,以追随着姿态跟着她出了酒吧。
呼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秦青滟冷静下来,客气疏离地道谢,
“刚才谢谢你,再会。”
顾倦见她毫不留恋地要走,叫住她,
“喂!你就这么走了?把新欢扔在马路边上?”
“什么新欢,顾律师,刚才的场面话你不会当真吧?”
秦青滟觉得莫名其妙,在江城时,这人不是着急划清界限吗,怎么现在要贴上来?
她刚才回头看见是顾倦,想起这段时间总是偶遇他,还笑得一脸浪荡,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段暄不是啥好人,顾倦也没强到哪去,狗男人,一丘之貉!
不过看在他帮自己解围的份上,暂时不计较他动手动脚的。
“我要是当真了呢?”顾倦紧张地问她。
秦青滟呼吸一滞,重新呼吸时差点被夜风呛住,自己这是走得什么倒霉运气。
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找床伴找到老娘头上了?你是觉得我没人要了吗?这么不挑?发情了就滚远点,别来老娘面前聊骚!”
一路走来,还是从事的繁花似锦的影视行业,尤其秦青滟相貌出色,属于美艳御姐型。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暗示,想跟秦青滟进一步发展,但是秦青滟只谈恋爱不约露水姻缘。
但是无论她怎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风言风语总是如影随形。
渐渐地,她只能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当做没听见。
堵不上那些人的嘴,是因为她没抓住现行,现在顾倦明晃晃地要跟她约,不揍他还能留着他?
她边骂边用包砸顾倦,顾倦不知道事情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他觉得自己在表白,怎么就平白挨了一顿打!
他只能用手擒住秦青滟的手腕,秦青滟被压制反应更激烈,朝着他小腿用力踢一脚,紧张地问道,
“你干什么?”
“嘶!”顾倦疼得缩起腿,只得松开对她的钳制,蹲下来揉腿,口中还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很认真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秦青滟后退到她认为的安全范围,立马拒绝,
“我很认真的拒绝你,不愿意。”
“为什么?”顾倦半蹲在地上,仰视着她。
“这还用问吗?”秦青滟嗤笑一声,“顾律师花名在外,谁好人家姑娘和你谈恋爱?”
“我、”顾倦现在十分后悔,他亲自挖得坑把自己埋了,他现在思维混乱,又翻旧账,
“可是我们已经、”
“你住口!”
秦青滟想起往事,突然后悔不该在云皎不在的时候借酒消愁,现在想想这么脏的男人她睡过,忍不住犯恶心,忍不住突然“哕”了一声。
顾倦以为她生病了,刚要上前,秦青滟大喊,
“站住!别过来,离我远点!”
她平复好一会儿,才压下腹中翻涌的恶心感,说道,
“那天我也有责任,不过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顾倦没办法,只能点头。见她恢复后要拉开车门离开,追上前,厚着脸皮问道,
“能不能送我一程?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找代驾。”
秦青滟干脆地拒绝,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第279章 不祥的预感
顾倦在群里发道,【我名声真的很差吗?】
隔了好一会儿没人理他,半晌,还是傅青洲看到消息,发了一串省略号,又补刀一句,
傅青洲:【别管事实如何,你名声差不差自己心里没数吗?】
好几次顾倦挖苦他离婚,终于让他逮到机会找补回来。
江行知终于赶上一次实时聊天,【说实话,抛开事实不谈,我绝对不会让我妹嫁给你这种人。】
顾倦:【我哪种人?我怎么了?兄弟这么多年,我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
陆长风一语中的,【你要从良了?】
顾倦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就从良了,不是,什么人会用上从良这个词。
他们只会说风凉话,也不会给点有用的建议。
更让他烦心的是,顾母雷厉风行,从催他相亲开始过去几个小时,就给他发来了时间地点,让他过几天去江城见那位沈小姐。
等群内平息好一会儿了,慕临川才回消息,
【刚才云皎给我敷眼睛,我没看手机。】
云皎吃人家嘴短,见他眼睛还红着,颇有些发肿的趋势,拿了两颗水煮蛋帮他敷眼睛。
慕临川受宠若惊,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哪还有心思看手机消息。
顾倦想到下午寄出去的文件,突然觉得,好像慕临川更惨,委婉地提醒道,
【你没发现云皎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这几天,慕临川总时不时在群里秀恩爱,顾倦确实心生羡慕,但是直到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出现,他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慕临川:【还真有,她这几天对我特别好。】
顾倦引导他:【你说她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慕临川:【她做的亏心事还少吗,对我好是我应得的。】
完!顾倦觉得和恋爱脑说不通,他兄弟没救了!满脑子都是云皎超爱他!只能说,
顾倦:【祝你好运。】
正好过几天他去江城,顺便去看看他。
慕临川不明所以,只觉得顾倦说的话莫名其妙,他突然留意,从慕成林到慕家,云皎全程对他全力支持,而且处处关照。
难不成,真像顾倦说的,云皎做什么亏心事了?
心中警铃大作,他盯着沙发对面的云皎,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她正在和秦青滟聊天,发现慕临川的目光,只冲他扬了扬眉,以为他有话说。
秦青滟:【皎皎,陪我过圣诞。】
云皎:【好,不过我那几天可能有点忙。】
秦青滟:【没关系,我等你忙完再一起玩。】
云皎发了个定位过去,【我新买的房子,到时候直接来我这。】
慕临川见她放下手机,开门见山,探寻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是啊,我有很多事瞒着你。”云皎大方承认,垂下眼眸,掩去心中思绪。
要是退回到几个月前,俩人相见两相厌,她一定来个离婚倒计时。
可是现在,俩人都这么熟了,还吃人家那么多顿饭,云皎感觉提起离婚这事,像是嘴被糊上了,根本开不了口。
虽然最终结果不可改变,但是能拖一天算一天,起码先给他过完生日再说吧,看他很重视过生日这件事。
慕临川不甘示弱,“那好吧,我也有事瞒着你。”
“哦。”云皎表示理解,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她没兴趣窥探别人心事。
可是慕临川不干了,朝她扔了个抱枕,被云皎灵敏地格挡开,
“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算了,不能和她计较这些,较真只会自己生闷气。
慕临川说起白天在剧组的事,
“我今天,演戏的时候总想起我爷爷。”
戏里的陆城和陆爹的相处方式,某些时候和他与爷爷很相似。
因为观念不和总是吵架,但是他现在搬出慕家,又有些放心不下他,戏里面,陆爹惨死的时候,陆城才后悔,没有和父亲好好说过话。
慕临川没来由的害怕,不知道情绪从哪来,但是一想到慕宏山那么大岁数,他又有些放心不下。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如是说道。
云皎眼神微眯,她身为修行者,本身就看重外应,而且慕临川这人很有灵性,她觉得他不是在胡说,建议道,
“我们回去看看?”
慕临川心中郁结,豁然开朗,他是和爷爷吵架被赶出来的,总觉得俩人还在冷战期间,自己拉不下脸主动要求回去,好像他离开慕家就活不起的样子。
虽然心里赞同云皎的提议,但是面上别扭地说道,
“那就回去看看吧,到时候他要问、”
“我就说我落了东西回去拿。”云皎接着话头,早就明白他的小心思。
“嘿嘿。”慕临川尴尬地笑笑,心中甜蜜,云皎真好。
突然脑海中想起顾倦的问题,“你说她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慕临川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前,问道,
“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现在将近晚上八点,到栖云别苑得九点以后,以云皎的性格,她不像这么爱管闲事的人,而且最近几天,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云皎确实觉得有些亏心,所以才想着在最后相处的日子里对他好点弥补他,但是他说出来就是找打,她作势要开车门,
“那我走?”
“别呀!”慕临川一把摁住她的手,“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过几天就真实了。”云皎含糊着回答他,“等你过完生日,我有事和你说。”
“好巧,我也有事和你说。”
慕临川想着心中的计划,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注意到云皎神色晦暗不明。
二人回到慕家,刚一迈进大门,就有人向慕成林通报,他正在给慕宏山一勺一勺地喂汤。
稍作停顿,慕宏山眼神急迫,催促,“汤,汤!”
慕成林现在将慕家上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听话的、看不顺眼的佣人直接辞退,下令道,
“让他们来这。”
他将最后一勺汤喂给慕宏山,附在他耳边说道,
“爷爷,那个不孝孙回来了,你可要帮我教训他!”
“好,教训!”慕宏山重重地点头,重复着慕成林的话。
慕临川先进入房间,“哗啦”一声,一只汤碗带着汤底碎在脚边,汤汁四溅。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床上的老人,“爷爷?”
以往就算是吵架,爷爷不至于这么大脾气,慕宏山指着他,声嘶力竭地骂道,
“滚!不孝孙!滚出慕家!”
慕成林伸手抚着慕宏山胸口,装作给他顺气,不忘挤兑慕临川,
“要不大哥还是过几天再来吧,爷爷正在气头上,老人家年纪大了,别再气坏了身子。”
他低声说了几句,仿佛是在安慰,然而苍老的声音紧接着道,
“废物!滚!”
慕临川伤心地看着爷爷,
“我在您眼里是废物?亏我还惦记您回来看看,好,我走,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祖孙俩短暂的见面,又不欢而散,慕临川经过门口时,拉了云皎一把,说着气话,
“我们走!这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云皎停顿一瞬,手中捏诀,将一记清心咒无声地打入慕宏山体内,便被慕临川拉走了。
她回头看时,慕成林露出得逞的笑意。
第280章 剑舞
慕临川走后,慕宏山一直颤巍巍地指着门口,嘴唇用力,却只能发出单调的音阶。
“川、好......”
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无力地摔躺在床上,愤恨地瞪了一眼床边站着的慕成林,干脆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枕头。
慕成林看着只余微弱呼吸的老人,那个他称为爷爷的老人,伫立良久,颤抖着手,拨出去一个电话,用尽所有力气保持声线平稳,牙齿不自觉地打颤,
“云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是个好日子。”
云澜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的资料,是周一搜集的慕临川的资料,还有他几个好友的信息。
“让周日过来。”
周日正在准备几天后的出差事宜,少主说要带他去江城,到时候肯定能见到九小姐。
他乐颠颠地问道,
“少主,有什么吩咐?”
“你问问阿皎,三天后她有什么安排?别让她知道是我问的。”
“您怎么不亲自问。”
周日说完,就见云澜撂下脸色,周一拼命地给他使眼色,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奥,我这就问,您稍等。”
差点忘了,少主现在没加上九小姐的微信。
周日:【你三天后有什么安排吗?】
云皎正在和慕临川回程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闷压抑,提示音格外刺耳。
云皎留了心眼,模棱两可地回道,【吃饺子。】
周日和云澜加一起有八百个心眼子,云澜独占八百零一。
周日:【过几天我们去江城,到时候去找你。】
云皎:【只招待你。】
周日将手机放下,向云澜转述,当然只有“吃饺子”几个字,后面的内容隐去不提。
云澜面上云淡风轻,脑海中思绪疯狂翻涌,念着每个人的名字,
“傅青洲。”
他拨通了电话,
“师叔,现在青峰山还有闭关修炼的名额吗?......不是我,有个青峰山的弟子,想让您破例安排......就这几天,越快越好。”
他手指轻叩桌面,半是自言自语,半是问周一,
“听说江行知带了个姑娘回来。”
周一闻弦知意,“查过了,是段昭的前女友。”
江行知和段昭不和,在联盟内部不是秘密,云澜成竹在胸,
“时机合适时,把消息透露给段昭。”
周日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偷听,但是这些名字这些事,没一个和云皎相关,他也就不再深想。
他现在只惦记着要买多少枣泥核桃酥给云皎带过去,带多了怕变质,带少了怕她不够吃。
慕临川沉默地开车,云皎也转头看向窗外不作声,刚才慕宏山的状态明显不对,只是慕临川当局者迷,在气头上没发现。
她犹豫过,最终只留下清心咒护住慕宏山的心魂,让他心智不受损。
看来慕宏山机关算尽,引狼入室,反倒加速了业力清算的进程。
自己够仁至义尽了,业力清算这种事,一般人干涉过多会受到反噬。
受契约影响,慕宏山之前坚决要求不能告知慕临川业力清算的事,云皎只能委婉地提点道,
“你爷爷他,年纪大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时间多去看看他。”
慕临川没好气地说道,
“他不需要我这种废物去看他。最好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孙子算了。”
“唉。”云皎长长地叹口气,没作声。
她联想到慕临川在《将军令》里的戏份,看来这场戏落在了现实中。
隔了好一会儿,等红灯的时候,慕临川才后知后觉,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针对你,就是刚才在气头上,说话有点重。”
“没关系,理解。”
慕临川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怜悯,细细探究时,云皎又恢复成平日里慵懒模样。
翌日一早,云皎开门时,门口摆着一束花,她才发现,这人还真是一诺千金。
自从葬礼上许诺,要天天送花给她,还就真的每天鲜花不断。
这种鸢尾花,不像是花店里买的,他是怎么弄来的?
说是早晨,云皎自然醒的时间已经上午过半,慕临川拿着一把道具剑,在客厅比划。
他这部戏有不少打戏镜头,随着主角的成长,刀枪剑戟,均有涉猎。
慕临川和路远一拍即合,为了呈现最好的效果,这种耍帅的环节,当然要脸和动作同步出现在镜头中。
替身呈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他必须勤加练习,早日掌握舞剑技巧。
古装戏里面的动作,观赏程度大于实用性。
云皎出来时,慕临川正在练习抛剑,只是还不是很流畅,偶尔动作衔接不上,一不注意还会掉在地上。
正巧,他抛剑时没接好,佩剑落地,叮叮当当地滚到云皎脚边。
糟糕,当着她面掉链子!
云皎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慕临川伸手去接,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面子,
“嘿嘿,练练就好了,我还不太熟练,刚刚你睡着没看到,我接到好几个呢!”
本以为云皎会把剑递给他,可是她手腕一转,将鲜花抛进他怀里。
单手持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高高抛起,身形欺上,凌空一字马在半空稳稳接住。
剑一入手,云皎周身气场瞬间转换,眼神也从漫不经心的慵懒,变得气势凌人,目光如炬。
莹白掌心转剑,转身穿挂剑、云剑、侧身转腰衔接如行云流水,鼓三尺之莹莹,云间闪电,横七星之凉凉,掌上生风。
动作利落,刚柔并济。
结束时,她将剑踢向空中,腰肢用力,一个空翻,剑又听话得落在她手中。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慕临川终于见识到,武侠小说中常说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折服于她的剑舞,震惊于她的才华,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痴笑着半晌未动。
云皎翻身收剑后,见他傻呆呆的愣在一旁,调皮地用剑尖点上他咽喉处,
“喂,功夫这么差,要不要跟我混啊?”
第281章 向阳而生
冰凉的剑尖触碰到肌肤,慕临川喉结滑动,终于找回了理智,斩钉截铁地回答,
“要!”
他抱着花上前,欣喜的夸赞道,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会!我还以为你们搞玄学的都是文职呢。”
文职?他还挺会总结的。其实秦青滟那种接引人,虽然不是觉醒者,但是确实就是文职。
他由衷地敬佩道,
“你比剧组的武指老师都厉害,好多招式我都叫不出名字。正好,这两天教教我,等我回到剧组,惊艳所有人!”
当然要比武术指导厉害了,云皎的功夫是用来保命的。
云皎打量他好几眼,见他真心地惊叹自己的功夫,眼神清澈没有杂念,忍不住问道,
“你……算了。”
过几天二人就要分开,心中的疑惑也没必要非要个答案,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
慕临川仿佛读懂了她的心事,接着话茬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觉得刚才的舞剑是在显摆,看到你比我厉害,我会不会心中不忿,觉得自己比不上你而自卑?”
云皎大方承认,点点头,其实还是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不止伴侣之间,好多时候,非要强行男强女弱,一个男生要是没有女生强,就好像他很失败,而女生也会被认定为异类,被比较的双方都是输家。
云皎早期加入联盟时,经常能听见这样的声音,那些人背后嘲笑江行知和段昭,靠一个丫头片子护着;同时还议论她是个异类、怪物。
不过这种声音,在她展现出绝对实力的时候,才逐渐淡去,但是偶尔还是能听到有人形容她,强悍如男子。
“我才不会,尤其这个人是你。”
慕临川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也挺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不如伴侣而自卑,我倒是觉得,你越厉害说明我越有眼光。”
他见气氛正好,顺势自荐道,
“你要是答应我的追求,和我在一起就更好了,能和光芒万丈的你在一起,说明我也不差。”
前面的话云皎听着有趣,后面他越说越不着调,慕临川吐槽道,
“就让那些人去垃圾堆里找对象吧,反正我这辈子要和你死磕到底,你结婚的时候新郎不是我,我就去婚礼现场抢婚!”
云皎剑指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制止他,
“别胡说!”
慕临川适可而止,他态度明确,就等着云皎开窍,转身给云皎端早餐。
他转身时,安静一瞬,后知后觉地问云皎,
“我怎么感觉,刚才的场景似曾相识呢,我好像说过同样的话,你有印象吗?”
有,当然有!
云皎垂眸掩去思绪,正是她刻意封印的一段记忆。
他在阴阳列车上的告白,
“那么多眼瞎的人还在垃圾堆里找对象,我为什么要放弃光芒万丈的你。”
因为无法回应,云皎干脆借机封印了他这段记忆。
她当然不能承认,应付道,
“没有,或许是平行时空吧。”
“你也信这个?”慕临川好像忘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那好吧,你吃完教我练剑。”
云皎慢条斯理地用餐,慕临川就在一旁作陪,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在慕家的餐桌上,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因为慕宏山要求“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后来,云皎来了,她和慕临川关系缓和一点后,偶尔吃饭时会说几句,老爷子也不敢管她。
慕临川问道,
“搞玄学还要练剑的吗?”
“不全是,青峰山那边有要求,定期考核弟子剑术水平。”云皎想到一个人,“傅青洲应该也会。”
难得听见云皎说起她自己的事,慕临川好奇地追问,
“那你的考核结果怎么样?”
至于傅大哥的考核结果,他现在并不关心这个。
“我是考官。”
云皎入门早,头几年还正常参加考核,每年都完虐主考官,主考官骂骂咧咧地去找她师父告状,说云皎不给人家面子,次次一招制敌。
后来长老们觉得,让她参加考核纯属浪费时间,直接让她帮忙考校弟子,对双方都有好处。
慕临川咧嘴笑着,由衷地夸赞,
“不愧是你,我就知道。”
看着他有荣与焉的模样,云皎发现,和他相处时,一直很轻松。
她可以肆意而野蛮地生长,她可以是任何样子,不必藏拙,不必装腔作势,她可以不善良,可以计较,可以不世故,可以做自己。
他只会为她的成就欢呼叫好,而不会心生嫉妒,也不会对她频频说教。
慕临川从来就是向阳而生的人,君子坦荡,眼中所见,皆是阳光。
可惜了,云皎觉得,她是行走在月光下的孤狼,二人原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看着他收拾碗筷的背影,云皎第一次主动开口,
“今天我刷碗。”
慕临川痛快地承情,夸张地挖苦她,
“有生之年啊,终于等到这一天,小白吃。”
云皎扬起拳头,威胁道,
“大逼斗你吃不吃?”
慕临川抱着头跑到客厅,转移话题,“练剑!”
云皎开始演示几遍,把要点教给他,让他照做,边看他挽剑花,边纠正动作,
“沉肩。”
“腰部力量带剑,不要用腕力。”
慕临川身体协调能力极好,脑子聪明,学得也快。
他身材好,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精壮而不壮硕,动作灵活,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舞蹈生,学成后,形似而神不似,有的发力点不对。
毕竟二人的要求都是精益求精,云皎打算换一种方式教学。
教他撩剑时,云皎叫了声,“停!”
将他定在示范动作上,上前纠正。
“剑贴水平线走横圆。”云皎环着他手臂带着他感受发力点。
“力点为剑刃前部,感觉到了吗?”
在她贴近时,慕临川早就心猿意马,云皎又问他一遍时,才结巴着应道,
“感、感觉到了。”
心中默念,不要想她不要想她不要想她!
可是她离得好近啊,二人有身高差,云皎凑过来讲解时,他微微低头,近到能看见她脸上绒毛。
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第282章 谎言套娃
云皎还在认真地演示,说道,
“注意腰部发力,时刻气沉丹田。”
顺手拍了他后腰一下,慕临川紧张地收紧核心。
为了方便活动,他只穿了运动套装,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明明偏低的体温,却炙热灼人。
“劲力从腰经肩贯穿至手臂。”
云皎每说到一个身体部位,手就搭在上面,推着他感受发力,手指划着力气走向,从腰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时,感觉到手下肌肉格外坚硬。
她上手戳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没有啊,没紧张。”
慕临川矢口否认,他又不敢挑明,万一云皎怪他不认真听讲,一气之下不教他了怎么办。
可是实在控制不住,她一靠近,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还有她的手,四处点火而不自知。
云皎第一次教人,且非常有自知之明,她觉得自己会的很多,但是真的不会教人,提议道,
“是不是累了,我们休息会儿?”
“好啊,休息。”
慕临川求之不得,再这么下去,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那就尴尬了。
不用看都知道,他耳朵肯定又红了,感觉得到耳尖发烫。
休息时,他想起一件事,问道,
“你教的和武指老师教的一样,真打架时也是这些动作吗?”
“当然不是,真打起来哪有这么多花架子,可能手中的也不是剑,到时候手边有什么用什么。我是根据剑舞表演动作来教你的。”
“你连这都会!”慕临川不禁再次感叹,她真的很全能。
云皎笑吟吟地说道,
“跟大爷在社区公园学的。”
她住夕照府的时候,偶尔赶上邻居们的广场舞活动,也会参与其中,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云皎年龄二十岁,工龄十几年,早就盼望着退休了,盼着退休的年轻人和已经退休的各位老神仙,莫名的缘分,成为了彼此的忘年交。
慕临川不禁感叹,高手在民间,她在社区公园学的都比专业的武指打出来漂亮。
宅家两天,俩人天天舞刀弄剑,各种兵器,云皎都能手到擒来。
慕临川是个悟性很高,非常好教的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脾气好,被指出不对的地方,不会气急败坏地反驳,而是虚心求教,勤加练习。
老师和学生都十分满意,云皎甚至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也可以收几个徒弟玩玩。
片刻后就摇头否决,她才不要收,徒弟什么的,只会惹麻烦。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慕临川这么乖。
二人宅在家的第二天晚上,慕临川经过云皎的一对一专业指导,加上自己的努力,已经可以流畅地运用组合的剑式了。
只是动作稍有生涩,日后勤加练习,应付拍摄,在观众面前耍帅不成问题。
他在和云皎道晚安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明天。”
“知道啦!”
云皎故意逗他,
“要不现在就把礼物给你?”
“不要,就明天,我睡觉了,晚安。”
转身时,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晚上看着小星星睡着时,一鼓一鼓的肚皮,慕临川觉得,自己上位指日可待,睡觉时做梦都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半夜时分,江城实验中学后门,一伙人聚集在一起。
燕明朗不耐烦地说道,
“唐果,记住你说的话,陪你玩探险游戏,过了今晚别再纠缠我。”
唐果安抚道,
“你放心,过了今晚我一定不再打扰你,陪我玩一次游戏,就当做为过往做个纪念吧。”
燕明朗见她期期艾艾的模样,加上天气寒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严词拒绝,
“别胡说,我和你没什么过往。”
唐果讨好地笑笑,也不反驳。
这女的从高一入学就对他不断示好,燕明朗拒绝过多次,对方就像个牛皮糖一样,越黏越紧。
他爸可是明令禁止他早恋的,而且他对唐果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不喜欢唐果的一点,就是总能看见她欺负同学,还都是挑女生欺负,他瞧不上欺软怕硬的人。
今晚,唐果邀请他去玩现场版沉浸式密室逃脱,许诺燕明朗只要陪她去,以后就不再纠缠他。
燕明朗本来不想理的,但是还有一些同学说这个游戏非常真实,体验感特别好。
好奇心驱使,加上他们已经停课半个月,在家无聊到发霉,他就想着反正没事,出来看看。
而唐果听到的版本却不是这样的,她听说学校停课封校,是因为学校里挖出了极品宝贝,但是据说摸过这个宝贝的人,都可以梦想成真。
少女心事,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当燕明朗的女朋友。
燕明朗英俊帅气,这辈子不谈一个这样的,她死不瞑目。
她联合着小跟班,一起骗燕明朗出来,就是打着过了今晚,燕明朗就会对她死心塌地的主意。
讽刺的是,她听到的版本也是别人加工过的。
一行人找到发起者汇合,
“高斯强,我们来了,从哪进去?”
高斯强眼下青黑,他前段时间非常倒霉,骑摩托飙车摔断了腿,由于未成年无证驾驶,被交警严查带回警局教育,家里人也懒得管他,任由他扣在警局没人领。
后来来了一位自称是他爸朋友的叔叔,带他出来后,帮他治腿,医生说三个月才能恢复,这个叔叔居然用了三天就帮他恢复如初,能跑能跳。
不过叔叔说了,他是求了大师才能好得这么快,得去找大师还愿,不然以后他下半辈子只能是个瘸子。
高斯强一听,哪有不同意的,不过还愿的东西非常奇怪。
那位叔叔说,除了他本人要到场,还愿需要四位年轻男女的气息,因为大师需要灵气补身体,到时候他们只会身体虚弱一段时间,不会伤及性命。
高斯强一合计,他们平时的小团体,正好五人,除了他还有唐果,胡洁,鲁北,于承佑。
但是还愿这种事,只对他有利,不能明说,高斯强耍了个心眼。
大家狐朋狗友朝夕相处,他知道每个人的弱点,于是就编了个谎话,将人骗来。
“这是那位叔叔告诉我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要是去许愿的人多了,可就不灵了。”
“看在咱们兄弟一场,我拿大家当亲人才告诉你们的。”
“反正消息我是透露给你们了,到时候来不来你们自己决定。”
他还使了个欲擒故纵的噱头。
果然,这群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相信封建迷信的传言,为了心中的所求,一个不少都来了。
甚至还多了一个人,唐果还拽来了燕明朗。
第283章 一丘之貉
高斯强拧眉打量着燕明朗,叔叔和他说,除了他本人还要四个,这多了一个算怎么回事!
不过他心中想着,大师需要灵气供养,应该是多多益善吧。
他本来就是用谎言欺骗大家来的,把燕明朗赶走担心大家起疑,于是大手一挥,决定带着人进去。
学校全面封锁,他们打算翻墙进去。翻到一半,手电筒的强光射来,伴随着有些沙哑的声音,
“谁?谁在那?”
“哎呦!”
手电筒光源晃过来时,正好唐果扒在铁栅栏上正要用力翻过去。
寂静的夜空突然出现声响,她受到惊吓一松手,摔在地上。
更让她痛心的是,燕明朗就站在她摔下来的地方,她掉下来时,他居然往旁边躲了一步。
光源逐渐强烈,保安走近时,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豪横惯了,对老师都毫无尊敬,别说其他工作人员了,不客气地赶人,
“一边去,别打扰我们。”
保安的手电筒挨个晃过这群人,在燕明朗身上迟疑一瞬,来了六个。
他畏缩着说着学校的规定,劝道,
“上头有规定,不允许任何人入内,这大半夜的,各位还是回家吧。”
唐果一心念着求姻缘,不耐烦地骂道,
“你管得着吗,臭保安,信不信明天就让我爸跟校长说开除你!”
保安还要说什么,高斯强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正好你来了,给我们把门打开,省得我们翻墙了。”
“快点!别磨蹭!”鲁北跟着呵斥道。
保安犹犹豫豫,还是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口中念叨着,
“要是让校领导知道,我这份工作就干不下去了,各位可怜可怜我吧。”
然而,没人听他的,几人鱼贯入内,燕明朗在最后一个,被他拦住,拉住胳膊,问道,
“这位同学,你和那群人是朋友吗?”
燕明朗迟疑一瞬,点点头。不算太熟,说得上话而已,但是这些没必要和他一个保安解释。
保安眼神微眯,咬了咬牙,放他进去。
虽然那天砸他们家的人中没有这个年轻人,但是和那群人交朋友,能是什么好人,都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小畜生。
小畜生们,一起死吧!
诗诗,爷爷马上就可以帮你报仇了!
青鬼在阵中等着,不知今夕何夕。阵中无日月,只有一片白雾蒙蒙,她也很期待,约定的日子到了,会给她一个什么结果。
隐隐约约,她听见有人闯进阵中,有人小声说话,
“是这边吗?强哥,你说得许愿池真那么灵啊?”
“当然,看见我这腿了吗?当时都摔断了,许愿后三天就完好如初。”
阵法的主要作用是困住青鬼,管出不管进,一行六人,皆是麻瓜,轻易地踏过边界,越线而入。
高斯强心虚,快走几步,打算甩开这群人,提前和大师打个招呼,
他佝偻着身子,边迈步边低声试探道,
“大师?大师你在吗?我给你带人过来了。啊!”
刺耳的尖叫响起一瞬,就被扼住咽喉,尖叫声戛然而止。
远处还有人叫着,“强哥,你怎么了?”
高斯强和青鬼打了个照面,吓得惊声尖叫,青鬼提着他脖子高高拎起,鬼爪暴涨,指甲刺破他皮肤,眼中满是恨意。
“救、救......”
高斯强拍打着青鬼的手臂,脖子上的鬼爪越收越紧,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的前一刻,青鬼一把将他甩在地上。
就这么掐死,太便宜他了!
唐诗去世一年多,高斯强那伙人没少欺负人,他早就忘了那年被他们欺负到休学的小可怜。
可是唐诗身为受害者对这群人记忆犹新,他们每个人丑恶的嘴脸,她就是化成灰都不会忘。
能成为青鬼,靠着恨意和怨气滋养,这群人每一个都功不可没!
她展现出鬼化的形态,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森森鬼气,
“让他们过来!”
那群人刚才又擦着阵法边界出去了,她没法够到他们。
高斯强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没动作,鬼爪狠狠掏进他背部,抓破棉衣,带出来一片血肉横飞。
“呃,啊!”他痛得惊呼一声,青鬼将挂着碎肉的指甲在他面前一晃,
高斯强抽着冷气,招呼同伴,
“我在这边!”
循着音源,众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源,来到阵法中心。
黑夜和浓雾都不影响青鬼的视力,她扫过每一张脸,唐果、胡洁、鲁北、于承佑,一个不少。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袖手旁观的燕家少爷。
鬼瞳中浮上血色,青鬼哈哈大笑,面色狰狞扭曲。
什么法律都去见鬼吧,去他妈的正义,她人都死了,还遵什么纪、守什么法?
没想到,居然真让她等来了这一天,她要亲手为自己报仇雪恨!
最坏的下场不过就是灰飞烟灭,能出一口恶气,她觉得划算极了!
一场单方面的猎杀就此展开。
猎手早就锁定了目标,猎物无处可逃,还要忍受猎手的戏耍捉弄。
本以为一步之遥即将逃出生天,青鬼一把扯着其肩头拖拽回来,随即肩膀处一凉,连皮带肉,被生生撕下。
痛得鲁北直抽冷气,血泪糊了满脸,一波波地痛感来袭,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他现在有些羡慕一开始就被吓晕的唐果。
“当初就是你摁着我的吧?”
青鬼的指甲中满是血污,在他脸上比划着,像拿着一把尖刀的屠夫,考虑从哪里切割合适。
“没、没有......”
如此近距离的和青鬼接触,鲁北吓得呼吸急促,胯下一热,失禁尿了出来。
第284章 冤有头债有主
青鬼露出獠牙,舌尖舔舐着指甲上的血液,恶心得吐出一口血沫,
“呸!真恶心,人渣就是人渣,就连血都带着臭气!”
“对,我是人渣,求你了,饶了我吧!”
鲁北连声求饶,悔不当初,
“当初都是高斯强和唐果让我这么做的,你、你去找他们算账!”
高斯强失血过多,倒在一旁的血泊里,唐果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也被鬼爪抓烂,昏过去了。
“我当然要找他们算账,一个都别想跑!”
她又撕掉鲁北胳膊上一块肉,痛得鲁北哇哇大叫,嫌弃他身上的尿骚味,随手扔在一边。
几人中唯一特殊的就是燕明朗,他一早被青鬼锁在一边限制自由,鬼爪始终没朝他身上落下。
目前为止,只受到点惊吓。
他眼睁睁看着这几人几乎要被青鬼活撕了,满地都是浓稠的血液,刚才青鬼甩开鲁北时,几滴温热的血液溅在他脸上。
看起来青鬼和他们有仇,但是燕明朗实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见她步步紧逼,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掐住他脸颊,虎口卡在下颌处,向自己问道,
“还记得我吗?”
燕明朗下意识摇头,却激怒了青鬼,她揪住燕明朗衣领,将人拎到双脚离地,
“是啊,你当然不记得,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蝼蚁!
可是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她生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这群人要针对她,处处为难她?
直到半个月前,有个女生从天台跳楼自杀,她也是被这伙人逼死的,殴打扒衣服拍裸照,甚至放在网站上。
青鬼助她凝成魂魄,帮那位受害者恢复神智,她告诉了自己原因。
因为高一入学那天,洒水车淋湿了她的衣服,唐诗正好穿着白衣服,衣服打湿后,布料透明被人笑话,好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燕明朗路过时,把自己的衬衫外套借给她披上遮羞,后来她把衬衫洗干净还给燕明朗。
还衣服时,正好被唐果看见,从此唐果就恨上了唐诗。
而她们那伙人最常用的作弄人的手段,就是用水淋她,经常出其不意,将她淋成落汤鸡。
青鬼这才明白,为什么生前她连姓唐都要挨骂。
而因为二人都姓唐,唐果连打带骂时说过一句,
“谁准你姓唐的,你也配?”
为什么唐果说她不配?原来不是不配姓唐,而是不配跟燕明朗说话,不配靠近他。
后来燕明朗送她去过医务室,偶尔遇上制止过那伙人的施暴行为,每次受他帮助后,都会换来那伙人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为什么不帮到底呢?既然不能帮到底,他为什么要散发他的烂好心,唐果他们是坏人,但是她的一切灾难的起源都是他!
青鬼见血,本性迷失,她生前心底的怨恨翻涌而出,质问燕明朗,
“为什么要踢开我?为什么不帮我?你那么有权有势,他们都怕你,你动动手指他们就再也不敢了,为什么?”
她不需要答案,只是想喊出心中的愤懑,燕明朗这才在记忆中拼凑出那个小可怜。
他已经不记得她的相貌,但是印象中最后一面,他记忆深刻,甚至午夜梦回时深深自责。
那时候燕明珠来学校接他,他怕她误会自己早恋,跟爸爸告状,立马表态跟唐诗划清界限。
当时他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好端端的,有人跪在自己面前抱大腿。
他联想一些狗血小说里的桥段,男主闪瞎众人后,女主跪求男主不要分手,好像就是这个姿势,所以他闪开了。
但是不久之后,就听说唐诗休学了。
再后来,唐果在他面前提过一句,说唐诗死了,死得很不体面。
燕明朗听闻唐诗死讯时没什么反应,回家后,后知后觉,唐诗那时候是不是在跟他求救,但是他无视了,还避之不及。
如果那时候他能听听她说了什么,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唐诗不退学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
现在面对青鬼的质问,燕明朗摇头道歉,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呵,你当然不知道,你家境殷实,怎么会理解我的处境!”
青鬼双目猩红,青黑色的双唇吐出判决,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这一切因你而起,那就拿命偿还吧!”
她一手拎着燕明朗,一手五指成爪,尖利的指甲用力朝着他胸膛戳进去!
燕明朗挣扎不得,利爪带着腥风血雨,携雷霆之势,戳破他胸前棉衣。
随着衣料破碎的沉闷声,刺进他胸膛皮肤,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同时屏住呼吸,等待剧痛降临!
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燕明朗应声落地,后怕地睁眼望过去。
微弱的光源下,依稀可见一个身影穿着毛茸茸的长款珊瑚绒睡衣,后背连体帽上还垂着长长的兔耳朵装饰。
伸出的手指如铁钳,牢牢地擒住青鬼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来人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清脆的声音含着威慑力,
“说好的五天,怎么三天就开了杀戒?”
燕明朗看不清这人神色,但是知道这人能制住青鬼,一定能救他出去,连滚带爬地爬到她身后,下意识揪住她背后的兔耳朵壮胆,一只不够,要抓两只,一手拽一边,拽得越紧,小命越有保障。
云皎大步冲上前要擒住青鬼,一下子被身后的重量坠得后仰,衣领直接锁喉,顿时呼吸一滞,一时不察,被青鬼脱身。
青鬼在阵中困了许久,自知不是云皎对手,借着浓雾消失在视野中。
这下糟了,她沾了那么多血腥气,这个阵法不知道还能不能困住她。
联盟那群守阵的人,关键时刻也不知道都去哪了。
云皎半夜惊醒,感觉到青鬼身上咒术异动,立马给沈遇殊打电话,让其派人增援,又嘱咐月牙,
“守好慕临川!”
随即匆匆赶到现场救人,还好,赶来的及时,不枉她将瞬移发挥到极致,动用不少灵力。
好在月黑风高,晚上她不需要刻意避开人群。
她回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对方知道自己惹祸,立马松开攥住兔耳朵的手,五指张开,做举手投降状。
现在那个恶鬼跑了,眼前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千万不能得罪了。
待双方看清脸色后,对方比她反应还大,燕明朗惊呼道,
“燕、燕、燕、”
“别燕了,我姓云。”
云皎没好气地打断他,拔腿欲走,去追青鬼,被他窜上来一把抱住大腿,乞求道,
“带上我,求你了,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生命受到威胁,什么气节过节通通丢到一边,云皎可是能让他见到明天太阳的人!
“你到底有几个唯一的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久前,他还说燕明珠是他唯一的姐。
第285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燕明朗自知理亏,但是死不放手,云皎扯着后衣领将他拎起来,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将他丢进去,
“在这等着,遇到危险我会来救你。”
语罢,便匆匆离去。她追踪青鬼,可不能带着这个拖油瓶。
燕明朗没办法,他追不上云皎的脚步,只能抱膝蹲坐在泛着金红色光芒的圈内。
周围空气中满是血腥味,潮湿黏腻的空气,让人心里发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人,高斯强他们都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
燕明朗孤零零一人坐在那,心中思虑万千,他见云皎好半天不回来,突然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骗他,让他在这等着送死?
她又不是孙悟空,画个圈就能挡住妖怪?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在这里,他不敢乱走。
刚才手伸出圈外够到一个手机,想打个120来着,没有一点信号,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信息。
高斯强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云皎在阵内转了一圈,没一会儿找到了青鬼的位置,青鬼左右格挡几下,发现实力实在悬殊,只能再次逃跑。
燕明朗坐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个浑身青色的身影掠过,后面一团紫影紧随其后,跑动时身后的兔耳朵顺风飘荡。
云皎,她真的是人吗?起码刚刚那段残影,绝对不是人的速度。
“不愧是优等生!还挺聪明的。”
云皎抓住青鬼的肩膀,一个擒拿手,将她反手摁在地上,说出青鬼的打算,
“想着耗光我的灵力是吗?”
青鬼挣扎不得,反唇相讥,“有用就行,你速度慢下来了。”
“那是为了揍你啊!”
咣当!
云皎将其甩在半空,青鬼后背触碰到阵法边界,被阵法壁障灼烧地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咬牙忍住,又顺着无形的墙壁滑落下来。
原本无色无形的壁障上,散发出青色的波纹形状,一圈圈地像涟漪一般散开。
被撞的壁障同时发出一阵响声,如寺庙撞钟,悠远绵长。
那声响独特,余音不止,相当于阵法被冲击时,发出的警报。
就这样,守阵的人还是一个没来!
不对劲!青鬼在阵内接触不到外界,她无法伤害到外界的守阵人,难不成她还有帮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得速战速决。
云皎揉着手腕,步步逼近,在青鬼左右两侧升起幽冥鬼火,紫火幽幽,照亮了一人一鬼的神色。
青鬼动了杀念,云皎凤眸半合,如神只俯瞰歪躺在地上的青鬼,平静地叙述事实,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对我不适用,追你需要的灵力,于我,如海中水滴,你逃不掉的。”
云皎给她最后一次机会,问道,
“非要杀人?”
青鬼尖声厉喝道,
“不死不休!”
她尝过报仇虐杀的快意,已经不寄希望于旁人了,公道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便留不得你了!”
云皎手中升起幽冥鬼火,森森鬼火无风自动,招式凌厉,攻向青鬼命门。
青鬼只是靠着绝对力量,面对身经百战的云皎,还不是对手。
几招之后,便落入下风,被她逼入死角,身后便是阵法边界。
前路被云皎堵死,左右两侧,皆是她燃起的幽冥鬼火,在半空中像守卫一样,堵住青鬼退路。
幽冥鬼火是殷未曦教她修炼的,可将一切鬼魂燃烧殆尽。
对各路鬼神,皆有血脉压制的效果。
青鬼意识到今日必要魂飞魄散,仰天长啸,目眦欲裂,真是不甘心啊,还有最后的凶手,她还没来得及报仇!
云皎欺身上前,青鬼以为自己就此消散,突然后背阻力一松,阵法失去限制,白雾茫茫中,沙哑的声音急迫地催促,
“诗诗快跑!”
青鬼哪管谁救得她,见有生路,瞬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云皎追出阵时,只见保安手掌鲜血淋漓,是他将血滴在边界破坏了阵法。
他一个普通人,浑身上下无灵力波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怎么会知道这种破阵的法子?
那一瞬间,云皎脑海中闪烁着无数疑点,问道,
“你叫她诗诗?”
云皎探寻的目光望过来时,他不跑不走,坦然对视,
“我不能看着你欺负我孙女,就算她死了,也是我的孩子。”
“姑娘,你是个好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懂的吧?”
这半个月来往学校能人无数,没一个注意到他受阴气侵蚀,甚至在他做入门登记时,趾高气昂。
只有云皎,送了他一个护身符,言语间客气礼貌,不带任何鄙夷。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云皎反驳得很快。
“唉。”阵法破坏,因阵法而起的浓雾很快散去,他长长的叹息声也随着雾散消失。
半是劝诫,半是自言自语道,
“是啊,别做好人,姑娘,好人不长命,我家孙女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剩下的话,哽咽着说不出来。
云皎不是浪费时间在这和他闲聊,眼前的人是青鬼的亲人,那他一定知道青鬼逃去哪了。
青鬼展现给他们的,只有校园霸凌这段,她从未向云皎展现过,她的死因!
所以她有机会逃走,身后追兵无数,在劫难逃,恨意充盈,刚感受过血债血偿的酣畅。
有限的时间内,她一定受恨意驱使,去找那位直接凶手报仇!
“她是怎么死的?谁杀了她?”
尽管十分残忍,云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第286章 血债血偿
唐老汉默然良久,打开话匣子,
“我也想知道,诗诗休学后就去打工了,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那群人,大不了等他们毕业了,再回去读书。
这孩子懂事,告诉我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能给自己攒点学费,她白天打工,晚上回来复习功课。”
说着便老泪纵横,他手掌还在滴血,抹眼泪时,有不少血迹沾在脸上,看上去像在流血泪。
“后来,就是警察通知我,她工作时突发恶疾,猝死了。”
唐老汉甩一把血泪,情绪激动,
“那孩子健康得很!我捡她回来时她就哭得响亮,哪有什么恶疾!”
远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车队朝着这边赶来,照见远处的人影,还鸣笛示意。
云皎正在脑海中筛选有用的线索,嫌弃地瞪了一眼鸣笛的车辆,转头问道,
“她在哪打工?”
“天马酒店。”
唐老汉交代完,沈遇殊从车上下来,向后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四散开,各就各位。
有去救援的,有去找那群守阵人员的,还有一队跟着沈遇殊原地待命。
沈遇殊上前打招呼,看见云皎的珊瑚绒兔子睡衣时,瞳孔微缩,面色如常地打招呼,
“云小姐,我来了。”
云皎忍不住吐槽,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向沈遇殊转述情况,言简意赅,
“青鬼逃跑了,我怀疑她去找凶手报仇了,但是如果她大开杀戒,到时候死得不止凶手,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云皎双手插兜,向唐老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是青鬼的爷爷,阵是他破的,也是他放那几个学生进来的。”
她怀疑唐老汉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人支持他复仇,暂时未提。
沈遇殊也知道情况紧急,眉头紧皱,示意属下将唐老汉暂时关押起来。
唐老汉无畏地笑笑,朝着被担架抬走的几人喊道,
“反正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给我孙女报仇!”
那天他听说云皎五天后会过来,忍不住向组织申请,提前出手收拾这群小畜生。
他已经不相信,什么法律会维护公平正义了,他只想靠自己的手段,让这些人受到惩罚!
看着那几个血葫芦似的人,被鬼爪撕扯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唐老汉忍不住心生快意,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沈遇殊呵斥他,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丧生?你们的事到时候自会交由法律判决。”
唐老汉不甘示弱地嘶吼着,
“无辜?诗诗不无辜吗?又有谁来帮我们主持公道!”
唐果那几人,能够横行江城实验中学,家里都是有些背景的。唐老汉不知道沈遇殊又是哪个官老爷,他说得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行了。”云皎制止二人的拉扯,提醒道,
“我们得赶紧找到她。”
有天马酒店的线索,还有唐诗的死亡时间,玄学联盟的案子基本上都是人命关天,各部门都得优先配合。
科技手段和玄学手段双管齐下,一个小时后,锁定目标,云皎先行一步,沈遇殊带人赶往目的地。
冬夜的凌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个晚归的醉汉,晃荡时身边一阵狂风掠过,吹得他瞬间清醒。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真是喝多了。”
刚刚眼花看见一只人形大兔子在街上狂奔,耳朵还挺长。
云皎刚才差点撞上人,今晚第二次的瞬移,显然没有第一次干脆利落。
她刚才和青鬼对峙时,颇有些虚张声势的架势,青鬼确实消耗掉她不少灵力,所以她才一直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
没想到,竟是状况频出。她根据情报部门给的地址,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位于市内的别墅区,不像慕家的半山别墅那么阔气,但是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阴气缭绕,血腥味刺鼻,就是这里了!
看来青鬼已经下手,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
大门虚掩着,云皎伸手推开,踏入房内,她闭眼感知周遭的气息流动,二楼卧室!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时,青鬼正半蹲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一个血淋淋的物体,角落里的中年妇女已经吓傻,捂着嘴巴无声地哭泣。
那物体还在蠕动着,想逃离青鬼的范围,他爬出一尺,青鬼就向后拽三寸,让他竭尽全力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
再爬,再拽,带着弯钩的鬼爪上,偶尔还刮下一块碎肉。
云皎借月光所见,地上鲜血淋漓,断指残肢四散,青鬼机械地就近捡起碎肉断肢,往口中塞去。
明明难以下咽,还要用手掌用力堵住嘴巴,强迫自己吞咽下去。每咽下去一块,她的脸上就绽放出扭曲的笑容。
她知道云皎来了,也只掀了掀眼皮,瞄了一眼,继续她的进食活动。
云皎眼前突然闪过一句话,
“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地上的人还在顽强地向外爬着,看不清面容,但是云皎认出了那中年妇女,正是马夫人,那地上的就是她儿子马帅!
和他们的推测一样,天马酒店是马家的产业,马帅无赖又好色,马夫人又对他无底线的纵容。
云皎想起她在葬礼时就看出马家母子背负人命官司,她曾经问过他们。
“衣袖上的血洗得干净吗?”
看来,那位受害人就是唐诗,如今的青鬼。
地上的人几乎被青鬼拆成零件,现在只有躯干和残缺的四肢,云皎没作声,她不想浪费灵力救人渣,就让青鬼尽情的吃吧,看她那么勉强,也吃不了几口。
她的任务是保证青鬼不暴起,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反正,等她吃完,自己就要消灭她。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轻微的地板摩擦声,和吞咽时的“咕咚”声。
没一会儿,青鬼甩了甩指甲上的血,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站起身,
“吃饱了,打吧。”
“你不想知道是谁救你出阵的吗?”云皎提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无所谓了。”青鬼穿着那身校服,眼神中尽是苍凉。她歪了歪头,思索道,
“废话这么多,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体力不支了?”
云皎刹那闪现在她面前,手中燃起紫火,扼住她的咽喉,反问道,
“你觉得呢?”
为防止她再次逃跑,云皎布了个结界,将二人的打斗范围都控制在结界内。
青鬼今晚吞噬不少血肉,法力大增,她隔空将马夫人拖拽过来,云皎不得已放开对青鬼的钳制,在马夫人被鬼爪开膛破肚前,拦下她,将她推出结界。
结界快速开合,青鬼借机逃跑失败,在边界处急刹车,同时云皎又陷入追逐困境。
青鬼只防守不进攻,能跑就跑,边跑边言语挑衅云皎。
“你这个紫火不会是充电的吧?怎么没刚才亮了?”
第287章 没蓝了
这青鬼贼得很,鬼精鬼精说得就是她。
云皎也不废话,面对她的挑衅丝毫不慌,指甲划破手指,将食指中指并做剑指,指尖染血,与青鬼缠斗起来。
她毫不吝啬灵力,一手支撑着幽冥鬼火,以鬼火为鞭,另一手并指为剑,招招攻其要害。
多年来的战斗素养,岂是一朝得势的青鬼可比!
她以鞭做绳,将青鬼拦腰捆住,拉扯过来,青鬼被幽冥鬼火灼烧地尖叫,拼命挣扎着。
云皎反手将鬼火长鞭绕在手腕好几圈,将她寸寸拉近,无声中,又是一场灵力的较量。
终于,拉扯到一臂范围内,她将指尖血珠摁在青鬼眉心,青鬼额头处泛出缕缕青烟,发出凄厉鬼啸。
幽冥鬼火终于找到可燃物,火舌舔舐着青鬼周身,无风自燃。
云皎以血将其定在原地,鬼火燃尽时,便是青鬼消失时。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沈遇殊终于带着人赶到,见眼前场景,却无从下手帮忙。
令人意外的是,燕明朗也跟着跑了上来,他上来时,一人一鬼的交锋现场直冲眼帘。
青鬼打算破釜沉舟,进行致命一击,发丝瞬间暴涨,如钢针般从四面八方向云皎戳去,却纷纷在距离她周身一指处再前进不了半分。
云皎被发丝包围其中,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脑瓜顶,她目前还游刃有余。
可是在远处的人看来刚才那一幕,却凶险万分,云皎差点被万针穿成筛子。
燕明朗第一次见到这种危险刺激的打斗场面,震惊之余便是惊惧,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其中一方还是他关心的亲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小心!”
云皎不受影响,可是青鬼却注意到他,那是她的复仇目标之一!
她的发丝霎时延长数倍,这一次却不是朝着云皎,而是虚晃一招,直冲燕明朗面门而去。
“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除了云皎,沈遇殊反应最快,他立马动作,以灵气为保护罩将燕明朗护住。
发丝如万箭齐发,终于在将燕明朗万箭穿心前,被沈遇殊拦住。
可青鬼以有心算无心,不止如此,她忍着被幽冥鬼火灼烧的痛楚,极力挣脱云皎的鬼火束缚,向燕明朗扑来,血盆大口在燕明朗眼前张开。
燕明朗下意识抱头,准备承受恶鬼撕咬。
“轰隆隆!”
“咔嚓!”
尘埃落定。
云皎还站在远处窗边,长身玉立,燕明朗他们在卧室门口,青鬼倒在靠近门口处,鬼爪还不甘心地向前伸着。
不过现在她的魂体已经浑身焦黑,电流在表面游走,青鬼时不时抽搐一下。
沈遇殊抬头看了眼被雷劈坏的房顶,透过窟窿,夜空中启明星闪闪发亮,是个大晴天。
平地一声雷,是谁引来的不用说。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联盟分会长,他惊诧之余,没忘了正事,拿出专门捉鬼的法器瓶,将青鬼收了起来。
云皎见他没直接灭了青鬼,而是收了起来,眨眨眼,这么凶的鬼不直接消灭?
她不也好多说什么,毕竟当初对方要求就是“捉鬼”,她照做就好了。
刚才是云皎引了天雷,直接将青鬼碾压,沈遇殊早就听说过,云九年少时引天雷一战成名的事。
只是那年之后,她再也没引过天雷,大家都以为那是巧合,这件事渐渐地变成一个传说。
大家逐渐觉得是夸大其词,按照常理,觉醒者再强也是人,会呼风唤雨的都算厉害的,天雷哪能说引就引呢?
还精准无误,说劈谁就劈谁?
可是天才是不能用常理推论的,沈遇殊今夜对此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指挥手下处理现场,面对云皎时,语气愈加恭敬,
“今晚辛苦您了。”
“不辛苦,钱到位一切好说。”
云皎双手插兜,看上去一派闲适从容。而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靠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遮挡,用力掐着手心。
“您放心,一定按时到账。”沈遇殊客套地寒暄着。
无视掉沈遇殊打量她的眼神,云皎刚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云澜会向江城玄学联盟推荐她。
他想试探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在京城为段昭招魂时,就引起云澜的注意了。
他见过她全盛时期的手段,哪用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子。
试探出之后他要干嘛,难不成,他还想再来一次囚禁的手段?
永远不要将弱点展示给敌人。现场都是沈遇殊的人,云皎阴谋论地想,沈遇殊会不会再借机探查她的底细。
只有一个人,尚且可以信任。
她步履平稳地从窗边走过来,脚尖踢了踢燕明朗小腿,问道,
“你来干嘛?”
燕明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我担心你。”
“嗯,给你个机会报答我。”
云皎暗中掐了他手臂一下,燕明朗关键时刻智商上线,二人交换眼神,他立马会意,
“那走吧,我们有好些日子没一起吃饭了。”随即控诉沈遇殊,
“我说我是你弟弟,他还不信。”
沈遇殊友好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少年的指责,他也是存疑,还是留了一手,带他过来了,想着万一他真是云九的弟弟,可别得罪了。
“那我们走了。”云皎面色如常地和沈遇殊告别。
燕明朗装作害怕的样子紧紧抓着云皎的胳膊,怕怕地问道,
“那个鬼真的收走了?不会再来吃我吧!”
实际上暗中搀扶着云皎,她现在半边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二人即将迈出大门时,沈遇殊在身后喊了一声,
“云小姐!”
燕明朗搀扶云皎的手腕一紧,云皎暗中提了口气,回头看向他,无声地询问,还有事吗?
“我派人送你们吧。”
“不必了。”燕明朗代替云皎回答,“我习惯坐自己家车,我姐也是。”
云皎赞同地轻微颔首。
“那好吧,二位慢走。”沈遇殊客气地送他们出去。
燕明朗去实验中学时,司机就侯在校外,现在一路跟来,正等在门外。
司机打开车门时,云皎几乎是跌进了后座,燕明朗以为她摔倒,下意识想拉她,拽住她手腕时,发现触手冰凉!
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哆嗦着问道:
“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云皎凤眸微合,昏昏欲睡,说话时,语气微弱,不见刚才中气十足,
“少废话,快走!”
燕明朗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不见刚才威风八面,坐在她旁边,都能感觉到她像一个大冰雕,浑身散发冷气,关心地问道,
“你生病了?这是怎么了?”
“没蓝了。”云皎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燕明朗常打游戏的秒懂,
“啊?那要怎么恢复?”
“睡觉。”这句还是燕明朗将耳朵贴在她唇边,才听清。
“送你去哪儿?”
“家。”
混沌中,云皎觉得这人真烦,叽叽喳喳,不如慕临川懂事。最后的念头划过,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288章 不准早恋!
燕明朗扛着睡死过去的云皎进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暴怒,
“燕明朗!”
吓得他差点把人扔出去,可叫他的人是他爸,只得原地驻足,缩着脖子等着挨骂。
燕志峰这几天犯愁公司的资金链,彻夜未眠,睡不着,干脆起床,一下楼就看见儿子抱了个女孩子回家。
他看了眼墙上挂钟,凌晨四点,看来这小子不但夜不归宿,还没干什么好事!
燕明朗把人扛在肩膀上,云皎头朝下,正好被带兔耳朵的大帽子遮住脸,燕志峰走过来指着他鼻子骂,
“告没告诉过你,不许早恋!老子说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我没有,你看看她,是......”
燕明朗试图把云皎的脸转到他那边。
燕志峰没心思听他狡辩,推搡着不让他带人进门,
“我不看!还敢带回来见家长!谁好人家女儿能跟你回家!快走,哪来送哪去!”
“不是,她是......”
燕明朗的话再次被打断,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这么焦躁。
“是谁都不行!”
燕志峰态度坚决,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
“大清早地吵什么?”燕老太太精神矍铄地出现在客厅。
燕志峰气势顿消,上前扶着母亲,解释道,
“妈,小朗不懂事,带了个女孩子回家,我让他赶紧把人送走。打扰您休息了。”
母子二人对视时,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暗示,燕老太太态度明确,
“小朗,听你爸的,赶紧送走。”
“哎呀不是,这是我姐!”
燕明朗终于说出来,他也不理解,他要是真带回来别的女孩子,怎么在他们眼中像洪水猛兽一样?
可是还没完,燕志峰失望地指责他,
“你这孩子还学会撒谎了是吧,明珠今晚哪儿都没去。”
“不是,是云皎啊!”
燕明朗侧过身去,试图把她脸露出来,可是睡衣帽子太大,挡得严严实实。
云皎?燕志峰还在纳闷,她没把燕家当家,他也几乎忘了这个女儿,怎么现在被燕明朗扛回来了?
燕老太太眼神锐利如鹰,发话道,
“是她呀,那赶紧送人家去休息,小朗,你一会儿来书房找我。”
“好嘞,奶奶。”
就这样,云皎还是沉浸在梦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燕明朗刚才扛着云皎站了好一会儿,他又换个姿势,把人打横抱起来,送去楼上她的房间。
可是他踢开她房门的时候,云皎两年前的房间已经堆满了杂物,床上也落满了灰尘,他这才想起,自从云皎嫁去慕家后,再也没回来过。
而家里佣人知道没人在意,偷懒从未打扫她的房间。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他们家好像都遗忘了云皎这个人,怪不得云皎和他们不亲。
燕明朗心中五味杂陈,泛上一阵心酸,他转身带云皎去自己卧室,打算将房间暂时让给她。
就算没有亲情,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楼下的燕志峰却不干了,只是摄于母亲的威严,没敢拦,只敢抱怨道,
“妈,我们不叫醒她问问怎么回事?我们燕家也是要脸面的。”
言语间,意思是云皎自己不知检点,在外面鬼混,怕她影响燕家。
燕老太太看着混账儿子,呵斥道,
“够了!偏心也要有个度,没见她现在昏迷不醒吗。”
她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初她不管事,让他们将人得罪狠了,现在有必要跟他们讲清楚利害关系,她当时也没想到,那丫头还是个人物。
“你也跟我过来。”
燕明朗安顿好云皎后,来到书房,对今晚的所见所闻,他急需一个宣泄口,没等燕老太太问,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奶奶,我今晚差点被鬼吃掉,多亏了云皎......”
听完燕明朗的叙述,另外二人都沉默了,燕志峰抓住重点,
“你说那个女鬼是你同学?”
“对,因为我帮过她,所以她就被那群人盯上了。”
“你看吧,早就跟你说,不要早恋!”燕志峰也后怕,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燕明朗不服气地反驳,
“我没有早恋,是唐果单方面纠缠我!我根本没搭理她!”
“那以后离女生远点!”燕志峰不放心地嘱咐道。
燕明朗不早恋,不代表他以后不谈恋爱,对父亲的命令非常不解,他以后还要交女朋友的。他只是现在没中意的姑娘,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叛逆地反驳道,“那以后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嘿!你还敢顶嘴!”燕志峰扬起手要打他,燕明朗躲在老太太身后,控诉道,
“奶奶,你看他!”
“好了。”燕老太太眼神制止燕志峰的动作,对燕明朗说道,
“你爸说得对,还是得注意点,这次的事就是教训,要是没有云皎,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了看儿孙,叹口气,
“小朗长大了,能抗住事了,有些事就不瞒你了。”
燕家祖上阔过,也是大户人家,只是现在没落了。但是有些传统还是保留下来,比如对玄学的看重。
家里每一代儿孙出生时,都会找大师批命,燕明朗的批文大意就是,他这辈子和女人脱不开关系,成也女人,败也女人。
而且算命的说,他十八岁有道坎,能平安渡过,这辈子顺风顺水;过不去,这辈子到此为止。
“啊?我今年刚好十八。”
燕明朗第一次听见这事,今晚之前听到他一定是不信的,还会嘲笑这什么封建迷信。
但是今晚,好像都对应上了。
他遭灾正是因为一时好心,帮过女同学,惹了他的追求者不满,将矛盾激化。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他被女鬼恨上,巧的是,今晚救他的人是云皎,也是女人。
燕志峰回忆道,
“我们当时也问过那位大师,该怎么化解,他说上天自有安排,让我们好好对待家中女眷,或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们将燕明珠捧成掌上明珠,实际目的,还是为了燕明朗。
严禁燕明朗早恋,也是想着尽可能让他避开祸端。
燕老太太念叨着,
“错了,错了。”或许大师说得不是燕明珠,是云皎。
“妈?”燕志峰不解。
燕老太太摆摆手,好在,她尽可能挽回过,对燕志峰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第289章 布局替嫁
当初云皎找上她时,她真以为对方是个穷苦丫头,想着认回亲生父母身边过好日子。
所以她同意将云皎认回来,但是也没过多关注,那段时间,燕明珠没少欺负人家。
老太太知道,但是她觉得没必要管。
直到慕家老爷子来跟她抢人,她才意识到云皎的不同寻常,能让慕家家主看重,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好在,看在往年交情上,慕宏山跟我透了个底。”
燕老太太年轻时是京城闺秀,后来嫁到江城来的,对玄学上的事知道不少。
“他说,云皎是玄学界顶尖的玄学大师。”
“就她?”燕志峰第一个怀疑,
“一个小丫头片子。”与刻板印象中玄学大师的老神仙形象差远了。
“就她。”燕老太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也有责任,让你们将人得罪狠了。”
“有什么关系,爹妈有事让她帮忙她还能推辞?”燕志峰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怎么利用云皎获得利益最大化。
“你以为人家是傻的?”燕老太太不得已,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为了小朗的事找过她,她那时候已经和慕家谈好条件,不日就要去慕家联姻了。”
“等等,妈,一开始慕家不是要明珠吗?”
燕志峰觉得有关云皎的一切,都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
“听我说还是听你的?”燕老太太气得直咳嗽,燕明朗给她端了杯水顺气。
“听您的。”燕志峰缩了缩脖子,陪笑道。
她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就来气,燕家在他手中没落,是必然的,好在,孙子还是个可塑之才。
“那丫头机灵着呢,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借住在燕家,但是她一开始还抱着友好的态度,后来,你们那样对人家,估计她那边就存了断亲心思。”
“和慕家联姻的事,她早就谈好了,但是让我放出的消息,就是慕家点名要让燕明珠联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怕我们真让明珠嫁过去?毕竟慕家可是江城顶级豪门。”
燕志峰是听说过小道消息,慕家水深还有私生子抢家产,慕临川脾气又不好,舍不得燕明珠嫁过去受罪。
他趋炎附势想攀高枝,但是不想拿燕明珠攀,换言之,慕家这高枝还不够高。
云皎当时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们舍不得燕明珠嫁过去,一定会让自己替嫁。
这样一来,便将自己从话题中心摘出去,她还是燕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傻瓜二小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要是慕家点名要云皎,她确实出够了风头,但是又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能让慕家指定的儿媳,必然有过人之处,到时候少不了一批人探究打听,她又过不了多少安宁日子。
燕明珠挤兑就让她挤兑去,燕明朗无能狂怒就让他怒去,燕志峰想克扣她的零花钱,她也瞧不上他那点钱,自己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
所以,她算计一场替嫁婚约,自己作为布局者完美隐身。
甚至燕明珠宣扬她是傻子的时候,她还配合着默认,装作不知所措,笨嘴拙舌的模样。
那群人嘲笑她获得优越感,而云皎要的,是自由,是躲避联盟和管理局的忌惮,浮生偷闲,过几年安宁日子,趁机养好身体。
两年前,她身体状况还不如现在。
燕老太太对云皎的打算不甚清楚,不过面对燕志峰的提问,以她大半辈子的智慧和见解,猜测道,
“人家喜欢低调,再说,她算无遗策,你们不是没把燕明珠嫁过去,还逼她替嫁。”
有句话她没说,以长长的叹息代替,她猜想,云皎那时候是否存着一份试探他们的心思,看看这对父母还有没有亲近的必要。
看来,他们没通过考验。
云皎嫁去慕家这两年,一次都没回来过,甚至逢年过节连个问候都没有。
以她的本事,不需要靠娘家就能在慕家过得风生水起。
慕宏山当初以百分之五股份做聘礼时,便是诚意十足。
燕明朗听到这十分震惊,他刚才看见云皎的旧房间时,还觉得她虽然厉害,但是同时也是个缺爱的小可怜,没想到这一手偷梁换柱,简直是个腹黑大boSS。
她将人心看得明白,也算得清楚,所以她和燕家人不亲,是因为他们先抛弃了她。
燕志峰却不这么想,他不满地抱怨,“看来她还防着我们呢,这么有本事还藏着掖着。”
他只后悔没早点知道云皎这么厉害,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定能拉燕家的生意一把。
燕老太太看着儿子捶胸顿足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个脑子糊涂的,嫌弃地转过头。
转眼见燕明朗闷闷不乐,心下稍作宽慰,幸好,这孩子仁义。
她也惦记着云皎的能力,那丫头那么厉害,逼她就范只会适得其反,还是得以真心换真心。
原本这些事无厘头,燕老太太怕说了,孙子也不会相信,他们年轻人都觉得玄学是封建迷信,现在正好,将一切都告知他,
“当时云皎快离开燕家时,我舍着老脸去求她、”
燕志峰还看不清局势,气势汹汹地要去骂人家,
“你求她?她一个小丫头担得起吗!”
燕老太太老脸一沉,他立马消音,
“怎么担不起?她今晚救了你儿子的命!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对人家客气点!”
“知道了。”燕志峰哼哼着回答。
蠢货。亲娘都不忍直视,燕老太太不想理他,说起这些主要是交代给燕明朗,继续说道,
“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当时没一口答应,那时候距离你十八岁还有两年,两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是她说,要是遇上,一定护你周全。”
燕明朗木木地点头,所以她拼尽全力救下了自己。
“至于你的批命,成也女人,败也女人,我也问过她。她当时说,不必过于担忧,她说,呃......”
燕老太太迟疑一下,有些难以启齿,燕明朗追问道,
“她说什么?”
“咳,她说和女人纠缠一辈子,总比和男人纠缠一辈子强。”
哪种纠缠,燕明朗和燕老太太应该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他脸皮抽搐,机械地点头认同,
“那确实。”
第290章 契约到期
送去医院的唐果、高斯强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撕咬伤,对外宣称是半夜上山,被野兽攻击所致。
伤口狰狞,明明鲜血淋漓,却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熏坏了一众医护人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全是皮外伤,比起凶手马帅,他们这些推波助澜的人,已经算好的,胳膊腿全部健在。
那几人的父母半夜赶来医院,发现负责的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上前质问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我们家孩子伤成这样,你们怎么不早点拦着他?”
沈遇殊眉眼深沉,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几个学生如此无法无天,原来熊孩子背后必有熊家长。
他们怎么不拦着自家孩子,让他们半夜别出门。
正好这几天他还要找他们算账呢,没这群人校园霸凌,青鬼也不会诞生。
唐诗的爷爷虽然深陷牢狱,但是他明确表态,要起诉这群人。
沈遇殊公事公办地向旁边人吩咐道,
“监护人来了,你把事情跟他们说说,等他们出院了,法院见。”
至于马帅,还在抢救,马夫人全程目睹儿子被撕成零件,吓得精神失常,不知道她是否后悔溺爱儿子,直至断送性命。
马帅的父亲半夜接到电话,听说儿子又惹事了,理都没理就挂断电话,他有的是儿子,少一个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别的儿子更乖更上进。
“哎,别走啊,把话说清楚!”
那几个家长还想拦住沈遇殊,被他手下隔开了,
“各位要是想闹的话,不如去问问背后的靠山。”
正巧,江城实验中学的吴校长一路小跑过来,跟沈遇殊打个照面,点头主动打招呼,表示感谢。
“沈会长,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没法向上面交代啊。”
家长围过来时,吴校长上前劝道,
“诸位还是消停点吧,就是咱们市长来,都得在那位面前蹲着。”
他也不了解沈遇殊隶属于哪个部门,什么单位,但是那几天开会商议时,都是他坐首位,可见其身份不一般。
沈遇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着消息。
“云会长,云小姐今晚出手了......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可能就是有些累?”
他不确定地回答,
“说来惭愧,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解决了。不过有幸见到她引天雷......
后来,跟她弟弟回家了,坐他们自家的车,我就没送他们。”
沈遇殊事无巨细地向云澜转述,他以为云会长只是关心妹妹,毕竟他也是有妹妹的人。
“好,谢谢你。”云澜礼貌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遇殊近几年能上位做分会长,还是云澜一手提拔起来的。
云澜的作息一向规律,早起早睡。
不过今晚,他彻夜未眠,因为一件事,兴奋地睡不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好消息是慕成林带给他的,慕成林给慕宏山喂了药之后,逼问出他的保险箱密码,翻出了好些文件。
包括当年云皎和慕宏山签署的委托合约,其中明确写明,云皎和慕临川是契约婚姻,云皎以夫妻名义,住进慕家,随时保护慕临川生命安全。
而那份合约上也写明,这段婚姻即将走到尽头,因为云皎保护慕临川的期限只有十年,今年刚好是最后一年。
所以,阿皎,你对他好只是因为那一纸契约是不是?
大清早,乔远翠要带着然然出去晨跑,一开门,就看见门神一样的傅青洲,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乔远翠嘲讽道,她还记得傅青洲吓唬然然,和妈妈一起住会吃糠咽菜。
她确实没有傅青洲财力雄厚,但是怎么就吃糠咽菜了,儿子说爸爸不好时,她还给他说好话,毕竟夫妻关系不好,不应该影响亲子关系;
结果他遇到相似情况他是怎么做的,居然在儿子面前抹黑自己!
“我是来道别的,可能要春节才能回来。”
傅青洲临时收到青峰山的闭关通知,往年也有这样的名额,他忙于傅家生意,都让给别人了。
但是今年云皎提起过,由于他玄学基础知识一窍不通,让人在风水上动手脚,害得家宅不宁。
所以他今年打算去参加闭关修炼,提升自己,也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人。
“你要去哪儿?”
乔远翠很意外,在她的过往印象中,就算是天塌了,傅青洲都不会放弃他的公司,别说扔下这么长时间。
“青峰山。”
傅青洲说出这句话时,乔远翠翻了个白眼,赶他像赶乞丐一样,
“去吧,赶紧去,没必要和我交代。”
傅青洲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能按照原计划告别,摸了摸儿子的圆脑袋,
“然然,这段时间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然然很认真地回答,他在妈妈这里,母子俩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不像爸爸,总是把他惹哭。爸爸还笨手笨脚的,睡前故事讲得一点感情都没有,只会干巴巴地念字。
傅青洲交代道,
“远翠,我去闭关的话,手机要上交,你有事找顾倦他们帮忙。”
他担心这段时间联系不上自己,惹乔远翠误会。
直到上车时,傅青洲还是觉得乔远翠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讽刺,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
但是他又摸不着头脑,索性不想。
青峰山离京城不远,傅青洲拎着行李箱上山的时候,正巧遇到熟人。
“师兄,怎么这次舍得来参加闭关修炼了?嫂子同意你来吗?”
问话的是青峰山的师妹,莲舒,也是京城人士,傅青洲的母亲很喜欢她,以前还总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只是这段时间傅青洲看过好多书籍案例,包括慕临川跟他推荐的《总裁防骗攻略》,他觉得莲舒说话怪怪的,话里话外好像乔远翠很刁蛮一样。
他淡淡地回应道,
“有时间就来了。”
没有提乔远翠的事,他依稀记得远翠不怎么喜欢她。
莲舒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你这一走就是俩月,嫂子不得想你?我们闭关的时候,不许用电子设备的哦。”
“莲舒师妹。”傅青洲拧眉打断她,
“我家远翠不喜欢女孩子,你不要总打听她和我的事了。”
这是傅青洲目前唯一能想出来的理由。以前她来家里做客也是,总缠着乔远翠说话,一口一个嫂子,但是乔远翠总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噗嗤。”路过一位小道士,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早就听见莲舒缠着人家问东问西,可是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噎死人,看他的表情,不像演的。
第291章 看我脸色行事
江行知这几天准备白蘅的出狱手续,早出晚归筹备冬至后去江城出差,与云皎汇合。
家里只有温暖和帮白蘅托管的那只很能吃的五不像在。
他刚一出门,就响起了敲门声,温暖小跑过来开门,以为门外的是江行知,
“落下什么啦?”
在面对门外人时,扬起的笑容逐渐凝固。温暖别过头问道,压下声音,
“你怎么来了?找江行知吗?他不在。”
语罢便要关门,段昭将手挤进门缝,阻止她,步步逼近,挤进门内,冷着脸质问道,
“我不能来?我打扰你们甜蜜生活了,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铁了心要跟我分手,就是为了和江行知双宿双栖?”
段昭听到消息时还难以置信,江行知万年寡王,温暖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可他还是来了,他想见温暖,但是从江城回来后,就有处理不完的工作,本来就打算元旦放假去江城看她。
没想到,还不如不来,眼见为实,就是他觉得不可能的两个人,居然同居了!
他环视房内设施,看来温暖住进来有一段时间了!距离他俩分手也不过才两个月。
“你就这么急着朝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她为什么偏跟江行知在一起?段昭气得语无伦次,说话不过脑子,朝着温暖吼道,
“温暖,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早说啊?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拿我当傻子耍是吧?还有,你看上谁不好,非跟江行知那个王八蛋在一起、”
“啪!”
温暖怒目而视,气不过打了他一巴掌。
空气瞬间凝滞,温暖刚才被他连珠炮一般的质问堵住,终于有机会说话,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那是我哥!”
段昭受伤地摸了摸脸颊,苦笑着说道,
“可以啊,这么护着他,当初我让你叫一声哥你都不肯,现在叫别人情哥哥倒是叫得顺口!
你缺爱是吧,只要能带你逃离那对吸血鬼父母就行是吧?那你找我啊?江家才不会要你这种儿媳!”
哪种儿媳?虽然温暖从不多嘴,她也知道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那种超能力的天赋,她可望而不可即,再说她是江家的女儿也不是儿媳。
但是段昭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她配不上他,他当初和她在一起,是在施舍她,和她在一起显得他委屈了?
“段昭,你混蛋!”
温暖抬手要打他,段昭被打过一次有了防备,伸手攥住她手腕,目露凶光,
“跟我走!”
拉着她往门外拽去,他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反正就是拉着她离开江行知的地盘。
他接受不了温暖和任何人在一起!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温暖哪有他力气大,被揪出门时,双手死扒着门框不松手,二人僵持不下,段昭蛮劲一上来,一把扛起温暖把她带走,纠正道,
“这是江行知的家,不是你家!”
温暖头朝下对着段昭的后背连踢带打,
“段昭,放我下来,我不跟你走!”
但是没用,段昭制服她轻而易举,连拖带拽把人带走了。
五不像胆小,段昭和温暖吵起来时,它就躲在窗帘后面,怯生生地偷看。
眼见着段昭把人带走了,它想出去找江行知报信,但是它又不敢出门,白蘅说外面的人最喜欢吃猪仔,被抓住会杀掉吃肉的。
它只能跺着小蹄子等江行知回来,犯愁地哼哼着。
至于顾倦,他被老妈千呼万唤叫回顾家,塞给他一份见面礼,让他到时候去江城相亲见面时带上,给那位沈小姐留下个好印象。
顾母说道,
“反正早晚都是联姻,你去见一面,也不算盲婚哑嫁,到时候沈小姐那边要是没问题,等过了春节,你们就订婚。”
“怎么就和你们说不通呢!”顾倦气急败坏地控诉,
“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从小到大都按照你们的意愿活着,就不能让我自己做一回主!”
“不能!”一直沉默的顾父发话,示意保镖,
“看好他,到时候去江城你们俩跟着,把人带到沈小姐面前。”
“是。”保镖架着顾倦将他带回房间,看守起来。
顾倦还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不过,始终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乖乖就范。
顾父不屑地“哼”了一声,只当他小孩子过家家,还非法拘禁,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
慕临川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只是梦里,他好像总在追寻云皎的背影,每次差一点就要碰上她了,二人又渐行渐远。
他醒来时坐在床上,默念好几句,梦和现实都是反的,念到自己相信,才起身下床。
月牙知道云皎半夜就离家,至今未归,担心是一定的。但是她说“看好慕临川”,它只能听令,原地待命守着麻烦精。
现在他起床了,要是发现云皎不在他又要闹,于是月牙带着小星星蹲在门口,对它说道,
“一会儿你冲上去对他施展美人计,缠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的,老大!”
小星星严阵以待,这事它擅长,主人最喜欢和自己贴贴了。
听见慕临川拧门把手的声音,月牙伏低身子,
“看我脸色行事!”
“好、吧。”小星星犹豫着指出,“老大,我看不出来呀!”
月牙脸太黑,基本上看不出它的表情,这种人类社会的黑话,和小星星解释不通,眼见慕临川一脚迈出门,
“就是现在,冲呀!”
“噌!”
小星星冲上去抱住慕临川小腿撒娇。
慕临川果然很高兴,一点都没注意到云皎的房间空无一人。
实际上,每天他都比云皎起得早,往常这个时间,云皎都在睡懒觉。
第292章 预备求婚
慕临川和小星星玩了一会儿,还自言自语道,
“是不是知道爸爸过生日,今天怎么这么乖呀?”
虽然小星星任撸任抱非常亲人,但是抱一会儿它还是会挣扎,今天任他捏扁搓圆揉肚皮,像个毛绒玩具一样。
他看了眼隔壁房门紧闭,忍住想把云皎薅出来的冲动,嘟囔道,
“说好给我过生日,还起得这么晚。”
“放心吧,她给你准备礼物了。”
月牙见小星星对他的吸引力不足,出声安慰道。同时也暗自祈祷,云皎快点回来。
慕临川见月牙蹲在一边,试探着将手放在它后背上,月牙龇牙咧嘴地忍住,让他摸。
宠随正主,和云皎一样,心虚的时候对慕临川格外好。
但是慕临川看得出云皎的想法,从未想过月牙妥协的原因,趁着它不反抗,吸猫吸了个心满意足。
一大早,收到两只猫咪的祝福,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未来可期。
愉快地烧水,和面,准备调料,拌饺子馅。
他也是第一次做饺子,边看视频,边按照步骤操作。
但是包饺子的技能却深深刻在回忆中,以前爸妈还没离婚时,他们家也是其乐融融。
偶尔逢年过节,一家人会在一起包饺子,对母亲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有她手把手教他包饺子。
足够深刻的记忆,无论被时光冲刷多久,无论那时候他多小,多年后,都会记忆犹新。
他将饺子皮放在掌心时,还能回忆起当年,那个大大的丑饺子诞生于自己掌心,他人小,一只手不能完全握住饺子,用双手捧着,神气地向爷爷和爸爸炫耀,
“阿川会包饺子啦!”
那一晚,他兴致高昂,包了好多个丑饺子,皮厚馅少,歪歪扭扭,爷爷和爸爸还抢着吃。
后来,妈妈走了,爸爸走了,不久前,爷爷也把他赶走了。
无所谓,没有他们,自己也能过得很好,现在他也有喜欢的人了,他们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又向楼上看了一眼,就是他的心上人也太能睡了吧。
慕临川无奈地摇头叹息,其实,他还挺想叫云皎起来和自己一起包饺子的,她什么都不用做,坐在一旁看着就行。
算了,让她睡吧,毕竟她平时就懒洋洋,总是睡不够的样子。
放馅,对折,捏边,一只只形状完美、均匀饱满的肉馅饺子坐落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像士兵一样,昂首挺胸等待检阅。
等到他独自包完了饺子,云皎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左等右等倒是等来了送蛋糕的,是云皎前一天就订好的。
反正最后都是给云皎吃,最终二人商量后还是选择了她喜欢的抹茶口味。
“蛋糕都到了,她怎么还不起来?”
好在家里还有个月牙,虽然傲娇不爱搭理他,但是慕临川就想逗着它说话。
月牙今天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或许、可能、大概这两天太累了?”
“是吗?这两天确实运动量比较大。”
慕临川勉强认同了它的说辞,这几天教自己练剑,云皎总是要站起来活动,不然平日里她都是追着阳光,躺在落地窗边晒太阳。
他想起来她总是温凉的体温,回房间抱出一个盒子来,月牙好奇地凑过来,小星星也把脑袋挤过来围观,
“是什么?”
慕临川用动作代替回答,打开,里面是一双异色毛绒绒的拖鞋,一黑一白,鞋头是猫头形状,黑的那只带一缕白毛,白的那只鞋面带一个灰色的五角星。
月牙围着两只鞋转圈,惊呼道,
“啊!你薅我们毛做拖鞋了!”
“我没有,这是定制的。”慕临川解释道,
“虽然她总说不冷,但是毛绒绒的拖鞋触感好。”
他又拿出另一双男款的异色拖鞋,同样一黑一白,和云皎那双做成情侣款,回应月牙,
“你们的毛哪做得出两双鞋。”
月牙无形中被秀了一脸恩爱,皱了皱鼻子,慕临川见云皎还不醒,干脆把客厅布置一下。
家里只有月牙能和他交流,他便絮絮叨叨地说道,
“看在我对她这么好的份上,你平时多帮我说好话,到时候我们俩长相厮守,你和小星星也能天天一起玩。”
月牙傲娇地甩尾巴,“它这样的小蠢猫外面有的是。”
小星星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傻乐,外面确实有很多它这样的小猫,一样胖胖的,但是今天主人给它两个罐罐,它超开心。
“时间会教训每一个嘴硬的人。”
慕临川立马反驳它。
比如他自己,想起和云皎结婚马上就要两年了,当年他见到云皎还警告人家安分点,说不要觊觎慕少夫人的位置,等过一段时间,二人就离婚。
现在他后悔了,他不想离婚,他想和云皎一辈子锁死。
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在京城为了骗云澜,云皎从旧货市场十块钱俩买的,后来被他要过来。
回江城后,他找珠宝店按照相同款式,重新打造了一对,准备当做婚戒。
前几天他问云皎,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云皎说有很多事瞒着他,他当时也说自己也有事瞒着她,并不是话赶话逞一时之气。
他今天打算求婚的。
不管成不成,将过去愚蠢狂妄的自己掩埋起来,邀请她重新开始一段真正的婚姻。
如果云皎同意,他会立马筹备婚礼,弥补当年结婚草草了事的遗憾。
慕临川捏着戒指,想到以后美好的婚姻生活,处处都有云皎在,忍不住痴痴笑了出来。
月牙看到他傻兮兮的样子,心中咯噔一声,完球,他今晚注定会哭,别说云皎不在,就是她在,也绝对不会同意。
“你说把戒指放在哪里合适?放蛋糕里?”慕临川捏着戒指
“她硌牙一定会揍你。”月牙没好气地否决。
“拖鞋里?”慕临川锲而不舍。
“老土!你就放手里不行?”月牙拍打着尾巴,蹲坐在一边,
“不对,你就没想过她会不接受你的求婚吗?”
第293章 泼脏水
“想过,反正我提出请求,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但是我要给她一个态度。”
当一个要求被提出时,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慕临川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一想到云皎会拒绝,还是落寞了一会儿,他又开心起来,
“万一她同意了呢。”
月牙见他非要一条道跑到黑,只能摇头叹息,
“你不懂的,她不适合为任何人停留,反正不是现在。”
慕临川终于发现异常,
“不对,你今天怎么主动陪我聊天?”
往常月牙都非常高冷,虽然一人一猫开通了神识交流,但是月牙很多时候,单方面拒绝和他交流。
他一直等着云皎睡醒了,就烧水煮饺子,但是现在马上中午,云皎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论是不是在睡觉,他都应该去看一眼,快步上楼时,月牙跟上去咬住他裤脚边,
“不好吧,你知道的,她有起床气。”
阻拦无效,慕临川轻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回头向月牙说道,
“别闹,我去看看,万一她又出事了呢?”
他伸手推开房门,房间一览无余,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子,显示出昨晚睡过的痕迹。
“她人呢?”
慕临川蹲下身问月牙,“哎呀,可能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月牙将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她昨晚出去拯救世界去了,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昨晚就走了?”慕临川首先想到的是云皎的安危,
“那现在还不回来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不能吧,我和她之间有感应,她要是出事我也好不到哪去。”
月牙眼见着慕临川颓废地坐在地板上,靠坐在云皎床边,埋怨道,
“说好的要陪我过生日。等她回来我一定让她好好补偿我。”
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全部泄掉,也没心思布置客厅了,本来他在客厅的餐桌上摆了一个烛台,还准备和她吃烛光晚餐的。
蔫头耷脑地抱膝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她的床,静静地等着时光流逝,等待她回家。
从日光正盛等到日头西斜,也没等来。
月牙担忧地趴在一边陪他等,慕临川期间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但是那边都没有回应。
他早知道云皎忙起来时可能会遇见屏蔽信号的情况,但是以她的性格,只要看到必有回信,可能她真的遇见很棘手的事情吧。
他将头埋进膝盖,最害怕这种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被无边的孤寂淹没,直至窒息。
“啊!你等等!”
月牙想起来一件事,三两下跳上梳妆台,手脚并用,拉开抽屉,用嘴叼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上面还有一朵用缎带扎的鸢尾花装饰。
那是应慕临川要求,云皎现买的盒子,里面装着送他的礼物。
盒子上装饰的花是云皎随手扎的,看他总送鸢尾花,云皎也投其所好。
月牙叼着礼盒用头拱了拱慕临川的腰,见他没动静,又用头蹭他的手,慕临川条件反射般摸了摸猫头,闷在膝盖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声音都散发着孤独。
“喏,她给你的礼物。”
月牙将礼盒叼着塞进他手中,
“你要不打开看看?她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一时赶不回来,但是礼物还是给你准备了呀。”
“唔。”慕临川接过盒子,将盒子放在掌心,犹豫了半晌,又攥了起来。
“怎么不打开?”月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单纯的以为慕临川是以为拿不到礼物才这么难过。
“我想让她亲手送给我。”慕临川执拗地要等云皎回来再拆封。
“搞不懂你们人类。”月牙无奈,只得作罢,仰视着慕临川,问道,
“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
慕临川见它一反常态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云皎,伸手摸摸它,
“好多了,你和她还挺像的。”
云皎有时也会歪头,凑近他下巴,从下向上打量他神色。
月牙刚要说什么,它听见院门外的鸣笛声,立马警觉,
“有人来了!”
慕临川没注意分辨月牙的形容,他以为是云皎回来了,抓着礼物盒子跑出去迎接她。
可是月牙身为猫妖,能听见得比他远,来了不少人,而且它对自己主人有感应,来人没有云皎。
它紧跟着慕临川脚步跃下楼梯,就看见一伙人来势汹汹,两个黑衣保镖推开大门,其他保镖簇拥着着一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慕成林。
慕临川兴冲冲地跑到一楼客厅,这伙人就破门而入,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你来干什么?”
慕成林大摇大摆地环视一周,像巡视领地一般四处观看,
“怪不得大哥不回家,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慕临川冷声说道,
“没事的话就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有事。”慕成林坐在沙发正中心,他刚才环视一周,是在看云皎在不在家。
没想到,云先生料事如神,他说云皎那天必然不在,让他放心去闹,慕成林原先持怀疑态度,所以今天拖了一会儿才来,没想到,那个凶丫头真的不在。
“那天你一走,爷爷就中风,我不得来找你算账?”
原本他还纠结,怎么对外解释爷爷和他住在一起一段时间,就变成那样,那天慕临川一来,他就有了主意。
反正栖云别苑那边都是他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慕临川确实来了,慕宏山也确实在那晚出现失去自理能力、言语不利、口舌歪斜的症状。
他从组织里拿的药水,本就有损伤颅神经的效果,一开始会让人上瘾,后来便是听之任之,直至被药物完全损害脑神经,成为植物人。
但是奇怪的是,那晚本来慕宏山会变成活死人的,现在却还能保持清醒。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脑子反倒比被药物侵蚀过程还好使,不过也没什么影响,他只能偶尔清醒一阵,大多数时候都是混沌状态。
症状和中风类似,索性脏水就泼到慕临川身上。
“你说什么?爷爷中风了?”慕临川惦记着爷爷身体,他倒是希望慕成林是骗他的。
第294章 毁于一旦
“是啊。”慕成林招手,保镖将一段视频放给慕临川,
视频中老人正是清醒时状态,口齿不清地叫着慕临川的名字,老泪纵横。
“被你气的,你们一走,爷爷就这样了。”慕成林故意说着话语刺激他,企图看到他自责羞愧的神情。
慕临川不上当,冤枉他的人比他本人更知道他是冤枉的,泼脏水这事,慕成林也不是头一次干。
“我看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慕成林,爷爷待你不薄!”
放着狠话,“让我查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慕临川担心爷爷的情况,作势要走,
“既然爷爷病了,那我接他过来照顾。”
反正现在不了解前因后果,不可能再让爷爷和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住一起。
他后悔当时逞一时之气,没注意到爷爷的反常。
走向门口时,便被保镖拦住。
“慢着!”慕成林解下身上的大衣,随手扔在一边,又松了松衣领,解开西装的袖扣。
“给我按住他!”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慕临川肩膀,慕成林活动手腕上前,明明迫不及待,却装作慢条斯理,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一拳打在慕临川肚子上。
“呃......”
“我看你还没搞清形势,是我不会放过你。”
听着慕临川下意识痛呼,他快意地笑道,朝着他肚子又是两拳,
“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慕临川。”
他再次朝着慕临川下手时,被一团黑色物体撞开,拳头擦着慕临川侧脸划过。
月牙落地后立马冲过去,挡在慕临川面前,伏低身子,猫毛炸起,低吼着,猫瞳竖成一条线,随时准备战斗。
“呦呵,这不是云皎的那只猫吗?”
慕成林丝毫不惧,他招了招手,带来的保镖递过来一把气枪,他拿在手中把玩着。
“听说还是个灵宠。”
消息是云澜给的,他猜到云皎本人不在,可能会让月牙守着慕临川,于是慕成林功课做得十足,这种灵力抑制剂实验室里有的是。
他拿起那把枪,瞄准月牙,射击!
一击未中!月牙也是跟着云皎身经百战的,加上猫天生敏捷,这点躲避能力还是有的。
“难不倒我!”它还骄傲地向慕临川炫耀。“我会保护你的。”
“解决它。”
慕成林一击未中,向周围保镖下令,围着的一圈人都掏出了类似的手枪,发射出来的不是子弹,全是类似麻醉针一样的针剂。
“不过如此,看我的!”
月牙敏捷地在包围圈内跳跃,辗转腾挪,安全躲过所有针剂,甚至还跳上其中一个光头的头顶,抓得他鲜血淋漓,但是还是没法逃脱出包围圈。
有更多的保镖加入进来,在场的所有保镖,都配了那把奇怪的枪。
慕成林见月牙游刃有余,偶尔还能消耗几名战力,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吃的!连只猫都解决不了!”
保镖们再次围了上来,发射针剂的频率更加密集。月牙只得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好在,它平时就体力好。
可是在小星星眼里却不是这样,看起来月牙和慕临川都在被人欺负,它原本躲在一旁,见月牙差点被人扯住后腿,心中豪气顿生,每次都是大哥保护它,现在轮到它帮助大哥了。
它冲出去直奔慕成林,一口咬在他拿枪的手腕上,用足了力气,直接见血。
针剂枪应声落地,却激怒了对方。
慕成林不察被咬了一口,发现后,不退反进,忍着疼一把揪住小星星后颈皮,愤怒地揪着它,狠狠摔在地上,
“你也敢欺负我!”
“小星星!”慕临川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月牙一分心,一支针剂正扎在它后腿,瞬间,身体变得笨重,从半空跌落。
不过是失去灵力,月牙凭着猫咪本能,依旧能在半空稳住身形,稳稳落地,但是它确实动作慢了下来,没跑几步,就被人摁在地上。
它现在和一只普通猫咪没什么两样,只能发出凄厉的吼叫。
慕临川见慕成林动作,急忙求饶。
“慕成林,你放手,我求你,它就是一只猫。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晚了!”
慕成林将小星星摔在地上后没有松手,扯着它后颈皮,一下一下砸在地上,边砸边骂,
“小畜生,上次没弄死你算你走运!”
“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敢挠我!”
“敢在老子床上撒尿,去死吧!”
除了他的骂声,小星星逐渐微弱的猫叫声,慕临川仿佛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每一声都在他心上凿穿一个洞。
慕临川挣扎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他虐杀自己的宠物,最终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任凭泪水糊了满脸。
直至猫头一歪,慕成林还狠狠地踹了它一脚,一脚踹飞正好滑在慕临川眼前。
小星星像一个皮草袋子,浑身上下已经被打得骨骼扭曲,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它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看慕临川,又看看月牙,发出微弱的几声猫叫,再无声息。
上午还和自己撒娇的乖宝宝,现在逐渐变得僵硬,慕临川眼眶猩红,嘶哑着声音诅咒,
“慕成林,你不得好死!”
“看咱俩谁先死!”
慕成林刚才的施暴激起了体内的兴奋,抡着拳头朝慕临川腹部狠狠一拳,
“轮到你了!”
慕临川被人摁住挣扎不得,他下了狠手,几拳下去,他便抽着冷气半趴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云皎送他的礼物。
“那天你和云皎打我不是打得很痛快吗?怎么,她人呢?不会是和别人比翼双飞去了吧?”
慕成林穿着皮鞋,狠踹了他好几下,将他踹趴在地上,又踩住他后背,扯着头发将他拽得后仰。
“求我啊,求我就放过你。”
可惜,他没听见任何求饶的声音,慕临川还是那副傲气样子,眼神倔强,狠狠地瞪着他,看着就想让人撕碎。
“给我砸!”
慕成林下令,保镖们鱼贯而入,开砸。
慕临川辛苦包的饺子全部被掀翻在地,被杂乱的脚步踩成饼;
云皎订的蛋糕甩在地上,糊作一团;
二人昨日用的道具剑、养起来的鸢尾花、云皎的躺椅、为了颜色还小吵一架选的窗帘、沙发垫、厨房里精致漂亮的小花碗......
房间内所见之物全部毁之一旦。
听着噼里啪啦的碎物声,慕成林闭眼倾听,发出猖狂大笑。
他就是见不得慕临川好,原本没想砸的,但是他打人打得上头,打红了眼,亟需释放,跟着手下一起拼命地砸。
“二爷,这只黑猫怎么处理?”
慕成林本想一并弄死,但是想到云澜的警告,
“云皎和她的猫有一丝损伤,我要你的命。”
所以他用的抑制剂也是暂时性的。慕成林不甘心放过它,但是他现在有太多把柄在云澜手中,只得说道,
“捆上扔一边。”
第295章 别怪她
慕成林打人专往最薄弱敏感的部位打,他身为觉醒者,又有一堆保镖摁住慕临川,慕临川无处可躲,毫无还手之力,不多时,蜷缩在地板上,奄奄一息。
慕临川怀中还抱着云皎的礼物盒,忍着身上一波波的痛感,趴在地上用力伸手去抚摸小星星,无声地痛哭。
连用力呼吸都带来痛楚,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呕出一滩血,弄脏了小星星的猫毛,可是它再也不会起来给自己舔干净毛毛了。
月牙被捆成一条,朝着小星星蠕动过去,将头贴在它胸腹上,试探着它的生气。
骨骼碎裂,心脏停止跳动,体温渐凉,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硬,彻底成为尸体。
月牙叫着慕临川,
“慕临川,你能听见吗?”
好在那群人都在砸东西,没顾上他们之间的交流。
“嗯。”他现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只能用鼻音哼着应声。
月牙快速地和他分析现状,
“我一会儿强行开妖阵,但是我的妖力只够支撑一小会儿,”
它停顿一下,
“如果把妖力续给小星星,它或许会活下来,但是可能性极低;如果我将妖阵用来攻击,会暂时让这些人失去行动力,我们趁机逃走。”
三年前云皎受封印,同时也影响了它,妖力大减,幸好慕成林的抑制剂只针对人类和灵力,并不是完全针对灵宠。
它可是猫妖,抑制剂中并没有抑制妖力的成分。
但是它妖力薄弱,只顾得上一边,攻击还是续命,它将选择权交给慕临川。
慕临川听说小星星还有救,桃花眼一亮,闪过希望,声音微弱地快速说道,
“救它,我不会死,他不会让我这么容易死,他会留我一条命慢慢折磨我。”
虽然浑身疼,但全是皮外伤,胳膊腿健在,肋骨也全部完好。
月牙没想到,慕临川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它问他选择,存了私心。
按照云皎的命令,它必须将慕临川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妖力别无选择必须用在保护慕临川身上,但是它也想为小兄弟争取一下。
慕临川果然没让它失望,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月牙向他保证道,
“你放心,我救了星星后,立马去搬救兵,找不到云皎我就去找别人,一定赶回来救你。”
看样子云皎是被困住了,也不知道安全与否。
月牙还劝道,
“你别怪她,我刚才通过神识呼唤她,她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不怪。”慕临川说话时,只能听见气声,嘴唇翕动,上面还沾着他吐的鲜血。
月牙舔舔嘴唇,忍住鲜血的诱惑,别说,慕临川这小子,确实挺香的,他的血好像格外有味道。
不过,它是要修正途的好妖怪,不能破戒。
闭目静心凝神,片刻后,猫瞳圆睁,一声嘶吼如虎啸,脚下地砖应声而裂,月牙轻松挣脱身上绳索,喝道,
“鬼泣,开阵!”
刹那间妖风呼啸,那是月牙曾经吞噬过恶鬼,被它炼化后为它所用。
月牙将妖力灌入小星星体内,同时身形暴涨数倍,长大到一只大型犬的程度便停滞,俯身叼起小星星甩在背上,趁着慕成林那群人没反应过来,跃出院子逃走了。
临走前月牙回首看了眼慕临川,冲他叫道,
“啊呜!”等我。
随即快速飞奔,逃离战圈。
慕临川依稀看见,它后背有数个和它毛茸茸的尾巴类似的虚影,散开摇晃,像一把舞动的扇子。
原来这就是妖啊,这是慕临川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慕成林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妖风过后,手下报告,
“二爷,那两只猫逃了。”
“两只猫而已,跑就跑吧。”
慕成林用鞋尖踢了踢慕临川,他摊在地上,了无声息。
“靠,不会死了吧?”
慕成林蹲下身,试探下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能感觉到,
“没死就行,还没完呢,带走。”
慕临川像死狗一样,被保镖拖走,地上还有他吐得血,已经发黑氧化。
一群人呼啦啦打算离开,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小哥,见这群人凶神恶煞,后退两步,咽了咽口水,面露惊恐。
他从人墙缝隙中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就连玻璃都碎成渣。
“干什么的?”保镖厉声问道。
“送、送快递的,云、云皎住这儿吗?”
保镖看向慕成林,征求意见,慕成林见他手里的文件袋,伸手抢过来,
“给我吧。”
快递员有些犹豫,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收件人本人,保镖上前,作势恐吓道,
“还不快滚!”
保命要紧,他骑上电动三轮车赶紧跑了。
慕成林看着文件袋上的寄送人地址,是个律师事务所,在车上拆开文件,“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呵呵,慕临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联想到收件人是云皎,估计慕临川还不知道这事,怪不得云先生说云皎今天不会在家。
慕临川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眼神聚焦后,发现这里是栖云别苑。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家,熟悉的设施和熟悉的佣人都已经不在。
他趴在地板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身上到处都痛,还用气声问道,
“爷爷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慕成林也不担心他逃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拍打着卷成纸筒的文件,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将文件抖开在慕临川眼前一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哼。”
慕临川被打得眼冒金星,很难看清文件上的字,冷哼一声不理他。
“给我看!”慕成林突然暴起,蹲在慕临川身边,扯起他的头发,强迫他凑近文件,语气恶毒,
“看不见我帮你念,离、婚、协、议、书!”
一字一顿生怕慕临川听不清楚。
第296章 全是假的
“听清楚了吗?你不会以为她会来救你吧?现在就连她的猫都抛弃你了!”
慕成林散发出残忍的笑意,将文件袋丢在慕临川面前,
“这是在你家拿的快递,收件人云皎,看来她早就计划着和你离婚了呢。”
慕成林对慕临川的嫉妒是全方面的,家世,容貌,地位,学历,成就,还有他成年后,有个处处维护他、和他一条心的漂亮媳妇。
而他,就是要将慕临川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打破,将他一身傲骨折断,碾进泥里。
“我不信,你说得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慕临川受制于人,依旧一身傲骨,面上满是对慕成林的不屑。慕成林的人品就能否认他的一切。
可是身体上越痛,头脑越清醒,慕临川面上无所畏惧,内心隐秘的角落,隐约有着自己的怀疑。
这段时间,云皎对他特别好,脑海中回想着顾倦的话,你说她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顾倦是不是知道什么,在暗示他?
如果慕成林不是在胡说八道,有可能是云皎委托顾倦起草了那份离婚协议,顾倦才会拐弯抹角地暗示。
为什么?自己对她那么好,而她也不是毫无触动,为什么他在筹备未来,计划求婚,竭尽全力地迎合她,想要延续这段婚姻,她却要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是我不够好吗?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行,不能动摇,一切等见到云皎再说,慕成林的目的就是要摧毁他,不能自乱阵脚。
“不信拉倒,等着被她甩吧。”
慕成林不做纠结,他松开对慕临川的钳制,将他一把丢在地上,说着云先生让他找机会刺激慕临川的话,
“你应该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养兄吧,人家不过是吵了一架,云皎负气离开,被你捡漏,还以为自己天之骄子呢?”
“住口!”
慕临川听得揪心,一面告诉自己要稳住,一面又忍不住反驳他。
慕成林见他终于有反应,越说越来劲,
“你和她认识才多久,怎么抵得上人家从小到大的深情厚谊?”
“据我所知,你一开始对她不好,江城上流社会都知道,你对你的傻媳妇避之不及。
后来几个月对人家穷追不舍,要说你没企图,谁信?你说你那小媳妇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她才不会。”慕临川忍不住,绷着后背,用力扬起头,怒目而视。
“她亲口告诉你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她那种人,你知道吧,惊才绝艳的觉醒者,万里挑一,怎么会甘心委身于你。”
慕成林趁机踩他,
“就算是普通人,也得是云澜那种有权有势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你有什么?
哦,对了,你现在一无所有,还是个打算做个下九流的戏子!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下贱!”
一句话,踩了慕临川,贬低他的梦想,甚至侮辱他的母亲。
慕临川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努力撑着想抬起头,被慕成林一脚踩在后背上,
“你,你......”
“我怎么了?”慕成林抬起慕临川的脸,眼神下流地打量着,
“我说错了吗?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为她生什么气啊。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妈当初靠男人上位,你不会要步她后尘吧?你靠谁,云皎吗?”
他夸张地说道,
“哦,对了,云皎不要你了,你靠不了女人,那去卖屁股吧,到时候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我会帮你介绍金主爸爸的。”
慕临川果然脸色涨红,又羞又气,一口血沫吐在慕成林裤脚上,声音微弱地骂道,
“无耻!”
他从小教养良好,从未接触过这么恶毒的唾骂,只能说出些不痛不痒的词汇反驳。
慕成林逮到机会狠狠地羞辱慕临川,直到手下汇报,
“二爷,老爷子清醒了。”
慕成林一把揪过慕临川,拖上楼梯,口中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正好,带你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爷爷,你不是不信吗,让他亲口告诉你。”
慕临川撑着一口气,身体受伤部位不停地磕在台阶上,生疼,终于被慕成林丢进房间内。
还是往日的房间,和那日他负气离开时一样,慕宏山平躺在床上,听见门口的动静,脖子缓缓地移动过来,口中艰难地叫出,
“阿、川。”
慕临川强撑着跪爬到他床边,伸手握住他苍老的手,应了声,
“爷爷。”
两行清泪滑下。
“不、哭。”慕宏山神经受损,语言功能受障碍,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是一句都表达不出来。
慕临川落到慕成林手里,那云皎一定出事了,此时他们慕家只能自求多福。
“爷爷,对不起,我那天要是不走,你就不会......”
慕宏山想摇头,想向慕临川道歉,是他引狼入室,识人不清,执着想带着慕家避祸,却害了自己的孙子。
千言万语,只能说出单个字节,
“不、不......”不怪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也该是他这个糟老头子,阿川这短短的二十几年,没过过几天快活日子。
竭尽全力本想摸摸他头,拍拍肩膀安慰他,最终也只能动动手指。
“行了,别在那祖孙情深了,合着就我是坏人呗!”
慕成林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他们执手相看泪眼。
他等着慕宏山清醒才带慕临川过来是有目的的,将一份合同扔在慕临川面前,
“你不是不信吗?正好,当事人之一就是你爷爷,你问问他,当年是不是和云皎签的委托保护契约,云皎对你百般照顾,不过是囿于合同罢了。”
他将一沓文件翻到合约期限那一页,大声念道,
“保护期限为十年,终止日期为夏历222年12月22日。”
他仿佛后知后觉般夸张惊呼道,
“哎呀呀,我想想,那不就是今天,我说今天怎么她不护着你了?看来,全是你自作多情,人家眼里你只是任务对象啊。”
慕临川伸手够到合同,努力凑近,辨认着上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不想接受的意思。
看到落款的签名,委托人:慕宏山,受托人:云皎,保护对象:慕临川。
他向床上的老人求证,慕宏山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以沉默作答。
慕临川再怎么做心理建设,此时,在他看过去,爷爷默认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他原本半趴在慕宏山床边,见他默认时,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个到期便断绝来往的任务对象。
第297章 死恋爱脑
什么是真的?
合约是真的,那么那份离婚协议书也是真的。
她就真的这么冷漠无情,连最后一天都不想和他一起度过。
眼前闪过她冷酷的面庞,还有戳人心窝的话语,
“你管得着吗?”
“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
“少管我!”
原来,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记恨自己契约婚姻这两年冷落她,而是她真的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他夜不归宿无所谓,他蹦迪泡吧无所谓,他和谁来往也无所谓。
她从不过问,从不参与自己的情绪起伏,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所以,她也从不主动解释二人之间的误会,谁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精力和口舌。
慕临川心理防线崩溃,下意识拼命找着云皎预谋离开的证据,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是痕迹。
她来慕家时轻车简从,只有一个行李箱,一只黑猫;
这两年她深居简出,很少和慕家的佣人来往,只有这几个月,才渐渐熟悉起来;
临近契约解除,她提前置办房产,慕临川这才想到,他不用流落街头,能无缝衔接住在云皎的房子里,那个房子是她为自己安排的下一步,从来不是二人的爱巢和温馨小窝。
甚至她从未掩饰,只是被他恋爱脑上头自动忽略。
他每次问道,她会不会离开自己,云皎都斩钉截铁地说会。
原来她不是在说反话,她说得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没有欲擒故纵,没有统一战线,没有生死相随,始终,只有自己一人陷入这段算不上感情的感情。
尚未开始,已经结束。
甚至, 他只是她和青梅竹马闹脾气的假想敌,工具人。
真好,理智到无情,真不愧是人人钦慕的云大佬。
她惊才绝艳,龙章凤姿,是自己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了。
慕临川心中酸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自己自作多情吗?毕竟云皎说得每一句拒绝都是真心话,只有他当做暧昧拉扯的把戏,还以为总有一天能俘获她的芳心。
就算那么多人不看好他们,他却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因为云皎对他万分宽容,纵容他闹脾气,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无厘头的问题。
“我和云澜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
原来,她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只是因为那一纸契约。他是她的保护对象,怎么可能不救他?
她那么爱钱,钻钱眼里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救他?
哀莫大于心死,慕临川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杀人诛心,慕成林这一手直接将他打入地狱,慕临川呆呆地靠坐在床边,魂不附体,大脑一片空白。
慕成林欣赏着他的颓废,抬腿踢了踢他,
“你不是要爷爷吗?把这个签了,让你好好尽孝。”
他将一堆财产转让协议、赠予协议扔到他面前。
慕临川虽然被踢出慕氏集团,失去了对集团的掌控权,但是他名下还有不少慕氏集团的股权,各种分公司、子公司的所有权。
慕氏集团财力雄厚,在世界企业中都排得上名次,慕成林当然全都要。
慕临川粗略地翻看几张文件,突然笑出声来,
“呵呵。”
脸上带笑,却看得人难受,因为他眼中带泪,边哭边笑,
“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副模样,吓了慕成林一跳,他不耐烦地踢了踢慕临川的手,呵斥道,
“别装疯卖傻,快点签。”
慕临川笑自己傻,捧着一颗心给人家,人家都不屑一顾。
“签不了。”他将文件推远,眼中苍凉,“这些资产所有人不是我。”
慕成林伸手揪起他的衣领,恐吓道,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否则,”见慕临川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转言威胁道,
“爷爷年纪大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出什么意外。听说老年人三天两头生病,你说爷爷是猝死的呢,还是得了什么病感染死的呢?”
“畜生!”慕临川骂道,事关爷爷安危,他不敢含糊,
“我为了讨她欢心,早在和你竞争前,就把名下财产全部转让给她了。”
本打算今晚告诉云皎这个消息的,原以为他俩两情相悦,都能想象出云皎那个小财迷笑弯了眼;
可是现在知道真相,以他对云皎的了解,这些财产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慕临川不得不承认,云皎人品极好,黑白分明,该是她的寸土不让,不是她的分文不取。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那人宁可明抢都不会暗偷。原来她一直在和自己划清界限。
“你说什么?”鸭子还没到手就飞了,慕成林不可思议地惊呼。
“不信就让你的人去查。”慕临川现在一副万事无所谓的姿态。
不多时,手下来报,
“二爷,情况属实,就连慕临川持有的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现在也在云皎名下。”
慕成林气不过,上前一脚踹翻慕临川,慕临川趴在地上,听着他的唾骂,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恋爱脑!那么多钱说给就给,活该你被人耍!”
忍不住揪起他衣领又重重地推搡在地上,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舔狗!舔到一无所有!死恋爱脑!”
床上的慕宏山听见慕临川挨打,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只能发出“嗬嗬”着急的声音。
慕临川丝毫不反抗,他现在一种近乎自虐的心理,慕成林打他时,身体上的痛感,在心理的苦痛前,一文不值。
反倒是挨打的痛,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打吧,打死他才好。
第298章 血浓于水
月牙带着小星星并未走远,它在城中村找到一处空房间,那边有熟悉的气味,它便往那处逃去。
进了房间后,通过墙上的合照,发现这正是温暖租的房子,那熟悉的气味就解释得通了。
妖力灌入体内后,小星星碎裂的骨骼寸寸愈合,只是还没醒来,月牙蹲守着它,同时也在脑海中过滤,去找谁救人。
沈遇殊不行,云皎念叨过,她怀疑沈遇殊是云澜的眼线;
在江城的其他觉醒者,那是云皎私下发展的暗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他们;
要是江行知和段昭在就好了,月牙看着墙上的合照,正是段昭和温暖;
那就只能是他了。
“好痛哦。”
终于,小星星发出一声嘤咛,它撑起眼皮,打量着周围环境,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月牙在。
月牙松了口气,虽然将妖力渡给它,但是能不能醒来全靠它自己,看来它挺过来了。
月牙嘱咐道,
“你在这待着,哪儿都不要去,有人来就躲起来,我去找人救慕临川!”
小星星只是脱离危险,受到的伤还需要时间愈合,需要静养,不适合跟着它东奔西跑。
月牙跑了两步,又退回来,问小星星,
“我刚才说什么了?”
它担心小蠢猫听话听一半,又惹麻烦,再把自己作死了。
小星星乖乖地轻声重复一遍,
“在这,等着,哪都不去。”
“嗯,要是遇到坏人呢?”月牙担心它冲动去找人家拼命。
“躲起来。”
听到满意的回答,月牙窜入黑夜,匆匆离去。
只是小星星完全吸收妖力后,突然发起高烧,猫耳、肉垫烫得像被火燎着,呼出的气息都在发烫,黑夜中肉眼可见,从它的小身子上,蒸腾起一片热气。
“喵呜,大哥,我好难受啊!”
它凭借本能找个凉快的地方,身体里像是要爆炸一样,又热又疼。
我又要死了吗?小星星扒拉开冰箱门,跳进冷藏室,瘫成一团猫饼。
月牙毫无所觉,它还是决定先去找云皎,它也很担心云皎的现状。
它和云皎之间,定过血契,就算相隔千里,也能找到彼此。于是,循着气味,来到了燕家。
距离燕明朗带云皎回家,已经过去了一个白天,又是夜幕降临时分。
整整一天,云皎都在呼呼大睡,这次没有慕临川充当灵气补给,她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灵气。
燕明朗已经吃了早中晚三顿饭,又在客卧补了一觉。
他这一天的安排就是,吃饭,去看云皎,没醒;补觉,睡醒后看云皎,没醒;现在吃完晚饭,他又来到云皎床边,伸手推了推她,
“喂,醒醒,吃饭了。”
这人怎么一睡睡一天,云皎当然没有动静,才区区一天,根本不够。
燕老太太找家庭医生来检查过,云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医生给出的结论就是,劳累过度,等她睡醒就好了。
一想到云皎是为了救自己才劳累过度,燕明朗愧疚不已,隔一会儿就来房间看看她。
就连燕明珠和他说话,他都是心不在焉的,气得燕明珠将一个抱枕摔到他怀里,他还顺势抱在怀里发呆,
“我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啊?哦,听见了。”燕明朗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你说那个云先生会带两个保镖一起过来。”
“这已经是半小时前的话题了!”
燕明珠危机感顿生,她今早起床还以为燕明朗房间藏人了。
他那么咋咋呼呼的性格,路过房间时都是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房间内的人,还总开条门缝看房间内的人。
她趁他不注意,偷偷打开房门,没想到,房间内睡着的是云皎。
燕明珠本想闹,可是奶奶一句话让她熄火,
“谁都不许打扰云皎休息。”
燕老太太很少管事,但是她的命令在燕家就是圣旨,燕明珠只敢向妈妈私下抱怨几句。
而燕夫人听说燕明朗遇险,是云皎救了他,劝燕明珠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她还特意让厨房给云皎留饭,时刻温着,等云皎醒来,随时能吃上热饭。
一个沉睡不醒的人,却吸引了全家的注意力。
燕明珠当然不允许,没来由的,她就是想和云皎较劲,看着燕明朗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语气低落地说道,
“明朗,你是不是更喜欢云皎当姐姐啊?听你那么说,她确实很厉害,不像我,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你遇到危险,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
类似的话,燕明朗以往常听见,燕明珠有时候很失落地自贬,实际上是想让他夸她。
但是此时此刻听见,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他说道,
“你们俩都是我姐。”
“那你更喜欢哪个姐姐?”燕明珠有些受伤地问道,
“毕竟她才是你亲姐姐,我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都喜欢。”燕明朗说道,本以为是端水的话,却刺激到燕明珠。
她泫然欲泣道,
“看来真是血浓于水,你们才是一家人。”
燕明朗最怕她哭,连连安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以往我们确实忽视了她,不过你放心,你才是我们家独一无二的明珠大小姐。”
燕明朗不管事实,先挑好听的说,哄住燕明珠,
“大小姐,不要哭啊,想想过几天,你的云先生就要来陪你过圣诞了!”
“那你说,我和她要是吵架的话,你帮谁?”二选一的死亡话题。
“你们就不能不吵架嘛?”燕明朗后知后觉,好像每次都是燕明珠单方面和云皎吵架,她气得跳脚,云皎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将她激怒。
燕明珠拧了他胳膊一把,
“快说!”
“你你你!帮你!”燕明朗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万一真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他和燕明珠加起来都不是云皎的对手。
只是燕明珠好像没有这个觉悟,总是针对云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还差不多。”燕明珠得到想要的答案,终于满意。
此时,一只黑影窜进燕家客厅,朝着二楼燕明朗卧室急速奔跑。
“站住!”燕明朗一声厉喝,立马扔下燕明珠跟了过去,他担心黑影对云皎不利。
燕明珠神色晦暗不明,她才不担心云皎,于是拿起手机和云澜发信息。
【云先生,她回来了,大家都在意她,我好难过。】
云澜这几天注意着江城的动静,几乎秒回,【你说那个亲生的小孩?】
燕明珠:【是啊,她昨天半夜回来的,听说还是让我弟捡回来了,一直睡到现在还不醒。
医生还说是劳累过度,我看不知道是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通宵了。云先生,不怕你笑话,她性子野,没什么教养。】
第299章 礼物开箱
云澜眼神闪烁,抓住关键词,云皎睡到现在还没醒?
普通人看来她是睡觉,但是据他所知,云皎灵力透支时,多半通过沉睡恢复。
看来沈遇殊所见游刃有余的她,多半是在硬撑。
云澜:【没关系,毕竟是你的家人。】
言外之意,因为对方是你的家人,所以我会包容她。云澜拿捏人心拿捏得十分到位,燕明珠深深陷在他编织的温柔情网中。
自始至终,云澜从未说一句“喜欢”或者“爱”,却将燕明珠迷得神魂颠倒,情根深种。
尤其云澜的下一句回复,让燕明珠彻底沉沦。
云澜:【不知道燕小姐方不方便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有些事,我想和令尊当面谈谈。】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撩拨,云澜偏不说明什么事,只留一个暧昧的苗头让燕明珠误会。
燕明珠惊喜地捂住嘴巴,在她的看法中,以为云澜要找父亲谈婚事,抿唇偷笑,她现在特别想找人分享,可惜燕明朗那个小跟班却不在。
半晌,她才平复情绪回复过去,【会不会太快了?】
云澜:【燕小姐真可爱,以我和燕小姐的关系,到江城去拜访一下伯父是应该的。】
原来只是拜访,燕明珠有些不好意思,是自己想多了。
燕明珠:【不好意思,我误会了,还以为......】
云澜:【没关系,有些事早点说开也好。】
一句话,让她跌落谷底的心情又飞上云端,云澜暧昧不清的语句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而云澜想的却是,快点去江城,他如果以拜访的名义去燕家,或许能跟云皎打个照面。
在和燕明珠聊天时,又接到慕成林的电话,看起来对方很着急,打了好几次。
云澜刚一接起来,对面火急火燎地说道,
“云先生,我真的不能让慕临川变成残废吗?”
由于钱拿不到,慕成林现在特别暴躁,他很想废掉慕临川泄愤,让他下半生彻底当个废物。
“世上有许多种手段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云澜并不阻拦他,
“你就是杀了他也行,不过云皎只是一时受困,万一她秋后算账......”
未尽之言,二人都懂。云澜比他更想磋磨慕临川,但是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将云皎越推越远,以前她就不满云澜手段阴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慕成林冲锋,出了事推到他身上就好了。
慕成林也明白自己就是个棋子,他不介意被云澜利用,反正二人目标一致,都是要毁掉慕临川。
所谓云皎对慕临川无意都是他们合计后,为了摧毁慕临川的谎言。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更容易让人相信,这不,慕临川自从见到保护契约和离婚协议书,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目前云皎的真正意图尚不明确。
所以,慕成林挂掉电话后,也明白自己现下处境,如果云皎要为慕临川出头,第一个拿他开刀。
虽然他帮云澜做事,云澜承诺会给他庇佑,甚至将部分权利让渡给他使用,但是真出事了,难保云澜不会把他推出去顶包。
慕成林猜测过云澜的目的或许也是云皎,因为他无数次警告自己,“不准打云皎主意!”
这群恋爱脑的心思,他想不明白,只要所做之事对自己有利就行了,因为他不是恋爱脑。
不过,就像云澜说的,世上有许多手段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慕临川又累又饿,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但是就这样他脑海还回想着之前和云皎的打闹。
他耍性子:“饿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疼。”
云皎回怼他,“没人疼就去健身,练完了浑身疼。”
是啊,他就是个死恋爱脑,明明不该,却还是忍不住想她,为她找理由,她或许真的被什么事绊住手脚,真的赶不过来。
“带走。”
几个保镖冲进房间,将他连拖带拽地拉走了,而慕宏山只清醒刚才那一阵,就又犯病,神志不清。
慕临川被拖拽时,还紧了紧怀中盒子,云皎送的礼物盒,经过几轮殴打拖拽,盒子都已经挤压变形,好在,慕成林只是打他还没搜身。
只是有的事真的不禁想,保镖将他摔在慕成林面前,眼前所见只有他的西装裤脚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慕成林坏笑着抬起他下巴,下令,
“把他给我扒光。”
慕临川拼死挣扎,不过效果甚微,被扯掉外衣时,怀里的盒子应声而落,礼盒上云皎扎的鸢尾花已经完全散开。
“还给我!”慕临川迫切地伸手去够盒子,只是徒劳。
慕成林捡起盒子,打开,发现是一块极其炫目的血玉玉坠,不大,当做玉坠或者玉佩都合适。
看不出什么玉质,但是触手生温,绝非凡品。他身为觉醒者,能感觉到玉坠内,隐隐有灵气流动。
就连上面的挂绳,都是精美繁复的样式,看得出送礼人花了不少心思。
他先入为主,这么费心思的礼物,肯定是慕临川这个恋爱脑打算送给人家的,嘲讽道,
“哟,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呢,这是打算送她的礼物?她都不要你了,还惦记着送什么东西呀?归我了。”
好玉养人,他也喜欢,据说经常佩戴灵气充沛的饰品,还能提升自身灵力水平。
慕临川用力挣扎,却一次次被人摁在地上,又一件件扒掉衣服,他越挣扎,越挨揍,神智不清时,只喃喃道,
“还给我。”
那是云皎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的念想了。
他一直攥着盒子都没舍得打开,刚才努力抬头时,终于看清,那是他亲自选的那幅图案,小猫叼花,野趣又有新意。
原来她真的有在用心为他准备礼物。
第300章 王八蛋云皎
慕成林虽然没伤他胳膊腿,但是他身上有不少外伤,淤青血痕非常明显,还有数次被掼在地上蹭上的灰尘泥土。
“把他洗干净再带过来。”
刚才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既可以羞辱慕临川,又能结交条人脉。
“孙二哥,之前的事有结果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他人就在慕家。”
孙仲义恰好今天回老家看他父亲,此时就在栖云别苑小区内,孙家老宅也在这个山上,只是都是半山别墅,距离较远,平时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
收到消息,他便急吼吼地半夜驱车过来,没一会儿就踏入慕家客厅。
孙仲义和慕成林寒暄,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友好,
“没想到,你小子挺有效率。”
孙仲义年近四十,保养极好,没有像众多中年人那样发福身材走样。但是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脂粉味,以及常年纵欲后的颓废萎靡。
这也是孙老爷子看不上他的原因,孙德龙看重家族观念,讲究长幼有序,孙伯仁查出肝癌后,他应该培养二儿子的,但是老二好色,让他始终不敢放手将孙家交给他。
孙老二不是一般的好色,他男女通吃,毫无顾忌,而且百无禁忌,他有色心色胆却没有平事的能力,直到现在,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得回家找孙老爷子帮他摆平事端。
慕临川长相俊美,身材英挺,不但斩女还斩男,孙仲义早就盯上了他,只是慕家实力摆在那,慕临川本身也不是善茬,他一直没机会下手。
直到最近半年,慕成林和孙德龙来往过密,孙仲义私下一打听,基本了解二人的盘算,他在暗中找过慕成林,表示会提供给他帮助。
条件就是,等慕成林事成,彻底掌权慕家后,将慕临川送给他玩个够。
慕成林附和着,躲开他的咸猪手,
“孙二哥有要求,小弟不得快马加鞭的完成。”
其实他也瞧不上孙仲义,二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因为孙德龙表面说帮他,但是那老头子没少藏私。
不过虽然是合作伙伴,慕成林却对孙仲义避之不及,因为他曾经向他示好,把他当成慕临川代餐。
同父异母,慕成林和慕临川确实有几分相像,可把慕成林恶心坏了。
既是示好也是转移视线,慕成林表示会让他得到慕临川,借此保住自己的清白。
孙仲义虽然在和他说话,目光却四处游移,终于忍不住问道,
“咳,他人呢?”
慕成林见他眼中饥色,忍不住坐远了点,答道,
“我让属下帮他洗澡,洗干净再给您享用。”
正好,属下过来回话,“二爷,都办好了。”
二爷叫得是慕成林,他征求孙仲义的意见,
“您看您是把人带回去还是......”
“我去看看他。”孙仲义迫不及待地跟着保镖去看慕临川。
慕临川经过一天的折磨,意识模糊,发起了高烧,脸上潮红,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保镖们冲干净他身上的血迹和尘土后,就把他扔在床上,浑身上下只盖了条薄毯遮住关键部位。
他本就皮肤白皙,显得身上的青紫痕迹更加可怖刺眼,无端激起人的破坏欲,想冲上去将他捏扁搓圆,狠狠蹂躏。
恍惚间就听见有人惊呼,
“哎呀呀,这是怎么搞的!”
孙仲义指着他说道,“这可不太妙,他现在病着,要是玩死了怎么办?”
老爷子给他下了令,不许闹出人命,只要人没死一切都有转圜余地,他就把这句话当做底线奉行。
“这......”慕成林想起自己还有实验室的外伤药,上次云皎两巴掌把他脸打肿,他涂了药之后第二天就消肿,提议道,
“要不您先稍等片刻,我让人给他处理下伤口。”
“要多久?”孙仲义明明急得不行,偏要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正人君子模样。
慕成林心想,原来坏人之间也有鄙视链,他知道自己是坏人,但是也瞧不上孙仲义这副模样,为了拿出合作的诚意,耐心地回答,
“药效发挥一个小时左右,总之今晚,会让您得偿所愿。”
“那行。”孙仲义大手一挥,大马金刀坐在一边,“快给他治。”
不能碰还不能过过眼瘾吗?慕临川这小子可真是天生尤物,勾人得很。
慕临川只觉得下颌被人粗暴地捏开,灌入药液,后来又有人拿带着药味的布在他身上擦拭,不多时便退了烧。
他意识稍有清醒,身体也恢复点力气,睁眼就看见一双淫邪的浑浊双眼,对他上下打量,看见他醒了,邪笑着调戏道,
“小美人睡醒了?”
呕!这是什么称呼,他慌乱一瞬,捞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发现身上的伤居然不疼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对面的人向他伸出咸猪手,来抓他,
“别躲啊,叔叔会很温柔的。”
慕临川趁着身体恢复力气,灵巧地躲开咸猪手,跳下床时却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被子滑落,发现身上一丝不挂,而他的脚踝被绑在床架上。
他现在头脑清醒,稍微联系前因后果,就知道慕成林变着花样作弄他,这人他认识,孙家老二,色中饿鬼,声名狼藉。
慕成林是有多恨他?落在孙老二手里,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刚才落地时磕青了膝盖,磕得骨头生疼,额头沁出冷汗,孙老二缓缓逼近,
“你跑啊,反正外面也是慕二少的人,不想受罪的话,就乖乖躺平。”
眼见他油腻的大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慕临川无处可躲,只能愤怒地喊道,
“滚开!”
可是令他极其抗拒的手还是挨上他皮肤,他想着,只要今天他不死,一定让这群人付出代价!
云皎那个王八蛋,关键时刻掉链子,呸,想她干嘛,那个负心薄幸的坏女人!
他再怎么用力挣扎也只能在绳索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加上一天没吃东西,伤心又伤身,身体格外虚弱,对方同样正值壮年,没一会儿就被人摁在床上。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慕临川屈辱地闭上眼睛,等待噩梦的降临,身上还竭力挣扎,尽人事,听天命。
孙仲义油腻的调笑声近在咫尺,
“没用的,你越挣扎我越兴奋,既然这么不乖,那别怪叔叔不疼你、哎呦!”
“嗷呜!”
破门声伴随着猫叫声响起,孙仲义捂着眼睛躺在地上打滚,一团黑影围着他又抓又挠。
第301章 匿名举报
月牙找到燕家时,窜上楼去看云皎,用头拱了拱她,又舔舔她的手,云皎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正香。
“看来真是遇到麻烦了。”
看这样估计还有得睡,月牙还得继续找援兵,它现在无法使用灵力,妖力都渡给小星星续命,全靠意志力跑遍全城。
它打算去找江炽求助,遇见困难找警察叔叔。
而且就算慕成林左右逢源,在江城手眼通天,江炽背靠京城江家,他本人嫉恶如仇,和云皎还有私交,应该能救慕临川。
正打算稍事休息,再重新启程,就被腾空拎了起来,月牙现在相当于普通小猫,警觉性也随之下降。
燕明朗刚才在楼下只看见一团黑影,跟过来发现是一只小黑猫,拎起来警告它,
“小野猫,不要打扰她睡觉!”
它从城中村找到燕家,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路,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和流浪猫无异。
“喵喵喵!”我才不是野猫!
月牙作势要挠他,燕明朗赶紧松手,月牙扑通一声掉在床上,掉下时,激起一层灰尘。
没想到这小猫不跑不走,用猫爪用力拍打着云皎的手,又拍拍自己,挺了挺胸脯。
见他还不明白,月牙打算继续拍,向他说明自己是云皎的猫,不是野猫。
“不要拍她!”燕明朗把它的猫爪扒拉开,他怕小猫抓伤云皎,握上猫爪时,发现这小猫很有灵性,只是用肉垫拍打,没有伸出利爪。
语言不通太难了,月牙使出喵喵拳,朝着燕明朗小臂邦邦两拳,伸出前爪对着他叫,
“喵喵喵喵!”那是我主人。
燕明朗猜测道,“你是她养的猫?”
“喵!”对!
见他终于明白了,月牙又跳下床,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燕明朗还傻站在原地,他不懂月牙要干什么,但是一段深藏的记忆翻涌出来,两年前,云皎回燕家时,好像身边是跟着一只黑猫。
但是燕明珠说她猫毛过敏,向父母哭诉,强迫云皎把猫扔掉。
云皎当时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家里就再也没见过那只黑猫。
“你就是两年前那只黑猫?原来你没走啊,你一直跟着她?”燕明朗蹲下身摸了摸它,月牙拍了他手一巴掌,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它用四条腿跑去找江炽太远了,要是燕明朗能送它过去就好了,省时省力。
月牙咬住他裤脚往外带,
“你让我跟你走?干嘛?”
燕明朗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跟一只猫有来有往地对话。
月牙转身拍了拍床边的空位,意思是去救云皎的老公,因为别人家夫妻俩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燕明朗理解成,“去找救醒她的方法?好,我跟你去!”
大差不差,反正让他送自己去就行了,月牙向前走,走两步还回头等着他跟上来。
他豪气云天,去车库开出了自己的爱车,一辆拉风的摩托车,把月牙放在前面。
月牙把猫爪放在左边,就是左转,放在右边的手上,他就右转。
一人一猫最终在南河区分局停下。
月牙根据气味找到了正在值班的江炽,咬着江炽裤脚让他去救人,江炽也不理解它的行为。
月牙看见他正打开的电脑,跳上去,用猫爪敲出一串字符,
“救慕,杀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其中一个人朝着月牙多看了两眼,原来这就是灵宠吗?还真的挺有灵性的。
江炽知道月牙是云皎的猫,那慕说的就是慕临川,大佬的猫找他帮忙,可能正是大佬遇见麻烦了,于是火速带着人赶过去。
孟朔本来因公出差,见江炽立马行动,他也跟了上来,好奇这只猫要带他们去哪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栖云别苑慕家大门口,孟朔听见有人称呼这座别墅的主人为慕成林,眼神闪烁,这不是他此次的任务对象吗。
江炽受到阻碍时,孟朔大摇大摆长驱直入。
慕成林吩咐属下守好门,他正坐在大厅思索下一步行动,就见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还未等他质问,对方先问道,
“你是慕成林?”边说边上下打量他一番,并点点头表示肯定。
慕成林不明所以下意识点头,
“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警察也不能私闯民宅吧!”
他认识江炽,以为孟朔和江炽一伙的。
“我是超自然管理局监察组组长孟朔,接到举报说江城有觉醒者未在联盟备案,看来就是你了,慕成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管理局的宗旨就是,将所有觉醒者假设为危险分子,有没有危险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但是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慕成林觉醒后不去备案,而联盟也没有上报,说明玄学联盟的管理有很大的漏洞。
那封匿名邮件发送的Ip地址正是江城,事关社会公共安全,管理局动作极快,立马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原本孟朔还打算跟当地公安探探情况,没想到现成的业绩送到手里来。
云九在联盟那些年,管理局一直被联盟压一头,虽然管理局是官方,但是联盟树大根深,背靠八大世家,管理局所有推行的政策都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还是云九退出联盟后,江行知加入管理局,这三年他为管理局办了不少实事,用业绩说话,才为管理局征得一席之地。
所以,这个机会相当于联盟上赶着给管理局送把柄。
慕成林没办法,暗中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找人求救,自己暂时跟着管理局的人走。
眼看着江炽带着人破门而入,随后抬出鲜血淋漓的孙仲义。
慕成林暗恨道,算慕临川那小子走运,不过孙仲义那种色中饿鬼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月牙带人冲上去救慕临川时,没想到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好在慕临川反应快,月牙在那狂挠孙仲义的时候,他一把拉起毯子将自己裹得严实。
江炽和慕临川熟悉一点,他刚才冲在前面,仅次于月牙,大概发生什么也心中有数。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问道,“咳,那个需要帮忙吗?”
不自觉地,看着慕临川眼神透着可怜,慕临川无奈,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但是他确实需要帮忙,同样尴尬地回道,
“我被锁在床柱上了。”
是铁锁链,需要找钥匙才能打开,他没有云皎那种怪力,只能求助别人。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但是由于孟朔代表的超自然管理局介入,这场营救格外顺利。
就连孟朔都想不到,他们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邮件,正是出自云皎之手。
那天在剧组,云皎在那个黑乎乎的网站上手指翻飞,就是在发举报邮件。
她想着在最后的日子里,帮慕临川做点什么,以除后患。
慕成林那人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看他和江城联盟的人勾肩搭背,估计是江城玄学联盟隐瞒了他的档案没上报。
因为目前世上的觉醒者还不多,而在官网上,都尽可能登记在册,她查了好几次,没查到慕成林,所以她就直接举报到管理局了。
第302章 不眠夜
燕明朗一直跟着众人,但是他不是公职人员,只能站在外围,只见慕临川衣衫不整地出来,他面露鄙夷,没打招呼就提前回家了。
想他姐现在沉睡不醒,这人还在外面鬼混,不是啥好人。
慕临川安顿好慕宏山,也不想回城中村和云皎同住的小洋楼,尽管月牙追着和他解释,
“我找到她了,她不知道又和谁打架耗尽了灵力,现在正在沉睡,起码得睡个三天三夜。”
它想到每次慕临川在,云皎灵力透支都能很快醒来,建议道,
“要不你去看看她?”
“不去。”慕临川垂下眼眸,“谢谢你来救我,她根本不需要我去看她。”
月牙晃晃脑袋,不明所以,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那好吧,哦对了,小星星醒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它,要是好了我带它来找你,我得去守着云皎了。”
每次云皎沉睡,它都会在一旁护法,虽然她现在在燕家,那一家子都是麻瓜,但是还有个心思不正的燕明珠,月牙不放心她一个人。
给慕临川检查的医生建议道,“慕先生,你要不要挂个精神科的号?”
什么人能和猫有来有往地说话啊!
“不用了,我就是压力比较大,和猫聊聊天解压。”
慕临川情绪低落,一时忘记,和月牙对话,胡扯一句搪塞道。
说完又不禁苦笑,不知不觉,他也像云皎那个女人一样,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检查结果非常诡异,不知道最后慕成林给他喂了什么药,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痊愈,脸上淤青也逐渐缩小范围,恢复成原来肤色。
这下,就算他起诉慕成林殴打他,也没有切实证据。
几个小时断断续续地承受的疼痛,瞬间蒸发,毫无痕迹,留下的只有当时的痛楚和绝望。
像是从一场刻骨铭心的噩梦中醒来,现在身体上的伤倒是好了,心里面却破破烂烂。
“那我走喽!”月牙也是见他没事,打了招呼就遁入黑夜。
他现在真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慕临川无助迷茫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云皎送的玉坠也被慕成林抢走了,他拿起手机,想给朋友们打电话。
首先打给顾倦,想问问他关于离婚协议书的事,结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打给傅青洲,“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打给江行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陆长风就更别说了,常年漂在海上,信号极差。
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再一次席卷而来,漫上心头,慕临川弯下腰,将头埋在膝盖上,大口深呼吸,试图挺过这一波波的酸楚。
最终,还是捱不过情绪的折磨,裤子上膝盖的位置氤氲开两团水渍,他将手臂交叠,挽成一圈,遮挡在膝盖处,将头埋的更深,装作睡着打盹的样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江行知下班回家后,发现五不像蹲守在门口,家里没有饭菜的香味,以往这时候温暖都做好饭等他回来。
就算他加班,温暖日常生活也非常规律,到点吃饭,到点睡觉。
“被一个寸头壮汉扛走了!叫段昭!”五不像通过神识向江行知描述着。
当初白蘅把灵宠托付给他时,就为二人开通了神识交流。
“段昭,你大爷的!”江行知知道他家住址,将车速飙到极致,匆匆离去。
路上还不忘给云皎发信息,【处理点私事,过两天再去江城。】
原计划冬至后就去江城,看来至少得延后一天,他得安顿好温暖,段昭这小子,居然趁他不在偷家。
此时,段昭这边,他把人带回段家就不知所措,但是又不让人家走。
谁劝都不管用,白秀婉正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边骂他边嘱咐女儿,
“去给你小暖姐送点吃的。”
“我和你爸都是文明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暴脾气。”
白秀婉不解气,抄起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抽,段昭也不敢躲,皮糙肉厚只能挨揍,暴脾气随谁,这不显而易见嘛。
“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白秀婉又拧了他胳膊一下,梆硬,没拧动。
“什么?”段昭抬头问道。
“土匪!”白秀婉又是“啪啪”两下,
“你还有脸抬头,人家姑娘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想挽回就干点好事!把人强抢回来算怎么回事!我和你爸的一世英名都让你毁了!”
段昭不说话,但是态度很坚决,不让温暖走,他是全家最强战力,倔脾气上来,就算白秀婉怎么揍都不好使。
他带温暖回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在市区的家,不是段家老宅。
段晚晚端着饭菜敲了敲门,“小暖姐。”
温暖应声开门,面对曾经待她极好的段家人说不出什么恶言恶语,但是面色不虞,
“段昭呢,让他跟我说话。”
四口之家房子不大,三室一厅,温暖稍微大点声所有人都能听见,白秀婉瞪了段昭一眼,过去安抚温暖,
“小暖,真不好意思,段昭他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一根筋,我已经揍过他了,你看他实在喜欢你,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是要谈谈。”温暖也平息怒火,提高声音说道,
“段昭,你真让我看不起!出了事只会躲在妈妈身后,让你妈妈和妹妹为你出头是吗?”
原先还以为段昭是个硬汉,没想到他不具备平事的能力,还经常不带脑子冲动行事,这也是她执意分手的原因,不过段老爷子搞得那些事算是导火索。
“你看不起我,就看得起江行知了?”段昭只有吵架才能硬气起来。
“砰!”江行知破门而入,温暖朝他跑过去,叫了一声,
“哥!”
段昭刚要动手,被白秀婉一个鸡毛掸子拦下,勒令他,
“好好说话!”
这算是云皎离开京城后,段昭和江行知为数不多能面对面谈话的时候,还好有白秀婉血脉压制。
第303章 给你买点核桃
“对不起,我错了。”
段昭听完前因后果蹲在温暖身边道歉,“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就算移情别恋也和你没关系。”
温暖现在忙着重新开始事业,暂时没空谈恋爱,她正准备自己的作品集,打算在京城找工作。
以前被温家人拖累,让她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现在脱离那一家人,还有江行知做后盾,就算他什么都不为她做,她也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可靠,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带来的安全感。
白秀婉剜了段昭一眼,这下好了,把大舅哥得罪个彻底,当妈的不能不管他,提议道,
“既然是小暖的哥哥,那就是一家人,不如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白阿姨,”江行知随着温暖叫人,
“饭就不吃了,不是对您有意见,实在是我还有事得赶去出差。”
对方态度坚决,白秀婉也只能作罢,段昭这狗脾气,确实得好好磨一磨。
送客的时候,江行知见段昭眼珠子都快黏在温暖身上,眼神微眯,一把将他揽到一边,二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段昭豪气地一拍胸脯,
“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包括你自己。”江行知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补充道。
段昭不同意,“那不行,我是她、”
“前男友。”江行知截住他话头,强调道,
“段昭,你搞清楚,我是给你机会弥补错误,不是同意你们在一起。”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大舅哥,嘿嘿嘿。”段昭厚着脸皮和江行知套近乎。
“不敢当,我不是狗江行知吗?”江行知趁机翻旧账。
“咳咳。”段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摸摸后脑勺,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梗着脖子说道,
“一码归一码,你背叛队长我还是要骂你的。”
背叛云九这事江行知暂时解释不清楚,他怕段昭知道真相后,一时脾气上来,再暴露出去,只能选择默不吭声。
“不许骚扰我妹妹。”
江行知不得已,这段时间他不在京城不能随时看顾温暖,暂时还没查出要害她的元凶,让段昭接替他一段时间。
虽然他对着自家白菜蠢蠢欲动,但是让他负责温暖的安全还是绰绰有余,段昭虽然冲动易怒,江行知还是信得过他的人品的。
江家兄妹走之后,段昭不服气地反驳,
“谈恋爱的事怎么能算骚扰?”他又不是猥琐男。
白秀婉听见了虎着脸叫他,
“段昭!”
他妈连名带姓叫他准没好事。
“听见了,这么大声干嘛!”段昭揉了揉耳朵,嬉笑道,“白女士您有什么指示?”
“晚晚,去写作业。”白秀婉支开看热闹的女儿,
“哦。”段晚晚给她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火速溜走。
她妈平日里轻声细语,实际上家庭地位是家里食物链顶端,较真的时候,说一不二。
白秀婉教育儿子,
“别嬉皮笑脸的,我不知道你和小暖发生了什么,人家非要和你分手。你想追人家我也不反对,但是她是女孩子,只要她感觉不适的行为,对她来说都是骚扰。”
“她是我女朋友,差一点就是我媳妇了!”段昭还嘴硬。
白秀婉啧啧称奇,嘲笑道,
“瞧瞧你这副样子。你以为自己在演什么偶像剧吗?不会觉着自己这些霸道的大男子主义发言很酷吧?我告诉你,在女人眼里,你就活脱脱的恶臭油腻男!下头!”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段昭没想到亲妈居然如此贬低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下意识揪起衣服前襟,闻闻自己身上,腋下,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我不臭。”
“别打岔,没人管你臭不臭。”
白秀婉头疼地跟他讲道理,
“你以为自己是男人就能主导和控制一切,自尊心作祟受不了被女人甩,非要给人家扣一个移情别恋的帽子,把自己美化成受害者,满足你可怜的自尊心。”
段昭要插话,被她一眼瞪过去封住嘴巴,老实下来。
“现在发现自己误会了,想着靠几句道歉就追回人家?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把自己当出轨受害者的同时,那温暖是什么?”
段昭低下头,抿唇不语,他一直以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顺着他妈的思路想,按他的逻辑,温暖就是那个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浪荡女。
白秀婉讽刺道,
“宁可虚构一顶绿帽子戴都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她从事编剧工作,需要从多方面揣摩人性,尤其现在上了年纪有一定阅历,段昭这种行为,屡见不鲜。
段昭以前从没谈过恋爱,白秀婉也没注意到他关于两性关系的态度,突然有天发现,他已经被大环境腐蚀了。
因为不甘心被甩,就给前女友泼脏水,许多人都这么干的,他有样学样,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是自己儿子,白秀婉才有心思说几句,见他不再顶嘴,看着还有救,还能跟她虚心求教,
“您说,我改。”
“小暖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软了点。你不要欺负人家。”
“我没有。”段昭不服气,他对温暖多好啊,几乎百依百顺。
“你闭嘴!”白秀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妈妈说话,不要打岔!”
段昭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封嘴动作,手心向上请她继续说,
“你想重新挽回她,得学会尊重人家,我不管你做的工作有多么了不起,回到家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在外面你是杯子,无数人捧着,回到家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段家主家那边对他们格外关注,白秀婉隐约了解到段昭可能身居要职,但他再厉害也是自己儿子,抖什么威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时代变了,就连我都讨厌这做派,别说温暖那些年轻姑娘。
我跟你说,你别不承认,你就是欺软怕硬,欺负人家姑娘脾气好,还上门掳人。
换成上次来家的云皎,你敢这么跟人家说话?不分分钟大耳刮子扇死你。”
段昭一想到云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确实不敢。
侧面说明,他也确实欺软怕硬,不过人的本性如此,只看平时谁更能克己守礼。
“以后再遇见人家好好说话,不会好好说就多做事,人家说不想、不要、不行,就是字面意思,别脑补人家和你玩什么欲擒故纵。
追人就要拿出诚意来,不然你当人家姑娘傻的?再说你已经是被嫌弃过一次的二手男人了。”
白秀婉看着他的眼神中都透出嫌弃,小时候还挺可爱的,长大了就臭了,也不知道今晚她的话他能听进去多少,最后总结道,
“和小江好好相处,你也是有妹妹的人,你想想,你妹被人从家拽走了,你这当哥的急不急?”
段昭的眼神瞬间染上怒火,一想到有人把晚晚扛走了,
“老子找他拼命!”
他豁然开朗,所以江行知看他,就像他看段晚晚的男同学一样,像在看一头油腻又恶臭的猪,对着自家白菜虎视眈眈。
“不跟你说了,我去给你妹妹切点水果。女孩子得多补充点维生素。”
“我也想补。”段昭腆着脸等吃的。
“明天我去市场看看,给你买点核桃。”
他妈现在骂人这么高级,段昭眨眨眼不敢吱声。
白秀婉送水果时看着女儿在奋笔疾书地写作业,心中一片温情,还是女儿好,香香软软的。
段晚晚却被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盖住笔记本,先发制人,
“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是你妈!进我自己女儿房间敲什么门。”
白秀婉故意把她的头发揉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呼。”段晚晚见她走远了,才敢把笔记本露出来,上面是她的手稿。
她以云皎为原型写的开国女帝上位史,女主杀伐果断,乱世起家,最终逐鹿中原,一统天下。
就是好像缺点什么,刚才她突然灵机一动,来了灵感,女帝啊,得开后宫,她正在给书中的女帝选妃呢,她妈就过来了。
还好,没被发现,要是能再见见皎姐就好了,听说皎姐结婚了,正好拿她老公当个参考。
第304章 慕叔叔的儿媳妇
江行知带温暖回家后,唠唠叨叨嘱咐很多遍,防火防盗防段昭,温暖都一一应下,他才放心离去。
他离京前,去京郊特殊监狱提人,白蘅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在门口,但是他觉得白蘅怪怪的。
白蘅入狱前所在的组织与实验室相关,所以带他去江城,打算让他带路,找关于实验室的线索。
他带白蘅走时,慕南柯正眼巴巴地透过铁丝网望着他们,白蘅挥了挥手告别,
“放心吧,我会按时回来看你的。”
江行知问道,
“你和他关系很好?”
“是啊,他挺照顾我的。”白蘅状似无意地提起,“他说他有个儿子和我差不多大。”
“哼。”江行知一声冷哼,不再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不知道惦记的是哪个儿子。
这位慕叔叔,他接触过几次后有心查了下资料,也有心想争取他为助力。
但是一路查下来,却让人生气。慕南柯年轻时风流浪荡,四处留情,折腾得妻离子散,现在阿川还要被那个私生子欺负,要是没有云队出手,可能现在阿川早都成一堆灰了。
就连白蘅原先还是受雇于慕成林,加害慕临川才被云皎送进去的。
白蘅见他这个态度,忍不住追问道,“你对他意见很大?他得罪你了?”
“没有。”
江行知开车去机场,本不打算说话,但是架不住一路上白蘅总说个不停,
“你和他儿子是好朋友吗?”
“嗯,发小。”
“他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和我差不多大,应该是在读书?哪个学校?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白蘅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句句不离慕临川,引起江行知警觉,他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盯着白蘅,警告道,
“你总打听他干嘛?别忘了,你现在是你们组织的背叛者,别再想着为组织效力。
你要是再敢对他不利的话,别说我,云皎也不放过你。”
白蘅愣了一会儿,消化他的话,接着问道,
“云皎是谁啊?”
江行知皱眉看了看他,好像当时抓人时,白蘅确实不知道抓他的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想到过几天还要合作,解释一句,
“抓你进来的人。”
“她和慕临川关系很亲近吗?”白蘅从他的话语中,推断出这个结论。
“别多嘴。”江行知不欲多解释,白蘅却不恼,好脾气地追问道,
“我这不是想着别不经意间得罪人,江处长,你给我个准话吧。”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升起,白蘅这人怂得很,见他不悦肯定不敢再追问,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锲而不舍地跟他打听消息,紧接着白蘅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不是慕叔叔对我挺照顾的,我答应帮他打听一下家人的消息。”
江行知被他烦得够呛,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机密,随口答道,
“他俩是夫妻。”虽然很快就不是了,这个就没有必要让白蘅知晓了。
“呀!”白蘅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吗,怎么就结婚了?”
“我几时和你说过这些?”江行知很确定,他平时就嘴严,也不会跟犯人说这么多。
“咳,慕叔叔和我说的,你忘了?”白蘅还帮他回忆,
“就那次我和别人打架,你好像和他单独聊了几句。”
“嗯,是我说的。”江行知也想起来那次对话。
慕叔叔确实很在意他儿子,问他的几个问题都是和阿川相关,看来他拜托白蘅打听阿川消息也说得过去。
趁机敲山震虎,
“你上次也见到了,云皎能力非凡,对他千般呵护,以后别再打他注意了。”
“嗯。”白蘅感叹道,“慕叔叔的儿媳妇这么厉害呐!”
这种怪异感在到达机场时升到顶峰,白蘅像一个远古人,在江行知办理自助值机时,凑近值机设备,好奇地打量着。
江行知把登机牌递给他,他还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就完了?”
“对啊。你没坐过飞机?”江行知发誓他只是照常询问,可是对方仿佛受了刺激,
“没坐过飞机怎么了!我就是小地方来的,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江行知有些无语,看来他们组织挺穷的。
白蘅见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暗中松了口气,一路上再未多嘴问东问西。
二人落地江城机场后,江行知才想起来联系云皎,电话打过去,提示音她手机关机,估计他发的消息她也没收到。
再打给慕临川,慕临川那边也是无人接听。
打车到慕家的栖云别苑,发现这边早已人去楼空,留守的佣人没有一个熟面孔。
这一个月慕家发生了什么?
第305章 举目无亲
江行知联系不上这两口子,而栖云别苑这边慕家的宅子易主,主人是慕成林,门卫只听慕成林的命令,他们连门都进不去,只能另寻地方下榻。
他为了赶时间,坐的早班飞机,到江城时已经天色大亮。
江行知想起来他还有个堂弟,给江炽打电话的时候,回头一看,白蘅怅然若失地站在大门外,眼神流露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不知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兴许看见慕家的半山别墅被豪门的财大气粗刺激到了?
初升太阳拉起暗夜的帷幕,让黑夜里一切龌龊和肮脏无处躲藏。
江炽接到江行知电话时,他正在写江城实验中学的结案报告。
原本这不属于他们南河区的案子,但是案件涉及玄学,特殊案件特别处理,上面见他写了好几次相关的报告,干脆把任务交给他。
难免便要向案件相关人,沈遇殊、云皎、燕明朗了解情况。
江行知问起来时,恰好,江炽对两方情况都了解,向他告知实情,
“云皎没露面,我也联系不上她,不过她的家人说她有空会联系我。”
云大佬的事,他不敢多问。
其实他也纳闷,昨晚营救慕临川,居然不见大佬人影,在他看来,这夫妻俩感情好得很,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还经常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云皎的家人就是燕明朗,他隐瞒了云皎一直在沉睡的事实,毕竟她沉睡之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定有她的道理。
江行知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云皎哪来的家人?
“慕临川他,昨晚确实遇见些状况,详细前因后果,哥你要不来我这,我们当面聊?”
对昨晚发生的事,江炽有些难以启齿。
结束通话后,白蘅还有些紧迫地问,
“怎么样?知道他在哪儿吗?”
江行知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直觉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他惦记着云皎和慕临川的安危,一时没注意白蘅比他还急切。
白蘅推着他催促道,
“我们快下山。”
说完一马当先要往山下走,被江行知扯着后衣领拉住,问道,
“你去哪?”
“下山打车呀。”白蘅还埋怨道,“早知道就让那个司机等我们一会儿了。”
江行知远眺,盘山公路一眼望不到头,这边倒是景色优美,风水极佳,唯一的缺点就是交通不便,但是在这边的居民出行也不需要依靠公共交通工具。
“这么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我叫了车一会儿就来接我们。”
“那你快叫!”白蘅以为他朝山下喊一声就能有车过来,等了半晌他也没开嗓。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最后还是江行知反应过来,或许白蘅不怎么会用智能手机,不知道能用软件打车,扬了扬手机告诉他,
“叫完了。”
他点了点手机屏幕,意思是用手机叫的。
“哦。”白蘅尴尬地强颜欢笑,为自己辩解,
“那个,我确实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见识,呵呵。”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江行知没深想。
与江炽碰面后,江行知站起身,惊呼道,
“你说今早就联系不上他了?”
心中焦急,这下糟了,他担心慕临川遭遇那些事后想不开。
江炽回道,“是,昨晚我们营救成功后,带他做了笔录,他提到慕成林给他喂了不明药物,身上的伤很快愈合了,我本想让他休息一晚,今天再联系他了解情况的。”
“慕成林人呢?”江行知问道,一旁的白蘅也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被你同事带走了。”江炽说道,“京城孟家的人,叫孟朔,管理局监察组的。”
“不过,你可以去医院等他,他昨晚把慕家老爷子先送去医院了,他总不会不管他爷爷吧。”
江行知听到这,心下稍定,阿川责任心很重,确实不会放着老爷子不管。
他又带着白蘅匆匆赶去医院,拒绝了江炽的邀请,顺便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入住。
安定下来后,给慕临川打了电话,又是无人接听。
“我出去逛逛?”
白蘅向他征求意见后来到医院,找到慕宏山的病房,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神幽深。
恰好慕宏山处于清醒状态,疑惑地望向眼前陌生的年轻人,白蘅感叹道,
“唉,这么多年,你掌控欲还是这么强啊。”
江行知闲不住,想到温暖听说他去江城出差,让他帮忙去出租屋把东西收拾一下寄到京城,把房子退了押金拿回来,当时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退房。
他推开城中村的出租屋房门时,就看见月牙在打小星星!
一黑一白两只猫缠斗在一起,猫毛漫天飞舞,伴随着示威般的低吼声。
月牙昨晚本来想确认下小星星身体状况,一进门冰箱大开,小星星蜷缩在冰箱里,不住地惨叫。
它着急地上前想看看它,小星星发现有人靠近突然暴起,和它滚作一团,不住地想撕咬月牙脖颈薄弱处。
平时的月牙压制它不在话下,但是现在的它只能靠战斗素养牵制住小星星。
好在小星星发狂后只是胡乱撕咬,双方打个平手。
“快来帮忙!”月牙对着江行知喊道。
江行知作为以往云皎的队友,听得懂月牙在说什么。
有他出手,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发狂的小猫,小星星被压在地上,口中涎水流淌,时不时发出示威的吼叫。
月牙昨天跑了一整天,又控制它半宿,累得摊在地上,四脚朝天,吐着舌头,
“它觉醒了,现在完全兽化,只能依靠本能撕咬捕食,你可千万别松手啊,跑出去得谁咬谁。”
猫可是天生的猎手,尖利的爪牙能将人类一击毙命。
月牙也没想到,它一直训练小弟,想让它早日觉醒,和自己作伴,但是小蠢猫的灵力如一汪死海。
没想到这次因祸得福,它注入妖力后,小星星觉醒了,还好被它及时发现,拦在这里。
江行知有过应对觉醒灵兽的经验,况且他也不能放任不管,放它出去伤人,只能留在这看顾它,等着觉醒时的躁动平息下来。
“你呢,你怎么样?”云皎的猫和她一样彪悍,很少见到这么有气无力的模样。
月牙现在是一点都跑不动了,转了转眼珠,回道,
“死不了,就是现在没法去陪她了。”
月牙唯一要陪的只有云皎,江行知总算找到一丝线索,追问道,
“她在哪儿?”
“燕家......呼呼......”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本想向它了解情况,转眼月牙睡得鼾声四起,他推了它几下,毫无动静,看来真是累到极致。
第306章 剧组解散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江行知担心慕临川受打击想不开,事实上他根本没空想不开,他的厄运似乎从被慕成林刁难开始,就撕开了命运的口子。
坏消息接踵而至。
昨晚他还坐在病房外面哭,今早就收到剧组打来的电话,
“慕总,出事了!”
慕临川只能擦干眼泪,赶去现场处理。
这几天都在集中拍摄陆家宅院的戏,还有女主角李怀玉的闺中往事。他们租下那处取景地,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要来这边上班,所有设备都就近放置。
“全都烂了。”
摄影师抱着设备残片向他报告,不是坏了、碎了,修修还能用,而是烂了。
道具师跟着说了一句,
“慕总,我们的道具也都不能用了。”
并向他强调一句,“古装戏的道具投入成本还是蛮大的。”
造型师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慕总,服装也是。”
就连群演的戏服都破成碎布条。
众人围在一起,互相沉默着,等着慕临川做决定。
慕临川捏了捏眉心,咬紧牙关。他昨天一整天没吃没睡,还挨好几顿打,现在脑袋像要炸开般疼,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场这么多人还等着自己拿主意,问道,
“还有吗?”
“有!”
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武术指导带着几个弟子走了过来,艰难地开口说道,
“那个,慕总,我们把钱退给您,这活儿我们不干了,您另请高明吧。”
他们倒是没什么可破坏的道具,但是一个个都上有老下有小,禁不住那群人拿家人当做威胁,出来混口饭吃,谁也不想摊上事。
有人开了头,一旁围观的工作人员纷纷表态,
“慕总,我就是个小场记,外面一抓一大把,您找别人吧。”
“我、我害怕。”
“这钱我赚不来,你们先忙,我得赶去下一个剧组了。”
紧接着,灯光师、布景师、副导演、场务......包括他聘请的副制片人,都一一请辞。
大家都默契地猜到,是剧组的大老板得罪了什么人,有人不想让他们拍下去,就算待遇再丰厚,有命赚没命花可不行。
慕临川点点头,他理解这群人的恐惧,也无法责怪他们,说道,
“已经付出去的钱就当给大家的补偿了,毕竟是我的原因导致项目进行不下去,损坏的东西报给财务,我会给大家报销。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现在人心涣散,他也没心思再重整旗鼓,内心一片荒芜,早没了一开始的那份拼劲。
然而有安慰的,也有趁火打劫的,有人就不干了,高声喊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肤色黝黑的大汉扒拉着人群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们谈好的生意,您这算单方面违约吧,这不是耽误我们干活儿吗?不得给我们些赔偿?”
此时就有墙头草跟着附和,“对啊,耽误我们赚钱。”
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当即有人说道,
“彭黑子,你心怎么这么黑?当初的开机红包你倒是拿得挺开心的。”
彭黑子面色一僵,见慕临川沉默不语,而且这段时间他为人和气,看起来好说话,催促道,
“赔多少,慕老板,给个话吧。”
有几个人也附和着打算趁机捞一笔,
“是啊,慕老板,我们拿了赔偿就走,咱们好聚好散。”
“呵。”慕临川掀起眼皮扫视一圈,有人与他眼神触碰后,惭愧地低下头去,有的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
他勾唇微笑,轻柔地问道,“都谁要赔偿,站出来。”
彭黑子一马当先,他打头阵,有几个人也跟着站了出来。
“行,那咱们在商言商。”
慕临川忍着头疼,拿出随身的合同文件,
“刚才我说过,已经付出去的钱就当给大家的补偿了,我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买卖。
既然要补偿,那就不能补两份,我没说这个戏不继续拍,现在是你们主动解约。
解约的话,咱们按照合同来吧。把拨给你们的款项,先还回来,咱们再谈赔偿的事。”
水至清则无鱼,慕临川浸淫生意场多年,又得慕宏山教导,他给各部门拨款的时候,是留了一些好处费给他们的,也算是双方默认的潜规则。
拿到手的头一笔钱当然揣进自己兜里了,但是慕临川每一笔拨款都是走得公司账户,现在朝他们要回拨款,合情合理。
还不回来的话,他想追究,可以告这些人职务侵占。
都是老江湖,彭黑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言辞闪烁,试图耍赖蒙混过关,大手一挥,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合同,那钱都用在剧组花销了,反正你得给我赔偿!”
慕临川闭了闭眼,忍过一波头疼,缓慢地说着决定,试图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那行,你的事先放这,我说的条件针对所有人,既然有人要赔偿,那咱们就一视同仁,其他人也先把拨款上交吧。”
这下那群不打算要赔偿的人不干了,纷纷讨伐彭黑子,帮慕临川说话。
“彭黑子,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就是,大家都是这个圈子混的,传出去到时候看谁用你!”
实际上,慕临川前期财大气粗,豪掷千金,他拨出去的钱可比按照合同赔偿多多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利用起来毫不费力。
慕临川将矛盾转移,打了一手漂亮的翻身仗,他没有一点成就感,只觉得无聊。
静静地靠在一边,看着这群人吵架,刚才话说多了,眼前发黑有些站不住,扶住一旁的瘸腿桌子借力。
都这个时候了,他不禁想到,要是云皎在这,她徒手劈个砖头,估计这群人早就鸦雀无声了。
念头刚起,慕临川低下头,在心里唾弃自己。
想她干嘛,她都不要他了。
第307章 谁在乎?
剧组的工作人员终于吵出了个结果,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推搡着彭黑子,让他表态。
彭黑子走到慕临川面前,明明这个男人颓废地站在那里,可是他沉下脸时偏偏让他有一种压迫感。
单独面对慕临川,他开口说话时还有些卡壳,
“慕老板,我昨晚喝多了胡言乱语,您看追回拨款和赔偿的事,咱们一笔勾销?”
慕临川深谙人心,沉默地摆弄手机,没马上答应。
果然,彭黑子忍不住退一步,他以后还得在这行混呢,慕临川这种世家子弟只是一时失势,保不齐哪天又东山再起。
他知道自己贪财得罪了人,本以为慕临川看着像个柔弱书生,没想到手段够黑,心够狠,先礼后兵,留够了证据,分分钟能送他蹲局子。
他小声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话头是我挑起来的,我那份拨款如数奉还,跟您卖个好,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赚钱的机会再合作?”
这人不愧是混社会混出来的,倒是能屈能伸。
慕临川静静地盯着他不说话,眼见着彭黑子紧张起来,他才松口,
“就按你说的办。”
他见好就收,拿出自己的态度。好说话不代表没有底线,他愿意让利是仁义,可不代表愿意被人当冤大头宰。
实际上,他手上的手机就是个摆设,刚到这就没电了,还好付了出租车的车费。
商量完处理办法,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打招呼告辞,
“慕总,我们走了。”
“慕老板,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走的人有演员,有工作人员,还有两个重要人物没到场,慕临川按揉着太阳穴,猜测他们那边也出了状况,希望人没事。
“哎哎哎,怎么都走了?赶紧开工啊!”
这些人鱼贯而出,一个身影拦住他们,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路远。
“导演,我们不干了。”
路远刚要发脾气,就被副制片人截住话头,
“慕总同意的,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戏拍不下去了。”
路远匆匆跑进剧组临时办公室,路过之处,所见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得稀巴烂,全场凑不齐一副桌子腿。
无声地验证了那人的话,这戏拍不下去了!
慕临川垂眸靠在破烂桌子上,见他来了,还挤出微笑招呼道,
“你来啦。”
慕临川心下稍安,还好,人没事。
短短一晚上,俩人都是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看见彼此的狼狈,相视苦笑。
“啊,来了。”
路远也学他靠坐在那个瘸腿桌子上,那算是目前剧组最完整的桌子了。
“我还以为他们就威胁我了呢,大小我还是个导演。”
路远故作轻松地说着昨晚的遭遇,
“......那些人见拿钱收买我不成,威胁要上了我!我是谁啊?入行前我就做好了准备,能把这部戏拍出来,我会怕这个!再说,我一大老爷们,我怕啥。”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慕临川。
慕临川伸手接过,刚叼在嘴里,路远把火凑过来要给他点烟,他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你别生气,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抽了。”
那是他不久前信誓旦旦向云皎保证,以后再也不抽烟。神色一怔,下意识偏头避开了路远的打火机。
“怎么了?”路远吐出一个烟圈问道。尼古丁确实能缓解忧愁。
“戒烟。”慕临川把烟原封不动地塞进烟盒里,以示决心。
他没有烟瘾,只在心情不好时想抽,现在来两支消愁最合适不过。
想到以往对她的承诺,又鬼使神差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路远表示理解,调侃道,“哦,云小姐让你戒的?”
慕临川心中苦涩,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谁在乎?
在眼泪滑落前,悄悄地用食指拭去。
他熬了一个通宵,闻着路远的二手烟有点犯恶心,看着眼前景物都带了重影,烟雾辣得眼睛疼,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对,就是烟雾辣眼睛。
路远见他这样,也不多问,他不知道慕临川和云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昨晚那些人只叫嚣着,让他退出《将军令》的剧组。
可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承载着他的梦想,怎么能轻言放弃。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还拍吗?”
他故意说起自己对这部戏的看重,宁可失身都不退出,就是希望慕临川能继续投资坚持下去。
路远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用力碾了碾,等待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慕临川不想骗人,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像无根浮萍,随波逐流,不知道下一刻该去往何方。
路远刚开口,远处哭声由远及近,飞快地钻进耳朵里,
“呜呜呜呜。”罗薇哭着跑进来,见到路远就哭喊道,
“导演,我不拍了!”
她一向端庄稳重,虽然没出名成角,但是一向对自己形象要求极高,现在哭得毫无形象,涕泗横流,发现慕临川也在,她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慕总,对不起,我不拍了,是我违约,违约金我按照合同赔给您。”
慕临川和路远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看来他们昨晚还威胁了罗薇,如果跟路远一样套路的话,那他们的威胁对男人来说无所谓,对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打击很大。
罗薇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这么豁得出去,而且显而易见,就算她认栽,那群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剧组。
她原先还想为了义气坚持下去,那天慕成林许下丰厚的利益后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接受。
诱惑很大,但是她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没想到那人说得那句,
“我最近要去你们剧组找茬呢,到时候可别误伤了罗小姐。”真的说到做到,还来得这么快。
“有受伤吗?”慕临川委婉地问道。
罗薇摇头,后怕地断断续续地说着昨晚的遭遇。
果然,和慕临川猜测一样,事情因他而起,让路远和罗薇遭受无妄之灾,
“很抱歉,是我的原因,给罗小姐造成影响,违约金就不必赔偿了,咱们即刻解约,”
他眼前一黑,顿了一会,头疼稍作缓解,继续说道,
“解约书到时候寄给你,罗小姐签字就好。”
罗薇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便匆匆离去,或许她就是没有当女主的命吧。
路远惆怅地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叹息,转头就见慕临川顺着桌子腿滑坐下去,头一歪,晕倒在地。
第308章 我是你爸
“啊!”
慕临川刚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脸杵在眼前,吓了他一跳。
是个陌生人!
经过那晚的遭遇,他现在对任何陌生人都怀有警惕,抱着被子掩在胸口,退到床头,质问道,
“你是谁?你要干嘛?”
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嗓子干的冒烟,嘴唇也因为缺水干裂起皮,他忍不住干咳几声。
桃花眼中血丝遍布,瞪着对方。
白蘅乐滋滋地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口中还感叹着,
“真像啊,和我年轻时候一样帅!”
他凑近慕临川的脸打量,还揪起他一侧脸蛋揉捏,疼爱地数落道,
“臭小子,怎么混得这么差啊。”
捏完脸还要摸头,慕临川早就觉得这人眼神过于热切,想起孙仲义那个咸猪手,心中直犯恶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他探手摸自己头的时候,长腿一伸,用尽全力踹了出去,哑着嗓子恶狠狠地骂道,
“滚远点,死变态!”
扑通!
“唔啊!”
对方惊呼一声,应声倒地,四脚朝天仰望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揉着后腰站起来,
“老子是你爸!”
“白蘅”还要上前,慕临川随手将手边的东西扔过去,阻止他靠近,话语间不甘示弱,
“我没爸!我还是你爷爷呢!”
“嘿,你这小子,没爸你怎么来的?”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蘅”试着朝他靠近,想解释清楚,自己真是他亲爹,千里迢迢,费尽心机越狱出来看他的。
但是慕临川有些应激,他刚被猥琐男骚扰过,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见他还要靠近,跳下床,往外面跑去,在门口和人撞个满怀,
“嘶!”慕临川捂着胸口一声痛呼。
路远刚才出去买饭,还给他带了一份病号瓦罐汤,连汤带罐给他端回来,慕临川正撞在瓦罐上,胸口一阵钝痛。
路远走进病房,絮絮叨叨地说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医生说你是熬夜后遗症,睡够了就好,压力再大也得多注意休息啊。
不过,以后熬夜可别喝那么多咖啡了,医生说你体内肾上腺分泌异常,八成是喝咖啡喝的。”
他们有时候拍大夜戏确实有狂灌咖啡和浓茶的情况,路远先入为主,以为慕临川也是这样。
他并不知道慕临川昨晚干什么去了,只以为他是压力大熬夜熬的。
慕临川对昨晚的事尽量回避,不想提起,也没解释。
但是他哪有空喝咖啡?他那一整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唯一入口的东西只有慕成林灌的那瓶药。
看来能让他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的药,还是有副作用的,现在嘴里都发苦,还有一股药味。
见路远给自己摆好了饭,招呼自己来吃,慕临川说道,
“谢谢你。”
“嗨呀,客气什么,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其实路远一开始有些怵慕临川,后来相处下来觉得这人人品挺好,现在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总不能让他就晕在地上不管吧。
“白蘅”看着慕临川和他的朋友互动,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着慕临川指着他问路远,“这你朋友?”
病房内目前只有他一个患者,也不可能是冲着别人来的。慕临川不认识,以为是路远认识的人。
“不是你朋友吗?”路远反问道。
俩人对视一眼,互相摇头,又转向“白蘅”。
“白蘅”瞥见门外的身影,摆摆手,收敛起刚才那副样子,
“哈,那个,我走错了。”
门外的身影越走越近,发现“白蘅”后快步开门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逃跑了。”
“行知?”
“阿川?”
来人正是江行知,现在都凌晨了,白蘅说出去逛逛,结果夜不归宿,他便跟着他身上的定位器找了过来。
正是因为他身上有管理局特制定位器,江行知才放心让他逛。
他还纳闷这人怎么往医院钻。
没想到一路找来,居然有意外收获,遇见了遍寻不到、失联的慕临川。
“白蘅”的逛逛只是托词,他旁听到江炽的信息,直奔慕宏山住院的医院,来探望他亲爹。结果没多久,就遇上了送慕临川来医院的路远。
这下好了,一趟医院,爹和儿子都见到了,还被儿子踹一脚当成死变态。
江行知松了口气,
“你可让我好找!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慕临川低头不语,他一直被事情耽搁,除了云皎没空想他们,但是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都没人接,心里还有几分怨气。
他都不接自己电话,为什么要求自己接他电话。
理智上道理都懂,就算是朋友都有各自的生活,但是四个人同时不接电话,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只敷衍地闷声回道,
“手机没电了。”
慕临川一向是阳光开朗的样子,现在整个人看着颓废又丧气。
江行知粗略地了解他昨晚的遭遇,也不再追究详细经过刺激他,跟路远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后,把路远垫付的住院费转给人家。
路远和江行知认识过后,见慕临川醒了没什么大碍,还有发小陪着,他吃完饭就告辞回家。
江行知主动和慕临川搭话,
“你住哪?”
“就住这咯。”他带死不活地回答。
“你不是住云皎那吗?”
还跟他们炫耀二人的幸福生活。云皎给他敷眼睛,云皎教他练剑,整天云皎长云皎短的。
“别提她。”
自从江行知进入病房,“白蘅”就老实坐在一旁,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又不是真正的白蘅,怕被江行知发现端倪。
听到云皎,忍不住竖起耳朵,这是吵架了?
江行知想起云皎之前的嘱托,让他看顾慕临川,就算她不特意叮嘱,他也得看着点他,他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在医院还是不方便,江行知再三跟医生确认慕临川没事后,把他拉走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住在医院。
带他去自己下榻的酒店,送他进房间时,嘱咐道,“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嗯。”
江行知目送慕临川关上门,感觉阿川变得好冷漠,俩人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他现在也很凌乱。
回到房间看见床上呼呼大睡的两条猫,才想起来,忘了和他说,他的宠物猫觉醒的事。
算了,先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吧。
慕临川生物钟被彻底打乱,本就心事重重,到酒店洗个澡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初冬的太阳冉冉升起。
手机早就充满电,他拿起又放下,又拿起来,犹豫后扔到一边,反复几次,一把将手机推到地毯上,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起来,仿佛在躲避洪水猛兽。
一直纠结到天光大盛,他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咬牙喊了一声,
“死就死吧!”
从地上捞起手机,一气呵成,拨出去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忐忑地听着电话提示音。
“嘟、嘟、嘟”
通了!
慕临川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揪紧了被子,那边接通时,他忍不住哽咽,委屈地问道,
“你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第309章 醒了
慕临川有一箩筐话要讲,有一肚子苦水想倾诉,他想着,只要云皎不是故意不出面,其他的事,二人都可以好好谈谈。
比如她为什么要拟那封离婚协议书,比如她护着他只是因为那份契约吗?
有没有可能,二人相处过程中,她也对自己动一点心,就稍微动一点点,他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傻。
然而,对面磁性的男低音响起时,慕临川如遭雷劈,浑身血液发凉。
“你好,请问哪位?”
“喂?”对方催促道。
慕临川不知道说什么,只沉默不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找云皎。”
或许是她的朋友代接的,就像江行知和段昭那样,他身边也有异性好友。
和对面清越好听的声音相比,他缺水的嗓子好像破锣,衬得他更加狼狈。
还不够,对方一句话,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啊,她还在睡觉。”声音蕴含着无限宠溺,
“我是云澜,你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等她醒了,我会帮你转达。”
慕临川听到“我是云澜”的时候,就匆忙挂断电话,后面他说什么根本没听见。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无论怎么样都不够,窒息感如影随形,随时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她在睡觉,他是云澜。
她在和云澜一起睡觉?
她这几天都和云澜在一起?
为什么他能碰她的手机代她接电话?
难道他真的是他们青梅竹马吵架后的假想敌吗?
你护我、陪我、支持我,就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有危机感吃醋吗?
几个月的感情怎么抵得过人家青梅竹马十几年?
云皎,那我算什么呢?
慕临川机械地走到浴室,连衣服都没脱,打开花洒,借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冲走脸上的泪痕。
极力压抑,却越哭越凶,他一开始还咬住手背,不想听见自己丢人的哭声,实在控制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浴室里断断续续响起呜咽的哭声,直至了无声息,一切归于宁静,唯有花洒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浴缸。
云澜轻蔑一笑,看着手机上备注的“麻烦精”三个字,将通话记录删掉,如同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云皎生活中删除。
他没听出来慕临川的声音,但是隐约听周日以麻烦精代指慕临川,估计就是平时和云皎聊天,有样学样的吧。
“啊!”
床上传来一声惊呼,云皎好像听见慕临川的声音了,虽然难听了点,瞬间条件反射,腰腹用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
糟了!她一定睡过头了,忘了给慕临川送礼物了!
坐起身时,睡衣的兔耳朵帽正扣在脑袋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懵懂,动作迟缓,转头看向床边的人。
云澜回过头时,看见她难得露出的可爱样子,心生欢喜,刚要开口说话,云皎扑通一声将自己用力地摔回床上。
起猛了,看见云澜了!
一定是噩梦还没醒,再睡回去!
她躺在床上用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云澜放大的俊脸,云皎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怕的梦中梦!
再睡一遍!
再次睁眼,他正站在床边,面带微笑俯身看着床中间的自己,含笑提醒道,
“还睡吗?我是真人哦。”
二人对视几息,云皎眨眨眼,警惕地蜷起腿,摆出可攻可守的姿势,随时准备迎敌。
她环视一周,这不是她家,也不是慕家。
陌生的环境,一眼能看出房间主人性别的陈设,联想到她这次沉睡的原因,或许就有云澜的手笔,冷声开口质问道,
“故技重施有意思吗?”
“阿皎误会我了。”云澜垂下眼眸,委屈地解释道,“这是燕家呀。”
燕家?云皎记忆回笼,她记得她最后接触的人是燕明朗,那这是燕明朗的卧室?
“你在这干什么?”
云皎不记得云澜和燕家有什么牵扯,她不想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是为了自己来的,但是这人有前科,防不胜防。
当初囚禁她时就是这样,囚禁的地方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监狱,她一觉醒来,就在陌生的卧室里,门口是他的星期护卫们,轮班看守着她。
“看望朋友。”云澜理所应当地回答。
“我不需要你看望。”云皎拒绝他的靠近。
云澜也不恼,懊恼地自嘲,
“被讨厌了呢。不过阿皎不必紧张,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他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耐心地解释道,
“我在燕家还有别的朋友,我们算是,巧遇。”
云皎眼神微眯,试图从他面上看出端倪,只是云澜在权力中心浸淫多年,面上无懈可击,总是挂着温和疏离的笑意,她看不出来是否是真的巧遇。
眼神一转,“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那个傻兮兮的幼稚手机壳,还是慕临川买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的手机。
“顺手帮你充个电。”
云澜将手机奉还,按亮屏幕给她展示电量,带着怀念般说道,
“阿皎还是这样,总不记得充电,经常联系不上你,会让人担心的。”
“谢谢。”云皎语气中听不出来任何谢意,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动作上都带着排斥。
“不客气。”云澜应下道谢,委屈道,“倒是你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哼。”云皎翻看着消息记录和未接电话,头都不抬说了一句,
“你可拉倒吧!”
斯文败类这个词简直为他量身定制的。
咦,奇怪,现在都12月24号了,麻烦精怎么一个消息都没有?
“呵呵。”
云澜不怒反笑,他是由衷地开心,不管说什么,云皎今天和他说了好多句话,就连她翻白眼骂人,都觉得十分鲜活可爱。
“被周日传染了?”
周日从西伯利亚回来后,口音非常有特色。
第310章 溺水
云澜还想逗着她多说几句,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喊声,
“云先生?您在这边吗?”
“我在。”
云澜回答的声音如沐春风,面上却阴沉不悦。他状似随意地坐在床边,手撑在床上,扭头看向云皎,一副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云皎面对他一直精神紧绷,见他靠过来还以为他有话要说,歪头不解地等着他开口。
燕明珠开门时,就看见俩人“深情对视”的一幕,发出崩溃的尖叫,几乎掀开房顶,
“啊啊啊!”
云皎唰地一下跳下床,摆明态度与他撇清关系,她刚才明白了他靠近的原因,但是不知道他挑事的动机。
让燕明珠误会俩人关系,对云澜有什么好处?她又不在乎燕家人喜不喜欢自己。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众人纷纷应声跑过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粗犷的声音率先而来。
周日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来,他以为是云皎喊的,燕明珠以为是在问她,指着云皎哭诉道,
“好心请云先生来家里帮你看病,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勾引人!云皎,你要不要脸?”
“不要,我又不是二皮脸。”云皎斜了她一眼。
“咳咳。”云澜忍俊不禁,又不得不保持严肃。
云皎朝他翻了个白眼,
“还有,我不用他帮我看病,醒过来是我自己睡够了,我没病。”
言语间,想明白了,看来燕明珠就是云澜在燕家的朋友。
“云皎,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燕明珠见她向外面走,伸手拦住她,
“我好不容易才请来云先生,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这是什么态度?作为你姐姐,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你礼义廉耻,快给云先生道歉!”
云澜提前一天来了江城,她还十分兴奋,但是她踩点一个月的约会地点一个都没用上。
言语间引导着她提起云皎还在家里睡着,云澜顺势表示他对这方面略有研究,可以帮忙去看看,于是带着周一和周日来了燕家。
好好的二人世界,都被云皎搅和了,燕明珠对她非常不满。
“燕小姐,我没关系的。”云澜一副纵容的态度。
燕明珠义正言辞地说道,
“怎么会没关系,你放心,我不能看着你在我家受委屈,云皎,快给人家道歉。”
云澜的退让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势必要踩云皎为他出头。
云皎不耐烦地说道,
“你没事儿吧?”
她看向云澜,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女人为他冲锋陷阵,自己却美美隐身。
没劲!非常没劲!她对争风吃醋这些事厌烦极了!
“你喜欢他就去争取,我没兴趣和你们掰扯,我要去找我家先生呢。”
她得先确认慕临川的安危,而且刚才她神识呼唤月牙,月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她沉睡时,月牙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为她护法。
云皎欲越过他们走出去。
“不许走!”燕明珠挡在她身前,态度执拗。
“啧!你还来劲了是吧?”云皎眼神在燕明珠身上转了一圈,盯得她不适地问道,
“看什么?”
“燕明朗!”云皎扬声叫道。
“到!”他就站在一旁,一直没机会说话,听到云皎叫他急忙应声。
“上次在火锅店,燕明珠说她未婚夫要来,不会说得就是云澜吧?”
“你不要胡说!”燕明珠腾地一下涨红了脸,急忙否认,架不住燕明朗脱口而出,
“好像是姓云。”
云皎可怜地看着她,提醒了一句,
“他有一个孩子,还没出生。”
提起江心萤和他的孩子,云澜面色阴沉,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败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云先生是什么人吗?”燕明珠急着为云澜辩白。
“你也知道他姓云啊,真巧我也姓云,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教养吗?我的教养都是云家教的,与云澜师出同门,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云皎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将一切隐瞒的事实揭穿,尽可能阻止云澜暗地里做小动作,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小心思,但是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越过门口向楼下走去,燕明朗和周日跟着她,
“你奶奶呢?”
“上香去了。”燕明朗终于找到机会和她说话,“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云皎报给他自己的手机号,
“你奶奶回来告诉我,我有事找她。”
云澜来的突然,今天只有燕明珠、燕明朗在家,她需要和能真正拿主意的人对话,没必要和小兵扯皮,比如燕明珠。
“九小姐,你去哪儿?”周日跟着云皎屁股后面问。
“找人。”
“等等,我给你带了枣泥核桃酥。”
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献宝般递过去,云皎接过时胳膊下坠,差点没抱住,她以为很轻,闪了一下。
“这么重?”她惊讶地问道,“你买了多少?”
“二十斤!”周日得意洋洋地跟她算道,
“我看了,保质期十五天,我买的最新鲜的日期,你一天吃一斤,剩下的给那个谁尝尝。”
盛情难却,周日的好意热烈又直白,他还多买了五斤给慕临川,云皎把背包往背上一甩,手插在兜里,便要动身去酒店。
江行知办事一向稳妥,虽然联系不上她,昨天办理好入住后,就把酒店地址发给她,省去了二人互相寻找的时间。
“喂,你就这样出去吗?”燕明朗拦住她,指着她的大兔子睡衣。
那天是凌晨,也没多少人,现在大白天她就这样出去晃悠?
云皎没空计较这些,慕临川那人倒霉透顶,她得赶紧去看看,他要是出事了,自己的招牌不砸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潇洒地转身向后挥挥手,跟周日说道,“有空再聚,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处理。”
一眨眼,人已经到了十米开外。在场没有外人,她懒得遮掩,直接瞬移离开,几息之间,已经不见踪影。
“呵!”燕明朗倒吸一口冷气,崇拜地感叹道,“她这么厉害!”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周日有荣与焉地介绍。
而这一幕,都被站在二楼的燕明珠尽收眼底,看来云皎说的是真的,她是云家的养女,而且周日和她关系那么好。
她还想跟云澜身边的护卫搞好关系,可他的护卫一个赛一个高冷,对人礼貌但是格外疏离,她还安慰自己,大家族的护卫是有自己的行事规则的。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黑脸护卫,面对云皎时就换了一副面孔,他一直小心护着的双肩包里,居然全是给云皎带的点心,轻拿轻放估计是怕摔碎了点心吧。
不对!燕明珠突然意识到,周日随身携带送给云皎的点心,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说的燕家走失的女儿就是云皎?
而云皎也一副毫不意外看见这些人的样子,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往对象是云澜,就看着自己出丑?
她越想越气,自己像是傻子一样被她耍!
实际上,云皎根本没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将军有剑不斩草蝇。
云澜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燕明珠的脸色,见她脸色青红交加,就知道火候到位了,开始火上浇油,
“燕小姐,来燕家前我确实抱着帮你的想法,也准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他在表态?燕明珠眼睛一亮,追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云澜幽幽地说道,“我以为能彻底忘掉她,结果见她一面,发现这几年的挣扎都是徒劳。”
燕明珠如坠冰窟,她居然是云皎的替代品!
“燕小姐,抱歉,我今天没什么心情拜访伯父伯母了,礼品留下,聊表歉意。我们的事,先放一放吧。”
给人希望,又夺走希望,将她打入深渊。云澜将人心玩得明白,带着护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满心愤懑的燕明珠,云皎!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云澜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等着云皎众叛亲离,最后只能回到他的怀抱,拉着她一起坠入地狱,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取暖。
云皎匆匆赶到酒店与江行知碰头,“你说他还没起床?”
“我看他情绪不高,就想让他多睡会儿。”江行知午饭时敲过一次门,没人应,他以为慕临川还在睡。
“不对劲,他不赖床的。”云皎琢磨着,随口问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消息到江行知这,已经是二手的了,他握拳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挑重点的说,
“咳,很不好的事。”低声用只有俩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差点失身。”
“啊?”云皎瞪大眼睛,惊讶后立马起身,“他房间在哪儿?”
江行知后知后觉发现问题,阿川经历过那一切,太过于平静了。
“白蘅”比他俩都快,破门而入,朝着浴室里的水流声行进,看见溢出浴缸的水,
“糟了!”
慕临川不知道溺在浴缸里多久,已经失去知觉,只有衣服和发丝浮在水面随着水流飘忽,人沉在水底,面色灰白。
第311章 言不由衷
简单急救处理后,火速将人送往医院,江行知这个酒店选的特别好,方便快捷。
慕临川再次在病床上悠悠转醒,这次睁眼就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还以为在做梦,只盯着她不说话。
云皎挂起大大的笑容,
“你醒啦!”
原来不是梦,像他无数次想象中那样,她真的来到他身边,可是越想越气。
“哼!”
慕临川扭过头去不理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表达主人的不满。
确实是自己不对,大佬很讲理,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诚恳地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那天晚上事发突然,我办完事之后太累就睡着了,就像前两次那样,睡得一塌糊涂。”
像前两次那样?她也像抱他一样把云澜当抱枕抱着睡了三天三夜?
慕临川蹙紧了眉头。
云皎不知道为何,她解释完对方更生气了。瞥到旁边的点心盒,问道,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行知出去买饭了。”
云皎殷勤地拿出一块点心塞到他手上,慕临川见她态度良好,赌气不说话,倒是接过点心咬了一小口,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金黄的酥皮下是满满的枣泥馅,甜而不腻,咬下一口,香甜的枣泥馅里还夹着核桃碎,酥松适口,香味扑鼻。
她倒是会吃!慕临川觉得味道不错,正好他也饿了,便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云皎见他态度有所软化,和他搭话,问道,
“好吃吧?”
“嗯。”
“那就好,我还有好多,朋友从京城带过来的,足足二十斤,你喜欢多吃点。”
“你说什么?”
慕临川的咀嚼动作瞬间停滞,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点心,转头逼视着她,京城的朋友?
“足足二十斤!”云皎尚未察觉,比划了一下,有那么大一包,
“你也觉得特别多是吧,他怕我不够吃,按照一天一斤买的,保质期十五天,我们得抓紧时间干掉。”
“不是,上一句?”
慕临川把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在一旁,他吃不下了,方才还香甜可口的点心,现在味同嚼蜡,甚至看着十分可憎。
“朋友送的。”云皎回忆一下,她一句话就这两个关键信息。
慕临川似笑非笑地挑眉,追问,
“京城的朋友?”
“是啊,你也见过。”云皎刚要继续说下去,慕临川翻身躺下,背过身去,
“我不想听,你走吧。”
不想听她和别人你侬我侬的故事情节,在她的故事里他只能是个旁观者。
云皎歪了歪头,不知道哪句话不对又刺激到他,深呼吸耐住性子,克制住想制裁他的想法,他是病人不和他一般见识。
见他不想听就换了个话题,
“你是不是怪我没给你送礼物?我真的准备了,就是没来得及送给你。”
本来还想和他吐槽一下周日的,上次五百斤土豆,这次二十斤点心,买东西深得北方汉子精髓。
“我知道。”慕临川把脸埋在枕头上闷闷地说道,“月牙帮你转交了。”
“喜欢吗?怎么没见你戴?”
云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庆幸自己没有失信于人,虽然不是亲手送的,但是总算给到他手里,怕他不知道那块玉坠的重要性,交代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饰品,养人的麒麟血玉,随身配戴可以驱邪避祸,你本来就倒霉,有个防身玉坠还能中和一下厄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
慕临川突然坐起来,逼视着她,打断她的话,
“所以你一直计划着离开是吗?”
云皎眨眨眼,早晚都要面对,不打算逃避这个话题,点点头。
腹中有千言万语想问她,但是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他没有立场质问她,因为她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并且一次次亲口打破他的幻想。
这场契约婚姻一开始,就注定了分开的结局。
从始至终,是他一人的独角戏,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狠心。
慕临川忍住眼角湿意,却控制不住眼角发红,冷笑道,
“呵。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戴那块玉吗?”
“是啊。”
“丢了。”他轻飘飘地叙述,努力显得自己没那么在乎她。
“丢了?”云皎也忍不住脾气,“慕临川,你怎么能这样?”
那可是她下黄泉捞出来的珍品玉石,辛辛苦苦打磨了一个月,他居然说丢就丢了!
“很奇怪吗?你不是也说走就走吗?”
“你在怪我没来得及救你?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陷入危险。”
云皎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没想到,临到服务期结束,来这么一遭,他生气合情合理。
“你以为我在气这个?”慕临川气得胸膛起伏。
“难道不是?”云皎压制着脾气,企图跟他理清楚。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你觉得等到日子就通知我离婚,然后就一走了之跟别的男人双宿双栖!”
云皎恍然大悟,虽然离婚这事一开始大家都默认的,但现在俩人关系稍微亲近点,提起确实有些突然,眼神躲闪着承认,
“咳,你都知道了。”
她默认了?她果然要和别的男人走。
“不止,我还知道你来到慕家就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份保护契约当时就白纸黑字摆在我面前!”
“那正好,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云皎没想到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告别,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要的她给不起。
不过,最难以启齿的话,终于说出口,云皎面上一派轻松,慕临川见她松了口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云皎!你没有心!我、”
他想说他那天在家里筹备求婚重新开始,结果她一心想着离婚逍遥自在!
两相对比,血淋淋的真相扎到人心里,又酸又苦。
不想再捧出真心给她践踏,慕临川转言说道,
“既然打算离开,为什么这段日子对我这么好?是觉得我无家可归很可怜吗?”
他想问她,这段日子的陪伴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么一丝动心,就算只有一分一毫,他付出的感情也算有了交代。
只是气头上,说出的话言不由衷。
第312章 说走就走
云皎敷衍地回答他,
“要是这么想能让你好过的话,那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不想和你吵架。”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好,隐隐地在逃避这个话题。
她的情绪也在发怒的临界点,一直在克制自己。
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慕临川,朝着云皎质问道,
“我不用你可怜我!你了不起,你万人敬仰,高高在上,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感情?”
敢跟她大小声,云皎从不受气,也吵回去,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得很明白,我不喜欢你,是你一直强调自己不求回报的,是你穷追不舍,当初也是你亲口说的,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现在看不到结果,恼羞成怒了?”
她也动怒了,不过她越生气逻辑越清晰,条理越清楚,每一句都将慕临川的话堵死。
确实,都是他说的,但是她却拿着一根胡萝卜吊在他眼前,时不时给点甜头。总是在危急时刻救他,力挺他,让他以为俩人之间还有希望。
没想到最后都是因为那一纸契约。
慕临川用力握拳攥紧,手腕青筋暴起,胸膛因为急怒上下起伏,吼道,
“是啊!一切都是我犯贱,我活该!我不该打扰你,要是没有那份保护契约,我这样的人恐怕入不得云大佬的法眼!”
“本来就是。”
他又在阴阳怪气,但是这次云皎不想搭理他。
本来就是?她居然承认了!
慕临川气急将身后的枕头扔过去,云皎接住反手又扔了回去,正中眉心。
慕临川被砸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气得脸色涨红,朝她喊道,
“你走啊!去找你的青梅竹马!我不想看见你!”
“走就走。”
不过什么青梅竹马,她咋不知道?就当做他气急了降智到语无伦次好了。
病房的门一开一合,“咣当”的关门声,显示出云皎的不悦。
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通,不揍他都算手下留情。
门外,江行知早就回来了,被“白蘅”拦住,紧贴着墙根站在一边。
云皎出来后看了他一眼,
“交给你了。”
她回酒店看两只猫,小星星睡就睡了,怎么月牙也睡得像个小死猪一样。
她走后,慕临川发红的眼尾坠下泪珠,雪白的被单上洇开水渍,那团湿润越来越大,低声埋怨道,
“让你走你真走啊。”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骗我一次也好。
“呜......”嫌丢人,他又咬住手背,遏制住哭声,不想被人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知子莫若父,江行知刚要进去,“白蘅”一把拦住他,摇摇头,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我担心他想不开。”慕临川这次可是因为自杀未遂进医院的。
“不会,寻死也需要勇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白蘅”老神在在地说道,
“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暗处盯着他,别露面,让他一个人哭一会就好了。”
“好吧。”江行知果然在暗中死盯慕临川,就怕他再次自毁。
心里还纳闷,刚才“白蘅”拦着他时,好像一个年长的智者,他看过去时,对方又恢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自从云皎出现,“白蘅”就一直暗中打量她,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儿媳妇。
同为觉醒者,他无法看出她的深浅,说明对方实力在他之上,年纪轻轻就灵力充沛,放在玄学界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阿川那小子眼光倒是好。
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苦苦追求,爱而不得。
刚才二人的吵架内容,他听了个大概,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找到这么强的小闺女当护卫的,还能劝动人家假结婚。
先婚后爱哪有那么多浪漫的爱情故事,毕竟大多数婚姻都是一地鸡毛,能得善终或许都带着累世羁绊。
现在契约到期,人家立马要抽身离开,阿川在一边明明急得要死,却嘴硬傲娇,还把人气跑了。
那姑娘一看就是很有主意的,别的不说,就说光天化日,穿着睡衣旁若无人地在人群中来去,说明她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更别说,阿川想靠感情绑住人家。
云皎的这份心性和定力,十有八九同时还是修行者。
觉醒者和修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觉醒与否不影响修行,修行者也未必能觉醒。
阿川要是死磕云皎,他的情路,还有的走。
老父亲不禁为自己儿子犯愁,这才一次就要死要活的,以后可怎么办?
日落时分,江行知与云皎在酒店门口汇合。
“他怎么样?”
“哭累了睡着了,白蘅守着他。”
云皎离开医院后,忙了一下午,确认月牙没事,渡给它一部分灵力。
随后又去找江炽了解详细情况,路过商场,顺便给自己换了身行头,裤装利落飒爽,她随手将长发挽起,预备大干一场。
“加个班吧,行知。”
“好嘞。”江行知果断应允。
好久没和云皎一起行动了,江行知也很期待能有机会活动拳脚。
自从加入管理局,从事的大多数是统筹管理类工作任务,他人都要生锈了。
第313章 失踪
按照计划,二人一路奔袭,根据白蘅交代的几个位置,依次找到实验室和接头据点,果然都人去楼空,看来自从无名尸案后,对方闻风撤离,暂避风头。
二人先分头搜查一遍,有用的线索寥寥无几,互相点头确认后,江行知跑出据点,离得远远的。
云皎像过年点炮仗一样,炸完据点后,也捂着耳朵跑开,怕身上崩到尘土。
“轰轰轰!”
“砰砰砰!”
她操纵土元素掀翻地面,控制金属结构互相碰撞,又抛出金红色火球点燃据点,远远盯着,烧的差不多了,再引水灭火。
一气呵成,一口气跑遍全城炸了四个接头据点,包括上次在北山发现的那个实验室,一并摧毁。
好在据点要么是废弃烂尾楼,要么在城郊破工厂,北山是荒坟,都没什么人注意。
一晚上硕果累累,就是没抓到一个活人。
“可惜了。”江行知看着实验室的设备惋惜道。
“可惜就对了,不可惜我还不炸呢。”云皎眼中映着燃烧的火苗,与火光融为一色。
江行知明白她的未尽之言,她怕后续接手的人利用实验室作恶,所以毁掉这些东西,让他们有心无力。
据点炸毁的同时,暗中盯梢的人汇报上去,
“坛主,我们在江城的据点全都毁了!”
“毁了?”坛主不可置信,“怎么个毁法?慕成林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他看好据点吗?”
撤退只是一时蛰伏,又不是永不启用。
“全都烧成灰了,慕成林,听说他现在自身难保,被管理局的人带走了。”
“怎么惹上那群人?惹上联盟都别惹上管理局。”坛主终于意识到惹上了麻烦。
联盟他还有人能说上话。坛主闭目片刻,幽幽说道,
“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不然怎么据点一找一个准,他现在将慕成林定为头号怀疑对象。
大半夜四处放火,云皎兴奋之余不忘假模假样地问江行知,
“哎呀,这下你怎么向管理局交代?”
“你炸之前怎么不问我怎么交代?”
实验室的恶劣事件,被上头压下去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但是管理局一直在暗中查探,实验室和据点都是重要线索,按照工作流程,发现了就应该重点保护。
江行知明知故犯,云皎也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还好意思问?
云皎毫不遮掩地炸毁对方据点,无形中在向他们宣战。
既然抓不住他们的行踪,那就震慑住对方,让对方暂时不敢动作,避免他们再向无辜群众下手,同时也为管理局争取查案时间。
江行知这次出差的名头就是暗中探查实验室线索,就算什么都查不出来,光是把这几个据点报上去都是一份业绩,现在没了。
“既然这样,补偿你。”
云皎带着他站在一处庄园外,她心里还感叹,这群人,左一个别墅右一个庄园,好有钱,什么时候她也能过上这么奢靡的日子。
“京城孟家你熟吗?”云皎向他问道。
“有了解过,但不熟。”管理局有孟家的人在,他当然要了解一下。
京城孟家,不是八大玄学世家之一,但也是源远流长的大家族,族中有不少觉醒子弟,但是孟家人多数从政参军,或者经商研学,嫡系子弟从不参与玄学联盟事务。
所以在官方成立超自然管理局后,孟家成为管理局主力,因为在官方看来,他们从事普通人工作,说明能多站在普通群众角度考虑。
然而,那只是表面清流,有机会够得到更多权利,谁不想争一争。
现任超自然管理局局长,就是孟家人。
“给你机会结交一下。”
“你认识孟家人?”
孟家人清高孤傲,尤其注意,不和玄学联盟的人结交。
这么多年,两方隐隐形成对立之势。
“不认识。”
江行知淡定地等着她的下文,云皎见她的恶趣味没实现,江行知没有大呼小叫地问她,不认识怎么结交,有些失望,吐槽他一句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说正事,
“我掐时间发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慕成林觉醒未上报。
估摸着就是这几天管理局会派人过来,正好在你来江城的那段时间,原打算让你多和同事来往,帮你在管理局巩固地位。
没想到来的是孟家人,作为同事,你去打个招呼合情合理。
记得,合适的时机透露一下,举报信是你安插在江城的人发的。”
其实也不算撒谎,只是改变一下主次关系和先后顺序。
云皎和江行知合作,她先斩后奏发的举报邮件,换个说法就是江行知派人发的匿名邮件。
江行知听完,不禁感叹,
“真有你的。”
他也知道慕成林觉醒未上报的事,那天慕宏山和云皎在书房密谈,他就是收到云皎的暗示在门外偷听。
听过也就那样了,毕竟是慕家的事,慕爷爷打算靠慕成林一鸣惊人,所以就装作不知。
由于出身玄学世家,还在玄学联盟一线从事过一段时间工作,江行知再怎么丰功伟绩,在管理局也隐隐有些受排挤。
他们也只是利用他,当做一把好用的兵刃,并没有将他纳入权利中心。
云皎这一番操作,给了他一个机会,倒也不必多么上赶着捧孟家,只是稍微露出示好的态度就行了。
关系靠维护,不急在一时。
而且举报联盟藏私觉醒者这事,同时也是在向管理局表忠心。
她还真是逮到机会就利用到底。
云皎当做夸奖,大义凛然地说道,
“维护社会安定,人人有责。”
“不过多亏你的举报,据说当时江炽他们被拦住,还是孟朔带人闯进去的,差一点,阿川就......”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择日不如撞日,江行知欲进去拜访,云皎返回酒店,她还不适合出现在人前,只能做暗夜的棋手。
云皎算着日子,慕临川是在合约最后一天出事的,尚在服务期内,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事情已经发生了,来不及阻止那就补救,起码得让雇主出口恶气。
旁人说多少次都是转述,她还是得去找慕临川,了解详细情况。
希望经过一下午,他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
然而病房内空无一人!
白蘅也不在。云皎刚怀疑是不是白蘅把人掳走了,白蘅匆匆赶来,问道,
“他人呢?”
第314章 他是前夫
双方互相沉默,对视,云皎在打量白蘅,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慕临川?
几个月前就是他,慕临川差点灵智被毁永远困在梦境里,要是因为愧疚,勉强说得过去。
而且也是他自告奋勇留在医院陪着慕临川,现在问她人哪去了?
习惯使然,云皎总要考虑对方动机,所求的利益点在哪。
暂时没想通,白蘅为什么无缘无故这么关注慕临川。
“他人在哪不得问你吗?”云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白蘅”后知后觉,确实自己是头号嫌疑人,有贼喊捉贼的嫌疑,急着证明自己,
“真的不是我,你不是很厉害吗?快去找他,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你刚才去哪了?”云皎注意到他是从楼上步梯跑下来的,“你去楼上干什么?”
一般在医院陪护,有事也是去楼下,吃饭、放风、缴费都是往下走。
“我......”我去看我爹了。
慕宏山的病房在楼上,所以他两头跑,看顾着儿子和父亲。
这话可不能说,直觉告诉他,云皎比江行知更难缠,他只脱口而出告诉过慕临川自己的真实身份。
“慕临川说担心他爷爷,拜托我去看看。”
“白蘅”找到托词,说完瞄着云皎脸色,也不知道她信没信,她只说了句,
“这样啊。”
接着便是一连串问题抛过来,
“最后一次见他的时间、地点、他有什么异常?病房附近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白蘅”觉得压力顿消,回忆着说道,
“就在病房,我看他情绪挺稳定的才离开,没发现奇怪的人。时间大概是十分钟前。”
慕宏山现在不清醒,他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就行了,现在小的比老的更不省心。
话语间,云皎在病房的枕头摸了一把,摸到一根头发,应该是慕临川的吧?
先试试。
头发无风自燃,云皎闭目片刻,口中念念有词,再睁眼时,将一团金红色火球弹出去。
奇怪的是,火球不追着头发主人的气息而去,而是围着“白蘅”绕了几圈,不确定地在原地打转。
云皎刚以为自己拿错了头发,打算试试别的办法寻人,那团焰火终于找到方向,抛弃“白蘅”,猛冲出去。
“跟上!”
事情紧急,云皎来不及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她的寻人之法不会出错,异常就出现在白蘅身上,现在看来对方是友非敌,暂时先不管他。
云皎跟着火焰狂奔,在一处偏僻的路段停下,慕临川正被一伙人连拖带拽的往面包车上塞。
他拼命挣扎,那伙人为了让他老实就范,对他拳脚相加。
“放开我!救——唔!”
夜深人静,怕他喊出声,很快地被堵住嘴。
慕临川死死抱住路边的电线杆,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妈的!看着跟个小白脸似的,怎么这么大劲!”
“轻点,别拽坏了,有点皮肉伤行,胳膊腿瘸了不好交差!”
慕临川双手互相掐住自己的小臂,扣紧电线杆,宁死不松手,除非将他的手砍下来。
“早知道迷晕了带走。”有人后悔道。
这伙人泄愤般在他屁股上肉厚的地方踹了好几脚。
云皎估算下这伙人的实力,全是普通人,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没急着上前,驻足在一旁观看。
“白蘅”迟了她一步才到,双手扶着膝盖,在她旁边气喘吁吁地催促,
“快、快救他啊!一会儿被那伙人拉走了。”
这把老骨头都要跑散架了,他一个打辅助的调香师,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比云皎这种战斗型顶级大佬体力差远了,现在上气不接下气的,气都喘不匀,不然他就冲上去救人了。
“他们在打他!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打两下打不坏。”
云皎不疾不徐地回道,也看出来那伙人不敢下重手,都是可着肉疼的地方打,她抱臂在暗处看热闹,自言自语道,
“就是吧,我再英雄救美,他又误会我喜欢他怎么办?”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着他挨打一点都不心疼吗!
他那么喜欢你,你竟如此冷漠无情!算他瞎了眼!”
“白蘅”指责云皎后,见她还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慕临川那边已经被那伙人硬掰开手臂,一寸寸地远离电线杆。
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稳住气息,冲上去救人。
“心疼男人只会变得不幸。”云皎扬了扬眉,看着“白蘅”冲上去,撞开几个壮汉,试图把慕临川拉出来。
云皎勾唇笑开,意料之中的语气,
“看来你和他关系匪浅呢!”
只是“白蘅”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也被那伙人压制在地,但是那伙人也不好受,有几个被卸了胳膊,脱臼了,有的被打断了肋骨,疼得一头冷汗。
但是还有另一半人从面包车中走出来,今天势必要带走慕临川。
那伙人正要带着人撤离时,抬眼就看见一个年轻女生挡在面包车前,守着车的司机已经躺在地上。
那伙人凶神恶煞地问道,
“干什么的?”
“过路的。”
云皎清脆的声音打破暗夜,慕临川眼神一亮,她来了!激动地望着她,嘴被堵上,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可是云皎只是淡淡地一瞥,便转开目光。
“不干你事,快让开!”
“怎么不干我事,你们抓了我前夫。”
慕临川眼神微缩,颓丧地垂下头。他是前夫。
“前夫?”那伙人也十分讶异,“你想怎么样?”
“你把他松开,我跟他说说话,说完了就让你们走。”
那伙人不想惹事,因为家里老爷子交代了,别惹是非,拿开堵住慕临川嘴上的布。
慕临川无话可说,她讨厌他,看着他被人抓走都无动于衷。
“喂,要我救你吗?”云皎问道。
慕临川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迟疑地说道,“要。”
难道他说了她就会救?
“好吧。”云皎挽了挽袖子,活动手腕,声明,
“听好了,我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报答我!”
话音未落,一个飞踢踢开擒住慕临川肩膀的壮汉,几个兔起鹘落,干脆利落地踩着领头人的头,那人还蛮搞笑的,嚷嚷着,
“你不讲信用!说了问完话就让我们走的!”
“我这不是还没问呢吗?”云皎懒洋洋地回道。
她说了问话,没说问谁呀。
慕临川倒是一改刚才的样子,趁着那伙人倒地不起,上去踹几脚补刀。
“谁派你们来的?”
这才是她要问的话。
第315章 赔我饺子!
“唉,早说出来还用遭这罪。”
云皎对着倒地不起的这伙人叹气,每次逼供都要走个流程,弄得吱哇乱叫,才肯说。
“回去告诉孙家老爷子,慕临川,我罩的!”
看着这群人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钻进面包车逃走了,云皎才想起来,孙德龙好像不知道她是哪一号人物。
在玄学界云九大名鼎鼎,但是在大众世界里,没人认识她。
算了,无伤大雅。
大不了再揍他们一次,反正疼的不是自己。
“你怎么惹上孙家的?”
云皎问完,慕临川面色一僵,表情闪过一阵愠怒,偏过头,说道,
“不用你管。”
“呦呦呦,不用我管。”云皎学着他语气阴阳怪气,气他。
慕临川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抿了抿唇,负气离开。
他揉着肩膀,走在前面,“白蘅”跟在他身侧,担心地打量他脸色。
云皎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护送他回去。
慕临川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又去楼上看了看爷爷,慕宏山还在昏睡中。
他回到了酒店,在关门时,被一只手挡住门,云皎侧身挤了进来。
“你干嘛?”
慕临川没好气地问道。
他现在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她,逃避与她面对面交流。
“了解下那天的情况。”云皎进门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直说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京城忘川玄学事务所的老板,同时也是业务员。
十年前接了你爷爷的保护任务,就是要守护你的安全,但是你爷爷不想你涉入玄学领域,所以合同内要求我们不得主动告知你实情。”
慕临川冷笑一声,咬牙念了一遍她公司的名字,
“忘川?”
他名字里也有一个川字!
“呃,巧合而已啦。”
云皎想起这个名字的由来,当初和秦青滟合计好久,什么九天玄女、彼岸、钩吻......
都是些鬼气森森,一听就很阴间的名字。
总不能叫黄泉吧,最后选了个忘川。真的不是特意针对慕临川,她又加了一句,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不过公司是后来才成立的。
“十年前?前几年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对云皎的最初印象来自于两年前那场联姻。
“啊,之前你戴的木质护身符就是我做的,基本上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玄学力量的恶意侵扰,我每年会给护身符注入我的灵力,加强保护效果。”
其实别人的是不用加的,只是慕临川格外倒霉,偶尔有不长眼的小鬼冲撞上来,损耗掉部分灵力。
原来这些年,云皎都在暗中保护着他,
“所以你早就认识我了?我怎么没见过你?”
“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注意不到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出来的。”
而且她办完事就走,基本上不用贴身看顾他。
慕临川讽刺地说道,
“大小也是个老板,委屈你还得保护我这个废物。”
云皎听着他的话十分不舒服,自动过滤掉一半,
“不委屈不委屈,你们家给钱给得最多。”
同时事故也是出得最多的,麻烦精名副其实。
慕临川本来还想作,阴阳怪气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被云皎一通大实话噎得无语,闷闷地说道,
“都过去了,合约也结束了,那晚没什么可了解的。你走吧。”
“那不行,我可是有原则的人。”云皎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们合约终止日期是12月22日,你在终止日期当天出事的,尚在服务期内,我不能不管,而且如果我在场,不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她接手不同的项目,根据先来后到,和付费占比,理应把保护慕临川放在第一位。
要是换成普通工作,她失职,慕临川可以投诉她的。
果然,常年经手各类项目的慕临川也想到这一点,虽然他不明白玄学公司的运作原理,但是应该和普通公司差不多,好笑地问道,
“怎么,怕我投诉你?”
“嗯。”云皎老实点头。
她这副诚实的样子,可爱又扎心,全是因为公事才对他照顾有加,而不是出于私人情谊。
“你们公司几个人?”
“三个。”
“......”慕临川觉得很无语。
三个人,她和秦青滟,另个一个估计也是她的小迷弟或者小迷妹,整个公司是云皎的一言堂。
他投诉也没什么意义,怪不得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刚才又经历一遭绑架未遂,慕临川心力交瘁,疲倦地赶人,
“你走吧,我没事,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没事,不用你和我说,我可以自己看。”
她的溯回术法,可以读取人的过往,活人用溯回,灵体用搜魂。
有的深埋在潜意识中的记忆,或许命主本人都想不起来。
云皎抬手,葱白指尖闪烁金红色光点,直冲慕临川眉心,打算读取他的记忆,被他伸手握住手腕,语气冷硬地拒绝,
“我说了不用!”
“你说了不算!”
云皎踮脚,想要更进一步,将指尖点在他眉心。
慕临川用尽力气,态度坚定,阻止她靠近。
二人僵持在原地,云皎不知道慕临川为什么非要拒绝她了解当晚真相,她抬眼望去,闯进一双受伤的眼眸,心下一震。
慕临川悲戚地问她,
“云皎,你非要这么残忍吗?”
她也没干啥呀?咋就残忍了,猜测着安抚道,
“不疼的,人和鬼不一样。”
云皎眨眨眼,没读懂他眼中的受伤,确实对灵体施用搜魂会带来痛感,对人却不会。
她分析道,
“慕成林虽然被抓了,难保不会放出来,我们得以绝后患,有些事,用我的视角看,比你的视角更全面,会发现更多的疑点扳倒他;
还有孙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你,孙家派来的都是普通打手,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她说得句句在理,确实为了他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为他铺好后路。
理智上,慕临川应该马上答应。
情感上,他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狼狈无助的样子,把心血淋淋地剖出来,又被人一脚踢开。
连最后一份体面都不肯留给他,她还不够残忍吗?
慕临川笑容中带着苦涩,无力地垂下手,放弃挣扎,
“那你来吧。”
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就连责怪她都无从下手。
委屈要诉说给能心疼你的人,在打那个电话前,慕临川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诉说,可是接电话的是云澜,已经浇灭了他一半的勇气。
如今,清醒后见到云皎,她又在拼命划清界限,慕临川彻底绝望。
不想被她看见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自作多情。
到那种时候,恶心的男人跪在他腿间,他心里想的还是,要是被孙仲义得手了,云皎会不会嫌弃他不干净。
短短一念间,云皎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千回,只是轻松于他终于答应让自己施术。
将微凉指尖搭在他眉心,一臂的距离,慕临川不想再被她扰乱心弦,干脆闭上眼睛。
云皎认真地读取那晚的记忆,从她离家开始,不放过一丝细节。
看到他早晨兴奋地期待着自己的礼物,还如约包了肉馅大饺子,看了他几眼,舔舔嘴唇,垂下眼眸。
心中暗骂,可恶的慕成林,赔我饺子!
第316章 坑爹没商量
云皎以慕临川视角经历了那天的一切,他过生日,还为她准备了小礼物,虽然他目的不纯,图她这个人。
亲眼看着当做家人的宠物被虐杀,却无能为力,还要忍受一遍遍地虐打。
慕成林杀人诛心,亲手毁掉他的梦,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要夺走,拿走了他视若珍宝的玉坠,最后,还要让人侮辱他。
溯回在江炽带人破门而入时戛然而止。
云皎深吸一口气,沉重而缓慢地放下手臂。
她原先还怪他暴殄天物,赌气扔掉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玉坠。
他生气是应该的,玉坠丢了也是气话,明明是被慕成林那个卑鄙小人夺走了。
静默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寂静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清浅与粗重交织。
二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溯回结束,慕临川身心俱疲,出了一身冷汗,仿佛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只能大口呼吸,粗重的呼吸声,试图排解掉那天的恐惧。
没想到还有比让云皎知晓那晚发生什么事更残忍的,他在云皎读取记忆的同时,也再度回忆起那晚的遭遇。
挨打和虐心都还能挺过去,最后差点被老男人侵犯,是他不可磨灭的痛苦回忆。
直到现在,他都应激,抗拒任何男性的靠近,白蘅被踹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是不是说明,云皎也看到了他被扒光了扔在床上的丑态。
说好不爱了,还是忍不住在意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从慕临川的视角,云皎收回手指后,低头一言不发,一直紧握双拳。
他刚要开口,想试探她的态度,云皎猛地抬头,满含怒意地说道,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她留下一句话,便怒气冲冲夺门而去。
慕临川咧了咧嘴角,苦笑一声,滑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嫌我脏了不是?
还没彻底陷入悲伤,面前一个阴影投下来,他抬头看过去时,对方正俯身盯着他。
慕临川条件反射,快速站起身,向后退,拉开距离后质问道,
“你来干嘛?”
他看了一眼房门,云皎走得急,没关门。
“白蘅”提起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的瓶瓶罐罐的药物,还有一份外卖,慈爱地说道,
“我看见门开就进来了,给你买的跌打损伤药,还有一份宵夜。折腾一天,饿了吧?”
慕临川探究地望向他,眼神中尚有迟疑,非亲非故的,他干嘛对他这么好?
受云皎影响,他现在面对莫名其妙的好意,也要考虑一下对方动机。
不是他自傲,他现在一无所有,身无长物,只有一张脸还能看,而“白蘅”动手动脚的,不是捏脸就是摸头,很像变态。
真白蘅害慕临川入梦时,始终没有露面,便被云皎火速解决了,捆在天台上。
慕临川甚至不知道曾经受到白蘅伤害的事,所以他对“白蘅”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
“白蘅”见他敌意很重,对自己满是防备,找借口说道,
“咳,你还记得你父亲吗?我俩是狱友。我答应他出狱后替他来看看你。”
他现在不敢直接承认是他爸,就傻儿子这恋爱脑的德行,会帮他瞒着江家小子,绝对不会瞒着云皎。
刚才云皎救人时故意耽搁一会儿,恐怕她已经看出自己对慕临川过分关照了。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如此精彩,他暂时还不想回去蹲监狱。
“慕南柯?”
慕临川直呼其名,他怕对方认错人,整整十五年,他都快忘了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
“白蘅”愤愤不平道,
“不像话!你怎么敢直接叫你爸大名!”
“有什么不敢的,他在这我也照样叫。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慕临川姑且相信他,因为江行知介绍白蘅时,说过,这是他监狱的犯人。
“怪不得爷爷从来不带我去探监,原来他也是特殊人群啊。”
江行知掌管的是觉醒者监狱,这是慕临川自己猜出来的,不然怎么他一工作起来就找不到人,估计有信号屏蔽之类的装置。
“白蘅”欣慰地笑了,儿子还挺聪明,把红花油递给他,
“要我帮你擦吗?”想到他趴在地上抱着电线杆时,那伙人踢打他的后背。
“不用了,谢谢。”
慕临川快速接过,他甚至不想在他面前脱下衣服擦,他的心理阴影还在,无法接受在同性面前裸身。
“白蘅”放下东西后还没走,慕临川委婉地赶人,
“谢谢你帮我买药和夜宵,我想休息了。”
“那个,”“白蘅”见他肖似自己的桃花眼微肿,鸦羽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联想到刚才云皎气冲冲地走掉,以为二人又吵架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傻儿子真的动心了,
“我想问问,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慕临川低声呢喃,回答他的同时像是自嘲,
“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只是在装不知道吧。”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不相信云皎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他的心意。
“白蘅”追问道,
“有多喜欢?”
如果真的难舍难分的话,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帮他一把,毕竟在他的成长中缺席多年,亏欠他良多。
“这么跟你说吧,要是能跟她在一起,我愿意我爹再蹲二十年监狱!”
“再见!”
父爱如山、山崩地裂。
自从离开慕临川的房间,“白蘅”就不爱笑了,他这几天新学了个词,坑爹。
可是坑爹也没有这样坑的!儿女都是债,他还不起。
第317章 报仇
江行知对着突然闯入孟家庄园的云皎目瞪口呆,努力压下嘴边的那句“你怎么来了?”
刚才是谁说,现在不适合以云九的身份露面,怎么现在就大咧咧地站在孟朔面前,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云九。”
气势凌厉的年轻女人语气平常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就连主人孟朔都十分震惊。
他确实听说,云九就在江城,原本想着有机会见一面,当初她退出京城孟家也有参与,冤家宜解不宜结。
听说云九性子孤僻不喜欢结交,他们管理局又不像联盟,能跟人家攀个旧情。
之前还苦于没有门路,现在人自己送上门了。
孟朔教养良好,震惊也仅在一刹那,便反应过来,扬起得体的笑容寒暄道,
“云小姐,久仰大名。”
他还在猜测云九上门的原因,云皎就直接说明来意,
“孟先生,打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还得孟先生帮忙。”
客气一下,就算他不帮忙也无所谓,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云小姐客气了,您先说说看是什么事,能帮上您是我的荣幸。”
没把话说死,云九解决不了的事让他帮忙,那肯定是棘手的事,他得掂量掂量。
“前几天管理局抓走的慕成林,有块随身的麒麟血玉,那是我送给我家先生的礼物。”
云皎拿出手机上的设计图纸,递给他,
“就是这样的。”
“这样啊,我们出于人道主义,没有对他进行搜身,可以帮云小姐问问。”
孟朔没有立马答应,
“不过,我很好奇,管理局抓人是私下进行,不知道云小姐哪来的消息?”
他眼神在云皎和江行知身上打转,
“不必试探我,栖云别苑是我先生的家,我调自家监控轻而易举,还有,当晚与你同行的江炽,他隶属于南河分局,我协助过他们破案,啊,”
云皎同样把问题抛给他,
“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实验室的案子吧,是我带他查到的,你说巧不巧,我刚好又知道些眉目,不知道孟先生是否感兴趣。”
看见孟朔眉头微动,但是仍未松口,云皎继续加码,
“孟先生不感兴趣的话,恰好玄学联盟的云会长也在江城,我去问他有没有兴趣。”
云皎转身作势要走,不给对方思考空间,
“那就不打扰了。”
慕临川的回忆中,月牙中的抑制剂、喂给他立马退烧让伤口痊愈的药,都和实验室脱不开干系。
使用人慕成林,他就是突破口。
原先只查到安和医院给实验室提供手术场所,与医院所有人并无直接联系,现在看来,皆出自慕成林的授意。
孟朔非常识趣,立马改了口风,从“帮你问问”,改成,
“云小姐留步,我带你过去找,这边请。”
对方愿意和他先礼后兵费口舌,现在还愿意以案件线索作为交换情报,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相信云九一定有自己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那块玉坠。
麒麟血玉,他听说过,世间罕见的辟邪圣品,可遇不可求。
就连孟家都不能说拿就拿得出来,云九居然送给她丈夫,看来她是真的对那人很上心。
江行知默默地跟上二人,孟朔只是把人关起来,慕成林精神状态良好,看起来没吃什么苦头。
云皎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抬头,冲着她笑得猖狂,
“怎么,来给你的小白脸出气了?唔呃......”
一拳朝他肚子打去,慕成林疼得直弯腰。
“云小姐!”
孟朔惊恐地喊了一声,试图制止她,管理局虽然是新成立的部门,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可以随意虐待嫌疑人。
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姑娘,怎么转眼就如此暴力。
云皎回头时,余怒未消,声音不似刚才轻快,一句话将孟朔的话都堵死,
“我不是你们的人,爱告就告去,债多了不愁,随时恭候。”
扬起手又朝着慕成林脸上连搧好几个耳光,一场单方面的虐打就此展开。
云皎记忆力极好,不久前刚读取过慕临川的记忆,现在将记忆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像他那日打慕临川一样,肚子、肋下、腰侧......都是不伤筋动骨又让人肉疼得直抽冷气的部位。
慕成林倒下时,从怀中露出玉坠一角,云皎扯着挂绳抽了出来,握在手心,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就是代价。”
“呵呵呵......哈哈哈哈......”
慕成林口吐鲜血,肚子和肋骨不知道该捂哪里,蜷在地上,弓起后背像一个煮熟的虾子。
心中却无限愤懑,为什么所有人都爱慕临川?为什么他拼劲全力把他踩入地狱,还有人为他出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私生子吗,就活该在阴沟里当老鼠!
他恨这个世界,恨他母亲为什么生下他,恨那个男人生而不养!更恨慕临川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们想看他哭、看他低头、看他忏悔,那他非要笑。
就算他被抓了,他将慕临川当做鱼饵放给孙仲义,就不信这老色胚不上钩。
真期待慕临川落在那人手里,他不是想当演员吗,自己手里还有他那晚的裸照呢,面带红晕,真是惹人怜爱啊!
他现在有些期待慕临川早日走上神坛了,爬得越高,摔下来越痛。
“他疯了?”
孟朔后怕地跟身边的江行知说话,同样为世家子弟,孟朔还没见过如此疯批的反派,被打还能笑得出来。
江行知大部分工作在特殊监狱那边,好多犯人跟精神病似的,他淡定地说道,
“不必担心,他平时就癫狂,算不上疯,不影响后续审问工作。”
“你认识他?”孟朔后知后觉想起,刚才江行知也是言语间打探慕成林情况。
“慕临川是我好友。”
孟朔自动脑补,给江行知来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为朋友出头来了。
又深想一层,看来他和云九不和的传闻是真的,两人为同一件事来,看来就算有慕临川做纽带,昔日队友反目成仇已成定局。
一件事解读出八百个意思,非常符合他的工作背景。
云皎甩了甩手,活动手腕,拿着玉坠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孟朔识趣地说道,
“我不会让这段录像外流。”
“啊,我是想着,你能不能给我拷一份刚才的录像,我带走。”
第318章 心理阴影
孟朔面皮抽搐几下,安排人给她办事。
江行知抚了抚额,不久前谁说他惩治杜博远还录像,是个变态来着?
就说大家都是变态,谁也别笑话谁。
云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坐下来等录像的时候,直言不讳,
“我家先生说,当时慕成林给他灌了一种奇怪的药剂,他身上的伤立马痊愈;
事发当日,我被事情绊住手脚,一时赶不回来,把灵宠留在家,但是它中了抑制剂,现在还在沉睡。
初步猜测,慕成林是那个组织的接头人,可以将他作为突破点。”
在这之前,孟朔抓人只能以瞒报觉醒者身份这件事,没想到还抓到条大鱼。
云皎拿到U盘就走,孟朔亲自将人送到庄园门口,
“孟先生留步。”云皎只对孟朔说话,忽略一起送人的江行知。
“云小姐慢走。”
其实他想问问,云皎有没有和管理局合作的意向,见她来去匆匆,便搁置一旁,有合适的机会再提。
管理局和联盟一样,既想要云皎做助力,又担心助长她气焰,更担心她加入对方阵营,前几年对她不断打压。
云皎掀桌子不玩后,待遇反倒上升不少,毕竟以前是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各种规章制度压着。
就算她刻意与规则唱反调,无论是反抗还是刻意地背道而驰还是在规则里行事,不如跳出规则,追求自由。
而她,经过多年的锤炼,已经拥有获得自由的能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云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慕临川的房间已经熄灯,她悄悄地瞬移到房间内,把玉坠和优盘放在他枕边,给他一个交代。
听起来慕临川已经睡熟,呼吸均匀,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显示主人在睡梦中也非常不安,空气中弥漫着红花油的味道。
云皎又悄悄地离开,她走后,呼吸从绵长变得轻缓,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将玉坠捞进被子,贴在心口,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原来她是帮我报仇去了,她没有嫌弃我。
大半夜的,云皎也不折腾了,直接在酒店下榻,她老巢被砸了,明天还得找家政收拾。
翌日一早,云皎是被一通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对面发出嚎叫,
“你还好吗?你人呢?”
“在酒店睡觉。”
“死鬼,我以为你出事了,居然在睡觉!”秦青滟提起来的心放进肚子里,一边又重复一遍,
“还好在睡觉。”
还有觉睡,说明问题不大。
云皎想起来她早就把现在地址发给秦青滟,让她来江城直接去那边,现在家里应该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估计她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吓得够呛。
“放心,我没事,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我这,一起吃完早饭,等家政过去收拾完我们再回家。”
桃休村离这边不远,云皎洗漱收拾完,秦青滟就到了,后面还跟着顾倦,和他的两个保镖。
云皎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秦青滟立马撇清关系,往云皎身边靠了靠,解释道,
“我不是和他一起来的,在飞机上遇见了,我说要去找你,他说要找慕临川,就一起去你家了。”
顾倦的信息还停留在冬至之前,慕临川炫耀他住在云皎那,所以就跟着一同去了。
二人买的都是商务座,正好还是同排,原本还礼貌地不咸不淡地说几句话,话题涉及到二人的好友时,二人开始热络一点,双方都有得聊,勉强算得上相谈甚欢。
那两个没眼色的保镖临下飞机前,突然开腔,请示道,
“少爷,晚上的相亲地点约在哪?”
完了!顾倦恶狠狠地瞪那俩人,不知道他俩是不是故意的。
秦青滟睁大眼睛问道,
“你是来江城相亲的?”
“呃,哈哈,”顾倦尴尬地说,“我爸非让我来的,那俩人就是眼线。”
“挺好的。”
秦青滟之后再没做声,不动声色地不再搭他的话茬,尽量保持距离。
心里已经开始庆幸,幸好自己这次没恋爱脑,一时答应他,什么人啊,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去相亲。
飞机落地后,顾倦死皮赖脸地帮她拎行李箱,说二人同路,来江城怎么能不去看看好兄弟。
“他是来相亲的。”秦青滟为了证明俩人真的没关系,又补了一刀。
云皎眼神瞟过来时,顾倦尴尬地脚趾抠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不远处房门打开,慕临川神采奕奕地走出来,顾倦冲上去一个熊抱,
“好兄弟,我想死你了!”
慕临川下意识抗拒,他现在平等地讨厌一切男人的靠近,就算是知根知底的顾倦也让他忍不住犯恶心。
推不动,顾倦好歹也是觉醒者,他把慕临川当救命稻草,显得自己没那么尴尬,死死抱住不松手。
再不放手要恶心吐了,慕临川严肃地冷喝,
“阿倦,放开我!”
顾倦不明所以,松开了他,慕临川转身跑回房间内,对着洗手池,忍不住干呕。
吓得顾倦赶紧闻了闻自己身上,没味儿啊,怎么一个两个靠近自己都要吐。
“阿川,你还好吗?”
“别过来!”慕临川一手撑着洗手池,一手伸向他,阻止他靠近,抽空说道,
“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江行知听见声音从房间出来,见顾倦还要靠近慕临川,拉住他,冲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顾倦识趣地闭嘴。
慕临川只是心理犯恶心,干呕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水,他顺手接过来,说道,
“谢谢。”
目光转过去时,与云皎恰好对视,二人眼神一触及分,彼此都没想好以什么态度面对对方,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同桌吃了早饭。
一桌五人,各怀心思。至于“白蘅”,一早和江行知告了假,说是要出去买东西。
第319章 花圃主人
“白蘅”根据以往的记忆,摸到一处花圃。
一个人穿着破旧的棉袄,弯腰侍弄花草,人长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花倒是生机勃勃,含苞欲放。
十二月的江城朔风凛凛,他的花圃内温暖如春,玻璃暖房房门紧闭,“白蘅”轻敲了门。
“滚滚滚!没有花再给你薅了!”
花圃主人头也不回地骂骂咧咧,
“没用的小崽子,薅那么多花也不见把人追到手,白白浪费我的鸢尾。”
“咳,老林,是我。”慕南柯顶着白蘅的脸叫了一声。
果然,对方满脸疑惑,仔细打量,也没认出来,问道,
“你谁啊?小崽子叫来的跑腿?”
林栖隐嘴上埋怨,心中默默惦记着,怎么这几天不见小崽子叫跑腿过来拿花,数落一通转身嘟囔道,
“等着,我给你薅去。”给他准备好的鸢尾花,打算等他来了现薅。
“不是跑腿,是我,慕南柯。”慕南柯在旧识面前主动亮明身份。
林栖隐瞪大眼睛,沉默好一会儿,摸摸自己脸,已经有了皱纹,看着“白蘅”年轻光滑的模样感叹道,
“监狱里还有保鲜剂啊。”
慕南柯无语,转移话题,
“我以前的设备你这还有吗,我想要香料制一份香。”毫不客气报出一串原料,
“白芨、陈皮、茱萸子、干姜、苏合香......”
“停!”林栖隐打断他,大手一挥,
“你们爷俩逮到我花圃使劲薅是吧,没有,一样都没有!”
往事不可追,林栖隐觉得自己见面不揍慕南柯一顿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居然好意思开口要这要那!
他的花圃不仅有奇花异草,还有各类珍稀药材。
不过林栖隐人如其名,隐居在江城城郊,过着与世隔绝的自在日子,他的原料只定向供给几个老客户,以此换取生活来源,他本人却从不露面。
“老林,都是为了孩子。”慕南柯做作地扶额,可怜兮兮道,
“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不在家,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我这不是想着为阿川的终身大事尽一份力吗。”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事,林栖隐不会松口,但是涉及慕临川,林栖隐眉头一动,
“小崽子的事?他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你可别学你家老头子,硬棒打鸳鸯。”
“哪能呢。”慕南柯见有戏,继续说道,
“还是他那个心上人,人家现在不和他好了,他就要死要活的,想让人姑娘为他停留,感情不够,那就利益来凑。”
他这几天默不作声地观察众人,尤其是云皎,初见时发现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然而诡异的是,不过几个小时,便恢复得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香药同源,调香师本人对药理和病理都有研究,观望下来,慕南柯初步判断,云皎身体时好时坏,一副外强中干之象。
现在看起来厉害,不过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她本人全盛时期相比,还差得远呢。
送礼要送到点子上,所以他打算为云皎特制一款香,按君臣辅佐进行配伍,达到合与天地而益与人,借助山川日月的力量,以香料为引导,帮她调理身体。
“又是她?”林栖隐不悦地吐槽,“红颜祸水。”
还没见面,他就觉得这女人非常难缠,贪得无厌还爱拿乔,又是鲜花又是香料的,结果慕临川还没追到人。
要是追到了,慕临川一定会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来和他炫耀,而不是只闷声叫跑腿来取花。
慕南柯制止他,
“老林,知道你心疼你的花花草草,不过东西是我们爷俩要的,也是我们自愿给她的,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子。”
林栖隐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仔细一想,慕南柯说得有道理,他确实在迁怒那女人,毕竟慕临川是他亲外甥,不好责怪自家人。
不情不愿地去给慕南柯选料,林栖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听说是帮外甥助攻的礼物,都选上好的原材料。
慕南柯打算用古法制香为云皎做香料,十三道工序,选料林栖隐帮他完成了,接下来慕南柯自己进行净料、粗碎、修制、焙料、醇料……
到醇料的步骤,需要暂停一下,烘焙料散热后,装在紫砂香窖中密封起来,醇化三天。
“三天后我再来。”
慕南柯打了个招呼,“还得麻烦你帮我注意点。”
制香的过程中,需要专注静心,二人都没有闲聊,现在有空了,林栖隐问道,
“你这算出狱了?”不是说二十年,还差五年。
“没,我借了这位小友的身份出来放放风。”慕南柯直言不讳,
“你可别举报我哦。”
他知道,谁举报,林栖隐都不会去举报,他隐居就是想避开那群人,
“切,老子才不和联盟那群狗东西打交道。”
孙家老宅。
孙伯仁看着跪在地上一夜的弟弟,于心不忍,帮他向父亲求情,
“爸,这次的事确实是二弟不对,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您小作惩戒后就放他一马吧。”
孙德龙面色阴沉地怒喝,
“你根本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我听手下的人说了。”孙伯仁还为弟弟辩解,
“您要理解他,四十岁的人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有心仪对象,不就是手段激烈了点嘛。”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孙仲义和怒气冲冲的孙德龙都望向他。
“怎么了?”孙伯仁毫无所觉,见父亲和弟弟态度奇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手下人说得含蓄隐晦,他的想法就是男婚女嫁,以为弟弟看上了别家女孩子,完全没想到强取豪夺的对象是已婚的年轻男人。
“没、没问题。”孙仲义面皮抽搐,这么一说,可不就是大哥说得那样,不过是换个性别而已,
“爸,不就是那回事嘛,又不是第一次了,您就饶了我吧。”
他膝行至孙德龙腿边,又是捶腿又是捏肩,赔笑卖乖,希望老爷子能揭过这篇。
“老大,你先回房休息,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别劳心劳神,为你这混账弟弟瞎操心。”
孙德龙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孙伯仁只得先行回避。
“老二,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不该觊觎慕临川。”孙仲义认错态度良好。
第320章 清纯男大
“错!”
孙德龙见他这副蠢样,难受得闭了闭眼,比起老大差远了,就是老大足够聪明,为人过于良善,主要是身体不好,他不敢放手把家业交到他手中。
但是下面几个儿子,从小放养,一个赛一个混账,酒色财气,吃喝嫖赌,这几个人样样俱全。
他不得不直说,“错在不该假传圣旨!”顺手拿起拐杖朝他后背打一下。
疼,但是孙仲义咬牙不敢吭声,态度良好地听训。
“胆子挺大,跟手下说我让他们去捉人,你是觉得这个家由你做主了吗?我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替我发号施令了?”
“儿子一时色迷心窍。”孙仲义为自己找理由,
“这不是听您说的,慕家要完了,我才敢动慕临川的。”
“不是不让你动,你做事之前能不能长长脑子,别总惹事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孙德龙手指戳着孙仲义脑门,数落着,孙仲义嘴上答应的顺溜,
“是是是,以后得多跟大哥学学。”
心里想的却是,“不是不让你动”的意思,就是可以动,只要够万无一失,不被人发现就行了。
“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我也不用这么闹心了......”
孙德龙的后来的话,孙仲义都没听进去,他现在心心念念着慕临川年轻鲜嫩的肉体。
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可巧,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不知道是谁,把慕临川今晚会出现在花月夜的消息,匿名发到了他手机上。
夜晚的酒吧,鱼龙混杂,月黑风高,最适合做坏事了。
周一向云澜汇报,“少主,发过去了。”
报告完却还没离开,云澜问道,
“还有事吗?”
“家主催我们回京,让我们别在江城逗留。他还说,”周一观察云澜的脸色,硬着头皮说下去,
“也别为乱七八糟的人流连。”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这是云不惊的最后通牒,不然他会派人直接抓云澜回去,到时候闹得难看,丢脸的是云澜。
毕竟孝字大过天,云不惊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云澜面上云淡风轻,轻动手指,示意周一退下。
周一关上房门时,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傍晚,顾倦拉着慕临川和江行知站在花月夜门前,身后还跟着俩背后灵似的保镖。
“阿倦,我们这样不好吧。”慕临川听他拜托的任务,觉得很离谱。
顾倦小声用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长痛不如短痛,你俩一定要多说我坏话,让那个沈小姐知道我就是个海王渣男,让她知难而退。”
江行知吐槽,
“头一次见相亲在酒吧的。”
不过他被这群奇葩锻炼出来了,一个比一个离谱,摊上他们这群朋友,是他的宿命。
“你不想相亲就直说,为什么浪费彼此的时间,而且这样很不尊重沈小姐。”
慕临川觉得顾倦这事做的不地道。
顾倦眼神向后瞟,苦笑一声,
“我倒是想直说,你看我有机会吗?还是你好,有机会把我爹送监狱去就好了。”
“咳咳咳。”江行知疯狂暗示顾倦不要说了,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顾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阿川,我......”
“没事的,我理解你。”慕临川宽容地原谅了顾倦的口无遮拦,十五年了,他早就过了在意被骂没爹没妈的孩子,还会生气的年纪了。
况且,顾倦没有恶意。
三人并肩进入花月夜,门口一辆低调的豪车降下车窗,唇边挂起玩味的笑容,看来她今天的相亲对象很有趣。
顾倦坚持将相亲地点定在花月夜,一开始连包厢都不要,就要外面卡座。
两个保镖觉得实在不像话,向顾父报备后,折中选了个包厢。
进入包厢后,顾倦就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向二位好友对供词,
“我谈过多少女朋友?”
“几十上百数不清。”慕临川对答如流。
顾倦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我几岁开始谈恋爱?”
江行知不想理他,沉默不语,顾倦踢了踢他鞋尖,
“初吻幼儿园就送出去了。”江行知不情不愿地说道。
“啧啧啧。”
由于在等人,包厢门开着。
门外传来一阵奚落,几个年轻俊朗,风格各异的年轻男生路过,
“姐姐,我们和这种不守男德的人可不一样,拿着滥情当风流。”
另一位还附和着,“对啊,人家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呢。”
说着向被簇拥的几位,其中一位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孩看了一眼,明示对方。
“知道啦,你们都是清纯男大。”
这群人中心传出女声调笑,略微沙哑,很好听的御姐音。
那几个男生为了表忠心,故意说得大声,包厢内三人听得清清楚楚,互相对视一眼。
顾倦无端被奚落不守男德,不高兴的反驳,
“起码我不用傍富婆!”
看那群男的都围着中间的几个女生献殷勤,就知道是富婆组的局,让他们出来消遣。
嘻嘻哈哈的声音由远及近,路过包厢门时,三人都好奇向外看了一眼。
然而,下一瞬,顾倦就笑不出来了,他说那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猛地回头看向好友,那俩人也是呆愣当场。
今天的金主是女生,清纯男大们很识趣,就算簇拥也保持距离,走近了,三人从稀疏人墙中看见,富婆姐姐正是秦青滟和云皎!
还有几个不认识女生,但是明显年轻的男生是陪衬,好啊,说出去和好姐妹过圣诞,不带他们这群臭男人,结果居然叫来另一群臭男人!
云皎的灵敏度时刻在线,发现有人紧盯着她,回头,与慕临川对视正着,她就像几个月前一样,还点头示意,当做打招呼。
丝毫不觉得出来玩有什么不好,只是慕临川的眼神,似责怪似嗔怒,又委屈地低下头。
稍作停顿,被人群落下,有人喊她,“云姐姐,我们走呀。”
“嗯,来了。”
就知道和秦青滟一起过圣诞,少不了整活。
慕临川心头火起!
他俩之间现在还连名带姓地叫,怎么刚认识的陌生人都能叫她叫得这么亲密!
第321章 没人要
刚才三人都看得清楚,那伙人先一步到达,然后又出去迎云皎和秦青滟。
包厢内鸦雀无声。
顾倦和慕临川是郁闷,江行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说什么,阿川难过就算了,怎么顾倦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咚咚。”
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请问顾倦在这里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打起精神来,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
顾倦站起身,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是沈遇棠小姐吗?你好,我是顾倦。”
还挺能装!沈遇棠落落大方地和他握手,
“你好,我是沈遇棠。”
沈遇棠长相大气,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气质,落座时,环视一周,调侃一句,
“看来顾先生有点紧张,相亲还带着朋友一起来。”
除了顾倦,另外俩人都是第一次参与相亲,坐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是啊,沈小姐这么漂亮,确实有点紧张。”
顾倦换了副纨绔子弟模样,言语轻佻,跟没骨头一样摊在沙发上,摊开的双手一左一右拍着二位好友肩膀,
“带他们俩长长见识,这俩兄弟,俩人加一起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你咋骂人呢。”慕临川小声嘟囔着,顾倦这是揭短揭上瘾了。
“呵呵。”顾倦尬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他,问道,
“沈小姐喝点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常来酒吧,有什么推荐吗?”沈遇棠把点单的任务传回去,就看顾倦怎么表演。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可是行家,前几次来江城就惦记让阿川带我来玩,每次都被事情耽搁了,这次还是托沈小姐的福。”
顾倦兴致勃勃地暗示自己是玩咖,
“不如点个长岛冰茶?或者粉象?都是颜色好看又有甜味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好啊。”
沈遇棠不动声色采纳他的建议,心中却暗自鄙视,长岛冰茶和粉象,都是酒精度数很高,传说中的失身酒。
他是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是故作不知明晃晃地点这种酒?
可是顾倦不是抗拒相亲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遇棠找话题,
“听说顾先生从事律师工作,冒昧地问一下,您出身玄学世家,为什么不进联盟呢?”
“我喜欢混吃等死。”顾倦懒洋洋地回答,
“家里的钱够我挥霍几辈子的,我爸也就比我大二十几岁,能罩我一辈子,我干嘛要去联盟卷生卷死。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可别指着让我上进,我这人天生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
“顾先生很坦率。”
虽然对方话语中给她下马威,沈遇棠微笑着称赞,反倒给顾倦夸懵了,给江行知使眼色,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拿起架子,说道,
“对了,我是独生子你知道吧。”
“知道。”沈遇棠点头,为了今天的相亲,他哥沈遇殊在能力范围内把顾倦调查个底朝天。
“我爸妈喜欢小孩,我们以后至少得生三个,必须得有男孩,你懂得,我们家是大户人家。”
言外之意,有皇位要继承。
“噗!”慕临川没控制住,抿一小口酒差点呛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倦信口开河,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虽然是假的,但是相亲说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行知也转头打量沈遇棠的脸色,估计得气得泼顾倦酒,然后转身离开。
顾倦也得意洋洋地等着对方发作,甚至还无意识挺了挺胸膛,做好挨骂或者挨打的准备。
“呵。”沈遇棠笑了一声,
“看来顾先生对我很满意,都想到生小孩了,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小孩,三个也有点多。”
她稍作停顿,就见三个男人齐齐松了口气,语气一转放出重磅炸弹,
“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
沈遇棠说完就顺从地低下头,一副见到心仪对象害羞的模样。
“哈哈。”顾倦干笑一声,“多谢沈小姐抬爱。”
他起身,给两个当木桩的好友使眼色,
“我去催一下酒怎么还没上来,阿川,你和我一起去。行知,你在这陪沈小姐。”
出去后,顾倦低呼,“我去,遇见恋爱脑了?”
所以他叫慕临川出来,就是想问问同样身为恋爱脑的他,怎么破这个局。
“怎么这样苛刻的条件她都能接受?阿川,快帮我分析分析。”
自从出来后,慕临川就四处寻找,想看云皎在哪个包厢,整条走廊除了他们没人开门,心不在焉地应付顾倦,
“可能她对你一见钟情?”
“啊?那可糟了。”顾倦垂头丧气,问道,“换成你,你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喜欢、呃喜欢的人。”
其实,他想问,慕临川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喜欢云皎,今天已经口无遮拦好几次,他没直接提名。
“她和别人鬼混的时候!”慕临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知道顾倦想到什么,拳头砸在手心,豁然开朗,
“好主意!”
看来得使出杀手锏。
转身回了包厢,兴奋地跟慕临川说话,
“唉,你看见没,刚才路过那妞身材真不错,”
看见沈遇棠微笑地对他行注目礼时,顾倦仿佛才想起这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不好意思,忘了沈小姐在,你别介意哈,我这人虽然爱玩,但是还是很讲理的。”
“怎么说?”沈遇棠顺着他话题追问。
“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们要是结婚了,妻子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外面多少人都越不过你去,沈小姐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理解,男人嘛。”沈遇棠笑而不语,神态间皆是纵容。
为了照顾沈遇棠,门还是开着的,突然横插进一个声音,
“理解个鬼!”
秦青滟出来上洗手间,路过时就听见顾倦这人渣对人家言语pUA,他要光明正大出轨还要对方理解,见不得无辜女生受苦,闯进来仗义执言,
“姐妹,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也是京城人,恰好认识他,这人名声都烂透了,为什么来江城相亲,估计就是在京城没人要呗。”
顾倦惊恐地看着秦青滟,还有跟在她身后笑而不语,看热闹的云皎。
怎么就这么寸劲,让她赶上自己的伪装渣男时刻。看来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慕临川总算看见云皎,眼神一亮。
第322章 读心术
“他说得都是真的?”
沈遇棠先知一步,以为顾倦是为了破坏相亲,所以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才一直顺着他话说。
“不然呢,还真是嚣张啊,连相亲都有恃无恐!”
秦青滟嫌弃地看了顾倦一眼,苦口婆心地劝沈遇棠,
“你能跟他相亲,估计和他家世相当,姐妹,就你这条件,在婚恋市场完全可以横着走,为什么要在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
沈遇棠感谢她的如实相告,但是她是想促成这桩联姻的,于是婉拒,
“不过我也没办法,家里非让我来的,说我年纪大了,到年纪不结婚爸妈觉得没面子。”
实际上她没看上顾倦,但是看上了顾家的权势。
如果和顾倦结婚,她必定会被调去京城玄学联盟工作。
是不是就有机会从事一线玄学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窝在江城玄学联盟的宣传部,做着无关紧要的杂事。
玄学联盟的各部门依照普通部门设置,而玄学的话题现在在夏国还不能公开大谈特谈,一但掌握不好度,就会变成封建迷信。
所以宣传部是联盟所有部门最没用的部门,天天摸鱼放羊,是真正的混吃等死。
顾倦是独生子,而且他不进联盟对沈遇棠来说是好事。
那样的话,为了维系顾家在联盟内的地位,顾家或许会愿意培养儿媳,帮她在联盟争取真正有实权的位置。
她不想一直做沈家的小公主,永远活在哥哥的庇佑之下,无论成与败,她想靠自己闯一闯。
所以,就算顾倦说得是真的,她也能接受,因为她在乎的就是顾家儿媳的身份和能进入联盟总部的工作机会。
如果事业能获得圆满,那婚姻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有得必有失。
家里催她也是真的,正好能堵住父母亲朋的嘴。
至于男人,他爱玩就玩去,不回家正好,她还嫌他脏呢。
沈遇棠坚定地说道,
“我看顾先生也没什么大毛病,两只眼睛一张嘴,不缺胳膊不少腿的。
他可能是我相过最合适的对象了,这位姐妹,谢谢你的好意。我确实有我的难处。”
话已至此,秦青滟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祝你幸福。”
看来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这句话,还挺贴合实际的。
拉着云皎打声招呼,“我们回去啦。”
云皎在观察沈遇棠,对方精神内核很稳,身上有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引起她的好奇心,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回头时,撞进慕临川湿漉漉的眼神里,云皎眨眨眼躲开了,不知道说什么。
慕临川在云皎和秦青滟出门时,快步溜到门口,记下了她们的包厢位置。
沈遇棠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群人,初步判定,屋内的三个男人和那两个女生认识。
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她想自己找寻真相,于是悄悄展开自己的能力,突然叫了一声名字,
“顾倦!”
“啊?”
顾倦还毫无所觉,心中头疼地想,她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现在的姑娘要求这么低吗?
糟了,又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浪荡样子,看来在她眼中渣男标签钉在我脑门上了。
怎么办,阿川和行知这两个家伙,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他乱七八糟的心声,全都一字不落的传进沈遇棠脑海中。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能力是读心术,但是受灵力限制,不是时刻都能开启。
顾倦心声中前面的“她”说的是自己,后面那个“她”,表明他喜欢那二位女生中的一个,怪不得,他要千方百计破坏联姻。
不过,为了事业,沈遇棠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表明态度后,对顾倦更加热络起来,夺回话语主动权,引导着顾倦说她想了解的内容。
顾倦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遇棠能听见他的真实想法。
几句话,她差不多知晓了顾倦的真实想法,顾家父母想要一个觉醒者儿媳,而他喜欢的姑娘不是,还在与家人抗衡。
真傻,螳臂当车罢了,没有家族祝福的婚姻,格外艰难。
不过精神可嘉,玄学世家子弟难得还有纯爱战士。
沈遇棠更满意了。明明顾倦让二位好友说出了各自的台词,
“阿倦谈过的女朋友几十上百数不清。”
“阿倦初吻幼儿园就送出去了。”
沈遇棠还能笑颜如花,面不改色地夸赞,“阿倦真的很受欢迎啊。”
称呼都从顾先生变成了阿倦。
顾倦心很累,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喜欢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垮着脸看向二位好友,
“我出去透透气。”
慕临川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离开。
自从沈遇棠掌握聊天主导权,江行知就在不动声色打量她,突然也释放开灵力,一语中的,
“沈小姐,请问你的觉醒技能是什么?”
一股强势的威压袭来,沈遇棠咬紧牙关,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但是她抵挡不过,最终说出,
“读、”她用手捂住嘴巴,也控制不住,断断续续地说出,
“读心。”
江行知收回能力,靠坐在沙发上,刚才就觉得不太正常,云皎教过他如何观察灵力波动,避免不知不觉被同样的精神觉醒者套话。
看来自己的对灵力感知的灵敏度,还有待加强。沈遇棠应该在云皎出门后,就展开了读心能力。
沈遇棠像一尾脱水的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额头冒出冷汗,瞪着江行知。
觉醒者的能力非必要都是保密的,这下被他掀了底牌。
“怎么回事这是?”顾倦虽然不想相亲,但是也没恶意,赶紧递给沈遇棠纸巾擦汗。
“你这呆子,你心里的想法在沈小姐那一览无余。”
江行知揭穿她,对顾倦说话,
“你也别绞尽脑汁立渣男人设了,不如二位开诚布公谈一谈。”
语罢,将空间留给顾倦和沈遇棠。
他出来后,正巧碰见慕临川,从云皎所在包厢方向游荡过来,失魂落魄地与他擦肩而过。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那,人家愣是没看见。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江行知没法,只得跟上去。
第323章 从此慕郎是路人
十分钟前,慕临川站在云皎的包厢外,听着里面的嬉闹声,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在说话。
她的声音清脆悠扬,慕临川一听就能认出来,他站了有一会儿,听见有个男夹子声搭讪道,
“姐姐,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面善。”
云皎不禁侧目。
“他说你面善呢,皎皎。”
秦青滟饶有兴趣地等着她回答,她是主角之一,她一静下来,包厢内的躁动瞬间平息。
慕临川清晰地听见云皎清脆地回答,
“你可能需要看眼科。”
“噗嗤。”秦青滟看见那男生呆愣当场,不知道如何作答,皎皎这冷场的能力绝非一般。
晦暗的灯光下,云皎身上的神秘气质格外引人注意,总有不死心的想和她聊聊天,说几句话,
“姐姐,你喜欢小奶狗还是小狼狗呀?”
云皎一说话,包厢内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云皎:“我对人兽恋没兴趣。”
跨物种恋爱没有好结果,她小时候就知道世上有妖族存在,青峰山还有防止弟子恋爱脑的修心课程。
对方噎了一下,没想到得到这种回答,铩羽而归,根本撩不动。
慕临川在门外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的直言直语,他早就领略到了。
“哈哈哈哈!”
秦青滟被云皎逗得嘎嘎乐,
“你们别看我姐妹漂亮,这可是最难攻略的霸王花,至今没见她对谁另眼相看过,好了,别总盯着她,让她安静会儿,还有别的小姐姐呢。”
云皎慵懒地摊在单人沙发上,在一边吃吃喝喝,实际上秦青滟和她的朋友们,也就是跟那些男生拉拉手,做做游戏,不过酒局结束后,就不知道如何发展了。
年轻的男生非常有服务意识,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逗得富婆姐姐们欢笑不断。
中途有人不信邪,像刷boSS一样,来跟云皎搭讪。
土味情话一个接一个来,来一个云皎噎死一个。
“小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云皎:“别高兴太早。”
“请问,到你心里的路怎么走?”
云皎:“山路十八弯,走完脑血栓。”
“姐姐。”染着巴黎画染的男生凑近她,大胆地低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眼神中暗示非常明显,期待着向她眨眼放电。
云皎轻笑一声,对方以为有戏,笑容还未展开,就听见她说,
“那你想吧。”
云皎有些不耐烦地轻叩桌子,实话就是她没看上他们,长得比慕临川差远了,还自以为很帅地说土味情话。
油得她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水解腻。不过看秦青滟玩得挺开心的,她也没跟这些人翻脸,一来一往当他们是乐子人,给自己找乐子。
经过她的言语磋磨,一屋子小鲜肉情绪有些低迷。
秦青滟眼神偷瞄着她,端起一杯酒,以为云皎没看见,窃喜,往自己嘴边送,马上要进嘴,被她一个眼神杀制止,只得讪讪地放下酒杯,
打圆场道,“我姐妹确实脾气不太好。”
随即活跃气氛,
“来,庆祝我家皎皎离婚快乐,喜提单身,从此慕郎是路人!”
一屋子人跟着喊,“离婚快乐!”
“自由万岁!”
“从此慕郎是路人!”
众人跟着一起举杯,秦青滟企图浑水摸鱼,趁着云皎不注意,悄悄端起酒杯,
云皎眼尖,摁下她,“滟滟,不要喝酒。”塞给她一杯饮料,“喝这个。”
她刚才贴在自己旁边,又是搂胳膊又是拉手,云皎悄悄探了下她脉搏,不是很确定她的身体状况,保险起见还是别喝了。
秦青滟不满地嗔了她一眼,不高兴地撅起嘴,还是听话地换成茶水,
“你好像那个退休的老奶奶,来酒吧喝茶水!”
“提前体验退休生活,秦奶奶,干杯!”云皎拿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就说,你俩早晚得分,可算是分了,这下不用总跟着他了,你们俩走不到一起的。”
秦青滟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她是玄学边缘家族的普通人,早就看到过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婚姻,大多数不得善终。
门外的慕临川刚开始还在听墙角,听云皎怼人听得高兴,听到秦青滟那句“从此慕郎是路人”,心中一堵。
最后听到秦青滟说他俩早晚得分,肩膀垮下去,原来他们都知道!
江行知、顾倦知道,就连秦青滟也知道那纸契约。
可笑他像个小丑一样在众人面前表演,云皎对他笑一笑,他便以为自己的追求还是有希望的,总有一天会假戏真做,成为真正携手一生的伴侣。
他就是个笑话!
慕临川难过得在走廊游荡,江行知喊了他几声,他恍若未觉。
江行知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回到包厢,沈遇棠已经走了,顾倦也像丢了魂一样,坐在一边。
“她说什么了?”江行知见又一个失了智的,问道。
顾倦哭丧着脸,
“她说,她要追求我,会让我心甘情愿地和她联姻。”
“你没和她说清楚吗?”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而且有喜欢的人,我们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不会幸福的。”
江行知等着他下文,顾倦哀嚎一声,转述,
“她说我天真到可爱,还跟我说,她不会放弃的。”
顾倦急得快哭了,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大胆了吗,
“呜呜呜,行知,救救我!我该怎么跟她交代啊!”
江行知考虑问题从理性角度,沉吟一会问道,
“你总说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你也没带她和我们吃过饭,不会是你杜撰出来骗你爸妈的吧?”
“当然不是,真的有!”
顾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吹好的造型弄乱,本来带一点自来卷成了鸡窝头,
“哎呀!你信我,真有,就是......”
“她拒绝我了。”顾倦没敢说出人名。江行知随口问道,
“京城人?你们律所的?”
顾倦先点头又摇头,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我认识吗?”他越不说,江行知越好奇。
“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敢说。”顾倦祈求地看着江行知,人就在不远处的包厢,他向外瞟了一眼。
江行知干什么的,审讯出身,目光如炬,精准捕捉他的小动作,
“我问你‘我认识吗’,你所问非所答,言外之意就是另一个答案,那就说明这人我认识;
你刚才下意识朝外面看了一眼,说明这人此刻就在这家酒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交际圈几乎重合,今晚只有她们是我们在江城都认识的人,你不敢喜欢的人,不会是......”
第324章 我要做你的狗
江行知瞬间噤声,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答案,难得眼神躲闪,一把扯过顾倦衣领,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不会喜欢云队吧!阿川都那样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不是不是,那可不敢。”
顾倦连连摆手,他当年为了摆脱家里相亲,死命追求云皎,挨的那些顿揍记忆犹新。
他不喜欢云皎,但是她是他认知内的最强女觉醒者,本来打算让她做挡箭牌,请她帮忙假扮女友,把萝卜坑占上,这样他爸妈就不会再给他安排相亲了。
毕竟顾家父母就想要一个觉醒能力强的女人做儿媳。
云皎不同意,他开出了丰厚的条件,云皎依旧十动然拒。后来被他缠得烦了,不得不武力压制,见一次打一次。
不是云皎还能有谁,显而易见。
江行知眼神闪烁,他知道是谁了!名字脱口而出,“秦、”
“啪!”顾倦一把将他嘴巴堵上,
“嘘!别让云皎知道,兄弟这条小命,就看你嘴巴严不严了。”
二人耳语完毕,转过去看慕临川,可是慕临川根本没兴趣关注他俩,在一旁一杯接着一杯灌酒。
顾倦给沈遇棠点的烈酒都让他喝了,酒精上脸,面色通红,坐在那又哭又笑,口中嘟囔着,
“路人......我是路人......”
顾倦心里也苦,比起慕临川他更惨,虽然目的不纯,但是云皎对慕临川好过;
而他现在连和秦青滟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在她心里他就是个人渣。
他也凑过来,给自己斟满,和慕临川左一杯右一杯地一起喝闷酒。
为了吓唬沈遇棠,点了不少酒摆在一旁,虚张声势,现在倒是物尽其用,一点不浪费。
江行知看着这俩醉鬼,已经盘算着,待会儿是把俩人捆起来扛回酒店,还是一手拖一个,扯着腿拽回去。
原本云皎那边的小洋楼收拾好后,她大方地邀请众人去家里住,但是慕临川闹别扭,
“要去你们去,我就在这。”
其实他只是想让云皎开口,但是云皎听话只听字面意思,“那行吧。”
慕临川只能干瞪眼,气上加气。江行知他们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选择一起住在酒店陪他。
他俩喝多了,稀里糊涂地不知道用什么外星语对话,还有来有往的。
“我跟你说......”
“对对对!”
江行知无聊,拿出平板处理工作,过于投入,云皎走到他跟前才发现,
“要走了?”
“嗯。”
秦青滟还邀请了别的小姐妹作陪,出去送人了,云皎过来看见醉醺醺的慕临川和顾倦,面露嫌弃,跟江行知说道,
“苦了你了。”
“不辛苦,命苦。”江行知玩笑着说道,
“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说吧,你又有什么吩咐?”
云皎一定是有事找他,所以才会特意过来看一眼。
“刚才顾倦的相亲对象,你了解吗?”
云皎对她的能力很感兴趣,对方灵力充沛,属于天赋型选手,如果觉醒技能正实用的话,加以培养,实力应该会很强。
“挖掘璞玉的劲头又来了?”
江行知了解她,按照云皎的说法,没有无用的技能,只有不会使用的笨蛋。
当年江心萤的能力是诅咒,受人排挤多年,还是云皎把她特招进玄学小队,人尽其才。
见云皎兴致勃勃地点头,江行知给她泼一盆冷水,
“别想了,这块挖不来,她是沈家人,玄学联盟江城分会长的亲妹妹。她的能力确实很特别,是读心术。”
言外之意,那是云澜阵容的人。
“沈遇殊的妹妹。”云皎念叨着,“兄妹不一条心的有的是。”
说完看了眼江行知,意有所指,他和江心萤现在就是分道扬镳。
“不急,再看看。”云皎问完公事问私事,“怎么样,相亲成了吗?”
“成了还是没成,我也不清楚。”
江行知看了一眼在旁边抱着酒瓶噘嘴要亲亲的顾倦,嫌弃地别开眼,
“据呆子自己说,他没看上沈遇棠,沈遇棠要倒追他。”
“啧,我不信。”云皎果断地说,“听着这么像挽尊呢。”
“也未必,他说他有心上人。你怎么这么关注这个?”江行知想到顾倦不敢说的名字,应该是忌惮云皎。
“我闲的。”
云皎含糊其辞,刚要起身离开,一声惊呼,“啊!”
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边上伸过来一双手,在她起身那一刻,拦腰将她拖回沙发上,慕临川早就在一边蠢蠢欲动,将云皎摁在沙发靠背上,紧紧盯着她。
近在咫尺,呼吸相闻,鸡尾酒的味道扑面而来,奇怪,人长得好看,喝多了,身上的酒气也是香的。
云皎等着他开腔。
江行知把好奇爬过来,想要凑近围观的顾倦拖走,识趣地带着他走出包厢。
他看出来了,要是云皎想挣脱慕临川,轻而易举,她没掀翻他,代表自己这个闲杂人等需要回避。
“别拉我,我还能喝!”顾倦不走。
江行知胡乱答对,“喝那么多了,带你去放放水,别一会尿裤子。”
“走走走,快去,尿裤子被她看见那可太丢人了,不能尿,绝对不能!”
顾倦吵闹着走了,包厢内落针可闻。
慕临川原先眉头紧蹙,倏然放松,展颜一笑,夹着嗓子问道,
“小姐姐,你喜欢小奶狗还是小狼狗?”
......
“我不喜欢狗。”
他不止说话,还竭力凑近她的脸,想辨认她的神色,英挺的鼻尖都碰到了云皎的脸颊,热烫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云皎偏头躲开。
“狗狗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喜欢?我不可爱吗?”
慕临川撒娇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抬眸时,湿漉漉的桃花眼,带着朦胧醉意望向她,声音夹杂着蛊惑,
“让我做你的狗,带我回家好不好?”
第325章 小狗文学
“你不是狗,你是人。”
尽管知道醉鬼不讲道理,云皎还是试图和他讲道理,并且推开肩膀上沉甸甸的大脑袋,与他拉开距离。
手掌推得他脸颊变形,挤歪了嘴,还坚持反驳道,
“不,我是!你凭什么说我不是!”
慕临川被推开后,不满地再次靠上来,示威般把头使劲往她颈窝拱,真得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细软的发丝使劲蹭在云皎皮肤上,又疼又痒。
云皎沉肩,让他脑袋落空,他顺势也跟着坠下来,好像他的头和她的肩膀之间黏上了胶水一样。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论证,他真的是一只小狗。
“小狗不会骗人,我也不会骗你!所以我就是小狗!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我们之间没有从属关系。”所以也无从抛弃。
云皎望着虚空,她觉得他能听懂。
俩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因为喜欢谁,从此就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就像她不喜欢被称呼慕夫人一样。
“我不管!”慕临川耍赖,他抬起头自动拉开距离,一只手按住云皎的肩膀借力起身,晃了晃脑袋,仿佛能晃掉醉意。
他今天穿的衣服有一个装饰性领带做配饰,他揪起自己领带,硬塞到云皎手中。
云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不接,慕临川蹙眉不满地看着她,控诉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没有,我不喜欢狗。”
话题即将陷入循环,慕临川执拗地把领带往她手中塞,云皎不得已,无奈地按照他的意思接过来,攥在手中。
慕临川乐得直拍巴掌,乖巧地说道,
“绳子给你,牵我回家。”
云皎立马要松手,这不是领带,这是烫手山芋。
慕临川预判了她的反应,先她一步双手握住她牵领带的手,狠狠攥住,不许她放手。
捧在胸前,像是在许愿的姿势,眉眼弯弯,瞳孔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小狗,你牵了我的绳子,就不能牵别的狗了!”
云皎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感觉脑海中一群狗狗大军呼啸着奔腾而过。
慕临川那个傻蛋还在一边催促着,
“快说,你也只要我一只小狗。”
云皎久久没有回答,她不确定慕临川是趁醉装疯,还是真的喝到断片儿,胡言乱语。
慕临川等不到回答,焦急地碰了碰她肩膀,
“快说呀!说你最爱我,和我天下第一好!”
云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如何作答,有点想打晕他了,一了百了。
慕临川等得不耐烦了,咬了咬牙,做出很大的退让,眼中泛着泪花,英勇就义般说道,
“那允许你去爱别的小狗好不好,我会在家等你,等你回来摸摸我的头,陪我一起玩。”
“你在说什么?”
云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掐起他脸蛋,微微用力,企图用疼痛感让他找回理智,
“我不喜欢小狗,对狗狗游戏也没有兴趣。”
她用力扯过他的领带,拉进,语速飞快,吐字清晰地说道,
“慕临川,我不知道你真醉还是假醉,你喜欢我,我接收到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也相信你的真心。
但是我不打算为你停留,也不希望你为我妥协,我们好聚好散,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
“不好!”慕临川搂住她胳膊,把脸贴在她手上,摩挲着乞求道,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没有主人的小狗就是流浪狗了,会被别的狗欺负死的。”
“我在走之前会帮你扫清障碍,解决后顾之忧。”
云皎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只是事情还没成,她不想邀功。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慕临川赌气地不听她讲道理,“就要你陪着我!不准走!”
双臂环成圈,试图把自己与云皎锁死,他蛮劲上来,将云皎禁锢在沙发靠背上,从后背看过去,俩人仿佛在拥吻。
“当当!”
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皎姐,不好了,呃......我打扰你们了?”
云皎把慕临川扒拉开,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淡定地问道,
“怎么了?”
来人正是那个撩她撩不动的巴黎画染弟弟,慕临川也歪头望过去,不悦地瞪着来人。
坏我好事!再纠缠一会儿,说不定她就松口了。
巴黎画染暗自比较,怪不得皎姐看不上他们,原来眼光这么高,这男人堪称神颜,醉醺醺的不显落魄,反倒多了一丝潇洒不羁。
他不是来比美的,收回思绪,
“滟姐说她肚子疼,让我来找你。”
不好!云皎快步走出包厢,巴黎画染紧随其后,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年轻男人眼中难掩落寞,半垂着眸子,松了松衣领,顺手捞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得太急,有几股酒液沿着他仰起的白皙脖颈缓缓滑落,没入衣襟。
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都带着性感撩人。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皮肤上,暗红的酒液与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尤其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破碎感。
这也太蛊了吧!
他一直男都觉得视觉上受到极大的冲击,皎姐居然说走就走,看来她的真爱是秦青滟。
云皎在走廊上说道,“她喝酒了。”语气笃定,不是在问他。
“没有。”巴黎画染想起秦青滟的嘱托。
“骗人是小狗。”云皎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知后觉自己受慕临川那一通小狗文学影响,开口闭口就是小狗。
“咳,皎姐真幽默。什么都瞒不过你。”
本来只是猜测,原本打算天亮再带秦青滟去医院检查,没想到猜测好像成了真。
她匆匆进入包厢时,秦青滟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抱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满头冷汗,向她伸出手,
“皎皎,救我!”
在她靠近时,还试图掩藏她面前的酒杯。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云皎面色不虞,忍不住责怪道,
“让你贪嘴,我就出去一会儿,都散场没人陪你喝了,你还偷喝。”
“唔,不要说我了,我好疼。”
云皎坐在她身边,扶起她,顺手掏了颗药丸塞进她嘴里,问旁边的人,
“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
那几个女生走了,有的还带着今天新交男友,最后只剩下巴黎画染一个人,他原本是过来告别的,也是想单独和秦青滟说说话,打算毛遂自荐。
他想进秦青滟公司,出道做艺人,总陪酒混日子不是办法。
救护车来得很快,巴黎画染原本想搭把手,没想到云皎轻松将人公主抱,抱到担架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去,云皎就客气地道别,
“今天谢谢你,这是她名片,过几天,等她好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看。”
云皎没有随身带名片的习惯,她从秦青滟随身包包抽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他,猜都能猜出来,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是图感情就是图前途喽。
今晚多亏他帮忙,不然等她跟慕临川拉扯完,秦青滟估计都凉了。
临上车前,云皎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洛苑。”
洛苑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名片,机会从天而降。
他识趣地算着日子,什么时候联系合适,既在记忆区间内,又不打扰到人家。
第326章 我好歹也是个总裁
秦青滟从急诊出来还算清醒,只是面如土色,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回忆着刚才医生的质问,
“你怀孕了还喝酒?”
“啊?不、不知道。”秦青滟无措地回头找云皎,云皎把手递给她拉着,替她问医生,
“怀多久了?”
“检查结果显示有十周了。”医生见患者这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摇摇头,提醒道,
“不打算要的话,尽快做决定,三个月内做手术对身体伤害最小。”
秦青滟不知道要不要,她现在心里很乱,还好有云皎在,
“咳,我们考虑一下,谢谢医生。”
为了身体着想,谨遵医嘱,云皎安排她住院观察几天,去给她办住院手续,直接订了VIp病房,回去时,秦青滟目光呆滞,坐在床上。
云皎把自己的保命丹药喂给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二人同时开口,
秦青滟:“你早知道?”
云皎:“你不知道?”
十周,两个半月,怎么样都会赶上经期,这人怎么马虎成这样,而且她没有孕期反应吗?
秦青滟懊恼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总裁。”
“这和你是总裁有什么关系?”云皎不解。
“总裁都有的胃病我也有点,这段时间偶尔会犯恶心,我还以为肠胃不适,老毛病又犯了。”
秦青滟摸了摸肚子,委屈地解释,
“而且我是女总裁,还有debuff,月经不调是常事,我哪知道是怀孕了。”
还有一件事她没说,她最近几个月,只和顾倦在一起过,一次就怀上,谁也没想到。
“还说有空去找远翠开个方子调理身体,一直没空出来时间。怪不得今天不让我喝酒,你早就发现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拉我手的时候我觉得你脉相不对。”云皎想起自己的职业,
“我为了节省灵力,现在已经很少直接观象了。”
秦青滟对她没有威胁,云皎哪能天天盯着人家命宫研究,而且朋友之间也有隐私的,所以她没看出来秦青滟的子女宫多了两条线,现在亡羊补牢,看到了。
云皎坦白告知,
“啊,那个,你怀了俩。”
“啥?”
姐妹二人对视,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俩。”
又是一阵沉默,云皎手机上敲敲打打。
半晌后,秦青滟犹豫着开口,“你说,要不要啊?”
云皎把手机收起来,跟她分析道,
“不要的话,手术后两个月可以恢复,有远翠在应该可以恢复得很好;
要的话,我们倒是养得起,你得回京城养胎,然后雇月嫂照顾你生活起居,不能因为怀孕把身体搞垮了。”
她刚才临时补课,查了一堆资料,
“还有一些孕期保养事宜,我还没看完,不过孕期要忌口,有的化妆品孕妇禁用。
还得定期产检,据说还有孕吐、嗜睡、抽筋、水肿等症状,这些我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熬过去。
生孩子是个难关,我没生过,没法给你经验,等你生了,我们得去最好的月子中心,到时候多了两个拖油瓶,还得多雇几个保姆......”
“等等。”
秦青滟打断云皎滔滔不绝的科普,她是真的把自己的问题当做课题理性分析,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总结道,
“好像不生比较省事。”
云皎无法为她做决定,只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做决定,反正她要不要,云皎都会支持她的决定。
“我考虑一下。你今晚住哪儿?”
秦青滟明明很想她留下来陪她,还明知故问,问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留下来陪你。”云皎订了VIp病房就是做了陪床的打算。
“你能和我睡一张床吗?”
“能。”
俩人并排躺在床上,瞪眼望着天花板,秦青滟脑子里像一团浆糊,幸好有云皎在。
云皎从不给自己压力,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直到现在云皎都没问过,孩子是谁的。
她说得未来规划,所用的主语都是“我们”,除了性别,和孩子爸爸没什么区别。
想到爸爸,秦青滟侧脸看向云皎,
“我要是独自养孩子的话,她们没有爸爸怎么办?”
“你要现给她们找个爹?”
“不要。”秦青滟果断拒绝,“但是没有父爱她们会不会不快乐?”
“你有父亲,你感觉到父爱了吗?”云皎毫不留情地揭短。
秦家的水也挺深的,秦父一直偏心二女儿秦晴晴,对秦青滟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云皎在京城时,秦家人还巴结秦青滟,云皎一走,秦家人将世态炎凉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爸,我不知道父亲什么样。”云皎回忆着她眼中别人的父亲,
云澜的、慕临川的、江行知的、段昭的,好像就段昭的父亲还可以。
云澜他爹封建老顽固,掌控欲极强;慕临川的爹蹲监狱,还有私生子;江行知的爹遗弃女儿,任意一个,白给她都不要。
这几个人,秦青滟也认识,她仔细一想,还真是,父亲的存在感确实不高。
她一时没想明白,还在纠结,云皎从她的假设中已经知晓了答案,她想要这两个孩子。
“你怎么不问我孩子是谁的?”秦青滟终于下定决定,向她坦白。
“不重要。”云皎果断说道,“你开心就好,又不是养不起。”
“就知道皎皎最好了。”秦青滟向她靠过去,刚要撒娇,被一阵手机振动打断,吐槽道,
“这个时间谁呀。”
云皎接起来,江行知气喘吁吁地说道,
“阿川失踪了!我调酒吧监控,发现监控被人黑了。”
说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看来今晚的觉睡不成了。
为了防止调虎离山,云皎走之前,在秦青滟病房周围布上结界,刚要开口嘱咐,秦青滟接过话头,
“我就待在这等你回来,哪也不去,谁叫我都不出去。”
“乖啦。”
夜晚的医院走廊,白炽灯格外刺眼,云皎匆匆离开,没入黑夜,麻烦精名副其实。
第327章 医院变异
半夜的医院并不平静,走廊里偶尔有来往的脚步声,沉重又匆忙。
秦青滟一直睁眼思考着未来,她正在做一个事关三个人人生的重大决定,她和两个孩子。
“咚咚咚!”
粗暴的拍门声响起,随后便是一阵粗嘎难听的喊声,“嚯嚯嚯。”
突兀的叫声将秦青滟的思绪拉回,她没作声,云皎走之前帮她关了灯,现在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开着。
门口有一层纱帘遮挡住门上的玻璃窗,从走廊透过的光看过去,看身形外面是个男人。
秦青滟装作没听见,置之不理,暗中寻找着可以防身的物品,屏住呼吸紧盯着门口。
外面改拍门为砸门,门上玻璃窗都拍裂了,云皎的结界固若金汤。
外面那人想将手伸进来,指尖刚越过结界边缘,被结界灼烧,嚎叫着跑远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恐惧的尖叫声、惨叫声、推搡间的踩踏声。
秦青滟提起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跑到门边,掀开纱帘,透过破碎的玻璃向外望去。
弯腰驼背的怪物,瘸着一条腿,正拽着一个孕妇脚踝,贪婪地望着她的肚子,口中涎水流淌,肚子中的胎儿就是他的目标。
年轻的女人拼命护着肚子,尖叫着想踢开那个怪物,反倒被拽倒,跌在地上。
孕妇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应该是来医院待产的,她惊恐地向一个男人求助,然而那个男人却瑟缩着躲起来,不敢看她,跟着人群往楼梯和电梯冲下去。
事发突然,怪物相貌狰狞,皮肤上坑坑洼洼,瞳孔缩成一个圆点,眼白过多,看起来十分渗人。
情况不明,没人敢上前。
眼看着怪物不住吞咽着口水,即将剖开孕妇的肚皮,掏出让他垂涎三尺的胎儿,大快朵颐。
怎么办?救不救她?
秦青滟待在安全屋里,脑海中天人交战,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也是孩子的妈妈,也有要守护的人,但是正因为是孩子的妈妈,她不想看见接下来的一幕。
一切纠结和想法仅在一瞬间,念头划过,“咔哒”,拧开门把手。
经过刚才观察,那怪物力气虽大,但是动作迟缓,一副脑子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它一开始先找上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
赌一把吧!
秦青滟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那是云皎为她亲手雕的护身符,她沉住气,在心里默念,不怕不怕,皎皎保佑我!
“喂!”
秦青滟将地上捡的处方笔丢过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紧张地攥住拖来防身的不锈钢移动输液架,说出的话带着颤音,
“你不是要吃我吗?”
怪物鼻尖翕动,使劲在空气中寻找气息,“吼”,叫了一声,颤颤巍巍地弓着腰朝秦青滟走过来。
如她所想,怪物行动迟缓。情势越紧张,她越冷静,现在看来,怪物靠嗅觉、听觉辨认方向,视觉功能绝对退化。
吸引它的不是秦青滟所想的双胞胎,两个月的胚胎初具人形,不过手指长短,双胞胎的生父是觉醒者,胎儿天生蕴含的灵气才是吸引怪物的原因。
秦青滟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将地上的孕妇拽起来,余光注意着怪物的动向,她试探性扔了支笔,那怪物就傻傻的向那个方向游荡。
“向前跑,第五个房间门口等我。”
“谢谢。”
孕妇连滚带爬地抱着肚子朝着她说的那个房间跑过去。她跑动的声音,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转移方向朝她而去。
输液架砸在怪物头上,激怒它,怪物拽住输液架,将上面挂钩捏扁,秦青滟假装用力拉扯,在怪物同样大力拖拽,她脚下滑向对方时,突然放手。
如脑海中预想的那般,怪物跌向地面。
秦青滟头也不回地跑到她房间门口,拉着孕妇的手,带她穿过结界,进入房间,任凭怪物如何砸门,都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还会被结界灼烧得“嗷嗷”直叫唤。
过了一会儿,它便放弃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迈着沉重缓慢地步伐,走向楼梯。
外面躲着的人看见怪物进不去,纷纷涌过来,寻求庇佑,
“开门!快开门!”
有的人直接转动门把手,但是门已经被怪物拍碎,他们却无法跨过门框半步。
云皎的结界,只有秦青滟能带人进来,刚才也是她拉着孕妇的手,带进来的。
外面的人还有孕妇的老公,他看见孕妇瘫坐在一边,命令道,
“快让我进去,一会儿怪物就过来了。”
孕妇祈求地望向秦青滟,刚要开口,秦青滟居高临下地靠在墙上,说道,
“你想走就走,我不拦着。”
“我不走,能不能让我老公进来,我、我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嗫嚅着说道。
秦青滟突然茅塞顿开,几个小时前,她也是这种想法,担心孩子没有爸爸会不快乐,但是如果是关键时刻,为了自己逃命,放弃妻儿的男人,不配成为爸爸。
孩子她要了,没有爸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给自己添堵!
她救人或许是那一刻母爱泛滥,但是面对孕妇的要求,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救你是情分,不让你老公进来是本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推出去。”
“求你了。”
“再说一句,你一起滚出去。”
秦青滟不悦地呵斥她,孕妇犹豫再三,闭嘴不敢多言,隔着奇怪的壁障,忍受着老公的辱骂。
那怪物虽然力大无比,但是行动迟缓,目标又只朝着孕妇下手。
一群人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制服它,但是关键时刻,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遇到危险自保无可指摘,所以,现在秦青滟选择明哲保身,毫无心理负担,她歪在床上,看热闹,
“他这么骂你,不是前夫都对不起你妈养你这么大。”
“他平时对我还是挺好的,他......”孕妇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所托非人。
秦青滟没兴趣地打断她,
“停!我对你们的故事没兴趣,一会儿救援人员过来,你就走吧。”
她救得了人命,救不了她的脑子,也不想多和她废话。
由于原生家庭不幸福,她一直想组建自己的家庭,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努力谈的每一段恋爱都被渣男伤得彻底,有的只图她的钱,有的图她的资源,有的图她的色。
遇见个段暄,倒是不图这些,但是段暄年纪轻轻,就患了爹味病,和他在一起,秦青滟多次怀疑自己不够好、是不是太强势、是不是脾气太大。
现在,她突然开窍了,这两个孩子,就是她血脉相连的家人,她们三人在一起就是一个新家,还要什么男人!
她就是强势,就是娇生惯养,就是大小姐脾气,那又怎样,看不惯她,那就让那群男人滚远点,谁也别想教我做事。
一直纠结的问题豁然开朗,等救援队过来,送走那位孕妇后,秦青滟安稳地睡着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梦里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孩围着她叫妈妈。
医院楼下,沈遇殊带着人站在一旁,带来的队员将怪物塞进铁笼子里,听属下报告,
“初步判断是医院的病人变异,是十楼高级病房那边的,怪物的身份还需要排查。”
另一位属下快步赶过来,
“查到了!叫高斯强,几天前由于被野兽撕咬送进医院的,会不会中了什么病毒?”
沈遇殊心思一动,那可不是野兽,下令,
“当天和高斯强一起送进医院的四人,严加看管。”
不确定青鬼撕咬是否是诱发变异的原因,先把怪物带回去,交给联盟的法医排查。
第328章 找死
云皎路上遇见玄学联盟的车队出动,看见卡车后面用黑布罩起来的铁笼子,听见里面粗重的喘息声,向江行知说道,
“江城出事了,不明生物。”
在花月夜与江行知汇合后,卓杭把自己的车借给他们,并且帮忙安顿好顾倦。
江行知掌握着方向盘,说道,“天亮就知道了,先找阿川。”
他瞥了云皎一眼,刚才在花月夜,云皎露的一手,连他都不知道她还会这个。
他告知过监控被黑了,但是云皎坚持要去监控室,借来电脑,打开指令,流畅地输入一串代码,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手指翻飞。
不一会儿,“唰”地一下,监控室内,所有屏幕上,调出了今晚慕临川所在包厢和走廊处的影像。
“厉害啊,云队,你什么时候会的?”
江行知印象中,在联盟时,云皎并不会这些技能。
“两年前。”
正是她离开联盟,没到江城,在国内失去踪迹的那一年,岛上太无聊,没什么娱乐活动,顺便学了一点,技多不压身嘛。
云皎到花月夜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残留,初步判定抓走慕临川的不是觉醒者,所以才想着恢复监控。
监控刚好卡在慕临川将云皎挤在沙发上的那一幕,江行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云皎淡定地向后调了下时间。
她跟着洛苑离开包厢后,慕临川一直在喝闷酒,一杯接着一杯,后来就是一瓶接着一瓶。
一伙黑衣人进来时,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那伙人轻而易举地抬走了他,就像带走一个喝醉的朋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对方早知道这段监控不会被任何人看见,旁若无人地进来,大摇大摆地出去,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云皎轻而易举地认出,“孙家的人!”她昨天晚上刚揍过。
凤眸微沉,如一汪寒潭,沁着凉意,吐字如冰,
“找死。”
孙仲义骚扰慕临川的事,云皎知道后,便着手查了他,只是才一天,还没来得及出手惩治,他倒是急吼吼地送上门来。
手中握着孙仲义的资料,云皎和江行知轻而易举判断出他的地址,天海小区,孙仲义当做秘密基地的淫窝。
慕临川又被灌了一堆难闻的药液,幽幽转醒时,口中发苦,头晕目眩。
他努力辨认着周围的环境,不远处的墙壁上挂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理智回笼,他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暗骂,老登贼心不死。
起身时,手脚倒是没有束缚,只是脖子上被套上一个该死的项圈,他使劲拽了一下,反倒勒得越紧,项圈下还连着细铁链,绑在他身上,从胸肌绕了一圈在腰背部打结。
扯不掉,不影响行动,就这样吧,当务之急,离开这里。
还好,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他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门便应声而开,果然是孙仲义。
脸上挂着猥琐地笑意,眼中满是贪恋和欲望,嬉笑着靠近他,
“贤侄醒了?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头晕,慕临川伸手推他,抗拒他的靠近,可是他一动作,腾得一下,浑身血气翻涌,一股燥热升腾起来,瞬间全身力气全失,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孙仲义假模假样地来扶他,慕临川拧身躲开,
“滚!离我远点!”
孙仲义也不勉强,笑嘻嘻地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别生气嘛,一会儿你就求着我离你近点儿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慕临川咬牙切齿地说道,“孙仲义,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这种话不如留在床上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闭嘴!”慕临川气愤地红了脸。
一定是这个狗东西给自己喂了药,他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热,燥热冲向四肢百骸,又汇聚到身下,感官刺激,体内升起一阵阵渴望,渴望云皎在这,能抱抱他。
她体温那么低,一定可以帮他降温。
云皎,云皎,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云皎长身玉立在他眼前,笑眯眯地向他伸出手,
“阿川,我来带你回家啦!”
慕临川受到蛊惑,也向她伸出手,双手交握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不可能!不是她,她只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慕临川咬了下舌尖,唤回理智,孙仲义正拿他那恶心的咸猪手摩挲他的脸蛋,
“慕家都快破产了,你还傲气什么呢?”
渐渐地,手不听使唤,脑袋也越来越晕,浑身发热,面色绯红,全凭意志力抗拒孙仲义的靠近,可是他可耻地发现,被他碰过的皮肤,居然传递出舒适感。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孙仲义轻易地将人扔在床上,由于锁链的绑缚,他只能掀开慕临川衣角,欣赏他的腹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肌肉紧实,没有赘肉。
年轻鲜嫩,滋味一定不错,慕临川紧张地将腹部远离他,绷起腹肌,孙仲义伸手要抚摸他的腹肌。
“砰!”
卧室门四分五裂。
第329章 可以记事的年纪
孙仲义邪笑着打算享用美人,突然被打断,没好气地向门口骂道,
“没长眼啊,打扰老子好事!”
下一秒,爆出杀猪般的惨叫,“嗷——”
在踢碎房门的同一刻,映入云皎眼帘的,便是他要往慕临川腹部摸,她上次也只是拿指尖点了点,这老东西居然敢伸手!
抬手拦住一块飞溅起来的木块,向孙仲义那只手掷去,正中手背,扎穿他手心。
被扎的那一刻,孙仲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心一凉。
现在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鲜血淋漓,手掌忍不住痉挛,痛感蔓延,疼得他直抽冷气,哪还有心思惦记风花雪月。
孙仲义另一只手端着伤手的手腕,不住地嚎叫,骂骂咧咧道,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干什么吃的!”
当然不会有人过来,江行知在外面把看守的人都解决了,懂事地将营救任务留给云皎。
云皎扫了一眼慕临川,见他没什么大碍,就是脸特别红,上前将孙仲义扔到地上,踩住他那只伤了的手,脚下用力将木块碾进去,孙仲义疼得直打滚,
“你是、什么人?”
云皎没回答,冷声说道,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我也不问你哪只手碰过他了,你长几个我废你几个!”
“你敢!”
云皎以行动代替回答,捏住他另一只手腕,指尖用力,“嘎嘣”,骨头碎裂声后,惨叫连连。
额头上冷汗直冒,孙仲义见对方下死手,咬牙威胁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啊,那更好,过了今晚,江城又多了一具无名尸,北山怎么样?那边挺适合你的。”
云皎看他的眼神如看一个死人,孙仲义终于感觉到了惧怕,自报家门,
“我是孙家的老二,我爸是孙德龙,你杀了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真丢人啊,四十岁的人了,还得靠爸爸的名声庇佑。”
云皎目光在孙仲义身上梭巡,还在琢磨,下一处从哪下手。
身后一只炙热的手拉住了云皎的手指,烫得吓人,回过头时,眼中煞气未退,眉眼间不掩担忧,
“怎么这么烫?”
她伸手探上他额头,慕临川无意识地向她的手心贴过去,抱着她的手贴在脸上降温,轻微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舒服啊。
“喂,慕临川,别趁机占我便宜。”
云皎抽出手,将手探向他脉搏,脉象急促却虚浮无力,很像修行时走火入魔的状态。
慕临川却放心地笑了,是她,不会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还有连名带姓不夹杂一丝感情地,叫他大名。
神智不清,还记得呢喃道,
“不要杀人,杀人犯法的。”
“好。”
云皎见他挣扎过来,就为了劝她不要杀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不过,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出手如电,点向孙仲义肋骨,“呃......啊!”
断了他两根肋骨,接下来,要不没收他作案工具?
孙家在江城权势滔天,孙仲义做过多少荒唐事,都会被孙德龙压下去,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年轻男女,惨遭他毒手。
但是云皎嫌他脏,不想亲自动手,在屋里打转,找趁手的工具,最后将目光放在他那一墙稀奇古怪的东西上面。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用在你身上好了。”
将慕临川从床上扶下来,让他坐在一边,可是慕临川现在像个牛皮糖,揽着云皎的腰不松手,把脸埋在她后腰处,磨蹭着,求欢,
“不要走,云皎,我好难受,抱抱我,求你了。”
云皎浑身一僵,用力扯开他禁锢在腰间的手臂,胡乱安慰道,
“你先难受一会儿,忍一忍。”
挣脱开,将孙仲义绑了起来,转身时,又被慕临川捉住手,再次将脸贴过来,满足地扬起微笑。
算了,拉拉手而已,他神志不清,不和他一般见识。
恰好江行知拿着一箱子药剂进来,看见好兄弟晕乎乎的样子,醉眼朦胧地追随着云皎的身影,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他将箱子举到云皎面前,
“这是在地下冷藏室找到的,估计阿川就是被灌了乱七八糟的药才会这样。”
云皎看过去,拿起一瓶药,药剂瓶上只贴了白色便签,十分简陋。
上面标着各种药物的名称、效用、保质期,而每一张标签底部,都是有一个英文单词,cain。
“cain.”云皎重复了一遍,沉吟片刻,与江行知对视一眼,向他述说着自己的情报,
“与十年前的名字不同,不过很大概率就是出自那个实验室组织的药品。”
“为什么?”江行知追问道,他觉得十年了,也有可能有人借着那群人名头作恶。
“只有他们才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十年前、不,据我所知,十五六年前,就有这种‘醉生’、‘欲仙’的恶心东西,你看上面的标签,名称后面还有罗马数字,代表药品研制到哪代。”
江行知一看,果然每个药品名称后都有罗马数字标注,
“十五六年前你才多大?”
算了下她的年纪,这还是云皎第一次提起,她来到京城前的事。
“没多大,是可以记事的年纪了。”
云皎不再多说,试图在一箱子瓶瓶罐罐里找解药,
“没有!”她又挨瓶扒拉一遍,还是没有。
气得将一整罐散发着暧昧香气的醉生倒进孙仲义嘴里,
“咕噜咕噜、不要、会死的、咕噜咕噜......”
他喂给慕临川的才两毫升,云皎灌给他一瓶,满满的二百毫升,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慢慢享用吧!”
一连灌了他好几瓶,看见他脸色红到发紫,涨得滴血,云皎才罢手。
门口一阵黄烟飘过,尖细的声音质问道,
“何方妖孽,敢伤我孙家人?”
第330章 现世报来了
“妖孽?我看你才是那个妖孽吧!”云皎定睛一看,是一只人形兽首的黄鼠狼。
孙家供了个保家仙,平时以鸡血供养,看来它是感应到孙仲义受到生命威胁,赶来救人了。
黄仙瞬间哑火,哆嗦拱手作揖,像人类一样赔笑道,
“原来是您呐,我这后辈不争气惹了您不快,还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条小命。
您这样上天入地的英雄人物,何必跟这样的小喽啰浪费心力。”
说完,试探着伸着毛茸茸的爪子,想把捆成长条的孙仲义拉过来,因忌惮云皎,不敢大动作。
孙仲义药性发作,就算被捆住,屈服于本能,在地板上扭来扭去,丑态百出。
云皎不屑地将他一脚踢给黄仙,翻旧账,
“是他自找的!我记得你,上次在医院上身作恶,修行不易,你非要助纣为虐,好自为之。”
慕临川攀上她肩膀,将脸蹭在她脖子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直冒热气,不能再耽搁了,再烧下去,人就成傻子了。
云皎扬起手,黄仙畏缩着躲了一下,她只是扶起慕临川,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准备带着他离开,说道,
“人你可以带走,回去告诉孙德龙,孙仲义是云皎废的,报仇找我,奉陪到底!”
孙家的事她没有报警,这事还没完呢,既然孙家和实验室有关,早晚都得得罪,何必忍一时之气。
黄仙拎起孙仲义就要离开,云皎冷声叫住它,警告道,
“再动慕临川,你和孙家一起死。”
黄仙牙齿打颤,用不太熟练的人语回答道,
“晓得晓得,大佬您息怒!”
拎着人灰溜溜地逃走,孙家不是久留之地,看来它得赶紧找下家了。
慕临川感觉身体一腾空,双手下意识维持平衡,搂在云皎脖子上,头靠在她怀里,冷香溢满鼻腔,凉凉的好舒服,忍不住往她胸前蹭了蹭,好软哦,
“啊!”
“咚!”
云皎迅速收手,把他抛在地上,还好地上铺满了地毯,慕临川滚了两圈也没磕伤,停下后,脸朝下扣在地上。
前面的江行知回头,见云皎一言难尽地看着地上的人,问道,
“是阿川太重了吗,要不我来?”
“你来你来。”云皎后退一步,避之不及,想到慕临川也会这样蹭江行知,又马上改口,叫住他,
“等等,他,确实有点重,我们一起抬下去吧。”
这样他就不会乱蹭了吧。
要求很奇怪,但是江行知见好兄弟面色潮红,似乎明白了什么,采纳了这个建议。
云皎和慕临川坐在后座,江行知开车,将缴获的一箱子药剂放在副驾,这趟江城之行,总算有所收获。
“我们去哪儿?”江行知习惯性等云皎拿主意。
“白蘅在哪儿?我们去找他吧。”
云皎突然想起那个人,如果她猜测正确的话,此白蘅非彼白蘅,要是真是慕临川亲爹,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江行知与白蘅约好,允许他自由活动,但是每天十点钟必须回到酒店,现在他应该在酒店了。
至于顾倦,只好让他暂时在花月夜将就一晚了,花月夜老板答应云皎会照顾好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路上,慕临川迷糊间,听见清脆的声音担忧地问道,
“很难受吗?不会烧坏脑子吧,啧,本来就傻,再烧傻了可怎么办。”
江行知默默地加快了车速,将所有的车窗降下,嗖嗖的冷风灌进来,帮他物理降温。
云皎犹豫一番,拿出一粒救命丹药,塞进他口中,只是她的药治外伤和内脏有奇效,对气血和神智的病症没太大用处,希望他能撑住。
她算是感同身受,那晚她为了蹭慕临川身上的灵气,稀里糊涂全凭本能对人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这不,现世报就来了。
慕临川现在呼吸都灼热得烫人,非要往她脸上贴,口中还嘟囔着,
“好凉快!”
能不凉吗,云皎体温本就偏低,现在车子极速行驶,灌进来冬夜冷风,吹得皮肤又凉了几度。
慕临川像个大型犬一样,死死地扒住云皎,他比云皎高,比云皎骨架大,云皎倒是能推开他,靠力量制止他靠过来,但是架不住对方锲而不舍,数次冲锋。
他神志不清,云皎又不好下死手,最终扼住他命运的后颈,像抓犯人一样,将他按在副驾驶的座椅椅背上。
总算能消停一会儿!
刚吐了口气,
“呵呵!”前座传来一声轻笑。
好丢人啊!
恰好与江行知从后视镜对视了一眼,云皎苦恼地扁了扁嘴,稍作松懈,慕临川又靠过来,搂着她的腰,口中说着虎狼之词,
“快摸我,快摸我!”
“这可不行说!”
云皎再次将慕临川推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要不我们把他绑车顶吧!”
“他会感冒的。”江行知提醒道,顺便为兄弟争取,“云队要不收了我们阿川吧。”
“拉倒吧。”云皎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再次提议道,
“要不你来扶着他,换我开?”
“你拉倒吧,连驾照都没有。”江行知陈述事实。
他说得对,开不好自己撞车没事,别撞上无辜路人。
“我明天就去考驾照。”云皎气鼓鼓地继续与慕临川战斗。
这次将他脸朝窗外,贴着车门摁住,路过的一辆车降下车窗,朝他们吹了个口哨,露出欣赏的目光,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会玩!”
那人还比划下脖子,示意慕临川脖子上的项圈。
毁灭吧!云皎觉得这是自己长这么大,最羞耻的一个晚上。偏偏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因为慕临川身上还绑着锁链,脖子上还有个项圈。
“咔、咔、咔”
云皎几下,便将他身上的束缚捏碎,将那堆东西丢在一边。
终于,回到了酒店,云皎送慕临川回房间,江行知去叫白蘅。
“怎么了这是?”
“白蘅”听说慕临川出事了,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一过来就看见傻儿子面露红晕,用脸蛋垫着云皎的手背,不肯放手。
他看清原委,不致命,放下心来,趁机为儿子创造机会,推诿道,
“咳,那个,这种事找我干嘛呀,你们不是两口子吗,有你就行了。”
云皎点点头,轻松地说道,
“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办法,不行的话,看他实在难受,就割了吧。”
“啊?”江行知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狠吗?
“不行!”“白蘅”比他反应还大,挡在慕临川床前,
“绝对不行,不能割!”
话音刚落,便见云皎纤眉一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慕南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了!暴露了!
第331章 关心则乱
不知道改口来不来得及,慕南柯绞尽脑汁寻找理由,说道,
“哈,我确实有点过于激动了,那个,男人嘛,互相理解,呵呵。”
江行知眼神微眯,探究的目光落在慕南柯身上,不动声色地释放灵力,展开辨别真假的能力。
慕南柯这句话,真。
他继续解释道,“我就是同情他,万一割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云小姐,这么重要的事,三思啊。”
也是真的。
云皎作势将他推出房间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唉,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难受,烧坏了脑子吧,古有司马迁着《史记》,后有郑和下西洋,怎么看都是脑子更重要。”
不对啊。慕南柯刚要反驳,云皎截住话头,惋惜地说道,
“好了,既然你都说没办法,我也就认命了,我们是夫妻,我不嫌弃他就行了,毕竟是我亲自割的。没什么事的话,你俩先出去吧。”
江行知与云皎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没有抵抗自己的能力,判断出,云皎说得这堆话,全是假的。
不是真要割,江行知就放心了,拍了拍慕南柯肩膀,安慰道,
“不怪你,本以为人多力量大,拉你过来一起想办法,哪想到......唉,可能这就是阿川的命吧。”
怎么就认命了?慕南柯不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遇到点挫折就认命,云皎还往门外推搡他们,
“麻烦你们回避一下,一会儿别溅身上血。”
边说边挽了挽袖子,跃跃欲试,在慕临川身上比划着,对江行知说话,实际上余光瞥着慕南柯,
“行知,放心吧,我以前学过劁猪,手起刀落,唰地一下,很快的。”
假话,江行知配合她表演,心里憋笑,面上沉痛地点头。
云皎手掌做刀,故意在慕南柯面前挥了一下,慕南柯仿佛感同身受,腿部夹紧,脸皱成一团,嘶,想想就疼。
不行!大不了再蹲二十年监狱,他再不出手,儿子要变太监了。
“等等!”慕南柯表态,“我知道一个偏方,或许有用。”
真话?又不太真。江行知疑惑。
实际上他是关心则乱,云皎和江行知多年队友,一唱一和地默契配合,营造一种非割不可的紧迫感,乱了他的心神。
至亲面临危险,他理智不起来。
“偏方啊,”云皎犹豫道,“靠谱吗?”
我能害我自己儿子吗?慕南柯忍住这句话,咬牙说道,
“其实,我对药草略懂,你等一等,我马上回来。”
他冲出好几米,又不放心地退回来,
“我回来之前,先用凉水帮他降温,千万别割啊!”
眼神中的担忧做不得假,云皎郑重其事地承诺,
“好,全靠你了。”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江行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他这几天也是被事情牵着走,实验室的、好友的、结交孟家,桩桩件件,紧锣密鼓,刻不容缓,一时大意,忽略白蘅的异常。
怪不得他对外界的现代科技一窍不通,不就是监狱蹲久了,跟不上外界时代变化了。
怪不得从出狱,他就句句不离慕临川,根本不是替人打听,而是他本人关心。
假白蘅的身份呼之欲出,江行知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真是阿川他爸?”
“十之八九!”云皎见他懊恼地低下头,安慰道,
“我认出他纯属巧合,白蘅是我亲手抓的,也算短暂地打过交道。
我当时把他吓得够呛,时隔几个月,这人居然敢指着我鼻子数落我,那时就怀疑他了。”
真白蘅确实有点怂,所以他出狱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宝贝灵宠五不像,江行知还以为白蘅没敢提。
当时他急着赶早班飞机去江城,只让温暖发给他一些视频、照片,让白蘅知道五不像过得很好。
他现在想起来,
“怪不得他一路上都没提过五不像,倒是反复问阿川的事。难怪,你让我找白蘅。”
云皎说话间,将慕临川扔进浴缸,
“还有你和我提过,慕南柯是个调香师,香药同源,有的香料也有这种催情的效果,我猜,他会知道怎么解慕临川身上的药。”
伸手试了下水温,给他选了个不太凉的温度,放水。
慕临川刚才一直抱着云皎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脸上,脖子上降温。现在泡进浴缸,总算消停一会儿。
“至于他怎么出来的,他是不是在监狱里混得挺好的?”云皎猜测道。
“是啊,他们都默认他是老大。”
江行知开始还纳闷,一个靠嗅觉为技能的调香师,居然能让一窝子力量系、精神系觉醒者俯首称臣,看来慕南柯很会笼络人心。
“监狱里肯定有会易容的人,帮他改头换面,李代桃僵出来,真正的白蘅替他蹲监狱呢。”
潜意识里遗忘的细节浮出水面,江行知回忆起那天,“慕南柯”扒着门,幽怨地看着“白蘅”。
看来那时候的“慕南柯”就是白蘅本人。
“啊呀!”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慕南柯弄到药材匆匆赶回,回来就见慕临川泡在浴缸里,像一尾濒危的美人鱼。
“你们怎么这么粗心,连衣服都不帮他脱。”
云皎回头一看,移开目光。
湿哒哒的布料贴在慕临川身上,勾勒出他优美的身形,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
衣领在拉扯磨蹭间敞开,露出大片肌肤,胸口随着剧烈呼吸上下起伏。
黑发凌乱,红唇微张,眉头微皱,显示出主人的难受,破碎颓丧感扑面而来,完全一场湿身诱惑的视觉盛宴。
当然,仅针对性取向为男的云皎来说。
“咳,交给你了。”云皎瞄了一眼,不敢多看,目不斜视地越过二人走出房间。
“要帮忙吗?慕叔叔?”江行知客气礼貌地询问。
“别乱叫,我是白蘅。”慕南柯心虚地否认,发号施令,
“你帮我把他捞出来,放床上。”
收集药草的时候,他后知后觉中了这两个小辈的圈套,那丫头也就是嘴上说说,哪能真割。
罢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看着儿子难受。
慕临川住的套间,云皎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不一会儿,药草燃烧的的香味飘忽着发散过来。
云皎鼻尖翕动,薄荷、甘草的味道,还有一些辨认不出来的药材味道。
以香做药,真厉害,有机会安排远翠跟他学两手就好了。
偶尔良心发现,云皎也会唾弃自己,人家在里面治病救人,她还想着怎么借力偷师。
可是,控制不住,想法不由自主就闪现在脑海中。
第332章 为爱当三
良久,慕临川悠悠转醒,眼睛没完全睁开,口中念着,
“云皎。”
云皎听见了,走进去,入目一场暴击,尴尬地转过身。
为了熏穴位解药,慕南柯将儿子扒得精光,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还是江行知眼疾手快,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拉了一把慕南柯,
“我们出去吧。”
慕南柯看他一番动作,心中了然,这俩人纯搭伙过日子,不然云皎不会是这个反应。
经过这几天有惊无险,慕临川终于有一次能醒来就见到云皎。
二人相对无言,不过总算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云皎也想把话说开,冷场也没离开。
慕临川裹着被子尬聊,
“谢谢你救我。”
“应该的。”
“不是已经过了合约期吗?”
“售后服务。”
沉默。
“呵。”慕临川冷笑一声,她还真是一点他想听的话都不说,既然她在商言商,那就按她的规矩办,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钱给你,留下来陪我。”
“你的钱我一分没动,其他的,那是你爷爷付给我的报酬。”
云皎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没想到慕临川突然情绪激动,他低三下四地数次祈求,从没想过自己有如此卑微的一天,舍弃尊严都挽留不住她,猛地坐起身,质问道,
“因为云澜吗?”慕临川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他一直对这个人耿耿于怀,因为他参与了云皎的少女时光,那些自己不曾存在过的日子。
云皎无语,
“这和云澜有什么关系?我们俩的事,不要扯上别人。”
“连提都不能提吗?”慕临川被嫉妒吞没,少见地对云皎疾言厉色。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
慕临川受伤地望着她,却无法再继续质问下去,他没有立场,去问她,为什么云澜可以接她的手机。
眼尾泛红,赌气地盯着云皎不说话,双方沉默片刻。
云皎叹了口气,向他告知自己的打算,
“等你好点了,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慕成林和孙家,我会帮你解决掉。”
“你厉害,你了不起,你高高在上像神明一样俯瞰众生,我以为至少,你会对我有一点点动心,
那两天陪着我练剑,你是以什么心态陪我吃喝玩乐?云皎!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说走就走!”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的人有的是,你能对我好,是因为我允许你对我好。”
云皎和他对峙,
“还有,你指哪方面的好呢,嘘寒问暖的浪漫,无条件的宠爱?我很感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些停留。”
吵架的时候,云皎冷静到不似真人,逻辑清晰,条理清楚,句句怼在点上,慕临川哑口无言。
确实,她从未接受过他的感情,是他将云皎的保护误当做她的青睐,以为她爱而不自知,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沉醉。
这场感情中,他一败涂地。
“慕临川,你一直强调真心,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在假装吗,我很好奇,也一直在等,看你什么时候会歇斯底里地和我吵架。
怎么会有人一直迁就我,包容我,宁可自己吃亏,可是你就算偶尔闹脾气,也从未真的动怒。
和顾倦、乔玉峦,你都在借题发挥试探我,试探我的底线,看看我能包容你到什么地步。”
“你说你喜欢我,你分得清孤独和爱意吗?你不过是想要一个人,无条件地支持你,站在你那边。
刚好,服务期内,我的职责符合你的所有需求。你说,我要真是那个一文不名的小傻子,你还会不会对我另眼相待?
你忘了,这两年是怎么对我的?”
但凡云皎对他有一丝心动,在他无数次夜不归宿的时候,就只能偷偷躲起来哭吧。那时候谁知道他是会情人还是去撸猫呢?
既然他非要觉得他付出是吃亏了,那就好好论一论吧。
“你要秋后算账?”
云皎冷漠地回答,
“没空,难缠的甲方遍地都是,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云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懂什么是爱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
她总是知道如何气他,慕临川口中发苦,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离婚?”
“是,我说某些人忘性别这么大,不是你先提的吗,当初说过两年就离婚,警告我不要觊觎慕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还给你了。”
“你明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你!”
“有什么区别,说这话的都是你,离也是你,不离也是你,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就以为全天下女人任你挑?”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当初也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用因此有负担。现在没有成效,便恼羞成怒了?”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吵架劳心费神,云皎不想再与他在爱不爱、真心与否上拉扯,转身欲走,身后贴上来一团温热。
“我不要!”慕临川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地拒绝。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耍赖。
跪坐在床上,环住云皎的腰,将脸贴在她后背上,乞求道,
“别走,好不好。”
他像一只受尽冷落的猫咪,突然受到抚摸,立马翻出肚皮,将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展现出来,渴求着留住那抹温暖。
“云皎,别走,我不闹了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说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反正你也没喜欢的人,不如先和我在一起,等你喜欢别人了,我主动离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我们也可以一直在一起,我无所谓的。”
妈呀!为爱当三。
“你疯了?”
云皎想转过身面对他说话,可是他双臂箍得死紧,就怕云皎走开,
“我是疯了!”
他怒吼着喊了一声,将脸埋进云皎后背,深吸一口气,攫取她身上的冷香。
云皎隔着衣料,感觉到灼热的呼吸洒在她后背肌肤上,烫得吓人,慕临川苦笑着,重复一遍,
“我是疯了。”
将手臂勒得更紧,他不想让她转过身,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不好看。
他像久未进食的野兽,凭借本能抓住自己的食物,死不放手,说出的话却极尽温柔,
“救救我吧,云皎。”
第333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
空气中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云皎平静地问他,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呢?”
慕临川急切地回答,
“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
他又添加筹码,
“家务我做,你爱吃什么告诉我,我每天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云皎引导他,追问道,“那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呢?”
“当然是......在家等我。”
后半句,他自己都低下声音,没底气继续说下去,因为云皎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在家等他。
失落的时候,揽住云皎的手臂也放松下来,云皎终于挣脱他的禁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慕临川下了个决定,他决绝地仰起头,祈求地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我在家等你,你每天回家陪我好不好?”
云皎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你不拍戏了?”
“不拍了。”
“就为了和我在一起?”
“嗯。”他还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慕临川试探地揪着她衣角,“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听起来很不错。”云皎稍作停顿,慕临川以为自己的祈求终于得到应允,眼神一亮,尚未开心起来,她接着说道,
“我不接受。你总说我们在一起,你想过我们在一起以后的事吗?”
他想说,当然想过,他会像现在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体贴她,爱护她。
但是云皎抬手制止他的话,接着说道,
“慕临川,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演员是你梦寐以求的事业,就为了和我在一起而放弃,你不会不甘心吗?”
他连忙表态,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这么觉得,一年、两年、十年后呢,还会这么想吗?
日子久了,你在电视上看见某一个意气风发的演员,会不会心生怨怼,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会风光无限。”
“我不会,我怎么会舍得怪你!”慕临川渴求着她的相信,“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云皎忍不住将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他铁了心做狗,可他是人啊,她缓缓地说道,
“我相信你当时当刻是这么想的,但是人总是会变的。
你对我期待太高了,指望我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宁可放弃大好前程。
指望越多,日后失望就越多,每天积攒一点失望,日积月累,积水成渊,心生怨怼,怨怼变成了仇恨,我们那时候还能坦然相处吗?”
慕临川懂她的意思,他摇摇头,违心地否认,
“不、不会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都怪我。”
“别这样,慕临川。”云皎无奈地放下手,他又一把捞起来,将她的手抱在怀里,捧在胸口。
他垂下眼眸,无助地说道,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要怎么过下去,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不在意慕家的钱财,是因为他给自己留了后路,现在后路也被斩断,他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支撑他坚持下去。
“我没那么重要。”云皎纠正他。
“不,对我来说你很重要。”他执拗着,不肯退让。
“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慕临川,你把我当做你的救赎,可一个人的命运太沉重,我背负不起。”
像去救一个溺水的人,一着不慎,俩人共同沉沦。
她说对了,慕临川就是将她当做自己的救赎,她就是那个能带他走出荆棘,寻找光明的人,有她在的日子,每天都是幸福所在。
他小声埋怨她,“你不就是嫌我麻烦嘛。”
“是挺麻烦的。”
慕临川委屈地鼓了鼓腮帮,云皎顺势将手抽出来,甩了甩,被他捏红了不说,血液不循环都麻了。
“我不想拯救任何人,也没有人需要我的救赎、”
“我需要!”慕临川莫名找回了底气,打断她。
“我不要你!”
云皎没好气地说道,
“就算有天我们在一起,我们也是云皎和慕临川,我不是慕夫人,你也不是云皎的男人,我们是彼此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
听见她说不要他,慕临川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想让她改变主意,
“你嫌我烦?我以后会乖的,你不高兴的话,我再也不吃醋了,也不会闹了,只要你在心里给我留一个位置。”
他仰头看着她,讨好地笑了笑,真挚又乖巧。
“不要这样,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当做祭品,步步退让,以后呢,你发现得不到对等的感情,会不会心生不满,后悔今日的付出。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想让人带你走出阴暗,但是,人只能自救,靠不了别人。”
能让他委曲求全到这地步,说明他想要的东西比这些更贵重,至少在慕临川眼里是这样。
他要的云皎给不起,现在给不起,也无法保证以后给得起。
他越退让,她不会心疼他,反倒越会欺负他,人性如此,云皎也不能免俗。
疯狂、冷酷、强势、偏执占有欲强,她样样俱全,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所以,委屈只能让和她在一起的人受。
和她在一起的人,注定要成为献祭的牺牲品,所以趁着她良心还在,对他没有那么喜欢,不如各自安好。
慕临川难过地低下头,她说的话,听起来都是为了他好,可是,结局都是一样的,她就是要抛弃他!
他数次退让,将话说到这份上,卑微到尘土里,不惜做她的备胎,她都不要,兔子急了还咬人,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慕临川一把扯过云皎垂在一边的手,
“啊呜!”
一口咬住!借机发泄心中的不忿,恶狠狠一口,咬得实实在在。
“嘶!”
云皎一时没防备,以为他只是要拉手,今晚他拉过很多次手,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云皎也就默许了。
居然咬我!
反应过来捏住他下颌,强迫他松开牙关,抢救出自己的手。
白皙光滑的手腕上一排牙印清晰可见,眼见得由一排坑鼓起了包,又红又肿,还好没破皮。
“敢咬我!信不信牙给你掰掉!”
云皎反手朝他脑门拍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后,慕临川脑门立马红了一片。
两个人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捂着脑门,怒目而视,一时谁都没说话。
第334章 婚还是要离的
门外一直听墙角的俩人对视一眼,
慕南柯:“打起来了?”
江行知点点头,他俩都是觉醒者,五感增强,将二人对话听得清楚,琢磨道,
“好像是互殴。”
“那快进去救人。”慕南柯急匆匆要闯入,“那丫头下手可重了,我家阿川可不抗揍。”
江行知拉住他胳膊,
“别急,有来有往,说明云皎已经让着他了。”
慕南柯半信半疑地停下来,继续听。
慕临川破罐子破摔,指责云皎,
“说一千道一万,什么让我成为独立的个体,什么让我自救,不过就是你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就是没有那么喜欢我,撩完不负责的渣女!”
“你说是就是呗!”云皎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将渣女贯彻到底。
没想到,慕临川不怒反笑,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对,我是渣女。”
“你承认你喜欢我!”慕临川笃定地说道,“没那么喜欢就还是喜欢。”
“你胡说、”云皎慌乱一瞬,忙着否认,就见到他扬起的笑意,原来在这等着她呢,玩文字游戏给她下套。
她立马镇定下来,跳出他的陷阱,讽刺道,
“呦,自己从玻璃渣子里找糖吃,不嫌扎嘴你就吃,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只是,慕临川一直仰视着她,这个角度恰好捕捉到她凤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她的眼神一向坚毅,那抹慌乱格外明显,他乘胜追击,
“云皎,你敢说你从没招惹过我?难道你们的服务也包括帮我找猫,陪我在江边看夜景,在我被赶出家门时,带我回家?”
“那说明我是个有同情心的好人。”云皎强调,
“你表白的时候,我很明确地拒绝你了。”
“和你现在一样口是心非呢,云小姐!”慕临川态度强硬,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不可理喻!你以为自己是人民币吗,人人都得喜欢你。”
“你不承认不等于不存在!”
慕临川坚持己见,
“你让我不依赖你,好,我答应,为什么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明明你也喜欢我,哪怕就一丁点,只要你愿意迈出一步,剩下路我来走。
我到底哪里不合你心意,你连和我试试都不愿意?”
云皎叉腰数落他,眼神轻蔑,
“哪里都不合心意,我就是嫌你烦,又烦又作又娇气,说话动不动阴阳怪气,你就是个男款绿茶!”
“我绿茶?”
慕临川难以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鼻尖,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我茶都是因为谁?还不是你招惹的烂桃花,和我一起挤兑云澜时,你不是挺受用的,现在嫌弃我茶了?”
“茶里茶气一看就不正经,谁家好人埋猫肚子啊!”
云皎借用月牙经常吐槽慕临川的话,打开了话匣子,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妄想我喜欢你?告诉你,我讨厌你,我的猫也讨厌你!它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死变态!”
“我变态?”
有生之年居然获得这样的评价,慕临川感觉自己幻听了,冷笑一声,
“我这么不好,我做的饭你怎么吃得下去?”
她吃东西的时候,对他笑得最甜,再怎么有所图,也不可能对着讨厌的人笑得那么灿烂。
云皎理直气壮地陈述自己的一贯想法,
“食物是无辜的,厨子长得丑做出来菜好吃就行呗。”
慕临川气笑了,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丑?”
丑还真不至于,他和丑一点不沾边,云皎无法睁眼说瞎话,吵架不能输阵,挑剔道,
“眼尾拖红,妖里妖气的轻浮样子,天天把喜欢挂嘴边,不知道勾搭过多少人了,怪不得......咳。”
揭人不揭短,云皎截住话头,没说下去。
就算她没说出来,慕临川也听懂了弦外之音,替她说下去,
“你是想说,怪不得我被老男人盯上是吗?”
“我没说,你别乱想。”云皎矢口否认。
门外的慕南柯第一次听见这事,气愤地望向江行知求证,江行知闭目,沉痛地点头,想了想安慰道,
“放心,没得逞。”
听见慕南柯阴沉地骂了一句,
“哪来的杂种,找死!”
房间内趋于平静,慕临川眸中泛起薄雾,眼角颜色更红,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下眼角,
“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长相是爸妈给的,我没法选择,在你眼里我就是勾三搭四的人吗?”
云皎听他声音哽咽,无措地抿了抿唇,
“喂,你别哭啊,我就是一时情急,口无遮拦,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慕临川掌控住主动权,趁机剖白,
“我天天把喜欢挂嘴边,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云皎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啥都赖她。
“当然跟你有关系,我不这样的话,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你个榆木脑袋!”
慕临川为自己抱屈,
“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轻浮的人!”
他受伤地控诉她,眼神中炽烈的爱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云皎燃烧殆尽,她偏头躲过,不想和他多说,转身欲走,
“你好好休息吧,婚还是要离的。”
“呵。”
说了这么多,撒娇卖乖,软硬兼施,最终还是留不住她,她走一步,慕临川骂一句,
“渣女!”
“口是心非!”
“撩完不负责!”
“始乱终弃!”
“坏女人!”
云皎只是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外走,身后突然袭来不明物体,伸手接住,触手生温,伴随着慕临川气急败环的控诉,
“你都不要我了,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第335章 人不变态枉少年
他把玉坠扯下来,朝云皎扔过去,脖子留下一道红色的勒痕。以后看见玉坠就想起她,睹物思人,越想越难过。
云皎握着玉坠缓缓转身,凤眸微沉,明显动了怒。
她挥手将房间内的声音隔绝起来,门外的二人互相一对视,听不见房间内的声音了,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或许她俩要说悄悄话?”
“有可能。”
慕临川对情绪感知一向敏感,见她步步走近,忍不住向床里退了退,害怕地把被子抱在胸前壮胆。
虽然他想让她回头,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云皎挨上床边向他伸手的时候,慕临川惊恐地问道,
“你、你干嘛、唔唔唔!”
膝盖压制住他的双腿,让他无法逃开。
云皎将他推倒在床上,在他问话时,捏住他下颌,稍微用力,迫使他将嘴巴张开,把玉坠塞进他嘴里,然后手掌堵住他嘴巴,不准他吐出来,他口中有东西,自然只能发出唔唔声。
“呕、呕。”
云皎手重,塞得时候毫不留情,直接怼进他喉咙,舌头条件反射推拒口中异物,慕临川忍不住干呕,被口中的玉坠噎得流下生理性泪水,摇头想摆脱云皎的桎梏。
泪眼朦胧地努力辨认她脸上的神情,冷酷地仿佛要杀人。
慕临川想求饶,奈何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可见她真的很生气,空出来的那只手环住他脖颈,冰凉的体温像一尾冰冷的蛇,缓缓缠住他,吐字如冰,
“我下黄泉跟阎王要来的血玉,辛苦月余亲手给你雕的玉坠,你说扔就扔?”
慕临川摇头,他不是真心想扔,只是一时生气,就算她没接住,他也会捡回来的,而且房间全屋地毯,根本不会弄坏。
可在云皎眼里,他实实在在地扔了她的东西,
“给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你不要是吧?不要也得给我要,你死了,让这块玉给你陪葬。
不如,现在就让它给你陪葬,如何?”
话语轻飘飘地落下,慕临川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感觉到脖子上的手缓缓用力,虎口收紧,窒息的感觉随之而至。
被掐住脖子忍不住想咳嗽,但是他又被云皎堵住嘴巴,难受地只能发出“咕噜”的吞咽声,无法控制的,流下更多泪水。
模糊间,他依稀可见,云皎面不改色,眼中隐隐跳跃着兴奋,居高临下看着他,歪头打量的动作,像在欣赏一幅作品,丝毫看不出她手下正在用力,随时便可收割一个生命。
更难受的是,她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慕临川以为她终于消气了,可她又立马将他口鼻都捂住,彻底切断他的空气来源。
出于求生的本能,没被压制的双手试图阻止云皎,可是她用灵力加码,慕临川无法撼动分毫。
她是真想杀了他?
慕临川眼中终于升起切实的恐惧,不是担心她生气,不是害怕她不理他,而是来源于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恐惧。
三、二、一。
云皎默念着,算着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双手同时泄力,还他呼吸的自由,歪坐在一边。
看着他吐出玉坠,抚摸着脖子,不住地一边干呕,一边大口呼吸,维持生命体征,口鼻并用,贪婪地攫取久违的新鲜空气。
“呕、咳咳......”
在他一次深呼吸后,终于调整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向云皎,目光带着委屈与谴责,还有刚刚的恐惧。
她秀眉微挑,读懂了他无声的控诉,毫无愧疚地说道,
“我很少撒谎,因为没必要,刚刚和你说过,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骂我是坏女人,我也不生气,因为我确实坏。像你说的那样,长相是爸妈给的。”
云皎轻抚自己的侧脸,“可能我天生长了张好人脸,我说这话很少有人信。”
慕临川嗓音微哑,颤声问道,
“你真的要掐死我?”
云皎点头,见到他眼中瞬间灰暗,失去光彩,终于给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你一直问我,喜不喜欢你,其实,是喜欢的,但是没有那么喜欢。所以你惹我生气,就要付出代价。”
慕临川回想一下,原来她以前真的很给他面子了,他那么作,她从来没下过狠手。
“舌头没有不碰牙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时必然会有分歧。”
云皎探手点上他眼角,慕临川难得瑟缩,躲了一下,她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柔声问道,
“怕了?”
慕临川低头不语,已经作答。
她幽幽开口,自顾自说道,
“我不答应你,除了我们在一起聚少离多,达不到你的预期,还有就是,和我在一起,没有公平可言。”
说出的话霸道任性,侵略意味十足,
“一旦开始,只有我可以说结束,你不可以拒绝我,不可以主动说离开,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哦,男的也不行。”
她自嘲一笑,自己还真是虚伪啊,一边当好人劝慕临川不要做狗,明明自己对恋爱对象的要求就像训狗一样。
“我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偏执,霸道,也不想勉强别人。
恋爱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只是一种调味剂,有它生活或许能多一种色彩,没它也行;
可对你不一样,你想找个人托付,想用恋爱弥补缺失的情感,想把恋爱当做一场救赎,你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
所以,在她还只是感兴趣、稍微有点喜欢他、尚未深陷其中时,将他赶走,也算她的仁慈。
相识一场,慕临川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光风霁月,胸怀坦荡。
“人都是半人半鬼的,你凑近了,”
云皎俯身,抬起他的下巴,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谁都没法看。”
纤细的指尖在他脸上拭泪,指尖蘸泪胡乱作画,将他的脸涂花,云皎轻笑一声,附他耳边轻语,
“比如啊,我还挺喜欢看你哭的,哭起来,特别有味道。”
所以,江行知说她变态,她也不生气,人家说得对。
她何必拉他下水,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二人距离极近,桃花眼与凤眸对视,能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良久,谁都没动。
云皎突然蹙眉,放下手,慌乱地问道,“你干什么?”
慕临川脸色微红,眨眨眼,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掩住胸口,羞赧地说道,
“我也不想的。”
他本来就没穿衣服,云皎开始掐他时出于求生本能,大脑一片空白,哪有心思胡思乱想。
现在她凑得这么近,近到他稍微上前,就能碰到她的唇角。
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悬空在他胸膛上,垂下的发尾搔得他痒痒,吐气如兰,空气中全是她身上的冷香,心里眼里全是她,而且刚中了那种药,余毒未清,身体就自然起了反应。
云皎跳下床,指尖戳了他脑袋一下,嗤道,
“死恋爱脑。得了,你休息吧。”
面对要杀他的人,居然还能起心思,云皎觉得他也是变态,程度还不轻。
第336章 孩子她小姨
云皎出门时,与门外二人打了个照面,突然听不见房间内的声音了,慕南柯焦躁地在门口踱步,见她出来,立马钻进房间去看他的好大儿。
慕临川赤条条地仰躺在大床上,他还不知道“白蘅”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这人怎么整天在他眼前晃悠。
他一进来,慕临川迅速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警惕地看着他。
慕南柯刚才听墙角,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么抗拒别人的靠近,解释一句,
“咳,我懂一点草药,来看看你的情况,还难受吗?”
他问的时机刚好,可不正难受呢。
慕临川面露尴尬,背过身去,搪塞道,“好、好多了,谢谢你。”
慕南柯是谁啊,情场老浪子,一眼看出他的症结,把余下未燃烧的药草包放在他枕边,
“那,你好好休息。这是清心静气的香料原料,你自己点着熏熏就好了。”
转身时,心中暗想,云皎那丫头够坏的,点完火,人跑了。
他出来后,本想找她谈谈关于慕临川的事,问江行知,
“她人呢?”
“走了,去医院陪她朋友。”
“嘿嘿,小江啊,跟叔叔说说关于她的事呗?”
“不行,你是‘白蘅’。”江行知义正言辞地拒绝,用慕南柯自己的话堵回去,他不是不承认他的身份吗。
慕南柯无语,时代变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坏!
江行知见他那副表情,乐了,不愧是父子,阿川和慕叔叔还挺像的,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你可以直接去问她本人。”
他只是恶趣味作祟,要是云皎不点出慕南柯的身份,过几天人跑了,是自己的失职,回去要受处分的。
云皎回到医院的时候,秦青滟所在楼层鸦雀无声,还多了一群人看守。
有人敲门叫秦青滟出去,她都拒绝了,哪里都没云皎的结界安全,她干脆就在这等云皎。
她已经睡了一觉,云皎推开门时,她正神采奕奕地看动画片。
见到她安然无恙,云皎松了口气,问道,
“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啦!”
她从床上蹦下来,才想到自己怀孕的事,不由得放缓动作,将手放在小腹上,学着电视里的孕妇那样走路,缓缓向云皎移动。
云皎提醒道,“才两个月不用这么扶。”
从她的动作中,就知道她的选择,秦青滟想要这两个孩子,并且飞快地进入母亲的角色,小心翼翼地呵护她们。
“啊哈哈,是哦,确实感觉怪怪的。”
秦青滟将手放下,向她转述前半夜发生的事。
“你刚走不久,有个怪物来砸门......我只让她一个人进来过,后来救援队来了,她就走了。”
越说声音越小,她怯怯地看了云皎一眼,拉了拉她的手,
“我就是看她可怜,才出去的,我出去之前观察了,它动作迟缓,应该跑不过我,再说,我还有你送的护身符在呢。”
担心云皎责怪她,秦青滟转移话题,偷瞄着她的脸色,
“孩子她小姨,你说呢?”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云皎揉了揉她的头顶,秦青滟心思纯净,爱憎分明,这也是当初选择搭档时,云皎毫不犹豫选择她的原因。
“你打算留下了?”
“嗯,我以后还得多培养优质艺人,多赚点奶粉钱。”
她刚查了一下奶粉的价格,是她这个堂堂总裁也觉得不便宜的一笔支出。
不是出不起,就是超出她的认知,她还以为一罐奶粉能吃一个月呢,居然都说几天就吃光了。
那她家两个娃娃,岂不是三天就得一罐!
唉,算了,总之多赚钱就是了,除了奶粉,别的花销也得是双倍,她想给她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就得做好准备。
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不是让她们来遭罪的。
看起来是她劳心劳力养育孩子,实际上是她需要她们两个小宝宝,和她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只不过在孩子们成年前,她这个当妈的给予物质上的支持,精神上,她需要她们更多。
看她一脸母性光辉,云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知道你要赚奶粉钱,不过你怀孕了,得爱惜身体,别那么操劳,
我暂时不能常驻京城,到时候你自己多留心。”
“我会注意的,我打算先瞒下来,不告诉任何人,等显怀了再说吧。还有一群人等着谋朝篡位呢。”
秦青滟用俏皮的话,调侃她的困境。
公司欣欣向荣,但是几位合伙人的发展理念出现分歧,暂时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她主张靠作品培养新人,但是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不过公司总归是稳赚不赔。
但是前期赚的少,需要后期演员本人稳定发挥,成为实力派,后续受益可观;
合作伙伴主张黑红路线,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火起来有了话题度再说,好处是能捞一波快钱,用同样的资源,催熟一大批新人,谁火了再重点培养谁,迅速扩张商业版图;
坏处就是,黑红的度不好掌握,有可能突然爆火,本人飘了,容易塌房,后期违约赔的钱可能不够前期赚的。
毕竟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双方都是为了将公司做大做强,互不相让。
云皎见她眉宇间愁容,帮她抚了抚眉角,安慰道,
“公司我也有份,需要帮忙直说,我本人到不了,有涉及官方的事,或许帮得上忙。”
“嗯,有事我不会客气的。”
秦青滟除了云皎,也认识很多人,但是云皎才是她的最强人脉。
第二日将近中午,云皎正和秦青滟商量中午吃啥。
秦青滟:“我想吃麻辣香锅,多放点鲜毛肚和牛肉片。”
说完,便在外卖页面对应选项点了好几个加号。
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怀孕时,还保持良好饮食习惯,保持身材,现在知道自己怀孕,突然什么都馋。
“等等。”
云皎捂住她的点餐页面,阻止她下单,与她对视一眼,秦青滟也明白她眼中深意,二人异口同声,
“怀孕可以吃辣吗?”
“我们查查吧。”云皎拿起手机建议道。
“对哦,是得查查。”秦青滟把脑袋凑过去一起看。
“可以吃。”
门口传来慵懒的声音,解答了她俩的疑问。
第337章 经确诊为......
慕南柯倚在门口,见两个小姑娘一同看过来,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连孩子们都要有孩子了。
可是他进监狱前,也才二十几岁呀,十五年一晃而过,有些细节记忆犹新。
慕南柯继续说道,
“根据自身情况,适量吃,肠胃不好不建议。”
他记得前妻嗜辣,怀孕时最甚,酸儿辣女,那时候二人一度以为怀了个女儿,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还悄悄失望好一阵。
秦青滟犹豫一下,征求云皎的意见,
“那点个微辣?”
她肠胃不好,但是架不住嘴馋,问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渴求十分热烈。
“这么馋吗?”
云皎觉得秦青滟是非常有自制力的人,不像她懒散,也不像她贪嘴。
“嗯,可馋了!”
秦青滟重重点头,指尖按在下单界面,晃了晃云皎的手臂,撒娇让她同意。
“点吧。”云皎话音刚落,秦青滟愉快地下单。
慕南柯在一旁自来熟调侃道,
“我说丫头,你怀的是她的孩子吗,还得处处问她意见。”
当初他觉得前妻吃得太辣,阻拦过,前妻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非说孩子不是他的,他管不着。
“老娘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秦青滟昨晚刚因为偷喝酒进医院,现在哪敢当着云皎的面造次,她以为慕南柯是云皎的朋友,毕竟云皎总认识一堆奇奇怪怪的朋友。
玩笑道,
“我倒是希望孩子是她的,她要是个男孩子,我早下手了。”
“滟滟,别胡说。”
云皎起身迎慕南柯,现在天色大亮,她还仔细地打量他的脸,确实和白蘅一模一样,这么娴熟的易容手法,她只在一个领鸡蛋被送进特殊监狱的觉醒者身上见过。
好像当时那人落网后,就是关在京郊吧。
“找我什么事?”
慕南柯难以启齿地说道,
“你能过去看看他吗?今天一早就不吃不喝闹绝食,也不起床,就闷在房间里。”
云皎才不惯着他,
“饿两顿就好了。”
“别呀,别管真的假的,好歹相识一场,你去看看他,好孩子,算叔叔求你了。”
慕南柯双手合十,说着软话,眼中亮晶晶的,真挚诚恳。
“噗!”
秦青滟给自己倒杯水,刚往口中送,差点呛到。她瞪大双眼,打量着慕南柯,白蘅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平白比云皎大了一辈。
云皎也没反驳,她现在也十分震惊,慕南柯居然是这样的人?
求人的软话张口就来,丝毫不见停滞,与她见过的所有中年男人都不一样,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哪个不是一副“你太小,我来教教你做事。”的高姿态。
或许是觉得新奇,或许由于对方的态度,将双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或许也有一丝担心慕临川,他又作什么妖,云皎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看,反正不远,就在附近。
走之前,秦青滟还挥手送别,
“我等你回来吃饭,要是实在等不及,我就先吃了,你可以理解的吧?”
“可以,你趁热吃。”
其实,秦青滟想跟着看热闹的,但是一想到顾倦可能在场,她还是不想多惹事非,就在医院老实待着。
云皎敲门时,房间内没动静,她凝神听房间的声音,还好,有平缓的呼吸声。
“咚咚咚。”
“叮咚。”
门铃和敲门声双管齐下,还是没人来开。
就算是睡着也能叫醒,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慕临川分明就是在闹脾气不开门。
云皎抬头看了下周围,有监控,不好大庭广众下穿墙而过。
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居然摁掉了。
出息了!
他知道自己在门外,居然还不开门。
按理说,云皎应该掉头就走,但是逆反心理上来,他越不开门,云皎越想进去。
云皎:【一个数,开门。】
与她发送的【一】几乎同时出声,
“咔哒。”
旋转门把手的声音响起。
果然,知道云皎来了后,他就隔着门站在门口,说不定刚才正从猫眼瞄着她呢。
门口是慕临川颓丧的脸,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后,快步走回卧室,转身将自己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沉默不语。
他倒是穿了衣服,动作间,能看出脖子上露出一截红绳,又把那块玉坠挂上了。
“你又作什么妖?”云皎推了推他的肩膀。
“思考人生。”慕临川闷闷地说道。
“扑哧。”
云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抬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昨天哭了一晚上,眼睛肿的像核桃,这也是他不想见人的原因,丢人。
所以谁叫都不开门,问就是没事。
可是他这几天多灾多难的,江行知和慕南柯都以为他在说反话。
“思考出什么来了?”云皎顺势问道。
慕临川突然将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盘腿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云皎,回道,
“你。”
眼见她笑容消失,又变成玩味,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怎么这固执啊,不怕我了?”
慕临川面色一肃,鸦羽低垂,又扬起来,
“说实话,昨晚是怕的。不但怕,还好难过,我喜欢的人居然想杀我。”
他语意一转,说道,
“但是你说你喜欢我,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闪着光点,向云皎求证,云皎点头承认,
“是,我说了,然后呢?我也说了,没那么喜欢。”
慕临川重复着她说过的话,做出自己的回答,
“你说一旦开始,只有你可以说结束,我巴不得咱俩永远锁死;
你说我不可以拒绝你,我想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法拒绝你;
你说我不可以主动说离开,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我都可以做到。”
他稍作停顿,双颊染上绯红,快速地瞄了云皎一眼,低下头,
“我、我......好像过了昨晚我更喜欢你了。”
“哈?”云皎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呼,什么人啊这是?喜欢挨揍?
慕临川快速地表白,
“你从来不知道,我也从来没说过,你以前睡不够发脾气的时候,特别迷人。
尤其在远洲酒店那晚,你像个俾睨天下的女王,就、就那种看垃圾,目空一切的眼神,我、我、唔。”
我想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在他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云皎眼疾手快,惊恐地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慕临川仰头深情地注视着她,哭出来的肿眼泡里面的爱意马上就要溢出来。
半晌,空气中只余二人呼吸声。
云皎缓缓放下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可能,天生比较吸引变态的注意吧。”
夏历222年12月26日,经确诊,慕临川是新型变态,偏执并具有受虐倾向。
第338章 你也追过校花?
“你没事就好了,行知他们都很担心你。”
云皎见他只是因为眼睛肿了才不出去见人,没什么大碍,便要离开。
慕临川执拗地问她要答案,“你又要走?”
云皎停住脚步,不语。
她思索着该怎么和他说,有些事,他作为当事人,有必要知道,扳倒慕成林和孙家,必要的时候,他或许可以成为证人。
就在她措辞准备的时候,慕临川气哼哼地撇撇嘴,不在意地说道,
“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走就走呗,哼,长得也就那样,勉强能看罢了。”
他一番强势挽尊的输出,云皎纤眉一挑,接了句,
“你也追过校花?”
二人共同回忆起在超市遇见的奇葩,那个骚扰云皎的男人马帅,最后不甘心走开的时候就是说的这句。
慕临川也想起这事,面色一僵,嘴硬说道,
“笑话!从来都是别人追我。”
“呵,男人。”云皎嘲讽道,
“得不到就诋毁。既然你这么受欢迎,拈花惹草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慕临川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名声,
“你、你不要无中生有,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和他们不一样。”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自己都说了有的是人追,我也就那样,勉强能看罢了。”
云皎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白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慕临川败下阵来,
“我那不是说得气话吗。”
他还想拉云皎的手,刚虚虚地握在手中,云皎条件反射抽出手,手指点着上面他咬出来的“手表”,经过一晚上,一圈牙印排列得整整齐齐。
“干嘛?还想咬我?这算工伤吧,我还没找你赔偿呢!”
他顺势躺在床上放赖,脑袋枕着手臂,懒洋洋地说道,
“赔吧,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把我自己赔给你算了。”
这种巴不得献身给女王大人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被无情地拒绝,他只是开了个半真半假的玩笑,反正她照样拒绝。
意料之外,云皎凤眸微眯,思索了一下可行性,居然饶有兴趣地点头,
“也行,商业价值还是有的。”
“你说什么?”
慕临川“噌”地一下从床上跃起来,站在地上,与云皎对视,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辨别真假,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吃饭,晚上我们商量点事,关于玄学界的事,和你有关。”
云皎刚才下了个决定,有些事他已经卷入其中,逃避不是办法,他不能总蒙在鼓里,当做被保护者。
她简单地介绍道,
“你这几天被灌了两次奇怪的药,都是出自一个实验室,我怀疑慕成林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孙家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你们慕家的事,让我想想。”
云皎不知道慕宏山为何非要向族人和慕临川隐瞒业力清算的消息,要是另有隐情,她还是不说了。
等会儿问问慕南柯再定。
慕临川抓住她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不会丢下我,我们不会分道扬镳?”
他昨天也先想通了,反正他都愿意做云皎的备胎和小三了,只要能天天看着她就行,是不是情侣关系以后再说,只要她不赶他走,她不离开他,怎么样都行。
“对牛弹琴!”云皎不满意地瞪他一眼,慕临川仿佛抓住救命稻草,重新燃起生机,催促道,
“快说!我不要你走独木桥,我也不想走阳关道。”
“暂时的。”云皎和他解释道,
“我原本打算这个月就出国的,现在有事耽搁了,把这些事处理完,最晚春节附近我必须得离开,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
慕临川闷闷地应道,“那好吧。”
不过他又马上开心起来,“那我们一直到春节前,都会在一起?”
“住我的房子要付房租的。”云皎逗他。
总算得到肯定回答,慕临川喜笑颜开,“付就付。”
他忍住自己的嘴欠,把“大不了肉偿”那句话咽下去。
“我先走了,晚上再来。”云皎想到所有人就他一个麻瓜,嘱咐道,
“你吃饱点,别开会饿晕了拖后腿。”
“不和我一起吃饭吗?”慕临川邀请道。
“你来晚了,我有约。”云皎挥挥手离开了。
刚一迈出门就看见顾倦狂奔离开酒店走廊,
“他跑什么?”云皎觉得不对劲。
慕南柯一直惦记着好大儿,在门口守着,
“谁知道呢?一惊一乍的。”
顾倦宿醉后晃晃悠悠地回来,隐约记得昨晚慕临川失踪的事,问了他几句。
慕南柯回道,“云皎救回来的。”
顾倦:“她人呢?又把阿川扔下了?”
慕南柯:“去医院陪她朋友了。”
顾倦迷糊中瞬间清醒,“什么朋友?”能让云皎去陪床的朋友,他只能想起一个人。
“听她叫那姑娘滟滟。”慕南柯话音未落,顾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住院了?昨晚不是还左拥右抱,玩得挺开心的,怎么住院了?
所以云皎一出门,只看见他一抹残影,本想问慕南柯,他有没有透露秦青滟怀孕的事,但转念一想,太刻意了。
都是人精,这么一问就好像默认顾倦和秦青滟有关系一样,她选择保守秘密。
秦青滟跟她絮叨的美好未来,规划中没有顾倦。
留一个独立空间给秦青滟解决情感纠纷,云皎暂时耽搁一会儿,问慕南柯,
“聊聊?”
慕南柯早就想找她聊聊了,欣然同意。
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云皎直入主题,
“看来,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慕临川有什么事都和云皎说,有时候只是碎碎念,获取情绪价值,和她说说话就很开心。
这种天降亲爹的大事,他要是知道了不会不动声色。
慕南柯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我拜托小江别告诉他,你也帮忙保守秘密吧,我还不知道以什么态度面对他。”
慕南柯还构思理由糊弄人呢,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刨根问底,云皎点点头,不问缘由,开始另一个话题,
“慕家业力清算的事,为什么慕老爷子要隐瞒下来?”
他愣了愣,释然一笑,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一方面是他没觉醒,老头子不想阿川掺和进这些事里面;另一方面嘛,”
他稍作停顿,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怕阿川被族人推出去献祭吧。”
慕宏山一心护着所有姓慕的族人,又要防着他们加害自己的直系血亲,慕南柯年轻时候,就很讨厌那群米虫了,正事没有,只知道吸血。
第339章 交换条件
“你们慕家的事,由你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不过,晚上关于他这段时间遇见的异常情况,我会向他坦白。”
慕南柯疑惑地看过来,不明所以。
云皎问他,“你有几个儿子?”
“一个。”慕南柯回答得非常迅速,在云皎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改口道,
“还有一个。”
“我很奇怪,你这几天都围着慕临川转,怎么一点不在乎慕成林的死活?”
慕南柯望向虚空,惆怅道,
“有什么奇怪的,你没听说过吗,男人只会对喜欢的人的后代上心。”
“切。”
云皎嗤之以鼻,不和他做无谓之争,他当年造人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这话。
要不是他弄出个私生子,慕临川也不至于遭这些罪,慕成林也不至于嫉妒得发疯,弄成这副局面。
云皎幽幽地说道,“但愿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他冒险出来走一遭,绝不是只为了看看儿子这么简单。
慕南柯在云皎的目光逼视下,觉得不能再让她掌握主动权,于是问道,
“你呢?你对阿川有什么想法?”
就算不想承认,现在这段关系是否结束,全由云皎掌握。
云皎狡黠一笑,阴森森地说道,
“骗身骗心骗感情,玩弄够了就丢掉,捏扁搓圆虐心虐身。”
“嘶!”慕南柯搓了搓手臂,“年纪轻轻这么毒!”
云皎应下,笑意不达眼底,警告道,
“对啊,有机会劝劝他,千万要离我远一点。”
“在这等着呢!”
他突然出手,捏住云皎的手腕,探了下脉搏,云皎面色一变,抽回手,声音含着冷意,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揍你!”
脉搏可以试探出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云皎一直在遮掩她的身体情况。
慕南柯了然,
“果然,你骗得过那群傻子,骗不过我。”
他信誓旦旦地点出她的身体状况,
“脉象浮取散漫,节律混乱,散似杨花无定踪,元气离散,精气衰败,外强中干之象。没猜错的话,你被封印过灵脉?”
可是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强行冲破了封印,不过灵脉受损,她现在无法恢复至全盛之时。
饶是这样,她的实力,慕南柯也无法探测。
不由得暗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云皎摸着手腕,思索着他点出她身体情况的缘由,问道,
“怎么,你会治?”
相当于承认了他的猜测。
慕南柯就等她这句话,展颜一笑,
“那你可问对人了,你也不打听打听,二十年前,玄学界第一调香师是谁!听说过‘南柯一梦’吗,那是我的成名作品。”
他说完便等着云皎惊叹、崇拜的眼神,云皎淡定地说道,
“然后呢?”
他再有名望,不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就没必要过分崇拜,眼界开阔了,自然对一切祛魅。
“啧,你这孩子,没劲。”慕南柯也看明白了,云皎年纪轻轻便心性坚定,
“香药同源,我可以给你调制一款香料,助你调理灵脉,理清体内紊乱的气息。”
“条件?”云皎开门见山,在商言商。
慕南柯也不废话,“阿川,对他好点。”
“哪方面呢?”云皎垂眸问道。
“就像他一直要求的那样,陪陪他吧。”慕南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了他。”
“不行。”云皎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对谁好,看我自己心意。”
一方面不想受人制肘,另一方面,她不想再用慕临川做筹码,情债已经纠缠不休了,不能再添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慕南柯不满地吐槽,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没别的要求,居然被拒绝了,气哼哼地说道,
“那香料也不给你,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我不朝你要利息都不错了。”
云皎点着自己的手腕上的牙印“手表”,
“看见没,你儿子咬的!”
慕南柯哑火,尴尬地笑道,“我儿子牙还挺齐,哈哈。”
“你过几天还得回去蹲监狱。”云皎突然提起,“就算你不肯,有我在,你就逃不了。”
不能让他坏了江行知的事业。
慕南柯脸色垮下来,“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可以让你提前出狱,这个交换条件怎么样?”云皎定定地盯着他,复述着自己得知的消息,
“据说你服刑期限是二十年,今年才第十五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说呢,慕叔叔?”
江行知跟她提过慕南柯,想争取他为助力后,云皎当时虽然没作考虑,但是也简略了解一下对方。
实际上,她确实需要调香师,现在调香行业没落,知名的调香师水平也就一般,大部分都是在浪费材料,自我陶醉。
不过谈生意,在于谈,上赶着就不太好了。
原本慕南柯送上门来,她就有这个意向,巧的是,居然是他主动提起这事。
“你?”慕南柯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
她确实实力强悍,不过在慕南柯眼中,云皎少年英才,定位是孤胆英雄,减刑这种事,需要超自然管理局下批文才行,他不觉得云皎小小年纪有这种话语权。
“对,就我。”
云皎目光灼灼,自信地与他对视,“不过,你要为我效力五年。”
“不干不干,那岂不是换个地方蹲监狱。小丫头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慕南柯以为她在诓自己。
“我又不限制你自由,就是想要你的香料罢了,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云皎做作地说道,“听说以香料治疗都靠疗程的,我这不是想着稳妥一点吗。
万一我把你捞出来,你跑了我找不着人怎么办?再说,你还有更快的出狱办法吗?”
有的话,他就不用蹲十五年,借别人身份出来晃悠了。
第340章 你是第一个
“我答应的话,这次是不是就不用回去了?”
慕南柯期待地问她。
“不能。”
此话一出,慕南柯丧气地垂下头。
云皎说道,
“牢还是得坐的,你现在偷跑,也算是逃脱牢狱之灾,不过以后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或者躲去国外;
相信你出来这几天已经发现了,依照夏国的现有科技水平,找一个逃犯轻而易举;
我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从监狱走出来。”
慕南柯还在权衡利弊,重获自由对他的诱惑非常大,反正调香是他的日常,香料给谁都一样。
他压低声音,凑近云皎,打听道,
“你上面有人?”
“没有。”
“嘿,你这小孩怎么一句实话都没有。”
“来年就有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明年春天。”云皎望向虚空,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下一届玄门斗法大会结束。”
慕南柯没有理由不同意,他又没什么损失,本来就要给云皎送香料做见面礼,横竖都得回去继续蹲监狱,等着就好了。
医院病房。
秦青滟对着外卖送来的麻辣香锅蠢蠢欲动,隔着餐盒都能闻到辣椒爆香后的焦香味,火辣辣地勾着她的馋虫。
看了眼手机,距离云皎离开不到一小时,再等等。
她对着外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香气解馋。抱膝望着门外,希望云皎快点回来,还是希望和她一起吃饭的。
“砰!”
粗暴的开门声,彰显着来人的急迫。
顾倦的自来卷头发,不打理就像个鸡窝头,他宿醉后,狐狸眼迷蒙,没穿外套,内衫皱巴巴的,浑身上下昭显着一句,“我鬼混回来了。”
白天会有医护查房,而且云皎就在附近,结界就撤掉了。
秦青滟吓了一跳,下意识手掌捂在小腹保护她的孩子。
定睛一看,来人是顾倦,放下手掌,问道,
“你怎么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顾倦的神色,思忖着他是否知道她怀孕的事,不会是知道了来和她抢孩子的吧。
顾倦拨拉一把刘海,舒了口气,关心地问道,
“我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酒喝多了,胃痉挛。”秦青滟对答如流。
撒谎就是要半真半假,这样潜意识里自己也会相信,表现出来的神态就特别笃定,骗人的效果最好。
而且她以前真的有胃痉挛的症状,他刨根问底,自己也能把症状说个八九不离十。
“哎呀,你真是的!”顾倦埋怨她,
“胃不好就别喝酒了,那么大的人了,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云皎也是,也不知道劝着点。”
秦青滟不悦地皱眉,
“你是来数落我的?”
“当然不是。”顾倦手足无措的抓了抓卷毛,咧开嘴傻笑,
“我就是,关心你。”
“谢谢,顾律师,以后这种话别和我说了,不合适。”
秦青滟当然懂他的意思,顾倦贼心不死想泡她。
只是她现在有了新的奔头,不想再和男人纠缠了,以后重心放在赚钱养崽崽上。
而且昨天他还在相亲,今天就跑来她面前说关心自己,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人品不行。
“怎么不合适了?”顾倦还摸不着头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窃喜道,
“你不会是见我相亲,吃醋了吧?”
秦青滟倒吸一口冷气,看傻子一般震惊地看着他,不愧是海王,够自恋。
然而她一时无语,被对方当做默认,顾倦还滔滔不绝地说道,
“怪不得昨天你当着沈小姐的面说那番话,嘿嘿,既然你对我也有意思的话,不如我们......”
秦青滟立马打断他,反驳道,
“谁和你我们,好大的脸!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吃醋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倦厚着脸皮赔笑,“哎呀,不要害羞嘛,我人也挺好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秦青滟木木地回答,希望他赶紧走,不然说多错多,一会儿暴露了。
“你说完了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顾倦不但不走,还一屁股坐在床边,
“你是病人,我留下来照顾你。”
秦青滟和他大眼瞪小眼,他以什么身份照顾她,而且照顾人就坐在这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皎皎一会儿回来,不用你照顾我。顾律师,我们真的没那么熟。而且我没有开始新恋情的想法。”
忍不住了,她掀开外卖的餐盒,香味扑鼻,食指大动,拿出筷子准备吃饭,反正皎皎让她趁热吃的。
而且她发现,自己不但嘴馋,也很容易饿,明明早晨吃得挺饱的。
刚夹一块她喜欢的毛肚,凑到嘴边被拦下,顾倦阻止她,耐着性子哄道,
“胃病就不要吃辣了,我去给你买一份砂锅粥?”
生气!到嘴的肉不让吃!
秦青滟放下筷子,叉腰准备战斗,
“你凭什么管我?你算哪根葱跑到我面前来管东管西,我就要吃,你管得着吗?”
顾倦一再退让,厚着脸皮靠近她,就想和她多说说话。
可是他也是从小娇养大的少爷,除了他爸没受过旁人闲气,明明是关心,还要被指着鼻子骂,他脾气也上来,
“你别不识好歹,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
秦青滟觉得他非常莫名其妙,而且明明俩人只是点头之交,以前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交集,他上来就一通爹味说教,有一种段暄的幻视感。
委屈感油然而生,每次遇见这种情况,好像天生女人就要矮男人一头。
受体内激素影响,她现在情绪格外敏感,不由自主地眼眶湿润,她就是想吃份麻辣香锅而已。
说出的话带着哽咽,坐回餐桌边,拿起筷子,冷冷地赶人,
“你走吧,我要吃饭了。”
顾倦听见她声音不对劲,背对着他的背影萦绕着苦涩,他自以为给对方台阶般说道,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这样过,你是第一个。”
“呵。”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顺着台阶下,反倒一声冷笑。
顾倦不悦地质问,
“你笑什么?”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秦青滟转过身说道,
“我是不是还得感激涕零,感谢您顾大少爷对我青睐有加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倦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无措地想要解释,却无从下手。
“那最好。你以为自己是谁?对我指手画脚,你喜欢我就要接受吗?
不是谁都喜欢你这一款,醒醒吧,封建社会都灭亡了,你还在这搞选妃临幸这一套呢!
怎么,我是你新的猎艳对象,还是鱼塘新晋的鱼啊?”
秦青滟边说边点着他的肩膀,步步紧逼,顾倦步步后退到门边,连声说道,
“不是的、我从没这样想过、”
秦青滟将他推搡出去,就要关门,门外突然传来温和的女声,
“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吗?”
第341章 酒再美,莫贪杯
沈遇棠看着拉扯的二人,明白了顾倦的心上人是谁。
昨天她还在猜,顾倦喜欢那两个姑娘中的哪一位,没想到,今天答案揭晓。
身为竞争对手,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秦青滟,美目含怒,宽大的病号服不掩风姿,样貌气质上乘;
但是没觉醒,心下安定,自己胜算很大。
毕竟不被父母认可的婚姻格外艰难,男人一向倾向于选择简易模式,省事的做妻子,宠爱的做情人。
在沈遇棠眼中,顾倦就是个工具人,她不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男人劣根性如此,她也不会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爱情。
顾倦理了理头发,客气地打招呼,
“沈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沈遇棠心里翻了个白眼,感叹,这人还真是自恋。
她又不会提前预知他的行程,完全是碰上的。
可是她现在将顾倦当做攻略对象,面上温和地回答,
“工作需要,我是江城玄学联盟的工作人员,来找昨晚住在这间病房的秦青滟小姐,了解一下当时情况。”
顾倦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这样啊。”
“我就是。”
秦青滟大约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转身回房,将餐盒收拾一下盖起来时,忍不住快速往口中塞了块毛肚,飞快地嚼几下咽下去,抚慰自己胃中的空虚感。
擦了擦嘴巴才转过身,招待沈遇棠和她的同事。
秦青滟拢了拢头发,挂上客气得体的微笑,又是精明干练的秦总,
“想了解什么?”
“关于昨晚怪物的事。”沈遇棠拿出录音笔,支起三脚架,调整角度,
“我们需要实时记录,希望秦小姐理解。”
顾倦跟进来看了餐盒一眼,稍作停顿,转身出去了。
他不想跟联盟扯上关系,联盟的事他不想听,也不想沾手。
而他避之不及的东西,是沈遇棠梦寐以求的。
今天的差事算是一份奖励,还是她向沈遇殊撒娇卖乖求来的。
向当事人了解情况,没什么危险,也不是重要线索,同行的同事都当做外勤放风,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秦青滟陈述昨晚的情况。
听到秦青滟吸引怪物注意力,去救孕妇的时候,沈遇棠抓住重点,询问,
“为什么你吸引怪物过来,它就会过来呢?”
按理说秦青滟该如实回答的,因为她怀的是双胞胎。
但是一想到她和顾倦认识,编了个谎言,
“我也不知道,但是怪物一开始就奔我来的,我的门外有结界,它进不来才去寻找其他目标。”
沈遇棠垂眸思索,抬起眼时,笑得意味深长,她刚才在一开始,就叫了秦青滟的名字,她也应声,读心术便就此施展开。
所以,她将秦青滟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她怀孕了,双胞胎,不想让顾倦知道。
那孩子的生父是谁显而易见。
这可不好办呢,沈遇棠犹豫一下,她非要上位的话,岂不是拆散一个家庭,害得孩子没有爸爸。
然而这些,秦青滟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内心想法,一览无余。
“秦小姐很勇敢。”
例行公事询问完,沈遇棠收起设备,试探道,
“不好意思,相亲的时候,介绍人说顾倦是单身,没想到,他和秦小姐......”
话语戛然而止,未尽之言,已然明了。
秦青滟面色古怪,看了她一眼,联想到顾倦那些疯言疯语,
“你不会也以为我昨晚说得那些话是吃醋吧?”
“很难不这么想。”沈遇棠实话实说。
“我说的都是真话,也是出于好心,才闯进去的。
那人在京城确实风评不好,他对谁都能说喜欢,我对他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表里如一。沈遇棠做下判断。
秦青滟的内心想法也是如此,甚至比她表现出来的更讨厌顾倦。
沈遇棠疑惑了,看不懂,不喜欢怎么怀上的孩子呢,莫非是被渣男伤过,因爱生恨?
“那现在秦小姐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我家里有意向和他联姻。”
秦青滟看懂了,不在意地挥挥手,
“我巴不得他离我远一点,别来打扰我,你要是非要和他在一起,就把他看严实点,别到我面前来晃,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气我。”
“秦小姐是个直爽人。”
沈遇棠平日里来往的富家小姐说话拐弯抹角,很少遇见秦青滟这样,有啥说啥的爽快人。
到目前为止,除了她隐瞒自己怀孕的事,秦青滟所有的话,都是表里如一。
真少见,以往她读别人的想法,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从小获得的能力,让沈遇棠理智而冷漠,她从小便深谙人性,看透人心。
她起了结交秦青滟的心思,不过总归不是时候,沈遇棠还是把自己的目标放在首位,低下声音问道,
“秦小姐是打算独自抚养孩子吗?”
如果秦青滟需要顾倦照顾她们母子,那沈遇棠就另想办法,自动退出;
如果秦青滟自己放弃顾倦,沈遇棠可就不客气了,成为顾家儿媳,对她来说也是最简单的上升途径。
“你说什么?”秦青滟大惊失色,看了眼窗外,不知道顾倦会不会听见,
“你怎么知道的?”
甚至在她的想法中,连云皎都只知道她怀孕,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
“我自有我的办法,不过是想问问秦小姐的想法、”
秦青滟慌乱地打断她,
“没什么好问的,你走吧,和案子无关的事我没必要告知你。”
糟了,沈遇棠都知道,难不成顾倦一直缠着她就是冲着孩子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心里很乱,满脑子都是担心顾倦知道来和她抢孩子。
怎么办,他还是个律师,皎皎,皎皎一定有办法!
皎皎呢,她在哪儿?慕临川那个贱、人,又和她抢人是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遇棠此时也不好受, 她窥伺秦青滟的想法,相当于用灵气搭建起了信号输送桥梁。
此时对方想法杂乱无章,奏响着野蜂飞舞。
她现在使用能力受诸多限制,全靠天赋,没有后天指导,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读取对象脑海中信息量骤增,同时她接收信息过载,送出去的灵力无法收回,脑袋疼得要炸开了,进退两难。
一声清脆的声音,一缕清新的灵气,一个轻盈的身影飘然入室,断开了她与秦青滟之间的链接,解救了沈遇棠。
“沈小姐,酒再美,莫贪杯。”
第342章 命犯桃花
云皎慢悠悠地走回来,路上还碰到顾倦,双方打了个招呼。
他顶着鸡窝头,闪进医院附近的一家卖砂锅粥的店铺,给谁买的不用说。
云皎顺手掐算一下秦青滟和顾倦的姻缘,缘起缘灭皆由命,姻缘未来多未知。
能不能修成正果,全看俩人际遇。
缘分妙不可言,因人而异,因事变动。
以前她也给段暄掐算过,从命格上看起来段暄也不错,若是能和秦青滟修成正果,也是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算是秦青滟的正缘。
大多数人的正缘不是一个特定的人,而是某一类人;
小部分人是非卿不可,命中注定;
还有的人,此生没有正缘。
段暄大方向上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世上哪有那么多杀妻骗保的杀人犯。
可过日子过的就是小事,鸡毛蒜皮,油盐酱醋,段暄不作奸犯科,为人正直,但是掩盖不住他性格上的刻板。
他和秦青滟的社会地位不对等,女强男弱,段暄又太爱面子。
既想要秦青滟的资源,又想维护自己清高的形象。
既要秦青滟在事业上的支持,又不甘屈居于女人之下。
他总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不知不觉中从言语上和行为上打压秦青滟,并且多次在朋友面前落秦青滟面子,借此抬高自己的形象。
向外人展示,别看我如今地位不如她,在家里我可是一家之主。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云皎从好友向自己诉苦时,便能猜出一二。
他身边的女人能蹬鼻子上脸,就是他放任的结果,他需要人追捧,来给秦青滟造成危机感,我和你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资源,而是因为爱情。
他和秦青滟是相爱的,不然不会分手后又纠缠好长一段时间。
但是敌不过段暄对世俗眼光的看重,他从事演员职业更甚,他不想被外界说,是为了傍富婆得来的资源。
段暄的朋友对秦青滟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和心思的折射。
在这段恋情中,段暄自卑又自大,与秦青滟互相折磨。
秦青滟外刚内柔,看起来风风火火,实际上内心柔弱敏感,需要呵护。不然她也不会频繁怀疑自己,问云皎,自己是不是太强势。
顾倦也没什么大问题,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但是他命犯桃花,这是个麻烦。
云皎不想让秦青滟受伤,但是感情的事,她只能做个旁观者。
如果秦青滟不开口,她不会阻止或者助攻,任两人自行纠缠,自行发展。
她的底线,就是秦青滟的安危,如果顾倦不干好事,她会出手收拾他的。
云皎刚下电梯,就感知到走廊内有精神类的灵力波动,心中警铃大作。
一改慢悠悠散步的速度,几个闪身,站在病房门外。
灵气波动的来源正是秦青滟的房间,是沈遇棠,她在发动读心术!
读谁的心,为谁读心,不言而喻。
云皎没想到,顾倦的桃花居然来的如此迅速,直接找上门来了,还真是天命不由人。
将沈遇棠释放的灵力切断,云皎沉下声音,警告道,
“沈小姐,酒再美,莫贪杯。”
能力好用,也别一而再,再而三对着别人使用。
云皎刚一踏入房间,秦青滟就无助地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依偎在她身边,小声说着依恋的话,
“你可算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沈遇棠点出她怀孕的事时,就感觉浑身不适,压抑、恐惧,心里堵得慌。
云皎瞄了一眼她的肚子,略有猜测。
秦青滟虽然未觉醒灵脉未通,但是现在她怀的孩子或许具备觉醒天分。
血脉相连,腹中胎儿保护母体,抗拒外来灵力,秦青滟此时对灵力的感知也更加敏感。
云皎原本声线干净清脆,她说话时动了怒,沈遇棠心神震荡,抚了抚胸口顺气。
虽然生气沈遇棠动秦青滟,但是云皎及时斩断沈遇棠收不回的失控灵力,将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沈遇棠顺过气后,打量着云皎。
昨晚一面之缘,她的实力看不出云皎的深浅,以为和秦青滟一样,都是未觉醒的普通人,没想到居然踢到铁板了。
云皎也在打量她,原本还想着纳入麾下,但是如果对方对秦青滟不利的话,还是算了吧。
且先试探一番,
“沈遇棠是吧?”
沈遇棠点点头,警惕地看着云皎。
她同行的同事将外勤当做放风,结束访谈后,就和朋友出去逛街了。
沈遇棠为了打探顾倦的感情,单独留下来和秦青滟攀谈。
“放心,我没有恶意。”云皎眼神中暗含警告,“前提是你不为难我的朋友。”
“皎皎,她没有为难我。”
秦青滟还不知道自己被读心了,帮人说好话,
“她是玄学联盟的人,来了解案情的。”
云皎戳了她脑门,嗔道,
“傻子,她刚才对你使用读心术,你的想法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秦青滟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问我是不是打算独自抚养孩子!”
转而,怒目瞪沈遇棠,
“沈小姐,我以礼相待,你居然暗地里窥伺我的想法,亏我还担心你受渣男蒙骗!”
“抱歉,是我多虑了。”
沈遇棠刚才也看清楚了,人家对顾倦确实没意思,
“实在不好意思,我打算和顾家联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对你施术。”
沈遇棠也有自己的傲气,话说到这份上,她以为自己歉意十足,微微鞠躬,便打算离开。
“秦小姐,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还没迈开步伐,身前伸出一只手臂,云皎笑吟吟地拦住她,
“别走啊,还没完呢。”
“你们还想怎样?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沈遇棠对上云皎毫无胜算,撂下脸色掩饰内心的慌乱。
第343章 我看上你了
“你刚才可是对一个普通人使用了觉醒者技能。”
云皎提醒她,
“江城的联盟应该也要遵守管理局的规定吧。”
超自然管理局有规定:非官方批准,觉醒者不准随意对普通人使用能力。
但是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
有时候,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去追究。
就算想追究,也告状无门,京城、江城这种大城市的警局有特殊部门处理玄学案件,但是夏国疆土辽阔,大多数地方只会当做离奇事件处理。
玄学在夏国尚未大肆宣扬,属于亚文化。
像江炽这样,阴差阳错接手玄学案件的普通人也不多,更别说云皎、江行知这种觉醒者,更是凤毛麟角。
可是沈遇棠是联盟的人,对这些规章制度如数家珍,她怎么会不知道,也知道对应的惩罚是什么。
有云皎这样的朋友,秦青滟恰好是有门路告状的那类普通人。
她手中用力,柔软的皮质背包上留下几道指痕,显示出她的紧张不安,
“你想怎么样?”
“跟你说说话,话没说完,别急着走嘛。”云皎伸手邀请她,
“坐呀。”
沈遇棠不想坐,她只想逃离这里,但是云皎向她展现言灵的能力。
言出法随,按照命令她将自己安放在凳子上,坐立难安。
按照沈家的势力,就算秦青滟去告她,她也不会受太重的惩罚。
但是如果被家里知道她惹了事,工作不保,现在又在筹备联姻,她担心给顾家父母留下爱惹事的坏印象,耽误她进入联盟总部。
世家处事原则,不惹事比立功更重要。
她焦虑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沈家将她捧得太高,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回事。
人都是欺软怕硬,她以为秦青滟就一普通女人,没什么靠山,所以对她肆意施术。
她欣赏对方的直爽,也是在一种上位者角度,毕竟多数时候,与觉醒者结交,是普通人的荣幸。
实力面前,沈遇棠不得不低头,
“秦小姐,请你原谅我的冒失,非常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她以为云皎执意留下她,是为了给好友出气,这次的道歉拿出态度,足够诚恳。
秦青滟生气归生气,但是看沈遇棠可怜巴巴地坐在冷板凳上,有些不忍,拉了拉云皎的衣角,
“我不气了,也没什么损失,放她走吧。”
“听你的。”
云皎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点头应允,解了沈遇棠身上的言灵咒。
沈遇棠感激地望向秦青滟,秦青滟板起脸,故作凶恶嘱咐道,
“不许把我怀孕的消息泄露出去!”
“一定。”沈遇棠连连点头。
可是她要走的时候,再次被云皎拦住,
“滟滟的事解决了,我们的事还没完呢。”
“我们?”沈遇棠不解,苦着脸道,“我没得罪过你。”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云皎。她都想说,要是得罪过,麻烦云小姐大人大量放她一马,就听见对方说道,
“不是得罪,我对沈小姐很感兴趣。”
“我?”
“或者说,对你的身份和能力很感兴趣。”
云皎点出她的能力限制,
“你天赋不错,不过缺乏后天练习,读心对象心绪一乱,信息量过载,你就容易受到反噬。”
看沈遇棠脸色,云皎就知道她说中了,自言自语道,
“读心,和审判的能力很像,让我猜猜,”
手指在唇上微点,回忆着江行知当年还是个菜鸡时,使用能力的限制,
“展开能力时需要与对方对视或者叫出对方的名字,使用时长和次数受可支配灵力限制。”
沈遇棠忍下口中的那句惊呼,“你怎么知道?”
却控制不住她的表情,云皎笑而不语,已经得到了答案,挑了挑眉,
“看来你也知道症结所在。能如此娴熟地运用能力,说明你觉醒很久了。
获得能力多年,却不精进,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想吗?”
沈遇棠脑海中回荡着,你为什么不上京大,是不想吗?
苦笑一声,“怎么能不想。”
她曾经也想离家去四大门派拜师学艺,但是家里不允许,长辈舍不得她独自离家。
吓唬她,门派规矩森严,说她从小娇生惯养,肯定吃不了苦。
劝解她,女孩子那么要强干嘛,有她哥沈遇殊珠玉在前,能给她撑一辈子的腰。
她一个姑娘家,找份安稳的工作,到了年纪嫁人就行了,工作太忙,到时候怎么照顾家里。
可是沈遇棠不想,越长大越不想这样,她感激沈家优渥的条件,但是讨厌他们以爱为名绑架她。
路好不好走,她想自己试试,为什么没走,就下定论说她一定走不下去。
哥哥可以的,她也可以,而不是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她。
云皎观察着她脸上表情,风云变幻,委屈,不甘,愤懑,想冲破枷锁的渴望。
看着沈遇棠无意识握起的拳头,云皎心下满意,暗道,这块玉我挖定了!
“我可以教你怎么运用灵力。”
云皎双指点在她手腕脉搏上,依次点过她手臂几处,沈遇棠感觉被点过的地方渗入一股清泉,涤荡着她的经脉,温暖又舒适。
“试试?”
云皎建议后,她试探性释放灵力,虽然没有目标,但是却比以前轻松不少。
她惊喜地望向云皎,“还可以这样!”
按照刚才云皎疏通的经络路线运转灵气,比她依照本能直上直下地输出,省劲多了。
惊喜过后便是担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云小姐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说过了,我看上你了。”云皎一语惊人。
“啊?”沈遇棠和秦青滟异口同声惊呼,又互相对视一眼。
“皎皎,不好吧。”秦青滟劝了她一句,沈遇棠不是看上顾倦了吗,这什么关系啊,这么混乱。
“想哪去了。”云皎后知后觉她说了什么,她性取向一直很明确,爱好帅哥,大帅哥,帅成慕临川那个级别。
解释道,
“我对你的身份和能力很感兴趣,沈遇殊的妹妹。”
原来又是因为哥哥,沈遇棠亮起的眼睛黯淡下去,
“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我不是为你哥来的,只是你恰好是沈遇殊的妹妹,对我来说更有利一些。”
云皎亮出她的底牌,
“我在京城有个、仇家,”姑且算仇家吧,目前双方是敌对状态,
“你哥跟那人关系好,给他报信透露我的消息,我教你修炼,你帮我探探消息?”
这次她昏迷沉睡,云澜居然来的这么快,难保不是他套了沈遇殊的话,或者沈遇殊就是他的眼线。
他能安插眼线,自己也能找帮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棋子先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沈遇棠成长起来也要一段时间,她又不急,总不能上来就给她高难度的任务。
“你要我做间谍?”
沈遇棠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一心想独立闯一闯,但是不代表她会背叛沈家。
第344章 画大饼
“不行不行。”
沈遇棠连声拒绝,
“我对你的条件很心动,但是我不会做伤害沈家的事。”
她只是不甘被绑住羽翼,又不是对家里人有仇。
家里为她提供优渥的生活,良好的教育,只是两代人观念不同,她还不至于走到与家族对立的地步。
“这是我和那人的私人恩怨,怎么会伤害沈家呢,就算拉沈家下水,也是你哥先向那人投诚的原因,怪不到你头上。”
听完解释,沈遇棠还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谨慎起见,她摇了摇头。
见她态度坚决,云皎垂下眼眸,失望地叹了口气,真诚地望向对方,
“好吧,如果你愿意学,我还是会教你。”
沈遇棠震惊,
“为什么?”难道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大师都是渡有缘人,你就是我的有缘人。”
云皎不着调地胡扯,并指成剑,点向沈遇棠心口,
“就看你是不是诚心想学。”
秦青滟端起杯子,借喝水的动作掩盖笑意,她们家皎皎啊,就是个大忽悠。
忽悠得沈遇棠一愣一愣的,她当然不信,还是觉得云皎肯定图她点啥,或者图沈家的势力。
沈遇棠问道,
“要拜师吗?”
“不必,我没空带徒弟。”
“你还是给我个准话吧。”
沈遇棠执拗地非要弄清楚,哪有无缘无故的好,还是这种指点修炼的事。
“你不觉得,联盟内掌握话语权的女性太少了吗。”
云皎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沈遇棠瞳孔地震,是这样!
京城是这样,江城也是。
这么多年,联盟内叫得上名字的女觉醒者,寥寥无几,最有名的那个,名震八方,却在三年前陨落。
正是因为没有先驱者,所以家里人觉得她也不行,打打杀杀,最后也没什么好下场。
目前,觉醒对女孩子的价值就是可以嫁一个好人家,生出觉醒潜力值高的孩子,这辈子就圆满了。
可凭什么,她不能做那个先驱者呢,如果她变得更强的话,就会更接近她想要的生活。
沈遇棠心潮澎湃,激动地脸色微微发红。
云皎也短暂地回忆起往事。
在段昭和江行知之前,她队里的骨干是两个姑娘。
小队里,除了云皎一个黄毛丫头,她们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是适合生育的最佳年龄段。
她们跟着云皎获了不少功勋,没多久,纷纷恋爱,结婚,生子,退队。
仿佛是一个魔咒,重复地在女队员身上实现。
云皎去看过她们,问过是否愿意归队,一开始她们表示愿意,后来又纷纷请辞,避而不见。
听人说,她们的老公让她们少和云皎来往。
云皎便再也不去了,四年前乔远翠也是,她退队后,云皎从未打扰过她的生活。
再后来,江行知升任副队长,在洲大内特招段昭进来补齐。
沈遇棠突然开口,打断了彼此的回忆,
“你仇家是谁?不过,先说好,我不会做对沈家不利的事。”
成了。
云皎干脆利落地说出那个名字,
“云澜。”
“哈!谁?”
“云、澜。”
云皎一字一顿,重复一遍,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沈遇棠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化。
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玄学界谁不知道现任联盟总会长叫云澜。
沈遇棠原本想着投桃报李,看情况帮她传递消息,精致的面庞扭曲几分后,劝道,
“有什么仇啊,你还是别报了。”对手也太强大了。
“我没想报仇,是他不放过我。”云皎黯然地低下头。
能得罪云澜的人,那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吧。
沈遇棠后知后觉问道,
“你是谁?”
“我没说吗?”
云皎恍然大悟,看向秦青滟求证,她冲着自己摇摇头,对方只知道她姓云,一直称呼云小姐。
“哦,我也姓云,叫云皎。”
咯噔!
沈遇棠大脑彻底宕机。
云小姐,秦青滟叫她皎皎,云皎!
就在前几天,她哥念叨过,云九原名叫云皎。为了青鬼的案子,沈遇殊曾经满城寻找云皎。
玄学界的佼佼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能问问,你和云会长什么仇什么怨吗?”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云皎神秘且严肃地说道。
沈遇棠非常识趣,
“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他总想抓我回去,我只想要自由,所以也不需要你帮忙做什么,就是听听你哥有没有把我的消息传给他,你提前给我通风报信,我跑远点。”
“可以。”沈遇棠一口应下,再也没添加其他条件。
云皎侧目,这次居然这么干脆地应下。
她想不到的是,在沈遇棠的心中,云九是一种信仰,她才不信什么传言,云九抢属下功劳,云九滥杀无辜,还有如今的,云九变成恋爱脑。
然而,让她失望了,云皎说道,
“我家先生姓慕,叫慕临川,也麻烦你留意,云澜一直对我家先生颇有微词。”
沈遇棠严肃地将云皎肩膀扳正,将那句话还给她,
“大神,酒虽好,莫贪杯。大业未成,你不能贪恋男色啊!”
这下轮到云皎震惊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在沈遇棠的逼视下,严肃地宣誓,
“我会的,保护无辜弱小,也是大业。”
咱也不知道大业是啥,顺着她说就行了。
云皎话题一转,问道,
“你呢,你为什么要和顾倦联姻?”
看起来,沈遇棠不像喜欢顾倦的样子,面对云皎,沈遇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家里确实在催婚,我原本想着和他结婚,能靠顾家的关系,调到京城总部工作。”
“这样啊,不是阻拦你的计划,不过总部也没比江城好到哪里去。
顾家可能遵循你家人的做法,依旧给你安排闲职。”
就算顾家想靠儿媳稳住地位,但是不会去让儿媳拼命,世家要脸,面子大过天。
“是哦。”
沈遇棠才想到这个问题,她心心念念着离开沈家,就能放肆飞翔。
可是到婆家,她也说了不算,上面还有一片天。
“可惜我不在联盟了,不然我会特招你进我们小队的。”
云皎惋惜道,同时也是对沈遇棠能力的肯定,意思是她靠自己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差。
有天赋,有闯劲,就差一个机会,云皎不介意帮她创造个机会。
不过,没边的事情,她暂时不动声色,画饼也得照着真饼画。
画空饼,缺大德。
第345章 胎儿很健康
沈遇棠又遇见新的难题,她一琢磨,要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追顾倦了。
和顾家的婚事就是鸡肋,不过是换个地方放羊摸鱼。
“求人不如求己,你先把自身实力提升上去,做出成绩来。
这么珍稀的能力,万一得到重视,上面开口要人,你家里还能把你藏起来不成?”
“有道理。”
沈遇棠重重地点头,对学习运转灵力的事迫不及待,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你来找我。”
“好耶。”沈遇棠欢呼,脸上洋溢着笑容。
云皎瞄了一眼秦青滟,她们在这说话,她在一边又炫了好几口麻辣香锅。
见云皎看过来,她嘴巴塞得鼓鼓的,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饿,等不及。”
还好,她没把顾倦放在心上。
“别吃凉的。”
云皎摸了摸餐盒,耽搁这么长时间,红油都有些凝固了。
人的想法会变的,秦青滟现在对顾倦无意,不代表以后也无意。
云皎把顾倦给她备上,所以三言两语劝退了沈遇棠,要是沈遇棠执着的话,那就是随缘发展了。
避免横生枝节,云皎还是插手多说几句,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让自家姐妹少吃点苦头。
沈遇棠心满意足带着意外收获要离开,顾倦端着粥回来。
他倒是懂事,给秦青滟买饭的时候,顺便给云皎带了一份,但是他只买了两份粥,见沈遇棠还在,有些不好意思往身后藏了藏。
沈遇棠接收到秦青滟的眼神,点头示意她放心,不会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打个招呼便要离开,
“我走了,明天见。”
对顾倦明显没有刚才热络,只微笑点头,保持礼貌。
顾倦疑惑地颔首,目送沈遇棠离开,关心地问秦青滟,
“她没有欺负你吧?”
秦青滟奇怪,
“她为什么要欺负我?我跟她没仇没怨的。”
“呃......”
顾倦噎住了,和他想象中不同,沈遇棠扬言要追求他,她又知道秦青滟是自己的心上人,难保不会针对秦青滟。
毕竟,在沈遇棠眼中,秦青滟是阻碍她成为顾家儿媳的情敌。
可是现在“情敌”居然欢欢喜喜地告别,还眉来眼去的,约明天见,这让顾倦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一贯想法中,女人总是计较、争风吃醋、互相攀比,大多数都是塑料姐妹。
至于云皎和秦青滟,他没将云皎当做普通女人看待,所以他倒是不怀疑二人之间的姐妹情谊。
云皎看得明白,一语中的,
“是不是有些失望,自己没有成为被争抢的对象?”
“哪有。”顾倦被说中了,却矢口否认,可他捻手指的动作出卖了他,他在撒谎。
云皎笑而不语,笑得他心慌,他主动转移话题,
“我给你们带了粥,你胃不好别吃辣了。”
“就吃就吃!”秦青滟唱反调,又塞了一块牛肉,扒拉几口饭。
刚才还和她吵架,现在装什么好人。
顾倦尴尬地站在原地,干巴巴地劝道,
“你和我生气,也别和自己的胃过不去,都胃痉挛到住院了。”
云皎和秦青滟对视一眼,明白彼此眼中深意,原来他还不知道。
“多的那份是给我的吗?”云皎站出来解围。
她本来也想吃麻辣香锅的,但是现在菜冷了,油都凝了,味道不好,她也不想勉强自己。
“是,你俩一起吃。”顾倦递过去。
可算是有人接过去,缓解他的尴尬。
云皎将粥和点心放在餐桌上,他还帮忙摆饭,摆完了像个仆人一样站在一边,等着伺候二位祖宗。
可是,他这样低姿态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吃热的。”云皎瞪了秦青滟一眼,用眼神阻止她向香锅伸筷子。
“对,趁热吃。”顾倦附和一句。
秦青滟不想和他说话,在云皎把粥往她面前推时,让她吃热的时,默默地放弃麻辣香锅。
“顾倦,你吃过了吗?”云皎问道。
除了两份粥,他还买了许多主食,虾饺,灌汤包,烧麦,应有尽有,足够三个人吃了。
“没、没有。”
顾倦很少直接和云皎对话,有些紧张。
面对秦青滟时,也暗自紧张,他总是说错话惹她生气,招来一顿破口大骂。
现在站在俩人面前,双重紧张。
在云皎邀请他一起吃的时候,顾倦受宠若惊,他一紧张就手抖,于是,一开始,桌子上都是摔筷子的声音。
“啪啦。”
“啪嗒。”
掉桌子上两次后,秦青滟看傻子一样看他,顾倦手足无措地赔笑,
“没睡醒,还迷糊着。”
他心里面慌乱极了,本想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却弄巧成拙,气氛一时焦灼。
云皎突然开口,问道,
“顾倦,你的律所接异地的案子吗?”
“接。”
说起工作,顾倦重拾信心,稳住手腕,拿起筷子后终于顺利夹起一个灌汤包。
感激地看了云皎一眼,感谢她解围。
“大佬有什么指示?”
“不是我,慕临川或许会用得上,晚上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会涉及玄学方面,走玄门律法。”
“好,没问题,阿川是委托人的话,我亲自带队。”顾倦谈起工作时自信笃定。
秦青滟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还两副面孔呢。
怪不得,吊儿郎当的还能做律师,将律所经营的风生水起。
用完便餐,顾倦忙前忙后收拾餐盒,护士过来通知,
“903秦青滟?”
“是我。”
云皎眉心一动,来不及阻止,护士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的报告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胎儿也很健康,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当当当。”
这次三双筷子都掉地上了。
顾倦手上还提着乱七八糟的餐盒,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头,缓缓转身,机械的重复道,
“胎儿,很健康?”
“对啊。”护士轻快地回答,将b超单子递给他,“恭喜你啊,孩子爸爸,还是双胞胎呢!”
说完,事了拂衣去,她还要去看别的病患呢。
第346章 一物降一物
顾倦紧盯着秦青滟,见她眼神躲闪的模样甚至不需要询问,肯定地说道,
“我的。”
“不是。”
“就是我的。”
“谁给你的自信。”
“你凭什么说不是我的?”
“你怎么证明是你的,明明是我的孩子。”
秦青滟咬死不认,他能有什么办法,刚才还担心他知道后来抢孩子,玄学世家去母留子的事很常见。
但是云皎在,她就不怕了,底气十足地和顾倦对峙。
顾倦上一刻还想着以后怎么接近秦青滟,他想的最远的,也只是俩人在一起后,看一场电影,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凭空出现两个孩子,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想法,人生突然装上火箭加速器,开启极速版本。
震惊过后,便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此后与秦青滟强势捆绑,忧的是他在家里毫无地位,他父母一定不会认可秦青滟的。
但是直觉告诉他一定要抓住机会,他冷静下来说道,
“别闹了,我会负责的,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我是他们生父的事实。”
听起来诚意十足,可是秦青滟才不会顺着他说,依旧矢口否认,
“你这人真奇怪,明明和你没关系干嘛要你负责。”
她拉住云皎的手,十指相扣,理直气壮地说道,
“明明是我和皎皎的孩子!”
云皎原本一直在观察,揣摩顾倦的内心想法,突然被点名,倒抽一口冷气,
“啊?”疑惑地看向好友。
她向自己抛了个媚眼,
“是吧皎皎?”
收到。
云皎满脸坚定地点头,附和着将手臂搭在秦青滟肩膀上,保护者姿态十足,
“对,是我的。”
“怎么可能!别闹,你俩不可能有孩子。”
你有那个功能吗就瞎认。
顾倦烦躁地将鸡窝头揉得更乱,情急之下也不怕云皎了,
“大佬,你可怜可怜我吧,就别添乱了成吗?”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云皎玩心大起,振振有词,严肃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俩当然可以生。”
秦青滟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生什么?发生什么了?”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无助地发问。
慕临川吃完午饭过来探望爷爷,慕宏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他请了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
看完爷爷,来这边找云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如此劲爆的话题。
云皎要和谁生孩子?她不是不孕不育吗?
慕临川谴责地望向她。
云皎心中咯噔一声,坏了!他怎么来了。转移话题,
“你吃完饭了?”
“嗯。”慕临川不悦地追问,“你要和谁生孩子?”
“中午吃的什么?”
“牛肉面。”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什么孩子?”
“肉多吗,辣的还是不辣的?”
慕临川这次不回答,直勾勾地逼视云皎,
“休想糊弄我,我都听见了,你要和别人生孩子。”
“呵呵,那个,你听错了。”
云皎抱歉地看了秦青滟一眼,作出取舍,
“不是我,是滟滟有宝宝了。”
慕临川跟颗小地雷似的,一句话不对就炸,要死要活的,希望滟滟可以理解她,起码滟滟现在为了迎接两个孩子,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秦青滟阴沉地盯着慕临川,就是他,抢走皎皎,还是第一次,二选一的时候,云皎不选她。
慕临川眼神扫过她俩,求证,
“真的?”
“当然啦,什么孩子还要我亲自生!”云皎点头,无形中放弃了孩子的“所有权”。
顾倦总算松了口气,“阿川,你来的太及时了。”
还真是靛蓝染白布,一物降一物。
“顾律师,别高兴得太早。”
云皎安抚住慕临川,当然不会放弃好友,她选择尊重秦青滟的想法,起码不能让她为这件事忧心焦虑,影响身心健康。
慕临川嘴巴严,也不会乱传,云皎便直说,
“首先,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孩子是你的,其次,滟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她暂时不打算公开,希望你也不要大肆宣扬,最后、”
顾倦打断她,“都怀孕了还忙什么事业,干脆在家待产算了。”
云皎眼眸微沉,怪不得俩人缘分若即若离,刚才吃饭时顾倦蛮细心体贴的,但是他打心眼里不认可秦青滟的事业,可以说丢就丢。
这还没名没分呢,就开始指手画脚地管上了,就连语气都是命令。
云皎连忙安抚秦青滟,让她不要动怒,
“莫生气,气大伤身,对身体不好。”
秦青滟深呼吸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指着顾倦骂道,
“用你管!出于礼貌给你个好脸色,你别蹬鼻子上脸。”
顾倦还要说话,慕临川听了一会儿捋清楚前因后果,拉了他一把,让他别说话,避免火上浇油。
好家伙,他跟云皎还在暧昧期,人家孩子都有了。
“阿倦,先别说话了,听云皎要说什么。”
云皎继续说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让顾家人知道滟滟的存在。”
玄学世家的封建残余,她深有体会,对子嗣十分看重,难保不会去母留子,倾尽全力抢孩子。
而且云皎联想到,昨晚的怪物直奔秦青滟而来,还有今日胎儿为保护母体,抵制沈遇棠。
她猜测秦青滟的孩子,至少有一个带着天生觉醒能力。
天生的资源,更别说是自家孩子,要是被顾家人知道了,肯定会抢回来认祖归宗。
“怎么可能!那是我顾家的孩子,我会努力让我爸妈认他们的。”
顾倦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带不动。
慕临川手心拍在脑门上,为他犯愁。
秦青滟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他是以什么态度说出这样的话,她凭什么站在那像颗菜一样,任他们顾家人挑选。
顾倦的每一句话,都将他放在主导地位,而秦青滟需要像个下位者一样,征求进门的机会。
她又不稀罕顾家的认可,凭什么受这些闲气。
她指着顾倦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倦你听好了,我的孩子与你无关,她们姓秦。除非我死,就算我死了,她们改姓云,和你一分钱关系没有!”
“呸呸呸!”云皎安慰她,“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让他走,别在我面前晃悠。”秦青滟把头埋进云皎肩膀。
第347章 升级做爷爷
云皎见顾倦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平静地讲清楚利害关系,
“你一直说我们别闹了,你才是最需要冷静的那个人,出于对滟滟的安危考虑,才要求你别向家里暴露她的存在。
你在顾家自身难保,连婚姻都无法做主,又怎么能护她周全。
还有,你刚才原话,你会努力让你爸妈认他们,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话的呢?”
顾倦知道她说得句句在理,但是他不想承认,逃避地低下头。
云皎将事实摆在他面前,不止说给他听,也是说给秦青滟,让她警惕顾倦的温柔陷阱。
或许是多年当暖男,当中央空调当顺手了,顾倦很细心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要努力获得认可的孩子,说明,你自己也知道,你父母不会认可滟滟,但是会认孩子。”
他倒是会想,白捡两个孩子,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骨肉分离,全让秦青滟一个人受了是吧?
后面的话,云皎没明说,但是在场的各位都听明白了。
“你还不明白吗,你在顾家都没地位,就别奢望你父母会善待滟滟了。”
各大家族风光无限,但是所有人都活在父权之下,就算成年了也受制于人。
云澜面临这样境遇,江行知也是,沈遇棠也不例外,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脱离掌控。
而顾倦,他还在逃避,妥协,但是他内心又渴望挣脱束缚,只能一边痛苦,一边麻木。
最后一句,云皎故意说给他听的,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等着有朝一日,破土发芽。
“哦,对了,说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孩子是你的吗?”
云皎将话题拉回来。
顾倦刚才已经想明白了利弊,她说得对,确实不能任意妄为。
他刚才只想着怎么抓住秦青滟不放手,自私地和她捆绑在一起,没想过那么多得失。
现在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顾倦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理所当然,垂头丧气承认,
“没有。”
他看向秦青滟时,只招来一个白眼,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去帮她办出院手续。”
并且拒绝了慕临川的陪同,“我想一个人静静。”
天降大瓜,慕临川还没消化,这俩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次大家齐聚一堂,完全没看出来任何端倪。
他看向秦青滟时,对方明晃晃的敌意毫不掩饰,慕临川莫名其妙挨瞪,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对方是云皎闺蜜,他不敢告状,起码现在地位不稳,他告了必输。
云皎看着互相敌视的二人,向中间站了站,挡住二人的眼神互杀,
“你们跟我回家?”
这次慕临川终于不闹了,愿意跟着一起回去。
住院的办出院,住酒店的集体退房。
一群人回到小洋楼时,或许是感觉到家的气息,两只小猫先后醒过来。
慕临川抱着小星星,亲亲抱抱举高高,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变态行为。
疯狂地吸猫、挤猫脸、埋猫肚子,说话都是夹子音,像哄小朋友一样,
“乖宝,你可算没事了,等明天爸爸带你去体检好不好呀?”
亲眼看着它被慕成林虐杀,心痛到无以复加,小星星是他失而复得的家人,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小星星虽然很抗拒,但是它也很高兴能重新团聚,还伸舌头舔舔慕临川的手,回应他。
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一旁的慕南柯面皮抽搐,站在岛台处,颤抖着手指,问云皎,
“他认猫当儿子?”
“对啊,你升级做爷爷了,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呵呵。”
慕南柯不想说话,面露嫌弃。
他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一个毛球有什么好喜欢的。
脏死了,慕临川的黑色卫衣上,全是猫毛。
“呸呸!”
他吐了吐嘴里的猫毛,刚才坐在沙发那边喝一口水,连杯子里都有猫毛,才躲到岛台这边。
原本家里被砸得稀巴烂,一片狼藉,云皎叫家政过来收拾,又重新安上了玻璃,现在室内窗明几净。
可是两只猫一醒过来,不一会儿,客厅里猫毛飞舞,幸好,家里没有猫毛过敏的人。
月牙蹲在岛台上,看着慕临川蹂躏它小弟,一边嫌弃,一边又隐隐羡慕。
云皎那女人,见它醒过来只是笑笑,一点表示都没有。
唉,算了,它已经是只成熟的大猫了,不需要人安慰的。
它期待地抬头看向云皎,恰好,云皎也在看它,眉眼含笑,将手掌放在它的圆脑袋上,揉了揉,
“辛苦你了。”那天晚上,月牙差不多靠四条腿跑遍全城。
“哼!女人,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月牙骄傲地一仰头,失重感突然降临,
“喂,你干什么,女人!你在玩火!”
它四脚离地,被拎起来抱。
“我在玩你。”
云皎掐着它腋下举到与自己齐平,凤眸与猫瞳对视,月牙败下阵来,歪头别扭道,
“玩就玩呗,给你玩还不行吗。”
整只猫都是她的,一人一猫以血为誓,性命相连。
它其实很喜欢和云皎贴贴,但是云皎嫌弃它掉毛,就连让它上床睡觉,都是看她心情的。
月牙安慰自己,其实猫是夜行动物,它也不是很想上啦,一周也就那么七天想上床而已。
轻如鹅毛的吻落在月牙的小黑脸上,月牙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皎将它竖抱在怀里,将猫头搁在肩膀上,一人一猫拥抱,
“幸好有你呀。”
“以后对我好点。”月牙将猫爪攀在她脖子上,后腿用力向上去够她。
云皎伸手拖了它胖屁股一把,将它抱在怀里,
“好。”
“其实我也很担心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睡了,让他们死去,你别救了。”
“以后不会了,我找到修复灵脉的办法了。”
云皎看了一旁的慕南柯一眼,他面容扭曲,牙酸地看着她俩,他看出来了,云皎的这只猫是灵宠。
能对灵宠这么好,看来这姑娘人不坏。
月牙开心地晃着尾巴尖,欢呼,“那可太好了!”
“我想一直跟着你,叫黑子还是月牙都可以。”
第348章 沈家兄妹
江城玄学联盟。
沈遇殊对着电脑上的档案愁眉紧锁,昨晚的怪物由人变异。已经将他的血液送检,结果还没出来。
青鬼案一共六人受到青鬼直接袭击,目前只有高斯强一人变异。
五个学生都是撕咬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凶手马帅最严重,四肢尽断,抢救后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全靠药物和设备吊着一口气。
变异的诱因不明,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沈遇殊现在只能重点关注他们,派人严加看守,希望变故发生时,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当当。”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沈遇殊不耐烦拧眉看过去,见来人是自家妹妹,努力换上一副和气面孔,松开眉头,招呼着,
“外勤回来了,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沈遇棠笑嘻嘻地走进来,沈遇殊立马发现不对劲,
“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沈遇棠摸了摸脸蛋,“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哈哈哈。”
她太反常了,每天来上班都嫌弃联盟不给她派任务,或者看不惯有些人渎职和人吵架。
既然上班这么不快乐,让她回家吃喝玩乐做大小姐,她又不愿意。
大家知道她是分会长的妹妹,都让着她。
沈遇棠更生气了,她只是看不惯有的人有机会做实事,却不好好做,到头来反倒被大家嫌弃。
她的生活轨迹几乎透明,沈遇殊能想到关于妹妹生活的唯一变故,就是她昨晚的相亲,猜测道,
“看来你对顾倦很满意?我是不是可以等着喝喜酒了。”
想到顾倦的资料,表面都是他花花公子事迹,一眼看过去绝不是良配。
但是沈遇殊为了妹妹又深挖一层,发现这人还挺会伪装,动机不明,不过为人还不错,不像表面那么乱来。
她哥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表情,沈遇棠跳脚,
“他?我不满意。我暂时不想结婚,还没玩够呢。”
“行,随你。”沈遇殊不问缘由,支持她一切决定,只要她不闹着出任务就好。
“你给我批假。”沈遇棠毫不客气提出要求。不是请假,直接命令沈遇殊给她批假。
“你要干嘛去?”
沈遇棠没好气地说,
“问那么多干嘛,你批就得了,我不想上班了,反正有我没我都行。”
沈遇殊担心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免谈。”
至少他眼皮底下,他能保证她的安全。就怕沈遇棠不老实,四处乱跑,出去探险。
“哎呀,你就给我批嘛,我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几天。”
“妹妹,你撒谎能力退步了。”她天天没什么事,能累到哪去。
“你懂什么,我是心累。”
沈遇棠见他拿起文件,不搭理她,一副她不老实交代就不给假的样子,改口说道,
“我认识个新朋友,这几天去找她玩。”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是觉醒者吗,你要去哪玩?去哪都要和家里说一声。”
沈遇殊像唐僧一样碎碎念,要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的架势。
沈遇棠赌气坐在他办公室不说话,大神没明说,是否可以向沈家告知她的身份。
她发个微信问问。
沈遇棠:【大神,我家里管得严,非要问我去找谁,我能告诉他们你的名字吗?】
毕竟刚才云皎还拜托她,帮她探听沈遇殊有没有向云澜透露她行踪。
兄妹一时谁也不理谁,无声地僵持着,“突突”,沈遇棠手机振动。
云皎回她,【可以,叫我云皎就好了。】
哼!沈遇殊,等着惊掉下巴吧!
沈遇棠不怀好意地扬起笑容,大叫一声,
“沈遇殊!”
“没大没小。”沈遇殊放下手头工作,等着她交代。
“不说是为了你好,说出来我去找谁玩,怕吓死你哦。”
沈遇棠趾高气昂地卖关子,头仰得快要和后背成直角,沈遇殊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淡淡道,
“我很期待。”什么名字会吓死他。
“云皎!”
一阵静默,沈遇殊继续面无表情,沈遇棠重复一遍,
“你听见了吗?我明天要去找云皎玩,她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好名字,哪家的姑娘?”姓云,江城好像没有姓云的家族,京城倒是有一个。
沈遇殊点点头,拿起资料继续处理工作,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谁?”
“云皎。”沈遇棠已经不抱希望了,冷漠地重复一遍。
“云九?”沈遇殊不确定的询问。
“对啊,就是她。”
哗啦啦。沈遇殊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说道,
“你要多少天假,十天够不够?和她好好相处。”
说完,调出办公系统,在上面给沈遇棠的请假点了通过。
合着她哥是没反应过来,沈遇棠又来劲了,敲着手机屏幕炫耀道,
“看见没,我还加了她微信,你没有吧!哼哼。”
“确实没有。你明天去找她,帮我问问、算了,你玩吧,玩得开心。”
沈遇殊想着,妹妹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还是别如此功利,让她好好玩吧。
青鬼的案子,要是有需要,他亲自找她。
关键是云九来江城没有和任何玄学世家来往,不得不说,他们忌惮人家的能力,却又想结交,为自家增添助力。
沈遇棠得意的炫耀完,溜之大吉,她只说去找云皎玩,没说要去向她学功夫的事。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还是有数的。
快下班了,沈遇棠便直接回家,路上又收到云皎的信息。
【明天下午来可以吗,我们上午出去办事。】
有什么不可以的,沈遇棠能去找她就很开心了。
云皎得到回复后,摸了摸小星星的脑袋,疑惑,
“怎么觉醒了还是傻乎乎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关系,大哥聪明就可以了。”小星星高兴地用头顶了顶云皎的手心。
慕临川不高兴了,把小星星抱过来,
“凭什么说我的猫傻,会说话的小猫已经很聪明了。”
他和小星星已经定下灵宠契约,大方给在场所有人开通神识交流。
动物觉醒后,率先开灵智。之前只有云皎能听懂它的话,但是别人听不懂。
是因为小星星智商不够,相当于双方打电话,一方信号差连接不上,而云皎她自己灵力超强,对方信号好不好就没那么重要了。
灵宠的主人,结契后成为灵宠的管理员,小星星与外界的交流权限由慕临川决定。
一般玄学界都是人先觉醒,后拥有灵宠,慕临川至今是麻瓜,他开通神识的灵力还是找云皎借的。
“明天我们星星也是有身份的猫了。”
人类觉醒后要上报各地联盟,由联盟统一报给管理局,进行备案,对灵宠倒是没强制性要求。
与灵宠结契靠缘分,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遇,万一有人眼红来抢,江行知建议他还是去备案,多一份保障。
第349章 得亏我命硬
快到晚饭时间,大家面面相觑。
云皎下单了好多新鲜的菜和肉,外卖送货上门,但是家里好像没人会做饭。
“你们都不会?”她诧异地问,“会做饭的举手。”
只有慕临川弱弱地举起手。江行知、顾倦、秦青滟纷纷低头。
云皎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下单,叫钟点工。
六个人的饭菜,全靠他一个人做,累死。
今天就算了,看来以后得找个固定的家政阿姨,负责一日三餐。
原先以为二人没多久就离婚分开了,让他做也做不了几天。
而且那时候,二人刚从栖云别苑搬出来,在慕临川心里,开启二人世界,他兴致高昂,乐在其中,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他居然会做饭?”
慕南柯和云皎说悄悄话,并且吐槽她,
“你居然让我儿子做饭?”
“认识我之前他就会了,别赖我。”她想起以前闲聊,慕临川说过缘由,
“这你得问你家老爷子,听说把他扔国外留学,进行苦难教育,他吃不惯那边的口味才学会做饭的。”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慕南柯嗤笑一声。
就算慕家退出京城,损失不少资源和财力,但是慕家百年世家,怎么会差一个中餐保姆。
慕宏山养儿子搞忆苦思甜这一套,养孙子还是这一套,苦了他的崽。
“再说,我吃他几顿饭怎么了?你儿子的命都是我救的。”
云皎才不受他影响,也没说她吃着让慕临川看着,给她做饭是什么屈辱的事情吗。
“慕家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待会儿要不要把你家业力清算的事告诉他?”
云皎和慕南柯聚在岛台这边说悄悄话,慕临川已经乖巧地挽袖子,扎围裙,准备食材,他以为晚饭就靠他一个人动手。
不过心里却不是滋味,云皎不给他男主人的身份,明明是她的客人,还要自己招待。
现在还在那边和别的男人说悄悄话,他故意重重咳嗽,引起云皎注意。
“咳咳咳。”
云皎回头看他的架势,
“你干嘛?”
“做饭。”慕临川不情不愿地回答。坏女人,一点都不会心疼他的。
“不用你,我叫了钟点工,就近分配,马上就到。”
“哦。”
慕临川麻利地将围裙扯下,欢欢喜喜地去客厅聊天抱猫了。
心里美滋滋的,她怕我辛苦,才叫的钟点工,她心里有我,就说嘛,一点点喜欢也是喜欢。
云皎指着慕临川雀跃的背影,
“看见没。”
慕南柯难以直视地闭上眼睛,跟傻子似的。
钟点工敲门时,是慕临川开的门,他惊讶地愣在原地,
“赵姐?”
“少爷?”
来人正是慕家原先的中餐厨师赵姐,慕成林做贼心虚,没多久就把慕家的老员工都开除了。
“阿林少爷说我做饭难吃,就把我开除了。”
“怎么会,别听他胡说,他那人就疯疯癫癫的。当初我留学还想让您跟我一起去,爷爷不同意。”
赵姐叹了口气,
“在慕家工作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去别人家都没你们家人和气。
还得感谢慕家,待遇好,我现在养老也行,就是闲不住,出来找点事做,干脆就做钟点工。”
赵姐按照慕临川和云皎的口味,做出来一桌丰盛的饭菜。
临走时,云皎叫住了她,俩人嘀嘀咕咕一会儿,赵姐欢喜地离开了。
饭后,一群人聚在一起,秦青滟靠坐在云皎身边,挤开了慕临川。
月牙霸占着云皎另一侧,它自从醒来,就黏着云皎,寸步不离。
慕临川想抱着月牙在云皎身边坐下,月牙不情不愿地挪窝,跳到沙发靠背上,将猫头搭在云皎头顶。
“让大家过来,是商量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大家帮忙。”
云皎把情况说明,
“慕成林和孙家,都和一个神秘实验室相关,如果通过官方手段,会比我们私了更有效。”
江行知接着说道,
“现在有明确证据指向,他们和某个实验室相关,或许是买家,或许是他们的成员;
阿川,咳,中的药都是出自那个实验室,我今天拿到了血液检验结果,起诉他们的物证齐全;
栖云别苑的监控也拿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已经记录下来。”
顾倦整理思绪,问道,
“慕成林是觉醒者,最后应该由联盟和管理局处理。但是孙家怎么办?”
他望向慕临川,慕临川说道,“当然是交给法律判决。”
“破产吧。”
云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唰唰唰。
几道目光射来。
这么凶残,因为慕临川受了欺负,所以大佬要弄孙家,张口就是破产。至少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看我干什么,他们家气运到头了,可不是我说的。”云皎说道,
“不止这事,孙老大换的那个肝源,就来路不明,警方一直在追查,但是没人敢审孙德龙。”
孙家在江城根基很深,给孙德龙面子,没有确凿证据,不会难为他。
但是如果牵扯到玄学方面,那孙家的保护伞也不好使,除非他的伞能遮到超自然管理局。
“至于慕家的财产,慕成林手里的都让他败光了,他有巨额的财产转移,挪用公款的行为,都打入了一个海外账户。”
这个消息来源不太光彩,是云皎找黑客朋友查的慕成林资金流水。
顾倦突然搭腔,
“大佬,慕家有部分财产在你名下。”
“你说什么?”
云皎正在组织语言,如何劝慕临川放弃接手慕家的财产,他家的财产相当于一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顾倦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他解释道,
“不久前,阿川把他名下慕家的所有财产都转给你了,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帮你们办过户手续的。”
“哈哈。”云皎干笑两声,缓缓地看向慕临川,他抿了抿唇,
“我以为你会喜欢。”
可是看云皎的表情好奇怪,不像高兴的样子。
她拍了拍慕临川肩膀,称赞道,
“干得漂亮!”
“不像好话。”慕临川如此评价。
云皎陈述道,
“得亏我命硬,不然就被你害死了。”
被他拖下水,这下云皎对于慕家的事,不管也得管了。
幸好,他多灾多难地耽搁了她的行程,她现在还能留在江城处理这些事,不然她一走了之,迟早也被业力一并清算了。
就说慕临川身为天选之子,有点趋吉避凶的运气的,他平时倒霉,到性命攸关的事上,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阴差阳错转向有利于他的一方。
慕临川气鼓鼓地看着她,
“我没有要害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第350章 你爸托我给你带个话
云皎望向慕南柯,他始终沉默地听着,还在纠结,是否告知慕临川关于慕家破产的真相。
见他没有说破的想法,云皎必须遵守保密协议,除非慕家人主动说破。
她斟词酌句解释道,
“你爷爷很久之前就把安和医院经营权转到慕成林名下,他利用医院便利,进行非法器官贩卖。
身为现任慕家家主,他出了事,慕家的财产大部分都会被查封。”
她停顿一下,终于说出那个强人所难的建议,
“我建议你,重新开始。”
说得容易,那可是千亿家产。
慕氏集团经营范围遍布海外,在全球企业都排得上名号,是慕家几代人的积累,代代相传的基业。
此生若无极强的运势,慕临川很难再次登顶。
在场的只有云皎和江行知信息共通,慕南柯是当事人,其余两人都不知道云皎为什么劝慕临川放弃家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他静静地听着,眨眨眼,展颜一笑,轻松作答,
“好啊。”
仿佛在答应云皎,今天晚饭吃面条一样轻松惬意,不见丝毫纠结。
“就这么答应了?”慕南柯突然急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慕家家产意味着什么。
顾倦莫名其妙,问“白蘅”,
“我说兄弟,我们还没急你急什么?”
要论关系,那也是他和行知先替阿川着急,这人奇奇怪怪的。
慕南柯找个理由搪塞,
“我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云皎也不可思议地侧目相对,他答应的这么轻松,是极度自信,自己还会重新拥有财富吗?
千金散尽还复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慕临川深情款款,侧首望着云皎,摸了摸她的头发,
“因为是你说的,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她伤他最深的事,不过就是一次次推开他,对他的情感不予回应。
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他于水火。
“啧。”
“嘶。”
有人发出牙酸的感叹。
突然来一通深情告白,云皎猝不及防被拉入他的情网中。
她转开目光,横了慕南柯一眼。
慕南柯不情不愿地开口,
“你爸托我给你带个话,你们慕家有累世的业力,恰好到你这一代要清算。
你也别自责,不是你的原因,要怪就怪你们家祖宗不干好事。”
再不开口,傻儿子能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人家说啥是啥。
云皎要是属狐狸的,慕临川就是傻兔子。
他和前妻都不是恋爱脑,怎么就生出一个这么恋爱脑的儿子,要不是他长得像自己,慕南柯都觉得老爷子给他换了个儿子。
“你早知道?”
慕临川福至心灵,转向云皎,问道,
“爷爷请你保护我也是这个原因?”
“算是吧,就算没有业力,你这人,也挺倒霉的,你从小身边就有些灵体觊觎你。”
有的想附身夺舍,有的想吸食他的灵气。
人类乃万物之灵,天生就有灵气在体内运转,区别在于或多或少,而觉醒者则是打通灵脉,可以吐纳灵气,化为己用。
慕临川天生灵气纯净,随着年龄增长只增不减,愈加充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和你爷爷签过保密协议。他可能是保护你,不想拉你进泥潭。
担心你要是知道了,会为了保住慕家,做出抗衡,做出违背天道的事,受到业力反噬。”
慕临川想到爷爷现在的状况,
“他现在这样是受到业力反噬的结果?”
“有这个原因,他把慕成林认回来,初衷是打算让他重振慕家。”
“靠他?”
慕临川想起慕成林那副德行,缺德到家了,如果苍天有眼,早把他收走了。
靠他拯救慕家,业力恐怕会越来越重,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觉醒者的身份,是敲开玄学圈的敲门砖。”
慕临川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成为被歧视的那方。
就因为没有觉醒,爷爷单方面认为他担不了事,什么都瞒着他,导致他一直很被动。
被动的接受云皎闯入他的世界,被动地承受慕成林的敌视。
慕临川是天生的上位者,同样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是在面对云皎时,甘愿俯首称臣,步步退让,做对方的不二臣。
经过这段时间恶补玄学知识,还有他自己思考总结的规律,
“慕家供我衣食住行,我用慕家的资源积攒人脉,爷爷对我虽然严苛,但是该有的教育和见识从未差过。
若是真有业力清算,我也跑不了。爷爷这样遮遮掩掩地逃避,还不如让我堂堂正正地面对。”
他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慕南柯不仅侧目,对他改观,终于不是看傻子般的嫌弃表情,赞赏地点点头,暗道,不愧是我儿子。
“所以,我身为当事人,有关于业力清算的事,还请诸位看在往日情份上,不要隐瞒。”
说话时,重点扫了眼云皎和江行知。
云皎依旧我行我素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她,还向后捞过来月牙,抱在怀里逗弄。
但是架不住队友掉链子,江行知眼神稍有动摇,无意间瞟了眼云皎。
慕临川捕捉到他的眼神,也看向云皎,等着她说话。
他算是看出来,有云皎在的场面,十有八九大家都看她眼色行事。
云皎打了个哈欠,
“看我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了解什么,直接问吧。”
“业力清算的后果是什么?”
“是你们慕家累世的业力,首先家产肯定保不住。
落到个人身上,就看你们个人的缘法,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话,不用担心。”
云皎对他对视,认真地说道,
“你是个好人。”
慕临川头一次在眼神对视中落下风,果然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
“我谢谢你。”
“我爷爷认回慕成林打算让他做什么?踏入玄学界真的能让慕家起死回生吗?”
“我猜,他打算让慕成林在来年的玄门斗法大会上亮相。”
“那是什么?”
“赢了会名利双收的一个比赛,类似于武林大会、现代的奥运会之类的。”
“我现在该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你的一切选择都是对的。”云皎说了句玄乎的话,
“人生没有的白走的路。”
“就让慕家破产吧。”
慕临川心中窃喜,其实他也很讨厌慕家那群坐吃山空的人。
当米虫都当的不合格,总倚老卖老,靠着辈分对他指手画脚。
“阿倦,接下来我会起诉慕成林,还要麻烦你帮忙。”
“不麻烦,可算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顾倦满口答应,接下来的主场都由他掌控。
第351章 和亲公主
顾倦从专业角度,重新向慕临川了解事实,结合法律法规分析案情,寻找和分析可行的方案。
具体的实施方案,他需要回去整理,出具纸质文件。
江行知也在一旁帮着参考,因为涉及玄学界案例,也在他专业范围内。
看着他们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慕南柯有些恍惚,没想到,慕家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落败。
虽然未走到最后一步,一切却已成定局。
“没想到,最后是我们自家人亲自操刀。”
忍不住苦笑,长叹一声,悄声道,
“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云皎将秦青滟的头轻轻放在抱枕上,她靠着云皎的肩膀睡着了。
就差一天,确认怀孕后,所有的孕期反应逐渐展现,嗜睡,嘴馋,容易饿,还有情绪暴躁。
云皎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怀孕这么辛苦,这才两个月而已。
她回了慕南柯一句,
“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居然说放手就放手。
换成你家老爷子,为了保住全族的荣华富贵,估计会包庇慕成林吧。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慕临川闹到法庭,他也会以一句家务事糊弄过去。”
“你倒是了解他。”
慕成林嗤笑。
“我当年也像阿川这样,想着主动面对,毕竟命运最会作弄人,等到业力清算,被动承受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可是他不同意,他总觉得拖下去,一定有别的办法阻止慕家消亡。
现在可好了,引狼入室,把他自己拖到卧床不起,神志不清。”
云皎静静地听着他讲述往事,那边三人极度专注,根本没心思听二人闲聊。
她突然神来一笔,
“所以这就是你进监狱的原因?”
十五年前,慕南柯想提前把慕家搞破产,抵消部分业力,慕宏山不同意;
听慕南柯的炫耀,那时候他已经名扬天下,在玄学界有不少人脉,慕家的父与子权力抗衡中,慕南柯是胜者;
最后慕宏山亲手将儿子送进监狱,切断他与外界联系,拖延时间,等待机会拯救慕家。
破产倒不是唯一的方法,但是破财免灾对于他们来说,是付出最少的方法。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深刻地体会到,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句话的深意。
慕宏山的动机也很好理解,他从那个宗族为重的年代走过来,无论是堂弟还是亲弟,只要姓慕,都是一家人。
他知道族人有阴私,真到清算那一步,这些人首当其冲。
反倒是他教育严苛的亲子亲孙,尚有一线生机。
他身为大家长,想要承担起责任,舍小家为大家,与慕家共存亡,既无私又自私。
对得起慕家族人,对不起自家的儿孙。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彼此会意。
慕南柯眼波流转,会心一笑,
“凭什么要牺牲我儿子救那群饭桶。”
无患子当初预言:魔星降世,生机在慕家,慕临川会成为祭品。
随后没多久,慕家业力清算便来势汹汹,加速降临,很难说,是不是其他玄学世家害怕,背后动了手脚,加害慕家。
慕南柯想提前引爆,他担下来因果,儿子就能少受些苦。
“九大玄学世家之一,却被逼出京城,连祖宅都空置了。算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云皎突如其来的套近乎,令慕南柯侧目,等着她下文,
“别这么看着我,慕叔叔,你不是早就看出来我灵脉受损吗。”
慕南柯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云皎为达目的,卖惨道,
“唉,树大招风,我当初就是实力太强,他们拿捏不住我,就合起伙来排挤我。
后来干脆削弱我实力,让我受封印,才肯放我离开。”
“这么惨哦。”
慕南柯嘴上说着,心里边却没多少同情,他时刻提防着,这丫头坏着哩,且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可不,我现在连京城都不敢去,之前慕爷爷对慕临川也是严防死守,让他远离京城。”
“你想说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慕南柯非要云皎亲口说出来。
“我想着,这世上只有我们不想去的地方,不应该存在我们不能去的地方,你觉得呢,慕叔叔?”
慕南柯避而不谈,
“我觉得,我年纪大了,只想含饴弄孙,也体验体验被叫爷爷的快乐。”
小星星很喜欢慕南柯,因为他身上和主人味道很像。
主人在谈事,它就在那用鼻子好奇地嗅嗅,拱一拱,但是慕南柯嫌弃它,总是躲开。
云皎捏了捏小星星的后颈皮,把它拎过来,对着慕南柯摆正。
“快叫!”
“叫什么?”小星星傻傻地摇头摆尾。
“你叫爷爷,明天我给你买小鱼干。”云皎利诱它。
“爷爷爷爷!”小星星快乐得叫人,“鱼干爷爷!”
“快把嘴闭上,我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个。”
慕南柯无法接受认猫做孙子,捂着心口,面容扭曲。没好气地问云皎,
“你还诚不诚心合作了?”
她刚才说那么一堆,不就是想与他合作,重新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吗。
“诚心啊,我还不够诚心吗,都把你儿子接到我家了。”
云皎指了指那边的慕临川,恰好他也回头看这边,云皎冲他单眨眼,给了他个wink,慕临川当即一愣,面色微红,羞赧地回以微笑,春心荡漾。
“和亲公主。”慕南柯麻木地吐槽。
“你要这么说也行。”云皎眸光闪闪,等着他的答案。
慕南柯稍作推辞,
“我年轻时候确实很风光,现在年纪大了,籍籍无名,帮不上什么忙。”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慕叔叔。”云皎利诱他,提议道,
“我不急着要答案,等明年春天,你踏出京郊监狱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好了,这算我给你的诚意。”
慕南柯眼神微闪,哂笑,“我还以为你的诚意是照顾阿川。”
云皎实话实说,
“我不会拿他做筹码。”
慕南柯缓缓举起手掌,“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云皎与他击掌,俏皮地说道,“我相信慕叔叔的实力。”
慕南柯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352章 撑腰
栖云别苑孙家。
哀嚎声不绝于耳,如发情的兽鸣,痛苦的嘶吼声,夹杂着咒骂,
“慕家小子,你不得好死!”
孙仲义咬牙切齿地诅咒,目眦欲裂,冬日里身上汗水淋漓,整个人如从水中捞出般。
神智受本能欲望支配,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口中已经胡言乱语,最后又归于平静。
客厅里,孙德龙把大儿子打发走,坐在外面,面沉如水,眼神阴鸷。
他可以嫌弃自己儿子,但是决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已经盘算着,如何夺走慕家家产,弄死慕临川。
他和孙仲义都知道云皎才是那个出手的人,但孙家还是男本位思考方式,认为出嫁从夫,将云皎算做慕临川的人。
家庭医生从房间内出来,向孙德龙禀报,
“二少爷性命保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吞吞吐吐的。”孙德龙不悦地跺了跺拐杖。
家庭医生直白地交代,
“废了,以后不能用了。”从此雄风不再。
说完就低下头,偷瞄孙德龙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孙德龙面皮抽搐,胡子抖动,他儿子众多,不靠孙仲义传宗接代,但是不能用和不想用是两码事。
慕家小辈,欺负到他儿子身上,孙德龙非常护短,儿子再怎么混账,也是老孙家自己的事。
他儿子欺负别人可以,别人还手就是不行!
他不怒反笑,阴狠地发出怪笑,
“慕家!都给我死!”
翌日,慕临川和云皎准备带着两只猫出门,其他人也各司其职。
江城玄学联盟。
觉醒者人口基数小,所以文职类工作都比较清闲,平时只有一线执行部门四处奔波操劳。
他们来得早,办事大厅内寥寥几人。
慕临川在门口填完信息表,系统内叫号,他是今天的一号。
云皎在大厅内闲逛,观察着周围的设施,和京城差不多,信息化做的很完整。
慕临川坐下后,办事员打游戏打得火热,目不斜视,还语音跟对面聊骚,
“妹子,放心,有哥在,哥带你飞。”
像是根本没发现有工作要处理。
“你好,给灵宠办身份证。”
他客气礼貌地提醒一句,却招来办事员的白眼,不情愿地从玻璃窗口伸出手,
“看见了,催什么催!资料带全了吗?”
“带全了。”
慕临川虽然不悦,但是为了尽快办完并没有计较,将资料从窗口递进去。
倒是小星星,冲着那人呲了呲牙,“坏人!”
办事员翻了翻资料,念叨着,“主人没觉醒?”,掀眼皮斜睨着他。
“是。”慕临川如实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尽管玄学界似乎都轻视普通人,但是他从不自我轻贱。
目前为止,见识过的觉醒者,良莠不齐,有像行知那样正气凛然的,也有像慕成林那般偏执阴戾的,觉醒并不能为一个人的人品背书。
“办不了。”办事员不耐烦地回答。
心中暗恨,他都没有灵宠,一个区区普通人凭什么。
“哗啦。”
将资料从窗口扔出来,办事员没好气地敲了敲玻璃窗,
“我说了办不了,少废话,别耽误我工作。”
他哪有什么工作,今天这边的办事窗口只接待慕临川一人,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号码。
慕临川压了压脾气,耐心地问道,
“是缺什么资料吗?或者联盟有规定不能办?你总要给个理由吧?”
“自己去查啊,什么都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最烦伸手党了。”
办事员骂骂咧咧地数落一通,不再搭理他,继续将手机捡起来打游戏。
且不说慕临川一个普通人要如何获取信息,再说办事员的工作就是弥补群众与联盟的信息差,他有义务解释清楚办事流程。
慕临川先礼后兵,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冷声道,
“让你们经理过来处理。”
触类旁通,他以为联盟的办事流程和银行差不多,基层照章办事,管理层处理突发事件。
“哈哈哈哈。”办事员夸张地大笑隔着玻璃窗和同事嘲笑,
“他说经理哎,咱们联盟哪有经理啊,我的天,真不知道什么人走了狗屎运,得了个灵宠以为自己了不起哦!”
同事附和着笑呵呵,转头面对着外面的来办事的人,卑躬屈膝,
“沈先生慢走,以后有需要您尽管吩咐。”
这位可是沈家的族亲,和他们老大沈遇殊关系匪浅,可得好好接待。
慕临川在普通人世界属于金字塔尖上的人群,已经很久没受过如此嘲笑,一时气得脸色微红。
一双手搭在肩膀上,抚慰慕临川的怒气,让他翻涌的尴尬与难堪平复下来。
“你在笑什么?”
云皎冷声问道,不怒自威,灵气带着威压外泄,从四面八方向工作人员袭来。
办事员顿时汗如雨下,云皎是收着劲的,他做文职,本身觉醒但是灵力又不够强,根本承受不住她的全力一击。
很少有觉醒者像沈遇棠那样被埋没,尤其联盟内对男性格外优待,属于不想上都得赶鸭子上架让他冲上去接任务。
他能在这做文职,说明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本身能力弱,又不努力上进,只想着混吃等死混日子。
慕临川回头望向云皎,她看向他一眼,微微颔首,安抚他,
“别放在心上,苍蝇哪都有。”
看二人的亲密接触的姿势,办事员明了,怪不得普通人能知道来帮灵宠办身份证,原来是巴上了觉醒者,娶了个好老婆。
他见云皎貌美,心中嫉妒顿生,又摄于对方实力,不敢冒犯。
见二人面生,不像是江城叫得上号的玄学家族的人,他又存在侥幸心理,实力再强,没有势力庇佑,能有什么出息。
办事员无赖地嘴硬道,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吗?”云皎低头问慕临川。
“不好笑。”慕临川非常上道,和她一唱一和,告状道,
“他刚才嘲笑我不懂联盟的职位级别。”
“哦——”
云皎拉长声音,像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一般,凤眸微沉轻蔑道,
“一个草台班子的职位级别是什么金科玉律吗?看门狗倒是叫得挺欢!”
“你骂谁看门狗?”办事员从玻璃窗后面走出来,脸红脖子粗地质问道。
“谁叫得欢就骂谁。”云皎直视他,毫不退让。
第353章 我来教教你
“叫你们主任出来。”云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办公室,她听得出来那房间内有人。
“主任不在。”办事员嚣张地赶人,
“快滚!别影响我们工作,占用公共资源不觉得羞耻吗!”
“嘎嘣!”
玻璃窗下的窗台,一块大理石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到办事员脚下。
断口处与云皎的手指完美契合。
她自己都感叹,如今真是修身养性三年,脾气好多了,不然高低给他脑袋开瓢。
掉下来的是碎渣,云皎捏着大块的大理石,用力攥了攥,对着办事员,摊开手掌,办事员眼睁睁看着一整块石头,化作齑粉,从她掌心簌簌掉落。
登时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愣在原地。
“听不懂人话吗?”
云皎幽幽地说道,他才反应过来,转身小跑去找领导解决,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云皎拉着慕临川坐在等待区,
“一会儿来人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今天不满意的话,咱们就不走了。”
“嗯嗯。”慕临川乖巧应答,心中甜丝丝的,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好。
从小到大,他和族里的亲戚起冲突,爷爷只会骂他,让他要有家主风范,不能计较,还让他让着那些人。
所以,少年时受过委屈,他现在与族人隔阂很深。
云皎见他沉默不语,怕他不好意思耽搁时间,
“不必听他们胡说八道,占用公共资源?”她不屑地嗤笑,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罢了,
“联盟本身就是由小众群体组成,为小众群体服务,算哪门子公共资源,就算有,不少还是我挣来的家底。”
联盟背靠京城八大世家,总部会统一调度各地资源,云皎为总部效力七、八年,处理不少积压的案件,为联盟创造空前绝后的收益进账。
当然还有队员的功劳,但是有云皎带领,联盟小队整体实力拔高数个档次,对于虚心好学的人,她从来不吝赐教。
实力在那,她当初人小也单纯,从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种事的发生。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干什么!”
不一会儿,办事员领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出来,来人迈着四方步,端着保温杯,腰上挂着一串钥匙,其中车钥匙最显眼,上下打量着云皎二人。
云皎同时也在打量他,问道,
“你是负责人?”
“对啊。小姑娘,你实力挺强,但是在我们联盟,就得按照我们规矩来,这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得,又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云皎翻了白眼,拿起手机翻通话记录。
主任见她低头玩手机,以为她自知理亏,眼神示意办事员,学着点,开始展示自己的处事能力,
“看你这么年轻,刚觉醒不久吧?你这种年纪的觉醒者我见多了,以为觉醒了,全天下都是你的?
今天我身为长辈,就来教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我可不是谁都传授经验的,啊,也就是见你是个可塑之才,才多说两句。
咱们联盟可跟外面的单位不一样,你单打独斗,也不如人世家一根小指头,听说过玄学世家吗?”
云皎任其在一边念叨,不理他,找到了!拨过去。
慕临川倒是饶有兴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逗着他表演,
“您讲讲?”
主任来劲了,提了提裤腰带,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又“呸”地吐出一片茶叶,清了清嗓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可听好了,普通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听到这些事,京城有八大玄学世家,云家为首......”
慕临川侧目看了云皎一眼,无声地询问,是她待的云家吗?
她冲他扬了扬眉,表示肯定,拨通了那边的电话,言简意赅,
“是我,云皎......你在联盟吗,我在办事大厅,有事找你帮忙。”
沈遇殊正在接待客人,挂掉电话后,道了声,
“失陪。”
那俩人征求沈遇殊意见后,跟着一起看热闹,好奇什么人帮忙,能让堂堂分会长亲自出马。
主任还在那高谈阔论,滔滔不绝,说得吐沫星子满天飞,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得多了解时局,做事得迂回,不然你得罪了什么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呼啦啦,一群人簇拥着他顶头上司进来,主任立马放下保温杯,迎上去,微微躬身,
“沈会长,您来视察工作?”
“找人。”
沈遇殊出行,后面跟着一串尾巴,秘书、保镖、下属,还有两位贵客。
“您找谁?我帮您、”话音未落,主任被沈遇殊一把扒拉开,眼见他迎上那对小年轻,
“云小姐,很乐意为你效劳。”
沈遇殊倒不至于卑躬屈膝,但是应有的尊重一分不少,他还念着结个善缘,以后找人家帮忙呢。
围观人群中响起两声抽冷气的声音,来自办事员和主任,两人大惊失色,机械地对视,面面相觑。
他们看人下菜不假,同时也有一定眼力,能得沈遇殊尊称的人,一定大有来头。
终于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云皎也听见俩人的抽冷气声,简述她的要求,
“沈会长,倒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家先生是普通人。
前阵子家里出了点事,养的宠物猫觉醒了,所以就来办个灵宠身份证,过个明路。
但是这边的办事员无缘无故说办不了,还赶我们走。
我在江城联盟也不认识什么人,还得劳烦你帮个忙。”
沈遇殊心中给这俩人记了一笔,沉声问道,“为什么办不了?”
主任推搡办事员,让他回答,办事员硬着头皮找理由,
“呃、这个、不符合常理。”
“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云皎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话说到这份上,不合理都得合理,更何况原本就是办事员嫉妒找茬,他连连道歉,
“是我见识短浅,以往都是觉醒者和灵宠结契,第一次见普通人带灵宠的,所以才......”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沈遇殊更生气,想都知道怎么回事,人家按流程来,是他的人找茬卡人。
这种小事,就算云皎不出面,打个电话,他都能让人把身份证送她家去。因为灵宠的管制现在是自愿登记,并不强制。
云皎点了点唇角,
“现在能办了吗?”
“能能能。”办事员连声应道,“我马上给您办。”
“慢着。”
云皎叫住了他,这就完了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敢欺负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第354章 失散多年的发小
“依照自己所认知的常理办事,而不是根据规章制度,我怀疑你业务能力不过关。
既然这位是主任,那你来办一定十拿九稳吧,麻烦你了。”
话说得很软,但是态度强硬。云皎眼神逼视着主任。
刚才还口若悬河,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现在哑口无言,因为他顶头上司也点头附和,并没有拒绝云皎的要求。
主任已经很久没被如此下面子了,他在单位也有一定资历,是退居二线的老人。
他看着沈遇殊,期待他能帮忙说说话。
他要是就这么乖乖听一个外人指挥,以后在下属面前还有什么威望。
“还不快去!”
沈遇殊就知道,云皎叫他来绝不是给灵宠上个身份这么简单。
本来就是他的人做得不对,得让人家出口恶气。
主任连滚带爬的坐在玻璃窗后,客气地问慕临川,
“麻烦把您的资料给我一下。”
慕临川看向云皎,她冲自己点头,示意跟着去办,小星星也抬头挺胸,傲气地去拍照片,摁爪印。
主任在办事员的指导下,不太熟练地按照步骤操作,磕磕绊绊地给小星星办了张灵宠身份证。
他一向对普通人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次算是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慕临川办事期间,沈遇殊让人把监控发在手机上,默默看着他的人丢人,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自己清理门户拿出个态度来,等办事员出来后,沈遇殊说道,
“这么喜欢打游戏带妹,以后就回家专心打游戏吧。”
办事员在他面前猖狂不起来,只能点头称是。
联盟的闲职工作,有的人避之不及,有的人趋之若鹜。
办事员就是家里找关系塞进来的,既有面子,又有空闲时间,他做得很快乐。
没想到因为自己门缝里看人,势利眼丢了饭碗。他只是有样学样,整个部门都这种风气,自觉高人一等。
“云小姐,对今天的处理还满意吗?”
云皎没说话,问慕临川,“你觉得呢?”
“满意。”慕临川点头,顺便道谢,“多谢沈会长。”
听别人怎么称呼,他也有样学样。
“咳咳咳。”
跟着沈遇殊的其中一位客人忍不住咳嗽,实际是在憋笑。
江行知暗道,没想到这俩人在外面是这么相处的,他算知道云皎小娇妻的谣传怎么来的——当事人亲自演出来的。
沈遇殊的两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江行知和孟朔,管理局和联盟明争暗斗,但是面上关系维持的不错。
超自然管理局是官方为了规范联盟行事作风,维护社会稳定,专门设立的监管部门。
但是由于成立时间晚,大多数玄学人才都被联盟搜罗殆尽,无法像联盟那样分部遍布全国。
目前管理局还得依靠联盟落实玄门律法。
管理局出现之前,玄学界乱象更甚,全靠联盟自觉维护,但是八大世家总有徇私枉法的时候。
联盟和管理局双方,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公检法。
联盟占公安职责,经常和警局对接、合作一些案子,做暗夜中的守护者;
管理局负责检察院与法院的职责,但双方职责职责又十分暧昧,划分并不明确。
以往时局混乱,觉醒者监狱由联盟自行管理,世家同气连枝,他们自己人犯罪,互相包庇,利用便利逃脱刑罚。
再往前三十年,慕南柯都不用受这么长时间的罪,他二十年刑期,服刑三五年,走个过场慕家完全可以将他捞出来。
但是现在就没那么容易,一方面是慕老爷子不想捞他,怕他出来捣乱;
一方面是时代变了,慕家也退出玄学世家,实在有心无力。
管理局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努力将监狱管理权争夺过来。
后来又背靠国家政权,出具不少针对觉醒者的管理政策,主要目的是保护大多数普通人,但是又有些矫枉过正,引起觉醒者不满。
曾经有一条未通过的提案,就是建议将所有觉醒者以高科技手段监视起来,受到联盟强烈反对,最终作罢。
目前,由于利益冲突,觉醒将人类,隐隐划分为两个阵营。
表面的和气还是得有,江行知和孟朔就约好时间,一起来拜访江城分会长。
给小星星办完身份证,云皎打招呼,
“今天谢谢沈会长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冲着孟朔友好地点点头,唯独忽略江行知。
慕临川眼神一动,看出些门道,这俩人在家里还一团和气,偶尔还一起玩消失,现在在外面装不认识。
他除了和沈遇殊打招呼,同时也和江行知说了几句话。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沈遇殊想到,“江处长认识慕先生?”
“认识,失散多年的发小。”江行知亮出关系,意思是慕临川也是有人罩的。
孟朔和沈遇殊不约而同地想到,看来云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痛快,还得因为老公的关系,忍着和昔日的背叛者来往。
江行知此次前来,除了拜访,是有关于实验室的案子需要了解。
据高斯强未变异前的口供,他曾经骑摩托摔断腿,后来有位叔叔给他一瓶药,喝完立马恢复,能跑能跳。
这种诡异的药剂,或许就是变异诱因。
事关重大,联盟总部和管理局高层决定,双方协作办案,信息共享,早日端掉黑心实验室。
高斯强的血液送检结果未出来,沈遇殊提起,
“我这还发现个疑点,青鬼的爷爷唐老汉,他承认是他亲手给高斯强送的药剂。
他就是那位叔叔,但是他本人年逾花甲,按照常理,怎么也不会称呼叔叔。”
江行知想到慕南柯偷梁换柱的越狱原因,补充道,
“这个很好理解,假设唐老汉没撒谎,他就是那位叔叔,很可能实验室组织内有觉醒者能力是利用灵力改变肌肉走向,达到易容效果。”
沈遇殊恍然大悟,
“我记得京城那边抓过一个类似的罪犯。”
联盟总部与分部,好多案例共享,就为了让大家多涨涨见识,有利于办案。
毕竟世上奇葩众多,觉醒后的能力也千奇百怪。
第355章 狼心狗肺
“咳。”江行知握拳掩饰尴尬,承认道,
“当年是我跟着云队亲手抓的,很神奇的能力。”
孟朔和沈遇殊目光如炬看了过来,对啊,才想起来这人是联盟和管理局都待过,现在正在管理局处理监狱事务。
接收到二人眼神,江行知承认,
“对,那人就关在京郊监狱,不过,我很确定不是他,是拥有类似能力的其他觉醒者。”
沈遇殊想到这么特殊的能力出现在江城,他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有人瞒了下来。
但是这属于他失职,管理不善,不能让管理局抓住把柄,所以闭口不谈。
孟朔这次来江城首要目的就是追查不上报的觉醒者,他说道,
“前几天在你们江城抓了个不上报的觉醒者,叫慕成林,还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遇殊面色不虞,这不是明晃晃地说他们江城联盟管理疏忽嘛!
江行知终于将话题引到这里,提议,
“不如我去问问。”
他的审判能力不是秘密,当年还有人戏称他是玉面判官。
昨晚做好的规划,就是起诉慕成林非法拘禁、殴打慕临川只能算个人恩怨,要是他与实验室扯上关系,那玄门律法绝对不会姑息。
所以,江行知表面是拜访,实际上带着目的来的,拿到慕成林与实验室勾结的切实证据。
三人拍板决定,立马动身,审问慕成林。
两个组织虽然仿照普通部门建立职级,但是由于人手不够,流程非常精简,反倒省去很多审批上报的时间。
云皎说联盟是草台班子,一点都没错,因为一开始就像江湖门派一样,乱中有序,后来一步步规范成现在的样子。
“等等,你们俩会写结案报告吗?”江行知开始审问前突然发问。
孟朔和沈遇殊面面相觑,摇头。
江行知建议,
“我们把案件相关的警察调过来旁听吧,反正最后也要向他们如实告知。”
一开始无名尸案就是普通警察接手的案子。
不多时,江炽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不觉得辛苦,还隐隐兴奋,终于可以看到堂哥审案的第一现场了!
人到齐了,江行知言简意赅,没一句废话,全部直击要害。
就算慕成林不想回答,由于受审判能力影响,不得不一一交代。
“你的能力是什么?”
“易容。”
“无名尸案的尸体容貌是你改动的?”
“是。”
“安和医院是你在背后操控吗?”
“......不是。”
“是否在进行非法器官交易?”
“是。”
“你的同伙是谁?”
“......”
“你们组织叫什么?你为谁效命?”
“......”
后面两个问题,慕成林头疼欲裂,说不出任何话,失控地用头撞墙,试图平息炸裂的痛感,他像是在受车裂之刑,刻骨剜心。
江行知同时感觉到两股能量抗衡,无形中拉扯着他,不得不将审判之力收回,长长地吐了口气,向其他三人解释道,
“被下了禁咒,问不出来。”
江行知想到之前他审问控魂师时,问他组织相关的事,他也是如此挣扎,
“看来,他们组织的人被统一下禁咒,防止有人走漏消息。”
四人都沉默着,呼之欲出的消息,却不得不终止,这也是实验室案件中,最关键的线索。
江炽突然开口,
“哥,你能不能问问他,文物走私案他是否有参与,当初无名尸是用来运送文物的。”
这也是江炽职业生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正是因为破获这个案子,他才接触到玄学相关层面。
慕成林断断续续地回答,
“皮特医生、喜欢夏国传统工艺品。”
还真让江炽说着了,当初江城博物馆失窃,就是慕成林策划的,傀儡师是他的下线,傀儡师操控尸体盗窃文物。
将盗窃的文物送给皮特。皮特是器官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慕成林为了稳固在组织内的地位,借此贿赂皮特。
公事问完,江行知向孟朔询问,
“阿川是我的至交好友,这次的事我得为兄弟讨个公道。”
“应该的。”孟朔伸手示意他继续审问。
果然,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慕成林在慕家搅风搅雨,在慕氏集团安插人手、派人给慕临川下百阴咒、让控魂师控制街边混混骚扰云皎、引慕临川去有恶鬼的废弃放映厅、让造梦师将慕临川困在梦里,桩桩件件,皆出自他的手笔。
“慕宏山......是我亲手下药、是他建议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慕成林受精神类能力影响,神智开始混乱,语无伦次。
“他是谁?”江行知没想到,居然还有幕后主使。
“是、呃......啊啊啊!”慕成林承受不住精神压力,晕了过去。
江行知也十分疲倦,额头沁出冷汗,
“又是禁咒。”
他调整气息,恢复力气,四个人在审讯室沉默以对,半晌,江炽说道,
“狼心狗肺!”
别的不说,别管慕老爷子动机如何,都是他亲爷爷,又是给医院,又是给子公司的,他居然下得去手给老人家下毒。
四人整理好资料,将审讯录像收集起来,捋清好多案件的前因后果。
最终得出结论,实验室背后的组织内,能人辈出,而且在不断地扩张,发展新人,初步猜测,这个组织或许总部在海外。
沈遇殊头疼的青鬼案,也有了解释,有人答应为唐老汉报仇,他便死心塌地为组织效力。
甚至答应报仇后,将自己献给组织做人体实验,而他原本打算,让青鬼泄愤弄死唐果、高斯强几人后,便要把那五个人送去做人体试验。
见几人不再继续审问,暗处不起眼的黑影一闪而逝。
月牙经此一劫也因祸得福,它原本就是猫,走路轻巧,现在可以像云皎那样,用结界将自己隐藏起来,短暂地隐身。
它完成任务,在宠物医院,找到云皎,与她汇合。
慕临川不放心,离开联盟后,按照原计划带着小星星来宠物医院做体检,当初他亲耳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担心猫崽有后遗症。
第356章 胖得离谱
宠物医生拿着小星星的x光片,对着慕临川说道,
“很健康,骨骼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医生的肯定回答,慕临川终于松了口气,追问道,
“别的方面呢?它......前几天生了场大病,我担心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觉得这人很奇怪,来的时候就说他的猫可能骨折了,非要给猫咪做全套检查。
别人都是怕医生乱开检查单,他是上赶着让医生多开点。
医生和护士看在眼里,暗自给他贴了个标签:来送钱来的冤大头。看他举止和穿着,应该是不差钱的阔少吧。
检查后,医生再三确认身体没问题。
慕临川又问,“会不会有心理疾病?”
医生心下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有钱人家的猫都比普通人生活优渥。
“没有后遗症,身心健康。不过还真有点问题。”
慕临川瞬间紧张起来,“您说。”
“回去要减肥了,它体重超标。”医生叮嘱道,
“才八个月的小猫,就有九斤重,是只小胖猫了。”
小星星没听懂,它以为医生在夸它,长得胖胖的,因为在家里主人总是抱着它亲亲,温柔地说,
“胖胖的好可爱哦。”接下来便是不可描述地人脸怼猫脸,埋猫肚子。
慕临川不甘心地追问,
“它是有点胖还是胖得离谱?”
医生:“有点离谱。”
慕临川不服气,为猫仔争取,“可只有九斤而已。”
看网上说一般八个月小猫这个体重很正常,尤其小星星是蓝白英短,胖猫品种。
医生:“因猫而异,它是个小矬个儿。”
骨架小,肉多,所以还是得减肥。
“噗,哈哈哈哈。”云皎在一边发出不客气地嘲笑,慕临川带猫检查,她去履行承诺,给小星星买小鱼干去了。
她提着刚买的小鱼干,摸了摸小星星的猫头,逗它,
“看来小鱼干只能给月牙吃啦。”
小星星不高兴地发出呜咽,终于听懂减肥是什么意思,以后岂不是不能吃好吃的了。
月牙谨遵医嘱,严肃地说道,
“回家后要给你加强训练,少吃多动,才能减肥。”
检查结果在云皎预料之中,小星星很健康,从它能吃能睡就能看出来,但是她也不拦着慕临川。
与其说今天的体检是给猫咪做的,不如说是给慕临川做的,花钱买一份心安。
不然以后小星星出了任何意外,他都会后悔今天没带它来体检,早发现早治疗。
二人回到家时,家里一片混乱,从大门外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家门,就看见慕宏威带着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还有其他的慕家族人在客厅。
“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这是云皎的家,不是慕临川的,你们能不能有点礼貌。”
秦青滟试图制止他们的行为,有几个熊孩子看见家里的道具刀剑,拿起来乱扔乱抛;
还有冰箱里,云皎给她买的酸奶,这群熊孩子不问自取,还故意做鬼脸气她。
秦青滟担心他们撞到她肚子,一直将手护在肚子上,一个熊孩子不满意她站在一边碍手碍脚,坏心眼地故意撞她,撞得她肩膀生疼,大人们就当做没看见一样,秦青滟推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孩子!”
“小孩子嘛,好动正常的,你不要这么小气。”
“就是,挺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一般见识。”
与慕宏山同辈的几位老人都在,坐在客厅沙发上,俨然当做自己家的做派。
昨天研讨完下一步计划,今天一早大家分头行动。
慕南柯去林栖隐的花圃制香去了,上次到醇料,他要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顾倦也一早就出门,为慕临川起诉收集证据做准备。
家里只有秦青滟在,这群人咋咋呼呼地闯进来,登堂入室,她还没来得及给云皎打电话。
那群熊孩子看见秦青滟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收拾东西,故意将东西乱扔,还嘻嘻哈哈地笑。
“吧唧!”
酸奶瓶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白色的酸奶四散飞溅,溅在云皎的黑色长裙上,格外显眼。
发酵的味道从裙角翻涌上来,直冲鼻间,云皎不爱喝酸奶,她讨厌那股发酵的酸味,但是秦青滟喜欢,她才特意买给她的。
空气瞬间凝滞,屋内的普通人不明原因,是云皎的气场足够强,影响了气氛,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静静地注视着门口的二人,慕临川要安抚她,被月牙咬住裤腿,幸灾乐祸地说道,
“有好戏看喽!”
云皎低头提了提裙角,勾唇轻笑,慕家人养尊处优久了,不会看脸色,有人说道,
“哎呦,这就是阿川媳妇吧,长得挺标致。”
家长扯过扔酸奶瓶的熊孩子,
“你得叫嫂子。”
凤眸冷冷地看过去,云皎歪了歪头,俯身捡起那个破碎的酸奶瓶,里面还有半瓶酸奶。
她斜了慕临川一眼,他立马会意,做出请便的手势,尴尬地赔笑。
云皎用手指捏着酸奶瓶,步步走近熊孩子,他家长还找补,
“不就是摔坏瓶酸奶吗?我们慕家还能连酸奶都买不起,阿川媳妇,知道你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别太小心眼。”
“我叫云皎。”
云皎淡淡地直视对方,强调道,她走到熊孩子面前,一只手扶住他肩膀,说道,
“姐姐教你啊,垃圾不能随手丢。”
熊孩子还在嘴硬,“用你管!”
云皎轻哂,轻蔑地看着对方,扬起拿酸奶瓶那只手,飞快冲着他嘴巴塞进去,
“垃圾应该出现在垃圾桶里!”
“唔唔唔......”
熊孩子拼命挣扎,但是云皎早就用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肩膀,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他根本无法挣脱。
他想哭都哭不出来,手脚并用挣扎着,周围人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冲上去拦云皎。
然而云皎是那么好拦的?摁着熊孩子,把半瓶酸奶灌进去,手上也沾了不少,她顺势在熊孩子衣襟上擦了擦手。
“疯了!她疯了!”
“阿川,你快管管你媳妇啊!”
慕临川事不关己的态度,他忍这群人很久了,终于有云皎这个混世魔王制住他们,他高兴还来不及。
“她做的对,我为什么要管?而且这是她家,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拿湿巾递给云皎擦手,看出来她嫌弃地将沾上酸奶的手送的很远。
慕宏威和几个老头子连声说道,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少废话。”云皎一出声,见识过她发疯的众人都安静如鸡,
“听见了,这是我家,你们闯入我家,挨打都是轻的。”
她走到沙发主位,将坐在那的人提起来,她坐下,身体向后靠,双手扶在扶手上,宛如女王登基的姿势,睥睨众人,
“说吧,来干什么的?”
第357章 贫穷限制你的想象力
云皎一通操作,杀鸡儆猴,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踏入客厅,见到慕家人时,就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
最近她与慕临川结婚正好满两周年,两年来她从来没和慕家人直接接触过。
从慕临川与慕南柯的态度就能看出,慕家族人好吃懒做,贪婪成性。
慕家人看了看慕宏威,让他做代表发言,他和慕宏山是同胞兄弟,比他们这群旁支亲近多了。
慕宏威清了清嗓子,对站在云皎身后的慕临川套近乎,
“阿川呐,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字,慕成林那个私生子算什么,我们还是向着你的、”
说了一堆废话,云皎打断他,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给你一分钟说明白,不说就滚出我家。”
慕临川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潜台词:我听她的。
慕宏威搓了搓手,终于开口,
“我们的卡今天都被停掉了!”
慕临川低头,云皎抬头,正好二人对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们还没动手,计划还在酝酿、执行中。
慕氏集团现在应该还在正常运转,慕成林对外只是下落不明,尚未公开审理,暂时动不到慕氏其他人身上,不应该啊。
“不是我干的。”慕临川撇清关系,
“我现在不是慕家掌权人了,慕家财产不归我调度,你们找慕家现任当家吧。”
慕家老当家在医院躺着,新任当家失联,他们能找谁去。
“二爷爷知道不是你干的。”慕宏威骂道,
“慕成林那个狗崽子,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去栖云别苑也没人在,二爷爷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嘛。这马上过年了,大家都等着用钱呢。”
“我也没办法,我当初是被爷爷赶出来的,身无分文,差点流落街头,还是靠云皎收留我。”
他说的委委屈屈,万分可怜,让云皎都不禁侧目。
慕宏威继续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反正见不着慕成林,不如阿川你回去慕氏重新主持大局?小辈里,你最有本事了。”
其他人附和道,
“是啊,阿川聪明,肯定有办法。”
“对对对,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还是得靠三哥。”
不对劲,云皎手指微动,暗示慕临川,他们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是谁在背后搞鬼,就急急推着慕临川出面,稳住局面。
慕临川也不傻,问道,
“银行为什么停掉你们的卡?集团那边现在是谁做主?”
一群人支支吾吾,互相推搡着不说话。
“是孙德龙。”顾倦大步从外面回来,接上话。
他今天恰好去了慕氏集团找程锦了解情况,就见孙德龙带着人,耀武扬威地宣布,
“从今以后,慕氏集团由孙氏做主。”
顾倦当时就在场,根据从程锦那了解到的情况,说道,
“他手中收购了慕氏大部分股份,现在是慕氏最大的股东,甚至比慕爷爷手中的股份还要高。
慕成林在的时候,管理经营不善,好多合作伙伴解约,导致不少项目烂尾,资金链断裂。
孙家一直盯着慕氏,趁虚而入,现在慕氏已经易主。”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打算放弃慕氏集团,但是没想到自己也参与经营多年的公司,居然一夕之间易主,慕临川不由得唏嘘,神色怅然。
他一心想脱离慕氏集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这么多年富足优渥的生活,也是来源于慕氏集团的收益。
从爷爷手把手教他经营公司,到他完全成为慕氏掌舵人,再到他迫不及待地脱离慕氏,他遇见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好的坏的,都给他带来不同的成长。
慕氏集团是他们慕家盛衰荣辱的见证人,是他们祖祖辈辈代代相传的心血。
慕临川重情义,心中莫名地难过,不是因为损失千亿家产,就像失去了一个形影不离的老友。
云皎没回头,感觉到他气场变化,向后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牵住他的干燥温暖的手掌,挠了挠他手心,表示安抚。
慕临川回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回应。
然而,慕家族人却不这么想,他们眼中,利益为上,慕氏集团对他们来说,就是钱袋子,慕氏的总经理也是赚钱的工具人。
“乖孙孙,你看,还得你去主持大局。”
慕宏威厚着脸皮邀请他。
慕临川摇头拒绝,说道,
“我也没办法,法律意义上,现在慕氏集团已经不属于我们家了。”
一滴水滴入油锅,炸开。
孙家可不会像慕家这样养着他们,慕家人叽叽喳喳地反驳,
“这怎么能行,我们家孩子得上最好的贵族学校。”
“对啊,我说好要给我女朋友买大房子的,没钱买什么买?”
“三哥哥,我还要出国留学呢。”
慕临川态度坚决,这群人就转向云皎,
“三嫂,你快劝劝三哥啊,让他别生气了,以后我们没钱花,你不也没钱花吗。”
“哦。”云皎冷冷地回道。
“没钱我自己会赚,不用慕临川给我。”
慕家人不屑道,
“这话说得,你一个女人能赚多少钱,万把块的,都不够我和我女朋友吃顿饭的。”
还有人附和,语气高傲,
“我看三嫂是对慕家的家产没概念吧,知道什么叫上市公司吗?知道什么是世界五百强吗?知道什么是龙头企业吗?果然小家子气,贫穷限制你的想象力。”
第358章 世态炎凉
说话的是慕宏威的小孙女,慕小小,她趾高气扬地讽刺云皎,没见过世面。
慕临川当即骂回去,
“慕小小,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不还是伸手要钱过日子吗?”
“花自家的钱怎么了。”慕小小对上慕临川,根本没底气大声说话,只敢小声辩驳。
云皎不屑地嗤笑,
“原来你就是慕小小啊,那个高中肄业,为了谈恋爱结果还被甩的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
慕小小叉腰,秀眉倒竖。
“谁应说谁咯。”云皎云淡风轻地嘲笑她。
那段经历是慕小小的黑历史,慕家人都不敢提,但是云皎毫不留情地揭短,她都给自己难堪了,何必让着她。
有的人,不让她难受,她就不知道你有多难受。
慕小小当初为了男人争风吃醋,作天作地到被学校开除,就为了和野男人双宿双栖。
但是对方是冲着慕家家底来的,相处过后,发现她只是慕家养的米虫,根本接触不上慕氏集团的业务,也不能给他安排工作。
慕家基因良好,慕小小倒是年轻又漂亮,但是脑子不聪明,大小姐脾气,没多久那男人就玩失踪了。
慕小小后来也没继续上学,在家混吃等死,她害怕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索性躲在自己的舒适区,醉心于买漂亮衣服。
云皎知道这件事,是当初她刚来慕家时,慕宏山用这件事问过她,是不是慕家的业力清算降临前兆。
云皎回他,“别什么都赖业力,慕小小纯属脑子不太好使。”
想到这,她回首看了眼慕临川,他的恋爱脑也有迹可循,莫非慕家祖传恋爱脑,可看慕南柯也不是这样啊。
云皎暗戳戳的一眼,意味不明,让慕临川摸不着头脑,冲着她呲着大牙傻乐,以为云皎夸他。
慕小小气得跳脚,指着云皎,拼命证明自己,
“我才不是笨蛋,就你聪明!凭什么说我!”却因为不会骂人词穷。
对手毫无威胁,云皎都想笑,她附和道,
“对,你不笨,你还知道世界五百强呢。”
“哼!”慕小小一叉腰,模样骄傲又神气。
慕临川都替她丢人,他不想让慕家人在这,对云皎说出不尊重的话,开始赶人,
“要是为这件事来的,你们走吧,我爱莫能助。”
几个老人互相使眼色,又点头,慕宏威出头说道,
“这,乖孙啊,这么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养活呢,怎么说不管就不管我们了。”
好大的脸!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道德上,他们都有自己的儿孙,怎么非让慕临川养活。
慕临川不为所动,
“我管不了,再说各位都有手有脚的,没我也能养活自己。”
他心里知道怎么做,只要他出面,起码能将慕氏集团丢失的客户再拉回来,暂时稳住局面。
不少人当初合作是冲着他个人来的,跟着慕总有肉吃,有钱赚,商人逐利,大家都愿意合作。
至于孙家手中的慕氏股份,徐徐图之,主导权也能重新回到慕氏手里。
只是慕临川不想,既然业力清算时破财可以免灾,他不想让族人去承担清算的风险,一口咬死了无能为力。
慕宏威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这样吧,你手里不是还有不少慕氏的股份,先拿出来让我们过个好年,我们慕家上下齐心协力度过这次难关。”
原来在这等着呢,说得好听,只说拿出去,没说拿回来,还道德绑架,话里话外要是过不好这个年,都是慕临川的责任。
虽然云皎和慕临川都巴不得甩掉这份烫手山芋,但是慕家众人不知道,他们只惦记着自己能不能过好日子。
却从未想过,慕临川是否也需要这些资金白手起家,东山再起。
“慕家上下齐心协力?”
云皎轻笑,
“你们知道慕宏山卧床已久,就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吗?在座的各位有任何一个去探望过他吗?”
老爷子住院好几天了,慕临川早就通知了大家,但是除了偷偷摸摸探望的慕南柯,没人去看过老爷子。
不知道慕宏山清醒时会作何感想,他为了保住慕家族人的荣华富贵,不惜严苛教育亲儿、亲孙。
可他卧病在床,这些人没一个在意他,都只在乎自己兜里能装多少钱。
“这......”慕宏威身为慕宏山的亲弟弟只难堪一瞬,便又底气十足,大手一挥,
“反正大哥已经病倒了,我们去不去看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相信大哥也不希望看到我们流落街头,饿肚子吧。”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世态炎凉,自私自利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们竟如此冷漠,枉我爷爷还时刻念着你们!”慕临川情绪敏感,忍不住难过。
“别说这些没用的。”慕宏威等人自知理亏,却不忘初心,还是要钱,
“现在就是大哥在这,绝对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
其余人附和着,
“不给我们就不走了。”
几个爷爷辈的老人捧杀慕临川,
“阿川,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你有本事,没了还能再赚,我们这把老骨头可拼不动了。”
慕临川平辈的人也卖惨,
“我们不如三哥人中龙凤,能跳级上学,提前毕业,我们还得留学读书呢,就算让我们自立自强,也得先把书读完呀。”
“就是,现在没文凭寸步难行,我们要是没学上,都是三哥的责任。”
说是出国留学,实际上是拿着钱出国逍遥自在去了。
慕临川今天算是见识了人情冷暖,以往只知道慕家人自私贪婪,没想到居然如此赶尽杀绝,见利忘义,恨不得将他们小家的人敲骨吸髓,刺血济饥。
他本就重情重义,念旧情,失散十多年的发小,重聚后仍然能真心相待,现在被慕家人逼迫到如此地步,用力握紧拳头。
云皎戳了戳他握紧的拳头,回眸劝道,
“莫慌,好事。”
她现在只要陪在他身边,静静地等着他下决定就好。
而门外人影晃动,慕南柯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他满面讥诮,心中为老头子不值。
第359章 断亲书
室内落针可闻,半晌,慕临川松开拳头,抬起头,声音暗哑,
“想要我手中的股份,可以。”
慕家众人集体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
“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堂叔借你的钱花,又不是不还你。”
说得好听,压根不打算还。
“爷爷住院需要钱,既然你们在这个关头趁火打劫,觉得他的安危不重要,那就没必要再做一家人。”
说完,慕临川环视一周,众人脸上毫无愧疚,都是心安理得的模样,心下凄然,
“我把慕氏的股份、期权都给你们。”
众人眼神一亮,就听见慕临川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名下所有慕氏财产都是你们的,以后我们彼此再无瓜葛。”
“嘿!你这孩子,这是说得什么话。”慕宏威身为老年人,还是非常注重宗族关系的。
而且,慕临川本人就是棵摇钱树,绑定他,这辈子都吃喝不愁。
各位长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一窝窝地生孩子,都不如慕家主家的独苗,上一辈不如慕南柯惊才绝艳,这一辈依旧是慕临川鹤立鸡群。
真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老人们纷纷表示不赞同,
“三侄孙,叔公们都是土埋半截的老头子了,开不得玩笑,可别说这话,多伤感情。”
“我没开玩笑。”慕临川眼神坚定地强调,态度坚决。
慕家众人又交头接耳地开起小会,过了一会儿慕宏威作为代表,说道,
“我们慕家是个大家族,你弟弟妹妹们都还在上学,以后指不定谁就飞黄腾达了呢。
阿川呐,人多力量大,独木不成林啊。
你现在只是失去一点身外之物,没准哪天他们谁就能回报你了呢。
你掌管公司,不是也有那个潜力股嘛,啊哈哈,说不定你这群弟弟妹妹到时候都是潜力股呢!”
归根结底,钱还想要,还得巴着慕临川吸血,以后钱不够了,还要向他伸手。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画大饼,还是画得空饼。
这群小辈到现在连个担事的都没有,全都躲在长辈身后,这副样子,若是没什么大机遇,很难翻身飞黄腾达。
门口的慕南柯也眉头紧蹙,觉得这群人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伸手讨饭还这么高姿态。
他瞧着,若是实在不行,豁出去了亮出身份,也要甩掉这群吸血的蚂蟥。
“你们不要太过分!”慕临川属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气恼得俊脸通红。
他的学没白上,将君子之风刻到骨子里,对上这群无赖,束手无策,素质有待降低。
可云皎不同,她只是现在为了融入社会,装的规规矩矩,斯斯文文;
实际上从玄学界丛林法则杀出来的强者,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一身匪气。
云皎见他拿出态度来,也明白他的决心,适时开口,
“想要钱,签断亲书。”
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
慕家人又不干了,慕宏威拿出长辈做派,不屑道,
“我们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凭什么插嘴。”
“凭我能做得了主。”云皎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凭慕临川的钱归我支配,凭我是慕氏财产的所有人。”
她看着慕氏众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强调道,
“是单独归我一人所有,不是共有财产哦。”
慕宏威等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慕临川还补刀,将手搭在云皎肩膀上,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对,不久前,我就把名下所有财产都送给我夫人了,所以你们要钱都得听她的。不过,亲是我要断的。”
该他担的骂名他不会退缩,万一以后被人指摘,他也不希望云皎受一丝委屈,被指责教唆丈夫和亲戚断绝关系,明明断亲对他更有利,云皎又不姓慕。
“一分钟,给我答案。”云皎不想和这群衰人扯皮,他们在这都污染了家里的气场。
一分钟后,她宣布,
“时间到。”
慕宏威等人决定,先解决燃眉之急,由奢入简难,实在接受不了消费降级的巨大落差,
“好,我们签!”
“阿倦,麻烦你了。”慕临川冲着顾倦说道。
本来昨天众人还头疼怎么解决云皎手中的股份期权,没想到慕家人自愿作死。
若是他们善良点,慕临川也不会痛下决心,任他们自生自灭。
顾倦小声对着二人说道,
“转让协议倒是现成的,断亲书没有法律效力的。”
他本来这次来就是来帮云皎和慕临川办理财产过户手续,所有的资料都已备齐,现在只是换个受让人而已。
断亲书没有法律效力,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业务。
“没关系,你弄就是,网上随便下载个模板,方便的话,留影像记录。”
云皎想的比较远,解释道,
“万一慕临川以后成大明星,难保他们不会借机勒索。”
明明是慕家人落井下石,到时候他们利用舆论攻击慕临川,成角了就六亲不认。
按照慕家人的心性,这群人妥妥的黑料预备役。
互联网上的消息半真半假,得未雨绸缪。
慕临川刚刚也只想到断亲,没想起要书面协议,见她无形中为自己打算好了,抿唇偷笑。
顾倦无形中被喂了一嘴狗粮,
“行叭,我这就去办。”
慕宏威作为代表签下所有的协议,还有一份断亲书,
“日后双方互不打扰,各不相干。”
“慕临川不需要承担供养慕家众人的义务,慕家若是有人飞黄腾达,他也没有享受庇佑的权利。”
后面一条是慕家人为了找回面子,非要添加的,无关痛痒的事,不过是强势挽尊罢了。
目送这群人带着心心念念的财产,满载而归。
慕临川却高兴不起来,唯一令他欣慰的,是云皎愿意陪着他,但是仍旧无法抵消他的难过,
“我累了,去楼上休息一下。”
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慕南柯看完这场闹剧,晃荡过来,突然对云皎说道,
“他算是栽了,论心眼子,他玩不过你。”
云皎不为所动,
“这可怪不得我,得怪你和他妈妈,没给他多遗传点心眼子。”
自从云皎回来,秦青滟就乖巧坐在一旁看热闹,不知道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只是听见云皎的称呼,瞄了“白蘅”一眼,随后恢复面色如常,当做不知道。
慕南柯望着慕临川萧索的背影,
“陪陪他吧。”
“啧,你们一家人,总一副托孤的姿态。”口中不情不愿,云皎还是站起身去找慕临川。
慕南柯说的心眼子,是因为他看出来,云皎故意提起慕宏山住院的事,就是为了让慕临川看清这群人嘴脸,下决心亲口说出断亲。
她倒是很愿意促成断亲,将手中的慕氏财产扔给这群人。
既扔掉烫手山芋又能堵住这群人的嘴巴,打发他们走。
这种损人利己的方法,估计在慕宏威伸手要钱时,慕临川也想到了,但是他却迟迟不提,心中还对族人抱一丝希望,存一份善念。
云皎才不想做坏人,同样决定,慕临川自己说出口,与她主动提,意义大不相同。
人心易变,万一以后二人还有交集,慕临川会不会指责她,当初要不是她的建议,他也不会众叛亲离。
尽管很大的可能性他不会,但是云皎不想赌人性,将潜在关系裂缝扼杀在未成形前。
她不是慕家人,对慕氏集团和慕家族人都没有感情,所以才能当断则断。
但是慕临川不同,他将感情看得很重,一腔赤诚待人,遇人不淑的话,往往给出去的多,收回来的少,便造成了心理落差。
第360章 倾囊相授
云皎并未来得及关注慕临川,她刚要走上楼梯,沈遇棠就来了。
答应了教人家,她兴致勃勃来找云皎学习,云皎只好将慕临川暂时搁置,他黏人又爱撒娇,去劝他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沈遇棠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后,要跟着云皎去后院。
慕南柯冲云皎使眼色,她只能摇摇头,遗憾地说道,
“晚一点去。”
沈遇棠识趣地问道,
“大神我耽搁你了吗?要不你先去办事?”
“没有,先忙你的事,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转告厨师照顾你的口味。”
“好呀好呀。”沈遇棠巴不得能多和她待一会儿,亦步亦趋跟着她从后门出去。
后院有口枯井,原先为了救温暖,地皮被云皎掀个底朝天。
搬进来时,云皎懒得布置,还是慕临川找人重新修整,将后院空地布置成健身操场的样子。
原先在慕家栖云别苑时,半山别墅的庄园内,不但有跑马场还有高尔夫球场,他养成了锻炼的好习惯,搬到新住处,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可是现在,慕临川从楼上卧室的窗户,哀怨地俯视着楼下的人,霸占他的健身场地。
云皎就算了,他的一切她都可以随意动用,可恨的是,她居然这么招人喜欢,离开一个秦青滟,又来个沈遇棠。
现在居然明知道他不开心了,还不过来看看他。
他眼神过于迫切,云皎向二楼看过去时,他一把拉上窗帘,气哼哼地转身。
云皎无奈地回身,继续教沈遇棠如何运转灵力。
“灵力是觉醒者能力运转的基础,地基足够稳,才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你在修炼灵力的时候,最好同时修身养性,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困于心,不乱于情,心绪才更稳定。”
沈遇棠乖乖地点头。
云皎像教慕临川那样,手指按照次序,点在她的几大穴位,引导她运转灵力。
带着她感受灵力在体内翻涌、奔腾、如洪水般席卷经脉,达到顶峰后,又逐渐归于平静,化为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感觉到了吗?要收放自如,等你学会,就不用我带了。”
一轮灵力运转后,沈遇棠抚摸着手腕,惊呼,
“哇,好神奇。不但毫不费力,感觉精力更充沛了。”
她平时全靠本能施放灵力,每次使用能力后都感觉很疲倦,看着云皎的眼神中星光闪闪,满眼崇拜。
慕临川虽然将窗帘拉上,但还是不死心地从缝隙中看着她教习,心中不满,暗道,
“原来不止教我靠得这么近,坏女人,还以为我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吃醋吃得毫无道理,沈遇棠是女孩子,云皎当然毫无顾忌地贴身指点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慕临川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进。”
云皎不管他,但是他亲爹还惦记他,过来看看,顺手递给他一瓶药膏。
“给我的?”
“嗯,消肿效果很好。”慕南柯听说他一哭眼睛就肿的事,所以特殊调了一款药膏,给他备用。
“谢谢。”
慕临川接受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的好意,明明顶着二十多岁的脸,非要装长辈,看他的眼神也透露着慈爱。
他接受了对方的说辞,将他对自己的照顾都归结于他爸良心发现,还记得他的存在。
不过,来往的这几天,慕临川从未主动打听过慕南柯在监狱的事。
“你跟慕南柯关系很好吗?”慕临川突然发问,对方一时语塞,
“他、挺照顾我的。”
“呵。”慕临川一声冷笑,嘲讽道,“他对外人一向大方。”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慕南柯五湖四海好友众多,家里总有他的异姓兄弟姐妹拜访,但是他对家人却不怎么上心。
回家不是和妈妈吵架,就是和爷爷吵架。
或者揪他脸,用胡茬扎他肚皮,把他弄哭,然后继续和妈妈、爷爷吵架。
慕南柯眼神游移,模仿旁观者口吻试探道,
“你对他还有印象?他说他在你七岁时就进去了。”
“是啊,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男的,半大老头。”
慕临川嘴毒,心中还带着怨恨。
童年中多数场景,慕南柯是缺席的,慕临川只知道自己有爸爸,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爸。
“怎么就老头了?”慕南柯不服气地反驳,“他也就四十多岁而已。”
“比我老。”
慕临川耸耸肩膀,他现在因为云皎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他心情不好,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剜心。
“你说,他出来后我能不能打过他?”
他发出疑问,握拳展示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想到慕南柯的刑期,
“再过五年,他就五十了。”
慕南柯呆愣当场,他怎么着他了,出来后还要打他?臭小子,还要造反!
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能。”
“那云皎呢?”说起云皎,慕临川突然来了劲头,“我觉得云皎可以,她可厉害了。”
“再见。”
慕南柯本来想安慰他,没想到他有情饮水饱,云皎就是他的稳定剂,根本不需要旁人多此一举。
他想把药膏抢回来,多余给他,就该让他哭,眼睛肿了丢人的是他,不孝子!
云皎带着沈遇棠学习一下午,虽然在室外,但是今天阳光充足,二人又一直活动,沈遇棠额头汗津津的。
反观云皎,还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大气都不带喘,她教沈遇棠的每个环节,都自己演示一遍。
直到天色渐晚,云皎才说,
“今天就到这吧。”
沈遇棠晕晕乎乎的,有些沮丧,
“好难啊,没你带着我根本控制不了气息走向,我怎么感觉我学不会了呢。”
“这才第一天,慢慢来。”云皎笃定道,“有我在,一定能教会你。”
她语气过于自信,感染了沈遇棠,让她也重拾信心。
相处下来,沈遇棠觉得,大神只是不爱说废话,加上相貌是清冷型的,所以看起来难以接近。
实际上,非常好相处,一遍遍地给她演示,没嫌弃过她一句,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按照刻板印象,高人都是有怪脾气的,想学本事得先当孙子。
她来之前,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心无旁骛,一心想要教会她。
熟悉之后,沈遇棠也大胆起来,问道,
“大神,你怎么不出汗呀?而且现在天这么冷,你还穿这么单薄。”
云皎只穿了个运动卫衣,连棉衣都没穿。
她浅浅一笑,
“体质特殊。你叫我云皎就好了。”
“那我就跟他们一样,叫你皎姐吧。”
“随你,我们去吃饭。”
沈遇棠这下知道,大神不是客气,而是真的平等对待她,所以才一直强调称呼。
虽然她比云皎大了几岁,但姐是尊称,沈遇棠丝毫不觉得吃亏,反正比客气疏离的“云小姐”亲近多了。
第361章 差辈了
沈遇棠和秦青滟一左一右的坐在云皎旁边,慕临川下来的时候,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他用屁股撞开顾倦,坐在顾倦和江行知中间,好歹和云皎面对面。
餐厅的桌子是长方形,云皎和慕临川也不讲究主次,怎么舒服怎么来。
恰好,耍单的慕南柯坐在主位,将这群年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尽收眼底。
慕临川看云皎的眼神尽是幽怨;
顾倦看秦青滟的眼神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而江行知,他和沈遇棠对坐,但是二人还不熟,不过沈遇棠略有些忌惮,吃饭时很少抬头和他对视。
她对那天在审判之力下,不得不口吐真言还心有余悸,压倒性的强制,她毫无招架之力。
江行知却时不时带着探究的眼神望着沈遇棠,他在思索,沈遇殊的妹妹到底可不可信,不知道云皎又打得什么主意。
她总是想起哪出是哪出,但是最后收割成果时,又神奇地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沈遇棠被盯得如坐针毡,忍不住拉了拉云皎的衣袖,悄声道,
“对面那人为什么总看我?”
云皎一抬头,还真是,她帮沈遇棠盯回去,一看就知道江行知在想什么,提醒道,
“行知,工作的事不要带到饭桌上来。”
“好。”
江行知应下,将目光挪开,向沈遇棠道了声,
“抱歉,职业病。”
吃饭的时候不辜负食物,睡觉的时候不辜负床。这是云皎的一贯人生准则。
晚饭是赵姐做的,从今以后,她就是云皎的专属家政阿姨了,依旧只负责三餐,发工资的人也变成了云皎。
赵姐为人正直,也非常有分寸,云皎是她的老板,她做饭时的口味就以她为主。
以往在慕家时,慕家给她发工资,便以慕宏山和慕临川的口味为主。
云皎虽然不说,但是对赵姐的分寸感非常满意。而且她也很喜欢赵姐的手艺。
赵姐今天做了鱼羹,完美地将鱼的鲜味激发出来,食材处理得当,没有任何腥味。
所有人都赞不绝口,除了秦青滟,她端起鱼羹吃了两口,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干呕。
云皎立马放下饭碗跟过去,顾倦紧随其后。
秦青滟吐得眼泪汪汪,圣诞节之前,她能跑能跳,吃嘛嘛香,仅仅一纸诊断书,她就变成现在这副脆弱模样,不由得心酸。
望向云皎,苦中作乐,
“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她到体验挨饿这一步了。
云皎无法劝她,她刚才这么说,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想要两个血脉相连的家人,当做精神寄托。
她怕云皎见她太辛苦,劝她打掉孩子。
“有的苦没必要吃。”
云皎思索着解决办法,递给她一杯水漱口,
“一会儿我们给远翠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她生过孩子,应该能给你传授点经验。”
秦青滟点头,匆忙将水杯塞回给她,扭头继续呕吐,吐完了,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把孩子分你一个,你别生了,太辛苦了。”
顾倦惊呼,“啊?”
头一次听说朋友好到这个地步,孩子还能分一个?但是他没有话语权,只招来秦青滟一记白眼。
云皎见她还这样没正形,毫不留情揭穿她,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等生出来,就舍不得给了。”
她没生过孩子,可推己及人,要有人朝她要月牙,她是万万不会让的。
伸手扶着秦青滟,云皎问道,
“还吃吗?不吃的话我送你回房休息?”
“没食欲。”秦青滟又担忧,抚了抚平坦的小腹,
“但是孩子会不会饿呀?”
“饿了再吃,我让赵姐给你留饭,放冰箱里,你饿了叫我,我帮你热。”
云皎说道,
“她们现在只是两团肉,哪有你重要,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顺其自然,你好过,胎儿也好过。”
秦青滟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去休息了,直到房门关上,顾倦都傻愣愣的,毫无用处。
尤其和云皎体贴入微的照顾一对比,他更加一无是处。
回去时吃饭,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
刚才他起身离席,大家都看得清楚,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不知道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俩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只是云皎也不清楚,顾倦怎么就对秦青滟这么上心。
她和秦青滟有各自的事业,但是她也知道秦青滟的每一任男友的名字,秦青滟从未提起过顾倦这人。
沈遇棠给云皎使眼色:他知道了啊?
云皎点点头。
她对刚才的事若有所思,当初她亲生母亲怀她的时候,也像秦青滟这般明明很辛苦,却还期待满满吗?
念头一起,便立刻否认,应该不是,毕竟她一出生就被丢掉了。
慕临川一直紧盯着她的神色,刚刚还在吃秦青滟的醋,原来云皎会照顾人啊。
原来她平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可以无微不至地关照,却非要装神经大条,什么都不懂。
可是她眼神懵懂地看着他时,慕临川又怎么舍得对她要求过多,只恨自己给她的不够多。
饭后,沈遇棠告辞,大家坐在客厅闲聊。
小星星乞求云皎,“姐姐,我想吃小鱼干,大哥不让吃。”
它的减肥大计,交给月牙监督。
慕南柯听见乐了,逗着它,
“小蠢猫,你这辈分不是一般地乱。”
叫云皎姐姐,叫月牙大哥,叫慕临川爸爸。
第362章 能不能不离婚
“辈分是什么?可以吃吗?”
小星星摇头晃脑不理解,慕南柯唯恐天下不乱,他说,
“按照人类的称呼,爸爸对应的称呼是妈妈,姐姐对应的称呼是姐夫。”
小星星摇摇尾巴,看向云皎,刚要开口,云皎发出一声鼻音,“嗯?”
它读懂了凤眸中的威胁,一声“妈妈”憋了回去,转头叫慕临川,
“姐夫。”
它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大家,为了口吃的绞尽脑汁。
慕临川伸手挠了挠它下巴,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念叨着,
“姐姐,要吃,小鱼干。”
猫在慕临川怀里翻肚皮,但是还是冲着云皎说话。
它知道是月牙不让它吃小鱼干,而云皎是能压制住月牙的人,所以去找云皎说情。
“小星星这点智商,全都用在吃上面了。”
慕临川宠爱它,取笑它也不遗余力。
月牙不爽,甩着尾巴反驳,嫌弃道,
“说好的吃三条,今天已经吃过了,你都胖成啥样了!哪有猫像你连桌子都跳不上去!”
云皎终于发话,
“听你大哥的。”
她选择维护月牙的权威,今天能多吃一条,明天它撒娇卖乖就能多吃两条,日复一日,月牙失去威信,管不住它,它就得胖成球了。
“哦。”小星星从慕临川身上翻起来,难过地去蹭慕南柯,
“我叫你一声爷爷,你能给我鱼干吃吗?”
慕南柯嫌弃地挪了一下,伸出一个指头,将它脑袋支开,
“掉毛怪,别蹭我。”
他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咯噔一声,斜睨着慕临川的脸色,看他的反应。
房间内江行知与云皎对视一眼,关注着慕临川的神色,他面色一变,拎起来小星星,让它蹲在膝盖上,
“为什么叫人家爷爷?”
“叫他爷爷,有鱼干吃。”
它表述不明白,还记得昨天,云皎让它叫慕南柯爷爷,第二天就给它买了小鱼干。
但是那个讨厌的穿白大褂的人,不让它吃。
“别瞎说。”
慕南柯抢过来小星星,胡乱地揉着它脑袋,猫耳揉的东倒西歪,不给它机会说话,尴尬地向慕临川解释道,
“我就是逗它玩的,不好意思哈。”
慕临川半信半疑地点头,云皎无奈,拉着他走了,
“我有话和你说。”
等解决完慕成林和孙家的事,所有人的生活就该各就各位了,别人都是顺着既定的轨道运行。
而慕临川要重新开启一段生活,换一条赛道,重新出发,对他未来的生活,有必要好好谈谈。
“有个问题想问你,可能很冒昧。”云皎礼貌地问道。
慕临川表态,真诚地望着她,
“你问,在我这,你做什么都不冒昧。”
忽略他时不时蹦出的情话,云皎清了清嗓子问道,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慕临川掏出手机,看了看几个手机银行,心算一下总额,垂头丧气道,
“也就三百多万吧。”
“夺少?”云皎震惊。
“三、三百多万。”慕临川以她嫌弃自己穷,鼓了鼓腮帮,表决心,
“我会努力赚钱的,虽然现在没有收入,有些拮据,不过肯定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
“你等等,先别说话,让我静静。”
云皎抬手制止他,在脑海中消化他的话,她十分确定,慕临川面上的窘迫不是在说反话,而是真的觉得三百万很少。
这就拮据了?那她以前是真的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连三块钱都没有。
云皎抬手时露出手腕上他咬的牙印,肤色白皙,衬得牙印猩红骇人,慕临川也说了句,
“等我一下。”
转身出门,不一会儿,拿着个小药瓶回来。
打开后,带着薄荷的药草香沁人心脾,他捉过云皎的手,仔仔细细地帮她涂药,心中还有些自责,当时气急了,一口咬得扎实,牙印好几天都没消。
云皎还有些恍惚,冷静一会儿,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确定你没少说一个字?”
“哪个字?三万?那也太少了,都不够给小星星买猫罐罐的。”
慕临川从小到大就是这个生活水平,虽然爷爷教育严苛,但是他知道他想要花钱,家里就有。
云皎咧了咧嘴角,她说的是三百块,可能小少爷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想到兜里剩三百的情况。
也是,就算他没钱,傅青洲、顾倦、江行知、陆长风,任何一个都能养得起他一辈子,只是慕临川不会干这么颓废的事罢了。
沁凉的触感从手腕传递过来,云皎抬起手看了看,
“这什么?”
“消肿的药膏,白蘅给的,效果真不错。”
他涂上没多久,云皎手腕的红印就肉眼可见淡了一点。
“好东西,你可以多朝他要点。”云皎不客气地撺掇他。
“不好吧,人家只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照顾我。”
云皎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在他旁边坐下,
“我原先还同情你,现在想想我干嘛要同情资本家,混到这地步,你还有这么多钱。”
“很多吗?”慕临川真诚地发问。
看着他眼神中清澈的愚蠢,云皎一声哀嚎,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滟滟常说,不让公司艺人卖惨了。”
云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扳正,与他面对面,眼中都是彼此的倒影,
“你以后还演戏吗?”
“演。”
“那你记好了,以后卖人设不要卖破产落魄贵公子之类的,不要跟你的观众哭穷。”
“为什么?”慕临川虚心求教,他只是好奇,以后就算哭穷也只会跟云皎哭。
“因为三百万,是多少人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你的低谷是许多人挣扎大半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慕临川不是很懂,但是云皎说的话,他无条件相信,点头应允后,
“但是这点钱什么都做不了。”
他指的是重建剧组,重新拍戏,一旦开机,分分钟都在烧钱,这些钱确实不够。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云皎安慰他的同时,低头在摆弄手机,意有所指,
“或许明天天上就掉馅饼了呢?”
本来还想安慰他的,但是看他打算,生活又有了新奔头,有希望就还能坚持下去,总比前几天要死要活的强。
云皎提醒道,
“晚安,明天不要迟到哦。”
“我不。”慕临川生气地拒绝,无理取闹,
“你嫌我穷了?怪不得问我还剩多少钱,等不及甩掉我了!”
“说好的事,你怎么反悔。”云皎见他态度大逆转,也不高兴地说道,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又这样!”慕临川刚硬气一句,又不得不软下态度,“能不能不离婚啊。”
第363章 随时给你扑倒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慕临川眼中闪着泪花,不自觉地撅起嘴,祈求道,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虽然没有像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但是我又不介意。我会等你,慢慢地喜欢我再多一点,为什么非要离婚呢?”
为什么非要离婚呢?
云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玄乎的话,
“我只知道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你少忽悠我。”
慕临川揭穿她,气呼呼地说道,
“别拿玄学那一套哄我,你就是想甩开我,这几天对我好,就是为了哄着我离婚!”
夏国现行婚姻法,已经取消离婚冷静期,但是双方必须都自愿离婚,才能立马办理离婚手续。
慕临川桃花眼微眯,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阴谋论想法,逼问道,
“你是不是要和别人结婚?才惦记着立马办离婚手续?”
“没有。”云皎无奈地说道,
“你非要找个原因的话,就是我的原因,当我自私好了,我需要离开这里,彻底切断和这个城市的关联。”
慕临川见她眼神躲闪,以为抓住了真相,二人原本并排坐在云皎房间的沙发上。
他把云皎的脸蛋扳过来,用力挤她的脸,将嘴巴挤得揪起来。
干燥温暖的手掌下,是微凉细软的皮肤,只有在生气吵架且云皎理亏的情况下,他才有机会作恶,泄愤般将她的脸往中间推了推,追问道,
“你要去找云澜?”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她同样伸出手,捏住慕临川的脸蛋,他挤她脸,她就向两边拽,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拽成大饼脸,
“为什么总提云澜?你就不能换个人?我跟周日的关系都比跟云澜好得多。”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周日不同,几面之缘,慕临川都看得出来,周日与云皎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又管不住他怎么看我,我看他清白不就行了?”
云皎没好气地怼他,
“你看我也不清白,要不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慕临川说不过她,又用力挤了挤她的脸,云皎不甘示弱,同样使劲揪了揪他。
“嘶,疼!”
慕临川先受不了,她不但向两边拉扯,还用指甲抠他,他怕弄疼她,只用手掌挤挤而已。
“长本事了,现在敢跟我动手动脚。”
云皎稍微用力掐了他一下,留下一抹红痕,率先松开手,问道,
“为什么总跟云澜过不去?你现在也知道了,云家是玄学世家之首,让你别惹他,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二人双双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慕临川不悦地反问,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要总反问我,让我猜。”云皎指出他的毛病,
“你这样像是在故意找茬,跟我吵架。”
“我没想跟你吵架。”慕临川嘟囔着,微微侧身,背对着她,垂眸不语。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以前跟云皎演戏气云澜,那时知道是假的,他演得很上头。
因为是演戏,所以结局既定,云皎必然向着他。
但是到真正扯头花的时候,他退缩了,因为害怕自己不是赢家,是不被选择的那个人。
他一边觉得互相喜欢就是赢家,一边耳边又有个声音泼冷水,你几个月的感情,怎么抵得过人家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让他说又不说了,平时嘴叭叭的,到关键时刻像个锯嘴葫芦。
云皎耐着性子引导他,
“慕临川,我不是时刻都能保持理智,你总用莫须有的理由揣测我,我也很烦,时间长了,对你的那点喜欢早晚消磨殆尽。”
“不要!”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慕临川慌乱地握住她的手,
“不要,要你一直喜欢我,每天都多一点。”
剩下的他不敢说,直到二人相爱,至死不渝。
“给你个机会,关于云澜,想问什么现在问清楚,过期不候。”
慕临川终于期期艾艾地说出口,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了。”
“哪天?”
“就是我很倒霉的那天,被你们从浴缸捞出来之前。”
他寻死的事,他本人提起来也很尴尬,这几天大家都照顾他的情绪,谁都没有再提。
云皎拿出手机调通话记录,将慕临川按在屏幕前,俩人一起看了通话记录,没有。
“云澜接的,他说......”
她回忆着几天前的事,想起自己刚醒过来时,云澜确实拿着自己的手机,还说帮她充电。
这种事以前她身边人都帮她做过,因为她总忘记充电,然后失联。
后来滟滟、行知、远翠,甚至马大哈的段昭也记得随时帮她充电,所以当时就没当回事。
“他说什么了?”边问,云皎又翻了遍通话记录,还是没有。
“看来是被他删掉了。”
“他说你在睡觉,我以为你俩在一起睡。”慕临川幽幽地说道。
“怎么可能!”云皎当即反驳,“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怎么不可能。”慕临川酸溜溜地说,“你灵力枯竭的时候,不是逮谁睡谁?”
他还记得那晚,被她当人形抱枕压了一晚,痛苦又甜蜜的折磨。
“我看起来那么不挑吗?”云皎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灵气充盈纯净,那晚我才会扑倒你。”
慕临川立马换了个说法,喜笑颜开,
“所以你只扑过我?那以往你灵气枯竭时怎么渡过的?”
“睡觉啊,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个三天三夜。”
对于扑人的事,云皎给他个眼神,算作回答,暗道,又被他找到特殊对待的时候,这小孔雀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屏呢。
果然,慕临川喜滋滋地自我陶醉,
“我们这就叫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以后你累了就来找我,随时给你扑。”
他还张开怀抱要抱云皎,被她一把推开,白了他一眼,
“满意了?”
第364章 你干嘛姓云?
“不满意!”慕临川还是气鼓鼓的模样,扯着云皎的一缕头发拽了拽。
云皎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你改行开染坊算了。”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是吧,还蹬鼻子上脸了。
以前吵架他只会坐在一边哭唧唧地生闷气,最严重就是扔个抱枕;
现在动手动脚的,不是咬人,就是挤脸、薅头发。
看着慕临川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又说不出重话,深呼吸一口气,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提。”
慕临川脑海中想起那晚慕成林刺激他的话,
“你应该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养兄吧,人家不过是吵了一架,云皎负气离开,被你捡漏。”
“你和她认识才多久,怎么抵得上人家从小到大的深情厚谊?”
云皎一直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收起玩闹的心思,面色哀戚。
歪头打量他,不解,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
“喂。”
慕临川捉过她的手指,握在手心,其实每次触碰她,他都是试探性,战战兢兢的,生怕惹她厌弃,但是又想碰到她,说明云皎切切实实在他身边。
让他鼓起勇气的是,云皎没有挣脱他,破天荒地回握住他,等着他发问。
慕临川终于说出那句一直让他纠结惧怕的话,
“你真的放下云澜了吗?”问出来时,就默认她和云澜有过情感纠葛。
“......”
没有马上听到答案,慕临川颓丧地垂下头,自己在奢望什么呢,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初恋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就像云皎是他的初恋一样,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他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忽略了云皎紧蹙的眉头。
不行不行,不能皱眉,她伸手抚平自己的眉头,又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从没拿起来过,谈何放下。”
云皎的回答掷地有声,响彻耳畔,慕临川猛地抬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桃花眼瞪得溜圆,试图分辨出她是在息事宁人地哄骗他,还是实话实说。
“瞪我干什么?”云皎戳他脑门,“你又要脑补了?”
有了开端,后面的话就容易开口多了,慕临川呆愣愣地望着她问道,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算是吧,但是我和他相处时间并不多,我十岁到云家,云澜不是上学就是去青峰山修行,我上学的同时,还要带着联盟的小队满世界做任务。”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原先很好,现在,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云皎对他避之不及。
慕临川刨根问底,
“你离开京城不是和他吵架负气离开的吗?”
“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的,当然不是。”
现在关于玄学界的事,没必要瞒着他,小星星觉醒后成为他的灵宠,他自己半只脚踏入玄学圈,想躲都躲不开。
云皎和盘托出,
“我离开京城是为了将自由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可以理解为,社畜干够了,不想被人奴役,打工不如当老板。”
慕临川类比一下,说道,
“就像我少年时很想篡位当慕氏集团的董事长一样。”
那时候爷爷就是他头上的一座大山,他以为移开爷爷,自己就能成为这片天地的主人。
可是这个世界,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差不多。前员工离职后,有加入对手公司的风险,所以为了杜绝我加入对方阵营的可能,双方联手,将我放逐出京。”
“就这么放你走了?代价呢?”慕临川触类旁通,想到自己的公司。
世界上很多东西是共通的,就像慕氏集团的核心骨干必须签竞业协议一样,为保证集团的利益,防患于未然,总会采取措施。
云皎伸出手腕,转了转,
“代价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封印灵脉,我现在灵力运转不畅,有时候入不敷出,睡觉是最省时省力的恢复办法。”
慕临川心疼地握住她手腕,五指合拢,手指围上一圈尚有余量,摩挲着,
“很疼吧。”
云皎想说不疼,但是她突然想到,或许可以让他安静会儿,别再作她,遂改口,
“当然啦!”
见他眼中瞬间泛起泪花,云皎打着哈哈,
“其实,还好啦,也不是特别疼,哈哈。”
“所以事实是云澜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嗯。”
云皎以为这茬算过去了,腕上手掌倏然收紧,慕临川抓住她手腕,眼神微眯,
“你干嘛姓云?”
“我姓云怎么了?”
“和他一个姓。”慕临川承认道,“我就是小心眼。”随即别过脸去。
“你要是非要找个缘由,我应该是跟着他姑姑的姓。”
云皎解释道,“我跟着师父回来的,就跟着她姓了。”
“你还有师父?”
“有的,她在青峰山修行,经常闭关,我们很少联系。倒是青峰山就在京城远郊,云澜经常去探望她。”
慕临川整理着脑海中思绪,索性将一切疑问都一股脑问出来,他就是爱吃醋小心眼,翻旧账,
“他说你很会照顾人,你以前很照顾他吗?”
“是吧,他小时候挺可怜的。”想到云不惊和云澜的关系,还有云家令人窒息的氛围。
“嘁。”慕临川努努嘴,不为所动。
他总觉得是云澜在卖惨博同情,云皎总说自己是坏人,实际上她身上有一股侠义精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难说云澜是不是利用示弱博关注,因为他也经常干这事,受一分苦,表现出十分,就是为了让云皎多关注他。
慕临川垂眸,想起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梦。
坐得离云皎近一点,挨着她的肩膀,搂着她胳膊,将头枕在她肩膀上,仿佛这样就能牢牢地抓住她,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遇到危险,你会先带他走吗?”
“不会。”云皎答得很快,“先救你。”
可是慕临川并没有很开心,抿唇不语,“不信。”
“你非要、”
话刚起头就被慕临川接下去,学着她的语气,冷硬地说道,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你就会敷衍我。”
“那我都说了你还不信,我能怎么办。”云皎也很无奈,只能问他,
“为什么这么想?”
“我看见的。”慕临川非常笃定,
“我亲眼所见,你带走云澜,把我留在原地,那天还下着大暴雨。”
云皎推开他脑袋,与他面对面,严肃地追问,
“时间地点?你在哪看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记忆力还没差到这个地步,云皎第一想法觉得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着了道,被人操纵或者消除了记忆。
随即,就听见不着调的话。
“梦里。”
第365章 明天离婚
“哎呦!”慕临川一声痛呼,揉着肩膀。
云皎气不过掐了他手臂一下,哭笑不得,
“你在搞笑吗?”
梦里的事来质问她,所以这段时间他作天作地,是因为一个梦!
见他越说越不着调,云皎推搡着他,推出门,
“出去,明天离婚!”
慕临川故意泄力,被她推得坐在地上,在门口抱住她大腿,撒泼耍赖,
“不离不离!”
“由不得你,明天就离!”
云皎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她手重掰断了。
慕临川敏锐地感觉到云皎没有真生气,撒娇卖痴,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不闹了,我会乖乖的,不要离婚嘛,你去哪找我这么又帅又乖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帮你带猫还能暖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云皎将他推远,
“闭嘴吧你!帅而不自知才是真帅。离!”
“咳咳。”楼梯口传来不合时宜的尴尬咳嗽声,将一切按下暂停键。
云皎和慕临川对视一眼,缓缓将目光投过去。
她刚才光顾着打闹,没注意有人走过来,而且这是在自己家,家里好几个觉醒者在,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顾倦伸手抚着后脑勺,挠挠头,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慕临川刚才也是半真半假地玩闹,一边演戏抱大腿求不离婚,一边借机会和云皎亲密接触。
但是有人在场,他也抹不开面子,松开云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同样尴尬地挠挠头,咧了咧嘴角,
“呵呵,我们闹着玩,是来找我的吗?”
云皎买的三层小洋楼,布置房间的时候,慕临川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房间与云皎对门,而且二楼只有他们两个同住,客房都在三楼。
顾倦点点头,“啊,是,找你有点事。”
云皎脸颊绯红,只是夜晚灯光昏暗,看不出来,不是找自己的,立马退场,
“你们聊。”转眼又警告慕临川,
“明天离婚,不准迟到!”
慕临川面上不服气的表情,暗道,我就不起床,看你有什么办法。
云皎仿佛拥有了读心术,威胁道,
“你要是不介意穿着睡衣去民政局的话,尽管试试看。”
他要是赖床不起来,云皎拖也会把他拖去民政局。
“咣当!”
以关门声结束对话。
顾倦本来想着找慕临川当情感顾问的,但是见他这样,体贴地瞧着兄弟脸色,
“你还好吗?”
“不太好。”慕临川如实回答。
“要不,小酌一杯?”顾倦建议,想到他明天还有事,补了一句,“不多喝。”
“无妨,我也正想喝几杯。”慕临川长臂一伸,搭着他肩膀带着他往楼下走。
只是在手臂挨上顾倦时,还是条件反射地僵硬一瞬。
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消散,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好歹能和好兄弟接触,他也在不断地试验,脱敏。
但是目前也只限于云皎,江行知,顾倦。“白蘅”稍微挨得近点他都觉得难受。
顾倦还回头看了一眼云皎的房门,提醒他,
“你定个闹钟吧,明天得按时起床。”
“没事,大不了她亲自把我从床上薅起来呗。”慕临川离开云皎,一身硬气。
顾倦很想问,不是都和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只是大佬的心思他猜不透,还是别瞎说了。
阿川前几天的遭遇,行知也委婉地和他说了一些,他不想刺激他,转移话题,解释道,
“我那晚没接你的电话,是因为我爸为了逼我相亲,把我关起来了,手机、平板、电脑都没收了;”
以前被关起来,顾倦利用这些东西向傅青洲他们求助过,后来他爸故技重施的时候就把他所有电子设备没收。
明明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在家里一点人权都没有。
他还不忘帮江行知说话,
“至于行知,我猜他可能受工作所累。”
“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慕临川反倒要安抚他,“我没怪你们,过后就想明白了。”
二人下楼的时候,小星星一直在用头拱慕南柯,它觉得慕南柯可以给它弄来小鱼干吃。
“爷爷,爷爷,爷爷呀!鱼干鱼干鱼干!”
慕南柯嫌弃地躲开,
“脏死了,掉毛怪,别粘着我。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走开,上楼睡觉去了。
实际上,是小星星一直叫他爷爷。
当着江行知的面无所谓,他是知情人,但是当着慕临川的面,小星星一叫他就心虚,匆忙躲开了。
慕临川抱起小毛孩摸了摸,跟顾倦吐槽,
“我算是知道上天为什么不给动物说话的能力了,话也太密了。”
平时动物的叫声,人类听不懂,就没感觉那么吵。
江行知正站在落地窗前在给温暖打电话,他不放心她。
温暖一接起来,就传来小声的声音,
“我哥。”
那边有人旁若无人地问道,
“你吃核桃吗,我妈买的,一大袋子呢......我帮你捏开。”
“嘎嘣。”清脆的核桃碎裂的声音。
江行知当然知道她没有在和自己说话,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
“你在哪儿?”
“外面。”温暖知道,和她哥说话不能撒谎,江行知简直人形测谎仪。
就算他不开启能力,多年的案子熬下来侦查水平一流。
“这么晚了,和谁在一起?”
温暖实话实说,无奈地说道,
“段昭,他说带我看星星,这个时间星星出的全。”
江行知只放下一半的心,嘱咐道,
“看完了赶紧回家。”
他知道自己妹妹是有分寸的人,但是段昭那人不是,想发微信警告他,发现俩人的微信多年前就互相拉黑了。
第366章 血脉压制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是远离城市霓虹灯,才能看到的漫天星河。
为了这璀璨星河,段昭特意将车开到乡间小路,冬夜的乡间格外安静,偶尔有人路过,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周围还有秋天余留的杂草,干枯的杂草成堆伫立在路边,形成密不透风的墙。
路上没有路灯,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开着远光灯飞速驶过。
温暖被刚才的远光灯闪的视线模糊,口中是段昭硬塞给她的核桃仁,味如嚼蜡,耳边是段昭滔滔不绝的展示,温暖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看那边的三颗星,等它们走到正南方,就要过年了。
你知道猎户座吗?这三颗星是猎户座的腰带,它左边有个形似马头的暗星云,是着名的马头星云,对了,你听说过关于猎户座的传说吗?”
他不需要温暖的回答,自顾自地高谈阔论,
“传说希腊神话中猎手奥里翁与月神阿尔忒弥斯相爱,但月神的哥哥太阳神阿波罗却不同意。
故意让阿尔忒弥斯误杀奥里翁。月神伤心绝望,祈求宙斯帮忙。
宙斯很同情这对有情人,便将奥里翁提升到天界,成为美丽的猎户座。”
他说完后,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惊叹和赞美。
转过头,车内灯光下,温暖心不在焉,段昭推了推她,
“你说我们像不像阿尔忒弥斯和奥里翁?”
温暖斜眼看他,“你想说我哥是那个讨厌的阿波罗?”
“可不就是嘛。”
段昭话一出口,温暖面色一变,他立马改口,
“要不是他藏着掖着你们的血缘关系,我们也不会分手。”
“我说过很多遍了,是我想和你分手,与旁人无关。”
段昭见说不通,便岔开话题,指着夜空,说道,
“看星星吧,我最喜欢这种僻静的小路了,春夏秋冬,各有风采,能让人远离喧嚣,获得片刻宁静。”
温暖闭了闭眼,没接他的话,双手揪着安全带,坐立不安。
段昭问她,
“你呢,你不喜欢吗?不觉得很浪漫吗?以前就想带你来我的秘密基地了。”
“我不喜欢!”
温暖声音压抑着愤怒,怕激怒对方,又不敢说太重的话,
“这里荒凉又偏僻,还没路灯,而且你说好吃完饭就送我回家的,一声不吭带我来这里,我很害怕!”
段昭震惊又受伤地看着她,
“怎么会害怕?你怕什么?怕我?我只是想和你分享风景,制造浪漫给你惊喜而已。”
“你当然不会害怕,你根本不必担心在这个偏僻小路上有人跳出来骚扰你或抢劫你!
你也不会担心有人一声不吭带你来郊外,是不是要逼迫你做什么事!”
说完,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感,温暖很羡慕云皎,拥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才拥有说不的权利。
可她就是个弱女子,相对于高大强壮、身手不凡的段昭,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刚才没和江行知提起她的恐惧,一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是她凭借以往对段昭的了解,赌他是个好人。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她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人品。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可信吗?”段昭将双手扶在她肩膀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这不是可不可信的问题。”
温暖受到桎梏,被迫与他对视,
“也不是我懂不懂浪漫的问题。”
她说不上来,而是从小到大她的生长环境,总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时刻笼罩着她。
偏僻的小巷里、阴暗的小树林、半夜声控灯坏掉的楼道......桩桩件件的社会新闻,以生命敲响警钟的受害者,黑暗中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是星空不美吗?是她不懂得欣赏吗?不是的啊,是这个世界对普通女生真的很坏。
她们中有几个散打冠军,有几个退伍女兵,又有几个云皎呢?
段昭不理解,他一直是这个社会中的强者,觉醒前他就是可以肆意行走的男人,觉醒后他依旧是食物链偏上的强者。
他也不懂温暖为什么害怕,本来好心好意带她看星空,没想到惹来一顿猜忌。
他咣当一声关上车门,出去透气,让冬夜的凉风灌入肺腑,冲走心中烦躁。
温暖一人在车里,手中无措地蹂躏着安全带。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吓得她一激灵,敲了敲车窗,引起段昭注意,怯生生地指了指,
“你电话。”
见到她怯懦的模样,段昭心软下来,心中郁结顿消,他都干了什么!
当初在一起时说好会给她安全感的,没想到自己是那个最大的危险。
伸手从车窗拿手机,接起来,对面的白女士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是不是带人小暖看星星去了?”
“你怎么知道?”段昭的秘密基地独属于他一个人,连家人都没带他们来过。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
人家是自愿跟你看的吗?啊?不是就快点给人姑娘送回去,段昭,别逼我揍你!
是不是觉得家里鸡毛掸子旧了,想换个新的了?”
“这就回去了。”
段昭被骂的狗血淋头,只敢称是,坐回车里时,手机还外放着,他妈立马切换成温婉的声音,安慰温暖,
“小暖啊,段昭就是个愣头青,没轻没重的,你放心,我已经骂过他了,马上送你回家。”
“谢谢白阿姨。”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对。”
白秀婉人到中年,还得给儿子擦屁股,想想就来气,和段昭说话时又换一副声线,恐吓道,
“段昭!回去路上再出幺蛾子,老娘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段昭连声应道,不敢怠慢,启动车子,送温暖回家。
本来还想跟她说说话,温暖客气疏离地一句,“晚安”后,便关上了家门。
段昭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给他妈汇报结果后,驱车回家。
温暖给五不像添点水,收到江行知的问候,【到家了吗?】
温暖:【刚到。】
她后知后觉,这也太巧了吧,于是问道,【是你找的白阿姨?】
江行知:【是啊,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他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听出温暖的情绪不对劲,她说话时无奈又犹豫,吞吞吐吐的。
要是发自内心地去看夜景,温暖一定会向他分享随手拍的照片,而不是语气勉强地说出行程。
治不了段昭,就找能治住他的人,白秀婉对段昭有血脉压制的奇效。
他放下手机,顾倦问道,“解决了?”
“嗯。”原本三人喝点小酒,说说话,江行知一直紧盯手机,心不在焉的。
江行知手机又突然震动。
一条加好友的申请,备注:【我是段昭小号】
因为双方互相拉黑了,大号根本加不上。
江行知未接受申请,但回复:【滚!】
第367章 真香
江行知将手机扔到一边,仰头干了一杯酒,纾解心中烦闷,
“狗段昭贼心不死。”
顾倦吐槽,
“你这不是养妹妹,跟养女儿似的操心。”
说起女儿,慕临川和江行知将目光投在他身上,这是三人中唯一即将有孩子的,一声不吭,孩子都有了。
反观慕临川,他倒是英年早婚,不过人家都上高速了,他还在那过家家,明天还即将拆伙。
顾倦心虚地低下头,
“我也没想到。”
“那可是秦青滟呐,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慕临川替他的安危着想。
秦青滟在云皎那的地位,就连慕临川都不敢挑衅,稍有不慎,顾倦死无全尸。
顾倦抓住慕临川的胳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我还希望你能帮我说说好话呢,现在也完了。我倒是愿意负责,可是她瞧不上我。”
“玩脱了吧。”
江行知除了事业和温暖的事,没什么可忧心的,说着风凉话,
“你这么逃避不是办法。”
他原先就觉得顾倦装花花公子逃脱相亲不靠谱,因为他那副长相,不用装就很像了。
差不多的年纪和背景,江行知也面临家里催婚,但是他事业有成,自从加入联盟后,在江家逐步掌握话语权,后来进入管理局,地位更上一层楼。
现在江家大事决策,都等着他拿主意,已经是内定的江家下一任家主。
他拿出态度来,江家父母也奈何不了他,唯一能压制他的只有孝道的名头。
当年他和顾倦处境相似,但是不同的选择,收获了截然不同的成果。
顾倦选择眼不见为净,搬出顾家,只是短暂地逃离父亲的掌控,他烦躁地将头发抓乱,
“我也不想逃避,但是没办法,我实在不想听他的话进联盟工作。”
慕临川见他苦恼的样子,
“你想跟秦青滟结婚吗?”
顾倦一愣,他想,但是又退缩了,因为他知道家里要求儿媳必须是觉醒者。
而且,他害怕,害怕以后对秦青滟不好,云皎会揍死他。
他良久没有回答,慕临川说道,
“看来没有那么想。你刚才问我该怎么接近她,没那么喜欢的话,还是算了吧,总不能你撩完又跑了,闪人家一下,不像话。”
他想起云皎不就是这样,撩完就跑,气得他肝疼。
顾倦双手捧着酒杯,轻微转动,纠结一番,说道,
“我,关注她很久了,从高中时候开始。”
“我怎么不知道?”江行知和他同班,高中时候他们四个人均寡王。
“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眼里只有你的联盟小队。”
顾倦朝他翻了个白眼。
江行知少年英才,那时候刚加入联盟小队,新鲜又刺激,他偶尔还会请假去参加任务;
陆长风年少成名,而且他那时候就在考雅思,准备出国;
傅青洲更是,他跳级上学,比他们高好几届,一边上学一边着手傅家生意;
虽然是好朋友,那时候顾倦经常落单,他放学的时候,就被街上的小混混堵了。
“她救了你?”慕临川听得津津有味。
“她揍了我。”顾倦灌了口凉酒。
“为啥呀?你才是那个受害者,难不成她以前是街头小太妹?”
慕临川一向和秦青滟不对付,坏心眼地揣测她,其实云皎更有黑道大姐大的气质。
江行知稍微算了下年纪,
“阿倦那时候觉醒了吧,普通小混混可打不过他。”
“对,就是这样,对方团灭。”顾倦打开话匣子,
“秦青滟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她以为我是那个堵人的,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云皎在吗?”慕临川好奇地追问,云皎不在的话,秦青滟还这么勇吗?
“她不在。”顾倦一仰头,“我不打女人,她又没有坏心,所以只能挨揍。”
江行知补充,
“她那时候应该跟我在一个队里。”
慕临川觉得他好惨,同情地看着他,
“啧,那后来呢?”
“后来就......”顾倦欲言又止。
他后来经常关注秦青滟一举一动,他性子慢,总是犹犹豫豫,很羡慕秦青滟骨子里的果断和利落,欣赏对方身上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洒脱。
渐渐地,就上了心。
但是他的一切小心思,默默关注的行为,默默地促成与秦青滟的青柠娱乐合作,自始至终,秦青滟都不知道,她甚至不记得他这个人。
江行知不理解,直接怼他,
“所以整个高中,加上后来你们重逢合作,你从来没跟她说过?”
“我不敢。”顾倦小声说道。
他看起来桃花朵朵开,漫山遍野哪都是,实际上对其他人只是嘴上说说,因为不爱,才能游刃有余。
慕临川更是插兄弟两刀,“你不敢表白,敢拽人家上床?渣男行为。”
他是纯爱战士,还很注重仪式感,跟云皎开始都是按流程的,虽然流程经常进行不下去。
顾倦那种“得不到你的心,就得到你的人”的一夜情,是他一直鄙视的人群。
就是因为这样的渣男存在,让他们这些正常男人追女孩格外困难。
“我不渣。”顾倦给自己辩驳,“就不能是她拽我上床的?”
“你敢说你不是半推半就?你的力气推开她不是轻而易举,难说是不是你主动凑上去。”
慕临川一通抢白,句句说在点子上,顾倦哑火,闷头大口喝酒。
江行知拽了拽双方,“别吵架,好不容易有空聚一聚。”
“抱歉,我情绪有些激动。”
慕临川朝他举起酒杯,顾倦顺着台阶下,与他碰杯,
“你说得对,我没生气。”
就是觉得自己没出息,敢做不敢当。
云皎在房间内睁开双眸,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这点空间距离,她想听什么都轻而易举,比如小星星追着慕南柯到他房间。
慕南柯在楼下一副嫌弃的样子,独处时却真香定律,伸手去抱小星星,
“呦呵,小肚子还挺软......别跑,摸你一下怎么了。”
小星星虽然不太聪明,但是猫的肚皮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摸的,挣扎着要跑开。
第368章 离婚啦!
“快走!”
云皎催促道,她特意起的大早,就为了早点办完事,因为今天下午还要指导沈遇棠练习。
慕临川作息健康,从不睡懒觉,他没有赖床的借口,吃完早饭磨磨蹭蹭的不肯出门。
“你吃饱了?不再吃点?”他笑得格外乖巧,冲着云皎放电。
云皎没做答,将慕临川一把薅起来,扯着后衣领拎出门去,冷漠地向他陈述事实,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慕临川回眸朝着桌子上的几人求救,秦青滟视而不见,专心用餐。
顾倦、江行知、慕南柯动作整齐划一地低头,用行动表达爱莫能助。
到他的车子面前,他又找借口,
“车钥匙找不到了。”
“在这里。”云皎摊开手掌,顺手打开车门。
“我昨晚喝酒了,今天状态不好不能开车。”慕临川做作地抚着额头,
“哎呀,头晕,我好难受,快扶我一把。”
他虚弱地靠在车门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
云皎咧了咧嘴角,“你说得对。”
慕临川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十分钟后看见一人骑着电动车过来,看见小哥的工作服,笑容瞬间消失。
“你好,我是代驾。”
喝酒确实不能开车,为了维护社会安全,云皎叫了个代驾,将慕临川丢在后座。
“不是玄学大佬吗,手机玩得还挺溜。”
慕临川坐在后座小声吐槽她。
点外卖、叫家政、找代驾,她样样不落,跟传说中不谙世事的高人,一点不搭边,也就是穿衣风格有些仙气飘飘。
“拒绝刻板印象。”云皎瞟了他一眼,玄学大佬也要吃饭。
民政局大厅。
结婚登记的窗口门可罗雀,一对新人很快就拿到了结婚证。
女人挽着男人的臂弯,半依偎在爱人怀里,捧着结婚证相视一笑,浓情蜜意,你侬我侬,一看就是赶早来登记结婚的新婚夫妻;
对比之下,云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慕临川板着脸跟着她亦步亦趋,俩人之间隔得很远,不用想,来办离婚的。
结婚的立马登记,离婚要排队,云皎正和慕临川坐在休息区等待。
慕临川闹别扭,赌气不理人,云皎乐得清净懒得搭理他。
原本二人中间隔着三个座位,慕临川见她铁了心不搭理自己,又挨个椅子坐过去,靠近一个,瞄一眼云皎的脸色,清嗓子试图引起她注意。
云皎知道一搭理他就要作妖,目不斜视,盯着滚动屏幕,等着排到自己的号码。
头顶传来尖酸刻薄的男声,讽刺道,
“这不是我们慕家的天之骄子吗?怎么着,二位这是来重温新婚快乐的?”
当然不是,云皎二人坐的区域就是专门办理离婚的窗口。
这人明显是在挖苦慕临川。
“慕乘风?你怎么在这?”慕临川想起昨天他还吆喝着要拿钱给女朋友买房子。
不禁感叹,够速度的,昨天分钱,今天就领证。
慕乘风是比他小一岁的堂弟,从小在慕临川的阴影下长大,对他嫉妒又崇拜,因为年纪相仿,总被拿来比较。
可他怎么比得过慕临川那个跳级上学的变态,他只想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却因为慕临川这个别人家孩子的存在,被迫上进,每天觉都不够睡。
从他妈口中最常听见的就是,
“你看看人家阿川,再看看你,都是姓慕的,你怎么这么笨!”
渐渐地,他便恨上了慕临川。
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怎么可能不过两句嘴瘾,
“我当然是来登记结婚的,看见没,热乎的红本本。”
慕乘风顺手揽着他媳妇的肩膀,炫耀结婚证,
“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慕家最出息的子弟,你得叫堂哥。”
夏国婚姻法规定男女满十八岁均可登记结婚,慕乘风的新婚妻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刚刚成年的模样,客气地打招呼,
“堂哥。”她跟着叫人,稍作犹豫,冲着云皎叫了声,“堂嫂。”
“哎哎,小玉,这可使不得。”慕乘风夸张地阻止,
“明显堂哥是来离婚的。怎么着,是没钱了遭人嫌弃了?”
他坐在慕临川旁边的椅子上,撞了下肩膀,不坏好意地说道,
“听说你那个草台班子剧组也解散了?堂哥英明一世,怎么就犯糊涂呢,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当下九流的戏子,跟颗菜似的任人挑剔。”
慕临川不屑地冷笑,
“可能因为我有能力随时供得起自己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吧,不像你,还得手心向上朝人要钱,买房子的钱够了?”
“你!”慕乘风瞥了眼新婚妻子楼玉,怕被她瞧不起。
楼玉见慕临川嘲讽自己老公,站出来帮着慕乘风说话,
“堂哥,乘风来年才大学毕业,现在用家里的钱怎么了?知道您优秀,您也别太欺负人,莫欺少年穷!”
“小玉,还是你对我好。”
慕乘风就是来秀恩爱,拉踩慕临川的,拉着楼玉的手,十指相扣,朝慕临川扬了扬。
慕临川有的是话能怼回去,但是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云皎,眼神中暗示明显,他们欺负我!你就好意思这么看着吗?
他眼神中的谴责如实质,戳中了云皎,她幽幽地接话,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入土了,死者为大。”
“你说什么?”慕乘风暴跳如雷,明晃晃地讽刺他一辈子没出息。
“有感而发,不要对号入座。”云皎弯了下唇角,笑得非常没有诚意。
话语一出,慕临川扬起得意的笑脸,看吧,咱也是有人罩的。
“你老婆都跑了,你得意什么?”
云皎不动如山,抱臂上下打量慕乘风和楼玉,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楼玉不悦地问她。
“没什么,小两口还是太年轻。”
云皎懒洋洋地冲慕临川勾勾手指,他乐颠颠地配合着坐过来。
就听见云皎语不惊人死不休,笑得讳莫如深,
“你懂什么,我们离婚是夫妻关系存续太久,换个玩法罢了。成年人的夫妻情趣,小孩子不会懂的。”
慕乘风和楼玉对视一眼,不解。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将鄙视拉到极致,一句脏话没说,让对方铩羽而归,连骂人都找不到攻击点。
慕乘风夫妻俩根本说不过她俩,临走前放狠话,
“风水轮流转,我们俩结婚,你们俩离婚,这就是开始!这世上的福总要有人享的,我就不客气地先替你享受了。”
恰好轮到云皎的号码,她站起身,摆摆手,
“行了,退下吧,回家玩过家家去。走,前夫哥,咱们换个玩法。”
云皎终于得偿所愿,欢喜地拿着离婚证,心安地放好,总算了了一桩心愿,旧事告一段落,如释重负。
慕临川一直垮着脸,怒视着她的背影,将离婚证捏得变形。
工作人员不禁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慕临川回头瞪她,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说风凉话!
大姐点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小伙子,你看看你拍结婚照的时候就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慕临川一看,还真是,他那时候在爷爷的压力下,被迫和云皎联姻,拍照时气鼓鼓的模样,眼神非常不屑,反观云皎,面色平静,无欲无求的模样。
“看人丫头离婚了挺高兴的,这两年对人家不好吧,离婚了知道舍不得了?”
大姐以为说中了他,继续道,
“唉,也不知道新婚姻法这年龄提前得对不对,来结婚的年轻人倒是多了,过几年全是假动作。”
说完,她又继续帮下一对夫妻办离婚手续。
第369章 外面有人了
慕临川失落地走出民政局,没精打采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明明阳光明媚,他觉得今天格外冷,云皎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还笑呵呵地想拉他手腕,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去。”
他甩开她不让拉,用后背冲着她,以示不满。
“走吧,有惊喜。”
云皎执意带他走,将他塞进后车座,跟司机说了句,
“走吧,按照我发你的定位过去。”
司机本想和慕临川打个招呼,见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慕临川面色不虞,选择闭嘴。
慕临川不理她,云皎也不说话,在手机上和什么人聊天,他看着更气了,推了她一下,
“往那边坐,挤到我了!”
云皎心情好,原谅他的无理取闹,不动声色挪开,靠坐在车门边,离他很远,继续手指翻飞,和对面聊天聊得火热。
视频电话的声音响起,云皎无奈地接起来,率先说话,
“我真的没事。”
“真的?”对面响起清朗的少年音,隔着屏幕打量云皎脸色,随即质问,
“没事怎么不回家?不是说好了这个月就回的吗?”
难得云皎没有理直气壮,确实是她食言,
“我这边临时出了点情况,走不开。”
她还有这么耐心地解释的时候?慕临川侧目,心中警铃大作。
少年刨根问底,追问道,
“什么事?姐姐不会是乐不思蜀,被岛外面的野男人迷花了眼吧!
别忘了,大家都在等你!是不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你嫌我们累赘想抛弃我们了?”
“星辞!”
云皎面容一肃,沉下声音,她从未想过抛弃他们,这么多年一直苦苦支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带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对面立马变了副口吻,期期艾艾地说道,
“我就是、担心你。你别叫我大名,我害怕。”
“很快了,我不会抛弃你们的。”云皎不忍责怪他,岛上的人是一群疯子,精神都不怎么正常。
“你钱够花吗?不够的话让药药转给你。”星辞讨好地说道。
“够,有吃有喝,也买得起回家的机票。”云皎回答,“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不用拐弯抹角。”
星辞一直在试探她,却欲言又止不明说,最终鼓起勇气说道,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这个季度转回来的钱少了很多。”
岛上的众人这几年才找到赚钱的门路,以前都是靠出岛的几人供养大家,但是云皎还是会按季度打钱过去。
以前她发现为了不让自己太辛苦,岛上那群人省钱,三天吃一顿,保证饿不死就行。
要不是她做任务路过小岛,顺便回去看看,还发现不了。
他们都饿得面黄肌瘦,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补充能量,她要是不回来这一趟,这群人不知道还要饿多久。
怕他们为了省粮食偷偷挨饿,云皎尽可能多的往账上存款,有多余的就存起来。
“没有,我这有个投资项目需要用钱。”
云皎瞥了慕临川一眼,他正在那支棱耳朵偷听。
“不够花吗?”云皎以为他们需要用钱。
“那倒不是,我们现在能养活自己了,你不用那么辛苦的。”
星辞最终说出自己的担忧,吞吞吐吐道,
“就是,药药说,外出打工的丈夫不往家里拿钱,就说明他外面有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皎脸皱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模样。
“岛上通网了,我们现在娱乐活动很丰富。”星辞说完,云皎还不解地问道,
“然后呢?”
“戏里都是那么演的。”星辞隔着屏幕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原来如此,云皎木着脸,稍微一想就明白,他们与世隔绝多年,刚通过网络接触外界,哪里分得清现实和虚拟,将一切所见所闻都当做理所当然。
“戏里都是假的,不能信,小孩子得多读书,少看剧,看多了会变傻。”云皎像个长辈一样嘱咐道。
对面人答得很认真,
“好的,我记下了,我们会多读书的。你早点回来,大家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我尽快。”云皎加了个期限,“最晚夏国春节前,我一定回去。”
挂掉电话后,星辞一改乖巧模样,阴森森瞪着屏幕,他看见了,姐姐身边就是有个野男人。
他看见半张脸和清晰的喉结,绝对是个男的!
刚才云皎打电话,慕临川就暗戳戳地想瞄一眼,他听得出来,就是上次催她回家的那个年下,一口一个姐姐。
切!
慕临川撇着嘴学他说话,
“大家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还挺受欢迎的。”
云皎翻了个白眼,不搭腔。她没想好怎么介绍岛上那群人,慕临川不问最好。
司机稳稳地刹车,说道,
“少爷,少夫人,到了。”
“李哥?”慕临川惊奇地发现,居然是慕家原先的司机,不是一开始送他们去民政局的代驾小哥,
“怎么是你呀?”
与赵姐遭遇相同,慕成林早先将慕家老员工都开除了。
“少夫人找赵姐要的联系方式,又重新招聘我来慕家工作了。”
其实李哥和慕南柯一个辈分的,跟着慕家从京城到江城,在慕家工作大半辈子了。
他年轻时候喜欢古惑仔,让慕临川叫他哥,威风又霸气。
慕临川刚作一通,又腆着脸朝云皎笑笑,
“原来你还是念着我的。”
“呵,工资自己付。”
随即,打开车门下车,慕临川发现大厦很眼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第370章 霸王条款
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不少熟人。
正是之前慕临川离开慕氏集团时,带着云皎来参加《将军令》开机筹备会议的那个会议室。
路远,程锦,秦青滟,顾倦,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高管模样的人。
慕临川愣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云皎,云皎向他比划,
“进,有个生意跟你谈。”
随即转身坐在秦青滟下手位置,毕竟秦青滟才是青柠娱乐的当家人,慕临川犹豫一下,坐在云皎旁边,将主位空出来。
他猜到了云皎的打算,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顾倦原本坐在秦青滟那方,他今天是青柠娱乐的法务,悄悄的问慕临川,
“真离了?”
慕临川点点头,顾倦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
云皎开门见山,对着路远和慕临川说道,
“青柠和忘川两家公司可以投资《将军令》,重组剧组,继续拍摄,不过我们在商言商,看一下各自的合同,有异议我们可以谈。”
路远知道有人愿意投资时,激动坏了,他身为新晋导演,十分愿意促成合作。
而且青柠和他的合同是合作关系,他翻了翻,说道,
“我这边没问题。”
但是慕临川身为艺人,他的那份合同却没那么简单,顾倦提醒他,
“好好看,看仔细点。”
慕临川翻看几页,突然对程锦说道,“你什么时候和她勾搭上的?”
这个她,说的当然是云皎。
当初他不在慕氏集团做总经理,担心程锦身为他的心腹秘书被人刁难,有帮程锦安排新的去处。
程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并不费什么力气,慕临川虽然离开慕氏,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但是程锦婉拒了。
但是现在看到她,还是十分惊奇。
程锦还是那副职场精英女性的模样,得体的职业装,精湛的发型,临危不乱的职业素养,娓娓道来,
“您离开慕氏不久,云小姐主动找我的,我现在已经是青柠娱乐的经纪人了;
不过经纪人证要来年才能考下来,如果慕总签到青柠娱乐,我就是您的专属经纪人。”
慕临川转头看了看云皎,她冲自己笑笑,程锦工作能力强,为人厚道,不会是那种为了赚钱,拼命压榨艺人的缺德经纪人。
而且她和慕临川共事多年,二人工作节奏上也很合拍,几乎不需要磨合,云皎还真是为他精打细算。
这还是第一次被她安排的如此彻底,以往云皎对一切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却不讨厌,他想起云皎那天问他还有多少钱,问过他还演不演戏,那时候她就为他想好了后路。
翻到第一页,看见投资方,青柠娱乐和忘川玄学事务所,慕临川福至心灵,小声问云皎,
“这就是你非要离婚的原因?”
“一半一半吧,原本就是要离的。”云皎也小声回答,觑着他脸色,如果他知道自己有防着他的心思,会不会当场闹起来。
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当然要在商言商,如果她和慕临川婚姻存续期间,进行投资,无论盈利还是亏损,财产分割很容易扯皮,所以离婚后她才会让慕临川看见这份合同。
她不想做冤大头,解决剧组资金危机的前提,还是慕临川的商业价值。
相貌、身材和学历可以秒杀大部分艺人,至于演技,云皎把他演戏的片段发给秦青滟评估过,在新人里面是有天分的。
钱是她和秦青滟辛苦赚回来的,不能无意义地打水漂玩。
云皎做着最坏的打算,假如人心易变,慕临川坑她可以,算她命里有此一劫,但是不能坑秦青滟。
所以投资必须在离婚之后。
慕临川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很高兴。云老板是看中了我的商业价值。”
虽然她要是无理由给他塞钱他也会高兴,说明云皎很在意他。
但是现在这样将事情拿到谈判桌上,说明云皎对他既有情谊,愿意出资雪中送炭,也认可他的实力,期待他能赚回更多的钱。
云皎见他没有闹,松了口气,也乐呵呵的。
二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顾倦看不过去了,清了清嗓子,咬牙提醒道,
“兄弟,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好好看合同啊。”
愁死他了,新人的经纪约处处坑,有的地方还是他亲自拟的,但是出于商业立场,他不能直说,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诫。
“顾律师,青柠不需要吃里扒外的合作伙伴。”秦青滟出声挤兑顾倦。
顾倦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尴尬赔笑,不再说话。
云皎原本没打算瞒着慕临川,直接说道,
“顾倦,你兼任慕临川的法律顾问吧,把里面的点都跟他讲清楚,免得日后浪费彼此时间解释。”
合同里确实有坑,而且还有她单独加的一条,独独针对慕临川。
云皎发话,秦青滟没意见,她带来的下属当然也没意见。
虽然那几人交头接耳,但是来之前,被打过招呼,云皎是青柠娱乐二股东,他们只能服从。
心中却暗自评判,这次的关系户后台够硬,这是签了个大少爷回来,得捧着。
顾倦仔细地跟慕临川挨条指出来,
“你要签的是全约,就是青柠娱乐打包一次性获取艺人的全部独家经济权,签约后你的影视、综艺、商演、直播等都由青柠安排;
青柠作为你的独家全权代理人,负责和决定艺人联络、宣传、推广、洽商各类事务,还有你的酬金,第一年,一九分成。”
顾倦停顿一下,说道,“你一公司九。”
市场上一般是三七分成,所以一九分真的很苛刻。
秦青滟冲顾倦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条件再优越你也是新人,公司需要对你进行包装,宣传和培训,这一切都必须投入大量资金。
从你拍戏到宣发,观众注意到你这人,中间有大量的时间都是公司在投入,而你的产出微乎其微,
你进入市场后受欢迎才会有回报,顾律师,你别搞得像签卖身契一样委屈,我们公司那么多人等着我发工资呢!”
顾倦继续介绍,
“第二年二八分成,第三年三七分。”
慕临川点点头,“可以接受,只有三年吗?”
据他所知,经纪约一般都签五年或者更长,十年的也有,能签三年的都是成名成角的演员。
“是。”
秦青滟不忘帮云皎说话,
“原本青柠的规矩就是五年起签,是皎皎帮你争取的三年,对了,一开始分成纯新人也是二八分,也是皎皎提出的分阶段签约。”
看起来第一年慕临川吃亏,但是好好运营的话,第三年他到手的分成或许会是第一年的数倍。
一般三年才是一个新人发展的黄金时代。而在他知名度提升的时候,恰恰是可以和青柠合法解约的时候。
就算慕临川火了,按照常理推算,经纪公司也就刚收回成本,或者仅有少量回报。
不过要是他真火了,以后还要不要继续与青柠合作,就看到时候双方的意愿了。
云皎已经够仁慈了,秦青滟点出来,希望慕临川不要不识好歹。
“多谢云老板关照。”慕临川领她这份情。
云皎真的在努力寻找平衡,既能给他足够的自由度,又不辜负挚友的事业。
她知道慕临川习惯当上位者多年,尽量压缩他受制于人的期限。
慕临川懂这个道理,任何事情不能只拿好处,不担责任,他需要青柠的资源捧,同时就要为公司盈利。
对视间,他明白她的好意,云皎也接受他的谢意,摆摆手,
“好说好说。”
第371章 我想和你谈恋爱
顾倦逐条解释,以往签约艺人都是渴望参演公司投资的项目,获得资源的,就算条件苛刻也都忍了下去。
青柠娱乐是个正规公司,经常以投资拍摄的电视剧、电影、策划的独家综艺为条件招揽艺人,实打实的可见资源,而不是画空饼,招人进来坐冷板凳。
虽然大部分条款利于公司,也不是不能接受。
慕临川逐条确认,都没问题,直到合同解读接近尾声。
“最后一条,”顾倦再次卡壳,隔着慕临川瞧了眼云皎。
云皎当然知道他在看自己,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因为这条是她要求加的,笑眯眯地冲顾倦无辜地眨眼,催促道,
“念呀。”
“怎么了?”慕临川见顾倦难以启齿的模样,十分好奇,云皎给他出了什么难题?
顾倦转化成通俗易懂的话语,
“合约存续期间,你不准谈恋爱,也不许和别人捆绑炒cp。”
“哦?”慕临川挑眉看向云皎,似笑非笑,出自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他喜欢她的霸道,甚至有些惊喜,迫于身处正式场合,不能一把抱上去。
他讨厌爷爷的一言堂式管教,却巴不得云皎能对他强势占有,昭告天下,他是她的所有物,毕竟不久前,他还可怜兮兮地求她收他做备胎。
本以为云皎这么理智的上位者,永远不会有展现出这一面的一天;
本来以为这份公正的合同,与市场上的经纪合约大差不差,也就是在合约期限上,有云皎带着清醒的偏颇照顾,算是体现了二人间的一丝情谊,也仅仅有那么点滴。
慕临川不敢奢望太多,已经很好了,起码云皎愿意为自己谋划,愿意参与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冷眼旁观,任他独自痛苦挣扎。
这最后一条的条款,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就像一只流浪猫,只能盯着橱窗中的食物垂涎,然后咽了咽口水,饿着肚子悻悻离去;
没想到,有一天,橱窗打开,有人抱起它,邀请它尽情狂欢,享受饕餮盛宴。
云皎的私心就明晃晃地、白纸黑字亮在纸间,占有欲毫不掩饰,霸道而热烈。
见慕临川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好一会儿不说话,云皎也扬了扬眉,反问他,
“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不准谈恋爱是包括所有人吗?”慕临川眼神直白,盯着云皎。
满眼明示:我想和你谈恋爱。
“当然不是,顾律师没念完整。”
就是她写的,她记得一清二楚,云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那段条款原话,
“合同生效期间,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主动与任何人产生情感纠纷。
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主动与任何人捆绑炒绯闻,男女不限。
注释:因宣传作品,营销关联角色的捆绑除外。”
甲方:青柠娱乐。秦青滟说了算,云皎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乙方:慕临川。
相当于云皎不同意,慕临川不准和任何人在一起,换言之,慕临川只能和云皎在一起产生情感纠纷。
但是有私心的同时,云皎还兼顾了他的事业,戏里的角色肯定有各种cp,他又不可能一直没有感情戏。
所以该营业取悦观众时,就好好营业,只是不准炒真人cp。
不过,要是观众非要磕真人,那也没办法,就看公司怎么引导话题走向了,相信秦青滟和程锦会把好关。
还有不能为了维持热度,主动制造恋爱绯闻;要是有不长眼的主动贴过来,那也不能怪慕临川。
所以都强调了“主动”二字,毕竟人红是非多,又是暴利的名利场,总会有人为了成名不择手段。
条款只是云皎的态度,要是慕临川主动违反规则,那云皎绝不会要他,同时,云皎也在观望他的态度。
慕临川咀嚼着云皎复述的合同条款,细细品味,笑容在脸上绽放,
“还有这好事。”
他一直想自己独立经营的原因就是,他只想踏实演戏,不想惹上杂七杂八的绯闻。
不签公司除了他喜欢掌握话语权外,也是担心碰上无良公司,让他走黑红路线。
云皎的条件,除了她的私心,从根本上杜绝他的烦恼,对洁身自好的艺人来说,是好事。
二人想法不谋而合,慕临川心满意足。
她调皮地加上看似霸道的霸王条款,顺手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端看经纪人都给他找的程锦,云皎带他来之前早就笃定,这场合作,必成。
但是她却给足了自己面子,说的是“谈谈”,而不是一种施舍、成全的态度。
就连秦青滟看不上他,虽然态度冷硬,也在商言商,公事公办,严肃认真和他讨论未来的发展路线。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云皎帮他到这份上,拒绝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慕临川拿过桌面上的签字笔,填写乙方信息,最后落款签名,一气呵成。
“合作愉快。”
秦青滟与他短暂地握手,并向他介绍那一群高管,
“到时候剧组制片人会由公司派人担任,这是张总,负责策划,这是赵总......”
最后到云皎,
“云皎,选角导演。”
介绍到云皎,慕临川还愣了一下,她主动伸手,握手时勾了勾他手心,
“合作愉快!慕先生。”
第372章 恋人未满
说慕临川是纯新人不太严谨,他曾经是生意场上的人精,应酬和社交礼仪手到擒来,比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圆滑多了。
由于多年的贵族圈层生活,让他举手投足自带贵气,松弛有度,言之有物。
让原本以为他靠脸上位的几位青柠高管,在经过一轮试探性交谈后,收起轻视之心,纷纷说着场面话恭维道,
“慕先生龙章凤姿,您加入我们青柠,对我们来说如虎添翼啊。”
“是啊,慕先生年纪轻轻,才貌双全,相信以后一定能功成名就,等您成大明星了,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提携。”
“过奖了,敬各位老师一杯,以后还得仰仗大家多多照顾。”
面对诸多夸奖,慕临川淡定平和,态度不卑不亢,举杯敬酒,诚意十足,完全不需要秦青滟提点。
起码迎来送往方面,他不需要从头学习。
好多东西触类旁通,以前他经营自家公司,现在经营他自己,将自己的才华当做产品推销,对他来说,换个客体的事。
他边与青柠娱乐的高层谈笑风生,边给云皎续了一碗汤,小声嘱咐,
“别总吃辣的,多喝点汤。”
“嗯嗯。”
云皎从善如流,一口辣子鸡,一口汤。
慕临川无奈地笑笑,只得作罢。
顾倦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也给秦青滟盛了一碗,一寸寸地推到她手边,生怕她拒绝。
有公司的高管们在,秦青滟不会当众下他的面子,客气疏离地道谢,接受了。
她怀孕的事保密,饭桌上吃不下几口,怕露出马脚,边和众人谈事,边给云皎夹菜,让姐妹替自己享受美味。
云皎坐在慕临川和秦青滟中间,心安理得地接受二人的关照。
青柠娱乐的几位高管不禁侧目,目光交流,看来这位才是慕临川的真正后台。
当初秦青滟创业的时候,云皎只出钱,还有在背后打几个电话帮她疏通关系,明面上的事她没有出面参与。
他们只知道云皎是二股东,并不知道她还是公司那位神秘的选角导演。
青柠娱乐的人只知道公司有一位具有一票否决权的神秘选角导演,但是从未见过这人来公司。
他们一开始对秦青滟传达的结果非常不解,明明看着稳赚不赔的项目,她为什么突然撤资;
明明已经小范围出名的新星,好好经营必然会大红大紫,秦青滟却毫不客气地将其拒之门外;
她的理由都是找大师算过,不合适。
虽然影视行业比较重视玄学,但是青柠的秦当家未免有些过于迷信了,当初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后来,看好的项目赶上行业政策变动,不得不中途叫停,投资方的钱都打了个水漂;
冉冉升起的新星,直接把自己作进监狱踩缝纫机去了,这群人不得不佩服大老板的深谋远虑。
目前为止,这群人都以为云皎是老板的好姐妹,一时兴起,好奇玩玩,才揽过来选角导演的活儿。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忙各的。
临时投资的项目,好些事都要着手筹备,好在各位都经验丰富,临危不乱。
秦青滟亲自部署这部剧的工作安排,路远和慕临川都得在场,顾倦要承担法律顾问职责,把关相关合同细节,只有云皎要赶回家。
慕临川和诸位打了个招呼,拉着云皎在一旁依依惜别,这几天二人都形影不离,才要分开一会儿,他已经开始分离焦虑了。
双手虚握着云皎的手腕,这是他多次测试后,既能挨上云皎又不挨揍的安全姿势,撒娇道,
“舍不得你走,要不给沈小姐放一天假?”
“别闹了。”云皎无奈地推了推他,“答应好的事怎么能食言。”
“那......”慕临川终于得到独处的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甲方什么时候允许我和你产生情感纠纷啊?”
就知道他会问,云皎早就准备好了回答,
“等你能坦然接受分离的时候吧,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现在也给不了你朝夕相处的承诺。
所以,我们的事,先放一段时间。”
云皎语气故作轻快,
“当然,你要是反悔了,想找别人,随时可以毁约,我没加任何附加条件。”
你敢毁约,那你就死定了,慕临川!送你和新欢一道上路!
云皎的未尽之言,慕临川心如明镜。
他难过地低下头,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又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慕临川还是想磨她,起码要个名分,以前还有婚姻将两人强行捆绑,现在两人之间的牵绊空荡荡的,令他十分不安。
终于半埋怨、半撒娇般问出了那句话,
“那我们这样算什么呀?他们看我都像看小白脸一样。”
“不高兴了?”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有秦青滟和段暄的前车之鉴,慕临川是否会觉得她过于强势,对他的名声有损?
“哪有,能当你的小白脸我求之不得。”慕临川大咧咧地回答,
“就算没有你,我去拉别的投资,可能也会听到不好听的流言蜚语,还好有你。”
和云皎传绯闻,他喜闻乐见;和别人传,慕临川得恶心几天吃不下饭。
他还是执拗地想要个答案,非要云皎亲口告诉他,因为他知道,云皎的承诺,一诺千金。
云皎仔细思考了一下,告诉他,
“恋人未满的准男友。”
“好的,未来女朋友。”慕临川乐滋滋地应下。
云皎瞥了一眼那群人,提醒他,
“你别高兴的太早,虽然有滟滟给你保驾护航,但是青柠发展到今天,早已分成几个派系;
那些高管都想着往剧组里塞人呢,我把选角导演的活儿揽过来,只能保证不让他们乱塞人;
其他的,到时候就靠你和路远了。”
资方目的是赚钱,但是慕临川和路远,对作品有期待和情怀,毕竟《将军令》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的处女作,他们俩会将这部戏尽善尽美地完成。
但是一部优秀作品的诞生,一定是全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努力的成果,只靠主创团队,走不长远。
后期剧组的运作,各方势力的制衡,得靠慕临川自己扛。
慕临川信心十足地准备迎接挑战,
“我明白的,好歹我也管理过百强企业,到时候见招拆招。你已经把路给我铺好了,总不能还等着你给我喂饭吧。”
什么都等着云皎帮他做好,那他就真成没用的小白脸了。
前途未卜,困难重重,还好他壮志未泯,踌躇满志,生活又重燃希望。
第373章 神学与东方研究
云皎和青柠的人吃的午餐,但是边吃边聊,回到桃休村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回来晚了。”
云皎看向沈遇棠,她正襟危坐,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气愤,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见云皎回来了,如蒙大赦,迎了上来,
“不晚不晚,刚刚好。”
云皎瞥了眼在客厅处理工作的江行知,他最近要准备年底述职资料,还有向上级汇报慕成林涉及实验室的事。
云皎回来,他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沈遇棠早就来了,但是家里只有江行知和两只猫在家,她坐下,边等云皎,边练习她教自己的功法。
“沈小姐。”江行知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她刚才正暗戳戳地拿对方当靶子,试图读他的心思。
江行知发现了一股灵力试探地朝自己释放,早就被他挡回去了,没想到对方贼心不死,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他下手,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的小动作?
“啊?”
看她的表情好像还真不知道。
江行知无奈地解释道,“别白费力气了,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沈遇棠实战经验少,她不知道灵力无形无状也是可以被感知的,还嘴硬道,
“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在练习,才没有冲你使用读心能力。”
江行知没有和她犟嘴,向她科普关于灵力方面的知识,
“精神类的技能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运用灵力施放能力时,可以察觉到对方能量场变化。
两个精神类觉醒者的对决,往往比拼的是谁可以影响对方的能量场。
如你所理解的那般,精神攻击不可见,但是却可以通过观察对方和自己的能量场变化,及时打断对方的动作,保护自己不受精神攻击;
这个能量场,你也可以理解为气场、磁场,就是由灵力推动的一股气。
在你体内游走的叫灵气,释放出来运用,就是化气为力,成为灵力。”
这些知识,沈遇棠还是第一次听到,目前玄学界的科普仅存在师徒传授,口口相传过程中,还没形成现代化书面教材。
现有的玄学典籍虽然经典,流传千古,但是年代久远,有些跟不上时代发展,关于觉醒者的知识比较泛泛。
社会发展到今天,觉醒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奇形怪状,典籍只是基础知识,没有针对某一类觉醒者的研究。
最后,江行知总结道,
“你对我释放灵力,我可以感觉到,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我挡回去好几次了。”
沈遇棠的读心没有施放成功,但是江行知在写报告,她锲而不舍地朝他攻击,他总要分心格挡回去,也挺烦的。
玄学界真是处处是大佬,沈遇棠连声抱歉,
“这样啊,哈哈,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这不是只有你一个可以练习对象,我一时没控制住。”
“无妨。”
谁都有好奇的新手期,云皎当初教他的时候,他也跃跃欲试,拿段昭练手,连段昭袜子穿了三天不洗这种事都能让他扒出来。
江行知瞥了眼看热闹的两只小猫,祸水东引,
“家里的两只猫都是灵宠,你可以读它们的。”
两只猫突然一起开始“喵呜”,明显听懂了江行知的话。
在它们跑开前,沈遇棠的灵力悄然释放,同时也听见了两只猫骂骂咧咧的声音。
月牙炸毛,“好啊你,江行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子又阴又坏!”
“你坏!哼!”小星星跟着一起骂。
“我们走!”月牙带着小弟跑开,“小猫咪也是有自己的心事的,你要尊重猫的隐私!”
“猫的隐私!”小星星跟着帮腔作势,随后也快速跑开了。
沈遇棠哭笑不得地看着它们嚎叫着跑远,感叹道,
“不愧是皎姐的灵宠。”还知道隐私。
她看了眼江行知,求知欲满满,
“请问,这些关于灵力的知识,还有如何发现对方精神攻击的事,从哪里可以查到?”
“你问云皎就好了,她以前学这个专业,专门研究这个的。”
江行知不贪功,“我知道这些,也是以前她在联盟的时候,教给我们的。”
此后,二人无话。
沈遇棠突然想到,联盟都传,这位是背叛云皎,踩着云皎的功绩上位的背叛者,不禁对他升起几分厌烦。
心里的天平早就向云皎倾斜,人家教你知识,教你能力,还带你做任务领功勋,你居然背叛皎姐!
可是她识时务,知道自己打不过江行知,只能敢怒不敢言,心中纠结,好不容易挨到云皎回来。
江行知察觉到对方忽然而起的敌意,非常不解,但是手头还有工作处理,遂沉浸式工作,不再搭话。
晚饭时,慕临川、秦青滟、顾倦都没回来。
慕南柯去花圃赶制香料去了。
只有云皎、江行知、沈遇棠在,沈遇棠对云皎的事很感兴趣,
“皎姐,你以前在国外学的什么专业啊?”
“神学与东方研究。”
“还有这个专业吗?”沈遇棠第一次听说,但是云皎是哪个学校的,她没敢问。
因为云皎年纪太小,平时联盟工作任务那么忙,她哪有时间读书,以为就是水个学历而已。
“有的,差不多就是研究玄学和神秘学的。”
云皎侃侃而谈,
“这个世界上,除了夏国,别的国家也有很多觉醒者,还有变异的血族。”
“血族?吸血鬼吗?”沈遇棠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虽然身处联盟,却从未听过这些离奇的事。
“算是,不过他们不怕光,不喝人血也能活下去。”
云皎要继续介绍,被手机震动打断,接起来,是燕明朗,
“我奶奶回来了,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做客?”
按照奶奶的话转述,但是他无脑说完觉得十分别扭,燕家也是云皎的家,怎么她回家还要用做客这个词。
“可以,晚上去。”
第374章 凭我是选角导演
云皎来到剧组筹备的试镜场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候场等待。
云皎主要把关女主角和男二号的选角,这两个人物一个是男主的红颜知己,一个是男主的过命兄弟,都是戏份十分重要的角色。
重组剧组后,路远联系过罗薇,她说面试上项导的演员训练营了,有很长一段时间进行封闭式训练,要为电影拍摄做准备,拒绝了路远的邀请。
网剧和名导的电影,孰轻孰重,都心中有数。机会难得,路远表示理解。
出门时云皎和秦青滟、慕临川一起,但是俩人临时有事,云皎便先来这边走走。
由于青柠接手项目,来试镜的演员几乎都是经纪人或其他业内人士介绍来的,没有面向社会公开招聘。
云皎刚步入候场区,便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就像一开始路远一眼看中她一样,气质和相貌非常贴合角色李怀玉,引起一众小花的危机感。
就算是小网剧也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林染染是这群人中最有名的一个,已经拍过几部网剧,小有名气,有自己的代表作品和粉丝基础,也是今天试镜的人中,唯一带助理的演员。
助理卑微地帮她顺台词,因为林染染认字认不全,提醒道,
“染染姐,渺渺苍生皆似蝼蚁,那个字不念沙。”
被当众指出错别字,林染染有些下不来台,烦躁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区别吗?大不了后期配音,我可是有后台的,就算不背台词念一二三四都行。”
她斜睨云皎一眼,
“不像有的人,靠着张脸就敢来试镜。”
她还嚣张地对候场的各位演员大放厥词,
“我是来试镜女主角的,和你们可不一样,劝你们识相点,选个差不多的丫鬟配角就算了。”
有人不服气,
“既然剧组开放试镜选拔,就说明人人都有机会,你凭什么不让别人竞争女主。”
林染染骄傲地昂着头,在室内也带着墨镜不摘下来,冷笑,
“我可是为你们好,免得浪费时间。”
她见云皎听得津津有味,隔着墨镜上下打量云皎,
“你,别四处看了,说的就是你,你这模样倒是不错,你要是求求我,到时候有什么丫鬟之类的角色,倒是可以让给你露露脸。”
云皎诧异地问道,
“你在说我吗?”
“哼。”林染染高姿态地冷哼,懒得搭理她,高傲地跟助理说着行规,
“有些新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娱乐圈啊,靠得都是资本,你没人脉还想着一夜爆红,机会放在眼前了还不知道抓住。”
有意思!
云皎欲上前理论,什么叫不背台词都行,剧组可不需要这样的演员。还有她的后台是谁,这么嚣张。
而且这人说什么给她角色,戏弄人罢了,她记得这次选角,最终决策权都在她和秦青滟手里。
她试探道,
“看来你很懂行?不知道你的贵人是哪位?”
林染染叉腰要说出口,被助理一把拉住,提醒她,背后的金主叮嘱过,不准她四处宣扬,
“嘁,你还不配知道!”
旁边伸出一只手,拉走了云皎,是在一旁候场的演员,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别跟她起冲突,她确实背后有金主,我们这样的小演员得罪不起的。”
“你知道她后台是谁?”云皎顺势问道。
“不知道。不过得罪林染染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被封杀就是自动退圈了。”
“林染染。”云皎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管她演技好不好,冲着她的后台,都不能让这人进组。
毕竟这人看起来就是个搞事精,这副大小姐姿态,会拖慢剧组的进度。
而且云皎也不想慕临川因为当前咖位不如女主角,受人欺负。
“你叫什么名字?”
“冯时。”
“恰逢其时,好名字。”
对面人突然亮起眼睛,十分欣喜,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每次介绍自己的时候,别人都联想到生不逢时。”
而她确实因为好几次阴差阳错,和好角色擦肩而过。有时候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生不逢时,不适合演员这行。
“那每次别人说的时候,你就默念几次恰逢其时,只要你自己相信,别人就不会影响你。”
云皎观察着冯时的气场,她很容易受外界言论影响,向她提出稳固心神的小妙招。
“这样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皎。”
冯时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你没来之前,我还是想竞争女主角的,但是你来了,我觉得彻底没机会了。”
“怎么会?不是还没开始试镜吗?据我所知,进这个剧组要靠实力的。”
这也是她要求担任选角导演的原因,不想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冯时玩笑着说道,
“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你到时候要是选上女主角了,能不能带我露露脸啊?”
哦,在这等着呢,云皎明白了,看来能混出来的都是人精。
虽然冯时接近她的目的不纯,但是可以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云皎没有马上答应,拍了拍冯时肩膀,
“我不是来竞争女主角的,你还有机会,加油。”
云皎提前来候场区晃一圈是带着目的,她提前来相面,降低剧组风险。
刚才靠近林染染,是觉得对方面相很诡异,她不像整过容的模样,但是相貌出众,神采奕奕,看上去比别人亮眼很多;但是这人,命不久矣。
至于冯时,周身气场平和,举止有礼,看起来十分面善。
远处走过来几个人,慕临川、路远、秦青滟脚底生风,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候场的演员们一看这架势,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没想到这群人在云皎面前站定,秦青滟点头示意,
“久等了吧,咱们进去?”
“好。”
云皎起身时,周围响起抽冷气的声音,林染染跳出来指责道,
“她凭什么进去?你们这是黑幕!既然内定了女主,就别让我们白跑一趟试镜啊!”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道,冯时静观其变,她失望的次数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但是林染染不一样,金主和她说,已经打好招呼,走个过场就行,女主角一定是她的,到手的鸭子飞了,她怎么能不急!
“凭我是选角导演。”
云皎从长裙口袋里掏出工作牌,牵着挂绳甩了两圈,挂在脖子上,神色玩味地扫视一周,欣赏着众人或惊叹、或惊诧的表情。
她就是故意不带的,换个身份,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事。
在林染染戛然而止的声音中,大摇大摆地走进试镜场地,秦青滟他们跟着她,亦步亦趋。
第375章 比后台
“她就是林染染啊。”
秦青滟头疼地说道。
刚才临时开会,就是有关系户要塞人进来。
“他们消息倒是灵通,昨天只小范围通知一些经纪人,今天就能把人送来。”
颇有些先斩后奏的意思。
慕临川皱眉,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搭戏,稍微一想就知道又是个狗眼看人低的金丝雀。
而且她对云皎大小声这事,就让他十分不满,云皎就是他的底线。
可现在剧组不是他当家做主,只能先听听老板是怎么打算的。
其他的高管还没来,目前房间内都算自己人,云皎直言不讳,
“没门,林染染过不了。她后台谁?”
“金阳辉。”秦青滟解释道,“青柠的股东,不过他背后人大有来头,听说是官方的人。”
能让秦青滟为难的,肯定不是小人物。
“姓金。”云皎琢磨一下,“你等我一下。”
随即拨出一个电话号码,对面传出雄浑苍老的声音,
“哪位?”
“老金,我是云皎。”
云皎自报家门后,对面非常欣喜,音调都高了几度,
“小饺子啊,你回京了?回京怎么不来看看我们。”
“还没有,有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嗨呀,跟我还客气啥,你尽管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金阳辉的人?”
“太阳的阳,光辉的辉?”对面的老人说完,云皎望向秦青滟求证,见她点头,云皎回道,
“对,您认识?”
“认识,岂止认识,这名字还是我亲自起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
云皎跟他说清楚前因后果,老金信誓旦旦地保证,让他们尽管刷掉林染染,出了问题他担着。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云皎开的免提,房间内的人都鸦雀无声,现在挂掉电话也纷纷噤若寒蝉。
秦青滟早知道云皎有很硬的关系网,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先问皎皎能不能解决。
路远联想一下,好像前文化部部长姓金。
他神情恍惚地说道,
“这就,解决了?”
“是吧,出了事有人担。”云皎重复一句。老金是她在夕照府的老邻居,忘年交的情谊,而且刚才据老金说,他孙媳妇可不姓林。
“为什么不要林染染?”
慕临川觉得云皎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这种还没看过演技就否认对方,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不想剧组拍一半涉及人命官司的话,就别让林染染进组。”
等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后,试镜开始。
女主角的试镜是一场情感爆发的哭戏。
李怀玉眼睁睁看着被铁骑践踏的百姓,挺身而出,拿起长枪保护无辜百姓,但是只靠她一方之力,却是徒劳。
最后只能看着百姓流离失所,被肆意斩杀,而贵族们却选择闭门不出,明哲保身。
她跪地痛哭,却孤立无援,终于关键时刻,男主陆城带着骑兵赶到,救一城百姓于水火。
就看谁哭得悲天悯人,情绪激烈,又不能单纯的痛哭,情绪需要层级感,逐级递进,从绝望到重燃希望后,情绪崩溃。
将试戏的哭声当做背景音,云皎翻看剧本。
秦青滟和路远把关演技,挑出几人后,由云皎拍板决定最终人选。
林染染进来后老实不少,没有在候场区那么耀武扬威。
如果不靠后台,她也进不了剧组,因为她哭不出来,只能干嚎。
在一众真情实感的小花中,非常突兀。
慕临川都偷偷扶额,冲云皎眨眼,看来他还算优质关系户,起码业务能力过关。
云皎翻看着剧本,直皱眉。
秦青滟发现她异常,窃窃私语,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为什么非要男主拯救女主呢,李怀玉前面那么强,后面像个弱鸡一样,天天等着男人来救。”
“唉,市场上是这样的。”秦青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想让女主有些事业,但是又不能强过男主,太有主见不行,显不出男主的无所不能。”
剧本是路远原创,原本就是男主视角的爽点,所以李怀玉只能做配角。
她要在女人中最出色,但是又不能比男人出色。
云皎觉得,很拧巴。剧本中男主陆城的形象非常丰富,有层次感,而李怀玉就像一个为了衬托男主而生的工具人。
陆城缺粮,她动员贵族富户捐粮;
陆城缺钱,她拿出自己所有私产送给陆城;
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陆城被封为异姓王爷,而李怀玉同样上战场杀敌,出钱又出粮,甚至在陆城微末时不离不弃,与家人决裂,最终只获得一道赐婚圣旨,就欢天喜地。
她是傻的吗?
名利双收才是美谈,只要虚名有什么用。再好听的名声,也要有实打实的利益支撑。
说是女主角,涉及李怀玉的戏份,还没男主和男二之间的戏份多。
试镜没有当场出结果,工作人员递给演员们纸巾擦眼泪后,客气地说道,
“各位回去等消息吧。”
冯时本想和云皎套近乎,但是见她被好些人簇拥着,只得退场。
林染染灰溜溜地走了,她打算给金主打电话,探探口风。
接下来是男二号的选角。
由于男二和男主对手戏很多,慕临川需要配合搭戏。
除了看试镜演员的演技如何,还要看二人气场是否相符,有没有同甘共苦,情同手足的兄弟情义。
慕临川瞪着进门的一个人,不悦地看向云皎。
“怎么是他?”
第376章 男二选角
云皎轻轻一瞥,翻旧账,
“那天你果然在装醉。”
慕临川瞬间熄火,眼神游移,哑口无言。
来人是在花月夜叫走云皎的巴黎画染,慕临川那时候正在装醉,缠着云皎收了他。
在慕临川的视角里,云皎差一点就答应了,结果这人来坏事,把她叫走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洛苑他们那伙人,一口一个清纯男大,一口一个好姐姐,便让慕临川记恨上了。
这不妥妥外面的小野草。
洛苑一进门,一股阴森森的目光犹如实质朝他发射过来。
他这几天也忐忑不安地等电话,一边期待能获得一个机会,一边给自己泼冷水,秦总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记得他这样的小人物。
没想到是秦总亲自打给他的,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把头发染黑来试镜。
《将军令》男二上官恒是陆城的至交好友,地方军阀世家的贵公子。
心怀天下,乱世中竭力为百姓谋太平。希望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不再流离失所。
上官恒既是与陆城一起打天下的少年将军,也是最后陆城选择追随的乱世明主,二人明君良将,共筑盛世辉煌,被后世传为千古佳话。
但是今天试的这场戏,却是二人的分歧点。也是上官恒和陆城产生激烈辩论的一场戏。
是舍一人救一城,还是舍一城护一人。
上官恒和陆城守卫的并州遭遇敌军围城,大军压境,并州面临缺粮断水,还有一半的百姓没有撤离。
乱世中的几年,陆城骁勇善战,他所率领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敌军闻风丧胆。
所以敌军要求,交出陆城,即刻撤军,放过一城百姓;否则,负隅顽抗,城破之时,便是屠城之日。
上官恒和一众武将都有自保的本事,就算城破狼狈逃窜,也有一线生机。
但是城中本就未来得及撤离的百姓,多是老弱妇孺,手无寸铁,一旦城破,只能任人宰割。
有些贪生怕死的同僚,还有和陆城不对付的人,一致劝说上官恒,献出陆城,保大家平安。
上官恒态度明确,陆城与并州共存亡。
就算他们推出陆城,只是缓解一时危机,还是在敌军信守承诺的前提下;
倘若敌军不守信用,他们失去陆城,就是失去定海神针,没有陆城的并州,不堪一击。
但是,上官恒在前面和众将士据理力争,结果他舌战群儒保下的人,却主动要求牺牲自己。
这场戏重点在上官恒身上,情绪上需要处理得当,既要表现出痛心不舍,又要愤怒陆城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而陆城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显得上官恒徇私。
慕临川和洛苑搭戏时,心里憋着一股气,说出的台词都带着煞气,
“你到底是为了一城百姓,还是为了你上官家的天下!”
陆城是为了激上官恒,让他放弃自己,但是二人情同手足,多年的交情,怎么不了解彼此的品行。
上官恒也明白,他顺势反驳,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是为了上官家的天下又何妨!”
可是到洛苑这,他卡壳了,他感觉到慕临川的敌意,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
刹那间,念头四起,好吓人,还没得到机会就得罪了剧组关系户。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不知道秦总还会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难道就要一辈子过下水道老鼠的日子吗?
情急之下,洛苑情绪纷杂,眼中泛着泪花,强忍住情绪将理智拉回来,对着台词,颤着声音接道,
“那我就是为了上官家的天下又何妨!”
一甩衣袖,背过身去,脊背因为愤怒受伤而僵硬。
路远和表演老师交头接耳,满意地点头。由于剧组采用不少新人,所以请了专业表演老师,拍摄过程中,随时指导。
但是这一切,场内对戏的二人一无所知。
路远喊了一声,“好,可以了。”
洛苑状似无意地抚了抚眼角,转过身,向评委鞠躬,
“谢谢各位老师。”
本以为会直接让他回去等消息,可是却被叫住拉家常。
云皎接收到路远和表演老师的信息,进行下一步骤,
“洛苑是吧?”
“是。”洛苑紧张地回答。
“出生年月日报一下。”
云皎根据他报出来的出生年月日,在纸上勾勾画画。
男二号来试镜的人不多,还没有试镜女主的演员人数一半。
因为有提前听到风声的经纪人,据说《将军令》男主相貌绝伦,过于出彩。
男二已经是配角了,戏份和人物高光不如男主,还要在相貌上被压一筹,就算整容式演技,也很难出头。
室内只有纸笔摩擦声,沙沙作响,洛苑忐忑地站在中间,尴尬地低着头,揉搓得衣角起皱。
他第一次试镜,不知道下一个流程是什么样的,但是没人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慕临川突然释然,何必跟他较劲。
想起云皎说过,“你的低谷是许多人挣扎大半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慕临川想到自己第一次组建剧组,到剧组解散,虽然他创业失败,遭遇打击,但是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有演戏的机会,因为他一定会有机会,没有也有条件创造。
最差就是他也参加试镜,实在不行,跟傅青洲拉投资,几个兄弟凑一凑钱,再次全资进组也不是问题。
他的人生永远有后路,有人兜底。
而洛苑,他局促不安地讨好这些人,就是想获得一个配角的戏份。
慕临川天之骄子,但是天生共情能力极强,在云皎详细掐算时,给洛苑搬了把一椅子。
“坐。”
洛苑受宠若惊地只坐了半个屁股,还绷得僵硬地道谢,
“谢、谢谢。”
慕临川冲他笑笑,返回云皎身边落座。
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这就是以后的同盟战友了。
真正的领导者,靠得是人格魅力,令人信服,而不是打压别人强迫人屈服。
而洛苑宛如做梦,他永远记得这一天,这把椅子,和云皎宛如天籁的判词,
“可以,没问题。洛苑,恭喜你入选《将军令》剧组,出演男二号上官恒。”
第377章 山珍海味VS清粥小菜
男二号的角色决定的很快,但是女主角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不过林染染是必然会刷掉的。
云皎只在现场参与这两个角色的选取,她下午赶回桃休村教沈遇棠,其他的角色,等路远他们筛选出最终人选,再由云皎推演后出最终结果。
无视慕临川依依不舍的黏糊眼神,云皎出来后,找个僻静处,打电话。
“我能不能提前报警?”
江行知愣了一瞬,反应过来,
“有人要死于非命了?”
“我今天遇见个人,很奇怪,”
云皎回忆着林染染的样子,
“看面相是长命百岁的模样,但是她周身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表示不久后她会横死。”
江行知立马会意,
“遇见你,算是她命不该绝,我让下面人盯着点。”
云皎将林染染的资料发给江行知,
“好,不过,让你的人小心点,虽然她是个普通人,我怀疑她的异常和觉醒者有关。”
“明白。”
联系完江行知,云皎又拨出去电话,接起来时对面嬉皮笑脸地开场,
“大佬,有什么指示?我这次又搜罗不少帅弟弟,山珍海味吃惯了,要不要换个清粥小菜?”
云皎无奈地拒绝他,
“山珍海味还没吃到嘴,清粥小菜靠边站吧。小高,怎么每次你都跟拉皮条的似的?”
“嘿嘿嘿。”小高憨笑着,
“我这是对您表示尊重,你看玄学界有权有势的女玄师,哪个不是众星捧月的,周围一圈帅哥哄着,哪像您,守着个普通人过日子。”
小高不知道真相,他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以为云皎恋爱脑上头,为了她老公,甘愿低头和叛徒和解。
他心中暗暗为云皎抱不平,总是想给她介绍又帅又听话的男人,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云皎无奈地拒绝,
“我有权有势不需要通过这么低层次的形式体现,小高,别贫了,有事找你。”
“您尽管吩咐。”小高虽然偶尔没正形,但是他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些事找他没错。
“我要离开夏国一阵,需要觉醒者暗中保护慕临川。”
“没问题,交给我吧。”
小高满口答应。虽然不喜欢慕临川,但是云大佬的吩咐,小高不会拒绝。
结束通话后,他便着手安排人手,
“刚子,豹子,你俩走一趟江城。”
有新来的不解,提出异议,
“高哥,刚子和豹子都是我们的强战力,你把他俩派出去,咱们接任务都难了。”
他们是小门派,平时靠接任务维持门派运转,和联盟动不动上亿的大单子没法比,所以抽出人手,相当于折损利润。
豹子撞了下那人肩膀,
“别说了。”
但是却不情不愿地站出来,阴阳怪气道,
“那可是咱们高哥的恩人,大人物,放尊重点。”
小高对云皎将姿态放的很低,但是面对下属时,十分有威信,
“豹子,你不愿意去?”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保护个普通人而已,能费什么事,就是也没什么钱。”
豹子满口答应,态度却非常敷衍。
“那行,找人替你,元宝,你去。”
元宝是刚加入的新人,一笑露着两颗小虎牙,咧着嘴应下,
“好啊,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城哩!听村长说江城可是国际化大都市。”
豹子当场被小高下了面子,面上挂不住,挑拨道,
“高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把人家捧着敬着,人家不见得拿你当回事,动不动让你出人出力,也没见有什么好处。听她一口一个小高,说不定她连你大名都不知道。”
小高认识云皎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的年纪,但是总比云皎大多了。
当初还是他让云皎叫他小高就行了。
不过现在,他也是个头目,大家都叫他高门主,高哥,高老大,很少有人叫他小高。
小高轻轻瞥了一眼豹子,环视一周他的手下,发现不少人暗暗点头,都是这个想法。
小高掷地有声地说道,
“没有她给的好处,就没有今天的你们!她给好处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等着。”
等啥他也没说,一群人面面相觑,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内传来清冷的女声,
“怎么了?”
小高在云皎面前,又换成轻快的声音,
“没什么事,大佬,你还记得我大名叫什么吗?”
“高瀚。”云皎对答如流。
她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位伙伴的姓名,活的死的,名字是他们在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小高笑嘻嘻地找借口,
“没事了,大佬,打扰你了,我跟手底下人玩游戏呢。”
“嗯,好好玩,咱们一码归一码,这次的劳务费给你转过去了。”
云皎闻弦知意,一听就是他那边有刺头挑事。
“好嘞,跟着大佬有肉吃。”
他俏皮地回答。
小高打电话时全程放的免提,结束通话时,豹子羞愧地低下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那人只是说说场面话,就转一点钱意思一下呢。
小高挥手,“没事就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就听见元宝大呼小叫,“我哩个乖乖!高哥,你咋给我这么多钱?”
小高收到云皎的转账,就一分为二转给两个手下,他拍了拍元宝的肩膀,
“劳务费,这才只是定金,这次任务跟紧你刚哥,好好干。”
说完,他瞥了眼豹子,豹子懊恼又好奇,鄙视元宝,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多少钱啊,大呼小叫的!”
“个十百千万,十万!”元宝激动得抱着手机,上蹿下跳,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这才是定金啊!这么多钱我能吃干脆面吃到撑!”
他一番言语,大家都善意地笑话他。
小高暗中观察着众人面色,若有所思。
林染染收到工作人员的通知,听说自己没选上女主角,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
她没完成任务!
再也没有人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从踏入酒店大门,便不自觉地发抖,一路战战兢兢地扶着墙,慢吞吞地接近房间。
在门口站定,牙齿打颤,恐惧到极致 ,呼吸都有些困难,还是没有勇气打开门。
良久。
“咔哒。”
房门打开,幽黑的房间,阴柔的男声宛如来自地狱,温柔又阴森,
“染染,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第378章 魔鬼的交易
林染染小步挪进房间,面对着沙发正中间的男人,双手握拳,低头不敢直视。
对面男人相貌俊美,言语温柔,但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林染染感觉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凉。
“染染,听说你这次试镜失败了,有什么困难吗,跟我说说?”
林染染怯生生地回答,
“我......得罪了选角导演,就、就被拒绝了。”
“只是这个原因吗?”
男人站起身,走到她身前,阴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爱怜地抚摸她的秀发,下一秒,猝不及防拽得她后仰,阴柔的声音如跗骨之蛆,
“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理由。”
“啊——!”
头发被粗暴地拉扯,拽得头皮生疼,林染染不敢哭叫,强忍住疼痛憋住喊声,泪如雨下,无声地哭泣,
“是我的原因,都是我的错,是我演技不好,才没被选上。”
“这才对嘛。勇敢承认错误才是好孩子。”
男人冰冷苍白的手掌拍在她脸上,林染染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再给你个机会,据说他们剧组会北上去雪乡实地取景,你找机会跟过去,接近慕临川。”
林染染只松下半口气,又将心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坛主,我该怎么找机会?”
“笨死了!什么都要我教还要你们干嘛?你不是明星吗,随便找个理由去度假、去跑通告!”
刚才说话温温柔柔的,突然暴跳如雷,冲着林染染吼道,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赶紧滚!”
坛主说话时都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气到极致。
“听明白了,我这就滚!”
林染染早就知道坛主喜怒无常又手眼通天,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临到门口,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让我看看你的脸。”
林染染只得走近,把脸凑过去,眼神却向下,不敢直视对方。
冰凉的手指捏着她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冷声吩咐道,
“去找医生要药水,你这张脸有点垮了。”递给她一张取药单。
“是。”林染染双手接过,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从酒店出门后,打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医馆,按照约定好的暗号敲门。
敲门节奏停止后,医馆内开了个小门洞,从内里伸出一只手,林染染将取药单递过去,里面推出她的两瓶药后,冷漠地将小门洞拉上。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林染染不知道对方的相貌性别。
回到酒店时,房间地上有一滩不明血迹,刚才的男人却不见踪影。
林染染沐浴后,将一瓶药水涂在身上,一瓶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肉眼可见,肌肤吹弹可破,白皙细腻,面若桃李,人比花娇。
药水的效果非常好,但是就是气味令人作呕,每次都要下极大的决心,捏着鼻子倒进口中。
外貌的蜕变让林染染心情好了不少,毕竟她的对外人设可是元气少女。
情绪平复下来,林染染拿起手机打电话,撒娇,
“辉哥,人家想去雪乡玩嘛,不嘛不嘛,就去雪乡......没有工作那我的私人行程不可以吗?我每天这么累,想放松一下怎么了......谢谢辉哥,爱你呦。”
挂掉电话后,立马换了张面孔,手机摔在床上,人也倒在床上。
情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还得随时跟金主汇报行程。
不过,坛主答应她了,做完这个任务,就放她自由,还会送她永葆青春的药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按时领取。
她可以安心地做大明星,享受众人的欢呼声和追捧。
林染染不知道,和魔鬼的交易,只有开始,没有结束,想要解脱,除非拿命赎回自由。
被称作坛主的男人回到自己老巢,眼珠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听着属下的汇报,
“还是联系不上慕成林,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很可能毁我们据点的人是云九。”
“云九?她这么闲吗?”坛主脸上散发着森森笑意,
“她不是结婚了?就没个公公婆婆家长里短的要处理。”
属下请示道,
“坛主,我们还要继续执行计划吗?”
“当然,我可不怕她,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她怎么毁我据点,我就怎么毁她男人。”
坛主接过属下端来的血红色汤药,大口吞咽,一碗饮尽,通体舒畅,瞳孔也变成浅棕色。
吩咐助理,“给经纪人打电话,问他明天的行程安排。”
云皎用过晚饭后,去燕家见燕老太太。
她在门口下车时,就遇见四处张望的燕明朗,见到她时,燕明朗眼神一亮,
“你来啦!”快步迎了上来,云皎在他抓自己手腕时,缩了下手,怀疑地看着他。
这人之前不是一心赶她走,怎么现在态度这么热切。
燕明朗就是一根筋,他觉得云皎救了他,就说明二人关系已经缓和了,起码不能像以前一样,冷脸相对。
这几天他反思一下,前两年是他不懂事,对云皎这个姐姐横眉冷对。
现在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算她骂他,他也会老实受着,绝不还嘴。
但是,当云皎明确表示出冷漠疏离时,燕明朗还是很受伤,对方忽视他,比和他吵架更难受。
燕明朗追上云皎套近乎,
“姐,路上累不累?”
“不累。”她打车过来的,而且就十几分钟,当然不累。
“慕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要是在外面住的不开心,随时回家。”
云皎眼神玩味地在燕明朗身上转了一圈,他连忙补充道,
“你的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一尘不染,天天都有人打扫卫生,你随时都能入住。”
“好意心领了。”
云皎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原先在燕家的卧室,是一个见不到阳光的背阴处小房间。
窗户又小,还没有独立卫浴,每天洗澡要和佣人挤,配置还不如客房,就是一个储物间放了张床。
由奢入俭难,她住惯了慕家窗明几净的豪华别墅,还有新搬去的小洋楼,慕临川也把阳光最充足的房间让给她。
她是得有多需要家庭温暖,才会委屈自己住燕家的小杂物间。
燕明朗仿佛看懂了她嘲讽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我帮你换了个房间,就在我隔壁,和我一个朝向,比原先那间宽敞多了。”
云皎终于正眼看过来,张了张口,干巴巴地说道,
“谢谢,你是个好人。”
燕明朗早就知道她说话噎死人,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嘿嘿笑。
姐弟俩就这么尴尬地迈进燕家的大门。
第379章 不是亲爹
燕老太太前几天为了燕明朗的事,去江城郊外的云福寺诵经祈福去了。
在山上斋戒好几天,捐了足足的香油钱,表达自己的虔诚。
既是还愿燕明朗大难不死,也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孙子日后能逢凶化吉,诸事顺利。
云皎还是这两年,第一次见燕老太太。
她不苟言笑,衣着简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盘在脑后,天气冷了,额上戴着镶玉的抹额。
虽然年迈,但是精神头十足,眼神锐利,对谁都严厉,却在面对燕明朗时,带着一分纵容和慈爱。
见云皎进门时,点点了头,却没起身,伸手招呼她,
“你来啦,坐。”
燕志峰和燕夫人都站在一旁,燕老太太规矩重,她不发话,他们都不敢坐。
本以为父母还站着,云皎怎么好意思落座。
没想到云皎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间,看了眼对面便宜父母的惊诧表情,挥挥手招呼,
“都坐,别客气。”
燕志峰瞥了眼老太太,憋得老脸通红,板着脸教训道,
“云皎!你懂不懂规矩?爸妈还在这站着,你怎么好意思坐在这的?”
云皎拿起佣人上的热茶,一派闲适地回道,
“你懂不懂规矩?在燕家,老太太就是规矩,她老人家请我坐的,我为什么不能坐,你眼馋啊?”
“逆女!逆女!”燕志峰无能狂怒,燕夫人在一旁帮他顺气,还数落云皎,
“云皎,你怎么这么和你爸爸说话!”
“他不是我爸。”云皎眼神微沉,陈述道。
“好了!”燕老太太看着混账儿子又要发飙,拐杖重重杵地,
“都安静,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宣布,都坐吧。”
燕志峰夫妇坐在一边,燕明朗左右看看,坐在云皎旁边,见奶奶要开始,小声提醒道,
“奶奶,明珠姐还没回来。”
“她在不在都没关系。”燕老太太拿出身前的一堆文件,让管家分给众人。
“燕家的生意现在大不如前,但是还是有些家底的。
我年纪大了,也帮不了你们什么,这次让大家来,就是立个遗嘱。
把我名下的股权和财产分一分,免得我老婆子入土了,你们还在我灵前打架。”
听到要分财产,燕志峰眼神一亮,他明面上是燕家当家,但是还是一切都得听他老娘的,而且老太太几十年如一日,管着他的花销,让他变坏都没有资本。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孺慕,
“妈,您别胡说,您身体好着呢,什么灵不灵前的。”
燕老太太将他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无奈养出个废物儿子,没好气地怼他,
“别装了,你早就在心里偷着乐呢,你少气我,我能多活十年!”
老太太说着家里的财产划分,
“公司的股权分成三份,你和宜秋一份,小朗一份,一份给云皎。
至于其他的资产,房子车子现金一分为四份,你和宜秋一份,小朗、明珠、云皎各一份。”
未等燕志峰反驳,云皎先声夺人,
“老太太,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
燕老太太如此划分,是存着私心的,她想着云皎是个能耐人,将公司股权分给她,股东与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希望到时候公司遇见困难,云皎能帮衬燕明朗一把。
云皎一眼看出对方打算,虽然股权分红确实很诱人,但是她嫌麻烦,和慕临川的关系都是说断就断,她不想再背负燕明朗的命运。
这一个个的都是麻烦精,影响大佬的拔刀速度。
“你别太贪心,得了便宜还卖乖!”燕志峰听到这个分配时就不满意,
“她都是出嫁女了,凭什么参与燕家的财产分配。”
“你钻钱眼里算了!”燕老太太举着拐杖敲在燕志峰小腿上,
“别管她嫁不嫁人,她救了你儿子,而且这是早就答应好的条件,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燕明朗对这种分配方式虽然诧异,但是没什么意见,听见奶奶这么说,问道,
“什么答应好的?”
云皎抱臂向后靠在沙发上,
“答应好的救你啊,你以为我出手是白出的?你奶奶要付我报酬的。”
这也是她让燕明朗注意,燕老太太回来就通知她,通知她干嘛,收钱!
“你救我只是为了钱?”燕明朗失望地喊道,“只是为了钱吗?”
就不是因为血脉亲情,血浓于水,姐弟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
亏他这几天还沉浸在又多了个姐姐的快乐中,而且云皎天生气质神秘,能力卓绝,他仰慕崇拜的超级英雄有了具体的面貌。
英雄都是不问缘由、不怕牺牲拯救世界的,突然英雄要收钱,他的梦幻泡泡突然破灭了。
他就坐在云皎旁边,情急之下,双手攀上云皎的手臂,摇晃着。
云皎见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可以与慕临川比肩,怎么她救人就得白救,英雄也是要吃饭的呀,她还有一岛的疯子要养活。
“别这么看着我,本来就是要收钱的。而且我也不多要,老太太,咱们就按照两年前的合同来。”
燕老太太明白云皎的意思,她不想管燕明朗,见她态度坚决,只得重新分配,
“那你的那份股权归小朗吧,小朗的那份其他资产归你。”
分来分去,燕志峰夫妻和燕明珠的份额还是不变,老太太偏心显而易见,燕明朗是她的亲孙子。
但是燕志峰夫妇多年生活在老太太的威严之下,不敢有怨言,
“都听您的。”
“小朗?”燕老太太叫了孙子一声,问她的意见。
“呜呜呜。”燕明朗没出息地用袖子抹一把没流下来的眼泪,表情崩溃地回答,
“听奶奶的。”
云皎在燕老太太眼神转过来时,表示,“我也没意见,不过您要是愿意帮我折算成现金就更好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燕老太太话音未落,被一声娇喝打断,
“我有意见!”燕明珠拿着一个档案袋来势汹汹,
“奶奶,这不公平!云皎凭什么分走燕家的财产,她根本不是爸爸的女儿!”
她耽搁这么久没出席,就是基因检测机构通知她结果出来了,她赶去拿报告了。
第380章 燕家旧事
上次云澜在燕家“偶遇”云皎后,拒绝和燕明珠的进一步发展,燕明珠便恨上了云皎。
要不是她,自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何必盯着燕家这点家底。
自从云皎回到燕家,燕明珠就隐隐地排斥她,多一个孩子,意味着多一个人分家产。
燕明珠一向精于算计,她早在燕家公司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有人向她透露口风,燕老太太要立遗嘱,少不了分给云皎一份。
还是云澜看到他们的全家福照片时,无意中提起,
“云皎长得不像燕伯父,倒是燕小姐,像是燕家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在燕明珠脑海中扎根,她一开始想法是,无论云皎是不是燕家女儿,她都会用另一份报告替换。
如果云皎与燕家无关,那燕家的财产是不是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燕明珠听到云澜的话后,当天就去燕明朗的房间,在他床上摸索到云皎的头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云皎果然不是燕志峰的女儿!
她原本还打算报告结果出来后,贿赂检测机构的人,没想到对方通知正合她意。
她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报告展示给燕老太太,
“奶奶,云皎根本不是您的亲孙女!她凭什么分走燕家的财产!”
燕夫人眼神闪烁,想要阻止燕明珠,但是她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地位,所以只张了张口,选择闭嘴。
燕老太太面色阴沉,
“就凭她救了小朗,我们家没有怠慢恩人的规矩,明珠,奶奶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大呼小叫像什么话!”
燕老太太想就此揭过,拨开那份报告,根本不打算看。
毕竟云皎要的只是她应得的那份报酬,她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给云皎添了一些而已,跟燕明朗的小命比起来,燕老太太觉得很划算。
燕志峰刚才就对云皎分家产不满意,她都是出嫁女了,凭什么还要从家里拿东西。
而且他思想里,云皎身为姐姐,救燕明朗是应该的,居然还有脸收钱?
他抢过燕明珠手里的报告,翻看最后的结果,指着云皎破口大骂,
“好啊你,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居然骗到我头上来了!亏我们家还好吃好喝供养你!”
云皎打开燕志峰指着她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是声音大就占理,我当时来的时候可没说是你女儿,还有,你们家好吃好喝的水准也太低了。”
“你承认了?你就是骗子!明珠,我们报警。”燕志峰义愤填膺地说道。
“够了!”燕老太太瞥了眼燕夫人,骂燕志峰,
“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老实待着,管到你老娘头上来了?我的钱爱分给谁分给谁!”
对上亲娘,燕志峰好声好气地说道,
“妈,就算您不在乎财产,也不能受这闲气啊!那传出去多不好听。
这两年我们家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我是不想燕家沦为江城笑柄!我可都是为了我们家着想!”
“你就是燕家的笑柄!混账东西!”
燕老太太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深究此事,紧盯着燕志峰说道,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家里不是养不起你一个饭桶。
你左一个真爱,右一个旧情人,脸都让你丢尽了!燕家还有什么脸可丢!”
说到气愤处,拐杖重重地打在燕志峰屁股上,疼得他捂着屁股直躲。
燕志峰年近半百,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寻找真爱,据他自己所说,爱情无价,他是为了追寻世间真情。
他长得不错,但是脑子不够用,被真爱们一次次骗钱,屡教不改,燕老太太只好管控他的花销。
放别人家,但凡儿子中用,她身为古稀之年的老人都可以颐养天年了,而她还得为这个家操劳,等着孙子长大,挑起大梁。
架不住她在前面跑,燕志峰在后面拖后腿,戳到他的痛处,他吼道,
“还不是怪你!我是废物还不是怪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得听你的,娶个媳妇都不能按照我自己心意!我寻找真爱有什么错!”
他的真爱遍地都是,除了妻子燕夫人。
燕明朗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如遭雷击,一时僵在原地。
这与他认知中待了十八年的家庭大相径庭,他一直以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都是假象。
没想到他爸也不能免俗,这么多年出轨还说什么真爱。
“哇哦。”
云皎稳坐沙发看戏,看了一眼燕夫人,她低头沉默,看不清表情,在燕志峰说出这句话时,指甲抠进手背。
燕明朗看了一眼他爸,反应过来,反驳道,
“那我妈这么多年算什么?”
燕志峰破罐子破摔,他扯起燕夫人的手臂,推搡在地上,嘲讽道,
“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一个破鞋!”
燕夫人一声不吭,神情麻木。
燕明朗站起身,扶起母亲,站在燕夫人身边呈保护者姿势,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你自己脏看别人也不干净。”
“反了天了,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燕志峰扬起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众人都被镇住了,几息过后,又动了起来。
鲜红的五指印印在燕明朗的脸上,燕夫人终于有了反应,焦急地挡在燕明朗身前,去看他脸上的伤,
“小朗,你痛不痛?妈去给你拿冰块敷一敷。”
她终于鼓起勇气对上燕志峰,
“小朗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忍心下手打他!”
“打他怎么了,连你一块打!”
燕志峰再次扬起手时,燕明朗挡住他的手,十八岁小伙子的力气,比他半大老头强多了。
场面一片混乱。
燕明珠见缝插针,指责云皎,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我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云皎悠哉地说道,
“这话说的,有我没有我,你爸不照样出轨,太阳底下无新事,早晚都会曝出来。”
云皎说话时,又看了一眼燕夫人,见她一心挂在燕明朗身上,根本没往这边看一眼,眼眸微沉。
“燕明珠,你查我的基因检测时,怎么不查查你自己的?”
“你什么意思?”燕明珠以为她在挑拨亲情关系,讽刺自己是养女,
“就算我是养女,也比你这个毫无干系的骗子强!”
“那可不一定哦。”云皎似笑非笑地回道。
“够了!都别闹了。”
燕老太太严厉的声音响起,她威严犹在,其他人都不敢吱声。
“燕志峰,原来你荒唐这么多年,怪我这个老婆子管得太宽了?
燕志峰嘟囔道,“就是,我当年原本跟初恋女友谈的好好的,是你非要拆散我们。”
“既然你不嫌丢人,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老婆子都快入土了,可不受你这份闲气!”
“呵。”燕老太太不屑地说道,
“难道不是她另攀上高枝,把孩子扔给你之后,就玩失踪了?你把人家当真爱,人家把你当存钱罐呢!”
第381章 生我又杀我
“别以为你干得事没人知道,当初你抱个孩子回来,说是什么捡的孩子,我今天分给她一份家产,都算仁至义尽了!”
燕老太太一句话信息量过大,过了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
“奶奶,你说什么?”燕明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呆呆地问道。
“问你那个好父亲!”
燕老太太一心培养孙子,在这个家,无论是云皎还是燕明珠,都得靠边站,分给云皎的财产,情有可原。
但是分给燕明珠她觉得够意思了,这还是由于以前大师的批文,说保燕明朗平安,让他们对家中女眷好一点。
不久前,燕老太太恍然大悟,家中女眷或许说得不是燕明珠,而是云皎。
她是老一辈思想,孙子才算正经继承人。就算燕明珠没出嫁,在她眼里迟早也是别人家的人。
“爸?”
燕明朗刚和燕志峰比划过,燕志峰一声冷哼,不搭理他。
云皎开口,平淡地解释,
“就是说,这个家,只有你是燕志峰和苏宜秋的孩子。燕明珠是燕志峰和别人的亲生女儿,根本不是养女。”
“你胡说!”
燕明珠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下意识反驳,
那她不就是私生女?小三的孩子。
“你不是爱查dNA吗,尽管去查。”云皎无所谓地说道。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又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燕明珠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来由地恐慌,冲着云皎发脾气。
云皎察觉到燕夫人终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当做不知,点点头,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
“是啊,我就是来收钱的,老太太,收完了我该走了。”
她没有身份,从记事起就只有一个编号,没有母亲的孩子,不就是没有身份的孤儿吗。
“慢着!”
燕夫人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出声。
云皎顿住脚步,回首看她,冰冷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燕夫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质问道,
“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你就是故意回来看我笑话的?”
云皎刚才和燕明珠说的那几句话,说明她知道燕明珠是燕志峰女儿,那是不是就说明她是带着目的回来的,回来找她报仇的!
她苦心经营的幸福家庭、完美无瑕的好妈妈人设,就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一夕之间全部破灭。
她甚至不在意丈夫在外面养多少人,也不在乎燕明珠是谁的女儿,她只在乎燕明朗,因为燕明朗是她堂堂正正的婚生子。
而云皎是她的人生污点!
云皎从她的愤怒中读懂了她的意思,笑嘻嘻地说道,
“你说是就是吧,笑话看完了,你们玩,我走了。”
燕夫人仿佛受了刺激,她扯住云皎的手臂,阻止她离开,尖叫道,
“那你别回来啊!你为什么要回来?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她掩藏多年的秘密被揭穿,房间内的人,不是地位在她之上,就是她不忍心责怪的人。
只有云皎,因为她是她生的,就该承受她的抱怨和愤怒。
云皎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般说道,
“哦,原来你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的情报没错,那还得感谢你当初的不杀之恩了。”
她在联盟那么多年,想查自己的身世轻而易举,笑着对燕夫人说道,
“谢谢你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
来江城的目的很多,顺便可以做好多事。
她当初就是拿着和苏宜秋的基因检测报告找上门的,她来瞧瞧亲生母亲是什么样子。
燕老太太为了掩盖当年的丑事,没有声张,反正是个女孩,就认回了她,不过在她玄学身份显露前,燕老太太对她这个“野种”不冷不热的。
“你果然知道!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啊?你是看我过得太好了吗?”
燕夫人尖叫道,双手扳着着云皎的肩膀摇晃,做过美甲的长指甲因为用力抠进云皎的肩膀。
云皎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凤眸无波,就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发疯。
凤眸中燕夫人发丝凌乱,神态狰狞。
可是她越镇定,燕夫人越生气,云皎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和她苟合的人,那是她极力掩藏的往事。
燕夫人那时候年轻气盛,燕志峰出轨,她怎么可能不气!他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谁也别想好!
但是没想到居然怀孕了,她放不下锦衣玉食的生活,又怕了。
哪有什么抱错,她怀的不是燕志峰的孩子。当初怕暴露,所以燕志峰动手脚换孩子时,她装作不知道。
虽然小孩子都圆圆胖胖差不多,但是哪有亲娘认不出自己孩子的。
她当时把垃圾桶里的襁褓捡出来,放在孤儿院门口,心中默念:给你一条生路,能不能活下去看天的意愿。
云皎挣脱她的束缚,盯着她,缓缓说道,
“你过得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生我又杀我,我们之间母女情分已尽。”
不对不对不对!
云皎的反应超出了燕夫人的认知,她冲着云皎发疯就是想让她难过、让她伤心,这是云皎欠她的!谁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她给了她一条命!
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不应该痛哭流涕吗?云皎怎么能如此淡定,她从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
燕夫人歇斯底里地教训道,
“这就是你对妈妈说话的态度?”
“我不认你,你就不是妈妈咯!”云皎无所谓地耸肩。
燕夫人彻底崩溃,人都是欺软怕硬,在她眼里,云皎就是可以欺负、发泄情绪的对象,冲着她扬起手,朝着云皎那张气人的脸挥去!
她的速度在云皎眼里慢多了,云皎还有心思分神看她的眼神,脑海中分析对方情绪。
苏宜秋在气什么?在她的逻辑里,只能母亲抛弃女儿,不能女儿抛弃母亲吗?
血缘代表不了什么,她搞玄学的,有人双亲健在,但是六亲缘薄。
云皎早就跨过了这道坎,承认自己不被爱,她无须讨好任何人。
只有她不要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有资格挑选她!
差不多了!在燕夫人巴掌落下来前一刻,云皎欲抬起手格挡,身后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拉着她后退,宽厚的肩膀半挡在她身前,让燕夫人的巴掌落了空。
清越的声音责怪道,
“你傻了吗?不知道躲的?”
在她眼里的慢动作,在普通人眼里不过须臾。
慕临川觉得自己来的太及时了,差一点云皎就挨打了。
第382章 接你回家
慕临川将手臂揽在云皎肩膀上,将她护在怀中,避免对方再发疯打人,替她抱不平,
“燕夫人,就算云皎是后认回的女儿,也不是该你任打任骂的。”
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了燕夫人要打云皎,理所当然向着自家人。
而且这两年和燕家人为数不多的往来,处处彰显着他们对云皎的不重视。
燕夫人的气没撒出去,尖叫道,
“她不是!她不是!她是个魔鬼,她就是个来找我偿命的恶鬼!”
云皎的一切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外,燕夫人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云皎对她没有丝毫的眷恋、依赖。
她自诩是个好妈妈,这是燕夫人多年为之经营的社会角色。
好妈妈在于她儿子女儿需要她,渴望母爱,可是在云皎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渴望,云皎不需要她!
云皎看她的眼神中,无爱无恨,古井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甚至,唯一的情绪,是对她的几分怜悯。她有什么可怜的!明明云皎是被抛弃的孤儿才可怜吧!
云皎揉了揉耳朵,无赖地回应,
“知道了,不是就不是吧,谁还缺妈呀。”
她脱离慕临川的保护范围,在燕夫人面前站定,正色道,
“燕夫人,我看你也不缺女儿,从今以后,我还是云皎,你安心做你的燕夫人,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慕临川以为就是普通的吵架,没想到到了断绝关系这一步,震惊地打量云皎的神色。
“走了。”
云皎用肩膀撞他时,他还在愣神,
“啊?哦。”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他不理解,但是他尊重云皎的决定,没有出声当老好人,默默地跟着云皎往外走。
从燕家房子走到他停车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慕临川低头借着别墅小区的路灯观察云皎的脸色,她面色如常,还有闲心跟他闲聊,
“你怎么来了?”已经很晚了,她吃过晚饭来的,又在燕家闹了一场。
“忙完了,接你回家。”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打车就行了。”云皎心里合计一下路程,从试镜场地到这,再回桃休村,并不顺路,还绕远。
理性角度考虑,慕临川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因为走近车子,她发现车里没有司机,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他轻轻地说道,又强调一句,“就我们两个。”
昏黄的路灯下,云皎驻足,微微仰视着慕临川,明暗交错中,他也正微微颔首,看向自己的眼中星光点点,满是温情。
她刚想说点什么,身后有个声音插进来,打破这份温馨。
“云皎,我有话和你说。”
燕明珠威胁道,
“我们的身世都不光彩,你要是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她刚才想明白了,就算自己是私生女又怎么样,刚才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就云皎一个外人,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而且,云皎也是私生女。
云皎点头,“没问题。”
她才懒得宣扬,不过她也不吃亏,拿出自己的态度,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只是话赶话而已,云皎的地位根本不受身世影响,她是谁的女儿无所谓,因为她不用靠任何人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燕明珠想起她刚才和慕临川的深情对视,心中不快,不甘心就此离去,警告道,
“既然你心有所属,那就别吊着云澜,劝你离云澜远一点,他是我的。”
云皎刚觉得燕明珠聪明一瞬,她就向自己秀智商下限。
云皎无语地想,智商真是遗传,燕家闹成这样,她还惦记云澜呢,跟燕志峰一样恋爱脑又糊涂。
云澜的目的尚且不知,但是云皎不想看他的计划得逞,试图点醒燕明珠,让她脱离云澜的既定轨道行事,问道,
“我两年前来到燕家,你怎么想不起来去验dNA,怎么云澜来了之后,你就想起来这事了?”
多巧啊,两年前她在燕家住过一阵子,拿到她的头发轻而易举,燕明珠都没质疑她。
怎么这次赶上她恰好睡在燕明朗房间,燕明珠就想起来这事了,还这么巧能拿到她的样本。
云皎不知道云澜和燕明珠怎么说的,但是按照他走一步算十步的作风,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燕家这场闹剧,云澜是背后的推手,但是燕家人都以为是云皎带来的。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以后云皎应该不会再和燕家来往了。
除了不想和燕家人纠缠,另有原因,要是云澜真是冲着她来的,燕家全家都是普通人,被拖下水没什么好下场。
云澜利用人可不会在乎是否伤及无辜。
“你休想往云澜身上泼脏水,管好你自己吧。”
燕明珠不为所动,慕家的事在江城人尽皆知,慕临川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她走了,但是刚才暧昧的氛围却找不回来,慕临川暗自记恨燕明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距离停车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慕临川给自己创造机会,拉住云皎的手腕,刚要开口说话,身后又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
“云皎!”
慕临川眼神凶狠地回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
云皎越过慕临川肩膀,看见燕明朗跑了过来,他站定后,一言不发,就定定地看着她。
俩人大眼瞪小眼,云皎眨眨眼,说道,
“不说话我走了。”
“对不起。”
燕明朗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后,干巴巴地说道,
“我的那份、还有替妈妈的。”
说到后半句,声音逐渐变小,想起他妈刚才的疯癫状,还有云皎眼中的嘲弄,燕明朗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说下去,
“可能、你并不需要我们的道歉,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不必了。”云皎不需要他补偿什么,她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云皎拒绝的话出口前,他就快步跑开,跑远几步,向后喊道,
“我没听见就不算数!”
意思就是,他还是会尽他所能替妈妈赎罪,说完怕云皎再拒绝,一溜烟遁入夜色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追出来,但是今晚燕家所有人都颠覆以往的形象。
尤其是他妈,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从来都和和气气,与人为善。
面对着云皎又打又骂,横眉瞪眼,那句“当初就该掐死她”,燕明朗觉得换成是他,听见得多伤心啊。
第383章 霸总的尖叫鸡
慕临川一直默默地听着,听见燕明朗的道歉,联系刚才云皎亲口说要和燕夫人断绝关系,意识到事情很严重,而且是对云皎不利的严重。
他收起旖旎调情的玩闹心思,借着路灯的微弱灯光,双手放在云皎的肩膀上,扳正她,让她面对自己,仔细瞧着她,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云皎在他手掌压在肩膀时直皱眉,慕临川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立马将手放下,关心她,
“你肩膀怎么了?”
他放下手时,顺手捏了捏云皎单薄的衣袖,吐槽道,
“又穿这么薄。”
云皎一直说她不冷,慕临川看着就冷,拉着她坐在车里,打开暖风。
二人有些微身高差,坐着时,慕临川也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云皎不说话,他就转着脸一直从各个角度打量她脸色,猜测道,
“他们欺负你了?哎呀,应该我和你一起来的。”
“谁能欺负我。”
云皎刚才也在打量他的神色,慕临川眼中担忧不似作伪,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关注到与她相关的细节。
“话来话长,我不是燕家的女儿。”
云皎简单明了地说道,
“我是燕夫人和别人生的,燕明珠是燕志峰和别人生的,他俩互相出轨。”
“哇!”
慕临川惊呼道。
他很久没吃到如此大瓜,片刻后又冷静下来,他身处的圈子这种事也不少。
虽然豪门之间有级别,但是总的来说,都是吃穿不愁的富贵人家,饱暖思淫欲,总有些人吃饱了撑的,想找刺激。
“那你......怎么去的云家?”
怕云皎伤心,慕临川小心翼翼地问道,答案呼之欲出。
云皎和盘托出,平静地说道,
“燕志峰想接燕明珠回家,老太太不同意,他偷偷换了孩子,扔了我,燕夫人怕事情暴露,默许了他。”
慕临川掰过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神色哀戚。
他突然来这一出,抻得云皎脖子疼,她挣扎开,
“干什么?”
“肩膀借给你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慕临川十分正经地说着暧昧的话,
“你要是靠我怀里就更好了。”
“我不想哭。”
云皎陈述道,
“我来燕家之前,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你还是来了。”慕临川轻轻地说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云皎轻叹一口气,并没有否认,
“是啊,还是来了。”
明知道亲生母亲抛弃了她,她还是来了,而且她不是一来江城就和他联姻的。
在俩人契约结婚前,云皎还在燕家耽搁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说明,她一开始对苏宜秋还有一些期待?
只是苏宜秋对她实在不好,云皎才另做打算,顺势同意了慕宏山的联姻请求,离开苏宜秋换一个环境生活。
慕临川建议,
“不想哭的话,你也可以骂人,大声骂出来,我一定帮你一起骂。”
他回身在车子里翻找,变魔术般塞给云皎一只尖叫鸡,顺手捏了一下,尖叫鸡发出哀鸣,
“喔喔!”
慕临川一本正经地介绍,
“这只鸡,以前是慕成林,还是慕氏总和我作对的老头子们,也是笨得要死的员工,现在你说它是谁,它就是谁。”
云皎为数不多地露出呆滞的神情,傻愣愣地看着他的操作,缓缓将视线转过去,看看他,看看手中的大黄鸡,它扯着长长的脖子,耀武扬威。
见她没有动作,慕临川握住她的手,再次用力,尖叫鸡惨叫,
“喔喔!”
“你捏呀!”慕临川怂恿她,“别憋出病来,总得有个发泄渠道嘛,我很喜欢捏,很有用!”
他发泄情绪方式的方式有很多种,骑马、运动、看恐怖电影、旅行、做家务、撸猫......
但是这些方式都需要在特定的场合,捏尖叫鸡是最方便快捷的,他车里一直藏着一只尖叫鸡,生气了,就一个人坐在停车场,粗暴地捏它。
“你生活还挺丰富的。”
云皎捏了两下,嫌吵,又扔到他怀里,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
“让我猜猜,这只鸡在半年多以前,不会还是我吧?”
“怎么会!”慕临川指天发誓,“绝对没有!你信我!”
云皎只是转移话题,不想多计较,点点头,
“信你信你。”看他为自己担心,安慰道,
“我没事,你不用大费周章,我也不会憋出病来,他们还不值得我动怒。”
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就不会纠结于某个人对她喜欢还是讨厌。
“但是你不高兴了。”
慕临川刚才就察觉到,“你自己都没发现,你不高兴的时候,说话特别气人。”
以前特别能气他,他深有体会。
云皎大多数时候平和宽容,前提是她不计较。
她一但不高兴,真计较起来,明知对方痛脚,故意去踩,就像刚才她对燕夫人说的,
“不是就不是吧,谁还缺妈呀。”言外之意,“谁稀罕你当妈。”
不高兴和动怒之间确实有很大差距,云皎不算说谎。
但是慕临川缠着她不肯罢休,拿话激她,
“云大佬包袱这么重吗?在前夫面前还要掩藏情绪呀,是怕我看到你脆弱的一面?”
云皎无奈地说道,“拿你没办法。开车,去红螺江边。”
“去江边干什么?”慕临川听话地启动车子。
“前夫看到了我脆弱的一面,我要杀人抛尸。”云皎面无表情地说道。
“嘶,大晚上的,别说这种话,怪吓人的。”
慕临川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之前在江边看过灯火,
“你要去看灯?”
“嗯。”
云皎若有所思,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看着慕临川,她对他确实有点喜欢,但是又无法敞开心扉。
如果考虑以后的话,她是不是也要试着朝他走一步?
第384章 天生的演员料子
红螺江畔,灯火通明,一江之隔,对岸人声鼎沸,喧嚣热闹;此处清净幽远,江水将两岸隔离成两个世界。
灌一口江边凉风,云皎觉得舒爽多了,和慕临川靠在栏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多数是慕临川在找话题,
“怪不得你一直不改姓。”
连名带姓地叫人能展示威慑力,和云皎不熟之前,慕临川偶尔会叫她燕云皎。
那时,她在慕临川眼中只是燕家的女儿,但是云皎的身份证上,依旧是原名,结婚证上也是云皎,她从来不是什么燕云皎。
“燕志峰又不是我爸,我改什么。”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燕家人。
霓虹灯变换样式时,云皎又补了一句,
“亲爸来我也不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非要把父母的恩情做对比的话,那也是苏宜秋身为母亲更辛苦些,她亲爹比慕临川的亲爹消失的还彻底。
“你就来江边散散心就好了?”
慕临川还是觉得云皎经历凄惨,而她情绪一点起伏都没有,起码他看不出来,好奇问道,
“你以前就没遇见过特别生气、特别愤怒的事?”
云皎仔细想想,“有。”
“那你怎么处理的?”
“接抓捕对象生死不论的任务。”
云皎向他透露一点工作内容,
“一般这种任务对象都很凶残,反社会反人类的觉醒者,很少有人接,只要想接,随时都有。”
“啊!原来我们的生活环境这么凶险。”慕临川感叹道。普通人接触到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抓鬼,喂给月牙进补。”
云皎在江城这几年,把江城和附近城市范围内的恶鬼都抓差不多了。
“鬼也挺惨的。”
她说得每一句话,慕临川都接起来,不让话掉在地上,向她说起自己的解压方式,
“我以前情绪低落的时候,很喜欢看恐怖片,我那时候想着,大不了来个真的,我要和它打一架,看谁能把谁带走!”
他平时还是怕鬼的,有好多经典的恐怖片,他一个人又不敢看,生气的时候,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决心。
云皎突然转头,定定地盯着他,盯得慕临川发慌,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她恍然大悟,一拍巴掌,
“怪不得!我的护身符失效那么快,原来你经常半夜不睡觉看恐怖片!”
他怯怯地点头,端详她的脸色,试探道,
“不应该看吗?”
云皎一言难尽的摆摆手,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你是属于人菜瘾大,又作又爱玩那种。”
见慕临川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她忍不住戳了他脸颊一下,戳得他像漏气的皮球,云皎觉得好玩,笑了笑,解释道,
“人情绪低落时,气场也受到影响,整个人能量低频,有的鬼魅灵体会趁机靠近。
但是阴阳两界有壁垒,普通人察觉不到,最多就是感觉情绪低落时伴随着倒霉、生病;
而你,体质特殊,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有邪祟对你蠢蠢欲动。
你情绪低落时看恐怖片,容易被邪物趁虚而入,还一心想着,叫鬼出来打一架,可不就总吸引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之前的护身符失效这么快,我还以为受我的身体影响,保护灵力不够强了呢,原来是你的原因。”
慕临川没有生气她嫌弃自己麻烦,反思道,
“我一直以来,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不会,那是我的工作。”
云皎只是嘴上调侃他麻烦精,心如明镜,慕家雇佣她,就是来解决这些麻烦事的。
“你总是这样、”慕临川找了个词,“这么讲理,每次都显得我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云皎挑了下眉。
“那除了工作,我一直说喜欢你,还跟别人争风吃醋,是不是也给你带来困扰了?”
“小事。”云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
慕临川低下头,借着江畔的霓虹灯,注视着云皎的眼睛说道,
“对不起,我知道你嫌我烦,可是有的话,我不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我很怕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现在知道啦,你没白说。”云皎附和道,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或许一辈子都是未觉醒的普通人,你依旧是云巅的玄学大佬。
但是如果我们可以走到一起,我希望可以尽我所能和你共担风雨。
你在我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你自己。怎么能让你开心点呢?云皎。”
虽然她说不在意,但是慕临川今晚一直关注着她的神色,她眼神中,有一片化不去的浓雾,在来到江边时更甚。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哀伤?愤怒?酸楚?总之,会意起来就是让人不开心的感觉。
慕临川一向对情绪敏感,捕捉到这一丝情绪,试图帮她化解。
“唉——”
长长的叹息声划过,云皎回望过去,与他四目相对,夸赞道,
“真是天生的演员料子。”
慕临川非常擅长捕捉情绪变化,他的情感也格外丰富,自身喜怒哀乐翻涌,还会共情旁人境遇。
好处是他演戏有天赋,能绝对真实融入角色;坏处是他演戏属于体验派,共情角色的悲欢离合,很容易入戏太深,伤身伤心。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燕家的事,是想起一段往事,我在纠结要不要和你说。”
慕临川斩钉截铁地回答,
“和我说!我很愿意听。”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云皎含糊道。
“快说快说!”慕临川拉着她衣袖摇晃,“好奇死了,快告诉我,不要吊我胃口。”
“好吧。”
云皎后背靠在栏杆上,面对着他,慕临川站在她面前,桃花眼被灯光衬得亮晶晶的,像动漫里人物的星星眼。
希望他听完这个故事,眼睛不会肿吧。
她不太会讲故事,也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她的过去,干巴巴地开场,
“我以前,有很多爸爸妈妈,他们对我都很好。”
“骗人,对你好怎么现在一个都没见过。”
慕临川无情地揭穿她。但凡上心的父母,怎么云皎结婚又离婚,他们连个面都没露。
“别打岔,他们对我好是有期限的。换句话说,他们能当多久的父母,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慕临川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听着她继续说。
心中却犯嘀咕,什么父母还有保质期,不就是收养后,又各种原因弃养小孩子吗。
怪不得云皎不伤心燕夫人抛弃她,原来她小小年纪就要经历离别,听她的意思,是被抛弃过很多次。
云皎越平静,他心中越酸楚,心疼她的境遇。
第385章 非卖品女儿
“我小时候很好看,是店里的,呃,招牌。”
云皎找了个合适的词形容,见慕临川蹙眉不解,打了个比方,
“就像卖洋娃娃的玩具店一样,总会把最好看的娃娃摆出来。
不过我在的店里卖的是真娃娃,店里也有其他的小孩,各色人种俱全,都是相貌精致,漂亮又乖巧。
有客人来时,我们就站在展品柜里或者橱窗里,等着新爸妈挑选,被选中的小孩,就有了新的家庭,可以拥有新的人生。”
慕临川欲言又止,想到刚才云皎让他别打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什么店,这么丧心病狂,这不是贩卖人口吗?
“和其他孩子不同,我很早就获得觉醒能力,所以客人可以买他们回去当孩子,愿意的话,抚养他们长大。
但是我是非卖品,当招牌吸引顾客的,又不能干站着不赚钱,所以,只能出租不能出售。”
慕临川三观俱裂,孩子还可以租的?他们是真的把人当做商品,一点都不考虑人文情感。
他握住云皎的手腕,隔着衣袖摩挲着,表示安抚。
云皎拍了拍他的手,继续说道,
“店里还有其他业务,不只是卖娃娃,所以想要租我这个招牌,必须消费达到很高的金额。
成为高级VIp顾客,才有机会参加竞拍,最后竞拍成功的家庭才可以领我回家,体验养一个小孩的生活。”
“租金很贵,带我走的条件也很苛刻,我离开和回来时的时候体重,上下浮动不可以超过三斤。”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慕临川问道,
“如果超了呢?”
“那店长就会拉黑他们,永远结束和他们的交易,因为他们损坏了他的镇店之宝。”
“只是这个原因吗?”慕临川喃喃地念叨,不是因为担心她挨饿或者生病,而是怕影响自己的利益。
云皎明白他的意思,
“那里的人在他们看来都是人形玩偶,店长默认我们没有感情的。
而且我们在店里时,不吃五谷杂粮,只能靠营养液度日。”
她看见慕临川撅起嘴,委屈又怜悯地望着她,轻快地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惨啦,带我走的人非富即贵,我还能吃几天好的。”
什么许诺都显得苍白无力,慕临川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让她吃遍天下美食。
他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嘴馋贪吃却又吃得不多,是因为小时候吃不到酸甜苦辣和甜咸,现在不断地尝试新的口味,在弥补童年的缺失吗。
云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他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加重,
“或许是因为租我很贵,我遇见的大多数家庭都非常珍惜这短暂的亲情。
已经比很多孩子好了,遇见好的父母,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成长,遇上不好的,只能自认倒霉。”
人很会掩藏,有的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是恋童癖、虐待狂。
买回去的小孩都是黑户,就算新家庭杀人抛尸,也没人追究。
她经常听店长念叨,几号是怎么死的,买走他的客户有什么变态倾向,以后可以为他个性化定制哪些业务,发展什么业务会赚更多的钱,获得更多的资源。
慕临川听到她说起别的小孩的遭遇,突然心中一紧,她那时候会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毕竟,云皎聪明就意味着早慧,她会比同伴更早明白自己的处境,她还那么小,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那你呢?你遇见过那些,变态吗?”
慕临川不由得替她后怕。
“我没有,我的磕碰损坏,他们赔不起,除非有人想和店长为敌。我的新父母会给我起名字。”
云皎掰着手指,挨个数道,
“我叫过艾琳诺、狄丽莎、安娜、贝拉、玛利亚,美惠子、妍熙、俏俏月月园园......”
“等等。”慕临川觉得今晚,就是在不停地刷新世界观,
“这些名字,你的收养家庭......”
“啊,对,各国都有,遍布七大洲,那个组织基地是在国外,生意遍布全球。
不过给我起中文名的,领养我的都是华人,我没来过夏国境内。”
“他们对我很好,就像你对我一样,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烤饼干。
给我买新衣服,带我去游乐园,带我听童话剧,满足我一切要求,甚至我连路都不用走,因为爸爸妈妈会抱我。”
云皎说起来这些时,眼中闪烁着怀念,快乐又遗憾。
一开始,被带去新家,吃到第一块香醇的巧克力,入口即化,甜甜的,香喷喷又微微发苦,这种奇怪的味道,新奇又幸福,那时她觉得,得到了全世界。
慕临川眼见着她眼中光芒黯了下去,她还在继续说道,
“但是这些都有保质期,有的七天,有的一个月。”
云皎声音听起来有些滞涩,
“刚开始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离开新爸妈时还会哭闹,后来,就那样了。”
她停顿一瞬,手腕上慕临川温暖的手掌松开了,云皎瞄到,它出现在慕临川的眼角,一闪而过,又回到自己手腕。
她故作轻松,神气地说道,
“所以,父母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还会哄着他们给我买很多巧克力糖,藏起来,偷偷带回去给其他娃娃尝尝。”
她吐了口气,终于说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临川渐渐地就不再追问,他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云皎想起一个事,现在她从培养男友的角度,应该和慕临川说清楚,避免以后埋地雷。
“我的名字是云澜起的,在去云家之前,我的编号是九号。
为了真实性,每到一个新家庭,我就会有一个新名字。
所以云澜给我命名时,我从未多想,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代号。”
“那不重要了。”
慕临川带着哭腔说道,他很自责,自己真的很无理取闹,她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自己不过是父母吵架离婚,就已经觉得自己很惨了。
父母这个角色,对现在的云皎来说,当然没那么重要。
可她当初也是有期待的,满怀希望以为开启了新生活,到头来发现只是美梦一场,梦醒了,她还要回到店里的橱窗站岗。
从来不被满足的期待,只能逐渐降低,低到再无奢望,渐渐地心就凉了,人也变得麻木了。
他很庆幸,自己多和云皎说了好多遍,“我喜欢你。”
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
她这样的成长环境,很难相信任何感情,就算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只会为了自保,先冷眼旁观。
他突然哭哭啼啼地说了句,
“什么锅配什么盖。”
换个视角,一个女生被不喜欢的人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她不会觉得甜,只会觉得厌恶。
而他们两个,刚刚好。一个非要说很多遍,一个恰好需要听很多遍。
“哈哈哈哈。”云皎开心地笑了几声,又觉得有些不道德,立马闭嘴。
因为霓虹灯晃在慕临川脸上,他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
第386章 习惯一个人
“别哭了,怎么哭成这样。”
云皎憋着笑安慰他,他可真能哭呀,她这个当事人还没怎么样,慕临川直掉金豆豆,声泪俱下。
“呜呜呜,就是心疼你,你还那么小,你那时候几岁?”
“五岁?”云皎又详细解释,
“骨龄五岁,孤儿是没有出生年月日的,都是靠测骨龄确定几岁。”
“他们每次把我交给新家庭时,都会念一遍我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等等,因为收回来时要是有损坏,是件很严重的事。”
慕临川在他身上的口袋挨个摸过,鼻音浓重地问云皎,
“有纸吗?”
“没有。”
于是,他只好用他有质感的羊绒大衣袖子抹了抹眼泪,听见云皎说道,
“有个人,算是我的单亲妈妈,她领养我之后,舍不得送我回去,但是又没钱续费,她带我逃走了。”
“后来呢?”慕临川眼中燃起希冀。
“她死了。”
云皎沉重地叙述,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以卵击石,因为觉醒者身份,我对店里的价值不仅仅是当招牌娃娃。
我身上一直戴着抑制能力的项圈,里面的芯片有追踪定位功能。
不问自取视为偷,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店长的监视,尽管她也是觉醒者,但是也敌不过高科技武器。”
她本不想提起这个人,因为话题过于沉重,在希望降临前,她们又坠回深渊,
“我和她说过,跑也白跑,她告诉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很厉害,一路上偶尔能干扰项圈传递信号,为我们逃跑争取时间。
不过店长那边,高手云集,她破坏掉,很快就有人远程修复好。
后来,在我们登船出海的前一刻,她死了,葬入深海。”
慕临川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也不怕云皎揍他,扑上去轻微俯身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面对着江水哭得稀里哗啦,甚至眼泪流下来,浸湿了云皎的衣服。
“不过,最后一刻,她帮我破坏了项圈的抑制功能,也就是说,我可以使用我的能力,争取下一次逃跑。
我到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在用破坏追踪功能打掩护,或许,她决定带我逃走的时候,就抱着舍身成仁的念头。”
慕临川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你逃跑成功了吗?”
“没有,逃不掉,什么超能力抵得过热武器。而且,那时候我挺菜的。”
她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巅峰战力,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都是后天勤学苦练修来的。
“我跟他们回去,假装项圈完好无损。幸运的是,他们自大到以为不用维修。
我只需要等待机会,重获自由。”
“你逃出去了?那店长呢?”慕临川迫切地想听坏人的下场。
云皎眼波流转,委婉地说道,
“他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我和其他的娃娃一起逃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慕临川如释重负。
云皎隐去了一些血腥的描述,比如,那天杀了不少人,虐杀。
当猎物成为猎手,那群人猝不及防的惊慌,真的很有趣。
云皎将慕临川推开,正色道,
“我讲故事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而是想说,如果我们有未来,生活中可能不止我们俩。
还有岛上的一群奇怪的人,之前打电话你也听到了,他们都不太正常,所以,等你见过他们再说吧。”
原来是因为她的家人吗,慕临川在脑海中将他们自动归为云皎的家人。
他觉得云皎小题大做,轻松地宽慰道,
“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可以把他们接来,我会努力赚钱买一个比栖云别苑还大的庄园。”
“别,我从没想过让你们住在一起,他们、呃,经历过不好的事,都疯疯癫癫的,也不会适应外面的生活,所以我得按时去看看他们。”
慕临川不在意,想要继续拥抱她,
“我不管,反正我时刻准备好了,就看你什么时候答应。”
“我没准备好,我习惯一个人了。”
独来独往,自由自在。
云皎伸手抵在他胸膛,拒绝他再次靠近,慕临川扁了扁嘴,也没再强求,
“我会让你习惯有我的日子的,拜托你,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慕临川刚大哭一场,冬夜的江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阿嚏!”
“我们回吧。”云皎十分善解人意地提议。
她不理解,为什么慕临川在她面前经常嘴硬,说自己不冷。
回去的路上,慕临川说起之后几天的安排,失落道,
“元旦之后,我们就要去冰城拍摄了,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云皎原先说最晚春节前离开,但是没想到这次是慕临川为了工作不得不先走。
“不了,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也得尽早回岛。
行知那边也在筹备起诉慕成林,孙家,目前任他们自生自灭吧,前提是他们不来找我们麻烦。”
慕临川听她多次提起的小岛,问道,
“我不忙了去找你呀?那个岛在哪啊?”
在他的认知中,就算相隔大西洋,也不过是坐个飞机的事,只要有钱,去哪都不远,而且他也愿意为爱奔赴万里。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别去了,你找不到路的。要转好几次飞机,还要从陆路转水路,坐轮船。”
“那好吧。”
回去的一路上,慕临川情绪低迷,他觉得云皎在敷衍他,她阻拦自己见到她的“家人们”。
回到桃休村的小洋楼时,大家都入睡了,一楼静悄悄的。
云皎察觉到清浅的呼吸声,灯光倾泻而下,露出对方面孔来,是慕南柯。
灯光晃眼,他眯着眼睛打量二人,就看见好大儿眼睛又肿了!
质问云皎,
“你欺负他了?”
第387章 油盐不进
云皎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了杯水,懒洋洋地说道,
“对啊,拖到没人的小树林胖揍一顿。”
慕临川用行动证明她说着明显的反话,厚脸皮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我也要。”
云皎顺手给他倒了一杯,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水杯畅饮,云皎倒的白开水都是甜丝丝的。
看见俩人还能和和气气地交流,慕南柯放心了,不像吵架,要是真胖揍一顿,傻儿子还能这么黏糊地贴上去?
不过他转念一想,皱起眉头,傻儿子对上云皎,还真有可能。
这俩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看不懂年轻人的相处模式。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操不起这个心,他特意等他们回来,是有话要叮嘱,
“孙家最近要出事,你们俩小心点,孙老头可能会迁怒你们。”
云皎眨眨眼,应下。等慕临川和她说完晚安,目送他上楼,身影消失在转角。
慕南柯还站在原地,明显在等着她发问。
她确定道,
“你搞事情了。”
云皎虽然和慕临川说,暂时不管孙家,那只是说说而已,表面上交给法律,背地里,她可没打算按照说得来。
起码,不能放过孙仲义,没想到,慕南柯提前出手解决了,不然怎么会用上“迁怒”这个词。
孙仲义出事,无论是谁干的,孙德龙第一个都会怀疑慕临川报复,毕竟他有动机,云皎又有能力帮他复仇。
慕南柯眼神微眯,不似平时笑容满面,声音带着狠意,自嘲道,
“总不能真的托孤,我这亲爹还活着呢,哪能看着他们欺负我儿子。”
云皎瞟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说得好听,诈尸般的父爱,迟到了十多年。
揭穿他的小算盘,撇清关系,
“你别奢望以后我帮你说好话,你自己的父子关系自己处理。”
或许别人家是这样,娶了儿媳妇进门,儿媳会经营家庭关系,男方的父子关系、母子关系都会更加融洽,就是传说中,男人娶了媳妇就长大懂事了。
相反,要是男方家庭关系恶化,就是娶的媳妇不懂事,不会经营人际关系,可去一边吧!
云皎想想都脑瓜子嗡嗡的,她才不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首先,她不是儿媳,她和慕临川还没到那个地步;
其次,她不想插手别人因果;
最后,他们家二十多年都没处理好的亲子关系,她说几句话就能冰消雪融?
解铃还需系铃人,慕南柯当年种什么因,现在就得什么果。
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云皎也太直接了,将他的算盘珠子直线打了回来,崩到了自己脸上,只得一声哀叹,
“你这丫头油盐不进。”
“呵呵。”云皎冷笑,“你弄完还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我不找你麻烦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然,慕南柯怎么特意告诉他们要当心,换句话说,他是在提醒云皎,当心慕临川的安危。
父爱还外包出去了,他捅娄子,让云皎垫后,以后还指望她帮着邀功,净想美事!
慕南柯发现不能跟云皎耍心眼,他没说几句,被她一眼看透,无力感油然而生。
原本以为有个心眼多多的姑娘能跟慕临川互补,她脑瓜太灵也不好。
慕南柯只能尴尬地笑笑,“好歹和阿川相识一场,别这么见外嘛。”
云皎得提前了解情况,
“你干什么了?”
她是小辈,还是个姑娘,有些话不适合说,慕南柯隐晦地说道,
“总之不太体面就是了,不过孙仲义不死也得残废。”
有些脏,他不想说给云皎听,不想污了她耳朵。
云皎点点头,“干得好。”
省得她动手了,“我会保慕临川安然无恙的,就算我不在,还有我安排的人暗中保护他。”
慕南柯得到满意的答案,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过了元旦,他就得回去蹲监狱了。
可是他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更麻烦,梦里都在犯愁怎么解这段孽债。
孙仲义不是随时发情吗,慕南柯就让他发个彻底,他这几天给云皎制药香的同时,顺手调了另一款香料,杀人无形。
等明早,孙仲义应该尸体都硬了吧。
是夜,孙家二爷在花月夜大宴宾客,还叫来不少小明星作陪。
他颓废了几天,怕丢人没去医院,家里的医生来来去去,都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然而今天,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他又行了。怎么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他立马吆喝着,借口前几天家里老爷子看得紧,现在好好出来聚聚。
外面都传他不行了,身体玩废了,他今天就要一展雄风,让这群人好好看看,他还是勇猛无敌的孙二爷。
林染染不愿意来的,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金主远在京城护不住她不说,而且今晚据说来唱首歌,跳个舞,就有七位数的酬金。
她一直期待着脱离组织后的生活,想着多攒点钱也好,架不住身边朋友怂恿,她也来了。
她不是最漂亮的那个,却是最亮眼,最抓人眼球的那个。
她今晚刚用过特殊药水,炫目的灯光下,她的皮肤都闪着莹莹光点,仿佛嫩得能掐出水来。
孙仲义这个年纪,格外喜欢年轻鲜嫩的肉体,手掌摩挲着林染染露出的圆润肩膀,色眯眯地赞美道,
“你不错。”
林染染不动声色地借着端酒避开,
“谢谢二爷夸奖,染染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她一口饮尽的豪爽动作,引来一片叫好,孙仲义满意地点点头,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点过几个女人,
“你,你,你,还有你,待会儿结束了跟我走。”
包厢内寂静一瞬,有眼力地接话,怂恿道,
“别丧着脸,好事,那是二爷看得起你们,放心,跟着二爷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局是他攒的,他还指望着孙家的庇佑,现在江城首富是孙家,虽然他叫这群人来的时候,说的是只唱歌跳舞就可以。
气氛又燥了起来,男人女人都在恭维孙仲义,
“二爷真是雄风依旧。”
“二爷金枪不倒,这下外面那些谣言可要不攻自破了。”
“二爷怎么不选我啊?”有个打扮妖艳的男人娇滴滴地靠过去说道。
孙仲义一把揽过他,捏了他屁股,淫笑道,
“一起来。”
林染染看在眼里,知道今晚逃不掉,站起身,拢了拢披肩卷发,妩媚地笑道,
“感谢二爷赏识,我给二爷跳个舞助助兴。”
林染染相貌元气十足,身材火辣,反差感非常吸引人注意,大方地跳着热舞展示她的性感,动感的舞曲跳完,将包厢内热度推向顶点。
她有意无意地劝着孙仲义喝酒,渐渐地,孙仲义不胜酒力,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口齿不清地揽过身边人,
“走、走着,跟我共度良宵。二爷我、好着呢!”
然而,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孙仲义只摊在后座,低着头。
司机大胆地上手推了推他,孙仲义顺势倒下,露出一张面色发青、嘴唇乌紫、眼眶深黑的脸。
大半夜的,视觉冲击力堪比活见鬼!
司机连滚带爬地撞开车门,在深夜里嚎叫,
“死、死人了!”
第388章 倾家荡产租女儿
云皎回到房间后,沐浴时脱下外衣,肩膀上是几个指甲抠出的指痕。
那处的皮肤已经发青发紫,可见当时燕夫人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嘲一笑,她得有多恨她。
沐浴后穿着睡衣,打开窗帘,对着月光而坐,她突然想抽出时间,怀念一位故人。
脚上毛绒绒的触感,是月牙凑过来了,乖巧地蹲在她脚边,仰望着她,渴望云皎抱抱它。
云皎俯身将月牙抱在膝盖上,揉了揉头,她有时候晃神,以为月牙是只拖鞋。
家里被砸时,慕临川送她的那双定制的异色毛绒拖鞋倒是没什么损伤,后来又物归原主,正穿在云皎的脚上。
她就静静地望着月亮出神,月牙也一动不动地缩在她怀里。
在辗转过好几个家庭后,009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她的保质期内父母。
他们可以尽情地对她好,但是自己却不能当真,因为离开时心脏会钝钝地痛。
很快,009 适应了离别。
渐渐地,009更加敬业,她可以甜甜地叫那些人爸爸妈妈,冲着他们笑,说着漂亮话,把他们挂在嘴上,放在眼里,却从未藏进心里。
那天阳光正好,她的新妈妈是一个栗色短发女人,飒爽利落。穿着工字背心,工装裤,身上还有些廉价的铁链子似的装饰品。
对比下,站在台阶上的009穿着蓬蓬裙,小皮鞋,白腿袜,头上戴着蕾丝花边的发箍,像个小公主。
然而来接公主的并不是南瓜马车。
不像其他父母开着豪车来接她,这女人骑着个后座带儿童座椅的自行车,悠哉悠哉地停在橱窗前,招呼她,
“走吧,小九,我叫夏花。”
009怀疑,是不是为了拍下她短暂的抚养权,让这个女人倾家荡产了。
她将自己夹在腋下,像栽葱一样栽进儿童座椅,繁复的蓬蓬裙像花朵一样炸开。
“嘎嘣”一声,裙撑的骨架碎了。
儿童座椅太小,放不下,夏花蛮力将她塞进去,裙撑裂了。
009淡定地扯扯裙角,翻看着,夏花尴尬地笑道,
“呵呵,呵,弄坏了你的裙子对不起哦,小九,我没带过小孩。”
009看了她一眼,觉得新奇。
少见,从没有大人向她道歉,大人们都是高高在上,时刻宣示着自己的权威,错了也要装的像对了一样。
009不在意地摇头,抽出裙撑,扔掉,纠正她,
“是009,你也可以给我起个新名字。”
“我喜欢叫你小九。”
“好吧,妈咪。”
夏花准备蹬车的脚顿住,回头看她,欣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叹,
“不愧是倾家荡产租来的女儿,这钱花的真值。”
她还想着怎么哄骗小女孩叫她妈妈,没想到这么有职业精神。
009像猫咖见过来来往往客人的小猫,知道如何讨巧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每次夏花看向她时,她都会笑得甜甜地看向她,叫“妈咪”,果然,夏花很高兴。
不过,她把009弯起的嘴角抚平,说道,
“不想笑就不要笑。”
“好的,妈咪。”009的声音都变得平淡无波,面无表情地回答。
夏花无语,这孩子也太现实了。
而来到夏花住处,009心想,果然,这人很穷。
她从未住过不是单独一栋的房子,别的父母家里不是别墅就是庄园,夏花的住处有很多讨厌的邻居,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
那她是不是买不起巧克力豆了?
然而,当她试探地要糖豆时,夏花毫不犹豫给她买了,不过她说,
“吃完要刷牙!”
夏花真的很穷,她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去逛超市,因为那时候有打折的熟食。
每天晚上逛超市是她们的保留节目。
第一天,夏花问她要什么,她说要巧克力豆,夏花买了。
第二天,夏花问她要什么,她说要巧克力豆,夏花犹豫一下,买了。
第三天,夏花问她要什么,她说要巧克力豆,夏花拒绝了,叉着腰问她,
“你怎么天天吃巧克力豆?”
“我喜欢。”009言简意赅,握了握拳。
夏花半蹲下身,凑近她身上闻了闻,没有巧克力的味道,
“你知道吗?巧克力豆会说话,它们告诉我,你没有吃它们。”
009还是小孩子,倏地瞪大双眸,捂着嘴巴问道,
“真的?”
看着她露出为数不多的小孩子的天真,夏花哈哈大笑,009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夏花不哄她,反倒伸手捏住她嘴巴,009像只小鸭子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求知欲满满。
夏花说道,
“家里的垃圾是我扔的,垃圾袋里没有巧克力豆的包装袋。”
失策了,009以前从不知道还有扔垃圾这回事,她的寄养家庭都是仆人做家务。
009为藏巧克力豆,要的都是独立包装的,如果她全部吃掉,那垃圾里面会很显眼,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她老实交代,
“我想带回去给他们吃,010和011他们在那边只能喝营养液,巧克力豆的味道最丰富,又甜又苦,一种食物可以尝到两种味道。”
“这样啊,你只吃过巧克力豆?”
009点点头,甚至,跟着夏花是她第一次来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认知有限,在不知道世上有巧克力时,她不会考虑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就像她不知道世上还有其他复合味道的糖果。
夏花站起身,拉着她在货架中穿梭,009以为她生气了,
“你要是觉得浪费,我可以把巧克力豆都退给你。”
第389章 我爱辣条
夏花带着009站在货架前,指着一个粉色盒子问她,
“知道这是什么吗?”
009摇头。
黄色的盒子,
“这个呢?”
夏花依次点过好几种,只要009摇头的,她统统扔进购物车。
走过几排货架后,购物车上堆积如山,夏花不干了,本想豪气一回,给小丫头长长见识,可这孩子见识实在太少了,啥都没见过,她钱包撑不住了。
她注视着009,严肃道,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
“大人可以撒谎?”009举一反三。
“大人、大人原则上也不可以!”夏花被她绕晕了,
“我不是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问你,你是真的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吗?”
“没有。”
“这个要吃吗?”夏花恶作剧地指着货架上一包印着一只哈士奇的狗粮。
“不要!”009观察她的脸色,“我没吃过,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不好吃。”
“啧。”夏花蹲下身,和她保持差不多身高,揪着她脸蛋感叹道,“智商是个好东西,幸好你有。”
其实从009看什么都眼前一亮,夏花就知道,她是真的第一次见这些东西。
夏花宣布,
“今晚没有饭吃。”
她想吓唬009,看她会不会哭闹,自从她说不想笑就不必勉强,这小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副世界毁灭她还要看热闹、嗑巧克力豆的模样。
果然,009掀了掀眼皮,应道,
“哦。”
“你就不怕我因为惩罚你不给你饭吃?”
夏花看见有的家庭会拿不给饭吃吓唬拿捏小孩,让她们乖乖听话。
009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一,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怀疑你有吃不起饭的嫌疑;”
夏花愤怒地反驳,“瞧不起我?我还能差你一口饭!”
009清脆的童声淡定道,
“第二,没有饭吃对我来说很平常,我们都是靠营养液长大的,一天喂一次。”
夏花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她只是个孩子啊!
“第三,”009指着一购物车的东西,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吃这些。”
夏花本想来个欲扬先抑,给她个惊喜,可是对方根本不是正常小孩,无法用常理判断。
她将手搭在009头顶,揉了揉,闷闷道,
“你说得对,都是给你买的,本想给你个惊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很高兴,谢谢你。”009回她,但是她的声音平淡地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起伏。
“不客气。”夏花也板起脸,学着她平静的语气说道。
009歪了歪头,在排队结账时,将夏花的手顶在自己头顶,踮着脚转着脑袋蹭了蹭,像小猫一样。
“哎呦,我的亲亲宝贝,好可爱好可爱!”
夏花像要吃小孩一样,将脸怼在009的小脸上贴贴,她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009皱着眉头,难受得想逃开她的禁锢,但是却没有推开夏花,无奈得和她亲密接触。
回到家。
“草莓糖。”
夏花将一个浅粉色散发着奶香味的软糖塞进009嘴里,她很享受投喂的乐趣。
每种零食拆一个,让009挨个尝,慢慢地等着她吃完,再拆下一个,009在品尝每一个味道,吃得很慢。
夏花绞尽脑汁,中英文夹杂着给她形容味道,第一次觉得自己词汇量匮乏,
“酸的,甜的,草莓香精加牛奶。”
009含着糖块,说话时带着草莓香气,善解人意道,
“你告诉我基础味道就好了。”
她吃得不多,为了品尝更多种类,每种只吃一小口,除了糖块,她咬过的饼干,夏花毫无芥蒂地自己吃掉了,看着009诧异的眼神,她理直气壮地强调,
“浪费可耻,我可不是吃不起饭!”
最后,夏花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红色袋子,
“这可是我老家特产,小孩子只能吃一点。”
她揪了一小块给009,旁边还备了一杯水,
“辣的话就吐出来。”
油香的小块入口,009呆住了,夏花以为她吃不了辣,捏着她下巴,
“快吐出来!”
009缓过神,眼睛亮晶晶的,表明她的喜悦。缓慢地咀嚼两下,咸香微甜,还有一种特别的刺激感,刺得舌头发麻微痛,但又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很小的一块,她咽下去后,抽了口冷气,
“嘶哈,这、什么?这个好吃,我喜欢。”
“辣条,夏国特产,一般的超市买不到。”
夏花居住地也在欧洲,离009的娃娃商店不远。
“夏国是个好地方。”009如是评价,
“能生产这么好吃东西的地方,能坏到哪去。”
越辣越想吃,原来这种痛感叫辣。009又吃了一整根辣条,脸上溅上油点。
虽然她在夸自己的祖国,但是夏花很无语,她的评判标准好直白。
然而009吃了第三根辣条后,再不动任何零食,
“今天就到这吧,多谢款待,我不吃了。”
按照009正常饭量,她没吃多少,夏花以为她不好意思继续吃,将零食推给她,
“都是你的,不用客气。”
“不能再吃了,刚才看过营养成分表,都是高碳水高脂肪的食品,很容易长胖,我吃太胖的话他们会罚你钱的。”
她不知道食物种类,但是经常听研究人员说她们需要摄入多少脂肪、蛋白质、碳水、维生素,超标就会长胖。
“我不交不就行咯。”夏花赖皮地说道,拿着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油点,又顺手捏了捏她嫩豆腐般的小脸。
009愣在原地,还可以这样!
非黑即白的世界里,还有另一种答案,不想遵守规则,那就打破规则,跳出约束。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时候她太小了,还没抓住,也没注意到夏花言语中的深意。
“她是不是就没打算将我还回去?”
云皎自言自语,月牙用尾巴扫着她。
第390章 生如夏花之绚烂
夏花并不是个细心的妈妈,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没带过小孩,笨手笨脚地努力照顾009,好在009自理能力很强。
她不会梳辫子,自从009拆过辫子,洗过一次头发后,总是乱糟糟的,顶着蓬松的炸毛晃来晃去。
夏花已经尽力了,但照顾她还是很糙。
她拿着在“on sale”品牌商店抢购的背带裤给009穿衣服。
虽然是打折商品,但是布料柔软亲肤,到底是品牌店的清仓货。
她研究半天找不准对应的扣子,扣得乱七八糟,最后拍了拍009的后背,
“就这样吧,我看挺好的。”
可是裤子柔软,但是牛仔背带硌得她不舒服,009难受,感觉像被五花大绑一样,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要穿背带裤?”
夏花不会穿,就别穿了,穿裙子不是更省事。
“因为你腿短,走不动的时候我就扯着背带拎着你走。”
夏花试着拎起来009,她单手能拎着她走的虎虎生风。
穿裙子会走光,她的裙子质量拎几次就破了。
009像只小猫一样,被她拎在手中,扑腾几下放弃挣扎,就这样跟着她出门。
夏花和009一样,有独特的能力,她是一名赏金猎人。
这几天她还有工作,但是孩子也要带,所以带着孩子去完成工作。
俩人走在路上,还是路人奶奶看不过去,当街帮009重穿背带裤,夏花认真地学习背带的系法。
和夏花在一起那几天009不精致,不体面,没有穿小皮鞋和公主裙,造的灰头土脸,但是她眼睛一直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夏花说赚钱了,带她吃大餐,要给她梳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几天相处下来,009情绪也更丰富,学着大人的语气埋怨道,
“你是不是女人啊?”
夏花放轻动作,口中却反驳道,
“女人就应该天生会梳头发吗?我生来就是女人,我是什么样,女人就是什么样。笨手笨脚的男人有的是,女人笨手笨脚也很平常。”
009思考一下,承认道,
“你说得对。”
夏花觉得终于扳回一局,009脆生生地吐槽,“你真笨,在梳头发方面。”
夏花也不像别的父母哄着她,顺着她,她会反驳她,但不是为了反驳而反驳。
更像是在扭转她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让她发现这世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与无边的旷野,而不是橱窗里那小小一隅。
夏花给她买了双运动鞋,带着她去奔跑、跳跃,009第一次穿上后就不愿意再穿小皮鞋,
“这个舒服。”
夏花很穷,与以前009寄养家庭动不动行业大亨、王室继承人的父母相比;但是她带着她有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她们爬山、跳伞、看日出、晒太阳、捡树叶……
009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她从温泉里爬出来,小胳膊搭在岸上,
“我很快乐,比吃糖还快乐。就像风都在冲我笑,空气都是甜的,”
她伸手撩了下水,
“泉水里明明有一股怪味,但是我不讨厌。”
温泉池会有轻微硫磺味道,009嗅觉很灵敏。
她的反应意料之中,夏花说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
“自由?什么是自由?”
从未拥有过的东西,009表示不解。
“自由就是,自由嘛,就是你可以拒绝站在橱窗里,拒绝戴上项圈,按你心意成为你自己。”
夏花点了点她的项圈,她这几天试着让她摆脱它,但是徒劳。
“随心所欲?”009按照她的说法找了个贴近的词。
夏花摇摇头,
“那只是自由的表象。人最实惠的欲望,就是睡一个好觉,吃一顿舒服可口的饭菜,然后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快乐地度过这一天。”
009自动在心里翻译,除了吃就是睡。
夏花看见她面上的不屑,
“自由不是非要去做点什么,证明存在的意义,是你哪怕晒着太阳发呆,只要内心安静祥和,那也是自由。”
009若有所思,她不想回去了,想和夏花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直觉跟她待久了,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然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离别的日子临近,009那天一睁开眼睛,夏花说道,
“我们逃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粉色的好不好?配你。”
“都行。”009淡定地接受了她的提议。
她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片火海,那是对自由的向往。
夏花是009生命中的一束光,光速很快,转瞬而逝。
面对着一圈热武器,她拉着009的小手站在甲板上,夏花突然开始闲聊起来,
“夏国是个好地方,我是没机会再回去了,以后你去替我看看吧。”
“我们都是夏国人,你应该会喜欢那里,小九,那里有全世界最丰富的食物,有机会你去挨个尝尝。”
“哦,对了,男人都是煞笔,你长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以后哪个男的夸你漂亮你就揍死他。”
她揉了揉009的头发,蹲下身最后拥抱她,挡住那群人的视线,附在她耳边低语,
“带你见识过自由,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啦!和你说的话记住了吗?”
009轻轻点头,“嗯”的一声,眼眶涌出温热的液体,滑下来又变得凉凉的。
重复了一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实力不允许时,记得蛰伏。
夏花站起身,009慌乱地牵住她的手,
“夏花,我想和你一起去夏国。”
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想说。
“破孩子,混熟了连妈都不叫了!”
夏花没有回答她,佯装愤怒教训道。
“砰砰砰!”
一阵枪响后,浓雾散去,夏花坠入海底,只有海面上泛起大朵的血花,不久,便引来鲨鱼。
009站在原地,等着那群人来领她。
她瞪大眼睛看着大海,又看看天空,小声说道,
“妈咪,我鼻子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009仅用了三年,便开启了新的人生。
可是,她的未来里再没有夏花的身影了。
她不知道怎么赚钱,离开橱窗,连难喝的营养液都没有,还好她扛饿。
她只知道夏花是赏金猎人,所以,她也成为了赏金猎人。
“他从没说过我漂亮,我要不要揍他啊?”
云皎轻轻地对着虚空,又好笑地说道,
“揍过了,他死活不走,比你还能赖皮。”
第391章 最完美作品
尘封的记忆被翻捡出来,云皎这夜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无意识地紧皱,少见地惶恐不安。
月牙懂事得没出去闲逛,就安静地守在她床头。
“好孩子,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梦里穿着白大褂的人桀桀怪笑着靠近,伸手要来抓她。
“啊!”
云皎从噩梦中惊醒,身边靠过来一团温热,熟悉的触感让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放松下来。
月牙紧张得凑近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
“你梦见什么了?”
“死人。”
云皎起身,拨拉一把黏在脖子上的头发,打算洗澡,出了一身冷汗,睡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突突。”
手机震动,这么早谁打电话?
“大佬,孙仲义死了。”
是江炽,他还担心这么早没人接电话,要不是十万火急,他也不会冒昧地打扰云皎。
“孙德龙来我们警局报案,局长交给我们处理,待会儿天一亮,我们就要上门调查,按照常理排查,你和慕先生嫌疑最大。”
“不是我们做的。”
云皎脑海中演算着前因后果,如果是慕南柯的原因,他不会留下把柄,就算警察照章办事,也查不到云皎和慕临川头上,按理说问题不大,应该只是例行询问。
江炽松了口气,隔着电话云皎听见了,凤眸微眯,看来他不只是报信,还是在怀疑她们。
“不是就好。”几次合作,江炽莫名地信任云皎,他直觉大佬没有撒谎,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他提醒道,
“不过,孙德龙在江城有人,听局长的意思,想让你们背锅。”
“哼。”云皎冷哼,“无妨,让他放马过来。”
有的人就是纯坏,唯我独尊,孙德龙死了两个儿子,都与慕临川有关,对慕临川的恨意又加深几分。
反正真凶要找,孙德龙也不打算放过慕临川。
暂时动不了慕临川,就拿慕家其他人开刀。
云皎刚洗完澡,换身干爽衣服出来,楼下就传来哭天抢地的哀嚎。
她下楼时,慕临川正穿着睡衣和那双异色的情侣拖鞋,木呆呆地看着这群人。
慕家的人同样穿着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有的还穿着室内拖鞋。
“阿川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三哥,我们睡得好好的,就被人赶出来了,身无分文,总不能让我们睡大街吧!”
“好孩子,叔公一大把年纪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也遭不住哦!”
凌晨睡梦正酣,一群人破门而入,说房子现在是孙家的,把慕家人粗暴地赶出去,随后便劈哩叭啦地往外扔东西。
他们只会窝里横,报警有人来,但是只是做个调解便不了了之。因为孙家已经打点好关系,慕家又没落,没人敢惹。
无奈之下,有人提议,
“我们去找阿川吧,都是一家人,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云皎抱臂站在楼梯一边看热闹,慕临川缓缓地看看她,又看看慕家族人,冷笑道,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我们刚签了断亲书。”
“噔噔噔。”
慕南柯从三楼跑下来,不一会儿,江行知衣冠楚楚、顾倦顶着蓬松的鸡窝头,陆续来到一楼。
秦青滟听见了,有云皎在,她不用出面,抱着被子翻身继续睡,她最近总是很困。
慕家人也不嫌丢人,厚脸皮说道,
“那都是一时之气,做不得数的,你这次收留我们,我们还当你是一家人。”
一副网开一面,我们就此原谅你的高姿态。
慕南柯看不过去,翻了个白眼,出声阴阳怪气道,
“这话说的,好像谁上赶着求你们做家人似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一个个高高在上的,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们家呢!”
慕临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茬,态度坚决地撇清关系,
“对,我做不了主,这是云皎的房子,而且,我也不欢迎你们。”
“这是说得哪里话!你看看,你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你媳妇的不就是你的。”
慕临川强调道,
“前妻,我们离婚了。”
要不是为了摆脱这群赖皮缠,他根本不想强调和云皎离婚的事。
他在人群中环视一周,“慕乘风,你那天都看见了吧?”
慕乘风点点头,向族人证明,“确实,我们结婚领证那天,他们俩办的离婚手续。”
他和楼玉领证后就住在一起了,楼玉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拽了拽他,小声道,
“老公,我们走吧,我们先回我妈家将就几天,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
她对慕临川的认知,都来源于慕乘风和慕家人的口口相传,他们没说慕临川什么好话,楼玉对慕临川和云皎的印象十分不好。
“好,我们走,不蒸馒头争口气。”
慕乘风和楼玉新婚燕尔,这次和族人意见不统一,他们很有骨气地离开了。
慕宏威不在,这群人没有代言人,在客厅落座,赖在这,逼着慕临川不管也得管。
慕临川正打算招呼顾倦和江行知,帮他把人丢出去。
门外呼啦啦来几个警察,带队的是江炽,他进门看到这场面还愣了一下,公式化地出示证件,对着慕临川说道,
“慕先生,我们是南河区分局刑侦支队的,孙仲义昨晚去世,向您了解下情况。”
慕临川尚未开口,他身后的慕家人眉来眼去,嘀嘀咕咕几句,
“啊哈哈哈,阿川,你有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呼啦啦一群人瞬间走个干净,避之不及,开玩笑,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慕临川肯定犯了什么事,他们有多远跑多远。
用得着时是救命稻草,用不着是路边野草,将世态炎凉演绎得淋漓尽致。
云皎和慕临川都是怀疑对象,出于没有确切证据,仅在家询问,
“昨晚十点钟你在哪儿?”
第392章 师出同门
慕临川和云皎异口同声道,
“在红螺江边看风景。”
“和谁在一起?”
“和他\/她。”二人又不约而同地指向对方。
江炽和他同事都沉默了,这俩人太默契,无形中被秀了一脸恩爱。
“还有第三方可以证明吗?”
“没有。”慕临川摇了摇头。
云皎挑了挑眉,想起江炽来之前的提示电话,
“慕临川的车带行车记录仪,我们昨晚经过落霞大街和梧桐街,你们可以根据车牌号查当时的行车路线。”
江炽例行公事询问,
“二位跟孙仲义有过节?”
他当初亲自带队救下慕临川,当然知道事情始末。
说过节都是轻的,要不是慕家出事,估计慕、孙两家神仙打架,用不上他们这群凡人掺和。
云皎察觉到慕临川身体瞬间紧绷,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实话实说道,
“不止过节,算是有仇,不过我们找了律师,打算采取法律手段制裁他,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判决。”
她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挑不出任何错处,江炽暗暗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又按照流程问了几个问题后,向云皎点头示意,告辞。
云皎客气地问道,
“江警官,我能问问孙仲义怎么死的吗?”
“原因不明,我们也在查。”
送走警察后,慕临川深深地看了眼云皎,试探地问道,
“是你干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云皎矢口否认。
“不是就好。”慕临川松了口气,“不值得的。”
“什么不值得?”云皎没反应过来。
慕临川苦笑,果然她还没有这种思想觉悟,失落地摇摇头,
“没什么。”
情感上希望她为自己出气,但是理智上不希望云皎为了给他出气,做犯法的事,连累她锒铛入狱。
云皎眨眨眼,懂了他未尽之言,
“我是要收拾他的,现在不知道哪位义士先我一步出手,这下好了,省事了。”
慕临川脸上表情很纠结,拧着眉毛,扯着唇角,似哭似笑,原来她真的把他的委屈放在心上,
“我……”
“没有值不值得,我高兴我乐意,虽然我们不算恋人,起码也是个朋友。”
云皎俏皮地说道,
“我想让谁消失在世上,轻而易举,根本不会让警察发现。放心吧,孙仲义的事不是我做的。”
江炽回到警局后,局长单独找他谈话,
“小江,孙仲义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昨晚的案子,现在还没有头绪 ”
“差不多得了。”局长摆摆手,“就按照孙家的意思办吧。”
江炽大惊,“可是我们没有切实证据,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关几天意思意思,想出去,让他们自己证明无罪。我这也是没办法,孙德龙上头有人,他又非要搞慕家。”
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你和慕家关系匪浅,不过我作为长辈劝你离慕家远点,孙家有点邪乎,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你爸他们远在京城,真出了事,一时半会儿救不了你。”
“我也把话撂在这,就算我和她们素不相识,也不会眼看着你们冤枉好人。”
江炽把帽子摘下来,表明态度,
“大不了我不干了!”
局长无奈地看着江炽大步流星离去。
不干就不干吧,他找别人执行,年轻人就是天真,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将军令》女主角最终敲定了冯时,剧组准备元旦后就动身去冰城,趁着有雪实景拍摄。
江行知也必须在元旦后押着慕南柯回去。
顾倦召集律所的精英团队,元旦假期结束,就为慕临川筹备起诉事项。
云皎已经买好了出国的飞机票。
元旦这顿饭,相当于最后的团聚晚餐。
由于家里几乎都是北方人,决定一起包饺子。
主要是慕临川想着,上次冬至过生日答应给云皎包饺子,结果俩人谁都没吃上,趁着分别前,让她一饱口福。
想想她小时候连正常的饭菜零食都吃不上,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本以为家里只有慕临川和赵姐会包,没想到云皎和慕南柯撸胳膊、挽袖子作势一起。
“你俩会包?”
“啊,我在监狱里也要干活的。”
慕南柯打着哈哈,时刻谨记自己是白蘅。
“慕南柯也干吗?”慕临川毫不避讳地询问。
“他……应该也要,我去的晚,还没赶上集体包饺子的节日。”
“呵。”慕临川一声冷笑,
“家里的活不干,非得去监狱干。”
他记忆中,爸爸就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
虽然慕家条件格外优越,但是慕南柯也格外地懒惰,慕宏山更格外地看不上他。
慕南柯张了张嘴,发现他没有立场为自己辩驳,只得转移话题,问云皎,
“你怎么也会?”
“我不会。”云皎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会还这么横?”慕南柯看着她洗干净手,走到桌边。
“我可以学。”
云皎用胳膊肘杵了慕临川一下,
“你教我。”
不算赵姐,六个人的饭量,就两个人得包到什么时候去,云皎很自觉地伸手帮忙。
慕临川乐不得教她,因为这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碰到云皎的手。
“这样,把饺子皮放在手心,然后放馅。”
等到捏边时,他示范一遍,捏好了一个,本想绕到云皎身后,手把手教她,可他刚站在云皎身边,她手指灵活地完美复刻了一只饺子。
慕临川的如意算盘落空,不悦地问道,
“你真的第一次包?”
“嗯,怎么样,还行吧?和你的一模一样。”
云皎满意地打量着手心的饺子,托起来给他检阅。
“很好。”慕临川死气沉沉地夸赞。
虽是赞美,但是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是吗?你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云皎不解。
这时候慕南柯也包好了饺子,摆在一边,慕临川接过云皎的饺子摆正时,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你包饺子的方式也和我一样?”
“有吗?”
慕南柯心中一惊,找借口搪塞,
“包饺子不都是捏上就行,有什么区别,巧合而已,巧合。”
“是挺巧的。”慕临川心思全在云皎身上,没过度纠结这些。
慕南柯暗中松了口气,能不一样嘛,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包饺子手艺是前妻教的,好像阿川小时候,前妻也教过儿子。
江行知也学着包,包几个熟练后一起帮忙,顾倦因为包得太丑被踢出局了,和秦青滟一起坐在一边摆饺子、扒蒜。
第393章 你不识货
在机场送别时,云皎把一串钥匙交给秦青滟,意有所指,
“之前在夕照府的房子钥匙,要是觉得烦了,就去那边住。”
夕照府的安保措施一流,暗中还有觉醒者保护,秦青滟秒懂,她能烦谁?顾倦呗。
顾倦总是暗戳戳地靠近她,眼神若有若无地黏在她身上。
以前秦青滟积极谈恋爱,是为了结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家庭,现在天降两个大宝贝,她要男人干嘛?添堵吗。
她现在最想让云皎陪着她,拉着云皎依依不舍,云皎安抚性抱了抱她,承诺道,
“我尽快忙完手头的事,去京城陪你。”
秦青滟催完又改了主意,
“那你快点,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急,安全第一。”
慕临川见秦青滟和云皎亲亲热热的,看得眼热,心不在焉地送他的兄弟们。
顾倦的目光也时不时瞟向另一边,撞了下慕临川的肩膀,坏心地说风凉话,
“阿川别看了,有秦青滟在,你终究是妾。”
慕临川瞪了他一眼,讥笑道,
“妾也比你没名没分强。”
顾倦瞬间蔫了,认错道,
“川哥,我已经很惨了,叫你一声哥,放过我吧。”
“谁让你嘴欠。”江行知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倦一副过来人姿态,劝慕临川,
“阿川呐,看在她现在对你还有情分上,就别闹了,有时候你挺能作的。”
“唉。”慕临川长长地叹了口气,
“云皎那个脑回路,我不时常闹一闹刷一下存在感,她根本想不起来我这人。”
他们在这告别,慕南柯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很欣慰,慕临川有这些朋友。
慕临川视线转过来时,慕南柯正慈爱地看向自己,他抿了抿唇,向他说道,
“你要是见得到他的话,帮我带个话。”
“你说。”慕南柯支起耳朵准备听。
“告诉他好好改造,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慕南柯感动的情绪还没翻滚出来,慕临川一句话将他浇个透心凉,
“时代发展这么快,等他出来我可没空教他用手机。你瞧瞧,这坐飞机坐高铁,就连买个菜都得用手机……”
眼见着,慕临川边说,慕南柯脸色越黑。
“好了,我们该登机了。”
江行知知道慕南柯的真实身份,拉扯着他离开,维护兄弟脆弱的父子情谊。
慕临川与云皎并肩而立,冲着他们挥挥手。
“我们走吧。”
云皎转身时,慕临川没动,她望过去时,他落寞地问道,
“他为什么不认我?”
云皎不知如何作答,迟疑片刻,慕临川便发现端倪,
“你早就知道?”
“也不早,就这几天,圣诞节那时候。”
“是他不让你告诉我的?”
“嗯。”云皎点点头,“你怎么发现的?”
“他那人一直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对我很好,给我买药买宵夜,还送我药膏,我原先只是怀疑,直到那天包饺子。”
慕临川闭了闭眼,回忆中母亲得意地话语,
“我妈说那手法是她林氏独门绝技,只教给了我和我爸。”
“包饺子还有独门绝技呢!”
云皎感叹,忽然想到,
“那我现在学了你们家绝技,你可别赖上我呀,我学的时候你也没和我说是独门绝技呀!”
慕临川哭笑不得,她就是在给自己画大饼,什么准男友,现在还随时随地撇清关系,习惯了,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我妈经常这样。”
见云皎半信半疑的模样,他摸摸她的头发安抚,
“放心吧,行知也学了,我总不会教一个赖一个吧。”
和云皎插科打诨一会儿,他心情好了很多,又垂下眼眸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不认我?”
云皎无所谓地挥挥衣袖,
“他不认你是他的事,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要把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你已经很好了。”
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云皎猜测,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顶着别人的脸不好意思,反正能怪别人别怪自己。”
慕临川将安全带系好,定定地注视着云皎,
“你不爱我,你不识货,都是你的原因。”
云皎系安全带的手顿住,松开,安全带“嗖”得一声缩回去,吓得慕临川一抖,连连抗拒,
“你干什么?别过来,我要开车了,快回去坐好。”
云皎靠过去,阴恻恻地说道,
“挺会举一反三的。”
“哈哈,谢谢夸奖。”
慕临川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云皎,微凉的手指捏住他脸蛋,拧了半圈,冷香由近及远,她又坐了回去,轻佻地调戏他,
“手感不错。”
慕临川脸蛋“腾”地一下,发红发烫,一句话不敢说,闷头开车再不敢多言。
云皎全方位碾压他,专治各种不服。
半晌,车内静悄悄的,云皎清脆的声音响起,暗示道,
“保持好,等我识货那天亲自拆封。”
话一出,慕临川刚冷静下来,脸色瞬间涨红,快速瞟了她一眼,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是吧是吧是吧?
不是的话那多尴尬呀!
于是,慕临川红到耳尖,假装认真地开车看路,手指用力地抠着方向盘。
“你不同意?”云皎侧目问他。
慕临川更慌乱了,他手忙脚乱将车停在路边,看向云皎,她眼中一片清澈,明明说着撩人的话语,表情却一派天真,催促道,
“说呀?”
“同意。”
云皎得到答案,满意的点点头。
反倒是慕临川如释重负,果然是他想的那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求之不得。
他需要时间冷静一会儿,停靠在路边等着情绪平复下来,时不时偷笑,却不敢看她。
他的小动作,云皎都从车内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云皎问道,
“笑什么,不觉得我很坏吗?”
明明没有任何承诺,只给画个空饼,让他等着自己能接受亲密关系的那天。
自己占有欲作祟,让他守身如玉,他还乐呵呵、美滋滋的。
“我喜欢,我乐意。”
慕临川学着她之前的语气回她。
他喜欢云皎对他提要求,一点要求没有,说明她根本不在意自己什么样。
第394章 一起蹲局子
“我走啦。”
云皎向慕临川挥手告别,轻车简从,只带了个小行李箱,上面蹲着只小黑猫。
月牙甩了甩尾巴,揶揄慕临川,
“我们走啦,某人可别哭鼻子啊!”
说好了,只送到家门口,慕临川的分离焦虑症二人都心知肚明。
慕临川一早就幽怨地望着云皎,他甚至不想跟剧组去冰城,
“带我走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回家。”
什么演员梦,什么合同,什么违约金他统统不想管,只想天天和云皎黏在一起。
“下次,下次一定。”
云皎敷衍他,见他蔫头耷脑地,鼓励道,
“去拍戏,好好拍,还指望你给我赚钱,我可是投资方。”
剧组赶工,除了拍摄,后期处理也是个大工程,虽然是网剧,努力做到精益求精,争取赶上暑期档播放。
慕临川分得清轻重缓急,点点头,
“我会好好演的,就是说说而已。”
他依依不舍地拉着云皎的衣袖,又摸摸月牙的小黑脸,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云皎一转身,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离开了,垂眸独自悲伤,眼角余光瞥见一只毛球快速移动。
欸?不对!
慕临川定睛一看,大喊一声,
“你给我站住!”
云皎和月牙同时回头,表情同步,诧异的眼神望向他。
“不是说你。”
慕临川快步赶上,厉声喝道,
“我都看见你了,还藏!”
刚才听见慕临川叫它,小星星“呲溜”一声,灵活地钻进车底,但还是慢了一步,被扯着后腿拖抱了出来。
慕临川双手环住企图偷跑的蓝白小猫,拎起来,轻拍丰满的毛屁股,吓唬它。
小星星猫着腰,极力降低存在感,鬼鬼祟祟地跟在云皎后面,差一点就要跟着她跳上车。
“你干嘛去?”
本来云皎离开他就心情不好,怎么小星星也要弃他而去?
“你也要离开我?”
慕临川将小星星举起来,与自己视线齐平,不悦地与它对视。
小星星讨好地喵了一声,悻悻道,
“不想去宠物店寄养,想跟着大哥走。”
冰城天气严寒,尤其冬季和江城简直天差地别,人可能都不适应,小星星娇生惯养的,慕临川担心它水土不服,决定将它放在江城。
而且慕临川要去拍戏,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它。虽然有赵姐可以帮忙照顾小星星,但是又担心它一只小猫无聊,便找了一家寄养的宠物店。
可是小星星小时候就是被猫咖抛弃的小奶猫,它对猫咖、宠物店非常抵触。
既然爸爸不能带它,那姐姐可以带月牙大哥,四舍五入也可以带它。
小星星悬空蹬着腿,倔强地坚持,
“我要跟姐姐走!”
家里的辈分,一直都很混乱。不过对方又不是人,云皎和慕临川谁都没有纠正它,听着还挺有趣的。
“那你不要爸爸了?”慕临川可怜兮兮地问它。
“要呀!”小星星很肯定,他是自己的主人,一辈子的主人。
“等你回来去姐姐家接我。”
小星星得意地宣布,给自己安排地明明白白,这下它不是小蠢猫了吧。
慕临川脑海中闪回曾经的梦境,他和云皎离婚后,两只猫都要跟她走,自己可怜巴巴地乞求,“给我留一个孩子吧,求你了!”
桃花眼瞪得溜圆,等着云皎表态。
云皎和月牙对视一眼,摸了摸小星星,安抚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这次不能带你。”
比冰城更远,还要坐船,同样担心小星星晕船、水土不服。
小星星气得喵喵叫,
“爸爸坏!姐姐也坏!”
“我不寄养!”
猫孩也是孩子,它像小朋友一样撒泼耍赖。
“要不,你带它去冰城?”云皎琢磨着,
“它现在是觉醒的灵宠,跟你又有感应,起码丢不了。”
慕临川发现现实和梦境有出入,有些恍惚,云皎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那就带着吧,其实我也舍不得它。”
他将小星星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毛绒绒的猫头。
不是小猫需要人类,而是人类需要小猫。
月牙也劝了一句,
“应该不会冷,我们猫可是穿着天然皮草大衣呢。”
一波三折,云皎终于来到机场。
幸好没让慕临川来送,她登机前,被一伙人拦住,对方出示证件后,
“云皎,怀疑你涉嫌一场蓄意谋杀案,现依法对你进行强制传唤,带离现场。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皎看了眼他的证件,确实是真的,闲聊道,
“你也是南河区分局的,认识江炽吗?”
对方瞥了她一眼,公式化语气回答,
“请不要询问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也别试图与我们套近乎,一切交由法律判决。”
云皎见他如此,心下了然,看来孙家铁了心要拉慕家下水,似笑非笑地靠坐在后座,
“好,我等着法律的公正判决。”
等到达警局时,恰好与慕临川打了个照面,云皎心中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还笑呵呵地点头,和慕临川打招呼,
“好巧啊,前夫哥。”
云皎刚走,同样来一伙人,以差不多的说辞,带走慕临川。
他还想着,还好云皎走了,没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可是现在,俩人面对面,身边各自跟着两个警察,场面尴尬又好笑。
云皎心态真好,让他也平静下来,同样问候,
“是啊,真巧。”
来的路上,慕临川也意识到这事八成是孙德龙那个小心眼的老头,背后搞鬼。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只能他孙家人欺负别人,别人反抗就是有错。
他们之前讨论过要是孙家找茬如何应对,刚才云皎和慕临川都分别发了消息给江行知和顾倦,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警局押送他俩的警官面面相觑,这夫妻俩,相当于锒铛入狱,还傻乐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蹲,蹲局子。
第395章 你敢凶我
作为犯罪嫌疑人,云皎和慕临川在审讯前坐在一起,周围一圈看守的警察,唯独没有江炽。
二人旁若无人地闲聊。
云皎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靠坐在墙边,“你们剧组知道你进去了吗?”
慕临川也学着她的样子,放松下来,
“程锦知道,她会帮我公关,还得感谢你,帮我找来程锦。”
作为慕氏总裁的秘书,程锦对紧急公关这事手到擒来,主要是慕临川现在又不火,基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小事,你们俩双向奔赴。”云皎开着玩笑,并不居功。
她只是顺嘴和程锦提议,可以应聘青柠娱乐的经纪人,程锦欣然应允。
慕临川却立马沉下脸,原本和她并排坐,绕到她面前,看守的警官呵斥,
“坐回去!”
他仿若未闻,严肃地盯着云皎,“不要开这种玩笑!”
云皎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注视得一愣,赌气般扭过头不说话。
“云皎,我很认真地在和你说,不要说我和别人双向奔赴,哪怕开玩笑也不行。”
慕临川将她的头扳正,捧着她的脸,重复一遍,
“我想和谁双向奔赴,你难道不知道吗?”
难得,云皎在对视中落败,最终服软,
“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慕临川一扫刚才的霸气,又恢复成和气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头顶,云皎摇头躲开,瞪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我了,凶巴巴的。”
“是你先说些有的没的。”慕临川为自己解释。
“你敢凶我?”云皎不依不饶。
“我没有,根本不凶。”慕临川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只是在跟她强调一件事时严肃了一点而已。
“你凶我。”
云皎面无表情地陈述,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放在他身上,慕临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云皎不理他了!
他悄悄地揪住她衣角,云皎“嗖”得一下,抽回去,附带一声冷哼,急得他冬天里一头冷汗。
“哈哈哈。”月牙幸灾乐祸,“笨蛋。”
慕临川脑子一转,反应过来,哄道,
“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理理我嘛。”
云皎倒是理他了,不过说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要和你绝交十分钟。”
“十分钟后呢?”慕临川急切地追问。
“待定。”
云皎挨说了有些不高兴,但事实上慕临川说得很有道理,而且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她格外喜欢守男德的男人,慕临川这样自觉,大佬很满意。
周围的看守人员看得牙酸,这俩人毫无蹲局子的自觉,还在这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当他们都是木头吗?
刚安静一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一队人押着慕家几人路过云皎她们。
这次慕家人确实是受慕临川牵连,因为孙德龙家族意识很重,他想将慕家所有人一网打尽。
路过的慕家人认出慕临川骂骂咧咧道,
“慕临川,你这个惹祸精!”
“活该你破产,害得我们跟着你一起倒霉!”
“连家产都守不住,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跳红螺江自尽了!”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骂得狠,仿佛集体失忆,他们这几年优渥的生活,有多少是慕临川在背后运筹帷幄,苦苦支撑。
云皎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那伙人集体闭嘴,只能“唔唔唔”地被押送的人推走。
据孙家的举报,慕家人都是同伙、从犯,云皎和慕临川是主谋。
要不是慕宏山中毒躺在床上,估计孙德龙一定得把他也弄进来。
骂的不是云皎,她暗中观察这群人,楼玉似乎吓得不轻,慕乘风总算有点男子汉样子,全程护着妻子,不知道是没顾上骂人还是原本就不想骂。
云皎眼神微眯,她记忆力一向好,想记住的事便能过目不忘,人群中没有慕小小,也没有慕宏威。
从那天要完钱就没见过慕宏威,这人似乎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慕临川平静地听着族人的谩骂,面上波澜不惊,但是拄在座椅上,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的愤怒不安。
任谁被骂都不会开心,尤其是他兢兢业业供养这群人多年,到头来他们让他去死!
慕临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房间内气氛冷凝,云皎脆生生地意有所指,
“人都是这样,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你说要给他,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给,他就会觉得你偷了他的一样。”
“就像借钱,本来是你的钱,借给他已经是帮忙了,还钱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钱还别人了自己就亏了,舍不得还,甚至各种方式拖延,你要得急了,他还翻脸。”
慕家人接受慕临川祖孙三代的供养,觉得理所当然,还总是嫌弃他们给的不够多;现在孙氏抢走慕家的家产,又责怪慕临川不够努力。
“我明白的。”慕临川轻轻地回道,“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有了新的精神寄托,也有了新的生活目标,势必要与过去的一切断舍离,他笑着说道,
“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不好。你说的,能怪别人别怪自己。”
云皎见他自己能想开,欣慰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
慕临川以为她和自己和好了,刚扬起笑脸,想贴过去,云皎收起笑容,宣布,
“继续绝交。”
警局现在只是抓了慕家人,还没有其余措施,不过这一手足够让慕家族人吓破了胆。
云皎和慕临川被指控为“主谋”倒是十分淡定,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之前布置的暗桩,而是孙家的黄仙。
黄仙从神龛走出来,化作人身兽首的模样,倒背着手在屋内踱步,绿豆眼紧盯着孙德龙,倏地凑到他面前,眼瞳中倒映着孙德龙的满脸褶子,质问道,
“后生,云皎的事是你干的?”
它问的是云皎,而不是慕家。就算孙德龙拿慕临川开刀,它都可以不闻不问,但是云大佬,它惹不起,也护不住孙家,看来它与孙家缘分已尽!
第396章 慧慧和慧娘
“大仙,您有什么指示?”
孙德龙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黄仙是他从父辈手中继承来的。
这么多年,靠着它,遇事逢凶化吉,带着孙家一路前行,势如破竹,直到慕家举家搬迁来江城,自此,孙家止步不前。
黄仙对此也束手无策,“没指示,听天由命吧。”
提起当初断言,
“我早和你说过,慕家运势胜于你家,你偏不听,虽然不是首富,在江城你孙家也是独一无二的泼天富贵,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可是孙德龙不干,也不服,为了争这一口气,之前想出阴招,惦记着把慕家的运势渡给孙家。
黄仙当时便拒绝了,它修得不是正道,但也是兢兢业业付出努力的。
慕家这一辈运势极旺,它不敢触霉头,但是慕家全家的整体运势却走向衰败,黄仙也只是顺势而为,偶尔给慕家添堵。
但是它每次给慕临川施放的阴招都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阻挡回来,渐渐地,黄仙便意识到,慕临川背后有高人相助,是它惹不起的主。
黄仙这么一说,孙德龙急了,
“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呀,大仙,当初还是您看着我长大的!您之前不是说慕家运势败落吗?我找他们麻烦也不算逆天而行。”
“你怎么听话就听一半!”黄仙气得戳着他脑门,
“我是不是还说过,你们孙家祖上缺德,发家就不光彩,欠的债早晚要还!”
孙德龙大惊失色,“她的尸体不是早就钉在地下了吗?”
因果报应,孙家有一个秘密,就是在家里埋着一具女尸,由锁魂钉钉住周身大穴,又用桃木做棺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化作游魂飘荡在人世间。
鬼域不收她,人间不留她。
如此操作,是为了让她永远不得去鬼域之主面前诉说冤情,所以孙家的运势如此旺盛,是建立在别人的骨血之上。
与慕家的业力清算不同,是人就会犯错,贪嗔痴皆有因果,祖祖辈辈犯下的错事,也有人做好事填补,所以到慕临川这一代,尚有一线生机。
孙家发家就是杀人越货,霸占家产,后人不修身养性,提高品德,还肆无忌惮地做坏事,可不就是自作孽,作茧自缚。
黄仙道出原委,
“不久前,有人度化她一部分,化去她一部分执念,最近几个月,有人帮她做功德。
前几十年她浑浑噩噩,没想起来找你们算账,她修炼这些时日,早晚想起来这一切,到时候你好自为之吧。”
孙德龙慌了,他对黄仙十分依赖,多年来,家里有什么重大决策,他都要问问黄仙怎么决断。
听它这么说,连忙问道,
“大仙,您的意思是以后不管我了?”
“管不了,管不了。”黄仙的兽脸上,像人类一样露出沧桑的表情,
“我劝你的话一句不听,你得罪了那位祖宗,到时候她得找我算账呢,我自身都难保,顾不上你。”
现在孙家这样的烂摊子,黄仙自己就打算跑路了,它后悔,当初不该图安逸,就算当保家仙,也得找个清正之家,虽然供奉少点,起码修炼得安心踏实。
这么一想,它觉得比老家那些出马仙混得差远了,都没脸回去见老奶奶。
云皎当初威胁的话让它记忆犹新,想起来都打个寒颤。
那时黄仙去救孙仲义时,云皎警告,
“再动慕临川,你和孙家一起死。”
现在孙德龙不但动了慕临川,还在太岁头上动土,把云皎一并动了。
黄仙恨不得现在就逃回东北老家,求老奶奶庇佑,泼天的富贵都是过眼云烟,这次回去它一定在深山里好好修炼。
人家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神主动要跑,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孙德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做都做了,他临死前也要扒慕家一层皮。
不过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迅速在脑海中权衡利弊。
“扑通!”
“你这是干什么?何必行如此大礼,我实在帮不了你家什么啦!”
黄仙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德龙,长叹一声。
孙德龙扔掉拐杖,膝行到黄仙脚边,搂住它的大腿,跪求,
“大仙,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是个恶人,平日里对儿孙疏于管教,他们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得到报应,是他们活该!
可怜我大儿子,中年丧妻丧女,又身患绝症,才从鬼门关捡一条命回来。
他为人正直,从没做过任何坏事,连路边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老朽最后求您一件事,要是真到那一步,不求您保佑孙家,但求为我大儿子谋一条生路!”
孙德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拳拳爱子之心展示出来。
黄仙也记得他说的大儿子孙伯仁,是个好孩子,善良敦厚,但是却时运不济,生于孙家,
“他靠孙家供养长大,早就和孙家密不可分,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大半辈子,都在代你受过。
逃不掉的,一切都看他的造化。”
孙德龙瘫在地上,他自己一把老骨头,就算和慕家同归于尽都不可惜,只是可怜原配夫人生的大儿子。
他细心呵护孙伯仁长大,期待着把家业交到他手中,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原来大儿子可悲的命运,竟是自己做的孽!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孙德龙眼神发狠,打算尽力一搏,他身为普通人,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物,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搏一线生机。
时间不等人,他要孤注一掷,继续给警局施压,万一他们赢了呢?
刚拿起电话,一阵阴风袭来,空洞幽远的女声传来,
“冤有头,债有主,孙耀祖,还我命来!”
狂风怒吼,夹杂着女鬼的怨气,将家具席卷起来,在半空中碰撞、碎裂、化成碎块,如雨落般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
明明是白天,孙家别墅上空,乌云笼罩,刹那间,红影闪现在孙德龙面前。
孙德龙仰头,看见女鬼脸上明显的胎记,孙耀祖是他父亲的名字,心中大惊,脱口而出,
“你是慧娘!”
第397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居然认得我!”
慧慧嗤笑,讽刺道,
“孙耀祖那个人渣难不成还给我做了个牌位让后人祭拜?”
破碎的家具纷纷落下,孙德龙老胳膊老腿避之不及,挨了不少下砸,听见慧慧自报家门,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不退反进,痛哭流涕地爬到她面前,声泪俱下,
“原来你就是慧姨,家父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给您好好上香,供奉祭拜,我发誓一定做到,他才安心上路。”
慧慧不信,
“他有这么好心?”
“家父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愧疚中,甚至为了赎罪建立慈善基金会,帮助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就是想为慧姨积一份阴德。”
“哦?”慧慧惊讶,“那这阴德都做给谁了?怎么我一点都没收到?”
孙德龙没想到这女鬼脑子还挺灵光,据他所知,慧慧就是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女儿,没读过什么书,整天只知道相夫教子,其貌不扬,当初还缠着他父亲,非要嫁给他。
父亲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失手杀了她,最后继承了慧慧家的财产。
显然又是个男人“逼不得已”,站在道德高地的说辞。
其中疑云遍布,但是孙德龙身为孙家人,只愿意相信对自家有利的,还在努力颠倒黑白,祸水东引,唯唯诺诺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商人,也不懂什么鬼神之事。”
他突然大叫一声,仿佛刚想起来一般,
“啊呀!听说江城来了个大人物,是个玄学大师,不知道是不是她劫走了慧姨的功德。”
“什么人?”慧慧顺着他的话问道。她好奇,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云皎帮她实现再见父母一面的愿望,她的神智就清明不少,魂体都变得轻盈。
云皎于慧慧来说,等同再造之恩。
还有卓杭给她做功德,后来韩佳菱又来了北山陪她一起修炼,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人死之后,灵魂便定格在去世的年纪,慧慧和韩佳菱年龄相仿,脾气相投,虽然相隔几十年的时代,每天有说不完的话。
两只鬼姐妹一起修炼,渐渐地,小有所成,慧慧逐渐回忆起害死她的负心汉的身份姓名。
当初慧慧一家三口,都被残忍杀害,族人只为几人匆匆下葬,正值乱世,谁也没分心为他们伸冤。
没想到孙耀祖有恃无恐,居然就在江城扎根安家,娶妻生子,居然安稳度过乱世,混得一席之地。
在江城好,慧慧总要为自己和父母讨个说法,于是她便来了。
孙德龙浑浊的老眼中发出精光,装可怜,
“慕家的媳妇,叫云皎。不知道她修得什么邪门歪道,在江城横行霸道,我们孙家也深受其害。”
他没看见慧慧脸上无语且震惊的神色,以为奸计得逞,自顾自说道,
“慧姨,父亲这一辈子都对您念念不忘,还经常教导我们别忘了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给您上香供奉,说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孙家。
看在以往您和父亲有旧的份上,还请帮帮孙家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给您攒功德,助您早日登仙。”
慧慧翻了个白眼,抱臂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孙德龙没想到这女鬼这么好骗,果然,女人就是傻,脑子里就知道些情情爱爱的事,他提起父亲,女鬼一改刚来时的凶神恶煞,
孙德龙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慧姨您法力高强,一定能斗得过那女人,她现在被我困在警察局,只要您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她的命,便可解我孙家之危!”
慧慧半晌没说话,她向韩佳菱学的一句话,用在此处正合适,“心中一万只羊驼狂奔而过”。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她得飘成什么样,敢去和云大佬硬碰硬,更别说,云大佬是她的恩人。
没有云皎,就没有今天的慧慧。
还要了云大佬的命?敢找茬,人家不打得她魂飞魄散都不错了!
这老登打得一副好算盘,祸水东引,拿慧慧当枪使,去对付云皎,成了,孙家得安稳;不成,他又没什么损失。
“呵,长得挺丑想得挺美。”一道女声不客气地评价,“糟老头子坏得很!”
慧慧来的时候,孙德龙正跪在地上求黄仙庇佑,后来又趴在地上求慧慧。
他的视角里一直没发现,来的不止一只女鬼。
韩佳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慧慧,要为好姐妹加油助威,一直站在慧慧身后看热闹,见孙德龙那副小人做派,忍不住出声吐槽。
孙德龙不明所以,撺掇慧慧,
“慧姨,杀了云皎,您就能早登极乐!”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不会以为自己洗脑很成功吧!
慧慧不想和他扯皮,戳穿他的阴谋,沉下脸,又恢复凶神恶煞的模样,骂道,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是来你孙家讨债的,不是给你打白工的,老的小的都不要脸。”
尖利的鬼爪挑起地上的孙德龙,
“你是以什么身份敢命令我给你做事?”
孙德龙还在垂死挣扎,
“您不是和家父有旧情吗?家父临死前还对您念念不、”
“啪!”
“住口!”慧慧厉喝,“别跟我提那个恶心的人渣,要是他还活着,我一定亲手撕了他!”
鬼爪挠过,在孙德龙的老脸上留下三道血痕,韩佳菱拍手,
“打得好!刚才可把我恶心坏了!”
慧慧语气冷硬,
“原来孙耀祖是这么说我的,一个满脑子男人的村姑?为了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念念不忘?恐怕是做贼心虚,惶惶不可终日,怕我找他索命吧!”
“什么有旧情,我和你孙家分明是有旧仇!”
她一字一顿地揭穿孙德龙的谎言,让他哑口无言。
然而坏人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孙德龙嘴硬,指着一边的牌位道,
“不知道慧姨和家父有什么误会,您看,那边供奉的就是您的牌位啊,晚辈说得句句属实。”
他供奉黄仙的房间就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黑屋,栖云别苑的每一个业主家都像个小型庄园,小黑屋的地基底下埋的就是慧慧的尸体。
孙耀祖临终前,总是梦见厉鬼索命,请先生看事,将她的牌位供奉起来,算是个给她一个交代。
今日被孙德龙加以利用,花言巧语,将孙耀祖塑造成一个迫不得已的痴心人的形象。
但是孙耀祖明显遇见骗子了,供奉牌位只是个心理安慰,慧慧身为苦主不同意和解,就是鬼域的判官过来,也得按照因果办事。
慧慧望了一眼,韩佳菱担心她上当,提醒道,
“听他放屁!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找来这儿的!”
第398章 清风鬼仙
怎么找来的?
灵体与肉身有特殊的感应,慧慧能这么快找来孙家,是因为孙家的这块地上埋着她的尸身!
但是她来到现场感应一下,却无法靠近,做鬼这么多年,慧慧也算见多识广。
她与尸身之间隔了一层屏障,分明是尸身受阵法所困,肯定是孙耀祖做贼心虚,动了什么阴私的手脚!
慧慧算账前不忘安抚韩佳菱,回头,轻声细语道,
“莫慌,我不会信的。”
转过头表情凶戾,厉声呵斥,
“我不管你那个人渣父亲怎么告诉你的,但是事实就是,他假借接亲的名义,杀了我父母,在路上掐死我,将我家财产据为己有!”
“误会!误会!”孙德龙心中一惊,却嘴硬绝不承认。
虽然他也怀疑过父亲的说辞,因为他性格与孙耀祖最像,为人阴狠,他自知不会是为了个女人期期艾艾,日夜哭泣。
如果事实如慧慧所言,那孙耀祖惶惶之态便有了解释,他是做贼心虚,担心慧娘一家化作厉鬼回来报复,年轻时还有几分胆色,人到老年,越来越怕死。
孙耀祖一遍遍地美化他作的恶,说到他自己都深信不疑,带着谎言与惧怕离世。
真相越是这样,孙德龙越不敢承认,他只能嘴硬装作不知道,试图通过不知者无罪,为自己开脱。
“不必多言,我不是来跟你分辨是非黑白的,老娘是来找你孙家算账的!
这宅子不错,用的可都是我爹娘半辈子的积蓄!”
慧慧一甩衣袖,“呼”得一声,四周火焰燃起,火舌舔舐着木质家具,小黑屋的房子骨架全部木制,不一会儿,小黑屋这边便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火光中,慧慧将孙德龙摔在地上,怒目而视,步步紧逼,韩佳菱以保护者姿态,跟随她前进,为她守护身后。
孙德龙一把老骨头不禁摔,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缩在地上,用手撑着后退。
黄仙见二鬼到来,预料到这是来报仇的,孙德龙罪有应得,但是它打算最后为孙家做一件事,去保护孙伯仁。
它在孙家别墅内转了一圈,没找到孙伯仁,又转回小黑屋。
正看见孙伯仁仓皇地从小黑屋窗下,迎着火海浓烟,踉跄着跑进来,试图背起孙德龙,一边害怕女鬼,一边又护着自己亲爹。
自从二弟死后,他觉得家里有什么事一直在瞒着他,于是他便偷偷跟踪父亲来到小黑屋,从孙德龙和黄仙说话时他就震惊在原地。
他知道自家供奉保家仙,还给保家仙单独开辟个小屋子,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黄皮子精怪!还能口吐人言!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脾气不好,没想到居然利用权力诬陷旁人;
还有二弟,他以为他只是胡闹了些,没想到他居然强迫良家少男少女;
还有爷爷,他是长孙,和爷爷接触最多,印象中孙耀祖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总是捐钱做善事,他以为爷爷是个大好人,如今却亲耳听到他们孙家的第一桶金,是爷爷杀人夺财得来的!
可尽管如此,孙德龙是他亲爹,孙伯仁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冲出来保护他爹。
“还真是父慈子孝啊!”慧慧讽刺道,
“你说孙耀祖杀我全家时,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家人?”
孙伯仁身体不好,根本使不上力气,想扶起孙德龙,反倒被他坠得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
“这位姑娘,如果你的事是真的,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为爷爷赎罪,只是我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慧慧鬼爪勾在孙德龙衣领上,将他像死狗般拖拽过来,踩在脚下,
“赎罪?说得轻巧,我全家的性命啊,我化作厉鬼游荡在世间,至今都无法超生,你拿什么赔?”
“但凭您做主,哪怕你要我的命。”孙伯仁见慧慧说话时,用力向下踩了孙德龙一脚,不忍心看父亲受罪。
孙德龙原本疼得直哼哼,听见大儿子的话,急忙制止,
“不行!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韩佳菱呸一声,
“切,你儿子是人,别人家孩子就该死?慧慧也是爸妈的宝贝,你孙家活该!”
她手痒,也想揍他两下出气,被慧慧拦住了。
来之前说好的,韩佳菱只准看热闹,不许出手,在慧慧的眼神逼视下,她垂头丧气地收手,召来一阵阴风,煽风点火,让孙家的火烧大点。
慧慧无奈地摇头,只能随她去。她觉得这是自己的因果,找孙家后代麻烦,一定会有后果,她自己会承担,不想让韩佳菱这个局外人涉入。
而且听说孙德龙要对付云皎,慧慧为了报恩,更加不会放过他,不如就让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她没想杀人,但是孙家后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囚禁她的尸身,还放了个她的牌位膈应她,慧慧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她刚要出手,被一股黄色的烟雾拦住,
“手下留人!”
黄仙赶回小黑屋,劝道,“姑娘已经初具清风仙的修为,何必为这种人坏了修行。”
慧慧定睛一看,是一只黄鼠狼精,也算是同行,
“那是我自己的事。”
“姑娘,善恶终有报,会有人惩罚他们的,不会很久,你且看着,要是到时候你不满意,再来讨回。”
韩佳菱做鬼不久,问道,“清风是啥?”
“在我们老家,夭折或者没有子嗣横死的往生者,不能轻易轮回,如果修为够强,可以清风鬼仙的身份立堂口修行。”
韩佳菱第一次听说这事,没太听懂,追问,
“好事?”
黄仙回道,“好事。”
“那你还是别出手了,就等几天吧。”韩佳菱劝道,“当初你也是这样劝我的,厉鬼最好不沾血。”
她执意跟着慧慧,也是担心这个,担心她一时气急,见血后大开杀戒。
虽然看起来慧慧比她稳重多了。
慧慧走了,条件是黄仙将她的尸身取给她。黄仙照做,也算了结孙家的一段孽债。
她走之前将孙家别墅也燃了一把大火,火舌舔舐着昂贵的庄园式别墅,将花园内名贵的花草燃烧殆尽。
昔日钟鸣鼎食之家,就此败落。
因为,慧慧放火前,在韩佳菱的建议下,还卷走孙德龙书房许多机密文件。
韩佳菱说这些东西,或许云大佬用得上。
孙德龙枯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念叨着,“没了,全没了。”
孙伯仁看着燃烧的故居,想到刚得知的真相,心中五味杂陈,他迷茫地望着滚滚浓烟,麻木地看着消防车赶来救火,对未来的去处一无所知。
第399章 慕家小总裁
沈遇殊一早来到江城联盟,秘书汇报,
“会长,冰城求助。”
除了电话还有一封正式的邮件,图文并茂,相关资料表明,冰城有大量少男少女失踪,全都是十几岁的学生。
“冰城?”沈遇殊琢磨着,“他们的整体实力不亚于江城,为何跟我们求助?”
众所周知,东北那边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有一批神秘的仙家作为助力,而那边的觉醒者多数都是通灵之类的能力。
况且三省一家亲,冰城出事首选向淞城、奉城求助,实在不行上报给京城玄学联盟总会,怎么也轮不到江城。
秘书提醒道,“或许是冲着云九小姐来的。”
各地联盟都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手段,前一段时间云九出现在江城,而且还插手了青鬼的案子,估计不少地方的人都知道了。
沈遇殊只有云皎电话号,打不通,联系不上她,只能询问云澜的指示,看是否向冰城透露云皎的行踪,
“我问问总会长。”
云澜那边的回复非常随意,
“她现在不归联盟管理,你直接问她就行,去不去由她自己决定。不过对联盟来说,和云九保持联系对我们有好处。”
暗示非常明显,希望云皎去冰城援助,云澜听说了云皎最近要出国,归期未定的事。
云澜私心里,希望她留在国内,这样还能时刻关注她。
因为他也不知道云皎的老家在哪,甚至,云皎从未向京城的朋友们提起过她十岁以前的事。
他们都不知道她从哪来的,又如何学得一身本事。
沈遇殊吩咐手下查云皎行踪,打算直接面谈。
然而,秘书带回来消息,“云九小姐在看守所。”
沈遇殊和秘书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秘书重重地点头,为自己证明,
“没错!”
沈遇殊觉着,大事不妙,他为冰城会长的腰包担心,云九不高兴,可能收费更高。
江炽几天前就带着方鸿去外地出差了,回来时,就发现警局气氛不对,很多同事都不在,各部门办公室空荡荡的。
他随手拉住一位同事问道,
“大家都去哪了?”
同事不知道他与云皎熟识,兴致勃勃地聊八卦,
“分批送人去看守所了,江队,这几天你不在,抓了当地豪门的一家人,除了小孩,都进来蹲局子了。”
江炽这才后知后觉,局长为啥将他支走,美其名曰让他出去散散心,不必理会这些烂摊子,原来是嫌他在江城碍事,耽误局长抓人。
明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于公于私,江炽都不会坐视不管。
打听道,
“是不是姓慕?”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家,啧啧啧,”
同事也有几分唏嘘,感叹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还有他们家那个年少有为的小总裁,一并进来了。
据说他就是主谋,和死者有仇,真是人不可貌相,小伙子长得挺帅,不干好事,说是蓄意谋杀,怎么看也不像杀人犯。”
江炽心知肚明,慕家人是冤枉的,几次接触,慕家那群人势力眼,同时又非常怂,虽然不干正事,也没胆子干坏事。
慕临川就更不可能了,理性分析,江炽宁可怀疑云皎,都不会怀疑慕临川。
孙仲义死得蹊跷,至今无法确定死因,慕临川没那个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本事,江炽耐住性子问道,
“云皎呢?”
“谁?”同事不认识云皎。
“慕家小总裁的妻子。”江炽沿用了同事对慕临川的称呼。
“哦,你说他前妻啊!”
慕家这群人抓进来后,都例行审问一遍,捋清关系时,得知云皎和慕临川已经结束婚姻关系。
“长得可俏了,她是主犯之一,一并进来了,差一点她就要上飞机了,我们的人从机场带过来的。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两个主谋倒是十分淡定,离婚了还像朋友一样闲聊,不哭不闹的,问什么答什么,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坏了!
“啪!”江炽一拍脑门。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云大佬那人居然毫不反抗,她可不是会甘愿被冤枉的人。
将同事滔滔不绝的猜测甩在身后,江炽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赶去局长办公室。
“咚咚咚!”
急促地敲门声敲得局长心烦,没好气地回道,
“进进进!敲门呐还是催命!”
他这几天也焦头烂额的,孙家盘踞江城已久,有不少保护伞,他接到上面通知,抓捕慕家这事按照孙家意思来,给孙家行方便开绿灯。
可是这几天江城人尽皆知,孙家的半山别墅失火了,一夜之间,孙家自己的公司、刚吞并不久的慕家公司全部瘫痪。
孙家的股票大跌,已经有人在低价抛售,孙德龙直接住院。而局长也知道慕家人是冤枉的,总押着人不放也不是回事。
但是上面没指示,他联系不上,一时只得僵持在这。
殊不知,是云皎和朋友们原先商量好的,江行知和顾倦已经递交材料,在查孙家的保护伞了。
管理局人少的优点显现出来,办事非常方便,不必层层审批。
孙伯仁换的肝源来路不明,涉嫌器官买卖,与不久前恶性的实验室案件脱不了干系,这件事便是突破口。
孙德龙如此横行霸道,一定是有人罩着他。
孙家是普通家族,擒贼先擒王,保护伞们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孙家的事。
局长忌惮孙家万一只是一时失势,东山再起时算账,不敢放慕家人;同时也承受着社会舆论压力,因为程锦和秦青滟那边已经开始暗中操控信息,引起大众关注。
这件事处理不好,他这局长的位置也做到头了。
局长这几天急得满嘴燎泡,看见江炽,更烦,
“你来干嘛?”
江炽开门见山,
“您抓了云皎?证据充分吗?”
“充分就直接送监狱了,现在都在看守所关着呢。”局长一说话时,嘴角的泡针扎般疼。
江炽还要为无辜者据理力争,门口有人敲门,
“局长,来客人了,找你的,说是江城玄学联盟的会长。”
南河区分局也办玄学相关的案子,平日里和玄学联盟没少打交道,他当然知道江城玄学联盟会长的含义,站起身时差点带倒座椅。
手指点了点江炽,“你待会儿再跟老子理论。”
心里念叨,麻绳专挑细处断,慕家那群人还关着不知道怎么办;老战友家这小崽子忒不省心;现在联盟会长亲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城又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
第400章 虚空用餐
然而,寒暄一通,沈遇殊道明来意,
“听说郑局长前几天抓了一大批人。”
“是有这事。”郑局长心中不快,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慕家人吧。”沈遇殊早就了解过情况才来的,
“不瞒您说,慕家其他人我不关心,之前有位姓云的小姐,还和您的下属合作过,我是来找她的。”
郑局长现在卡着也很难受,他犹豫道,
“这个,我们也不是无缘无故抓人,目前怀疑,她和她前夫是一桩杀人案的主谋。”
“这样啊。”沈遇殊仿佛刚听说这件事般,聊起别的话题,
“慕家原先的宅子就在孙家隔壁,听说孙家失火了,这没天灾人祸的,好端端的半山别墅,怎么就失火了呢。”
“是啊,你看看,多可以。”郑局长为人谨慎,还是不肯松口,应和着,等着沈遇殊主动提。
沈遇殊捏了捏眉心,这老狐狸,非让他开口要人。
可是联盟虽然权力大,但是都是暗处的权力,明面上没有公安系统名正言顺。
官方对联盟招安失败,新成立个功能重合的超自然管理局分庭抗礼,沈遇殊也需要极力保证联盟少出错,别被官方抓住小辫子,只得暗示道,
“您也知道我们是搞玄学的,据我手底下人推算,孙家气数已尽。”
他瞧见郑局长眼神一亮,继续说道,
“相信郑局长会秉公处理的。”
孙家翻不起来浪花,郑局长权衡利弊,觉得没必要为了个没落的土财主办事。
上面的保护伞要是经此一事,安然脱身,那他也有话说,就说是江城玄学联盟会长亲自上门要人,怎么着也不是他的错。
“人已经送看守所了,沈会长,要不我让人把她们带来?”
这可不敢,沈遇殊有求于人,他得亲自去请。
他也想卖冰城联盟会长一个人情,促成云皎和联盟的合作,冰城人杰地灵,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他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
他当上江城分会长没几年,而冰城的分会长,据说已经上任近十年了,是个值得敬重的前辈,而且还是个女会长。
一伙人呼呼啦啦来到看守所,在走廊听见清朗男声,念念有词,
“开火,倒油。”
“不对。”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他,“得先处理食材。”
“我这不是怕你饿吗。”男声无奈地应道。
“不差这一会儿,你从洗菜开始,今天吃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好。”男声宠溺地继续说道,“先把鸡肉焯水去腥......”
“我的水煮鱼呢?”女声急切地问道,“说好了今天吃鱼的。”
“一个鸡一个鱼。”男声安抚她,“两荤。”
女声满意地应道,
“继续。”
半晌过后,走廊一群人听着这一男一女俩人念叨着四菜一汤。
男人宣布,报了一串菜名,
“好了,开饭了,水煮鱼,口水鸡,炝冬笋,炒万年青,枇杷银耳汤。”
“慕大厨辛苦啦!”女声脆生生地捧场。
“切!幼稚。”看守所内传出一声嗤笑。
还有个女声,怯怯地求道,“三哥三嫂,别念了,我好饿啊。”
慕家的所有人,包括慕临川和云皎,都关在同一个监房内,没有床铺,统统或坐或站,再不就蹲在地上。
可是看守所内没有任何油烟味。
沈遇殊驻足不前,他还没鼓起勇气面对大佬,本以为大佬会气急败坏,没想到看守所吃这么好?
郑局长也没往前走,问看守所的工作人员,
“什么时候看守所还能自己开火做饭了?”
工作人员回答,
“哪能!这俩人在这虚空做饭呢,嫌看守所的饭难吃,靠意念活着。
那丫头疯疯癫癫的,非说她掐指一算,今天午时一刻有人来接她们,男的就陪她疯,连饭都不吃。”
沈遇殊心中一凛,大佬能掐会算的本事,居然如此出神入化,午时一刻,他看了眼手表,就在他看得那一瞬间,11点15分。
云九当年引天雷一战成名,后来也多是做战斗、攻击类任务,实际上,她的风水命理水平也是行业内佼佼者,一卦难求。
沈遇殊听着大佬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地来到监房门口。
大门打开,云皎正枕着慕临川大腿,水泥地板上铺着他的羽绒服,云皎躺在上面,悠然自得。
慕临川垂眸,修长的手指做梳子,帮她将头发理顺。
正午的阳光恰好晒在她身上,云皎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口中还跟慕临川探讨着,
“水煮鱼不够辣。”
慕临川停顿一会儿,仿佛在脑海中品尝了这道菜,认真地回她,
“是辣椒的问题,你少吃辣,多喝点汤,健康。”
“你也喝。”
俩人旁若无人地“用餐”,尽管过了几天,云皎和慕临川只是稍显疲惫,精气神十足,与周围仿佛被精怪吸干精气的慕家人形成鲜明对比。
刚进来时,还有人对慕临川破口大骂,有的激进分子甚至想动手,但是有云皎在,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他。
过了几天看守所生活,吃不好睡不好,慕家人蓬头垢面,有的人已经眼神呆滞,没精打采地枯坐。
云皎与慕临川占据了监房里唯一一处阳光,他们周围形成真空地带,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
沈遇殊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除了云皎。
云皎舒服地翻了身,将后背对着门口,假装不知道,耍赖皮,
“我不想刷碗。”
“让月牙刷。”慕临川无情地用童工,反正过过嘴瘾。
“它掉毛。”云皎轻轻说道,声音越来越低,马上要睡着一般。
原来枕人大腿这么舒服,又软又有弹性。云皎理解了为什么滟滟这么喜欢枕她腿。
沈遇殊看向慕临川求救,小声问道,
“她睡着了?”
慕临川点点头,
“是啊,也有可能是饿的。”
沈遇殊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请求道,
“慕先生,麻烦帮我叫醒她,有很重要的事找她帮忙。”
“你自己来吧,你看我敢动吗?”慕临川双手一摊,当一个合格的抱枕。
第40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遇殊半蹲在一边,也不敢上手推醒云皎,用他这辈子最轻的声音,试探叫了一声,
“云小姐?”
本以为对方没听见,云皎却翻了个身,仰躺过来,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瞧瞧是谁来了,鼻音慵懒地发出一声,
“嗯?”
示意对方接着说。
沈遇殊算明白了,人家就是装睡都懒得装,但是态度摆得非常明显:我懒得搭理你!
他有求于人,说好话,
“这次的事是个误会,虽然联盟与公安系统互不干扰,但是您在我江城遭遇这种事,是我招待不周。
云小姐,要不赏脸吃顿便饭,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沈遇殊姿态放得非常低,而且该说的也说了,你被抓不是我们联盟的事,但是我们联盟愿意担责任,平息你的不满。
云皎愿意理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抓她的是郑局长,不干联盟的事,一定又是哪里出事了需要她,沈遇殊还挺着急,甘愿低头服软。
可是,一码归一码,云皎余光瞟了一眼那个畏首畏尾的郑局长,心中不满,敢捅娄子,不敢承担后果,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冤有头,债有主,于是,云皎欣然应允,给了沈遇殊一句准话,
“好呀。”
沈遇殊面色一喜,松了口气,大佬人真好,像哄自家妹妹一样,
“那咱走吧,您喜欢吃什么?慕先生不忙的话一起?”
云皎这次将两只眼睛都睁开,似笑非笑地阻止,
“不忙,等我们蹲完局子再说。”
友好的气氛戛然而止,肉眼可见,沈遇殊脸上表情龟裂。
慕临川这只抱枕也出声,附和一句,
“是啊,我们都是涉嫌刑事犯罪的嫌疑人,司法判决出来前,都得暂时扣押在这。”
云皎躺在他大腿上点头,表态道,
“那可不,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大大的良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云皎脑袋蹭得他发痒,慕临川又贪恋这短暂的温馨,不忍心撤走,只好不动声色将她的脑袋扶正,手掌覆在她头上,防止她乱动。
云皎掀了掀眼皮,不明所以,为啥扳我的头?慕临川回给她一个微笑,笑而不语。
这俩口子一唱一和,沈遇殊知道,大佬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症结不在己方,便退到一旁,将郑局长推过去。
“老郑,你看?”
郑局长也是人精,这事本来就是他收了孙家好处,给孙家办事添堵的,于是胖脸上挤出好几条褶子,上前,弯腰说道,
“这几天,我们的人仔细核实过了,孙仲义的死亡与慕家并无干系,各位可以回家了。”
“是吗?怎么突然就确定了?前几天不还说我们俩是主犯,其他人都是从犯吗?”
“误会,都是误会。”郑局长试图粉饰太平,希望对方见好就收。
怎么可能?云皎想到自己计划被打乱,还要应付自由岛那群刁民,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按照行程安排,她现在应该坐在岛上吹海风,和岛民一起发疯,但是进看守所后,手机等设备全都被没收了,那群人联系不上自己,肯定急坏了。
“你上下嘴唇一碰,说抓就抓,说放就放,是不是没将法律放在眼里?”
云皎不依不饶,
“万一我们真是杀人犯,那放出去可不得危害社会,建议您好好查查,最好上报给上级部门,出具个书面文件什么的。”
郑局长本来就是假公济私,他哪敢上报?只尴尬地赔笑,还在粉饰太平,只口不提他的错误,
“这个文件可以后补的,您要不先出来?”
“我不走。”
云皎翻了身,又将后背对着人,
“在这待着挺好的,你这监房坐北朝南,南北通透,阳光充足,我看挺好。”
她又轻佻地说了一句,
“还能醉卧美人膝......”
说一半又想起来,她不走,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一天两天地回不去,不差这一会儿,慕临川那边还有戏要拍,问道,
“美人,你着急要不先走?”
慕临川接受她轻佻的称呼,表明态度,冲她眨眼,
“我不急,陪你,给你当靠垫。”
郑局长这下束手无策了,他望向沈遇殊求助。沈遇殊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可是,郑局长糊里糊涂的,又出了个昏招,他看向监房内的慕家人,均是一副渴望自由的表情,动员道,
“诸位,你们都是一家人,快劝劝那二位,一家人不是要同进退吗,你们一起出去多好。”
意思是,要是云皎和慕临川不走,慕家人也别想走!
沈遇殊来不及制止,一拍脑门,气得夺门而出,这猪队友,大佬是能甘心受道德绑架的人嘛!
他得另想对策。
云皎和慕临川没有反应,他们如此淡定,就是知道这事绝对不是自己做的,但是慕家人一直都很惊惶。
楼玉这几天来了例假,看守所又冷地上又凉,肚子痛得她直冒冷汗,嘴唇发白。
慕乘风心疼媳妇,才不管什么出不出气,他现在只想带着媳妇离开,出去吃顿热饭,喝点热水,再给媳妇捂个热水袋,揽着楼玉站起身,
“慕临川,你自己脑子不好使别带上我们,我们想出去,本来就是受你牵连。”
有几人应和道,
“是啊,我们想出去。”
老态龙钟的声音乞求道,
“叔公这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抗折腾,阿川,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是啊,大侄子,叔叔婶婶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也不知道孩子在家有没有人照顾,可怜可怜我们吧!”
乌乌泱泱的十几口人,一人一句,不停地念叨,云皎坐起身,拧着眉头喝道,
“吵死了!”
她这几天格外得凶,有几个想拿慕临川撒气的壮汉都被她一拳抡到墙角,慕家人对云皎的凶残有了近距离的认知,她一出声,监房内鸦雀无声。
云皎盘腿大坐,指着监房门口,
“谁说不让你们出去了?走啊,大门现在就开着,你们走,我看谁敢拦?”
慕家人只会窝里横,正是前几十年,被慕宏山这样的强势家主归拢惯了。
虽然爱吃爱喝爱玩,贪财又势力,但绝不敢作奸犯科,家主连亲儿子都不姑息,直接送进监狱,他们在老家主面前都是夹起尾巴做人。
郑局长是官,虽然他们是被冤枉的,但是他们是民,现在慕家不复从前,他们从未想过忤逆。
第402章 无声地对抗
云皎这么一说,有几人蠢蠢欲动,向门口挪动。
慕临川看他们这副胆小懦弱的模样,觉得他们有些可怜,这群人本以为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便彻底躺平,没想到家道中落,而他们也没什么生存本领。
曾经的慕家风光无限,在江城慕家人出去谁不高看一眼,现在还要看一个警察局长的脸色。
清朗的声音开口,给他们吃一剂定心丸,
“走吧,没你们的事了,本来就是孙家看不惯慕家找茬,冤枉我们的,出去后,各位都自谋生路吧,慕家,不似从前了。”
慕氏的败落,不仅孙德龙虎视眈眈,慕临川同样在后面做推手,他前些日子,也暗中联系昔日的商业伙伴,将水搅浑。
为了尽快将慕家集团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破财免灾,减轻家族业力。
现在,想也知道,慕家族人的各种信用卡,应该是永不启用了,他们再也花不到慕家的钱,以后只能自力更生。
慕乘风急着带楼玉出去,横抱起媳妇,一马当先,大步向门口走去,监房很大,跟着郑局长来的人也很多,没一个人出手拦,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慕临川,
“你不走?”
“我们在这,还有事要处理。”
慕临川看了眼云皎,这两年,无论缘由,都是云皎在明里暗里给他解决事情。
这次,他也想陪在云皎身边,而且,孙德龙针对的是慕家,算起来,云皎是受他连累,他要留下来陪她一起收拾烂摊子。
慕乘风点点头,离开了。总有一种这是彼此最后一面的感觉,出去后便是沧海桑田。
他和慕临川较劲这么多年,那句保重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先驱打头,慕家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最里边,云皎目送其他人离开,又躺下了。
郑局长厚脸皮上前搭话,
“您看,有什么话先出去再说?”
“不走,我不走,有本事你就找人把我拖出去啊!”
云皎孩子气地耍赖,论赖皮,她从无敌手,虽然她是公认的大佬,但年少成名,她没有包袱,不高兴了,随心所欲,创死所有人。
她翘起二郎腿,脚搭在膝盖上,悠闲地晃荡着。
郑局长弄个道德绑架这出,属于火上浇油,云皎已经非常不满了。
郑局长在来的路上,被恶补了一通关于云皎的冷知识,他以前对玄学界只是略有耳闻,再加上一直和云皎打交道的是江炽,他以为对方只是个有本事的玄师,没想到地位居然堪比玄学界泰斗。
当初为了让孙家解气,来个一锅端,把慕临川的前妻也一并逮捕,没想到,如今请了尊大佛回来,现在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江炽打听到云皎她们在看守所,与郑局长前后脚,来到这。
刚找到监房,就看见局长揪着他那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连声叹气,犯愁。
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比他纠结要不要继续站队孙家,要不要放了慕家人更犯愁,人已经得罪彻底了,现在只能想办法补救。
“局长,怎么回事?”
江炽探头看了一眼,云皎拉着慕临川一起,追着阳光背靠背晒太阳呢,气氛一片祥和。
“唉,别提了。”局长终于有个研究对象,倒豆子般将前因后果说给江炽,最后总结道,
“看他俩都挺瘦的,要不找几个壮汉真给她抬出去算了。”
“啧,您糊涂啊!”江炽不赞同,
“据我观察,云大佬那人是非黑白分得明白,您还是得承认错误,态度诚恳,争取她宽恕谅解,这事才算完。”
郑局长不干了,
“我跟她一个丫头片子道歉?我刚才能说句好话都算不错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转过来这个弯,尤其是固执大半辈子的中年男人。
郑局长能成为局长,从小到大也是优秀的别人家孩子,一路人到中年,都生活在旁人的羡慕、夸赞中,认错对他来说难如登天,更别说,对象还是云皎这样一个年轻女人。
他的字典中没有“认错”二字。
他权威当惯了,人哪有不出错的时候,有时候就算错了,多的是拍马屁的人给他圆成对的。
江炽猜测着云皎的想法,估计她就是想杀杀对方锐气,大佬平时不计较,一计较起来直接诛心,逼迫一个不会认错的人认错。
那又如何,她有那个资本,更何况,这事就是她占理。
郑局长以权压人那天就应该想到后果,金字塔尖上还有金字塔,权力之上还有更大的权力。
云皎入世多年,了解这个世界运转的潜规则,这件事,她不想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偏要以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对抗,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嘛?我也恰好有权有势,那就让我也欺负欺负你吧!
江炽年轻气盛,也看不惯老一辈一些作风,他突然与云皎的想法共鸣,心中涌起豪情,面上平静如水,顺着郑局长说道,
“那是,您可是局长,是她不识好歹,大不了就让她在看守所待着呗。”
郑局长听着有些奇怪,没等他琢磨过来,江炽接下来的话让他胆寒,
“您和我爸是战友,多少也了解京城世家,她可是姓云呐。
而且据我所知,她和官方的人也有交情,这事处理不好,您混迹官场多年,肯定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吧。”
留什么后路!郑局长脸色发青,云家他略有耳闻,那是黑白通吃的隐形世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能踩着法律底线,杀人不见血,将人往死里整。
想想他上有老下有小,一时贪心收了孙家的好处,没想到踢到铁板。
郑局长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苦哈哈地走进监房,对着云皎作揖,
“云小姐,我不该因为收了好处,就为虎作伥,您看,要不先出来,我给您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第403章 怜香惜玉
沈遇棠这几天情绪非常低落,难过云皎走了,觉得生活突然没有了盼头,空虚又寂寞。
云皎走之前把相关技巧都教给她了,剩下的需要她勤加练习,日渐精进。
和云皎短短相处的日子里,沈遇棠算是明白了,那句年轻时不要遇上太惊艳的人,是什么意思。
她经常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领悟运气要领而自责,但是云皎从不责怪她,习以为常地说道,
“能看见的都是技术,既然是技术,就有能学会的一天,学不会的话,早就失传了。”
闲聊时,沈遇棠问,“是不是男的修习玄学更轻松?”
云皎答,“我和你哥,你觉得呢?”
沈遇棠觉得没有可比性,“可你是云皎啊!”
“云皎也不是变性人,我可以,你也可以,基本功就是要慢慢来,莫急。”
云皎说道,“是我赶时间,教给你的知识点本就密集,你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
沈遇棠好奇,“这种灵气运用方式,是谁教你的?”
她以前闻所未闻。
云皎平淡地说道,
“根据传统的修炼方式,我自己改良的。”
时刻被大佬的智商秀一脸,沈遇棠缠着她说话,
“皎姐,你会不会有厌蠢症?”
云皎斜睨她一眼,“蠢人太多,厌不过来,真计较能把我自己气死,应该是不药而愈吧。”
逗得沈遇棠哈哈大笑,
“皎姐,你真幽默。”
和云皎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她经常舍不得走。
云皎走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去吃了一顿送别饭,那天晚上回来后就食不下咽,爸妈还以为她失恋了,她也懒得解释。
快中午了,沈遇棠就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妹妹,醒了吗?”
虽然着急,但是非常自觉地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而入。
沈遇殊想到自家妹妹或许和云皎有几分交情,带她过去,或许能说动云皎。
“醒了,进来吧。”沈遇棠无精打采地应道。
沈遇殊推门而入,便看见沈遇棠躺得板板正正,见他进来,只是瞟了一眼,便继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快起来,洗漱,哥有事求你。”
“不去,你另请高明吧。”沈遇棠想也不想拒绝,她只想在床上摊煎饼,装死。
“去见你偶像。”沈遇殊开门见山,诱惑她。
这段时间,沈遇棠回来天天念叨云皎,喝口水都说,
“皎姐家有各种花茶,可好喝了。看看,人家大神都开始养生,沈遇殊你还喝咖啡,不健康。”
沈遇棠有气无力地回道,
“我没有偶像。”
沈遇殊急死了,见她睡衣穿得好好的,上前来掀被子。
一抖落,沈遇棠“骨碌碌”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唔”地一声,脸朝下扣在床上,再就不动了。
沈遇殊无奈地说道,
“云皎现在在江城城郊看守所,你要不要去见她?”
“噌”得一下,沈遇棠跑下床,将他推出去,关门,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房门打开,又是那个神采奕奕的沈家大小姐。
“走吧。”
沈遇殊对她的换衣速度叹为观止,要不是云皎是女孩,他都要以为自家妹妹红鸾星动了。
因为沈遇棠坐在他车后座化妆,说是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见云皎。
沈家兄妹来到看守所,就看见郑局长笑呵呵地围着云皎打转,拱手又作揖。
认错也没那么难,他仿佛打开了奇怪的闸门,双手合十,弯腰对坐在地上的云皎说好话,
“求你了,小姑奶奶,您快出来吧。”
“不。”
云皎言简意赅,伸出手掌,接了一把阳光,
“这挺好,我不走。”
局长叉腰,冲着门口唉声叹气,见沈遇殊去而复返,摇了摇头。
“皎姐!”清亮的女声在空荡荡的监房回响。
来的路上她哥已经交代了任务。
“哒哒哒。”
沈遇棠快步走进来,在云皎面前蹲下,
“你怎么到这来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是杀人犯。”云皎懒洋洋地旧事重提。
郑局长在一边小声纠正,“嫌疑人。”
沈遇殊斜了他一眼,郑局长又改口道,
“现在没有嫌疑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劳您大驾快点出来吧。”
沈遇棠不知道云皎的目的,但是她穿着精致的高定羊绒大衣,一屁股坐在云皎身边,
“那我陪你蹲,我哥本来让我劝你出去的,不过我尊重你的想法,你指哪我打哪。”
沈遇殊面皮抽动,手指隔空点着沈遇棠,气得说不出话,当着他面胳膊肘朝外拐。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来的路上说好的,沈遇棠劝云皎出来,怎么到这变成俩人一起蹲局子了呢。
让家里长辈知道这么对妹妹,不得集体追杀他。
“别呀,地上凉。”云皎站起身拉沈遇棠起来。
她一直坐在慕临川的羽绒服上,沈遇棠非常客气,很有界限感直接坐在云皎身边的水泥地上。
沈遇棠豪气云天,大手一挥
“那我蹲着,不都说蹲监狱吗,我陪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他们提,不满意咱们就不走了!”
她刚一蹲下,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早躺到中午,滴米未进,滴水未沾,能不饿吗。
“就这样吧。”云皎终于松口,提出条件,
“赔钱,我走。”
摊开手掌,慕临川顺势搭上来借力,云皎拉他起来,他和她耳语,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什么时候也能怜怜我?”
云皎没好气地杵了他一下。
“行行行。”郑局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就这么完了?”沈遇棠不干了,“皎姐,我来是不是坏事了?”
云皎将胳膊搭在沈遇棠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
“没有,我也饿了,带你吃饭去,有人请客。”
转身面对郑局长时,警告道,
“这次的事我不会举报,以后再有此事......”
“不敢不敢,我以后一定做个清正廉明的好人。”郑局长恨不得指天发誓。
他为官多年,为人还算正派,除了给当地豪强行方便,起码对普通人还算友好。
云皎表明自己态度后,提出条件,
“赔我机票钱。”
“好好好,应该的。”郑局长爽快答应。
“十倍。”想得美,那不只是机票,还有耽误她行程。
“可以可以。”虽然肉痛,局长欣然应允。
还没完呢,别高兴太早。
云皎坏笑着,噼里啪啦念出一串,
“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保密费,哦,对了,还有前夫哥的误工费,都得一一赔给我们。钱到账,我立马走。”
郑局长露出便秘的神情,“您给个准话,要多少?”
“不多不少,一百万。”
云皎截住他话头,
“别跟我哭穷,这次孙家给你的好处费,我掐指一算,正是一百万,不是说要洗心革面吗,这赃款还要留着花?”
郑局长哪敢留,只得悉数奉上,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他要请云皎他们吃饭,说是赔礼道歉,给人家压压惊,云皎拒绝了,走之前,冲着他说道,
“我也不白拿你的钱,向西八百里的桑城,你要找的人就在那,沿着水找,你会见到她的。”
这也是放郑局长一马的原因,他敛财的目的,大部分用来寻人。
第404章 秋后算账
郑局长激动地湿了眼眶,上前想握住云皎的手,被慕临川挡开了,他颤抖着声音求证道,
“您是说我的好好吗?”
“她叫好好呀。”云皎闭了闭眼,根据所见画面回忆,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我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很瘦,过得不好。”
说好要请人家吃饭的,可是郑局长找女心切,他女儿十几年前被拐卖了,他和妻子苦寻多年,再也没见过。
自他上任以来,江城打击拐卖人口格外严厉,但是他始终没得到任何关于女儿的线索。
根据江炽的科普,他已经知道了,云皎这位玄学大佬的厉害之处,迫不及待想去找女儿。
可是又不好意思提,云皎善解人意地摆摆手,
“没事,我不介意,你尽管去吧。”
郑局长点点头,后退一步,由衷地向云皎鞠了个躬,
“谢谢您!”
他拔腿要走,云皎出声叫住他,提醒道,
“你家孩子不是被拐的,是被卖的。”
旁人听不懂,郑局长稍作寻思,心如明镜,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语罢,便握着拳头匆匆离去。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十几年前元宵节,是他妈带孙女看花灯,随后孩子就丢了,当时他妈哭天抢地,说对不起他们两口子。
不久便劝着俩人再生一个,还从老家弄来可以生儿子的偏方。
后来又过了好几年,实在找不到好好,郑局长夫妻俩才生了二儿子。
当时只以为母亲是抱孙子心切,没想到居然这么狠,为了一个不存在孙子,卖掉亲孙女。
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严,他和妻子都是公职人员,超生要丢工作的。
有了好好之后,夫妻二人便想这辈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就好,可是他妈一直念叨,“好好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他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老人家表示遗憾。
可怜他的好好,不知道在穷乡僻壤受多少罪,她本应该锦衣玉食,在父母身边成长。
郑局长雷厉风行,担心扑空妻子失望,只和家里人说出差几天,便独自西行找女儿去了。
他联系当地的老朋友,同时谨记云皎的提醒,沿着水边找。
可是桑城算上周边村落也不大,偏偏找不到一个小姑娘。
郑局长犯愁,在河边点上一支烟解忧。
突然,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腿,
“叔叔,你带我走吧,我很勤快,会干活,吃得也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让我干什么都行!”
郑局长为了打听消息,这几天出手阔绰,买好些吃的喝的,向遇见的人聊天,旁敲侧击地打听。
十五前几天刚因为衣服没洗干净,挨打又挨饿,同龄人都去上学了,她大字不识几个。
听说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外乡人,总喜欢沿着河边散步,十五便壮起胆子为自己争取一番。
郑局长心中咯噔一声,低头一看,那是一双长满冻疮的小手,干枯瘦削,像个营养不良的鸡爪,冬天里穿着单薄的破棉袄。
就算不是他女儿,他一想到好好,就不忍心看小姑娘受罪,拉着人带走了。
带回江城,做过基因检测,正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郑好好。
郑局长一家人抱头痛哭的同时,还不忘感叹,云大佬真神!
当年亲奶奶卖掉孙女的事,郑局长无法释怀,而且好好回来后,郑奶奶总给她脸色看,孩子本来就怯生生的,总是自卑地坐在一角,不说话。
郑局长当机立断,不顾外人眼光和母亲的谩骂,将她送回老家,请人照顾,
“我会定时回来看您,这么多年,是我们欠好好的,我会好好弥补她。”
找孩子的事,都是后话,郑局长走了,云皎和慕临川跟着沈家兄妹去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沈遇殊也提起云皎的预言,夸赞道,
“云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我刚到监狱的时候,正好是您说的午时一刻。”
慕临川也很好奇,
“可以这么精确吗?你什么时候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心算的。”云皎简要地解释,
“那天我们办离婚的时候,慕乘风炫耀他的结婚证,我正好看见他们俩的出生年月日。
当时我们都在同一个监房,算清楚他俩什么时候出去,我们也是那时候出去。”
“为什么算他俩的,直接算我们的不行吗?”慕临川好奇地发问。
沈遇殊解答他的问题,
“慕先生有所不知,玄学界有句话叫‘易者不卜’,类似医者不自医,算命者无法算出自己的命运,至于慕先生,应该也是和云小姐牵连过多,所以算不出来。”
“是这样的。”云皎点头认同,这些事在玄学界属于常识,不是秘密。
过后,趁着沈家兄妹不注意,慕临川悄悄地秋后算账,
“之前孙老六被巨石砸死的那天,你应该是故意磨蹭到那个时间出门,吓唬我的吧?”
瞧见云皎眼神游移,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追问道,
“怎么做到的?”
第405章 当代貔貅
云皎无奈扶额望天,如实交代,
“我来到你家的那天,你爷爷就把你家司机、保姆、厨师、园丁、保镖的基本资料交给我,让我筛查一遍。
虽然关于你的未来很模糊,但是那天观察气场,你周围黑气缠绕,就不是好兆头;
李哥是你的司机,我详细掐算一下李哥的安危,就能确定出事的时间地点了。”
“这么神。”
慕临川口中说着敬佩的话,听起来却有几分阴阳怪气,见缝插针要好处,
“原来你就是故意在吓唬我,你怎么这么坏!赔我精神损失费。”
他现学现卖,学着云皎刚才勒索郑局长的语气,将手掌伸到云皎面前。
“啪!”
云皎打得他手心发麻,要钱?怎么可能,向来只有她朝别人要钱的份,当代貔貅,只进不出。
她很无语,轻哼一声,
“半年前的事,现在朝我要精神损失费,过追溯期了,你找顾倦告我吧。再说,某人也没好到哪去。”
她回忆着慕临川的表情,撇嘴说道,
“坐前面去,不想挨着你,这谁呀?谁呀?”
论翻旧账,慕临川根本吵不过她,只得服软,
“你就当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敢给云大佬脸色看。
你看我都知错了,你也给我点好处意思一下嘛。”
他拉着云皎的袖子,摇晃着撒娇,语气嗲得云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偷偷瞧了眼沈家兄妹,没什么反应。
实际上,沈遇棠听见那腻死人的声音,想回头看一眼,这是男人能发出的声音?
在回头的前一刻,被沈遇殊一把摁住脑袋,制止住,咬着牙小声警示,
“还想跟你皎姐好,就别回头。”
沈遇棠听见她皎姐居然平静如水,以一贯沉静的语调中带着音色中特有的清脆,回答,
“你想要什么?这么执着跟我要好处?”
“告诉我你家在哪。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慕临川想象中,最偏远不过是漂洋过海,某个小山村而已,这么多年他出差办公,走南闯北,横跨全球,只要她给个地址,他就能找上门。
“这......”云皎有些为难,
“你等我回去问问他们,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家园,他们都不太喜欢外来人。”
心中默默加了一句,尤其这个外来人是你。
刚才从看守所出来,手机上无数未接来电,还有微信上99+的信息,云皎都觉得头大,索性放在一边,置之不理,吃饱了再应付。
猜都能猜到,百分之九十九来自自由岛那群疯子。
慕临川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只得作罢。
沈遇殊刚才也在和沈遇棠嘀咕,让她帮忙说说好话,争取云皎能接了冰城的活儿。
两边人都说完各自的悄悄话,互相对坐,礼貌地微笑。
云皎开门见山,“多谢沈先生款待,有什么事你说说看?”
沈遇殊还犯愁如何开场,没想到云皎直入主题。
他习惯了打太极、踢皮球之类的说话方式,突然开启简单模式,有事说事还有些不适应。
愣了几秒,介绍道,
“今早冰城在联盟系统内发求助邮件,那边有年轻学生离奇失踪,我想着冰城会长应该是意在找你。”
实际上,沈遇殊私下里和冰城会长通过电话,确认对方就是想求助云皎,这才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云皎请出看守所。
云皎思索着,在年度总结大会上,玄学联盟内为数不多的女性分会长,印象中那个爽朗的大姐,还给她扒松子吃,
“冰城,李胜男?”
“对,还是她。”冰城联盟那位女会长,凭着实力稳坐分会长位子。
云皎没有马上说话,根据以往的任务时长,算着时间,应该能在春节前赶回自由岛。
她眼神一转,沈遇殊、慕临川都期待地望着她,慕临川恰好有在冰城的拍摄任务。
决定后,云皎当机立断,
“你和她打个招呼,我去。”
“就这么完了?”沈遇殊不解,都没提报价,大佬就答应了,比他想象中容易多了。
当初他因为青鬼的事找云皎,可是痛失五千万。
“啊,还要有什么流程吗?”云皎也摸不着头脑。
慕临川看得明白,上次她接沈遇殊的任务时,好一顿剥削,他猜测,或许云皎和这位冰城分会长有旧。
“没什么。”沈遇殊半开玩笑地说道,
“看在咱们也算熟人的份上,云小姐以后能不能接江城的案子也这么爽快。”
“好说好说,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钱给够啥都能推。”
有钱能使鬼推磨,云大佬属于投币的,投得越多,跑得越快。
“哈哈哈,云小姐真幽默。”
以往交流都是公事上,沈遇殊为数不多和云皎私下聊天。
暗道,怪不得自家妹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云皎。
云大佬真是个妙人,毫不掩饰对金钱的喜爱,直白坦荡,让人理解为人之常情,却又不觉得市侩。
云皎趁机结个善缘,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像沈先生说的,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要是非工作必要,麻烦不要将我和前夫哥的事透露给云澜。”
慕临川小声抗议,“不要叫我前夫哥。”
一口一个前夫哥,她叫得这么顺口,可是她每叫一声,慕临川心里就发闷。
沈遇殊不解,
“你和云会长,不是兄妹吗?”
他听说了云九愤然离京的事,也知道云九与云澜反目成仇,但是上次云会长还一副关心的姿态,向他打听云九近况,他还以为俩人冰释前嫌。
“再好的朋友也需要隐私。”
云皎没有正面回答,
“我千辛万苦离开联盟,就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沈先生可以理解的吧?”
话说的很软,但是态度强硬,云皎对他时不时向云澜打小报告已经很不满了。
沈遇殊读懂了云皎的暗示,点头应下,举杯既是敬意也是赔礼,
“非工作需要,我不会再多嘴,以后还需要云小姐多多照拂。”
见好就收,云皎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笑意盈盈,
“谈不上照拂,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
一顿饭,宾主尽欢,沈遇殊终于加上了云皎的微信。
折腾这一通,云皎回家的行程又耽搁下来,还好当初定的最后期限是春节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算食言。
只是她失联这几天,自由岛的岛民们炸开了锅。
第406章 破产啦!
“呜呜呜!”
“哇哇哇!”
“嗷嗷嗷!”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一处小岛上,岛民基本上是一群年轻人。
她们原本期盼着远方的家人归来,可是左等右等,好几天没个消息不说,人还失联了。
明明前几天都发给她们机票信息了,就等着她回家,渐渐地,她们脑补出许多奇怪的事情走向。
今天外面下大雨,屋里大家哭成一团,一个声音抽抽搭搭地哭诉,
“我、我也联系不上九姐、她不会被狗男人骗去山沟沟里卖掉了吧!”
“卖掉了还算好的,我看法制新闻,有可能九姐已经在冰箱里了。”
“冰箱里?”
“对!外面的人可坏了,或许是不想九姐走,一怒之下杀妻骗保。”
“骗宝?什么宝贝?”包子脸的姑娘止住哭腔问道。
“你别打岔,我也看过那个节目,不止冰箱里,还有可能在下水道里,或者直接放火烧死,从楼上推下去伪装失足坠楼。”
她一说完,哭声又起,此起彼伏,
“呜呜呜,我可怜的九姐姐!”
“小十,药药,你俩说句话呀!”
叫药药的少女,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焦急也快溢了出来,无措地摇了摇头。
这群人说一句,星辞眉头就皱一分,被她们哭得心烦,冷声喝道,
“你们能不能盼她点好!”
“我们也希望她好,可是联系不上她呀!说好了这几天就能到家的。”
“再说,你不着急吗?小十。”
“我怎么不着急。”星辞握着拳头,攥得指节咯吱作响。
他心里格外地乱,倒是不怎么担心云皎的安危,就是担心她乐不思蜀,被野男人勾了魂,不想回家。
“她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你们说得那些情况,在她身上根本不会发生。
她又不是傻子,真遇上那些情况,她会反抗的,到时候死的一定是对方。”
既是安慰大家,也是安慰自己。
“不对啊,我看的电视剧里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万一九姐真喜欢上外面的男人变傻了怎么办!”
“少看电视剧!”星辞没好气地回她一句,他心里也没底。
一个岛民歪了歪头,脸上的泪珠也歪了走向,滑向侧脸,她止住哭腔,缓缓分析道,
“我看的不是电视剧,应该可以作为参考,有个男的,说带妻子去旅游,结果把人从山崖上推下去了。
九姐确实很聪明,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万一外面的野男人花言巧语骗她呢?九姐多么单纯的姑娘啊!”
星辞深呼吸一口气,尝试拨了一下云皎的电话,无人接听。
药药一直沉默不语,半晌,等大家哭累了,安静片刻,她缓缓说道,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啊?”众人大惊,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嘎嘣!”星辞捏碎了手中的手机,报废了,不能用了,朝窗外随手一丢,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不知道丢向何方。
“轰隆隆!”
雷声乍起,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有人向窗外一瞧,喊道,
“冒烟了,信号塔冒烟了!”
“坏了!这下是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全岛唯一一个信号塔,是他们自己研制搭建的,凑合能用,但是用料和做工都不如外界的坚固。
云皎吃完饭,拿出手机,发现最近的未接来电是吃饭时的,她回拨过去,
“你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云皎又拨了好几个,换着号码拨给其他人,全都是一样的提示音,她无奈,只能打开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临时接个活儿,行程耽搁,春节前必回,晚归勿念。】
云皎联系不上自由岛的人,倒是联系上了京城的好友,一一报过平安,得知了一些消息,慕家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慕宏山为了家族荣誉死守的慕氏集团,几经波折,几经转手后,现在群龙无首,成了无主之地。
由于慕氏集团体量过大,暂时没有可以全盘接手的公司,但这块肥肉,许多竞争者觊觎已久。
最终慕氏集团四分五裂,被江城许多当地的企业瓜分蚕食。
自此,慕氏百年基业,宣告破产。
就这几日,与慕家较劲多年,不相上下的江城豪门孙家,也宣告破产。
慕家、孙家老家主倒是在同一家医院住院。
不过,孙德龙涉嫌恶意收购、器官买卖、故意杀人、包庇罪、行贿受贿等等,躺在病床上就被警察带走了。
若罪名属实,他后半生都会在牢狱中度过。
同样,拔出萝卜带出泥,孙家有不少人锒铛入狱,但是唯独孙伯仁,宛若浊世清莲,出淤泥而不染。
孙家的家产没收,与慕家一样,许多人无家可归。
听说,孙伯仁去云福寺剃度出家了,要为父亲和兄弟赎罪。
而慕家,慕成林早就面对着管理局监察组的孟朔,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与实验室牵连颇深,没有公开审理。
除了非法赞助地下实验室,行贿,还有他亲手给自己爷爷下毒,以及涉及多项经济犯罪,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无期。
但是他是觉醒者,审判后需要押送京郊特殊监狱。
江行知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慕成林逃了!】
慕成林逃了!行踪不明!
慕临川是慕成林的眼中钉,而且算是慕临川间接导致他入狱。
他逃了,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找慕临川复仇。
兹事体大,谁都没有向慕临川隐瞒,云皎得知消息的同时,慕临川也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
云皎与他对视一眼,俩人同样面色凝重。
给江行知拨过去电话,云皎直入主题,
“逃离现场有什么线索?”
“没有,在高速路过服务区时,就不见了。”
江行知叹了口气,“咚”得一声,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懊悔道,
“押送那天我没在现场,监狱的犯人出了点事,我赶去处理。”
本来转押这种事就不必他亲自跟着,但是保险起见,他打算随行的。
没想到临时有事耽搁,居然让慕成林逃跑了。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原因,放宽心,会解决的。”
云皎深知,江行知心思重,大家都知道慕成林一日下落不明,慕临川时刻身处危险之中。
“他的能力还是易容,妈的!”江行知一向文质彬彬,气得爆粗口。
慕成林改头换面遁入人海,犹如大海捞针。
“押送的车里,有没有什么异常?”云皎询问道。
“没有......”江行知迟疑一下,恍然大悟,快速说道,
“不对,有!”
第407章 寒风刺骨
江行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道,
“有气味,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很好闻,我从没闻过,所以记得很清楚,不过,那味道散得很快。”
“会不会是押送人员身上带的?”
“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像会喷香水的样子,我得查查,不说了,挂了。”
刻板印象和揣测都容易出误差,还是得用事实说话,有了线索,江行知迫不及待去查,打声招呼就挂了电话。
云皎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怎么那么巧转押那天,江行知看管的监狱就出事了。
关于气味,慕南柯就是顶级调香师,香料的用途经过调香师的巧手,用途五花八门。
她看了眼慕临川,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是慕南柯干的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对慕临川那么关照,没有理由放慕成林出来呀!二人明显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这种虐心的猜测,没有事实依据前,云皎不打算跟慕临川说,徒增烦恼。
慕临川看起来很平静,丝毫没有被慕成林逃跑的消息影响生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担心忧虑,那干脆躲起来当云皎挂件好了。
他还在惦记着给云皎买同一班飞冰城的机票,庆幸云皎能多留几天。
两人相处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剧组的大部队先走一步,去冰城布置,其他演员也陆续到位。
慕临川将爷爷安排好,在他床边说了很久的话,慕宏山清醒时少,昏睡时多,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走之前交足了住院费,安排护工照顾他,慕家那群人现在为了生存奔波,根本顾不上慕宏山。
路远有个人行程安排,晚走几天,恰好和慕临川一起走。
程锦发现慕临川和云皎一起上飞机时,悄悄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还以为慕总终于出息了,能把云皎磨下来,多待几天。
刚过完元旦的时候,早知道云皎要走,慕临川那几天格外焦躁,坐立不安,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结果飞机上一聊天,云皎是去冰城找一位姐姐,程锦收回自己的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着慕临川,啧,啥也不是,只会单相思。
慕临川无视程锦鄙视的目光,把自己带的超厚羽绒服叠的板板正正放起来,准备下飞机时候穿。
路远看见他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团,笑话他,
“这么厚?你也太夸张了吧。”
慕临川骄傲地说道,
“云皎让我带的,她说冰城很冷。”
她怕我冷,特意提醒我呢,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路远神经大条,满不在乎,
“哪有我们江城冷,我虽然没去过,但是听说他们那都有暖气的。”
说起冰城,他新奇地打开话匣子,
“我还没去那么北的地方,最北就到过京城,不过都说北方是物理攻击,我可是经受过魔法攻击的南方人,应该没问题。
再冷能冷到哪去,等拍摄任务完成,我们去打雪仗吧,我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雪......”
云皎挑了挑眉,笑而不语,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其实慕临川也没去过,慕家在冰城没有业务,倒是云皎几年前去过几次,对比一下,见他好几次在红螺江边吹风都冻得嘴唇发白,建议他准备一件超厚羽绒服。
慕临川对云皎的话绝对信服,不过走出机场的一刹那,慕临川格外感谢她,救了自己一条小命,尤其和捂着脸的路远对比。
从机场走到接他们的保姆车这段距离,寒风刺骨,刮的风里都带着小冰粒,吹得人透心凉。
月牙迎着寒风,被风吹得眯眼睛,喵喵两声,
“哇哦!刺激!”
慕临川原本只敞怀穿着羽绒服,没拉拉链,也没戴帽子,与江城截然不同的朔风,带着刀子灌进衣领,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把小星星的航空箱递给云皎,动作麻利地拉链、戴帽子,顺手将装饰用的围巾扎紧,捂得严严实实,不给寒风留有一丝入侵的余地。
路远就没这么幸运了,颤抖着嘴唇,牙齿打颤,裹紧他的大衣,不顾形象地蹦跳着取暖,
“怎么一出机场风就扇了我两个大嘴巴!”
说话时,口中哈气凝成一团白雾。
一开始还感觉脸蛋刀割般疼,不一会儿就冻得发木,穿着单裤的腿又疼又麻又木,直到没有知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路远搓着双手取暖,在极寒的冷空气下,杯水车薪,毫无效果。
程锦原本就是北方人,虽然没来过冰城,但她自知体寒,装备准备得十分充足。
一行四人两猫,云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还是穿着平日里的装束,立领中式复古长裙,外罩一件云纹斗篷。
由于她和慕临川相貌出众,有人在悄悄拍她们,云皎将斗篷自带的兜帽扣在头上,以示拒绝。
程锦摸了摸她袖子,惊呼,
“我以为是夹棉的,居然是单的,你不冷吗?慕总真是的,只顾着自己裹成熊,也不知道疼人。”
她就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备用羽绒服,二话不说往云皎身上套,
“将就一下,这件是薄款,备用的,总比你耍单强。”
“程姐,我不冷。”
云皎解释,但只有慕临川知道她天赋异禀,程锦她们难以理解。
程锦强硬得将衣服按在云皎肩膀,像给小孩穿衣服一样,将云皎手臂塞进去,云皎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弄。
程锦给她扣上扣子,扎紧腰带,絮叨着,
“年轻时候都说不冷,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了。”
云皎斗篷是宽松款,套上羽绒服时,袖子里面卷边了,她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胳膊,程锦以为她还要拒绝,霸道地命令道,
“我看着你冷,为了我的眼睛穿着。”
顺手将帽子给云皎扣上,满意地欣赏着新出锅的云皎“小熊”。
“那好吧。”不忍心拂了程锦的一片好意,云皎无奈地应下,“谢谢程姐。”
慕临川也说过她,尤其入冬以来让她多穿衣服,但是他说他的,云皎充耳不闻,他见终于有人能治住云皎,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
“看吧,程姐是过来人,听她的没错。”
“你还好意思说。”程锦见他在一旁幸灾乐祸,不满地怼了他一句,
“就知道往自己身上穿。”
慕临川觉得很冤枉,无辜地拉着云皎的袖子亦步亦趋,
“这下好了,我经纪人都向着你。”
由于和司机对接的地点出了点差错,他们站在机场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坐上暖融融的车里取暖。
第408章 坏人的下场
燕明珠和小姐妹告别后,收起脸上的假笑。
心中暗骂,又是一群看热闹的八婆,等她飞上枝头的那天,一定要在这群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扬眉吐气。
她心情不好,在快到家的路上,让司机停车,提出要独自走一会儿。
家里已经不是她从前那个温馨和谐的家庭了,她不想太快回家,最近日子过得非常不好,自从家里的遮羞布被扯开,每个人都很奇怪。
以前燕明朗对她很亲近,现在十分客气,对她的态度像外人一样;
而妈妈原本知道她是抱养的女儿,也对她很好,甚至比对云皎还好,还说二十年的感情,早就超过了血脉亲情。
但是自从那天将话挑开,燕夫人对她态度冷却下来,面对她时多数都是在强颜欢笑。
元旦原本是阖家团圆,结果他们家支离破碎,爸爸还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到最近,燕夫人将一件带口红唇印的衬衫扔在燕志峰身上,
“燕志峰,你个老不要脸的!”
他以前在外面偷腥还有顾忌,现在外面的情人直接耀武扬威舞到她面前来,这明明就是挑衅!
燕志峰宿醉后晕晕乎乎,瞄了一眼,无所谓道,
“对,我是不要脸,离婚吧。”
他受够了,苏宜秋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宣告着他的无能,他不敢反抗母亲,便把气撒在相对弱的妻子身上。
“离婚?你敢跟我提离婚?”
苏宜秋忍他多年,除了舍不得燕明朗,就是舍不下燕家优渥的生活。
她娘家早就没落了,比燕家还不如,现在当家人也不是她直系血亲,离开燕家,她不知道靠什么活下去。
“莫莉回来了,识相的赶紧给她腾地方,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享受够了吧。”
莫莉就是燕志峰的旧情人,当年江城知名的交际花,不过她可不是像燕志峰说得那样,特意回国来找他的。
真相是,她后来做了天马集团老总的情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带着儿子在国外生活几年,比跟着燕志峰生活好多了,燕志峰身上根本榨不出来钱。
最近半年,江城豪门动荡,天马集团少东家马帅,因为青鬼案几乎变成人彘躺在床上,无性命之忧后,便半身不遂去蹲监狱了。
强奸案的罪犯是监狱的底层,虽然他身体残疾,但是不妨碍监狱里的义士时不时揍他一顿,为社会伸张正义。
他父亲马总因为投靠慕成林,涉及洗钱等经济犯罪,慕成林判刑时,被一并清算,慕家破产时,马家也没好到哪去。
马总锒铛入狱,他的一众情人和私生子,突然没了生活来源,都各奔东西,自谋生路。
马夫人曾经亲眼目睹儿子被恶鬼撕咬、吞食,现在疯疯癫癫的,抓住人就说,
“我儿子最好,我儿子可乖了,他才不是强奸犯!”
她有时候发疯撕打过路的年轻女孩,
“你个小狐狸精,凭什么看不上我儿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
由于她经常发狂尖叫,扰乱社会治安,最后被亲戚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去了。
可是马家不如往昔,亲戚也看人下菜,根本交不够住院费,她治疗始终进行不下去,就一直疯疯癫癫地,永远活在儿子是太子的梦境中。
精神病人不都是疯疯癫癫的,不发病时也会在一起聊天,活动,锻炼身体,大家了解他们家的情况,都远远避开,一个养出强奸犯儿子的母亲,能好到哪去。
玉不琢,不成器。马帅成长为无法无天的性格,他的父母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马总入狱了,好多财产都没收充公,莫莉不得不带着儿子回国,她养尊处优多年,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儿子还需要上学,急需找下一个长期饭票。
她想到当年爱她最深的旧情人,打算回来江城找他试试。
没想到当年她走的时候燕家就摇摇欲坠,居然还能坚持这么多年,莫莉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在燕家,更添几分底气。
以后,她就是燕夫人。燕志峰那个恋爱脑,中年傻白甜,莫莉这样的情场老手,分分钟拿捏。
燕家中年夫妻离婚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燕明珠赴约后,才意识到,这群塑料小姐妹就是约她出去看笑话的。
莫莉私下里找过她,声泪俱下,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乖女儿,都是苏宜秋那个贱人,和老太太那个老虔婆,阻拦我进门,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
她多年来生活优渥,保养极佳,哭起来楚楚动人,亲热地拉着燕明珠的手,
“好孩子,等我嫁给你爸爸就好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可一定要帮妈妈呀。”
燕明珠内心五味杂陈,她与苏宜秋二十年的母女情分,不是能轻易割舍得下的。
自从上次云澜离开江城后,她每次找他聊天,对方都借口很忙。
她迷茫地走在路灯下,失魂落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呼哧呼哧。”
身后突然窜过来一个黑影,跑得力竭,喘着粗气,将她扑倒在路边,他们住的是别墅小区,周围路段格外安静,更别说夜晚幽静偏僻的小路。
燕明珠想回头,一个沾血的大手捂住她嘴巴,恶狠狠地威胁道,
“闭嘴,不准叫,不然掐死你。”
燕明珠吓得浑身僵硬,她整天吵着减肥,本就没什么力气,只能点头,祈祷对方看在她听话的份上,别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那人挟持着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反剪住她的手,让她背对自己,捂住她嘴巴的手腕还在滴血,
“现在有人追我,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别耍花招,这片是监控死角。”
燕明珠只得继续点头,视线范围内,那人捂住她嘴巴的手腕处皮肤,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第409章 逃亡
手下向江行知汇报,
“江处长,追踪器到江城就失联了。”
“够狠。”
江行知眯了眯眼。
管理局以高科技和玄学术法结合,管理身怀绝技的各路犯人,手环有定位追踪的作用。
慕成林逃走后手环的定位时好时坏,说明他逃亡的一路都在试图摆脱手环。
定位手环卡得很紧,几乎和皮肤严丝合缝,暴力摆脱定位手环,慕成林手腕上必定褪去一层皮肉。
慕成林挟持着燕明珠,手腕上血肉模糊,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见燕明珠向小区外面走,手腕勒紧她脖子,
“别耍花招!”
“咳咳咳,我、我没有,你不是说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吗?我总不能带你回家吧,我家里人都在。”
燕明珠结巴着回答,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要带我去哪?”慕成林觉得自己真是走投无路,居然随机拦了个笨蛋女人求助。
可是他来到江城发现自己以往那些好友,不是落网,就是搬走了。
有个见到他居然还要报警抓他,慕成林将人打晕,仓皇逃走。
为了彻底摆脱追踪,只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削下手腕的皮肉,让手环暂时失去感应,生拉硬拽下去。
凉风吹过鲜血淋漓的手腕,疼得他直抽冷气,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随机拦住燕明珠。
“我在不远处有个小公寓,你要不去那儿?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
“地址,钥匙,我自己去。”
“没有钥匙,是密码锁。”
燕明珠随后将地址和密码悉数告知,只希望他能放她离开。
慕成林适应了疼痛感,脑子逐渐清醒,他现在也很想摆脱这个笨女人,避免暴露行踪,随即遁入黑夜。
从始至终,燕明珠都没见到他的脸,只知道是个身量很高的年轻男人,手腕血肉模糊。
燕明珠等他走了好久,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脱力蹲在地上,那个公寓是她十八岁时,家里送她的生日礼物。
当初她和云皎同时办十八岁生日宴,她还当着云皎的面炫耀好久。
短期内,她不打算登门了。
燕明珠在外面耗了很久,磨磨蹭蹭终于回到家,家里乱成一团。
燕志峰将他的初恋情人莫莉带回家了!
莫莉粉墨登场,苏宜秋气得不轻,燕明朗最近放寒假,同样嫌弃家里氛围不好,出去找同学躲清静。
在外面闲逛一天,回来时就看见他爸带着一个野女人推搡苏宜秋,燕明朗身为儿子挺身而出,一把将莫莉推在地上。
莫莉哭得梨花带雨,
“峰哥,你看看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居然这么对待长辈。”
莫莉还带着行李箱和她的私生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捶打着燕明朗,
“坏人,你敢打我妈妈,我就打死你!”
燕明朗年少力壮,他将小孩提起来,丢到沙发上,燕志峰不干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打他一巴掌,
“没有教养!懂不懂尊老爱幼,你妈管不好你,我来管!”
燕老太太不在家,自从上次家里风波又起,她又去云福寺吃斋念佛了。
燕明朗捂着侧脸,朝他吼道,
“我没教养?子不教,父之过,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你想让我妈给小三腾地方就算了,不要凭空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冤枉她!
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们吗?”
“长本事了,敢跟你老子顶嘴了!”
燕志峰特意挑着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带莫莉回家,登堂入室,就是为了向旧情人显摆自己的家庭地位,说明他才是一家之主,不像二十年前,只能仰仗家里,他可以给莫莉安稳的生活。
实际上,他越缺什么,就越要显摆什么,不敢跟老太太对着干,只会向妻儿撒气。
燕明珠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家里打成一团,她呆愣在门口。
燕明朗不但要承受燕志峰的打骂,对自己妈妈更生气,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都这样了,还能忍?
“妈,你说句话啊,只要你说一句,不跟他过了,我立马跟着你走,我们不在这受气。”
“我都是为了你。”苏宜秋嗫嚅道,“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燕明朗生气地说道,
“你能不能争点气!”
燕志峰在一边说风凉话,
“翅膀硬了,你倒是神气起来了,到时候活不下去别回来要钱!”
莫莉在一旁搂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划过一道亮光,把他们都赶出去才好,这样燕家的家产都是她儿子的。
不枉这几天,她教儿子在燕志峰面前卖乖,一口一个“爸爸”,让燕志峰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她假意向着燕明朗,劝道,
“小朗是吧,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过日子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快跟你爸认个错,咱们还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你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她这一通话,燕明朗不为所动,苏宜秋却紧紧地抱住燕明朗的胳膊,她只有小朗了,男人被抢了无所谓,这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想抢她儿子?
苏宜秋原本咬死不松口,势必留在燕家,但是她担心燕明朗受那个女人蛊惑,抬起头,终于改口,
“小朗,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吧?”
“不会,我们走,我会赚钱养活你的,我们离开他只会过得更好。”
燕明朗看见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就想吐,拉着他妈冲出家门,正与燕明珠打了个照面。
莫莉也发现了燕明珠,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故意在苏宜秋面前表演母女情深,
“乖女儿回来了?累不累?”
到底是疼过二十年的孩子,苏宜秋紧紧盯着燕明珠,
“以后我和你爸爸就分开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燕明珠刚才将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犹豫了。
她还指望着燕家大小姐的身份,与云澜交往,要是离开燕家,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瞬间的迟疑,注意她反应的两个人都看得明白,莫莉见缝插针,怜爱地摸了摸燕明珠发顶,
“到底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女儿,留下来吧,妈妈舍不得你出去吃苦受罪。”
燕明珠没拒绝,也没说话,默认了莫莉的话。
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尽管苏宜秋这些年对她尽职尽责的照顾,但是比起燕明朗,她还是更爱她的亲生儿子。
有她没她,对苏宜秋来说,没什么区别。
燕明珠甚至无意识地后退小半步。
苏宜秋看向她,苦笑一声,
“好,好,好,小朗,我们走吧。”
她想起她默许抛弃的亲生女儿云皎,原来被亲人抛弃是这样的感觉。
燕明朗见燕明珠如此态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十分失望,冷笑一声,扶着苏宜秋走了。
从此以后,苏宜秋再也不是燕夫人。
可是燕明珠的生活,真的能如意吗?
莫莉对她要是真有母女亲情,也不会二十年来从未看过她,更别说,莫莉已经有了别的孩子。
燕志峰痴心一片,又对小孩子处于新鲜期,对莫莉带来的继子无微不至。
慕成林用逃跑时顺手牵羊的燕明珠手机给云澜打电话,没想到居然接通了,还是云澜亲自接的,而且他输入号码后,居然是存过备注的!
难不成刚才的笨女人还认识云澜?
情急之下,慕成林来不及深想,他现在急于脱身,
“云先生,帮帮忙吧,不然我落网了,嘴巴不严,你做的那些事也会公之于众。”
云澜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早就收到慕成林逃跑的消息,就等着对方给他打电话呢。
听见是他,好笑地说道,
“我做过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
慕成林没想到云澜居然赖账,撕破脸威胁道,
“我记得您关照过我多次,不要伤云皎,看来云皎对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你说,我要是跟她坦白,我只是一个傀儡,这一切都是您指使我去做的,你和她还有机会吗?”
云澜毫不在乎,
“请便,尽管去,你现在有底气站在云皎面前说话吗?”
当然没有!慕成林受到慕宏山支持的时候,在云皎面前大放厥词,没少挨揍,更别说现在他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慕成林咬了咬牙,
“看在我帮您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还有送您的觉醒药水......”
“打住。”
云澜制止他说下去,矢口否认,
“什么药水?我现在可还是没觉醒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成林明白了,云澜就是咬死不认账,将他当做弃子,用完就丢。
可对方是京城的贵人,慕成林自知在他面前,自己犹如草芥,只能被这些人上人轻贱。
他与云澜合作,以为找到一个大靠山,没想到是与虎谋皮,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云澜毫不犹豫,将他一脚踢开。
云澜见对方半晌没说话,好意提醒道,
“别忘了我还是联盟的会长,听说管理局最近正在抓逃犯,难保他们不会找联盟合作办案,你还是少打电话为好。”
慕成林恨恨地挂断电话,将仇恨名单上再添一个人名,云澜。
慕临川,云皎,云澜,江行知,这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在江城的最后一站,是远郊一家疗养院。
里面的疯女人正将被子卷成长条,抱在怀里,见他来了,只是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将脸蛋蹭在被子上,口中念念有词,
“南柯,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你最爱我是不是?说呀,说你爱我!”
慕成林一拳打在墙上,
“南柯南柯南柯,你疯了这么多年,还不清醒吗?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利用你,为了拿到实验室的线索!”
“不,你胡说!他亲口说的,我才是他最爱的人!”
慕成林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你不知道吧,你如今这般,就是他下的毒!”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中年女人孩子气地捂着耳朵逃避。
她尖叫着发疯,已经吸引了工作人员的注意,走廊传来脚步声。
慕成林扶正她肩膀,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不管你能不能听懂,现在,有很多人在追捕我,你以前的旧部呢?妈,你清醒一点吧!儿子需要你,帮帮我。”
“嘎吱。”
房间门推开。
——————
冰城。
云皎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江行知最先打来,语气难掩失落,
“慕成林彻底失踪了。我......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行知,你没有必要向任何人道歉。”
云皎和他共事多年,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
“就算有责任,当时押送人员也脱不了干系,放宽心,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再次抓到他。”
他卷生卷死,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生怕让别人失望,在别人责怪他前,不知道在内心谴责了自己多少遍。
由于是共同好友,云皎放了免提,慕临川也在一边安慰道,
“对啊,不怪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没有你们帮忙,当时也抓不住他,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
对面沉默半晌,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我去忙了。”
随后,飞快挂了电话,生怕被人听出异常。
尽管他语句简短,依旧能听出哽咽,和极力掩盖的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慕临川手掌握拳,在眼角转了两下比划着,意思是他哭了。
云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第二个电话,来自沈遇殊,他简单地向云皎述说了一下青鬼案的后续,
“唐果和高斯强那几个人,没满十八的去少管所,满十八的判刑了,不过唐果当时被抓花了脸,伤口受阴气侵蚀,毁容了。”
他有些遗憾地评价,
“唐诗的直接死因不是他们几个造成的,判的都不多,都不到三年。
倒是唐诗的爷爷,他为了报仇,和实验室有牵连,涉及情况比较复杂,具体结果还没出来。”
云皎更关心另一个细节,
“你当初没直接消灭青鬼,收了她干什么?”
沾血的恶鬼,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有极大可能杀人成性,会发狂伤害无辜群众,一般都是直接诛灭。
沈遇殊也不清楚,
“你走后,上头的新规定,已经上交给组织了,兴许要做研究吧。”
云皎直觉这事有蹊跷,收集恶鬼做研究?
能研究出什么来,灵体是处于另外空间维度的生命体,不过现在觉醒的人多了,能接触到的灵体也变多了。
江城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云皎和慕临川都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今天刚落地冰城,云皎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见冰城的联盟分会长。
(第一卷完)
第410章 北国风光
深冬夜晚的冰城格外寂静,天气过于寒冷,入夜后街道上行人骤减,偶尔有几人路过,都是裹紧外衣,帽子围巾全副武装。
慕临川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假装欣赏路边的景色,装作不经意瞥一眼云皎,心满意足。
云皎见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气得将手从他拉开拉链的羽绒服伸进去,捏着他腰间软肉,狠狠地拧。
“啊!”
疼得慕临川面色扭曲,还咬着牙保持微笑,
“不疼,嘿嘿,你继续。”
到冰城市内,短暂休整后,二人就要分开,各忙各的。
可是他撒泼打滚,死缠烂打才缠着云皎今晚和他一起去雪乡。
原本云皎和冰城分会长约在市里,但是慕临川他们的拍摄地点在距离冰城四个小时车程的雪乡,这样一来一回,云皎觉得很折腾,不同意。
“我会很累,你就当我那天上飞机飞去国外了。”
她那天要是走了还好,现在每天的相处都是倒计时,相当于钝刀子割肉,格外疼。
慕临川早先做好的心理建设彻底崩塌,他每天都很焦虑,拉着云皎的衣袖不依不饶,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要不你问问冰城会长,愿不愿意约在雪乡见面?万一你们办事的地点也离那边更近呢?”
云皎狐疑地看着他,
“你偷看我资料了?”
她联系上李胜男后,那边把关于失踪案的资料电子版发给她,确实事发地点多是乡村,但是市内也有放学失踪的孩子,不过最后的追踪线索在靠近乡村处消失不见。
慕临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没有!”
怕云皎不信,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猜的,来这边之前,我以为是社会发展程度不高的小地方,但是从机场到酒店这一路,高楼林立,街边还有雪雕,许多欧式风情的建筑,和我留学的欧洲很像,餐厅影院都不少。”
他总结道,
“城市发达程度高,说明监控也不少,我要是坏人,不会在这种地方作案。”
还是需要云皎出手的案件,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云皎现在的工作内容,不特意瞒着他,也不会主动告知,他从机场坐车这一路能联想到这么多,看来想让她跟他走这事,预谋了一路。
“行吧,我试试看。”
他有理有据,云皎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别抱太大希望哦。”
慕临川期待地点头,尽人事听天命,要是对方不同意,他也不想云皎往返八个小时车程那么辛苦的。
“妹子,啥事?”对面传来爽朗的声音。
云皎说出自己的诉求,李胜男一拍大腿,欣然应允,
“那正好,我寻思着你在市里能方便点,明天还要接你去雪乡,有一处案发地点就在那附近。”
“好,明天见。”
云皎放下手机,掐起慕临川的脸蛋,
“笑笑笑,你这脑子就不往正地方用。”
长了点脑子全用来谈恋爱了。
这一切发生都是在酒店的房间里,由于暂时休息,云皎和慕临川俩人开的一间房。
在场只有云皎和慕临川,所以,程锦看见慕临川能说动云皎跟着一起去,她有些看不懂两人的关系了,好像好了,又好像没那么好,不然怎么一开始云皎没主动要跟着去。
她私下里问慕临川,
“你俩怎么回事?”这关系到她的工作,考虑以后怎么经营慕临川和粉丝的关系。
慕临川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追她,她说我是准男友。”
程锦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比他们俩大几岁,就跟不上时代了,现在年轻人真会玩,离婚了重新谈恋爱?
“程姐,我只想好好演戏。”
慕临川说得很明白了,他给自己定位是演员,不贩卖男友人设。
“懂!”程锦干脆地应承。
她在经纪人方面还算新人,有不懂的,秦青滟让她随时联系,并且非常乐意解答。
秦青滟当初白手起家,就是从经纪人做起,不过她最先经营的是云皎在玄学界的事务。
程锦明白,她能在青柠娱乐获此殊荣,得曾经的金牌经纪人、现任老板帮助,全靠慕临川在云皎面前的关系。
未出道就有人罩,于情于理,她都得帮慕临川抱好云皎这个资本的大腿。
从冰城市区出发已经是下午,车子行驶出市区后,路远早就从上午的寒风中缓了过来,扒着车窗,一路惊呼,
“哇!好美!简直人间仙境!”
慕临川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一起讨论,他以往滑过雪,但是从未来到山舞银蛇,银装素裹的全白世界。
他们刚好在夕阳西下时,经过一处公路,两侧古木参天,满山银装素裹,山上的积雪随风雕琢。
日照余晖铺满山野,与白雪交相辉映,宛如一幅静谧祥和的画卷。
“你看那棵树!不,一排都是!哇!”
路远指着树滔滔不绝,
“在这取景一定很美,这种雾凇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深冬季节,路旁的树枝结满了晶莹剔透的树挂,这些树仿佛经过能工巧匠精雕细琢,每一个树枝都被冰晶完美包裹,冰晶上还有落雪,借着落日余晖,璀璨夺目,美轮美奂。
由自然界的风霜雨雪形成的美景,任谁不感叹一句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好浪漫,慕临川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云皎,以后他要和她来这拍结婚照!
拍拍拍,使劲拍,拍遍全球的景点,弥补上次结婚时他犯得蠢!
云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她一边欣赏路边的景色,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气场。
开车的司机是本地人,通往雪乡的路上,还有一段盘山公路,而且积雪的路上不好开车,剧组派的本地司机来接他们。
他一路不说话憋得慌,因为派他来的人交代了,“不要多说话,外地人讲究边界感。”
他见几人都和和气气的,姑娘小伙都长得面善,忍不住介绍道,
“这是附近一个景点,周围还有个秃顶子山,上面景色也不错,有时间可以去逛逛。”
路远心里惦记着他的取景地,打听道,
“这边的树都是这样的吗?亮晶晶的。”
“是哈,比较出名的就是这些雾凇了,白天的时候还有雪地摩托。”
有人愿意搭腔,司机打开话匣子,将本地的美食美景都介绍一遍。
还跟他们说,山上比市区冷多了,尤其他们都是外地人,一定要注意好保暖,他们这边就有醉倒在路边的醉汉,第二天早晨发现的时候,都冻硬了。
第411章 我是金主
司机将他们送到目的地,这次所有人都长教训了,下车前穿戴整齐,云皎也意思一下把羽绒服穿上。
车门一开,月牙带着小星星跳下车,小星星一声大叫,
“啊!冻脚!”
“噌”得一下快速窜进温暖的房间内。
由于剧组的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男主角和导演来了,剧组安排晚上聚餐。
云皎和慕临川一起出席的时候,引起一批人侧目。
男二洛苑和女主冯时当初选角的时候和云皎直接接触过,但是二人为了自己前程,都不多嘴,并没有四处宣扬云皎是这部戏的资方。
其他的演员选拔,云皎没直接参与,都是工作人员将基本资料递到云皎面前,云皎算一下是否有牢狱之灾、作风过于离谱之类的问题。
这些人大方向都没问题,但是人无完人,嫉妒、贪婪、嘴碎这些常见的人性,避免不了。
有人窃窃私语,
“男主什么来头?还没出道这嫂子就看得这么紧?”
“谁知道,长得好看呗。”
此嫂子非彼嫂子,他们说得是粉丝口中自家哥哥的“嫂子”。
云皎刚好路过,当做未知,制片人是秦青滟公司派来的,叫关腾。
关腾不但是青柠的制片人,还是青柠的股东,在经营方向上,和秦青滟略有分歧。
他主动请缨来《将军令》剧组,就是想看看秦青滟在搞什么,为什么突然走一次江城,就签了个人,还有投资部网剧。
关腾介绍到云皎的时候,迟疑一下,说道,
“这位是滟姐的好友。”
云皎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为何隐去自己的身份,直觉这人不怀好意,她没顺势落座,站在座位前问道,
“这就完了?”
任何套路都敌不过真诚,关腾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位二股东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当面给他难堪,他保持微笑问道,
“云小姐有什么高见?”
云皎不答反问,
“你新来的?”
云皎故意这么说,实际上,当初关腾入股的时候,云皎也看过他的资料,当时看起来是个精兵强将。
关腾彰显自己资历,
“云小姐真会开玩笑,青柠创业之初我就在了。”
论资历,青柠还是云皎协助秦青滟建立的,她轻蔑一笑,
“是吗,那不应该呀,青柠去工商局注册时,我就在了,你没看见过股东名单吗?”
秦青滟比云皎大几岁,而且平时雷厉风行,是非常强势的女总裁形象。
云皎这三年从未踏足青柠娱乐,关腾第一次见到她,第一印象就是个非常俏丽的小姑娘。
以为是哪家的富二代,投资当了股东就撒手不管了,心中起了轻视之意。
现在云皎态度明确,将话题挑明,关腾心中一凛,这位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见、见到过。”
关腾赔笑道,
“我以为您喜欢低调,就没向大家告知您的身份,不好意思,云小姐,我再重新介绍一遍?”
在这跟她搞服从性测试呢,青柠高层都知道,慕临川是她罩的,这部戏可以说就是给慕临川出道用的。
只要他有作品,就可以拿着《将军令》的拍摄片段为自己争取其他机会。
关腾故意怠慢云皎,想测试云皎这个后台是否够硬气。
要是她今天默认了关腾的所作所为,让他糊弄过去,那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
关腾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以后,拍戏的时候他不得欺负死慕临川。
剧组一拍摄就是好几个月,制片人是短期内权力顶峰,云皎将这种可能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刚才关腾忽略她,她也不恼,现在找回场子,也不骄,从始至终,态度平和,淡淡一笑,
“既然关总这么勉强,就不麻烦了,我自我介绍一下,云皎,青柠股东,《将军令》剧组唯二的投资方之一。”
语毕,饭桌上一片哗然,刚才窃窃私语,背后讲究人的都噤声,感情这不是嫂子,这是金主妈妈。
一联想到慕临川,又有人心中不平,看看人家,没出道靠着一张脸就有人捧,第一部戏就是男主。
他们这群人累死累活,卑躬屈膝地跑龙套多年,也没有一个演男主的机会,真是同人不同命。
酸归酸,云皎三言两语挑明身份,这些人都得笑脸相迎。
不过在落座时,她还是把主位让给关腾,
“这是关总的主场,我就不喧宾夺主了,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慕临川。”
表面说关照,实际上背地里威胁关腾,你要是敢动他,你就死定了。
剩下的交给慕临川,虽然人人知道他是关系户,但是慕临川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
他在没成为慕氏集团总裁之前,接触集团业务时,也没故意隐瞒身份,那时候他也是关系户。
他对关系户的身份适应良好,丝毫没有依靠女人上位的自卑。
他心里只想着,这是云皎投资的项目,他要做到最好,给她赚多多的钱,她一定会很高兴。
满桌子的菜非常有冰城特色,中间还有个酒精锅,上面一大盘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直冒泡。
剧组人多,包下了好几个民宿,这个时间,在这聚餐的只有他们这伙人。
突然包厢外面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声音,
“妈,我也想吃锅包肉。”
“我看你像锅包肉!”
泼辣的女声随口怼道,应该是她丈夫,
“还有你,是不是给她开小灶了?”
“没、没有,我哪敢啊。”
低沉浑厚的男声讨好地笑笑,
“既然你明天不赶时间了,好不容易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就让她吃点呗!”
“吃什么吃?吃成一口烂牙,忘了你牙疼得满地打滚了?”
女人将爷俩收拾得服服帖帖,谁也不敢多话,男人给女儿夹菜,
“吃排骨吧,排骨香。你妈还能害你吗!”
“滴呖——”
突然夜空中发出高亢雄枭声,破空而来,直达日月。
随后便是月牙发出战斗准备的低吼,
“嗷呜——”
云皎站起身,立马追出去查看。
月牙带着小星星在外面玩,怎么还打起来了?
第412章 东北霸总
院中,月牙嘴巴上还粘着几根鸟毛,猫瞳几乎竖成一条直线,呲着牙,低吼着,恶狠狠地朝着半空的鸟示威。
那鸟吃了亏,又不死心,扑扇着翅膀在半空盘旋,忽上忽下,伺机而动。
雪乡这边的民宿都是带院子的民房,周围十分空旷,夜晚被雪地映得格外亮堂。
云皎定睛一看,是一只海东青!
外形洁白如雪,鹰爪嚯嚯,嘴如钉凿,盘旋在半空,欺风赶月,威风凛凛!
海东青再次俯冲下来时,月牙在雪里一个打滚,灵巧躲过攻击,稳住身形时,尖利的猫爪上飘着几根白毛;
一猫一鸟一触即分,同时月牙背上的一撮毛也出现在海东青的利爪上。
双方都没见血,损失了各自的毛发,暂且打个平手。
与战场周围的剑拔弩张不同,小星星一直躲在雪堆后面,见云皎来了,找到靠山,颠颠地在雪地里踩出一溜爪印,抱住她小腿,告状,
“鸟坏!打它!”
云皎不打算插手,月牙还是原始形态应付对方,没有妖化,说明对方没有致命危险,但是明显看出,月牙烦得很。
她环顾四周,找海东青的主人,因为它是一只灵宠。
就像小孩子打架,大人一出手帮忙,性质就变了,梁子就结下了。
“东来!”
身后传来一声命令,
“回来!”
一声高亢的鸟鸣,云皎居然听出来那海东青几分不甘,迫于主人命令,不得不折返,蹲在主人伸出的小臂上。
它主人也吓了一跳,海东青对手虽然是只小猫,但是对方随时可妖化,周身依稀可见绿色的妖纹波动,比她的笨鸟不知道高了多少级别。
东来完全仗着有翅膀会飞,加上对周围地形熟悉,能过上两招。
她检查一下海东青周身,确定没有任何受伤,带着鸟向人家赔不是,
“这位妹子,不好意思,我养的鸟有些调皮。”
她察觉到对方也是觉醒者,那只猫一定就是她的灵宠了。
云皎站在院子阴影处,迎着对方走到房檐下,屋内灯火通明,看清了对方的脸,她没说话,又盯着仔细瞧。
对面人也皱眉看着她,伸出手,从自己胸前比了比身高,又抬高手掌,比划到云皎现在的等高。
试探地叫了一声,
“小九?”
“胜男姐?”
“是我!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海东青的主人正是冰城联盟的分会长,李胜男。
她兴奋地拍了拍云皎的后背,
“不像六七年前,跟棵豆芽菜似的,长大了,变漂亮了。”
李胜男上一次见云皎还是在六年前的玄学联盟总结会上,那时候云皎还是短发,还没和月牙结契。
上一任联盟会长在上面长篇大论念发言稿,让人昏昏欲睡,到饭点大家的肚子都唱了空城计。
云皎坐在下面偷吃坚果,李胜男给她带的冰城特产,松子榛子蓝莓干。
带壳的李胜男剥壳,云皎吃,就差给她喂嘴里了。
等轮到今年优秀队长上台时,云皎像只松鼠,两颊塞着坚果,一路嚼着上台,高台上一览无余,她和李胜男在下面的小动作,联盟会长早就看见了。
架不住云九是个小孩,还是联盟最出色的小队长,老会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来李胜男生了小孩,要带孩子,后面几年的联盟开会,她都是让副会长去的。
云皎想到白天那通电话,
“你早说你在雪乡,我直接过来就好了,还得麻烦你往返接我。”
“我这不是想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冰城,带你在城里逛逛,吃一圈。”
李胜男招呼着,她一直觉得云皎瘦不拉几,想给她喂的胖胖的。
“咱快进屋吧,屋里暖和。”
她也注意到云皎单薄的衣裙,云皎离席时就没穿外套,埋怨道,
“就穿这么点,等会姐给你找我的衣服穿,别嫌弃。”
面对同行,云皎解释起来就方便多了,
“我不冷,随时让灵气在体内运转,天冷就运转得快一些,就不会冷了。”
御寒的同时还能修炼,一心二用。
李胜男笑骂,
“把你能的,明天出门穿着点吧,姐看着你冷。”
她掀开挡风的厚重门帘,拉着云皎路过剧组聚餐的包厢,云皎顺便过去打个招呼,
“偶遇个老朋友,聊聊,你们自便。”
云皎离席时没惊动其他人,但是架不住她身为投资方,有许多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跟着一个女人走了,有人好奇伸长脖子去看,有人打量慕临川的脸色。
李胜男带着云皎来到旁边的屋子,一桌子菜非常丰盛,放在炕桌上。
房间内一个男人和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爷俩偷偷摸摸地冲一盘菜使劲,听见开门声,男人悄声催促,
“快快快,你妈回来了!”
李胜男一目了然,孩子脸蛋上还沾着酱汁,一看就知道她刚才偷吃了什么,冲着阳奉阴违的爷俩翻了个白眼,介绍道,
“云九,我妹子,宋让酒,我丈夫。”
“妈,你咋不介绍我捏?”
小女孩也不认生,从炕上站起来,跳到地上,晃了晃羊角辫,等着妈妈介绍。
“小满,我闺女。”
李胜男揉了揉她脑袋,顺手帮她擦掉脸上的酱汁,宋小满心虚地躲了一下。
男人原本长手长脚地窝在炕桌边,见来了客人,从炕上下来,站直后身量很高,目测近一米九。
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冷硬,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高鼻深目,气势凌厉。
只是腰间系了个花边围裙,意外的中和了他的冷酷气质,热情地和云皎打招呼,语气憨憨的,
“来啦,老妹,你姐这几天老念叨你,可算把你盼来了。”
见云皎打量他的花围裙,宋让酒毫不尴尬,炫耀的语气说道,
“这不想着好不容易你姐不忙了,我们一家三口吃顿好的,菜都是我做的,尝尝我的手艺?”
云皎早就闻到了香味,欣然同意,
“好呀!谢谢姐夫。”
能让云皎叫一句姐的人,少之又少,她对姐夫这个称呼还有些新奇。
第413章 万鹰之神
云皎进门时,月牙和小星星就跟着进屋,海东青还冲着它俩使劲,扑棱翅膀不服。
“东来,你拍我干啥?”小满的小辫子都被它拍散花了,小姑娘嘟起嘴,控诉它。
灵宠对于李胜男一家来说是家人,是小满的海东青哥哥。
海东青歪了歪脑袋,
“毛球!胖毛球!给你玩。”
试图用翅膀向小满的方向赶两只猫,月牙烦躁地皱起眉毛。
原来海东青看见院子里有两只猫,想叼给小主人玩,一直试图抓走它们。
“原来你是为了小满,我还以为你调皮,招猫逗狗的。”
民宿的炕烧得温热,坐上去热乎乎的,征得李胜男同意后,云皎让两只猫自行舔干净爪子,坐在小满身边陪她玩,海东青满意地飞了出去。
桌子上的菜色比云皎在剧组聚餐的席面精致多了,色香味俱全。
云皎终于看见勾得小满嘴馋偷吃的那盘锅包肉。
酸味呛鼻,肉片炸得金黄透红,咬一口外酥里嫩,酱汁黏稠,肉片上挂着葱姜胡萝卜丝解腻,每嚼一口香味更浓郁,酥脆可口,酸甜适中。
宋让酒得意地问道,
“我的拿手菜,怎么样?”
“很棒,姐夫这手艺堪比国宴大厨。”
云皎吃好了,好听的话不要钱地洒,宋让酒也开心,小满馋得吧嗒嘴,埋怨道,
“我妈在家,我爸才会做这道菜,平时都嫌麻烦不给我做,姨姨,我牙疼,妈妈不让吃,你替我多吃点。”
一番话说得可怜巴巴的,李胜男早摸清她的套路,揭穿她的小九九,
“行了,别卖乖了,吃吧,吃完记得刷牙。”
“好耶!”
大多数时候都是云皎和李胜男聊天,宋让酒照顾女儿吃饭,偶尔在合适的时机插一句话,让气氛保持欢快,适度有礼,并不喧宾夺主。
李胜男得知云九叫回原名云皎,感慨道,
“改名好,重新开始新生活,虽然我也是联盟的人,京城那帮老东西不干人事!”
三年前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远水救不了近火,云皎孤立无援,接受他们的不平等条件,受封印才能脱离联盟。
气氛有些沉重,小满瞪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口中的肉都不香了,宋让酒搭腔,
“说起来改名,我也改过,还是你姐给我起的。我家里还有个姐姐,叫宋烟,我原先叫宋酒。”
云皎秒懂,接道,
“你家里还有别的弟弟妹妹吗?”
宋让酒说,
“得回没有,送烟送酒送人头?像什么话!”
李胜男杵了他一下,从悲愤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咱们都在这就不着急了,在这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明早你睡够了,我再带你上山,线索就在这附近。”
“这边的民宿是你家开的?”云皎好奇地问道。
李胜男神色古怪,瞥了一眼宋让酒,
“原先不是,现在是了。”
宋让酒嬉皮笑脸地解释,
“嘿嘿,她最近的工作总要来这边,我们家在市区,一来一回太折腾,一家三口聚少离多,正好小满也放寒假了,孩子还想妈妈。
我寻思干脆在这买个房子,带孩子来度假,省得她来回跑。”
“明明是你想她。”
小满不服气被当做借口,她可乖了,都不像爸爸,晚上和妈妈视频后,偷偷抹眼泪。
宋让酒骄傲地秀出他优越的下颌线,
“我想我媳妇咋了?”
“不咋,你是爹,你说啥是啥。”小满埋头干饭。
且不说这边是景区的房子,有多抢手,就说他想买就买,宋让酒绝不简单。
云皎不知道的是,宋让酒觉得一个院子不够大,顺便把东西两侧的民宿也买下来了。
而慕临川他们剧组,刚好住在宋家的民宿。
只要钱给到位,关系够硬,这几户老板很愿意腾地方,他们早就乐呵呵地带着钱,去了冰城市内宋让酒给他们选的新商铺地址,重新开门做生意。
宋让酒不要脸秀恩爱的样子,让李胜男觉得不好意思,尤其在她眼里,云皎还是小孩子。
她转移话题,
“你呢,这几年都在江城吗?他们都传你结婚了,真的假的?”
云皎思索一下,
“真的吧。”
结了,又离了。
见云皎不欲多说的模样,李胜男没再询问。
不多时,一阵冷风袭来,海东青飞掠进来,叼了个巴掌大小雪人回来,献宝一样送给小满玩。
是用模具雪球夹批量生产的小熊模样。
慕临川他们剧组好多人没见过这么多的雪,吃饭吃到差不多就集体出去玩雪了。像这样的小熊雪人,院子里还有好几窝。
近距离接触,云皎才发现这只海东青的鹰爪是纯白色玉爪,毛色雪白,没有异色,品相极佳。
忍不住夸赞道,“不愧是万鹰之神,难怪古人说,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
“啥意思?”
海东青鸟头一歪,锐利的鹰眼中满是疑惑,发出疑问。
动物觉醒后都开了灵智,但是就像学校里的学生一样,水平参差不齐。它听懂前半句,后半句咬文嚼字没太明白。
“夸你呢,夸你俊。”
李胜男好笑地给它翻译,又跟云皎说道,
“东来跟小满一样,都有点欠儿登。”
哪有热闹往哪凑,还扑扑楞楞的,和它锋利如剑的战斗状态,判若两鸟。
“艾玛真好,老妹儿再来一遍呗!”
东来跟着宋让酒叫人,引来李胜男结结实实一下,打在它后背,“砰”得一声,教训道,
“叫谁老妹儿呢?老妹儿也是你叫的?”
云皎毫不介意,哈哈大笑,这家人的海东青有点憨,顺着它的意思,用它能听懂的语言直白夸道,
“夸你帅,又帅又俊又厉害。”
“那可不咋滴!”海东青骄傲地展开翅膀,美滋滋地又飞出去玩了。
民宿老板家养了只大白鸟,来来回回地飞,引起剧组人员侧目。
慕临川在院子里,依稀听见云皎银铃般的笑声,怎么就没冲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可是她没叫他一起过去,他也不好冒昧前去,像个望妻石一样,在院内驻足。
“唔!”
路远抛一个雪团砸在他脸上,冰凉的雪花凉得他一激灵,招呼道,
“傻站着干嘛?等着挨砸吗?”
慕临川本就心头火起,随即加入打雪仗战场。
小屋内,吃得热火朝天,宋让酒看着院内的人,打着斯文秀气的雪仗,跟云皎介绍道,
“我和你姐打雪仗,都是直接摁雪堆里,拿雪埋上,哪像他们还有空攒雪球。”
然而,就这样的小雪球,把人砸得尖叫,院子里本来其乐融融,突然被尖利女声按下暂停键,
“这可是m家新款的大衣,你赔得起吗?”
第414章 仗义执言
林染染怒气冲冲地指责一个人,大声质问。
刹那间,院子内欢声笑语销声匿迹,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说话。
林染染算是个小明星,都说她有后台,大家出来讨生活,混口饭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她指的那人,正是剧组的女主角冯时,在林染染眼里她就是抢走自己女主,破坏她行动计划的人,借机发挥,
“这可是辉哥给我买的,m家的限量版,你知道多少钱吗?”
冯时低着头,赔礼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给你?”
“赔?你赔得起吗?”
林染染轻蔑嗤笑道,
“知道什么是限量款吗?就是你有钱也买不到!”
“那你说要怎么办?”
冯时表面怯懦,心如明镜,这种情况,大庭广众,她表现得越弱势,林染染风评越差劲。
“哼!阿嚏!”
林染染刚要说话,打了个喷嚏。
她背后的金主是关腾的上司,虽然都是青柠的股东,但是关腾是金阳辉的跟班,他借机打圆场道,
“染染,外面冷,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林染染大冷天穿个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长靴,自以为走秀般闪亮登场,没一会儿,就被西北风吹得浑身冰凉。
她倒是想进去取暖,可她就是来找茬的,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她在这边参加个综艺节目,在这等了好几天,才等来慕临川到达,得到消息后特意盛装打扮,表面过来跟关腾打个招呼,借机打探情况。
“这事,还没完呢。”
实在太冷了,说出的话都有些发抖,林染染谨记坛主的要求,“接近慕临川,弄死慕临川!”
可她现在还没和慕临川说上话,对着冯时吆五喝六,
“你,过来,给我擦干净。”
扔在她身上的雪球早就散落在地上,遗留在大衣上的雪几乎看不见,擦个衣服而已,冯时走过去,带着手套要给她拂去衣襟上的雪,林染染一把打开,
“脏死了!手套摘下来擦啊。”
“好的,染染姐。”冯时脱下手套,伸手去拂几乎看不见的雪花,过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可以了吗?染染姐?”
“可以了。”林染染高姿态作答,余光瞥着慕临川。
他眉头拧紧,看起来有些不忿,居然没有反应?不是说这人挺爱打抱不平的,林染染眼珠一转,再加一把火,
“我看你挺擅长干这个的,我刚才一路走过来,靴子也脏了,你顺便帮我弄干净吧,谢谢你了。”
口中礼貌,语气十分高高在上。
明晃晃地侮辱人,冯时鼻子一酸,僵在原地。
再怎么能忍也没想到还有人这么恶劣,她求助地看了一眼剧组的同事,被她看见的人都目光躲闪,不敢和她直视;有想开口的,被身边同伴拦住了,摇头示意。
冯时自嘲一笑,也是,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有谁能为她说句公道话呢。
关腾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他知道林染染爱作,只想快点打发她走,至于剧组的小演员,受点委屈怎么了,反正不是他受委屈。
林染染心中念叨着,这还不急?说话呀,快和我说话!
看来,今天这鞋非擦不可了!冯时蹲下身时,人群中响起清润的男低音,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慕临川声音一出,他周围立马形成真空地带,人群将他让出来,他丝毫不怯,大步走到林染染身前,仗义执言,
“冯时是我们剧组的女主角,是正经的演员,她没有帮你擦鞋的义务。”
他出声,示意冯时起身,避嫌没有直接拉起她,冯时感激地看向他。
林染染松了口气,面上做出羞愤的表情,奈何她演技一向差劲,眉梢的喜色没压下去,表情十分古怪,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花不起钱擦鞋的人。”
“扑哧。”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又连忙捂住嘴巴憋住。
慕临川在面对云皎的时候,偶尔都会嘴欠几句,更别说面对外人。这还是顾全大局收着点,不然能骂得更难听。
他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眼神充斥着同情,仿佛真的可怜她花不起钱擦鞋。
林染染气得用手指指着他,
“谁花不起钱擦鞋?我会差这点钱?”
“难道不是?”慕临川轻笑,如春风化雨,恍然大悟,
“哦,那你是买不起大衣的人。m家啊,就一般般吧,也不算顶奢。”
语气非常不屑,虽然他现在落魄,但是以前他衣帽间的服饰,m家还真排不上号,他要穿也要定制款,限量款都不要。
妙就妙在慕临川真的穿过用过享受过,他这样的态度,很容易让人信服,是哪个家财万贯的富二代来体验生活。
林染染气得抚着胸口,她有钱后最恨别人嘲笑她穷、土,她真的动怒了,想想任务深呼吸几口气平复。
想搭慕临川的肩膀,被他飞快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林染染不怒反笑,挤出暧昧的笑容,
“行,有个性,我记住你了,慕临川是吧。”
慕临川被她笑得后背发毛,又后退一大步,警惕地看着她,她咯咯咯笑得更开心,
“既然是你开口,那今天的事就算了,近看更帅了。”
说了几句引人遐想的话,临走前,还冲慕临川抛个媚眼。
慕临川嫌弃地皱起脸,拂了拂衣袖,仿佛在驱赶脏东西,双臂交叉抱紧自己,冲着林染染背影喊道,
“喂!我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过身时,望向云皎在的小屋,刚好隔着玻璃窗,与她四目相对。
云皎友好地冲他打招呼,微微一笑,慕临川心头一凛,她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讨厌的林染染,简直莫名其妙!
第415章 傍富婆
李胜男注意到云皎和一个男人眉来眼去,暧昧地调侃,
“妹子眼光不错,这小伙子长得俊!”
宋让酒不服气的清了清嗓子,媳妇怎么可以夸别的男人俊。
云皎将刚才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她放开五感,这点距离看得清楚。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染染这人本就邪性,云皎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注意到她古怪的表情,眸色深沉。
而慕临川再次望过来时,恰好看见云皎沉思的脸颊,严肃又冷酷。
心中一沉,坏了,不会真的误会了什么吧。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冯时的道谢,还有剧组同事的安慰。
经过林染染这一遭,大家都没了兴致,第二天就要开机,赶拍摄进度,纷纷告别回房间休息去了。
最后就剩慕临川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半空中还有只看热闹的海东青。
他想去找云皎,可是她没有主动邀请他,贸然过去是不是会很冒昧。
而且,他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她朋友面前,心事重重地在原地踌躇。
恍然发现,云皎真的好渣,死活不给他个名分。
他在这一边生气一边委屈,突然身边响起清脆的声音,
“傻站着干嘛?叫你好几声了。”
李胜男盛情难却,让云皎带慕临川过来认识认识。
云皎在窗边冲他招手,他傻头傻脑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宋让酒开玩笑,
“这小兄弟不会脑子不太好使吧?”
慕临川回神时,云皎已经拉着他走好几步了,
“冰城分会长也在这,你们住的就是她家民宿,过去打个招呼。怎么不走了?”
云皎猛然想起,她很自然地替他做了决定,后补一句,征询他的意见,
“你愿意去见她们吗?不愿意的话就先回去休息。”
“当然愿意,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带我见朋友。”
慕临川想趁热解释刚才的事,但是俩人三两步就走进屋内,场合不对,闭口不谈。
双方介绍时,云皎流畅地介绍李胜男一家,到慕临川,卡壳了。
想起不久前慕临川抗议,不让叫他前夫哥,但是在云皎眼里俩人关系还就前夫最符合事实。
硬着头皮介绍道,
“慕临川,我、前夫。”
果然,慕临川面上微笑消失一瞬间,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和平,稍微整理心情,又扬起笑脸,补充一句,
“现在是她的追求者。”
这俩人一人一句,给李胜男两口子整不会了,愣了一下,招呼道,
“快请坐。”
刚才邀请云皎一起吃饭是刚要开餐,现在大家已经吃差不多了,宋让酒推了一下小满。
小满机灵地跳下炕,抱来瓜果零食招待客人,还去冰箱里拿几块雪糕,
“叔叔,请你吃糖。”
“乖,谢谢小满。”慕临川和云皎一样,对小孩子格外友好。
“来块?”宋让酒递给他一块雪糕,“冬天一取暖就火巴巴的,吃块雪糕凉快凉快。”
正巧,慕临川也觉得自己心头火起,想降降温。
熟悉的人都知道,云九饭桌上不谈工作,天大的事不能影响她吃饭,所以李胜男吃饭时没提。
饭后,云皎主动向她了解情况,二人便去一旁的书房聊案情去了。
宋让酒看着慕临川沉默地吃雪糕不说话,笑嘻嘻地意有所指,
“兄弟,混得不怎么样呀,钱没了可以再挣,媳妇跑了可不好追。”
慕临川掀了下眼皮,破罐子破摔。
“笑吧,你随意。”
宋让酒仿佛听不出来好赖话,直戳慕临川痛脚,掀开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说巧不巧,我认识你。”
“是挺巧的,我也认识你。”
都是上过财经新闻的人,听说过对方的姓名,只是没有面对面接触。
慕氏的业务大多数在跨国商品贸易、餐饮娱乐,宋家的主要业务是重型机械设备。
要是慕临川在慕氏再干几年,拓展商业版图,说不定二人能碰上。
可是没有如果,就在几天前,慕氏集团破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宋让酒关注时事不可能不知道。
“外面风风雨雨,你还挺安逸,立马无缝对接下一份工作。”
宋让酒摩挲着下巴打量慕临川,点点头,
“不过你这张脸出来演戏,简直是造福社会大众。”
虽然彼此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宋让酒一直提,慕临川觉得这人有些得寸进尺,拧起眉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让酒想将手搭在他肩膀,慕临川立马站起身装作扔包装纸的样子,躲开了,他讨厌别人的触碰。
“啧,矫情。”宋让酒也不恼,下巴冲着书房扬了一下,暗示道,
“哥是好人,想帮你一把,和你一样是普通人。”
“你不是觉醒者?”慕临川明白了他的暗示。
觉醒者和普通人结婚,婚姻幸福美满,俩人生儿育女,就是他向往的和云皎在一起相伴到老的生活。
慕临川觉得有必要取取经,终于有了兴趣,不过还是矜持道,
“你能怎么帮?”
“咋不比你强。”他指了指屋里屋外跑的小满,骄傲地说道,“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八卦地打听,
“我能打听个事吗?”
慕临川直觉不是啥好事,宋让酒只是象征性问问,他凑过来悄声问道,
“听说你家破产后,你被富婆包养了,真的假的?”
“真的。”慕临川说完停顿一瞬,看见宋让酒脸上表情寸寸龟裂,谴责道,
“那帮不了,你去傍富婆吧,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心眼不好,别跟我说话。”
宋让酒心中气愤,先入为主将自己代入云皎的娘家人,人姑娘好歹叫他一声姐夫。
人穷志不穷,这人怎么还脚踩两条船,还大言不惭地承认,他可不能坑云皎,否则李胜男能扒了他一层皮。
再说,和这种渣男在一起,影响自己的声誉,他连死后的墓地都选好了,要和李胜男埋一起的。
慕临川看他这么好八卦,没想到这人还挺正直,笑着指书房,
“富婆在那里。”
住云皎的房子,她还给自己投资拍戏,怎么不算傍上云皎这个富婆呢?
她现在比他有钱多了。
“你早说啊,这扯不扯。”宋让酒摸了摸后脑勺掩饰尴尬。
第416章 我不是小娇夫
“爸,我困了。”
宋让酒没和慕临川说几句话,小满揉着眼睛跑过来,靠在他身边撒娇。
“困啦,爸带你睡觉去。”面对小满时,宋让酒颇有种铁汉柔情的温柔。
他熟练地拆开女儿辫子,给她梳顺头发,带着她洗漱,塞给她心爱的玩偶,盖上被子,人参娃娃的故事讲了一半,小满就睡梦正酣。
宋让酒轻手轻脚地退出女儿的房间,跟慕临川开玩笑,
“看见没,我已经是成熟的全职奶爸了。”
他有些沧桑地说道,
“和她在一起,我从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难的,俩人过日子,我愿意照顾她们娘俩,就一点,她一忙起来,没日没夜,不回家不说,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云皎也是。”慕临川应道。失联到手机落到别人手里,差点没气死他。
“跟我说说你俩的事,哥帮你分析分析?”
宋让酒对帮他追妻的事上,过于热情了,慕临川心生警惕,可是以宋家的地位和财力,让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图的。
难不成这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天生喜欢吃瓜凑热闹?
慕临川试探道,
“没想到宋总这么古道热肠。”
“那可不,你大老远来一趟,我也不能拉拉个脸啊。”宋让酒试图蒙混过关,
“你看,算一下咱哥俩算连桥,你别那么见外,宋总宋总的,我比你大不少,叫我声哥就行。”
谈判桌上,避而不谈、答非所问都是答案。
都是混过生意场的人,宋让酒也意识到对方只是年纪轻,而不是愣头青,没那么好糊弄。
他半躺半靠在一边,自嘲一笑,
“原因嘛,大概因为你我都是没觉醒的普通人吧。”
慕临川干脆利落,“不信!”
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宋让酒是商人,慕临川以前也是,深知商人本性,无利不起早。
只是利益未必是可视化的金钱,或许是别的东西,总之对宋让酒有好处。
“有趣吧。”
他终于一改在妻女面前温良和气的模样,笑得有些痞,又有些坏,
“那群老顽固总说什么配不配的,我们两情相悦的事,轮到他们一群妖怪多嘴。
云九结婚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那个人人鄙视的普通人是你。”
他原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说出自己心中幸灾乐祸的想法,
“我想看看,顶级玄学大佬和她的小娇夫在一起,会惊掉多少人下巴!”
慕临川翻了个白眼,咬牙拒绝这个称呼,
“我不是......小娇夫。”
他可以跟云皎撒娇卖痴求抱抱,但是别人说出来,格外羞耻。
宋让酒从善如流,
“好好好,你不是,我是行了吧,话赶话打个比方。”
作为交谈的诚意,宋让酒跟慕临川简单讲述他的婚恋史。
当初李胜男还不是冰城分会长时,和宋让酒在一起就遭到很多人反对和破坏,他们都觉得李胜男应该和一个觉醒者配对,这样有极大的概率后代也是觉醒者。
那时候李胜男年轻气盛,事业心极重,拼了命证明她不比任何人差。
当一个女孩,名叫胜男,她注定了要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较劲。
她的名字,既满含期许,也是一种诅咒,沉甸甸的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膀。
她要赢,要强,要出人头地,她怕输,怕退步,怕父母失望。
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运转,不是在战斗就是时刻准备战斗,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直到遇见有些懒散无赖的宋让酒,李胜男这台机器终于学会了休息,可竞争已经成为一种惯性,她停不下来,也舍不得停下来。
为了事业,她抛弃过宋让酒。
“我和她走到今天,全靠我死缠烂打,李胜男那个没良心的,说分手就分手。”
宋让酒现在想起来还愤愤不平,咬牙切齿,不过他将这笔账算在冰城联盟那群老顽固头上。
他明白自己就喜欢李胜男身上英姿飒爽的利落劲,不可能因为和他在一起,就折断她翅膀,阻止她飞翔,她就该是海东青般的女人。
“和她们这样的人在一起,看起来会很辛苦。不过很快乐,能和一个制造快乐的人在一起,是最幸福的。”
宋让酒如是评价。
他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家境优越,生活富足,功利心其实不那么强,宋家在冰城已是顶级豪门,也不看重强强联合。
宋家姐姐宋烟,简直年长版的“李胜男”,宋让酒本人压力也不大,他余生只想过有趣的日子。
说白了,就是闲的,钱够花,他不必追逐怎么赚钱,只想追逐快乐和能给他带来快乐的人,幸好他有李胜男。
“你可以理解为,我闲得无聊。”
宋让酒给慕临川打预防针,
“提前说好,你情我愿的事我帮你参谋参谋,要是你犯浑,趁早离我远点。”
他想起和李胜男重修旧好时,翻阅无数霸总小说,想看看书里的霸总们都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
没想到左一个“女人你在玩火”、右一句“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看得他辣眼睛,他要是敢这么说,李胜男能把他一拳打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慕临川也觉得和云皎的关系到了瓶颈,很难再进一步,而傅青洲那群人是一个都指望不上,趁机跟宋让酒这个“过来人”聊聊。
两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书房内,两个女人面色凝重。
李胜男搬出厚厚的一沓资料,
“这些资料涉及受害者身份信息,需要保密,就没发你电子版。”
“我正需要这些。”
云皎扫了一眼,上面除了基本信息还有失踪地点,失踪的大致时间,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生辰八字,可以推算出是否尚在人世。
她拿起纸笔一张张推算,算完一张,另起一摞放在一边,逐渐地,推算好的资料分成了两摞。
书房内只有签字笔划在白纸上,沙沙作响。
半晌,云皎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发现没有?”
李胜男面色凝重,
“发现了。”
凶多吉少的大多数是男性受害者,而女性受害者的推算结果,表明她们性命无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没有伤亡。
第417章 你变了,学坏了
云皎和李胜男谈完,已是半夜。
出来时,外面俩人都在等各自的爱人,慕临川正在和宋让酒加微信,还哥俩好地寒暄,
“保持联系。”
云皎狐疑地瞄了几眼,慕临川不是那种主动攀谈的人,他也不是自来熟,怎么一会儿功夫和别人这么熟了。
离开前,她拿出一个小桃木剑挂坠,送给李胜男,
“第一次见面,给小满的见面礼。”
“你太客气了。”李胜男知道云皎的东西有多宝贵,接过来保存好。
约好明天出发时间,云皎走出房门,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是资方,慕临川是男主,按理应该一人一间房,可是工作人员办入住时,有人自作聪明,给俩人办了一间。
云皎想到她明面上是慕临川的金主,要是刻意分房间,不知道那群人又怎么揣测,就顺势而为。
好在雪乡的民宿极具当地特色,是比双人床大好几圈的落地火炕,一张炕桌将房间一分为二,二人一人一边,依旧是两床被子,互不打扰。
回来的一路,云皎一直在思索案情,现在毫无头绪,脸色十分严肃。
好好的人走在路上就失踪了?
冰城联盟这边有会追踪术的能人,拿着失踪者的毛发、衣物寻找多次未果。
云皎刚才也尝试一下,火焰燃烧后只会在原地打转,直至熄灭后掉落,不像以往,直奔目标。
看来是提前被阵法、咒术之类的阻碍住了。
云皎陷入思绪,寻找破局之法不说话,慕临川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洗漱完,一人一边躺下时,慕临川没话找话,
“有点硬。”
“嗯。”云皎无意识地答应他一声。
他第一次睡热炕,感觉身下有点硬,翻身面朝向云皎时硌得胯骨疼,又说道,
“还有点疼。”
“嗯。”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昏昏欲睡,不想搭理他。
俩人一合住,慕临川就作精上线,越搭理越作。
“你也觉得是吧,你那边热吗?我有点热,都出汗了,能不能往你那边靠一靠?”
他睡的炕头,据帮他们烧炕的民宿服务员说,炕头这边离烧火的地方近,温度比云皎睡的炕稍要烫很多。
民宿的被子也与酒店的羽绒被不同,是棉花做的棉被,蓄热能力极好,厚厚的棉被一盖,他热的直冒汗。
两只猫嫌炕头烫脚,都在缩在云皎那边,家里什么地方最舒服,就看猫睡在哪就知道了。
慕临川没有贸然行动,还顾忌着云皎是个女孩子,想挪窝,总得和云皎打声招呼。
这种小事,他从未想过云皎会不同意,上次在远洲酒店,俩人睡一张床时比这近多了,现在俩人中间还放了一张小炕桌。
云皎突然说道,
“你变了,学坏了。”
“你什么意思?”慕临川翻身坐起来,“我怎么了,你就这么说我?”
“你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云皎睁开眼睛,在黑夜中看向他。
大半夜发情骚扰她,什么东西又硬又疼又热的,不理他就算了,还不依不饶,得寸进尺要靠过来?
尽管二人关系恋人未满,但是他对自己说这些,非常不尊重人,云皎有些生气。
一直以为他涵养好有礼貌,没想到俩人合住在一间房,他就开黄腔。
突然发现准男友烂掉了,云皎心生嫌弃,趁着没那么喜欢,要不算了吧,她不想继续了,甚至连辩驳的欲望都没有,他爱什么样什么样。
云皎翻身将后背朝向他,声音也不似以往清脆,声线微沉,冷冰冰道,
“明天自己再开一间房,以后离我远点。”
暗夜中,慕临川也听出来云皎声音不对,心生焦急,她的意思是俩人没有以后了吗?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咔哒。”
他开灯,急切地问道,
“我说什么了?你什么意思?云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以后离你远点?”
不久之前,他还想着怎么推进二人关系,和她更近一点,转瞬,她就毫不留情地推开他,连个理由都没有。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自己说完话不认,还试图蒙混过关,他不会想狡辩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倒打一耙说自己想多了吧!
云皎也不悦地坐起来,和他对峙,
“话是你说的,怎么,敢说不敢认了?”
二人之间隔了一个炕桌,分庭抗礼。两只猫悄声团成两个毛球,默不作声,装死。
莫须有的罪名,慕临川才不会认,他理直气壮地问道,
“我说什么了?从关灯躺下到现在,我一共才说几句话,你嫌我吵到你休息了?直接和我说就行,何必说这么重的话。”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而云皎的表情也堪比他扔掉护身玉坠时的冷酷,让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这次的误会解不开,俩人再无可能。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你、好,说就说。”
反正他都不要脸了,云皎何必留情面,直接复述他的话,
“有点硬、还有点疼、有点热,往我那边靠一靠,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了?”慕临川点头,委屈道,
“你不同意就算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动不动就要赶我走。”
“你还真敢想,同意什么,你想让我同意什么?你和那些猥琐男没什么区别!”
云皎眼中的厌恶不似作假,慕临川受伤地问道,
“我猥琐?”
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他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能和这词挂上钩,事关自己清誉,哪怕以后再不来往,今天的话也得说清楚!
“我哪里猥琐?我就是觉得火炕太热,想挪挪窝而已!”
他怒气冲冲找云皎要说法,对面却没接招,云皎愣神片刻,神色古怪,呆呆地发出疑问,
“啊?”
“啊什么啊?别跟我装傻。”慕临川不知道为啥你来我往的吵架,突然断档了。
第418章 你馋我身子
云皎眼中坚冰融化,凤眸闪烁,问道,
“你说什么有点硬?”
“炕。”慕临川没好气地回,莫名其妙!
“有点疼?”
“炕硌得疼。”慕临川皱眉,不明白自己这几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嫌自己娇气?可是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这些毛病,养尊处优惯了,对生活环境有一定的要求。
云皎眨眨眼,那有点热也不用问了,炕头是挺热的。
她发现自己搞了个大乌龙,还真是自己想多了,错怪人家。
趁着慕临川还没发现,云皎心虚地别开目光,只是灯火通明下,掩盖不住她俏脸通红。
慕临川一直注视着云皎,俩人都坐在炕桌边,他肉眼可见嫣红漫上云皎的脸颊,随着俩人对话,愈来愈烈。
最终,她脸上燃起两团火烧云。
稀奇!有生之年,能看见云皎脸红!在他不知道的某一时刻,发生了什么?
至今为止,他从未见过云皎害羞,好奇地打量她,
“你脸红什么?”
“热的。”她转过身去,掩饰尴尬,爬向自己的被窝,
“没什么事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起早呢。”
云皎灰溜溜地要钻被窝,慕临川伸手捏住她脚踝,阻止她行动,
“睡什么睡?话没说完,你真要赶我走?”
相当于两军交战,激战正酣,对方突然偃旗息鼓不打了,不上不下的,慕临川摸不着头脑。
他和云皎相处,一向是他发疯比较多,怎么云皎被他传染了?
云皎像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小兽,挣脱他的桎梏,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回头看他的脸色。
转眼间,她已经躺的板板正正,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开恩道,
“明天你想住哪住哪,以后,也不用离我远点。
你要是觉得热,尽管挪,不用问我,这屋子,是有点热,哈哈。”
原来是误会,还好,他还是那个温和知礼的慕临川。
慕临川得到她肯定的话语,提着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松了口气。
冷静一会儿,空出脑子琢磨刚才的事,联想到云皎的异常,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坏笑着扯了扯云皎的被子,
“热你还盖这么严实干嘛?”
云皎一时不察,被他拉开被子,看到自己红透的脸颊,眼疾手快地捉住被子盖住脸,只有紧紧抓住被角的两只手露在外面。
“我习惯了。”
慕临川表面为了她好,故意使坏又去拽,
“蒙头睡觉不好,把头露出来。”
“我不!”
他憋着笑问道,
“某人藏得这么严实,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呀?”
云皎将被角压紧,挺尸装死。
“刚才不是挺凶的,赶我走,还说什么,”
慕临川欠欠地学着云皎的语气,
“以后都离我远点。”
“我知道错啦。”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确实是她想歪了,可是谁让他说些有的没的。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慕临川重重地“哼”了一声,暗示她,快来哄我,盯着她的被子卷。
云皎露出一只眼睛,瞧了瞧他,他立马换上一副生气的表情,无缘无故被冤枉成猥琐男,他不该生气吗?
“你想怎么样?”云皎问他的意见。
“我不敢想。”慕临川阴阳怪气,“哪有云大佬会联想啊!”
又来!
云皎噌得一下坐起来,叉腰理论,
“你就一点问题没有吗?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再说你想挪窝就挪窝,炕那么大,你打滚都碰不到我,非要问我干嘛。”
慕临川低头,委屈道,
“我就是想和你多说说话,一想到不久后你就要离开,我心里就发慌。”
一边希望这次冰城任务能慢点完成,一边又希望云皎能毫发无伤,快点完成。慢的话,说明任务艰难,她有受伤的风险。
云皎一向吃软不吃硬,他这么一说,心中升起几分愧疚,软下声音,
“这次的事是我想多了,没有问清楚就要和你分开。”
慕临川见她没有生气,乘胜追击,
“那以后不会动不动就赶我走了吧?”
“不会。”乖巧地摇头。
“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是猥琐男?”
“不是。”
云皎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散开的长发有几缕糊在脸上,眼睛里星光点点,脸蛋红红的,看上去像不谙世事的小精灵。
“你馋我身子?”慕临川不着调地戏谑道,不然怎么会联想到那方面。
这次云皎没答应,秀眉一挑,鼻音轻哼,
“嗯?”
威胁意味甚浓,潜台词:有胆子再说一遍。
慕临川纯属嘴欠,为自己辩解,
“是我馋你,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不过我不会用这么没品的方式。”
俩人到现在连正经的拥抱都没有过,每次亲密接触都是因为外界发生一些事,被迫为之。
差不多了,慕临川边伸手给她整理乱发,边说出自己的诉求,
“云皎,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会因为差异而不同,但是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你能不能不要一句话就给我打入地狱,起码给我个伸冤的机会。”
“嗯嗯嗯,以后不会了。”
云皎连连点头,态度良好。
她答应得挺好,慕临川知道,她身为上位者多年,习惯了发号施令,加上她性格不羁散漫,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无需忍让,直接断舍离。
同样他在自己的领域也是上位者,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但是断舍离的对象是他自己,那一刻,慕临川短暂地体会到心碎的感觉。
他觉得有必要跟云皎说清楚,以绝后患。
今天要是他稍微上纲上线,跟她吵起来,那俩人就彻底没有以后了。
两个都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只能凭借双方的智商和情商,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发展。
可是真的在乎彼此时,全凭本能,哪能时刻保持清醒理智。
把话说开,误会解除。
慕临川顺利地将被褥挪近,关灯后,俩人的呼吸清浅,谁都没睡着,他轻轻地说道,
“今天在院子里,林染染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她很奇怪,你离她远点。”
云皎在黑夜中睁眼,林染染,一个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人,或许可以将她作为突破口。
临睡前,云皎又嘱咐道,
“护身玉坠带好,我忙起来顾不上你。”
之前找小高要来的觉醒者保镖,这几天应该快到了。
“嗯,每天都贴身佩戴。”
慕临川答应后,面朝云皎侧躺,暗戳戳地伸长手臂,悄悄抓住云皎散在他旁边的一缕头发,满意地入睡。
第419章 灵力黑洞
天刚蒙蒙亮,云皎轻手轻脚地出门,还是吵醒了同屋人。
慕临川睡眼惺忪,闭着眼睛和她告别,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月牙蓄势待发要和她一起,云皎无情地拒绝,
“用不上你。”
月牙气得胡子直翘,呲了呲牙,
“真用不上我还是让我在这当保镖啊?”
“讨打?”
云皎作势扬了扬手,月牙立马认怂,
“呜,我会好好看家的。”
臭大佬,好过分,逼猫做狗,它身为战斗型灵宠,居然让它承担看家护院的职责。
云皎蹲下拍拍猫头,安抚它,
“就这几天,等保护他的人来了,就带你出去活动筋骨。”
月牙很好哄,好吧,大佬不臭,都怪麻烦精!
冬日晨间干燥凛冽的冷空气,格外提神醒脑,深吸一口,直入心脾。
行走在将近零下三十度的户外,瞌睡荡然无存。
这个时间,乡间气氛组已经有了动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拉开新的一天的序幕。
云皎穿着李胜男给她准备的雪地靴,踩在积雪上,脚底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穿过路边挂满雾凇的树林,踩过皑皑白雪,从宁静寂静的乡间村落,步入苍凉幽深的大山。
走到天光大亮,阳光看似充足,照得积雪亮晶晶的,可是天上的太阳仿佛是冰箱里的灯,冷漠又茫然地注视着大地。
李胜男的围巾外层都挂了一层白霜,睫毛上都是小冰晶,她带着云皎来到山中一处小木屋,与她的下属汇合。
小木屋炊烟袅袅,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大家一同入座,李胜男介绍道,
“我们最后能找到的线索就这在了,附近寻遍了,什么都没有。”
她的几个下属招呼道,
“会长,云妹子,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不差这一会儿。”
派过来在苦寒山中蹲守的,都是冰城玄学联盟的年轻人,性子活泼,知晓云九大名鼎鼎,但是见面后,逐渐熟悉起来。
吃过饭,一起去周围勘查时,有人调侃云皎,
“艾玛,小老妹还挺抗冻。”
云皎今天要进山,换了一套利落的裤装,临走前,李胜男又给她套了一件外衣,加上帽子围巾手套一些御寒装备。
可是与全副武装的联盟队员相比,她穿这点还是冻到了别人的眼睛。
云皎和他们闲聊,
“没想到你们不怎么抗冻。”
“那必然的,我们是东北人又不是雪人。”
又有人嘻嘻哈哈道,
“我们过冬全靠装备取胜,也就觉醒后体质比之前还强点。”
一路上有人插科打诨,行走在山间也不无聊。
不一会儿,就以小木屋为中心,巡视了一周,林子里寂静幽深,偶尔窜出零星几只觅食的小动物。
东来盘旋在上空,不见任何异常。
云皎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脱下手套,将手掌贴在附近的树皮上,闭目,思索着刚才所见的一石一木,感知周围是否有灵力波动。
她以树木为媒介,展开灵力探查,整个山上要数树最多,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展开触角,找到就近的树木,再继续向下一处蔓延。
云皎释放的灵力以山上的树木为连接点,交织成不规则的天罗地网,全方位罩住整座大山。
她双手结印,双手呈掌,一上一下,手心相对,缓缓靠近,控制着灵力大网,缩小搜索范围。
东边没有,北边没有,南边没有,西边......
“西北方向有异。”
云皎闭着眼睛说道。
“待我仔细看看。”
她换了个手势,一手掐诀,一手五指张开,指尖朝西北方,掌心下压,无形中在与另一股力量对抗。
终于,在铺天盖地的灵力密网下,显露出一处凹陷。
云皎感知到此处异常,试探性打入灵力,不出所料,无论是温和的探查术、还是激烈的爆破术,无一例外,都如石沉大海。
那一处好像一个黑洞,将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吞噬。
好算计!要是普通的结界,路过的灵力会被反弹,必定会引起搜查者注意。
布阵者反其道而行之,吞噬经过的灵力,就可以无声地躲开追踪。
普通的觉醒者,极少有像云皎这般具备充沛的灵力,能漫山遍野地展开地毯式搜寻,寻常人搜山在探查的同时,还要保留力气用作防身。
难怪冰城联盟追查不出线索,能找到这座山,将目标锁定在这里,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来,这次的对手是个有脑子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初步预测,有些难缠。
云皎倏地睁开凤眸,眼神中寒光湛湛,吓了一直注视着她的人一跳,
“咋地了这是?”
她眨眨眼,又恢复成平和的目光,向周围的人简述查到的线索,
“西北方向,有一处灵力黑洞,我释放的探查灵力到那边都被吸收了。”
李胜男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云皎为何形容那里为“黑洞”,
“原来是这样,我们都是按照一贯做法搜查,没想到是吸收而不是排斥,云妹子,带我们过去看看。”
她点了几人过去,留几人在这守着,云皎问李胜男点出来的几人,
“你们当中,有阵法师吗?”
“我是。”身板挺拔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李胜男介绍道,
“他叫韩放,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阵法师。”
“需要带阵法师过去。”
云皎迎着太阳光,轻靠在树干,边晒太阳边歇息,刚才搜山消耗了不少灵力,带着阵法师,她可以指点他破阵,非必要,她不打算出手。
尽管有慕南柯留下的药香疗愈,但是治愈顽疾,非一朝一夕之事。
第420章 你不会我会
阵法师施展能力时类似于古代冷兵器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战场上将兵种、兵器、走位排列分布,进行调兵遣将。
而阵法师以阴阳五行为基础,灵力催动自然元素布阵,身边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兵将。
高阶的阵法师,可最大程度借用自然之力,山川日月、雨雪风霜皆可为其所用。
云皎一行人很快到达那处“灵力黑洞”,李胜男捡起个石头扔进去,众目睽睽之下,石头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便消失不见了!
有队员好奇,想绕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被同伴一把拉住,
“别过去,万一吃人呢?”
“对啊,幸亏你提醒我,喂,妹子你别过去啊!”
转眼间,云皎已经走上前,绕在周围用脚步丈量,
“这里。”
她按照刚才远程操控灵力搜山的记忆,走几步,转弯,划了个不规则的封闭界限,按照她的理解,向众人解释道,
“到这里,都是那个灵气黑洞的范围,与真正的黑洞不同,它没有那么强的引力,只要不接触到边界,就不会被吸引,本质还是个由特殊阵法设置的结界。”
目的,当然是为了隐匿其中的东西,不被外人发现。
云皎以前设置过保护结界可以看见外界,只会阻碍入侵者。
整座山面积有数百公顷,云皎划出的范围不过十几平方米,对比之下,这一处简直冰山一角。
“这么一小块,”队员们惊呼道,“难怪我们把整座山翻遍了也苦寻不到。”
云皎用手遮阳,抬头望天,指着半空,
“占地面积不大,但是高度很高,起码得有二十米左右,我用灵力探测时,是从上向下收网,到离地二十米处,灵气就像进入无底洞,被吸收干净。”
李胜男思索着,初步判断,
“像一个玻璃罩子将什么东西罩起来了。”
“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吧。”
有人兴奋地猜测,
“咱们这儿的山上,处处都是宝贝,听我爷爷说,他们那时候进山还见过人参娃娃成精呢!”
“别瞎说,哪有妖精,现在要相信科学。”
“科学?你自己符合科学吗?”
“你不也不符合,说我干啥?”
觉醒之力不知道从何而来,也抓不住觉醒的规律,尤其现在还不能将觉醒的事放在明面上研究。
因为目前为止,整个夏国,乃至整个蓝星,觉醒的人占总人数比例很低,官方要维持大多数人的平静生活。
“别吵了!”
李胜男抬手制止队员打嘴仗,谨慎地问云皎的意见,
“我们现在毁坏阵法,打开结界,会不会有什么无法控制的后果?”
山下就是靠山而居的村民,还有许多外地游客,万一贸然打开结界,引起无法挽回的后果,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皎笃定道,
“有我在,不会。”
李胜男带的队员都是近三年刚加入联盟没多久的愣头青,他们进来前,云九的事迹已经成为一段传奇。
没亲眼所见她的所作所为,有不少人觉得只是过分夸大而已,尤其见面后,云皎年轻又随和,说白了,没有大佬般的气质。
有人小声嘟囔着,“说什么大话呀。”
李胜男一个眼神甩过去,对方立马噤声,她替部下向云皎道歉,
“年轻人心高气傲没见过世面。”
“无妨。”云皎是来办案的,不是吵架的,类似的质疑她面对了十年。
“胜男姐,让阵法师破阵吧。”
“韩放,你来。”
李胜男点名后,空气中一阵静默。
韩放站在云皎划出的边界前,面对虚空干瞪眼。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韩放身上,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露出大白牙,憨笑道,
“会长,师父没、没教过我这个呀。”
李胜男手指点了点他,一言难尽,无奈地应道,
“知道了,一边玩去吧。”
韩放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他给会长丢人了。
阵法师布阵和破阵都有独特的步法和释放灵力的方式,在此过程中借用自然规律为其所用。
大部分阵法规律靠师父教,小部分靠自己悟。
每一代阵法师都会研究出来一些新的规律,或推翻、或完善旧的阵法,形成新的阵法,代代相传下去。
阵法的力量依赖于自然之力,需要不断探索、发现自然规律。
然而自然之力深不可测,人类目前还在探索阶段。
如今现有阵法的学习探索,就够当代阵法师喝一壶,从教材走到实践,这一步就格外艰难。
韩放初出茅庐,目前还在照本宣科阶段,能熟练运用现有阵法,已经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但是面对未知的阵法,他束手无策。
好在他还挺诚实,不会就说不会,没有不懂装懂,乱破阵添麻烦。
李胜男觉得这届年轻人真不好带,他们是不是来整顿职场的不知道,但一定是来整顿她的吧!
她刚才还骄傲地介绍,韩放是这一辈最出色的阵法师,现在就掉链子。
好不容易请大神来,结果人家辛辛苦苦把位置锁定,她的人出了岔子。
其他人未必看得出来,但是李胜男知道,能有充沛的灵力搜遍整座山,云皎的实力深不可测,她还是那个名震八方的玄学大佬。
李胜男已经很感激云皎找到这处线索,维护云皎面子说道,
“妹子,你刚才一己之力搜查整座山,累坏了吧,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
或许大佬也有弱项吧,不然刚才怎么上山前点名让阵法师去,她以为今天的追查只得被迫中止,打算下山,去请韩放的师父来看看。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以为云皎不擅长破阵,垂头丧气,纷纷做好准备下山,白跑一趟。
云皎不明所以,招呼道,
“这就走了?不破阵了?”
韩放自尊心受挫,气急败坏直言道,
“你咋这样呢,非要揭人伤疤,都跟你说了我不会!”
“你不会我会呀。”
云皎平静地陈述,冲着众人背影招呼道,
“别走啊,你们以为我也不会?”
第421章 破阵
韩放快人快语,埋怨道,
“你会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其他人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以为云皎也不会,但是都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没为难她,怕她也不会面上挂不住,就没问。
终于能更进一步推进案情,李胜男高兴地打圆场,
“你上山前还特意说带阵法师过来,我们以为......嗨,是我疏忽了,还以为阵法师必不可少。”
云皎点头附和,
“阵法师确实必不可少。”
她指了指韩放,“你,站过来。”
韩放在李胜男眼神的威压下,不情不愿地站过去,小声抗议道,
“也太会埋汰人了!”
都说了不会,还得让他站在这做对比,是想显摆她有多厉害吗?简直杀人诛心!大佬也不带这么霍霍人的!
极具地方特色的吐槽,云皎神奇地听懂了,活学活用,笑吟吟道,
“我没想埋汰你,你来,按我说得做,我教你怎么破阵。”
能学到新东西,韩放眼神一亮,又别别扭扭道,
“你会你咋不直接上。”
李胜男终于忍不住出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将他的防风帽子打歪,
“能不能行了,叽叽歪歪的,人家愿意教还不赶紧学!”
云皎看着李胜男像个操碎了心的长辈,直言不讳,
“我懒。”
众人懂了,大神一般轻易不出手。终于觉得云皎有了些玄学大佬的架子。
而事实是,云皎确实懒,也是谨遵慕南柯的嘱托,使用灵力时悠着点。
她简单解释道,
“阵法的设置原理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当五行达到平衡时,借助特殊的咒语或者法器,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空间,空间内的规则由设阵人决定,而破阵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这些是阵法师学习的基本原理,韩放都懂。
云皎继续说道,
“初步探查,这个阵法不是由法器形成。以这座山为一个整体,它设置在这个山的西北方向。”
“西北属金。”韩放接道。
“对。现在正值隆冬,北方多雪,山上积雪覆盖。雪为寒凝之水,冬季以水为旺,生水者为金,金在冬季属休;水生木,木在冬季属相。”
旺、相、休、困、死,在玄学理论中分别代表五行在春、夏、秋、冬四季中盛衰体现。
旺是旺盛之意;相是次旺,辅佐之意;休是休息、停滞之意;困是衰落,被阻止之意;死是克制,无生气之意。
“当令者旺,如今水属性最旺;水生木,木在当前为相,我生者相;金属性,在秋季最旺,在冬季为先我者休。破阵的关键在于、”
云皎和韩放异口同声,
“克我者困,我克者死。”
还行,脑瓜挺灵的,云皎长篇大论没白说,韩放虚心求教,
“所以关键在于找到困和死的对应元素?”
“没错,这个阵法有些地方有悖常理,但依旧离不开五行相生相克。
借用积雪之力为其提供能量来源,而金生水,构成循环,阵法又反哺于自然,平衡构建得非常稳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布阵人或许每个季度都会来重新布阵,根据当时的季节,就地取材。”
春木旺,夏火旺,秋金旺,冬水旺,土旺于四季月,即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月。
一年四季五行平分秋色,各旺七十二天,五行加一起,恰好三百六十天。
这些基本原理,不是阵法师和五行相关的觉醒者未必清楚,其他队员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李胜男听懂了,她担任为冰城分会长多年,必须要善于用人,了解自己手下的长处和短处。
她对各类觉醒者均有涉猎,她想起五行在四季的旺衰规律,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有件事,急需验证。
不过现在破阵要紧,暂时放在一边。
她回过神,听见云皎指点韩放破阵关键,
“你要利用土克水,打破平衡,先破掉困局,再通过火克金,破掉阵法。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小事。”韩放笑得露出大白牙,让云皎放心,他已经跃跃欲试了。
现在很多人分不清,但是他靠这个吃饭的,哪有阵法师分不清方向的。
“我说,你照做。”
韩放按照云皎的要求站在一处,就地开阵,将自己视作阵法中心,他所在位置,即是中心,中央黄腾蛇勾陈土。
阵法中,阵法师就是此地的王,这片新世界的王者,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与规则。
“向上施放灵力,尽你所能越高越好,留三分力后续备用,我不喊停你就继续。”
韩放双手举高的同时,他脚下积雪仿佛有生命般,簌簌退去,露出一大片黑土地的原色。
平日里感觉自己灵力充沛,修炼得不错,但是现在,面对无底洞般的灵力黑洞,他释放的大量灵力,都如小溪汇入汪洋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大海纳入。
他极力支撑,终于,在他额头沁出汗珠时,云皎的指令犹如天籁,解救了他,
“转向,面朝西,前进三步。”西属金,金生土。
云皎所指的方位,都是以韩放阵法中设定的方位为基础。
“停。”
“放。”
韩放一令一动,往复几次,二人尚算配合默契。
“收力,转向,西南方向,前进五步,准备。”
西南属金火。
终于到了破阵的最后一步。
韩放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经过一通走位,施放灵力,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疲惫地像刚跑完马拉松,抬起的腿上灌铅般沉重。
全靠原本过硬的身体素质和顽强的意志力强撑。
“放。”
云皎指令出口时,他听见了,却有些恍惚,伸手再次施放灵力,体内灵气枯竭,再榨取不出一滴。
他膝盖一软,差点倒下,身后突然被一股暖流包裹,涓涓细流拂过四肢百骸,疲惫顿消,通体舒畅。
他想回头,云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回头,继续。”
阵是他设的,一旦开始,只能韩放作为主导者施为,云皎见他脱力,支撑不住,借他一股灵力促成这最后一步。
在云皎的协助下,利用五行相克,火克金,完成最后一步。
终于,阵破了!
尽管无声无息,但是破阵的一瞬间,众人耳边仿佛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因为眼前所见,震惊到了他们。
第422章 诡异的红叶树
那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枝繁叶茂,树干挺拔,直入云霄。
如云皎所料,足足二十米左右,众人仰头与肩背成直角,都无法窥其全貌。
有人在这藏了一棵树?费尽心思布阵就为了藏一棵树?
这一定不是一般的树!
冬季万物休眠,就连常青的雪松,针叶颜色也蒙上一层灰雾,不似春季苍翠欲滴。
漫山遍野的树林,唯有光秃秃的树干与枝杈林立,在冰天雪地中,俯瞰此处,那棵树宛如雪中一点红梅。
大树密密匝匝的树叶聚集在一起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烧云,诡异而妖冶。
它伫立在苍凉萧瑟的深山中,生机勃勃,野蛮生长,丝毫不受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影响。
失去阵法遮挡,阳光与飞扬的飘雪落在树叶上,叶子朦胧地发出润泽的光亮,莹莹如玉,鲜红欲滴。
“红色的叶子!”
随行队员发出惊叹,他同伴感叹道,
“是啊,我从没见这么红的叶子,比枫叶还红,就像.....”
他一时词穷,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另一个有些微胖的队员接道,
“像过年杀猪灌血肠的血。”
几名队员终于将眼神从树上挪开,齐刷刷望向他,面露嫌弃,这时候都忘不了吃。
王奇明吧唧嘴,
“这不是快过年了,我爷叫我回老家吃杀猪菜呢。瞅我干啥,你们不馋我馋!”
队友们与他拉开距离,云皎反倒凑了过去,好奇问道,
“杀猪菜好吃吗?”
王奇明介绍道,
“好吃啊,等你忙完了跟我回老家,我请你吃。虽然餐馆里也有,但是没有氛围感,热热闹闹,热气腾腾的,一群人一起吃才香。”
云皎笑笑,她想带着自由岛那群人走出来,开玩笑道,
“这次不行,我赶时间,下次来找你还能请我吃吗?”
“当然能!”
俩人在这讨论吃的,嘀嘀咕咕,那边李胜男绕树观察一周,命令东来摘一片叶子下来,放在手心观察,近看,叶子表层像涂了一层红蜡。
云皎也凑过去瞧,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奇怪的树,
“确实像鲜血一样。”
李胜男将叶片凑到鼻尖轻嗅,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闻着有股血腥味?”
队员们都凑上来闻,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意见不统一,源自各人的嗅觉灵敏度不同。
李胜男询问云皎的意见,她点点头,
“刚一破阵时我就闻到了,非常重的血腥气。”
铁锈般的血腥气,加上树木的原木香,还有林间特有的泥土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没了阵法阻挡,直冲鼻尖。
“只是很奇怪,味道只在破阵时瞬间加重,现在已经很淡了。”
“或许被风吹散了吧。”队员们猜测,他们此时身处深山,林子里山风凛冽,冷硬刺骨。
云皎向上指着树梢,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这树上有一颗果子。”
她微微眯眼,隔着很远,对她的视力也是一种挑战。
“看不见,我近视。”队员们纷纷摇头,
“太远了,看不见,早知道带个望远镜来好了。”
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放大照片,
“太远了,叶子也多,拍不清楚。”
树太高,枝叶太密集,云皎说的是一颗果子,仅此一颗,几乎掩藏在枝繁叶茂的红色大伞中。
李胜男也看不见,但是她想获取更多的线索,要将笨重保暖的外衣脱下来,打算徒手爬上去,
“我上去看看。”
她带来的一群小伙子纷纷阻止,
“会长,我去吧,我去把果子给你摘回来。”
“会长,我去,我爬树快。”
“会长,我们年轻力壮的,你年纪大了,在下面监督我们。”
“闭嘴!”李胜男被他们吵得头疼,
“摘果子还用得上你们,我直接让东来摘不就行了!”
现成的带翅膀的海东青不用,让他们吭哧吭哧爬上去摘?
云皎与李胜男对视一眼,俩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担心冒然摘果子打草惊蛇,引起背后人的注意。
刚才驱使海东青叼叶子也只谨慎地叼了一片,叶子有很多,但是这么大的树,果子只有一颗。
或许,这颗果子就是背后主使的目的。
到目前为止,还有没直接证据表明,这棵树与失踪的少男少女有联系。它现在暴露在寒风中,依然生机盎然,不受寒风侵袭。
李胜男直觉,这棵树必然有妖,横竖都在她管辖的冰城范围内,她有责任搞清楚。
“我去。”
云皎也好奇这是棵什么树,上树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甚至用不上灵力。
“还是我去吧。”李胜男也想亲眼去看看,她见云皎细皮嫩肉的,树上有许多枝杈不规则交错,
“别划伤你。”
李胜男已经让队员拿出随身携带的攀爬工具,其中有一副当地人采松子用的脚扎子,穿戴在鞋上,利用工具上尖刺扎在树干上,一步一步爬上去。
所有的重量都交给脚扎子上面的小尖刺上,云皎觉得不安全,她手臂揽住李胜男的腰,示意,
“我带你上去,走喽!”
李胜男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脚离地,人在半空。
云皎蹬树干借力,空出的手抓住枝杈,手臂用力一撑,几个灵活的腾挪,眨眼间,带着李胜男端坐在一根较粗的树杈上。
她刚才在地面上,已经规划好了上树的路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面传来鼓掌叫好的声音。
李胜男赞叹道,
“这一手绝了,怎么做到的?”
刚才她与云皎近距离接触,云皎爬上来完全靠臂力、腿力和巧劲,没有用特殊的灵力技能。
云皎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以前在马戏团工作过,练的。”
李胜男当然不信,觉得她在睁眼说瞎话,只是当下搜集证据要紧,她用微型相机从各种方位给那唯一的果子拍了照片。
“看起来刚结果,还没怎么成熟。”
她比划一下,大概鸡蛋那么大,这么远距离,云皎能发现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生长在冰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树和果子。”
她们坐的位置距离树梢顶端还有些距离,云皎比划一下树干的围度,
“这棵树看起来有年头了,可能比你都大。”
要么是后来移栽过来的,要么是这么多年有人一直靠这种阵法掩藏它。
李胜男拍了许多照片,又随手摘了片叶子,她摘得时候不小心撕破了那片叶子,鲜红色汁水顺着手腕流淌,云皎一把抓过她手腕,凑到鼻尖轻嗅,
“血腥气很重。”
这次李胜男也闻到了,
“把这片叶子也带回去化验一下。”
她挺想揪一把多带点样本回去的,但是这棵树太诡异,没敢轻举妄动。
“我们下去吧。”
落地时,云皎更逆天,直接带着她从十几米处跳了下来,没有想象中重物落地的笨重声,依旧轻盈地悄无声息着地。
在这发现这棵树,必须得安排人在这守着,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更冷,在山上守着的人太遭罪,不但要盯着上山的可疑人士,还要防备误闯者破坏这棵树。
毕竟它太耀眼了,难保不会遭人破坏。
云皎提议,
“这好办,我可以把阵法还原回去,你们的人只在暗中盯梢就行了。”
知晓布阵原理,再根据五行还原,她走完最后一步,那棵诡异的红叶树在众人眼前销声匿迹。
一切又恢复原样,甚至破阵时,退去的积雪,也像浪潮般翻涌回来,重新覆盖在地面上。
冰城联盟的队员心中惊叹,或许这就是大佬吧!
李胜男让队员将脚印痕迹打扫干净,在这附近留两个人,准备打道回府,每天三班,换人盯梢。
这样安全性有了保障,就是有些废阵法师,需要的时候,还要再次破阵。
第423章 御兽
刚才破阵时,韩放几乎耗尽力气,一直坐在一边休息。
现在下山,腿软得脱力,也得靠队友轮流背下山,现在背他的人正是嘴馋的王奇明。
他背着韩放跟着大部队前进,走到某处,一时不察,脚下被绊住,
“扑通!”
俩人结结实实趴在地上。
王奇明还能作出反应,在地上打个滚,马上站起身来,可是韩放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现在四肢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只能硬生生地被摔在地上,脸朝下。
前面的人回过头,将他雪地里挖出来,积雪中印出一个人形,韩放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刀了王奇明。
队友们想笑不敢笑,王奇明赔笑,
“我也不想的,我这不是陪你一起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韩放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王奇明低头在地上找证据,证明他真是被绊住,
“找到了!你看,就是它!”
他提起来一个金属,定睛一看,是个捕兽夹,庆幸道,
“还好只是绊了一下,这要被夹住,腿都得断。”
为了保护生态环境,这片山上禁止捕猎,但是架不住有人偷猎,偶尔会有捕兽夹夹住人的恶性事件。
“咦?”
云皎上前拿过来仔细瞧,李胜男也跟着瞧,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是不对,你看,这个捕兽夹是焊死的。”
捕兽夹原理是利用彼此相接端面,预设带尖齿的两夹片,使用时需要将夹片掰开,放上诱饵,猎物触碰后,夹片合拢,限制猎物行动。
“就算是废弃的,也只是合拢上,这上面,有明显的焊接痕迹。”
捕兽夹夹片焊接上,那这个捕兽夹也失去用处,没用的话,直接扔掉就好了,还费力焊上干嘛?
要是平时,可能大家也就忽略过去,现在刚看见妖冶的红叶巨树,大家忍不住多想,是不是和案件相关。
“可是就一个说明不了什么。”队员发出质疑。
“那就看看是不是就这一个。”
李胜男打算弄清楚,这座山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下午,冰城冬季日照时间短,过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退后,我来,让小朋友来帮我们找。”
她吹了声口哨,盘旋在半空的东来落在她肩膀上,队员们默契地为她让出一片空地。
李胜男闭目片刻,再次睁开双眼时,口中唱着不知名的调子,手上拿着随身携带的一个扁平状的小鼓,随着悠扬的曲调,自在又随意地为自己伴奏。
云皎知道她说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她早知道冰城会长是个御兽行家,现在看来,她打算召唤山中的原住民们来帮忙。
不知道她唱的什么意思,但是她的歌声与冬天的森林相互呼应,原始、苍凉、悠远、静谧,充满神秘的大自然气息,又让人心生敬畏。
让听者感受到大地的沉稳与丰盈,灵魂都受到净化般宁静。
仿佛倦鸟归山、池鱼回归大海,在嘈杂纷乱的世界中,终于寻得心安之处。
李胜男吟唱时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短暂地借用自然神的力量,那一刻,她浑身上下充满神性的光辉,神秘而未知的气质,让人心生敬意。
歌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森林,既富含着蓬勃的生命力,暗中又危机四伏,神秘又神圣。
不多时,林中传来簌簌声。
最先跑来的是几只雪兔,它们蹲坐在李胜男脚边,歪着头,仿佛在认真听她唱歌;
接着,随着“咕咕咕”的声音,林中跑来几只羽色华丽的野鸡,因害怕海东青,试探着不敢靠近;
“唰唰唰。”
火红的狐狸、灵活的雪貂、成群结队的狍子欢快地跑过来;
有一只紫貂还扒在李胜男另一边肩膀上,与海东青大眼瞪小眼。
“哼哼哼——”
一只野猪钻出来时,獠牙刮倒了干枯的灌木丛,惊得小兽们四散,它们却没离开,围在歌声的范围内听露天音乐会。
“吨吨吨。”
听起来来了位重量级嘉宾,果然,一只大黑熊露出脑袋,周围的小动物有的吓得缩成一团,有的瑟瑟发抖。
李胜男的吟唱戛然而止,完了,没收住,它咋还来了。
黑熊一来,许多小型动物出于本能吓得不敢动,待会耽误找东西。
她尴尬地冲着黑熊挥手,
“你不是在冬眠吗?听完歌继续回去睡觉吧,没你事。”
黑熊仿佛听得懂人话,居然点点头,又朝着来时的路,“吨吨吨”地跑回去了。
李胜男用她独特的方式,将任务交代给小动物们,一声令下,
“去吧,拜托了。”
动物们纷纷转身,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散去。
东来振翅翱翔在半空,既是巡视也是监工。
第424章 黄仙太奶
一只小黄鼠狼也来凑热闹,冬天里一身油亮的亮黄色皮毛,好像发着光,小圆眼也亮晶晶的,随着大部队四散跑开。
它要去帮她找捕兽夹!
黄鼠狼在雪地里飞奔,“咚”地一声,撞到一个障碍物,后滚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它抖了抖身子,雪花顺着皮毛簌簌落下。
“吱吱吱!”
拦住它的是一只更大的成年黄鼠狼,用它们的语言互相交流,
“跑这么快干啥?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
“十三叔,你别挡着我,我要去办事。”
“你能有啥事?跟南山的狐狸崽子约架?”
“正事!”它赶时间,连忙交待,“不能白听人家的歌,太奶奶教我们要知恩图报!”
李胜男的吟唱悠远古朴,饱含原始之力,对动物们修炼开启灵智大有益处。
黄十三也听见了,虽然他修炼已经小有所成,但是有机会听曲子谁不喜欢,它不拦着小辈,挥挥手,
“那你快去吧!”
目送小黄鼠狼跑远,黄十三无聊地向歌声传来处晃荡,从大城市回来东北老家,还有点不适应。
外面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生物,从不缺乐子,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上,安逸倒是安逸,就是只能看半成品精怪,以他的修为,觉得老家的精怪傻头傻脑的。
它躲在干枯树丛中向空地处了望,后爪站立,前爪扒着树杈,只露出脑袋。
李胜男以为它是第一批回来汇报的小朋友,冲它招招手,
“来呀,过来。”
耐心地像是在哄小孩。黄十三心想,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
它迈出树丛,想跑过来,豆豆眼余光瞄到一个身影,一回头,那煞神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敢看第二眼,转身就跑,落荒而逃,
“我的妈呀!咋追到这儿来了!”
黄十三连跑带颠地回自己老窝,直奔老奶奶洞府,刚一进门,跪地痛哭,
“老奶奶救我!”
罗汉床上歪着一个银发老太太,细看发丝有些发黄,正翘着脚,抽着长杆旱烟斗,腰部毛茸茸的尾巴自在的摆来摆去。
见子孙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磕了磕烟斗,骂道,
“大城市回来的,就这个德行?出去混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最近有很多小辈向老奶奶告状,说黄十三瞧不起它们,嘲笑它们没出过秃秃山,没见过高铁飞机,没吃过口水鸡盐水鸭......
老奶奶趁机敲打它,莫要忘本,秃秃山才是它们的根。
黄十三倒是出息几十年,惹了祸不还是得回秃秃山避难,而且它犯了十八轻罪中好几条。
“帮助恶人敛私财、仰仗邪术破坏人因果”:帮孙德龙做坏事,用邪术不止一次陷害慕临川。
已经折损了不少道行,只能回老家休养,重新修炼。
“救救我,老奶奶,我在江城遇见那个煞神,追到这儿来了!”
老奶奶眯了眯眼,坐起身来,烟斗也不抽了,放在一边,
“你看清楚了?真是她?”
“就是她!我不会认错,凶得很!”
黄十三膝行几步,跪在老奶奶脚边,
“老奶奶,这可怎么办呀,她是不是当时不解恨找我报仇来的?”
它们黄鼬一族将有仇必报奉为箴言,推己及人,它以为云皎就是来寻仇的。
“你且等等,人家要是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何必跟你这个小卒子计较!”
老奶奶道行高深,学着人类的处世之道,对人性比黄十三了解得更透彻。
黄十三不罢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改口道,
“她要是找我一只就算了,就怕她拿我们全族的命泄愤,老奶奶,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小豆子听她同伙的指令,帮她们找东西呢!这数九严寒的,漫山遍野找啥?别是......”
余下的话没说,它太害怕了,只想请老奶奶出手,帮它了结心里的疙瘩。
至于请老奶奶出山,打跑云皎,那是想都不敢想。
老奶奶修为高深,已经和人类合作看病断事,有自己的出马弟子,称得上一声真正的仙家。
她如今除了自己修行,最在乎的就是族里这群小辈。
她觉得,确实有必要跟那位大师交涉一番,免得因为误会,让族人白白丧命,
“你仔细和我说说,都干了什么丧良心的事。”
黄十三事无巨细,老实交代。
然而,它怕得要死的罪魁祸首,云皎,几乎忘了它这个精怪。
云皎看着返回来的一波波小动物,心生稀奇,这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象,让人心生宁静。
她朝一只狍子伸手,它居然“哒哒哒”地跑过来用头拱了拱她。
它们喜欢李胜男的歌声,同时也喜欢云皎身上的灵气,只是碍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规避强者。
现在云皎释放善意,有不少动物试着上前和她近距离接触。
那只活泼的小紫貂,“吱溜”一下,窜上云皎肩膀,抱着她脖子给她当围脖。
动物们陆陆续续返回,叼得动捕兽夹的,自己带着捕兽夹磕磕绊绊地送过来;
叼不动的,也跑回来告诉李胜男位置在哪,李胜男驱使海东青去将那些漏网之鱼都带回来。
果然,像众人猜测的一样,这山上不止一个焊死的捕兽夹。
直到最后一波动物返回,东来绕山好几周,确定没有遗漏。
“叮叮当当。”
队员们数着带回来的捕兽夹,
“一共八十一个。”
九九八十一,这个数量本身就非常玄幻,让人忍不住多想。
李胜男目光望向云皎,云皎摇摇头,她也没有确切的思绪,
“我猜,像是在布置什么东西。”
李胜男望了望天色,
“好多东西待验证,太阳快下山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们先回去吧。”
走之前,她又吟唱了一段空旷悠扬的调子,敲着手鼓,感谢帮忙的小朋友们,为它们送别。
狍子们又欢快地隐入树林,成年狍子边跑边露出白色的心形屁股,作为信号灯指引小狍子,怕自家傻孩子跑丢。
第425章 命途多舛
辛苦一天,队员们跟着李胜男回村里休养生息,等到了换班时间还得去守着那棵树。
王奇明背着韩放,其他队员背了一麻袋捕兽夹,走在路上,麻袋里随着脚步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
他们走到雪乡村口时,一个遛弯的老人出声叫住他们,
“站住!”
他借着路边的红灯笼,打量着众人,问背麻袋的队员,
“你背的、什么?”
声音像砂纸般粗糙,说出来的话有些生硬,听起来像许久没开口,刚找回自己的声音。
背麻袋的队员是个斯文白净的小伙子,叫周彬,他老实回答,
“山上捡的捕兽夹。”
本以为是普通的见面寒暄,这种打招呼方式在东北这边很常见,周彬错身让老人先行。
没想到,老人暴跳如雷,激动地上前扯周彬身上的麻袋,破口大骂道,
“谁让你们捡的!那是能随便捡的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呸!不要脸,谁允许你们捡的!”
周彬不欲与一个老人拉扯,没用太大的力气抵抗,老人三两下,就把他身上的麻袋扯下来,捕兽夹散落一地。
然而,队员刚要指责老人不讲理,他坐在雪地上直拍大腿,嚎啕大哭,声音凄厉,
“完了!全完了!”
粗粝的嗓音,像乌鸦一样难听,吸引了同样饭后散步的村民,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有认识他的说道,
“这个疯老头,又出来发疯了。”
有人拉着自家小孩,生怕老头发疯打人。
和他年龄相仿的老人叹了口气,
“算了,他也挺可怜的,小河没了那年,他就这样了。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没几年活头了。”
老人哭了一通,指着李胜男一伙人,眼神恶狠狠地叱责,
“你们害死人了!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凶手!”
李胜男与云皎对视一眼,有事!
刚要上前询问,老头气哼哼地爬起来,背着手快步走开了,语调悲戚地长叹,
“救不了,救不了,三十年前也救不了我的小河。”
他要救什么?难道山上被焊死的捕兽夹是用来救人的?
李胜男欲跟上去探个究竟,被一只温暖干燥大手拉住了,宋让酒一手抱孩子,无奈地劝道,
“再忙也要吃饭,你不饿云妹子还饿呢。”
李胜男侧目,云皎正遥望着老汉背影,神情疑惑,看起来比她还好奇。
宋让酒怀里抱着小满,说道,
“叫妈妈和小姨吃饭。”
小满脆生生地撒娇,“妈妈,小姨,陪我吃饭好不好?”
小姑娘开口,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回屋吃饭。
云皎悄声和李胜男说道,
“刚才那人,曾经和仙家有缘,是出马弟子,不过现在仙家没了。”
一般出马后,直到弟子去世,仙家都会相伴一生,甚至有的出马弟子死后,仙家还会与这家人结缘,在这家寻找下一个出马弟子;
这种出马弟子在世,仙缘便了结的,非常少见。
这老头身上处处疑点重重,看来势必得调查他一趟。
李胜男带着队员回家,宋让酒习以为常,早就安排厨子置办了一大桌子菜,招待李胜男的队员。
队员们乐呵呵地呲着大牙,一口一个“姐夫”,追着向宋让酒说好话,表达感谢。
慕临川他们剧组还没收工,原先耽搁不少,现在集中赶进度。
而且路远见到外面的雾凇树林,又添了许多新灵感,给慕临川临时添了好多戏份。
李胜男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宋让酒说道,
“老毛病又犯了?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别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她总是像蓄势待发的箭,时刻将雕弓拉满。
李胜男知道自己这样不好,性子太急,一去体检就内分泌失调,她也在学着让自己慢下来,活在当下,享受此时此刻的人生。
好在宋让酒行事作风总是不紧不慢的,还能带一带她。
但是她的急性子一时半刻改不了,吃完饭,火急火燎地拉着云皎就要去调查。
宋让酒拍拍她肩膀,让她们稍安勿躁,刚才已经找人请来几个熟悉的村民,
“总比你们挨家挨户去问好多了。”
“怎么请来的?”
他们家买下这几个民宿不过才几个月,也不常住,和村民们还不太熟。宋让酒居然说请就请来了。
他耸了耸肩,
“宋家穷得只剩钱了。”
钞能力真棒,云皎也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李胜男带着那几人到书房,云皎也在,村民们七嘴八舌像拉家常一样,向她们讲述,
说话的是个年过半百的村民,
“他姓佟,大家都叫他老佟头,叫啥名不知道,我小时候他就在这村了,都说他是外来户。”
“不对,他姓佟佳,是满族人,村委会登记的时候我看过他户口本,叫,呃,佟佳旺!”
“那反正都叫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没纠正过我们。”
云皎看这几人年纪,问道,
“他多大岁数了?”
“得有八十了吧?”
“得,得有,他闺女三十年前死的,他就疯疯癫癫地过了三十年。”
有事!李胜男追问道,
“他闺女是不是叫小河?”
“对,也不是他亲闺女,是他从河里捡来的,养了十多年,意外死了。”
“怎么死的?”李胜男与云皎都期待这个答案,凭着两人办案经验,死因绝对不简单。
“不知道,反正横死的,听说当年他还去上访,都没啥结果,他回来后,有好信的打听,谁问他就发疯揍谁。”
村民里有正义感的,“那不活该,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洪头,老态龙钟,雪天路滑,是让孙子背过来的,和佟佳旺差不多大,等其他人说得差不多了,他缓缓道,
“年轻时候我还跟他一起干过活,他全家都死绝了,给爹妈发送完,一个人跑到这边的,老佟头年轻时候厉害,识文断字,还给我们写过春联呢。”
有人奚落道,
“就他?那他咋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他成分不好,祖上是地主,本以为换个地方能活下去,可是当年一听他的姓,没人愿意用他,就能干点苦力活。”
“后来捡个小闺女作伴,那孩子学习好又孝敬,在外面上高中住校,听佟老头那意思,要供她上大学,中专都没让她念,到了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众人都十分唏嘘,短短几句,便是一个人坎坷的一生。
第426章 人美路子野
云皎想到她看到佟老头身上的仙缘,不知道村民们能不能理解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毕竟这些在主流上都是封建迷信。
她斟酌着问道,
“他,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村民们对视后纷纷摇头,
“没觉得啊,就是个普通小老头。”
李胜男明白云皎的未尽之言,直白地问道,
“他以前有没有立过堂口,出过马?”
村民们秒懂,七嘴八舌地回答,
“有有有,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吓到丢了魂,还是他给我叫回来的。”
“我家也找过他,有年鬼节,我兄弟干活回来晚了,走夜路路过坟圈子,回到家就像变了个人,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同村的催促道,
“快说快说,还有这事,后来怎么着?”
那人分享欲上来,
“我兄弟五大三粗一男的,回家问他媳妇,说看看我这指甲好不好看,说话声音都变了,对他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说等到了午夜,外面就有个小红车来接他!”
“后来呢?”人们好奇地等着他接着说。
“后来,他媳妇去找老佟头,老佟头一看,问老仙,说那天晚上被脏东西跟上了。
得亏去的及时,那时候我们还没分家住一起,那天晚上黑风一刮,院子里真有个小红车来了!
老佟头把纸扎的替身塞进车里,那东西才走了。”
“是吗?我都没听说这事,现在少了。”
“那可不,是国家政策好,咱们日子过好了,吃饱穿暖火力旺,不招些乱七八糟东西了。”
“那是,得感谢国家。你说这老佟头那几年那么厉害呢,十里八村的名人,后来咋不干了?”
“能因为啥,他闺女呗,以前他闺女上学不在家,他就出远门给人四处看事破灾,就为了攒钱供她上大学。他闺女没了,他就不出山了,给多少钱都不干。”
“唉——”
听的人长叹一口气,为这爷俩可惜,老佟头三十年浑浑噩噩,过得像具行尸走肉,人也是瘦瘦干干的小老头,好在身体还算硬朗。
“我听说,这人是天煞孤星的命,能出马的五弊三缺都得占点。”
“那他也占得太多了。”村民们可怜他的遭遇,
“鳏寡孤独残,财命权,他就身体还算好,活得还算长。”
“他人挺好的,早些年给咱们看事都不要钱,就要点鸡蛋大米之类的。”
这么多年村里人说他疯,但是经常家里有啥饭菜,也会给他送点,隆冬下雪了,还有人隔三差五去看看,怕他冻死在家里。
本来是调查的问话,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营造成了夜晚茶话会氛围。
而且这些人聊得热火朝天,从国家大事讨论到个人旧事,顺带感叹一下世事无常,说几句人生哲理,就轻松地把钱赚了。
云皎稍作惊诧后,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这边的人对这些事接受这么良好,还不是那种沉迷于这种离奇的事件的愚昧,还记得感恩国家,共情可怜人。
李胜男在她耳边悄悄解释,
“这边的人都对仙家接受良好,就连我,虽然在城里长大,从小也听过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的事,所以直接问,他们能懂的。”
送走村民后,已近夜半,云皎和李胜男又整理一番思绪,商议下一步行动,
“小河的死因很重要,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查到那棵树是什么品种。”
“至于那些捕兽夹,他曾经那么神通广大,我们明天去找他问问,山上的阵法是不是和他有关。”
李胜男安排明天的行程,云皎想到老佟头的状态,说道,
“有难度,他不会愿意说的样子。”
她推算一下,
“三十年前的高中生,是不是和现在失踪的这批学生差不多大?”
“对,差不多,大也大不了几岁。你怀疑,老佟头和失踪案件有关?”
“仅猜测,你还记得他在村口喊什么,说我们是杀人凶手,还说要救人,这些捕兽夹是不是他用来救人的?”
不过,二人谁都想不明白,怎么救人。
玄学方面一家一个路子,做法千奇百怪,但是结果殊途同归,能达到效果就行。
云皎回到房间时,慕临川还没回来,她打开手机,立马弹出微信消息,
慕临川:【好累啊,今晚得到凌晨,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距离他发完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看起来也是忙里偷闲发给她的。
云皎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说什么,她还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地相处。
她该说什么,“你辛苦了”?
而且她也没想等他,她今天也很累,今天用灵力搜山消耗大半力气,破阵的事都是让队员做的。
韩放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下山的时候在队友身上就累得睡过去了,直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
要是她来,也得费不少力气。
最终敲下回复,【辛苦了,加油努力,一切为了人民币!】
慕临川恰好看在页面上停留已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结果她憋了半天,回了这么一句,慕临川哭笑不得。
他想让云皎来探班的,但是太晚了,冰天雪地走路不安全,她还有事要忙,等到白天的时候,他再提这事吧,还得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相处半年多,慕临川总结出来经验,云皎这人,最好打直球,靠暗示是没有好结果的。
剧组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慕临川疲惫地回到房间。
他没有开灯,只开了手机手电筒,蹲在行李箱边轻手轻脚地找换洗衣物。
他拿起衣服准备站起身时,向云皎睡得炕稍那边看了一眼,小心地将光源避开她的脸,晃了一下。
“嗯?”没人!
慕临川心中疑惑,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他快步走上前,在被褥上拍了拍,因为云皎躺平的时候,有时候看起来像淹没在被子里,可是真没人。
他刚要走去炕头那边摸索开关,打开灯,耳边传来小声埋怨,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惺忪睡意,
“你在找什么?”
随即,云皎打开灯,光源晃眼睛,她微微眯眼,躺在炕头的被褥中,不悦地直勾勾地看着他,吐槽道,
“哪来的小乞丐。”
慕临川还穿着戏服,明天也要直接穿着这件上工,索性就穿回来了。
这几天集中拍男主角落魄的戏,还有初入军营,受人欺辱的戏份。
他脸上还抹着黑乎乎的锅底灰一样的东西,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真的很像小乞丐。
云皎一向有起床气,吃饭和睡觉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事。
慕临川哄她,
“外面太冷了,过来讨口饭吃,女王大人收留我这个小乞丐一晚?”
“嗯。”云皎不想多说话,努力保持睡意不散。
可是慕临川有二十个小时没看见她了,忍不住想和她说话,
“你怎么睡这边了?”
“我不怕热。”
她将眼睛闭上,不欲多言,实际上是不想让慕临川太飘,因为她换了二人的位置。
把不热的炕稍让给他了,她耐热耐寒的能力都比普通人强很多。
“哦!”轻快的语调上扬,彰显他的好心情。
慕临川喜滋滋地抱着换洗衣物去洗漱。
翌日一早,他睁眼醒来,云皎那边早就人走茶凉了。
他昨天工作很累,睡得太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慕临川心里空荡荡的,就算二人同榻而眠,一天相处的时间也很短。
云皎和李胜男按照昨晚商量的话术去拜访老佟头,她们按照村民的回忆,带了只烧鸡,一壶酒,听说老佟头最爱吃鸡肉。
“拿走!”
果然,见她们来,老佟头没好气地赶人,只是不像昨天面对男队员时,骂得那么难听。
他还是将木栅栏门使劲一推,表明自己不欢迎她们的态度。
李胜男客气地交涉,
“佟佳大爷,我们没有恶意,想跟您了解一下山上捕兽夹的事,你说得救人是什么意思?”
老佟头冷哼一声,
“还佟佳大爷,整的洋不洋土不土的,不知道,你们走吧!”
李胜男好脾气地换了个称呼,耐着性子问道,
“老先生,如果你觉得我们行为不妥,起码得让我知晓前因后果,我才好想办法补救。”
老佟头斜了她们一眼,
“就你们两个小丫头?能干什么!”
李胜男亮明身份,
“我们是冰城玄学联盟的人,说不定您要做的事,我们真可以帮上忙,您在山上放那么多捕兽夹,是要布置什么吗?”
云皎一直观察着老佟头,来之前二人分工明确,李胜男负责试探,她负责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老佟头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一听她是冰城玄学联盟的,脸色更差,隔着木栅栏门指着她们,大声赶人,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什么狗屁联盟!只会欺压百姓。
走!快走!看在你们是姑娘家的份上,别逼我老头子说出更难听的话!劝你们一句,趁早和那群王八蛋割席,什么好地方,我呸!”
一口吐沫隔着栅栏门吐在她们脚边,将松软的积雪融化成一个小坑。
云皎捕捉到他的话中之意,他早知道玄学联盟,而且和联盟的人有过节。
这倔老头根本不听她们说什么,云皎和李胜男一直礼貌地站在大门外。
她勾唇一笑,文的不行,来武的呗。
拉开栅栏门,强行进入院落,老佟头一惊,就听这丫头说道,
“老头,你跟联盟有仇?恰好我也有,来,咱进屋说道说道。”
她将手臂搭在老人肩膀上,哥俩好一般带着人向屋内走,一副主人翁模样,招呼李胜男,
“进来呀,别见外,就当自己家一样!”
李胜男忍俊不禁,云妹子路子真野。
第427章 我跟钱没仇
老佟头直到坐下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家里几乎家徒四壁,陈设一目了然,物件非常好找。
云皎自顾自地找暖壶给三人倒热水,去厨房凑了三个碗,有一个还缺了一角,她对着很有年代感的旧暖壶点评道,
“胜男姐,这壶,是不是得比我都大!”
李胜男瞟了一眼老佟头,忍笑回答,
“是,我小时候,家里也有同款。”
“啪!”
老佟头用力一拍桌子,暴跳如雷,
“有没有点礼貌!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动人东西吗?”
云皎神采飞扬的脸色瞬间撂下,无辜地眨眨眼,
“没有,我是个孤儿,小时候还被人贩子拐走过。”
老佟头张了张嘴,赶人的话哽咽在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从昨天他发火的语气中,听得出来,这人很善良,只是脾气古怪,就算他在布置东西,怕捕兽夹误伤山上野兽,将开口的夹片全部焊死,才丢到山上。
对动物都这么友善,对人,云皎和李胜男初步判定,他应该是真的要救人。
从村民的话语中,他很在乎他的女儿,云皎提起自己与小河类似的遭遇,试图获取他的同情心。
要是佟老头没有收养小河,那小河也是孤儿。
果然,老佟头虽然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转身走开,好在没再开口赶人。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云皎和李胜男对视一眼,安静坐在桌前等待。
不久,他回来,拿出一包塑料袋装的老式爆米花,招待云皎,生硬地说道,
“你吃。”又将袋子往李胜男手边推了推,“你也吃。”
“谢谢。”
云皎笑嘻嘻地朝袋子伸手,她白皙的手与灰腾腾的爆米花形成鲜明对比,那一瞬间,老佟头神色窘迫。
与城市电影院里卖的香甜爆米花不同,老式爆米花表面凹凸不平,麻麻赖赖,颜色也不似新式爆米花雪白,而是玉米被炸后,雪白的瓤上错落覆盖着棕黄色的小斑点,卖相实在不好看。
他忘了,人家姑娘是城里来的,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他这爆米花实在拿不出手,
“要不别吃了。”
云皎注意到他神色,抓了几个爆米花,扔进口中,嚼了嚼,说道,
“又香又脆,我吃着挺好。你这老头,拿出来招待人又舍不得了?”
没有新式奶油爆米花口味众多,老式爆米花不够甜,只有原始古朴的玉米香。
老佟头将这袋爆米花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咬起来“嘎吱嘎吱”地发出脆响。干香的玉米味,越嚼越香。
他知道云皎是在给他面子,扯了扯干瘦的面皮,还是没笑出来,他已经很多年没笑过了,
“啥好东西,乐意吃多吃点。”
后面一句,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云皎听见了,他说,“小河也爱吃。”
早些年,也没有那么多零食种类,有他们也买不起,爆米花是乡下小孩为数不多能打打牙祭的零嘴。
李胜男看她吃得香,也抓了一把,以她的身份不适合多说话,将主场交给云皎,看她表演。
云皎嚼了几个爆米花,非常八卦地跟老佟头闲聊,打听道,
“唉,你跟玄学联盟有仇啊?”
“哼!”老佟头态度明确,多余的不肯再说。
云皎自来熟地说道,
“我也有,我原先京城联盟的,他们对我可不好了,拼命压榨我,还要卖我换钱!”
老佟头不禁侧目,
“还有这事?”
他印象中那群人霸道无礼,恃强凌弱,互相包庇,但是面上功夫做得非常到位,怎么还明目张胆地卖人换钱?
云皎半真半假,气愤地说道,
“啊!对啊,我小时候有用能干活,他们用童工,压榨我,想想别的孩子都能背起书包,快快乐乐地去上学,我得风里来雨里去地做任务;
长大了,要把我卖给玄学世家傻儿子当媳妇,我不同意,就封我灵脉,后来我就走了。”
她三言两语,挑起对方的情绪,老佟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群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李胜男将手扶在额上,神情复杂,服了云皎信口胡诌的本事。
细品云皎说的话没问题,但是事实上又不是这样,她不上学,是因为学校里的知识不够她学的,人家上小学,她申请国外的大学;
至于卖给玄学世家傻儿子,那时候云皎快成年,有好多人试图通过联姻拉拢她这个助力,但是有云会长在,谁敢真卖她,就连云家也不敢强迫云皎给云澜当媳妇。
但是用“卖”这个词,还挺贴切的,给她介绍对象的人,十有八九不怀好意,奔着云九的地位和实力去的。
老佟头骂了几声,反应过来,不对啊,她不是和联盟有仇吗?质疑道,
“你现在咋还给他们跑腿?”
“那,跟人有仇,跟钱没仇哇。”
云皎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可不是白来的,他们说会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老头,你帮帮我,帮我把这笔钱挣了,我也好快点回家过年。”
老佟头算明白了,她口中一句实话没有,冷哼,
“刚才不还是孤儿,转眼就要回家过年了?”
言外之意,你一个孤儿哪来的家。
云皎扁了扁嘴,
“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当然是回我的孤儿院呐!我家人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孤儿们,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姐妹兄弟。”
“啧!”老佟头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他可太不应该了!
一回神,已经和她废话这么久,和云皎聊天时,老佟头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
他也学着云皎的语气,气哼哼地嫌弃道,
“想让我帮你,连人都不好好叫,一口一个老头!”
云皎和李胜男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欣喜,有戏!
她翻旧账道,
“刚才不是你说的,叫大爷不行,叫老先生不行,那就只能叫老头呗!”
“叫爷爷。”老佟头斜了她一眼。
行叭,为了钱,她还得当孙子!
年纪上,没问题,也不算被占便宜,可怜可怜他吧,一个孤寡老人,云皎说服自己后,脆生生地叫人,
“爷爷!帮我薅羊毛,快跟我说说你放捕兽夹干嘛?”
双方几乎默认,捕兽夹就是佟老头放的,他也没否认,端起碗喝了口水,润润喉,今天一天,说了差不多一年的话。
他没直接回答云皎的问题,
“我以前是个出马弟子,跟着大仙学了点皮毛,不如正规的道士,但破灾解厄的,还有点能耐,后来,”
他停顿一瞬,像是在怀念一个故人,又回身继续说道,
“后来出了点事,我家大仙回洞府修养去了。我没了它的助力,就不再给人看事了。但是学的几个破除幻术的手艺,没大仙借力,我自己也行。”
李胜男吃完手里的爆米花,又伸手去袋子里抓一把,手腕正好横在佟老头眼前。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李胜男手腕上的皮肤,拧眉不说话,云皎催促道,
“继续说呀!”
老佟头半晌才松开眉头,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反问她们,
“你们发现山上那棵邪树了?”
云皎没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李胜男,这个算是联盟的保密事项,由她决定要不要承认。
李胜男犹豫一番,点头应下,
“是。”她觉得老佟头不像坏人。
“你拽了叶子,叶子上的汁流到了右手手腕。”
“是。”
老佟头说得一字不差,甚至李胜男自己都没在意到底流到了哪只手上。
只记得昨天她和云皎在树上取证时,鲜红的汁液顺着她手腕蜿蜒,还一股血腥味。
“你怎么知道?”云皎边问,便将李胜男的手扳过来,仔细观察,
“胜男姐,你这好像白了点。”
李胜男本身就是个肤白貌美的浓颜大美女,不凑到跟前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有几块长条状的肤色,比原肤色还白几分,隐约散发着光泽,比原肤色更加透亮莹润。
“是啊,我都没发现。”李胜男看向老佟头,虚心求教,
“是那片叶子的原因吗?”
“没错,看来你们已经破坏那个阵法了。”老佟头感叹道,
“一代更比一代强,我这糟老头子,还慢吞吞地借助外物,试图破阵呢。”
他已经用捕兽夹摆好了阵势,就等着阳气充足的日子,破坏那个阵法,将那棵树暴露在阳光下。
可是最近几天都是阴天,偶尔还下雪,见不到阳光,他只能算着时辰等待时机。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老佟头咬牙,说出的话都带着恨意,
“那是至阴至邪之物,当然要毁掉!”
李胜男出于工作职责,反驳道,
“这种珍稀异树得报告给官方,让他们决定要不要毁坏。”
“什么珍稀异树,只有常青树,哪有红得像血还常年不败的树,那棵树从小到大都是用血浇灌而成的!”
老佟头放出一个重磅炸弹,浑浊老眼中,怒火滔天。
云皎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补充道,
“要少年人的血,十几岁的少男少女。”
看老佟头愈加气愤的脸,云皎明了,稍加推测,小河当年的死因,是否就是被抓去做了这棵树的祭品。
而老佟头发现了这个阴谋,却告状无门,按照他对联盟的敌意,说明他告状的地方就是冰城联盟,但是当年联盟当权人选择包庇凶手。
云皎快速瞄了一眼李胜男,她同样震惊,不似作伪,看来她不知道这棵树的存在。
第428章 美人辛夷
老佟头只说是邪树,他也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也说不清楚它是土生土长在秃秃山,还是后来移植过来的。
在小河出事前,他和附近的村民上山捡柴,从未发现过这棵树的存在。
现在已知的叶子作用就是焕肤养颜,别的用途,尚未可知。
然而,就这一项,都值得许多人铤而走险,趋之若鹜。
年轻鲜亮的皮肤,是多少美容针和保养品都买不来的。树上那颗唯一的果子,更显得珍贵异常。
调查到需要的信息,云皎和李胜男起身告辞,她发现,老佟头的神情露出不舍,转瞬即逝,又恢复那副嫌弃的模样,朝她们挥手,
“快走。”
他太孤独了吧,以前小河在时,虽然在市里上学,起码还有个盼头,现在只剩他一个孤老头子了。
云皎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老佟头还站在栅栏门外远眺,目送她们。
对方没想到云皎会突然回头,慌乱地假装看别处风景,掩盖自己特意送人的事实。
云皎朝着后面挥挥手,告别。
老佟头望着云皎的背影,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小河,那时候,她也和云皎差不多的年纪,花一样。
“你信他说的吗?”李胜男在路上和云皎复盘刚才的信息。
云皎思索一下,回道,“七八分吧。”
“我也觉得。”李胜男私心里也是愿意相信的,但是工作上需要保持理智。
云皎能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别人也能利用她们的同情心。
云皎分析道,
“她女儿的死因还是待验证,既然是被抓去当祭品,当年应该不止一个受害者。”
“三十年前的案子,可有的查了。”李胜男无力地哀嚎一声。
到目前为止,如果老佟头说得都是真的,那现在失踪的这批学生,就是和树有关,用他们的血去浇灌这棵诡异的树。
“三十年......”
李胜男边念叨,边回忆,她在冰城联盟近十年了,印象中,她掌权这几年没有这么大规模失踪的玄学案件,她猜测道,
“三十年是一个周期吗?”
好多歪门邪道,是需要等待天时地利的时机,才能催动。
云皎表示认同,
“或许是,案子是三十年前的,可是树不是,我去查一下这棵树的来源。”
老佟头住处在村子最角落,二人走回民宿时,发现民宿门外很热闹,停着一排豪车,还有不嫌冷,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云皎和李胜男对视一眼,俩人都面露疑惑。
不是说他们家这个民宿,都租给慕临川的剧组了,看来人的架势,可不像剧组的人。
刚进院子,就有队员来迎她们,周彬跟李胜男汇报,
“是韩放的师父来了。”
李胜男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云皎解释道,
“辛夷老师又来看她的宝贝徒弟,韩放的师父是联盟的老队员了,是冰城联盟资历最深、最优秀的阵法师。
现在是半退休状态,我们偶尔遇见不会的阵法也会向她请教。”
“她为人和气,就是对她徒弟非常溺爱,见不得他有任何磕碰。这不,应该是刚收到消息就过来探望了。”
怎么说都是联盟的老前辈,李胜男就算是现任的冰城联盟会长,礼数得到位,不能晾着人家。
她转头询问云皎的意见,
“要不要一起去见一面?”
发现云皎面色古怪,撇了撇嘴,李胜男问道,
“怎么了?你认识她?怎么这个表情。”
“同样都是师父,这差距怎么这么大!”云皎想起自己的师父,简直是放养一般。
她对师父最大的怨气,就是云无心是云澜的亲姑姑,有她压制,云皎不能随心所欲地胖揍云澜一顿,她看他不顺眼好久了。
“走,跟你去看看。”
民宿买下来后,宋让酒重新装修一番,更改了主屋的格局,开辟出了书房和会客室。
她们走到会客室的时候,就听见传来磁性好听的声音,
“徒儿学艺不精,让你们费心了,给大家带了点零嘴,你们几人分一分。”
保镖抱着精致的礼盒站在一边,盒子内的东西绝不像她说的就是零嘴而已。
几个联盟的小伙子都害羞地在旁边站成一排,互相推搡着,撞队友肩膀,自以为小声说悄悄话。
“你去。”
“你去,我不好意思。”
“你去吧。”
一时谁都没敢去接,房间内又传来清润好听的女声,佯装愠怒,
“一个个都长大了,瞧不上我这老婆子的东西了?不像小时候,给你们发糖都抢着要。”
队员们连忙解释,他们只是觉得对方太漂亮,不好意思上前近距离接触。
甚至多看两眼,都会心脏怦怦跳,因为心中升起的旖旎心思,唾弃自己。
都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内心纯善,欣赏美好的同时,扼制自己心中隐秘的邪念,索性都克制着自己不上前,生怕不规矩的眼神,冒犯了对方。
“不是不是,我们没这个意思,不是嫌弃您。”
“对啊,再说辛夷老师,你和老婆子可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我小时候您就长这样,现在还长这样,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明明是赞美的话,夸人的却羞红了脸低下头,反倒是被夸的人大方接受,笑骂道,
“皮猴儿长大了,知道嘴甜哄人了。”
这一批队员,有好几个和韩放是同学,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
后来辛夷教导韩放的时候,偶尔也会点拨他们,现在几人一起加入联盟。
云皎进来时,就看见穿着古法旗袍,气质优雅的女人背影,由于室内温度高,她的貂皮大衣搭在一旁的保镖手臂上。
辛夷正背对着她们和房间内的人说话,她看几人不好意思拿礼物,站起身亲自将礼盒一一送给他们。
起身时动作优雅,旗袍长至脚踝,她穿着高跟鞋,走得仪态万方,风姿绰约。
旗袍剪裁得体,鬓发如云,乌黑光亮,走动时,依稀可见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背部线条。
一个背影,足以乱芳华。
就连李胜男和云皎,也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期待着美人转身是什么景象。
“怎么不进去?”
门口传来男声撞破这份美人图,宋让酒抱着小满,额头大汗淋漓地站在门口。
第429章 过分热情
门口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宋让酒上午带着女儿去附近滑雪了,玩到午饭才回来。
远远看见,家里来了位重量级人物,不是他熟悉的车牌号。
那位辛夷老师,也随着众人回头,云皎看见了一张闪闪发光的脸!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闪闪发光,而是她的皮肤焕发着青春的活力,宛转蛾眉,明眸善睐,秀雅绝俗,气若幽兰,往那一站,自成一派风流雅致。
然而,岁月依旧在她脸上留下印记,她微笑时,眼角的鱼尾纹暴露她并不年轻的事实。
几条细纹,丝毫不影响她气质雍容,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据说她已经年过半百,超过退休年龄了。
同样,辛夷也看见了云皎,二人不经意地一个对视,彼此都眼神一亮。
都是欣赏的眼神,可是又略有不同,云皎将这种奇异感暂时搁置一边。
辛夷微笑地向云皎点头问好,主动与主人李胜男交谈,
“是我不请自来了,都是担心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赶紧过来看看他,希望胜男别嫌我烦。”
李胜男连忙招呼,
“怎么会,辛夷老师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您不必见外,我们都是您的小辈。”
她请辛夷上座,自己对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云皎瞧了眼宋让酒,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交代厨房菜品后,坐在李胜男下手位置,陪客人落座。
云皎挑了挑眉,在这里,大家都默认李胜男是那个真正的主人,这是在以往其他地方,很少见到的场景。
一般家里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在时,客人倾向于以男主人意见为主。
与以往她所见的家庭模式很不同,云皎很喜欢。
没待云皎深思,辛夷就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好奇地问道,
“这是哪来的小美女?怎么看着有些面善。”
李胜男有荣与焉地介绍,
“她啊,来头可大了,就是京城那个云九啊,我好不容易请来帮我破案的。”
云皎肉眼可见,李胜男介绍后,辛夷眼波流转,面露欣喜,甚至探身细细打量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珍稀的艺术品,赞叹道,
“原来是云九啊,我就说哪来这么灵气的姑娘。”
面对诸多称赞,云皎全部笑纳,大方接受,她偶尔与众人接几句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观察众人反应上。
直到用餐结束,辛夷全程都没有与宋让酒直接对话,但是宋让酒看她的神情非常警惕。
开餐时,二人唯一的一处交集,就是辛夷向宋让酒道谢,她微微颔首,
“难为你还特意照顾我口味,多谢款待。”
席间几道精致的素菜,全都放在辛夷的近处,方便她用餐。
辛夷吃素,与她来往过的人都清楚,但是她从未与宋让酒直接接触过。
她这么点出来,要不是二者年龄悬殊,一般人不会往那方面想,听起来有些暧昧,好像宋让酒故意打听她口味,照顾她似的。
“不客气,我们家的待客之道罢了,是我媳妇特意交代的。”
一句话,宋让酒将自己的态度摆明,来者是客,我可不是单独为了你。
他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云皎,又回头瞧一眼一无所知的李胜男,心中哀叹,自家傻媳妇怎么一点领地意识都没有!
李胜男觉得他这句话还不如不说,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怎么像吃枪药了似的。
“我什么......”
李胜男大咧咧地要说话,被宋让酒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将余下的话咽进去。
夫妻多年,默契还是有的,他不让她说,李胜男不问缘由,立马改口,
“我都忘了以前说过,怪不得辛夷老师保养得好,原来人家吃素。我就不行,我不吃肉嘴馋。”
将这个话题圆了过去,辛夷还夸赞,
“小宋是个好孩子,会疼人。”
饭后,在辛夷向小满招手,想抱抱她表达喜欢时,宋让酒不动声色地将小满与她隔开了,
“乖女儿,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多晒太阳才能长高高。”
“我要和小猫咪一起玩!”
“好,去吧。”
小满活泼好动,欢呼一声,跑了出去。
辛夷也不生气,依旧八面玲珑地与李胜男寒暄,
“听说我家韩放这次是因为破一个阵法累倒的?”
“是啊,上山的意外发现。”与工作相关,李胜男含糊地回答。
辛夷虽然是联盟的人,但不是她们的队员,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不必向无关人员告知清楚。
可是辛夷好像很感兴趣,追问道,
“和这次失踪案件相关吗?”
冰城联盟这起失踪案过于严峻,由会长亲自带队,这个倒不是秘密,辛夷身为前辈表示关注,也很正常。
李胜男回答前,脑海中绷起一根弦,继续糊弄道,
“还不知道呢,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咱们这块黑土地上,长出奇珍异宝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红叶树的事瞒不住,早晚都得上报官方。
“就是棵看起来很奇特的树,应该和案件没关系,总不会树长腿了,跑出来吃人吧!”
辛夷咯咯笑道,
“哪能呢,从来没听说过长腿的树。阿皎,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听说过吗?”
云皎坐在一边悠闲地挖冰淇淋,像是个跟着大人串门的小孩子,别人聊天,她就乖巧地坐在一边吃零食。
别说,冰城这边的雪糕真好吃,奶香醇正,口感绵密,口味也丰富。
听到被点名,她抬头答道,
“没有哦,理论上说是万物有灵,但是还没见过成精的树妖,或许有,但是没跑到我们人界吧。”
一直是这样,从见到她到现在,辛夷总是亲热地和她搭话,称呼也改成“阿皎”,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比如她说,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偶尔逮到机会,还会摸摸云皎的头发,
“这头发,又黑又亮,长得真好。”
辛夷至今未婚,也没有儿女,可是她的气色表明,她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人家只是客气客气,云皎也就礼貌地笑笑,没说别的。
临走前,她还拉着云皎告别,拍了拍云皎手背,
“要是不忙了,去冰城找姨姨玩啊,姨姨好久没见过你这么俊的闺女了。”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摩挲着云皎的手背肌肤,夸赞道,
“瞧这小手嫩的,能掐出水来,年轻真好,我是比不上喽。”
拉手就算了,她摩挲着手背,拇指自然垂下,搭在云皎手腕处。
脉搏能暴露很多身体的秘密,云皎快速抽回手腕,为自己过激反应解释,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习武之人的命脉,不能交到任何人手中。”
辛夷像一个和蔼的长辈,点点头,
“应该的,这么好看的闺女,是得警惕点。”
她转身,微微张开手臂,门口充当活体衣架的保镖,将手臂上的貂皮大衣给她披上,辛夷优雅地转身,
“那我走啦,不成器的徒儿,就麻烦各位关照了。”
未等她迈进院落,小满气呼呼的声音传来,将门拍得咣咣作响,
“慕叔叔你在吗?慕叔叔你别不吱声,我知道你回来啦!”
第430章 我养你啊
不远的房间就是慕临川和云皎的,小满正气鼓鼓地一手拍门,一手将小星星夹在腋下,猫在挣扎间抻成一只猫条。
小星星不从,试图偷溜,可是它一跳到地上,就被小满按住,不准它跑。
它跑归跑,无论小满怎么揪它,也不伸爪子挠人,偶尔用毛绒爪子拍打她。
还有海东青盘旋在半空,截住它逃跑路线。
有个条状物体,随着小星星动作,骨碌碌掉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是一根真空包装的红肠。
李胜男喊道,
“小满,你在干什么?”
小满回头,停止敲门动作,严肃说道,
“我找到偷红肠的小贼了,现在要去找它家长。”
最近两天,她的零食筐里,红肠的数量不对,宋让酒说是她贪嘴偷吃了,她零食吃多了,就不好好吃饭,所以每天能吃多少,都是有个大致范围的。
小满觉得很委屈,她这次没偷吃,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终于让她逮到罪魁祸首。
学校里犯错误的小朋友,是要叫家长的。
宋让酒为了让她消除对叫家长这事的恐惧心理,告诉她,找家长是为了扶正小树苗,让小树茁壮成长,而且就算是她的错,爸爸妈妈也不会打骂她。
在学校发生任何事,让她务必告诉家里人。
小满执拗地要找小星星的家长,向慕临川告发它偷红肠,防止它长成一个坏孩子。
她有理有据,而且信誓旦旦地说道,
“人证,”指了指东来,东来扑腾两下翅膀,为她作证。
“物证。”指了指地上的儿童红肠。
“俱在!”
小星星哪见过这场面,缩成一团,伏低身子伺机逃跑。
辛夷看着有趣,也驻足观看。
李胜男瞧了瞧云皎的脸色,朝她喊道,
“你找归找,别使劲薅它,对待朋友不能这么粗鲁。”
可是小满手小,小星星是个灵活的小胖子,她不用力揪,根本控制不住它。
云皎上前逮住贼眉鼠眼的小星星,将它抱起来,小星星吓得瑟瑟发抖,一头扎在她怀里,云皎摸了摸它后背,安慰它,但对小满说,
“我帮你控制住它,你叫慕临川出来吧。放心,我不会包庇坏孩子的。”
本以为是来劝架的,没想到是来助攻的,没有人指责小满胡闹。
一是她父母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二是云皎身为小星星半个家长,也没有制止她。
小满原先还觉得对不起云姨姨和慕叔叔,现在得到肯定,瞬间来了底气,大力地敲门,
“砰砰砰!”
慕临川今天收工早,回到民宿就冲进浴室洗澡,打算休息一下补个觉。
高强度的拍摄任务,让他精神恍惚,加上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从浴室出来,衣服没穿完,再次听见急促敲门声,他匆忙穿戴整齐,打开门,目光平视,与云皎打个照面,朝她绽开笑容,
“嘿嘿,你回来啦。”
沐浴过后,头发还在滴水,慕临川整个人散发着阳光又颓废的复杂气质。
明明满面疲惫,看起来憔悴不少,面对云皎时,扬起最阳光的笑脸。
见他这样,云皎心中暗道,他不像去拍戏,像去种地的,一副虽然疲惫,但是收获满满的踏实感。
“往下看,小满找你。”云皎向他示意。
慕临川低头,看见叉腰的小姑娘,她太矮了,又站得比较近,刚开门的时候,在视线盲区。
他耐心地蹲下身,与小满保持在差不多高度,问道,
“小满找叔叔有事吗?”
小满见对方家长态度这么好,气势矮了三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诉求,
“小星星偷红肠,我有证据,想让慕叔叔教育它,不要让它成为偷东西的坏孩子。坏孩子要被抓去蹲监狱的!”
虽然物种不同,小满从小受李胜男影响,把动物们都当做好朋友,她是真心实意地为小星星的未来着想。
尽管,偷东西的猫不会被抓进监狱。
原来每天早晨枕边的红肠是这么来的!
慕临川笑了两声,见小满这么严肃,觉得不太合适,立马强制自己扯下嘴角,做出气愤的表情,
“那个小坏蛋在哪?是得好好教育它。”
“在这!”云皎将罪魁祸首从臂弯挖出来,举到慕临川面前,小星星蔫头耷脑地任人施为,垂下的脚脚,随着惯性轻微摇摆。
慕临川接过去,问道,
“为什么偷东西?”看它猫瞳闪动,缩脖子的动作,就知道就是它干的好事。
小星星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坏心思,怯怯地坦白,
“怕你饿。”
“啊?”与小星星开通神识交流的人,都迷惑不解。
“你以前都香香的,很干净,这几天脏脏的,我怕你吃不起饭了。”
它说得不准确,但是大家都听懂了,慕临川是在拍戏,这几天小乞丐的破烂妆造是假的。
但是小星星不懂,它发现主人这几天早出晚归,还邋里邋遢,它的想法中,活下去的第一要素就是食物和水,所以它在照顾慕临川。
而且,这几天慕临川太忙,没空陪它玩,也没亲亲抱抱举高高,只是回来时,摸摸它,让小星星升起一丝不安。
“你要是吃不起饭了,我就少吃点,几颗猫粮就行,我不吃罐罐和小鱼干了,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别不要我,我可以打猎养你的。”
这是它觉醒以来,说过最长的话,绞尽脑汁,也就能表达成这样了。
它以前被抛弃过,本来小猫的记忆力没那么好,但是觉醒后,小星星记忆力增强,智商提高。
它记得当初在满街混乱的车流中,脚步蹒跚,瑟缩在马路边,无助又绝望。
它说完,所有人能和它交流的人,包括看热闹的云皎、李胜男夫妇、还有理直气壮的小满,都沉默了。
慕临川眼圈一红,哽咽住。
第431章 不熟但住一起
“哇——”
小满张大嘴,哇哇大哭,打破宁静。
她这一哭,冲淡了忧伤的气氛,让几个成年人啼笑皆非。
辛夷没和小星星建立过神识交流,好奇地问,
“这是怎么了?看孩子哭得多伤心,你们也不哄哄。”
她掏出丝质手帕,想要给小满擦眼泪,宋让酒赶在辛夷之前,一把捞过女儿,抱起来,哄道,
“别哭了,让风一吹,你这脸蛋一会儿吹成麻土豆。”
“呜呜呜,我控制不住,爸爸。”
小满为了防止风把脸吹皴,双手捂着脸哭,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些后悔拽着小星星告状。
宋让酒和女儿在这边父慈女孝,晾着辛夷,但是李胜男不能不顾及客人,她斜了宋让酒一眼,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风,解释道,
“小星星怕主人挨饿才偷东西,它主人就是门口那个小伙子,这几天拍戏,服装破旧,小猫以为他吃不起饭了。”
辛夷忍俊不禁,笑起来十分优雅,她向慕临川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开门时,他刚洗完热水澡,身上还冒着水汽,暴露在寒冷的室外温度下,水汽蒸腾,自带烟雾特效,仿佛仙君下凡,格外清俊。
慕临川以为有急事,赶过来开门,匆忙间,衣领未抚平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辛夷想起现在年轻人中流行的一句话,“想在锁骨上养鱼。”
慕临川见小满哭了,抱着小星星上前一起哄她,
“小满不哭,是小星星不好,虽然事出有因,可它偷东西是不对的,念在它初犯的份上,原谅它好不好?”
孩子没错,小猫也没错,不能以成人世界的对与错,去死板地衡量这件事。
她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对在乎的人和动物好,以天真的态度爱这个世界。
“我、不怪它。”小满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拉住一只猫爪,“我们还是好朋友。”
“喵呜!”
小星星发出欢快的叫声,用头蹭了蹭她,
“我现在知道偷东西不好了。”
但是猫的是非观没那么强,它不了解人类社会的运转规则,要是某天,主人真的吃不上饭,它还是得去给他找吃的。
它探头蹭小满,后腿将慕临川的衣领又蹬开了一些,衣领晃动,白皙的肌肤在冬日暖阳下,熠熠生辉。
辛夷猜测着慕临川的年龄,应该是成年不久,介于少年人的青涩与成年人之间的成熟,是轻熟风的独特魅力。
他一出现在视野,就吸引了辛夷注意力,以至于她没注意到,慕临川对云皎的特殊态度。
直到现在,俩人之间的站位都离得很远,云皎不知道何时,走到她近前,辛夷就近向云皎打听,
“好俊的后生,你和他熟吗?”
云皎吃惊地看了辛夷一眼,对方眼中只是好奇,就像长辈对后辈的称赞一样,毫无邪念。
辛夷见她神色有异,问道,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看他和你说话,以为你俩认识。”
从慕临川开门到现在,云皎只和他一人一句简短对话,难怪辛夷没发现。
云皎眨眨眼,调皮地隐瞒二人的关系,想知道辛夷为什么这么问,含糊其辞,
“认识倒是认识,也算熟吧。”
辛夷试探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有个认识的小辈,倒是适合他。”
哦豁,原来是打着介绍对象的主意,这小子还挺抢手。
云皎给她一个炸裂的答案,
“他没女朋友,我和他现在住一起。”
至于什么关系,让她自己想去吧。
果然,辛夷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她下意识想做出夸张的表情,但是又强迫自己镇定,保持优雅。
直到上了车,脸上因尴尬而起的红晕都没落下。
车子开出一段路,辛夷冷静下来,她的眼光不会错,她看上的人也不会出错。
云皎和慕临川,都是完璧之身,同住一间房的童男童女,现在年轻人这么纯爱,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她吩咐道,
“去查一下,那个姓慕的。”
要是真如她预想,那还真是万里挑一的一对佳人,能为她的计划添砖加瓦。
车子开出村落时,一个老头远远扔了块石头,砸在后车盖上。
司机停车,副驾的保镖下去交涉,辛夷降下车窗向外看了一眼,老佟头正恶狠狠地瞪着她,要不是保镖压制,他仿佛要扑上来撕咬她。
辛夷弯起红唇,施舍般说道,
“算了,兴许乡下人仇富,咱们赶紧赶路吧。”
保镖将他推搡开,摔在路边,啐了一口,
“算你走运,是我们家夫人心地善良。”
司机为辛夷抱不平,“就这么放过他了?”
辛夷意有所指,
“他年纪这么大了。”三十年了,他还活着呢。
“夫人仁善。”
老佟头年纪大了,不禁摔,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气,等他挣扎着站起身,车子早就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他冲着路口破口大骂,
“呸!装什么善男信女,一堆欺世盗名的玩意!全都不得好死!迟早都得下地狱!统统去死,都去死!”
骂够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缓缓站直,佝偻着腰,一瘸一拐,蹒跚着回家。
这个时间这条路上没人出来活动,倒是一只小黑猫在雪地中一闪而过。
第432章 后天紫瞳
“你怎么才回来?”怪不得回来时没看见它。
月牙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它怕云皎怪它不称职,解释道,
“我是把慕临川送回来才跑出去的。”
它抖了抖身上沾的雪,神秘兮兮地靠近云皎,
“你猜我干什么去了?”
云皎挑了挑眉,表示感兴趣,示意它继续说。
作为智商上乘的灵宠,月牙的主观性很强,它有自己的想法,云皎也不拘着它,任它自由来去,放养状态。
“今天剧组来了不少黄鼠狼,贼眉鼠眼地绕在周围,也不怕人,被人发现了也不跑。”
“它们干什么了?”云皎想到这片地界,有许多修炼得道的黄仙,嘱咐道,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别主动挑衅。”
二人没结契前,月牙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性子,好勇斗狠。
“我没有,我就是好奇它们想干嘛,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但是剧组一收工,它们也跑了,而且有几只,远远盯着慕临川。”
“我跟着它们上山,发现它们都往一处山洞跑,那片山坡上,起码得成百上千的黄鼠狼!那味!直冲天灵盖!”
月牙夸张地形容,云皎将话题拉回来,
“所以,它们到底下山干什么来了?”
难不成慕临川这倒霉蛋又让黄鼠狼盯上了?
“我跟着几只小的潜伏进去,偷听到了。它们是听令行事,都去向一个老奶奶汇报。”
月牙回忆道,
“不过它们用说话叽里咕噜的,含糊不清,隐约听到,找她谈谈,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类话。”
“或许找胜男姐的吧。”
李胜男能和动物交流,又主管冰城这片地上所有玄学事件,云皎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她负责查那棵红叶树的来源,昨天就把消息发给星辞,让他帮忙调查,没想到,还没回信,连个拒绝的消息都没有。
因为她再次爽约,没按时回家生气了?
云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联系一圈,药药,琪花,玉树,还有其他的岛民,全都没有回音。
像自由岛的人担心她一样,她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也很担心。
此刻,大洋彼岸的小岛上。
狂风暴雨后,大家面对着拦腰折断的信号塔唉声叹气,
“这下得花不少钱修。”
“修什么修,我看不如重新再建一个吧。”
“说得容易,那可都是钱啊!”
负责岛上开支的药药,咬牙切齿地吼道,
“星辞,从你生活费里扣!”
就是他暴怒下随手扔手机,把信号塔砸断了。
现在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云皎,外面人着急,岛上人也着急,而且距离她说好的回家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扣吧,是我的错。”星辞认错态度良好,他也十分懊恼,没想到随手一丢,把信号塔砸坏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药药没好气地宣布,
“你下辈子都没钱花了,想花钱,自己挣。”
岛上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星辞的钱已经被扣到下辈子了。
琪花长叹一声,
“唉——早知道就不和别的岛打架了,现在他们直接把我们屏蔽了。”
不然还能蹭一下无线网。
“别了,揍得轻,我们不能这么没骨气,他们都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其他人叽叽喳喳地商讨,星辞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
“我要出岛!”
全场鸦雀无声,过后,宛如一滴水溅入油锅,大家喧闹起来,全员反对,
“不可以!九姐说时机未到,不让我们出去!”
“你忘了你以前跑出去惹了多少事?还得靠九姐给你捞回来。”
“我们要相信她,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我要去找她!万一她遇见难缠的人和事,我还能帮她。”
星辞非常坚持,他为自己辩白,
“以前是不知道外面的规矩,这半年多,我们不是集体学习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我们都是纸上谈兵,九姐说了,那视频里的东西都半真半假,糊弄人的。”
“实践出真知,我先出去替你们试试水。”星辞非常坚持。
药药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她等大家安静下来,盯着星辞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眼睛,不行。”
除了性格古怪,自由岛上的人,外貌也会有一些不同寻常,有部分是天生,大部分是人为因素,比如小十的瞳色。
星辞的眼睛,是清澈剔透的紫色,朦胧又神秘的色彩。
第433章 要不吵个架?
傍晚,慕临川费尽口舌,终于向小星星解释清楚,
“衣服是假的,我也没有受伤,脸上的土是假的,都是演的。”
它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要假装成另一个人,据慕临川解释,说这是人类的一种娱乐方式。
小星星懵懂地甩尾巴,憨头憨脑地应道,
“那好吧,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哪里,不过以后不可以偷东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
慕临川抱着它像哄小孩,这次是偷小满的,人家原谅它,要是下次撞上脾气大的,揍它怎么办。
“好耶!”小星星又开心起来,信誓旦旦地承诺,
“我以后再也不会偷东西啦!”
月牙在一旁老成地附和,
“是我疏忽,我以后会多给它科普些人类常识。”
比如慕临川这几天在演戏,妆造都是假的,他节食也是为了更好地塑造人物形象,月牙一看就懂,但是小星星吓得够呛。
人类常识,往往颠覆猫的认知。
云皎想起来小星星叼来的红肠,问道,
“它叼来的东西呢?”
慕临川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收藏起来了,我以为,是你留给我的。”
打算等拍完最近的情节,不必节食保持虚弱感,再拿出来细细品尝。
俩人共处一室,架不住突然升起的暧昧氛围,云皎轻咳一声,
“那个,你先休息,我还有事要跟胜男姐谈。”
慕临川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将准男友变成男友这事,遥遥无期。
宋让酒那天说给他分析分析,结果慕临川说完,宋让酒都沉默了,拍了拍肩膀,
“慢慢熬吧,小老弟。”
跟外面的妖魔鬼怪比起来,慕临川简直太正常了,正常到宋让酒连招都支不出来,他凑数般出了个昏招,
“按照我的理解,云妹子担心你俩性格不合,以后互相生怨怼,那要不你俩吵一架?”
“吵架?”慕临川不解,吵架多伤感情。
“你听哥跟你说,关系再好的情侣,都会从热恋期到磨合期,你想要热恋期对不?”
“嗯嗯。”慕临川点头,当然想,想和云皎谈甜甜的恋爱。
“云妹子不确认关系,你们之间也没有第三者,只有彼此,那就跳过热恋期,你把磨合期提前试试,万一吵几次,她觉得,有冲突不过如此,那在一起不就顺理成章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慕临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质疑道,
“那要是越吵越散呢?”
“你别往散了吵呀,吵架也是有技巧的,不是为了争面子,你是为了和她交换思维方式,提出你的需求,比如让她多陪陪你之类的。”
宋让酒一副过来人姿态,
“有一点,你记住,别硬跟她计较谁在感情中付出的多,家啊,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理讲得越清楚,家散得越快,当计较对错的时候,离散伙就不远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二人的思维碰撞和生活细节上,涉及底线和原则的冲突,必须得论个清楚明白。
“你和李会长吵架吗?”
慕临川好奇地问道,看起来李胜男和宋让酒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宋让酒避重就轻,“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舌头哪有不碰牙的。”
云皎出门去找李胜男并不是借口,她确实有事,手机上是她下午自己查的关于红叶树的资料,想和李胜男分享。
其实,通过那段时间在岛上和大家学习编程后,她现在自己也能查信息。
经常把涉及计算机的任务交给自由岛那边,既是为了保持联系,也是为了让他们有参与感,能心安理得地吃饱饭。
不然,在那群人眼中,觉得自己为岛上贡献的少就不配吃饱饭,她们的世界就是黑白分明,与外界的混沌格格不入。
但是走到主屋窗边,云皎敲门的手却顿了一下,宋让酒和李胜男正在吵架。
夫妻二人都将声音压低,怕吵到熟睡的女儿。
“宋让酒,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少爷脾气,不是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起码辛夷老师是我们的前辈!”
“她算个屁的老师,误人子弟罢了,你以后也离她远点。”宋让酒语气非常不屑。
李胜男更生气,辛夷是她很尊敬的前辈,当年她成为冰城联盟会长候选人,选举全程,辛夷都给她投的赞成票。
“你才见过她几面,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就因为她年纪大还爱打扮?”
不是没有人讽刺过辛夷,说她是个老妖精,一把年纪整天穿得妖里妖气,而且她至今未婚,更是给一些人找个了攻击点,没少受人诟病。
宋让酒没说原因,
“你就为了个外人和我吵架?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了给外人出头骂我?”
“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还是你明白故意不回答?宋让酒,你平时不是很能叭叭吗?怎么关键时刻哑巴了?”
李胜男气愤地说道,原本只是想询问他原因,可是沟通不畅,宋让酒咬死了不说,还侮辱她尊敬的前辈。
她说完,宋让酒吐槽句“笨蛋!”后,真的彻底装哑巴。
房间内陷入沉默,夫妻二人谁也不理谁,也不去睡觉,一人坐在一边生闷气。
云皎挠挠头,她白天发现宋让酒对辛夷态度异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或许是当局者迷,而且辛夷在冰城联盟内口碑很好,李胜男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而宋让酒不好意思开口,二人就僵在这里。
可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问题,云皎自觉不好掺和,犹豫一会儿,转身回房间。
临睡前,又挨个联系一遍自由岛的人,还是没有回音,云皎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太阳跃出海平面时,药药完成了她今天的绘画作品,海上日出,她喜欢这种每天醒来都能看到阳光的日子,一切都还有希望。
又是美好的一天呐!
药药想着今天的任务,得加快重建信号塔,早日和九姐恢复联系。
下一秒,好心情消逝在海风中。
“药药!小十昨晚偷偷出岛了!”
云皎不在,岛上大事小情由星辞和药药做主。
当年的小九带着她们逃出来后,大家都起了新名字,代表开启新的人生,星辞当年的代号是十,药药是十一。
听到这,药药还能稳住,无所谓地说道,
“跑就跑吧,惹了祸,让他自己解决。他怎么溜的?跳海游出去的?”
嘴上这么说,药药已经在心里想着怎么找到他,或者将他对外界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第434章 河东树
岛民的一句话,让药药心中一梗,
“他开走了银河号!药药姐!你怎么了?”
药药一个趔趄,捂住心口,心中一紧,朝着茫茫大海伸手,
“他开走不是快艇,是钱,钱呐!”
岛上的快艇除了接送出岛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作战备用,家里的钱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除了基本的温饱,要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
他们不但要守卫自由岛,还要防备侵略者。
有的快艇上装备武器,加装的舰炮,水雷,深水炸弹等,还搭配了高科技的感测系统。
而这样的快艇,都是岛上人用原材料自己鼓捣改装出来的,可就算这样,每一艘成品都造价高昂,从几十万到几千万欧元不等。
“他急什么?不会真到夏国去找她了吧。”
药药已经想好了办法,现在只是她们岛上没有信号,那就近去某个海岸国家,不就可以联系了。
要是还联系不上云皎,说明问题出在云皎那边,到时候大家再商议下一步动作。
可是星辞贸然跑到夏国,他怎么去?偷渡吗?
岛上的人,都是没有身份,没有国籍的黑户。
云皎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办法,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需要更大的影响力,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药药暂时不能离开,万一岛上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她坐镇,
“琪花、玉树,你俩悄悄地去别的国家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九姐和小十。”
然而,姐妹二人刚从某处偷渡上岸,就被一伙持枪的人指住,收走了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
情况不明,二人没有轻举妄动。
入夜后,琪花眨眨眼:“目测十公里范围内就这一伙人。”
玉树侧耳倾听:“听他们的意思,要抓人当苦力......他们知道我们是偷渡的,哦不对,男的当苦力,女的卖掉。”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打吧。”
就近踹翻看守,打晕,姐妹二人仓皇出逃。
“现在怎么办?手机拿不回来了,我们也没有钱。花儿,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开出来的快艇,被那伙人开走了,找不回来。
“不记得。”
琪花叹了口气,亮出手中的手表和几张现金,她从刚才看守身上顺出来的,
“钱有了,我们得想办法回去。”
玉树埋怨道,“你咋不顺个手机?”
“他没有。”琪花极目远眺,黑夜并不影响她的视线,“走吧,我们先找点东西吃。”
姐妹俩没有方向感,也不熟悉外界的社会规则,一路跌跌撞撞地找回家的路。
对比之下,星辞的旅途就顺利多了,他不止一次在脑海中规划着出岛路线,如何去夏国找云皎。
他早就黑过就近国家的出入境系统,为自己做了假身份。
下船时,买了副墨镜,在黑市添了新手机。
当他登陆社交软件后,云皎的消息接踵而至,星辞想了想,没回,当做没看见,这样他出岛的理由足够充分。
云皎远在大洋彼岸,不知道岛上闹翻了天,一心想着早日完成冰城的案子,打道回府,回家过年。
翌日清晨,她在书房,将找到的资料展示给李胜男,
“这棵树不是先天生长的,或者说效用不是先天就有的,是人为培育而成。
据说它最早的起源在黄河边上,每三十年一开花结果,所以,叫河东树。”
李胜男念道,“取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发红的这种是河东树,用人的血液滋养而成,据说河西树是蓝色的,有毒,用各种毒虫的毒汁养成。
而河东树每三十年只开一朵花,结一颗果子,这颗果子,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保持年轻。”
“永葆青春?”李胜男感叹道。
“做不到永久,只能维持三十年,而且最后一年,果子效用减退,食用人会逐渐衰老。
衰老速度也会在最后一个月加快,到最后一刻,要是没有吃新果子,就恢复自然衰老,和实际年龄一样。”
“三十年。”李胜男联想到三十年前的案子,她查到的,也是一批年轻人失踪。
云皎点了点屏幕上的信息,
“果子虽然珍贵,但是叶子却有的是,河东树的叶子也具有美容养颜的奇效。”
“你是说有不法分子在用叶子作原料?”
云皎点了点头,
“你听说过不久前江城发现的器官贩卖实验室吗?”
李胜男意识到事情严峻,
“和实验室有关?”
上面给他们发过通知,让全力配合相关人员追查非法实验室,不过仅在会长和各地联盟高层内流传。
“我猜的,没有直接证据。”云皎拿出林染染的照片,
“不过,我的人查到,这个明星,会定期去一处领药,每次领药后,她看起来会更加容光焕发。”
“这不是上次院子里找茬那人?”李胜男一眼认出来刁蛮的林染染。
云皎试探道,
“胜男姐,话都说到这了,你没有怀疑对象吗?”
李胜男面露难色,半晌后,艰难地开口,
“那就,查吧。”
“放轻松,不是她的话,正好还她一个清白,是她的话......”
“我不会姑息,那些失踪的孩子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李胜男态度坚定,时刻谨记自己的责任,她又将思绪沉浸在案件中,
“上次我们看见那颗果子还刚刚结成,而你推算的结果是大家都无性命之忧。
背后的人在等待什么?要是等果子成熟,河东树被我们监管起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她怎么浇灌它?”
云皎假定辛夷是嫌疑人,
“假如是高阶阵法师的话,这种空间和距离都不成问题。”
她想起资料上写的一段话,“浇灌河东树需要少年之血,最为纯洁,无杂质。”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要是不纯洁呢?
云皎拿起失踪者的资料,又重新推算一遍吉凶,得出不好的结论,
“已经有几个男生去世了。”
第435章 黄花大小伙
有受害者去世,让案情更加严峻,早日找到失踪者刻不容缓。
李胜男立马拿出联盟专用联络器,调动部下加紧搜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辛夷的可疑性最大。
她在下令时,自动略过韩放,让他好好休养,让在城中待命的下属调查辛夷最近的出入场所。
云皎手指掐诀,闭目感应,蹙起眉头,
“昨天下午的时候,我给她下了追踪符,不过,无迹可寻。她本身就是阵法师,安全起见,日常居住地应该有屏蔽追踪的阵法。”
借用天时地利,阵法千变万化,作用也千奇百怪。
“你下午就怀疑她了?”李胜男诧异道。
人命关天,云皎也不再观察寻找证据,而是将猜测和盘托出,
“其一,从她急匆匆来探望弟子时,我就觉得奇怪。对弟子这么上心,但是这种隐藏阵法的破阵原理却不教他。
可是破解这种阵法只是费力,破解方式不难,并不算高阶的阵法。我那天指点几句,韩放不就解开了。”
李胜男顺着她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这种阵法只要掌握规律,勤加练习就行,而辛夷没教给韩放,又放心他成为这次特别小队的队员,就是笃定我们没有人能破阵。”
“如果我不来,胜男姐打算怎么办呢?”
云皎用灵力覆盖整座山,搜山后发现那处隐藏结界,极大地缩短了搜查时间。
要是李胜男带人亲自仔仔细细地搜,未必不能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可是发现了之后呢?
“像韩放说得那样,求助辛夷。”
“假如辛夷是背后黑手,韩放就相当于她的眼线,随时得知你们的案情进展。”
昨天她匆匆而来,到底是关心徒弟,还是为了打探消息便不得而知了。
“其二呢?”李胜男追问其他原因。
云皎回,
“其二嘛,因为你家姐夫。”
“宋让酒,他?”李胜男没反应过来,但是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也觉得昨天他很反常,非常没礼貌。”
“他不是对所有人都没礼貌,起码这几天姐夫对我还是很热情好客的。
这么一对比,他对辛夷的态度就很奇怪,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尤其在辛夷想靠近小满的时候,他会格外不讲情面。”
“难道我错怪他了?”
李胜男雷厉风行,站起身,
“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叫他过来问问。”
不一会儿,宋让酒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被李胜男推进来了,叫嚣着,
“不好使,别推我,我还没消气呢!说啥都不好使!”
可是他比李胜男高大强壮多了,还是乖乖地被她推进书房,只是虚张声势喊两声罢了。
“我要回避吗?”云皎话音刚落,夫妻二人异口同声,
“不用!”
“那好吧。”云皎坐在一边,等着李胜男发问。
李胜男刚问出口,宋让酒昂首挺胸,扬眉吐气道,
“就说她不是啥好人吧,跟你说又不信。”
“你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我怎么信你?”李胜男怼了他一句,自行结束争吵,
“我不是和你吵架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的人不是我,是我姐,那时候我还小,也不太记事,三十年前,我姐带我出去玩,我俩被人贩子绑架过......”
他将那段记不清的往事娓娓道来。
宋让酒今年三十四,三十年前才四岁,宋家姐姐已经十岁,是记事的年纪。姐弟俩就在小区附近买零食,一阵风沙过后,睁眼便是陌生的环境。
宋家在冰城当地有权有势,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将两个孩子救回来。
“后来才知道不是一般的人贩子。本来我已经忘了这件事,还是几年前咱们婚礼上,我姐认出来的,她说,辛夷很像当时被抓时,看到的一个人,那群人都听她的。”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二人结婚好几年,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李胜男从来没听宋让酒说过这事。
“没影的事,我姐只是说像,又不确定是不是她,我们俩都记得很清楚,当初那个老妖怪白头发,白眉毛,一双手像枯树皮。”
辛夷年过五十,按照表面年纪,三十年前她二十多岁,不应该如此苍老,可如果她是河东果的受益人,那就说得通了。
到现在,辛夷的嫌疑又加重了几分。
“所以,你是怕她对小满不利,才不假辞色?”
李胜男安抚性地摸了摸他肩膀,被宋让酒一把拂开,李胜男顺势推他一下,咬牙小声威胁,“蹬鼻子上脸了?”
“我是怕她对我不利。这你都没看出来,笨!”
宋让酒此言一出,云皎眼睛一亮,有瓜吃。李胜男面露嫌弃,
“你自恋到这个地步了?”
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吧。
宋让酒相貌家世优越,结婚前也是桃花朵朵开,李胜男嫌烦,让他自己处理干净,否则这辈子别想结婚。
他这些年严于律己,从不拈花惹草,但是面对李胜男,像个开屏孔雀。
话都说到这了,宋让酒打算一次性说清楚,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跟云皎说道,
“少儿不宜,你把耳朵捂上。”
云皎揭穿事实,
“姐夫,没用的,我就是站在院子外,只要想听,就能听见。”
她表明态度想听,你就把我撵到院子外,我还是能听见,跟掩耳盗铃没有区别。
“真厉害!”
宋让酒无奈地认命道,
“我们没结婚前,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去联盟接你下班,遇见辛夷几次,她、就那啥,你懂吧?”
“啊?”李胜男震惊。
“哇哦!”云皎也很惊诧。
宋让酒破罐子破摔交代道,
“就言语很轻浮,而且绝不是挖墙脚喜欢我。
她甚至有理有据,她说我普通人身份配不上你这颗联盟新星,说和她在一起可以帮我双修,让我也成为觉醒者,能和你并肩而立。
还说,绝不会纠缠我,让我安心经营家庭。”
吃瓜吃到自家男人身上,李胜男兴致勃勃,追问道,
“然后呢?”
宋让酒气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哪有什么然后!我转头就跑开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辛夷很会拿捏人心,她的条件对二十几岁、还有心争强好胜的宋让酒确实很诱人,那时候他怕被李胜男看不起,可他直觉要为李胜男守身如玉,毅然决然地跑开了。
如今,二人从小情侣走到老夫老妻,那些外界的眼光哪有他得到的幸福实惠。
云皎见二人有话要说,便自觉地退出去,后面的话与案情不相关了,她何必在这当电灯泡。
走出房门时听见简短的对话,
李胜男含笑逗宋让酒,
“这么乖啊,你都没和我说过这事,真的假的?”
果然涉及到清白,宋让酒据理力争,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好人家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小伙跟了你......”
妈耶!这可不兴听。
云皎加快脚步,走出院落,捂住耳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她一路小跑,天色还早,索性跑上秃秃山,去山上转一圈,看有没有新线索。
至于抓人,李胜男不开口,云皎不会主动协助。
虽然现在线索都指向辛夷,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联盟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章程的。
她刚一迈进山里,雪地里有群小兽疾驰,跑回洞府报信去了。
沿用黄十三的称呼,连跑带颠,带起一阵雪烟,
“老奶奶!煞神来啦!”
(月末又写不动了,今天就一章)
第436章 黄仙指路
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一个两个地喊着:“煞神来啦!”
此起彼伏,响彻洞府。
传到黄仙太奶耳朵里的版本就是,
“那煞神杀上门来了!”
杀上门来了?这还得了!
什么仇什么怨,还没交涉就大开杀戒?
岂有此理!黄仙太奶一拍桌子,将烟袋一丢,化作一阵黄烟向洞外掠去,
“孩儿们,老身去会会她!”
云皎在山中行走,辨认方向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依照前几日的记忆摸到那棵树的附近。
她刻意隐藏踪迹,冰城联盟在这看守的队员甚至没发现她。
云皎走过的雪地里踏雪无痕,她绕着这一处,闭目思考,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世上可不止她一人会。
明面上踪迹不好找,她只能靠灵力感知,附近是否有外来灵力入侵,是否遗留下陌生的气息。
只是野外空旷,空气流通顺畅,就算有人来过,气息早就消失殆尽,无处可寻了。
在山上转了一圈,天色渐晚,云皎踏着落日余晖下山回家。
走着走着,狂风大作,橘红色的晚霞被一阵黄烟遮盖,云皎所在的天空瞬间昏暗,飞沙走石,遮天迷地。
大风裹挟着雪花和冰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还带着一丝刮疼,她屈起手臂,为自己挡住风霜,耳边风声四起,猎猎作响。
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来就来吧,还非得讲个排场。
当实力过于悬殊,较弱的一方往往虚张声势来壮胆,她就静静地等着对方表演完。
终于,风平浪静,浓雾稀薄,苍老尖细的声音传来,
“姑娘龙章凤姿,天资不凡,何必如此狠毒,赶尽杀绝!”
云皎以为是山间精怪出来示威的,听这意思是来寻仇的?
黄烟之后,一个矮小佝偻的老妪身影,朦朦胧胧。
她以前虽然来过冰城,但是没来过这一片,也不知道何时结的仇,于是,她好脾气地问道,
“麻烦你提醒一下,我什么时候赶尽杀绝了?”
她手上已经很久没沾血了,往年确实有结过仇家。
云皎这一问,让对方一愣,“你不是来上山杀我子孙的?”
“好端端的,我杀你们干嘛?我对皮草没兴趣,你看起来也不太好吃的样子。”
这是云皎能想到的,唯一杀生的理由,山上的偷猎者屡禁不止。
黄仙太奶道行颇深,见对方不像装傻,向后面招了招手,浓雾彻底散开,露出一个小老太太和一只黄鼠狼的模样,老太太嗓音尖细,
“你可认识它?”
“不认识。”云皎摇头否认,动物看起来都差不多,不长期接触,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那黄鼠狼口吐人言,战战兢兢自报家门,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江城孙家的保家仙呐,孙家破产后,我就回老家了。”
“哦——”云皎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啊,怎么,回家告状,找长辈撑腰来了?”
黄十三连连摆手,
“误会,误会,我还以为您气不过,追到东北老家揍我来了。”
“我有什么气不过的。”
云皎明白了黄鼠狼拦路的原因,她客气问话,也是联想到月牙跟她汇报的,听对方那意思是想化解矛盾。
实际上,在她这根本算不上矛盾,各自立场不同罢了。
她得多小心眼,千里迢迢浪费时间就为了追着揍它出气。
“你身为孙家保家仙,理应为孙家做事,不过你动慕临川,我必然要揍你。其他的,一切皆有因果定论。”
云皎见它一直是黄鼠狼模样,就知道它已经受到了惩罚,不然以前在江城见它都是兽首人身,差一步就能修成完全人形了。
现在孙家的业力清算,它身为保家仙也逃不了,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得重新修炼,回到灵气充沛的森林老家,修身养性。
到底是老前辈,黄仙太奶见误会一场,一改刚才严肃的态度,上前赔礼,
“姑娘大度,是我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黄鼬脾气急,您别见怪。”
她走近站直了也才到云皎胸口,以常人眼光看去,就是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老太太,行为举止也脱离兽性,与人类无异。
以动物之身修炼,能有如此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想来在这片土地上修炼已久,云皎心中起了主意,顺势夸赞道,
“哪里哪里,早听说黄仙一族都是生性爽快,雷厉风行的性情中人,您也是操心子子孙孙。”
哪有人不爱听好话,尤其修炼成精的精怪,它们最喜欢听见人类的夸赞,尤其是赞扬中赋予它们人类的品质。
云皎眼一花,仿佛看见老太太身后有虚影甩了甩了,高兴地直摆尾巴,又为了维持威严,努力保持严肃。
所以在她打听事时,黄仙太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山上繁衍生息,那棵树我打小就在了,不过以前就是棵普通的红松。”
原来是红松,怪不得能长二十多米,可现在看起来形态和红松毫不相关啊。
叶子不是松针,树上的那颗果子也不是松果,更像汁水肥美的苹果。
“您贵庚?”云皎好奇地追问。
“我有一百八十岁啦。”黄仙太奶骄傲地说道,活到这个年纪意味着她拥有上百年的道行。
“后来,有人将那棵树圈起来,不知道怎么养的,它就变异了,叶子也不是松叶的形状了,而是变成大圆叶子,果子也不是松果。”
怪不得,刚才的疑惑得到解答。
“这么多年,那树下可埋了不少冤魂,为了争夺这棵树,打打杀杀的。据说那棵树能延年益寿。
早年我们精怪中也有传言,听说吃了树上的果子能增长百年道行。
我姥姥警告过我们,谁都不准去摘,说这样邪性的东西,得到助益也白扯,不义之财怎么来的就得怎么还回去。”
原来河东树不是原生树,而是后天人为培养成的。
云皎又打听道,
“这附近的出马弟子您熟吗?”
“熟,不光我们家的,就其他几家的也熟。”有些弟子立堂口,可不止一种仙家,身为几大仙家,它们彼此间都有来往。
“山下村尾的佟佳旺,您可知道他的出马仙家为何中途退出了?”
一般出马弟子和仙家的缘分能维持一辈子,极少有中途散伙的。
云皎猜测,要么是出现重大变故,要么,是出马弟子行事偏激,品行不端,影响仙家修行,仙家主动离开的。
“他啊,我知道。”黄仙太奶眼露惋惜,
“他那个仙家现在还在洞府里躺着呢。”
“受伤了,至今没恢复,以后能不能修炼都不一定。”
从出马仙到修为全损的普通黄鼠狼,比黄十三下场还凄凉。
黄仙太奶不是没想过,给那位后辈报仇,但是问它也不说,只说不想给家里惹麻烦,算它自己倒霉,这辈子没有仙缘。
第437章 不做疯批好多年
云皎很好奇,老佟头和他的那位出马仙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直觉这事一定不简单。
向黄仙太奶客气询问,
“我能不能去见见那位出马仙?或许我有办法帮它恢复呢?”
既提出请求,也抛出利益。
黄仙太奶诧异地瞪圆了三角眼,有大本事的人类很少有对它们这些生灵这么客气的,尤其出马仙在外界好多人眼里是不入流的玄学流派。
她愣了愣,连声答应,
“也好,要是能助它重新修炼,算是我那小辈命不该绝,十三,前头带路。”
能修炼的动物寿命比普通动物寿命长多了。
可是,当云皎跟着黄鼠狼们向洞府出发时,手机铃声响起,
“妹子,你在哪?城中有异,我们打算进城一趟。”
“稍等,我马上到。”
事急从权,她得以李胜男的案子为主,那边需要她,暂时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与黄仙太奶重新约了拜访时间,她给了云皎一支骨笛,
“下次进山,听到哨声,我会让小辈去接您。”
云皎一身本事,为人清正,黄仙太奶也想结个善缘。
云皎微微抱拳,告别黄仙一族,展开瞬移术,赶时间下山了。
距离挂掉电话不过片刻,她回到村里,李胜男带着队员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宋让酒抱着女儿送她们上车,挥挥手,“注意安全。”一副善解人意的贤夫模样。
可是他背地里悄悄捏了捏女儿胳膊,小满无奈地撅起嘴巴,可怜兮兮道,
“妈妈早点回来,我很想你。”
“我会的,你在家陪爸爸。”
母女俩对答如流,都知道宋让酒的小把戏。
上车时,一家三口保持微笑,车子一开,冷风吹得宋让酒眼角一酸,他啐了一声,
“风咋这么大,快给你爹吹瞎了。”
“那快回吧,一会儿吹出眼泪,脸都吹成麻土豆了。”
她这是说谁呢?
宋让酒侧头,和坐在他臂弯的小满大眼瞪小眼,小满很懂事地给他找台阶下,
“说我自己呢,我想妈妈想得快哭了,不是说爸爸。”
可她大眼睛乱转,分明在嘲笑他。欲盖弥彰,说一套做一套,这孩子怎么这么坏!
“我们今晚或许回不来,你不给他发个消息?”
李胜男看云皎还是一派轻松散漫的样子,提醒道。
“谁?”
果然,云皎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话一出口,才想起来李胜男说的他是慕临川。
“还能有谁?”李胜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襄王有梦,神女好像有点心,但不多。
“有必要吗?”云皎诧异,月牙不是在家嘛,她总归会回去的,或早或晚罢了,何必交代。
她独来独往惯了,无论是自由岛的家人、还是好姐妹秦青滟,她们都是十天半月通一次电话加上不定期聊天,不是非常重大的事件,她无须向任何人交代行踪。
“在乎的话,很有必要。”
李胜男想起以前,宋让酒哭哭啼啼跟她又吵又闹,虽然是废话,但是交代一句能说明态度问题,说明她还记挂他。
“哦,这样啊。”
云皎转念一想,不习惯是一回事,答应了要和人家好好相处,而且前几天慕临川回来晚了,还给她发了消息。
公平起见,云皎学着他的语气,编辑消息,
【我有事进城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我。】
慕临川应该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车子开出村落,经过来时的雾凇林,那片景色优美,灯火通明。
《将军令》剧组的取景地就在那附近,灯光下,人影憧憧,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忙碌着。
李胜男向云皎简述情况,
“联盟的搜查队查到一处小院,四周有强力结界掩盖真实景象,生命探测装置检测到那处有生命迹象,但是队员进去后什么都看不见。”
她边说边向外望去,此时夜幕刚落,天边尚有余晖,车窗外身影一闪而过,
“哎,那是不是小慕?”
云皎和她坐在后排,扒着窗口向后回望,可不就是慕临川!
越野车逐渐远去,云皎眯了眯眼,不止是他,还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这个距离,李胜男也瞧见了,仔细地打量着云皎脸色,不再多言。
心中暗自给慕临川打了个差评,这小慕兄弟也不行啊,怪不得云妹子不上心。
云皎若无其事地跟李胜男商讨案情,将刚才一幕视作过眼云烟,
“看样子又是阵法,不过这也发现的太快了,怎么感觉有猫腻。”
李胜男以为她没将刚才的场景放在心上,顺着她的话思索。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偶尔响起云皎轻扣手机屏幕的声音,她将刚才发出的消息撤回,又觉得不妥。
那一瞬间,她心里酸酸麻麻的,心脏微沉,很不舒服,有一种想发火、想咬人的原始冲动,很想做出些不理智的事。
想发疯!想毁灭!想阴暗地爬行!
意识到这种异样的情绪,让云皎心中一沉,坏了!
她已经不做疯批好多年,留了长发,换了着装,改变行事作风,处处都是在提醒自己,要做个看起来正常的人。
联盟和管理局忌惮她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以前我行我素,又不服管,做了很多规则之外的出格事。
和自由岛的人一样,她们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事规则,这样的规则,适用于非黑即白的世界,然而这世界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
没人教她怎么处理这些灰色地带,可是随心所欲地发疯不是解决办法,云皎已经吃到了苦头。
云皎烦躁地抠着手机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刚才的所见,寻找引起情绪的根源,试图解决掉。
越想越烦!越想越气!
她低头瞧了一眼,更烦,那傻兮兮的卡通手机壳是慕临川买的情侣款。
不知不觉,她的生活中处处渗透着他的气息。
云皎恍然大悟,原来牵扯她思绪的罪魁祸首,正是慕临川。
或者说,是慕临川身上发生的、而云皎不可控的事件。
这可不妙,云皎双臂交叉,闭目靠坐在椅背,沉思。
如果慕临川会让她失控发疯,那他就像个隐藏的炸药导火索,而自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但引爆,炸伤两个人,这样两败俱伤的关系,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唰”地一下,云皎睁开凤目,寒光湛湛,下了个决定。
再次编辑信息发了过去,【有事进城,归期未定,不必等我。】
虽然意思不变,语气却冷硬不少。
她倒不是担心慕临川和谁乱来,只是有一种被外来者侵犯领地的愤怒。
虽然很不公平,但是无形中,云皎已经将慕临川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这口肉她不吃,宁可放在一边,任其坏掉、腐烂,谁也别想动一口!
第438章 飞来横祸
远处的车队在他身后疾驰而过,慕临川对着面前人疾言厉色,
“别碰我,少拉拉扯扯的,我跟你不熟!”
他一向对待异性温和有礼,很少态度如此恶劣,可是林染染例外。
她借着同公司同事的名义,经常来剧组探班,关腾是林染染金主的人,不影响拍摄进度,就默认了林染染的行为。
他拍戏的空闲时间出来透气,林染染装作脚底打滑,重心不稳,坠在他胳膊上,又摸他后背。
“你干什么?”
慕临川穿着那身破烂戏服,一把推开林染染,双手环胸,做防卫姿势。
林染染错愕地看着手中即将消失黄符,已经无火自燃,化成灰消失在寒风中。
怎么会这样?他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天色将暗,慕临川退得远,没看清她手中的东西,骂了句,
“神经病!”
转身返回剧组,起码当着众人的面,她总不会生扑自己吧。
然而,慕临川想错了。
他以常理判断,他和林染染都是有各自“金主”的人,怎么着大庭广众下,都会避嫌。
可是,相比较锦衣玉食和星途璀璨,林染染最看重的是小命,她的任务就是把慕临川交给坛主。
期限将至,她和慕临川必须得死一个,脸面哪有命重要!
于是,她小跑赶上慕临川,飞扑过去,试图将几个符咒打入他体内,符咒入体,她就成功了一半!
“啊呀——!”
慕临川一声惨叫,被扑在地上,脸朝下,五体投地趴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为了躲林染染,他走得又快又急,将近百斤的人猝不及防砸过来,将他砸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林染染为了拍上他后背,用了十成十力气助跑,猛冲!
泄力后,压在慕临川后背,她还惦记着那几张符咒是否起效,仰起脖子瞧。
可她眼睁睁看着,那几张符咒在距离慕临川背部一寸处,便无火自燃,瞬间成灰,簌簌落下,又被风吹散。
这次她离得近,看清了,他后背金红色光芒闪烁,将她拍上去的符咒都燃烧殆尽,甚至那光芒仿若实体,将灰烬都尽数隔离。
危险消失后,红光没入慕临川后背,像个暗中的护卫,时刻守护着他。
林染染明白了,慕临川身上有护身法宝!
这几张强效符咒是坛主给她的,在法宝面前都瞬间燃尽,林染染心中一片灰暗,无计可施。
她发疯般去拉扯慕临川衣领,一般护身法宝都是以挂坠佩戴,她想扯掉他的护身法宝,是不是就能顺利实施计划了,但是这次没有得逞。
慕临川身为男主角,已经是万众瞩目,他刚才那声惨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今天的拍摄工作没完成,大家只是中场休息,纷纷围了过来,拉开中邪般的林染染。
可是如此,慕临川还是没动作,路远和程锦在人群之外,匆匆赶过来。
路远原本以为看热闹,可一听趴着的人是慕临川,哭嚎着挤开人群,
“脸呐!我陆城将军的脸!”
入戏的不止是演员,导演也一直沉浸在剧情中,路远心中“咯噔”一声,这部戏不会又暂停吧。
陆城除了人设出彩,相貌也是器宇轩昂的少年将军,慕临川的脸也是这部戏的卖点之一,这要是毁容了可如何是好!
他蹲在慕临川身边,慌乱地不知所措,一时没发现慕临川颤动的手指和低语。
程锦关注点一直在慕临川本身,她发现了慕临川小动作,蹲下来,侧耳倾听,可是周围过于嘈杂,根本听不清。
她一把抢过路远工作喊话的大喇叭,喊道,“都别吵了!”
终于安静下来,她听到慕临川直抽冷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脸、没事,嘶,腿好疼。”
“腿疼?不会断了吧。”
“不、不知道。”他始终声如蚊讷,气若游丝。
而林染染被人压制在一旁,关腾眼神闪烁,要是男主腿断了,那是不是可以换他们的人当男主救场,这部剧投资不小,给他手底下的糊咖露露脸不错。
秦青滟追究的话,也是慕临川自己不争气,剧组一开机,总不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
于是,他悄悄地按下了打120的工作人员,
“我来打吧。”
工作人员虽然心中生疑,谁打不是一样,但是关腾是制片人,他不敢多说话。
“怎么救护车还不来?”程锦说着话,便阴暗地联想到有人不想让救护车来。
现在伤势不明,不敢轻易搬动慕临川,这天寒地冻的,他一个伤者在外面多待一分钟便危险一分。
“来了,你这小家伙,性子还挺急。”人群外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月牙叼着宋让酒的裤脚,催促他快走,人命关天,这人来得挺快的,怎么临到现场,刻意放慢脚步。
它见程锦守着慕临川,便飞奔出去求救了。
宋让酒借着身高优势,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见他来了,有松了口气燃起希望的,有意料之外懊恼的,还有兴致勃勃看热闹的。
宋让酒不禁感叹,这世道,处处是江湖,勾心斗角地没意思,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舒服。
他带着全家搬到这边小住,宋家的医疗队也跟过来备用,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这可比救护车强多了,而且还能就近治疗。
医疗队将慕临川从雪地里挖出来,用担架抬到车上紧急处理。
手电晃过,众人这才看清,他腿部血流成河,趴过的雪窝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又被低温冻住凝固,看上去分外渗人。
慕临川的脸蛋只是脏了点,没受伤,可是他摔下去的地方,有一处尖锐的树杈,被冰包裹,由风霜打磨得尖利似刀,刺破裤腿,划开大腿皮肉。
医生向宋让酒汇报,
“伤口很深,创面不大。好在是皮肉伤,骨头没事,缝了三针,需要静养,否则会扯开伤口。
他这样的外伤,怎么着也得两周才能好,伤口不渗血两三天换一次药就行,伤口不能碰水。”
言简意赅,宋让酒推了推慕临川,
“都听见了?”
只有腿部受伤,他打得局部麻醉,意识还很清醒,虚弱地躺在床上,
“听见了。”
这戏好像又拍不成了。
他们已经回到了雪乡的民宿,慕临川身体受伤,心里十分脆弱,升起一阵无力感。
简直飞来横祸,好像他怎么努力,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真的是个麻烦不断的麻烦精。
他一摸索手机,宋让酒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别找了,她俩一起出任务了,估计今晚回不来。”
他也不好劝什么,心中挺同情慕临川的,事都赶到一起了。
慕临川看看时间,还不忘劝宋让酒,“我没事,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宋让酒也明白,干脆地交代道,
“止疼药,热水壶。有事打我电话,我就在隔壁。”
小星星眼巴巴地团在一边瞅着他,不敢大声。
他看到了云皎的消息,心中莫名地赌气,不想回。
知道她有正事,但是现在需要她的时候又不在,哪怕听听她声音也好。
他试探拨了一通电话,在刚接通时,又立马挂断,木然地望着天花板平躺。
半夜,麻药失效,夜晚放大了一切感觉,慕临川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在他金豆豆掉下来前,月牙拱着小星星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呜呜呜,云皎......”
“哎?姐姐回来了?”
“不是。”月牙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小弟脑袋,“傻猫有傻福。”
第439章 出师未捷
有关腾在,林染染安然脱身,只对外说,同公司艺人疯玩打闹,开玩笑罢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慕临川对她避之不及,但大家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闭口不谈。
林染染对围观群众好交代,对金主也撒撒娇蒙混过关,
“辉哥,我没事,就是想着带带新人,教教他入行规矩,结果碰上个不识好歹的......来头可大了,他是秦总罩的呢......那我可就等着您给我出气了。”
可是她对组织的上司却不好交代。
挂掉和金阳辉的电话,林染染犹犹豫豫地拨通坛主的电话,忐忑地等着,电话接通后,她战战兢兢地汇报,
“坛主、对不起,任务失败,我......”
“哦?失败了。”对面响起温柔的声音,
“染染呐,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这都多少次了,你搞不定云九就算了,怎么她不在,连慕临川一个普通人都搞不定?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
他的温柔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冷冰冰的刀刃横在林染染脖颈,随时欺近,割破她的喉咙。
林染染跪坐在房间内,仿佛被扼住咽喉,急促地呼吸,断断续续地说道,
“坛主,符咒根本近不了他身,我亲眼看见所有类型的符咒,在靠近他身边的时候都无火自燃,化为灰烬了,而且他身上有像保护罩一样的护体红光。”
“呵,看来云九真的很看重他,送这种品级的护身法宝。”
坛主眼中闪烁着兴味,他最喜欢毁灭别人的心头爱了,心爱之人、心爱之物,毁灭才能留下永恒的纪念。
他向林染染下令,
“再珍贵的法宝不都是死物,你想办法摘掉,再继续原计划。”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多了。
林染染见坛主又给了她机会,稍微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抱怨,
“这、坛主,我现在根本无法靠近他,他和所有的异性保持距离,不对,他和同性也保持距离,平时剧组开工就整天在剧组,收工就回房间。”
坛主一声轻哼,
“你在跟我讲条件?”
林染染瞬间清醒,恭敬回答,
“不敢,只是实在难以执行。”
“对别人难,对你来说有什么难的?染染,我记得你很擅长让男人脱衣服吧。”
他说得直白,毫不客气掀开林染染的遮羞布,让她羞愧难当。可是他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林染染只能屈辱地应道,
“可是他不会让我靠近,还有云皎在,他们俩住在一起,感情好得很。”
“那就看你发挥了。”坛主讽刺道,
“做小三这种事你不是手到擒来?”
“可、”
坛主不耐烦地打断她,下最后通牒,
“没有可是,林染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知道的,我们实验室一直缺觉醒者做实验品。”
做实验品,接受各种残忍的实验,比直接杀了她还可怕,林染染的声音又发起抖,对面的男人安抚道,
“别怕,这事成了,你可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哦,对了,我们染染还是很有实力的,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于无形,还是孙家的人,很了不起哦!
不过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知道是你杀的孙仲义。”
他在威胁她,就算她逃得过组织的追杀,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黑白两道都无路可逃。
林染染牙齿打颤,领命,
“坛主放心,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之前的任务是弄死慕临川,现在坛主说要换个玩法,给她好多稀奇古怪的符咒,不知道要干什么,她不敢多问,照做就好。
她听见对面提醒的声音,“该您上台了。”
“就来,麻烦你了。”这是坛主对别人说的话,客气有礼。
坛主最后鼓励她,
“加油哦,染染,等你的好消息。”
便挂断电话。
林染染身为下属,没资格先挂电话,对面结束通话后,她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无意中碰到了短视频软件,开屏便是坛主放大的美颜,美则美矣,像毒蛇般恐怖,林染染低声尖叫,一把掀翻手机,掀开被子躲进去。
他的粉丝说他是人间天使,绅士贵公子,对于林染染来说,简直恶魔在人间,从来不敢直视,一眼不想多看。
计划不能耽搁,林染染打算趁着云皎不在雪乡,一鼓作气,完成任务。
她洗漱后,化了个淡妆,打算去“勾引”慕临川,理由都想好了,为自己的莽撞赔礼道歉。
只要能和慕临川独处,她就能施展能力,让他受自己的能力驱使,臣服于她。
进房间,拿掉护身法宝,贴符咒。林染染默默在脑海里演示着流程。
她娉婷袅袅地站在慕临川的房门外,敲门。
隔壁的宋让酒开窗瞧了一眼,他为了照顾慕临川,今晚搬到隔壁的民宿房间内。
林染染也不怕人看见,被看见更好,能传出去点风言风语,破坏云皎对他的感情,说不定更有利于计划实施。
“咚咚!”
“喵呜——”
“啊——”
随着敲门声响起,猫叫声划破黑夜,接着便是女人的尖叫声。
为了勾引慕临川,林染染的长羽绒服下穿得非常清凉,甚至露着脚踝,倒是方便了小星星。
“啊呜”一口正好咬在她脚踝。
“啊,什么东西!滚开啊!快滚开!”
脚踝刺痛袭来,小星星发狠咬一大口,听说这就是害得主人受伤的坏女人,咬死她!
她惊恐之下乱踢乱甩,倒是甩掉了小星星,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本就没拉拉链没系扣子的羽绒服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性感暴露的吊带睡裙。
然而,她刚才一通尖叫,就吸引了同院剧组人员的出来看热闹。
院内灯火通明,众人恰好看见她衣襟大开,坐在地上。
林染染还是有羞耻心的,连忙拉好衣襟,站起身。
“林染染?你来干什么?”
“我、我过来给慕老师道歉的,毕竟是我莽撞,害得他受伤。”
“呦呵,要道歉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大半夜不睡觉过来道歉?”
有男性工作人员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林染染厌恶地掩住衣襟,遮住胸前风光,拿出蛮横的态度,
“要你管!”
“我是管不着,不过等云小姐回来,或许她会管这事。”
法不责众,平时林染染飞扬跋扈,现在众人站在道德高地,谁都能指责她几句,
“道歉穿成这样?谁信。”
“你不会是看上慕老师了吧?金丝雀看上小鸭子,有意思。”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满嘴喷粪的玩意儿!”
林染染吵架就不带怕的,从地上站起身,不屑地上下打量对方,
“怎么?你嫉妒啊?你嫉妒也去做金丝雀啊,让我看看,你不会是想卖卖不出去吧,老娘的事你少管!”
语罢,扬着头,高傲地走了出去。出师未捷,她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不过也好,今晚的事应该能传出些桃色绯闻,方便她以后行动。
然而,当事人慕临川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吃了止疼药,发泄一通情绪,哭累了睡着了。
林染染接近房间时,月牙就发现了,以防万一,它在房间内守着慕临川,小星星气不过咬了林染染一口,回来邀功,
“我厉害吧!”
“厉害。”
第440章 疑点重重
“就是这里。”
李胜男和云皎来到冰城郊区,一处废弃的院落。
虽然是郊区,但是并不是荒无人烟,周围还有居民来往。她们到达时,冰城联盟的人已经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内静悄悄的,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云皎闭目,并指为剑,手指在眼皮上划过,金红色光芒若隐若现,光芒隐去后,睁开双眼,所见皆为实像。
她五指成爪,在虚空中一抓,一张无形的大网被收入掌中,拉开小院的序幕。
映入众人眼帘的,不是蛛丝尘网遍布的破败院落,相反,十分整洁,只是院内的设施都非常陈旧。
推开门,木桌木凳木柜,还有一个款式老旧的暖水瓶。
门边戒备的队员一马当先,冲进小屋时,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又快速从地上翻身跃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云皎也有几分意外,
“还有一层。”
她绕着小屋转了一圈,试图用破解阵法的方式,这处结界却纹丝不动。
有意思,看来是法器做阵眼,形成的迷障。
她静静地感受灵气的流动,最终探查到西南角某处灵气汇集,源源不断地向四周发散,看来这就是供给结界形成的法器所在了。
云皎在房屋西南角一处,蹲下,挖土。
按照常识,室外零下二十多度,正值隆冬,冬天连土都冻硬了,不好挖。
可云皎戴着手套挖得十分顺畅,刚伸手刨土时,她还“咦”了一声,有些诧异。
李胜男不解,但蹲下来陪她一起挖,她也挖得毫不费力,忍不住问道,
“在挖什么?”
“宝贝。”
云皎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胜男姐,说好了,万一真挖出宝贝,咱们见者有份。”
“好。”李胜男以为她在开玩笑,能有什么宝贝。就算真有,给她就是了,没有云皎,她们还找不到这个地方。
身为冰城联盟的分会长,这点事她还是能做主的。
距离地面一尺处,二人挖到一根红绳,扯着红绳拽出来。
李胜男拎着红绳,红绳下拴着的笔滴溜溜打转,
“一支狼毫笔。”
随着毛笔落入掌心,小屋再次在视觉上变换场景,众人面露喜色,长舒一口气,找到了!
十几个少男少女,统一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按照性别平躺成两排,呼吸均匀,睡得十分安详。
奇怪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动静,怎么摇晃,这群人始终沉睡。
“醒醒!”
从搬起他们送上车,再到医院,云皎和医生都没看出任何端倪。
医生说:“可能是太累了,身体上没有任何损伤,只能等他们自然醒。”
云皎检查后,给李胜男一个准信,
“没有下咒的痕迹,神智上也没有受任何外力操控。”
保险起见,她又补充一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是我不知道的觉醒能力。”
“你要是不知道,旁人也难发现,且等等看吧。”
李胜男打算在医院等这群学生醒来,人救出来后,下一步就是追究凶手。
她们刚才救人时,清点人数,谁在谁不在,一目了然。
这几天都快将受害者资料盘包浆了,一眼就看出,还有几个男生不在这群人当中。
按照云皎的推算结果,那几人已经不在人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联盟需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为方便后续工作,暂时还没通知学生家长,雪夜里,连夜赶路不安全,云皎和李胜男都在医院等着。
云皎拿出手机时,发现又没电了,忍不住吐槽,
“现在的手机耗电好快,是因为脸大吗。”
李胜男揶揄道,“想你的前夫哥了?”交代手下帮她充电。
“想我的猫了。”云皎嘴硬道。
可是手机充电开机后,微信聊天界面静悄悄的,已经凌晨,他怎么不回消息?
二人坐在走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云皎手中还摆弄着那支狼毫笔,展示给李胜男,
“这东西看起来有年头了。”
她捏着笔杆在虚空中画一个圆弧,肉眼可见,走廊对面的椅子消失了,几秒后,又影影绰绰显露出来。
“好东西!”李胜男惊叹。
“确实,不过有缺点,要么有人在这不停地画,要么将笔丢在画的结界附近,才会维持迷障的效果。”
“现在归我啦,多谢胜男姐。”
云皎笑嘻嘻地将笔收起来时,瞥见李胜男肉痛的表情,但是答应好的事,不能反悔,她咬牙强颜欢笑,
“好,归你了。”
等到俩人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天光乍现,这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
带回联盟,询问他们是否看到凶手,这群学生说辞一致,
“是个老头抓了我们,干干瘦瘦的。”
“说让我们给他女儿献祭。”
“用我们的血,就能让她女儿死而复生。”
这和预想的大相径庭,李胜男与云皎对视一眼,双双转身,不可思议道,
“不会是他吧?”
干瘦的老头、去世的女儿、会一点邪术,很像她们前两天拜访过的老佟头。
云皎摇头,她现在也一头雾水,思索后,分析道,
“你还记得我们拜访老佟头时,他家里那个旧暖水瓶吗?”
“刚才那个小院里也有。”李胜男琢磨着,“可是暖水瓶说明不了什么,那种款式我们家家户户都有过。”
“不一样,木塞上有刻字。”云皎摩挲下手指,“一个‘河’字,两个都有。”
在老佟头的小院,云皎自来熟地倒水,那时候就发现了。
“他女儿叫小河。”李胜男叹了口气。
目前这个算不上证据,还需要带受害者去指认。
想到受害者,云皎从玻璃窗瞥了一眼集体吃早餐的学生们,提出疑点,
“现在的小孩心态都这样么好吗?他们刚死里逃生,居然连一个哭闹的都没有。”
李胜男笑道,
“他们没比你小几岁,十来岁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吧,也正是能吃的年纪。”
她找个了合理的解释,
“也兴许是还没反应过来,等过几天,说不定用得上心理辅导。”
云皎点点头,继续观察着那群学生,用餐礼仪非常好,腰背挺直,仿佛吃得不是包子油条和米粥,而是国宴大餐。
李胜男派出去查其他线索的队员回来,汇报,
“会长,查到了!发现受害人的小院有主,三十年前买下来的,屋主一直没有入住,就荒废了,这是相关证件。”
李胜男接过,上面赫然写着,房屋所有人——佟佳旺。
第441章 虚假的真相
一夜后,东方泛起鱼肚白,云皎跟着车队再次回到雪乡,这次,浩浩荡荡的人围住了老佟头的小院。
有好奇看热闹的村民,都被联盟的队员驱赶。
老佟头看着一群人闯入家中,气得哑着嗓子大叫,
“干什么!滚出我家,谁让你们来的!”
“你们是强盗吗?乱翻什么!”
他暴跳如雷,却毫无成效,联盟两个队员一左一右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其他人分成几队,在小院内搜查。
“会长,地窖里有尸体!”
地窖掀开,几个冻成冰雕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正是那几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男学生。
恰好,太阳东升,跃上天边,阳光洒下,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
老佟头哑口无言,被扭送上车时,与云皎打了个照面。
他紧盯着云皎,眼中燃起希冀,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
看到押送他的人恭敬地对云皎点头问好,
“云小姐。”
又呐呐地说不出来话,最终,垂头认命般被推搡上车,从院内走到院外的车上,老佟头的后背又弯了些许。
云皎目送着他上车,回头看看被盖上白布的几个冰雕尸体。
尸体上泼了水冻成坚冰,形成天然的冰棺,所以并没有异味。
在李胜男询问她接下来的安排时,她说,
“我跟你去。”
虽然抓了老佟头,但他现在还只是嫌疑人,下一步,是去联盟,让受害者指认。
李胜男善解人意道,
“接下来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小慕?有什么误会早点说清楚,别憋在心里,吵一架还是打一架,都比默不作声要好。”
昨晚慕临川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她也看见了。
云皎婉拒,
“能有什么误会,都是小事。我去看看老佟头怎么个情况,人命关天呢。”
她一再坚持,李胜男从公事角度,还是很希望云皎同行的,二人又跟着车队返回冰城市内。
冰城玄学联盟,单向玻璃房间,学生们异口同声指认,
“就是他,没错。”
云皎还是心中存疑,随机挑了个学生单独调查,
“他怎么抓走你的?”
“......不知道、就是上学路上,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醒来后就在那边。”
“你哪个学校的?”云皎没来由地发问。
“冰城三中。”
“你家离学校多远?”
“打车十分钟左右。”
“你们这冬天挺冷的。”云皎闲聊一般,她想起这群人失踪时间正是在入冬后。
“是啊,挺冷的。”那学生附和道。
“打车十分钟左右,看来你经常打车上学,那天你上学怎么不坐车,要走着去?”
市区内开车十分钟,走路起码半小时以上,上学一般是赶时间,一个课业繁重,觉都睡不够的学生,会大冷天起那么早,走路去上学?
那学生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呃......我记错了,那是放学路上,我一般放学走路回家。”
“哦,这样啊。”
听不出来云皎信不信,可是对面的男生却突然激动,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受害者,还会撒谎骗你吗!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利,我们也不用受这份罪!”
他从桌子后面暴起,想要冲上来撕扯云皎,被联盟的人拉住了。
李胜男一直在旁听,安抚云皎,
“他们刚经历重大变故,多少有些心理问题,麻烦你多担待......”
那男生还不罢休,口中不干不净地辱骂,
“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早点来我的同学就不会死,一群废物!”
“啧!”云皎不耐烦地拧眉,“胜男姐,得加钱!”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挨骂的,李胜男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男生嘴巴,将他的叫嚣堵在喉咙里。
她早听说,云皎收江城联盟五千万的事,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李胜男还指望能和云皎讲讲价呢。
云皎目送着工作人员押送那个男生出去,路上遇见辛夷,那男生一愣,一改刚才的癫狂,安静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辛夷,神色欣喜,又夹杂着向往。
工作人员催促他,“别乱看,快走。”
又向辛夷道歉,“辛夷老师,打扰了。”
众所周知,辛夷是冰城联盟最有魅力的女人,无关年纪,是她的行事作风,从容又宽和,总是能令人如沐春风。
面对素未谋面的少年,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吓坏了吧,放心,到了联盟就安全了,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们了。”
她端庄地走向档案室,据说辛夷打算办理正式退休手续了。
那少年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目露惋惜。
工作人员调笑道,
“小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吧。你个青瓜蛋子没机会了,辛夷老师要退休了。”
少年眸色深沉,低下头,嘟囔一句。
云皎耳朵微动,她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那句话听个清楚。
听那男生说,“哼,不见得。”
云皎提议,
“再叫一个人进来吧。”
李胜男点点头,派人去找个女生来,等人过来的时候,她问道,
“你也怀疑不是佟佳旺?”
“仅是猜测,还需要验证,还得麻烦胜男姐配合。”
“好,我的职责就是还原真相,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李胜男多年的办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案子还不能草草了事。
尽管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老佟头,可这证据太齐全,反倒像刻意准备好的一样。
这次来的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云皎闲聊般问了些话,
“这几天伙食怎么样?有没有挨饿?”
“还、还好。”她诧异地回答。以为会问她一些关于凶手的细节,打好的腹稿都没用上。
“他每天给你们吃几顿饭?”
“呃......两顿?”
云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吃几顿还不确定。
“你们都吃什么?都是热饭热菜吗?”
小姑娘摸不着头脑,如实回答,
“是热的,牛奶,玉米,紫薯,牛排,鱼汤,青菜,还有水果。”
云皎和李胜男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吃这么好?
几乎是标准的营养餐规格。
云皎和李胜男商议,
“老佟头看起来不像能供得起这种伙食的人。”那天去他们家,唯一的零食就是那袋爆米花。
“可他三十年前买了院子。兴许他把钱用在刀刃上,省吃俭用为了养胖这些祭品,给他女儿献祭。”
云皎又盘问了几个学生,最终得出结论,
“这群学生有问题。”
“确实。”李胜男察觉到了,问的这几个人,说的话颠三倒四,像现编的谎话,自己圆不上。
他们彼此间的证词,也有些对不上,但唯一统一的是,佟佳旺就是绑架犯。
李胜男想到云皎说这群孩子心理素质很好,现在近距离接触,她发现另一件事,
“他们的衣服都很整洁干净。”
“不止。”云皎鼻尖翕动,“而且他们衣服上有相同的味道。”
十几个学生,来自不同的家庭,哪有那么巧的事,每家用相同的洗衣液?哪个绑架犯这么人性化,还给人质集体洗衣服?这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
问完了这群学生,临近中午,李胜男提出,
“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下午再接着调查。”
一瞬间,云皎有些恍惚,她想到自己曾经在京城玄学联盟的日子,一拍脑门,
“怎么把他忘了!”
这种辨真假的事,找“小判官”呀。
李胜男和偶遇的辛夷寒暄时,云皎打了个手势,找个僻静处,试着拨江行知电话。
江行知无奈的声音传来,
“正要找你呢!”
“找我?”
“对啊,你在忙吗?快给阿川打个电话报平安吧,我快被他折磨死了。”
江行知吐槽,
“不知道他又遇见什么事了,问也不说。今天又来问我关于工作的事,上来就是一句,‘我都知道了’,吓得我一句话不敢多说。”
瞒着的事太多,一时不知道慕临川说的是哪件,公事相关不能泄露管理局机密;
私事相关,比如和云皎的密谋,和慕南柯私下里来往,更不能说。
慕临川找他旁敲侧击地问云皎以前在联盟的工作任务,主要是想打听云皎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陪他。
“我待会给他回电话,这边有事找你。”
云皎说出自己的诉求,江行知叹了口气,
“你太高看我了。不行的,我的能力施展也是依靠观测灵力波动。”
审判对象说真话和说谎话的时候,周围气场大不相同。
审判者江行知自己也需要身历其境,才能判断真伪、或者强势干扰对方气场,逼迫对方如实回答问题,获得真相。
“这样啊。”
云皎失落的话刚一出口,立马刹车改口,防止他自责没帮上自己,安抚道,
“是我想当然了,其实我的能力要是不借助外物也很难隔空实现。”
江行知知道云皎的好意,笑笑,
“我没事的。”
看着辛夷向李胜男点头道别,云皎也和江行知说了“再见!”,打算挂电话,却被江行知叫住,
“等等!还有个事。”
江行知言简意赅,
“最近追捕慕成林,我们在排查各地出现的觉醒者时,找到了害你飞机失事的四害。
顺藤摸瓜,查到了雇佣他们的人,可惜也是个小喽啰,要不要再进一步帮你查下去,找到他们效力的背后主谋?”
云皎婉拒,
“这个嘛,就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这种潜在的社会危险分子,我们管理局也是要登记造册的。”
“不用了,你工作本来就挺忙的。”
云皎继续推脱。
江行知非常热心,
“怎么现在还客气上了?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作为曾经的队友,深知彼此个性,云皎直白地说道,
“别查了,行知,我怕你给我查出个爹来。”
“哈?”万千设想,江行知也想不到这个答案,“你没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我的暗线追查到京城境内,我就没再追究下去。”
她得到的最后消息是让“私生女消失在世上”,江行知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是云皎在有能力后,很早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女。
“好,我不会再查了。”他选择尊重朋友的隐私。
现在形势已经很乱了,云皎不想再添是非,她是谁家孩子不重要。
挂断电话后,云皎站在李胜男身侧,和她一起目送辛夷上车,依旧是豪车列队,身边一排保镖。
李胜男吃饭时说起辛夷,
“她说退休后要去环游世界,她有个侄女,在国外读书,也是觉醒者,她打算先去探亲。”
说不出来的怪异,怎么像特意交代行踪一样。
“她还有侄女?”
“是啊,几年前她给我们看过照片,和辛夷老师长得很像,十五六岁就是个小美人,现在也得二十多岁了吧。”
下午,云皎和李胜男再次探望老佟头,今非昔比,这次是在联盟的看守部门。
而老佟头的脸色,比以往更难看,面色灰白,问什么话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们说啥就是啥,不用问我了,早点定罪,枪毙我吧。我这条烂命就是用来背锅的!”
他失望地望着云皎,被抓时本想为自己辩驳,但是一想到都是联盟的一丘之貉,没什么好说的。
云皎例行公事般问道,
“人是不是你抓的?”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老佟头面露讽刺。
“你地窖里的尸体怎么解释?”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一觉醒来,地窖里就多了几具尸体。
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他心如明镜,是有人嫁祸给他,证据都准备的妥帖齐全。
只是三十年前小河的事没能讨个公道,如今老佟头对联盟也嗤之以鼻,根本不想多说。
“这支笔是你的吗?”
云皎将怀中的狼毫笔推过去,这是现场重要物证,用来藏人的法器。
老佟头眼神颤动,捧起来仔细瞧,又颤着嘴唇说道,
“是我的,是我丢的。”
之后,像个锯嘴葫芦,其他的再不肯多说。
这下好了,物证也实锤,说不是他都难以服众。可当事人却一副等死的态度。
云皎对李胜男做了个口型,
“倔驴一个。”
李胜男回了个无奈的苦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如果真凶不是你,那么现在的凶手正逍遥法外,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遇害。
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提供线索,还您一个清白。
老先生,时代变了,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我们的努力就是为了让正义不再迟到。”
老佟头沉默良久,喃喃道,
“是吗,可我的小河再也回不来了。”
(二合一章节,字数是两章的总和,剧情一起的,我就不分开了,今天没有偷懒)
第442章 伤哪了?
“院子是我买的,闺女说希望考上大学后,我能去城里陪她,她以后也打算留在冰城工作。我就用所有积蓄买了那个小院子。”
虽然离市区有些远,但总比乡下老家近多了,主要是便宜。
用小河的话说,先买一个住着,她到时候会带着爸爸慢慢换到城里的大房子住。
回忆起这件事时,老佟头死寂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然而,随着话音落地,亮光消失殆尽。
云皎与李胜男对视一眼,心中唏嘘,物是人非,院子的使用人不在了,他一个孤老头子,也没必要去打理,见多了,触景生情更难过。
“这么多年,我一步都没踏进过那处院子。也不知道院子的人都是哪来的。”
老佟头简单地为自己辩白,一副反正我说了,你们爱信信,不信拉倒的摆烂态度。
“这支笔呢?你不会说这么多年也没碰过这支笔吧?”
“可不就是。”
老佟头翻了个白眼,说起狼毫笔的由来。
原来,那支狼毫笔是老佟头的仙家送给小河的礼物,平日里能当做普通笔书写作画,关键时刻也能作为保命法器,隐藏行踪。
“小河出事后,我再也没见过这支笔了。”
老佟头爱惜地摩挲着笔杆,这支笔牵连着他最看重的两个人,那位仙家和小河。
狼毫笔的原材料仅黄鼠狼的尾尖之毫可供制笔,笔力劲挺,宜书宜画,作为普通的毛笔也十分可贵,是送礼物的上品,更别说它那隐藏的特殊作用。
看来那位仙家和老佟头的关系非常不错,爱屋及乌地送他女儿狼毫笔,可是为什么现在出马弟子和出马仙之间解绑了?
几次接触下来,云皎观察老佟头虽然偶尔行事偏激,但品行端正。
与仙家解绑后,他还能这样完好无损地活到七八十岁,没受到任何反噬和惩罚,看来当初解绑不是他的错。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他和他的出马仙终止缘分?
虽然有揭人伤疤之嫌,云皎问出心中疑惑,
“你的那位仙家呢?”
“死了吧。”老佟头浑浊眼中隐隐可见泪花。
不对啊!
云皎在山上遇见黄仙太奶,她明明说,老佟头的那位仙家在洞府休养,而且她第一次去老佟头家里时,他亲口说自己的出马仙回洞府休养去了。
她顺着话题打听道,
“怎么死的?”
“被人打死的。”
老佟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河死后,我四处告状无门,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给小河讨公道,一时冲动要去找凶手报仇,我的仙家也很气愤,小河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说这事交给他,黄仙一族本就有仇必报,我是他的出马弟子,他理应照应。
我是不同意的,打算第二天就去找仇人拼命,我死就死了,烂命一条不值钱,他以动物之身修炼,有如今的成就,修为难得。
我死了,他还能换一个出马弟子,继续修炼。
可是那天早晨,我一觉醒来,仙缘便断了。”
出马仙和出马弟子仙缘一结,便是一辈子,共担因果,同富贵共患难。
那位黄仙是怕自己杀人产生业力,影响老佟头这个出马弟子,便提前断了因果。
这一去,颇有些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决心。
那位黄仙虽然是动物,却有一颗侠义心肠,没有人身,却通人性,行义事,比许多人都有人情味。
老佟头抹了下眼角,
“他走之前留了字条,说这一去无论成败,得费一番功夫,他办完事就自行回洞府休养了,让我不必找他。可三十年了,他一面没露,怕是......”
所以他嘴上说黄仙回洞府休养,心里也隐隐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云皎劝道,
“往好处想想,万一他真的在养伤呢。”
想到山上的见闻,心中盘算着,看来这趟黄仙洞,势必要走一趟了,去看看那位黄仙是什么情况。
“那位仇人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她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
老佟头当初也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决心,要去给女儿报仇。
“那现在,能告诉我们她是谁吗?”
“我说了你会抓她吗?”
老佟头激动地注视着二人,云皎没有回答,她现在表面上没有抓人的权利,交由李胜男这个冰城联盟会长决定。
“我会!”李胜男坚定地承诺,又补充一句,
“无论是谁,只要证据充足,我一定会将她绳之以法。”
从联盟出来后,晚霞消退,夜幕降临,天边变成了靛蓝色。
李胜男脸色不太好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难以接受辛夷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么多年,自从李胜男上任冰城联盟会长,辛夷一直力挺她,还夸赞,
“这才是我们女人该有的样子。”
平时来往,辛夷也对女队员更关照,她身为联盟高层,总是笑呵呵的,愿意给年轻人机会,鼓励她们多尝试,从不打压她们。
辛夷的身上,有一种看透世俗的从容,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这么多年,能让联盟众人尊敬敬仰,靠得是她为人处世的作风和高尚的品德。
可是现在,如果真的是她,那完全颠覆了李胜男的认知。辛夷的风光,建立在一群少年人的尸骨血海之上。
李胜男开车,云皎坐副驾,见她心不在焉的,担心她晃神,出声提醒,
“姐,先别难过,等我们找到证据再伤心不迟。”
老佟头的供词也只是一面之词,但是他的话为案件指明了新方向。
如果这起失踪案就像受害者说的那样,到此为止,将老佟头当做凶手,那其中漏洞可太多了,草草结案,李胜男于心不安。
“唉,我知道的,放心吧。”
公私分明,尽管是尊敬的前辈,她现在也得拿出专业的态度去调查。
中午的时候,辛夷邀请过她去欢送宴会,正好给她机会去探探情况,现在她正开车拉着云皎一起去赴宴。
李胜男戴上耳机,接通电话,
“怎么了,我在开车。”
意思是长话短说,宋让酒无奈的声音传来,
“放心,我不是来抒情的,我是来叙事的。云妹子和你在一起吗?”
“她在......要不你直接和她说。”
李胜男瞧了云皎一眼,云皎还不知道情况,正坐在车上欣赏街景,还兴奋地指着窗外,
“哇,好大的雪人啊!”
见李胜男没回话,云皎歪头回望她,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李胜男将手机放开免提,宋让酒大提琴般嗓音哀嚎,
“妹子,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慕临川了吗?他等着你给他打电话呢。”
云皎一拍脑门,还真忘了!
从昨晚到现在,思绪一直沉浸在分析案情,尽管中午江行知给她传了一遍话,她没往心里去,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
她一语中的,
“咋,他受伤了?”
第443章 恋爱错题集
“你怎么知道?”宋让酒非常诧异,这也太神了吧,他又强调一句,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猜到的。”
慕临川不让他告诉云皎,自己又不愿意打电话,不知道这小两口闹什么别扭。
可是慕临川一个病人,一整天不吃不喝的,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宋让酒怕他出事,偷摸给云皎打个电话。
实际上也不算偷偷摸摸,因为他就站在民宿的堂屋内,与慕临川卧室一墙之隔,透过玻璃窗,都能瞧见慕临川扯着脖子向外观望。
“真受伤了?两只手?”
云皎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要不是伤了手,他怎么不自己打过来,还得让别人转告。
宋让酒明白了,原来是这么猜的,心生佩服,云妹子逻辑满分,直女程度堪比钢铁,与李胜男不遑多让。
她们俩成为好友,简直是沆瀣一气,臭味相投,俩人能气死八百任老公。
他心中为慕临川点蜡,默哀,为他争取道,
“不是手,伤得挺重的,缝了三针。”
“伤脸上了?嘴张不开了?”
云皎思路还在脱轨,她想着,慕临川或许嘴巴受伤了,不能说话,所以需要让旁人代劳打电话。
“也不是。”
宋让酒猛然发现,被云皎带歪了,急吼吼道,
“你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呢,你就给他打一个电话关心一下不行吗?”
云皎小心翼翼地问,
“我打过去电话,他马上就能好吗?”
“不能!”
“所以他伤在哪了?”
云皎发问后,对方并没有回应。
李胜男听见那边宋让酒正在深呼吸,仿佛气的不轻,最后和李胜男说话都带着几分怨气,
“李狗嗨,交给你了,再说下去你就没老公了!”
“好的,爱你呦。”
都叫她李狗嗨了,李胜男乖乖应下,难得说了句肉麻的情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哼,听起来不情不愿的样子,别扭道,
“嗯,我也是。忙完早点回家!”
之后便干脆果断地挂掉电话,不想再听云皎说话。
宋让酒握着手机回房间,一开门,就看见慕临川脖子抻得老长,他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任务失败。
肉眼可见,慕临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蔫头耷脑,嘴角的弧度都是向下的。
宋让酒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兄弟,道阻且长啊,谁让你选了个地狱模式。”可有的熬。
除了云皎本身的话就气人之外,她那几句,宋让酒突然记忆闪回。
他想起来刚和李胜男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李胜男过于不解风情,他艰难的索爱旅程,简直跋山涉水,宛如西天取经般走向李胜男。
他都翻山越岭地朝她撒丫子狂奔了,李胜男经常不明所以,还在原地打转。
夫妻俩能修成正果,到如今幸福美满,全靠宋让酒一人的情商苦苦支撑。
大多数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宋让酒为什么生气,也不明白宋让酒的暗示。
更可气的是,李胜男不是故意惹他生气的,宋让酒有火也没处发。
而且李胜男认错态度良好,宋让酒骂过,她就记住了,下次该怎么做,谈恋爱谈得像学霸的错题集一样。
不过现在俩人相恋这么久,早就心意相通,默契还是养成了。
“姐夫生气了?因为我吗?我也没说啥呀,气性咋这么大。”
李胜男瞧着云皎懵懂的样子,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安慰道,
“放心吧,他不是气你,他是生我气呢。”
云皎眨眨眼,一副不信的模样,她是真的没想明白,宋让酒为啥最后气急败坏地挂掉电话,而且他非常有风度,生气了也没向云皎说一句重话。
她求知欲旺盛地追问李胜男,
“到底怎么回事?胜男姐,你跟我说说。”
云皎是不怎么开窍,又不是傻,李胜男本来就没想敷衍她,解释道,
“他想起以前的我们了,我那时候和你差不多。”
她找地方停车,
“走,我们坐下来再说。姐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李胜男没想到,她被宋让酒吐槽多年榆木脑袋,也有给别人做情感导师的一天,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也就在感情的事上,能看到云皎这么晕晕乎乎的样子,以往她都是游刃有余,一副宝刀在手,天下我有的闲适模样。
云皎跟着她下车,发现周围景观不对,
“不是去赴宴吗?”
这附近也不像能开宴会的地方。
“先去做造型。”李胜男推着云皎进门,“辛夷的宴会一向讲究,我们这样去不合适。”
第444章 吃醋
造型师在二人身后各自忙碌,李胜男问道,
“你昨晚没给小慕发消息?”
“发啦。”
说起这事,云皎心中也不怎么高兴,她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她发了消息,接下来该慕临川回了,可是他没回,云皎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回了,显得她没他不行一样。
可是慕临川心里却不这么想,他想着,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就不关心关心自己。
俩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李胜男跟云皎分析了慕临川的想法,
“他想让你多关心他,主动打电话问候一下。”
云皎皱了皱鼻子,
“那他可以直接打给我呀,不就是个电话嘛,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李胜男见她这副嫌弃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想明白,反问道,
“那你怎么不打给他?”
“我从昨晚到现在都在忙,没有和他交流的必要。”
“真的吗?难道不是在生他气?”李胜男意有所指,昨晚她也看见了,慕临川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
“我......当然不是!”云皎矢口否认,李胜男好笑地看着她睁眼说瞎话。
“又不会发生什么,我知道肯定有隐情的。”
云皎鼓了鼓腮帮,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慕临川的,可她还是心里不好受,不知道缘由,就把气撒到他身上,故意不理他。
“好了,知道你不是在生气。”李胜男循循善诱,像大姐姐哄小妹妹一样,
“不如我们换个词,吃醋。”
“哈?我吃他的醋,怎么可能!”
在云皎的印象中,这种软弱的情绪根本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以为吃醋只是无理取闹和无能的表现,会显得她很弱,将喜怒维系在旁人身上。
她心如明镜,慕临川和那个女人没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可还是没来由地心里发闷。
她不刻意隐藏情绪时,像一张白纸,让人能一眼看透。
李胜男安抚她,
“先别急着否认,我们修行者都知道,情绪没有好坏之分。你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近距离接触,是不是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不止,我想杀人。”
云皎很直白暴露大实话,语气森然,吓得化妆师手一抖,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眼线画歪了,马上给您重画。”
“没事。”云皎冲着化妆师甜甜一笑,仿佛刚才的肃杀之气都是幻觉。
化妆师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忙碌,笑起来明明是个甜妹呀,脾气也很好,刚才或许只是开玩笑吧。
“情侣之间,吃醋很正常,说明你心里有他,潜意识骗不了人,说明你对他有占有欲,将他视作感情专属。”
见云皎听进去了,李胜男继续说道,
“吃醋是好事,以前看你们俩不冷不热,相敬如宾的样子,根本不像一对。”
恋爱或婚姻中,如果两个人对彼此视而不见,一点醋都不吃,那爱也快消失了。
在乎才会心生怨怼。
云皎沉默一会儿,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承认道,
“这样啊,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就是在吃醋,而且我还在不高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现在不想给他打电话。”
宋让酒和李胜男热心的夫妻两边劝,都是为了让二人恢复联系,就差临门一脚,李胜男哄小孩般语气,劝道,
“他都受伤了,你就让让他吧!”
她从镜子里见云皎神情松动,又添一把火,
“你不去问问他怎么受伤的?万一有人欺负他呢?”
“肯定不重,重的话姐夫早就找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云皎眉头一皱,是得问问,她和麻烦精之间的事,是内部矛盾,外人欺负自家人可不行。
而且慕临川身强力壮的,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受伤,想起他那倒霉的运气,云皎心软了。
“十分钟?”
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谈情说爱的癖好,询问李胜男时限,打算找个僻静处打电话。
“半小时都行。”李胜男大手一挥,恨不得帮她拨通电话。
云皎选择了视频电话,这样可以看看慕临川脸色,判断他的伤情。
到饭点,宋让酒带着女儿吃饭,饭前,把尖叫鸡找出来递给慕临川。
出门后,小满天真地问道,
“爸爸,慕叔叔这么大了还喜欢玩玩具呢。”
“是啊。”
宋让酒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精神状态着实堪忧。
慕临川一直郁闷地靠坐在墙边,民宿的保暖措施非常好,炕烧热后,墙也是热乎乎的,可是他心里却冰冰凉,都一天一夜了,死女人,都不知道打电话问问他。
他一手握着手机,期待着一通电话,另一只手捏着他的长脖子尖叫鸡,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尖叫鸡发出痛苦地哀嚎。
叫声刺耳,月牙带着小星星跑堂屋躲清静去了。
慕临川一直在等,手指无意识地模仿接电话动作扣屏幕,铃声响起时,他几乎瞬间接起来,迎接云皎的不是他清越好听的男低音,而是一声惨叫,
“喔喔!”
二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慕临川提起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后,云皎扯开笑容,笑意不达眼底,
“你在骂我。”
不久前,他跟她推销他的尖叫鸡,作用就是一个发泄负面情绪的情绪出口,他讨厌谁,谁就是那只尖叫鸡。
他这张怨夫脸,现在对谁怨气最大,显而易见。
慕临川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445章 鸡同鸭讲
慕临川试图将尖叫鸡藏起来,只要云皎没看见,他就当作没发生,咬死不认。
可是他慌慌张张的,扔掉时太用力,尖叫鸡砸在地上又“嗷”地一声,将他刚才做的事暴露无遗。
做贼心虚就是他现在这副德行,云皎见他确实虚弱,脸色苍白,不像平日红润有光泽,大度地将这事揭过去,
“伤哪了?”
“哼!”现在才想起来问,早干嘛了。
“不说我挂了。”
这小子一向会看脸色,他发现自己没计较刚才的事,就耍起脾气来。
云皎开视频,是为了看看他有没有沾上脏东西,见他三魂七魄都在,只是受到惊吓,精神有些萎靡,放心下来。
慕临川见她真要挂视频,连忙出声,
“哎!等等,别挂!”
云皎隔着屏幕依旧目光如炬,盯得他心虚,慕临川软下声音,垂下眼眸,祈求道,
“你很忙吗,不忙的话,陪我说说话吧。”
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云皎知道自己心中的异样因他而起,但是又不能怪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会儿还有事,我们长话短说,你伤哪了?怎么伤的?”
慕临川眸光颤动,没有立马回答,
“云皎,如果,我让你失望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失望?他指哪方面?什么样的失望会让她嫌弃?
云皎心中拉起一根弦,揪紧。
直到刚才,他说这句话前一刻,她都相信他没有和别人乱来。
用她一贯的形容词,慕临川是非常守男德的男人,可他这话什么意思?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吗?
现在他自己都这个态度,云皎对他坚固的信任地基动摇了。
就算恋人做不成,现在好歹俩人还有几分朋友之义,云皎耐着性子问道,
“看情况,很严重吗?到什么地步了?”
他是琵琶别抱了,还是被人强迫了,总得看看是不是出自他个人意愿。
目前为止,云皎尚且能保持理智,想到前几天俩人还好好谈过,不能随意放手,起码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很严重吧。”慕临川愧疚地低头,“我,可能无法履行合同了。”
对不起,不能给她赚钱了。
他大腿外侧受伤,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是肌肉受损。
按照医嘱,这半个月他受伤的那条腿不能受力,只能单腿行动,拆线后也不能有负重,起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跑跳。
更别说《将军令》里男主陆城身为纵横天下的乱世将军,有许多策马和打斗的戏份,他都无法完成,就算用替身,那效果也大打折扣。
现在要么换男主,要么剧组拍摄只能暂停,无论哪一种,对投资人云皎来说,都是亏损。
她那么爱钱,愿意拿出积蓄为他重建剧组,慕临川心中也憋了口气,想给她赚回来,回报她的知遇之恩。
可现在,终究让她失望了。
他说的时候,一直垂着眼眸,没敢正视云皎的脸色,当他鼓起勇气抬起眼皮与她对望时,云皎的脸色比他想的还要难看。
她一向从容,就算面对讨厌的人和事,也能笑得邪肆张扬,不笑时也带着一份闲适淡然。
可现在,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苦,定定地隔着屏幕盯着他。
云皎咧了咧唇,好半晌,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
无法履行合约了?合同里写了什么,云皎身为拟定者一清二楚,没她允许,慕临川不准和任何人产生情感纠纷。
那现在,他无法履行合约的意思是,他移情别恋了?
现在这是来征求她这个甲方宽大处理吗?
该说他诚实呢还是花心呢?
喜欢上别人还知道趁早摊牌,可是这半年多,从他第一次表白开始,就一副非云皎不可,死缠烂打,要和云皎厮守终生的态度,还以为他对自己一往情深。
看来他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好,云皎释然一笑,长舒口气。
好在他还算有点良心,没继续装深情,不然他再坚持一下,她差点就信了。
就连这通视频电话,也是抱着磨合、维系感情的态度才打给他。
一但爱情上头了,理智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被丢到脑后。
人不是机器,谁能时刻保持清醒呢。
可她这一笑,慕临川觉得什么东西从身边溜走了,心中慌乱顿生,却不知为何,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抿着唇瞟她,等着她的回答。
云皎语气冰冷,没了平时的轻快,
“知道了,其他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吧。”
“我......好,等你回来再说。”
慕临川想说什么,可是见她面色不虞,以为她嫌自己运势太衰,总是麻烦不断,闭口不言。
......
一时,二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冷凝,云皎问了一句,
“你伤得严重吗?”
“腿被扎了个洞,缝了三针。”
他睫毛颤动,希望云皎能心疼他一下。
在慕临川的认知中,这是他从小到大受的最重的伤了。
昨晚医疗队过来前,他疼得呼吸都放轻,因为疼痛出的冷汗把戏服都浸湿。
他的那条伤腿都是救护人员从那个凸起的冰树枝上拔下来的。
被抬上担架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出了好大的一滩血。
他好想跟她撒娇,倾诉自己的伤痛。
可是他失望了。
慕临川眼见着云皎没有倾听的欲望,神色中带着不耐烦。
云皎不但没有安慰他表示心疼,只点点头,语气轻松地评价道,
“这样啊,皮肉伤,小事。”
“你......”小事?
“不说了,我还有事,挂了。”
对出生入死的云皎来说,皮肉伤是最轻的、最好处理的伤口了,重的有缺胳膊断腿的,有内伤五脏受损的,还有魂飞魄散成为活死人的。
他要是还是自己人的时候,云皎还愿意关心他,花时间听他的牢骚,好脾气地安慰他,为他提供情绪价值。
可是现在,他不是说无法继续和她纠缠下去,那她的感情便收回吧。
她能忍住不发火,问一句慕临川伤情,已经是极限了。
“喂!等等......”
可是这次,云皎没有等他,果断挂掉电话。
随即便是冷漠的屏幕,直到手机息屏,慕临川从黑屏中看到自己的脸,茫然、无助、孤苦。
她竟然如此冷漠!
这是小事吗?准男友伤得这么重,她怎么这么淡定?
不就是不能给她赚钱了吗?她眼里只有钱?他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吗!
又到了晚上,腿上的伤口撕扯着神经生疼,该吃止疼药了,可他倔着脾气不吃,心里的伤比肉体上的伤更痛!
完好的那条腿曲起来,双手环抱,他将脸埋在膝盖上,泪如雨下,哭一会儿又抽抽噎噎地骂了句,
“呜、云皎,你、你没有心、呜呜......”
“好了,这下打完电话了,该吃吃该喝喝......”
宋让酒不明情况,以为小两口终于把话说开,不闹别扭了,掐着时间,来探望慕临川,一进门,就听见他在骂云皎,还呜呜咽咽的,应该是在哭。
他都进来了,将民宿内的场景尽收眼底,也不好再退出去,摸不着头脑问道,
“咋回事啊这是?咋还干起来了?”
第446章 人不如狗
反正都够丢脸了,慕临川破罐子破摔,衣袖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地重复道,
“她说,我是皮外伤,小事。”
“啊?!”
宋让酒也觉得不可思议,啥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要真是这样,那云妹子也太过分了。
可他不是来拱火的,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俩还是他想撮合成的一对,劝道,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现在应该在忙吧,你也知道,她们那群人忙起来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呵,误会?”
慕临川鼻音浓重地冷笑,“她不就是嫌我让她赔钱了吗!”
“不、不至于吧。多少钱啊?”
这个理由是宋让酒从未想过的,宋家家世和破产前的慕家不相上下,钱在他眼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千金散尽还复来,他和李胜男从未因为钱吵过架。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宋让酒以自己的识人能力,觉得云皎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是顶级玄学大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因为钱能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
而且,他相信自己妻子的人品,能和他老婆成为好友的人,肯定品性不差。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宋让酒想劝,却因为和云皎、慕临川交集过少,也不知从何劝起。
慕临川眨眨眼,又是两行热泪滑下,伤心地吐槽云皎,
“怎么不至于,她可太至于了。买对戒都要讲价十块钱俩、网购不包邮不下单、随时随地讹人钱、薅羊毛的女人!”
钱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放在云皎身上,怎么想怎么合理。
刚才云皎变脸,也是从他说不能履行合约开始,不是因为钱,还能因为啥?
他自觉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以前只知道云皎财迷,云皎也从未否认,甚至她能来到慕家,都是奔着钱来的。
可是他没想到云皎居然钻钱眼里去了,吝啬到这份上。
更没想到二人的缘分因钱而起,现在又因钱财生隔阂。
刚才他叫住云皎,就是想问她,钱对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他的安危还重要吗?
可她连听他说话的耐心都没有,就找借口挂断电话,听说他不能履行合约时,脸色难看的好像要掐死他。
他早做好了准备,在这段感情中他会是付出多的一方,他心疼云皎成长经历坎坷,理解她心防重,他愿意慢慢等着她卸下心防,和她心意相通的那天。
想起以前他趁醉装疯,口口声声说,要做云皎的狗。
可现在云皎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一条狗!就连家里的猫狗受伤了,主人都得心疼一阵。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慕临川经常患得患失,有一点风吹草动,俩人之间出现任何其他第三方,他都极度没有安全感。
因为云皎总是一副不缺他的样子,甚至她开诚布公地说过,爱情于她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剂。
可即便是这样,慕临川也愿意等。
依旧带着满腔诚意对她好,期待着她能将他也放在心上,不求她对他像自己对她一样好,哪怕有三分足矣。
可如今,就连三分都没有。
原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云澜或者其他人,而是云皎根本没这份心!
她从未像自己一样,坚定地选择他,动不动就要推开他,仿佛他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从始至终,她都一副游戏人生的态度对他,高兴了逗弄几句,给个笑脸哄一哄;
不高兴了,爱搭不理,只有他无助地被丢弃在原地。
过往的委屈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抽得他心如刀绞。
喜欢云皎,是他犯贱,他像个傻瓜一样追着她跑,她只冷眼旁观,看他笑话。
第447章 互相失望
慕临川心中苦涩,眼泪滚烫,流到嘴角更苦,却碍于外人在场,薄唇紧抿,没出声。
房间内,一时只有深深浅浅、偶尔换气时的抽噎声。
宋让酒觉得自己在这里,影响小慕兄弟发挥了。
因为他来之前慕临川还呜呜地哭出声,他再不走,慕临川一口气上不来得憋死。
哭得跟失恋似的,估计他家破产都没哭的这么难过。
想着想着,他脑海中飘起一句歌词,“情难舍,人难留......”
为了防止自己某些不当行为,刺激到慕临川,宋让酒陪他坐了一会儿,最后劝了一句,准备告辞,
“电话里好多事说不清楚,有的事还是得当面说,你想啊,咱们谈个生意还得全球跑呢,
就连领导人也得到处出访以示友好,别说感情这种复杂事了,
你先平静一会儿,有啥事等她回来好好唠唠,别忘了吃饭和吃药。我还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吱声。”
“嗯。”
慕临川知道人家是为了他好,虽然难过,但是不能乱发脾气,可他实在太难过了,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肿着眼睛,目送宋让酒出去。
宋让酒告辞前瞧着慕临川脸,又在溜号,别说,不愧是当演员的,哭起来也梨花带雨的,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那双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的,让他联想到山上天真的傻狍子。
不像他,李胜男以前吐槽他,哭得时候像偷吃挨打的熊瞎子,又憨又怂。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为爱哭鼻子这事,宋让酒有经验,哭得时候容易鼻塞,他把两大包纸抽摞起来放在慕临川手边,又把垃圾桶拖近炕沿。
走出去时,不小心一脚踩到地上的尖叫鸡,发出悲鸣。
“艾玛,吓我一跳!”宋让酒以为这是慕临川的安抚玩具,将它捡起来,塞进慕临川怀里,
“给你,我走了,别瞎寻思,好好养伤。”
今夜,注定是不眠夜。
月牙带着小星星溜达一圈回来后,慕临川已经哭完一阵,双眼肿得像核桃,蔫头耷脑,精神萎靡地靠坐在墙边,眉头微蹙,应该是腿上的伤又疼了。
两只猫猫头凑过来,从下向上瞧,担心地打量他,慕临川挨个摸摸头,摸到月牙时,他眼神复杂,问它,
“她喜欢我吗?”
月牙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如何作答,疑惑地歪了歪头。
随即,慕临川垮下肩膀,自问自答地给出答案,
“呵,算了,不重要了。”
另一边,云皎挂掉电话,重新坐回座位,李胜男好奇问道,
“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皎一向神采奕奕的凤眸有些黯淡,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她一直试图寻找和慕临川相处的平衡点,想找到适合俩人长久相处的模式,压抑自己的劣根性,尝试开始走进一段朝夕相处的亲密关系。
可现在,路途将尽,他先放手了。
她想过有一天分道扬镳,或许是慕临川累了、倦了,不想再追着她跑了,没想到是因为他移情别恋了!
以前跟他说过狠话,发生这种事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现在真发生这种情况,她心里无力感油然而生,就是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大差不差,原来她曾经看重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这是被分手了?
不对,连分手都算不上,她和慕临川从来没在一起过,俩人连暧昧期都没熬过。
没劲!
情情爱爱的,哪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起码攥在手里的钱是沉甸甸的。
云皎自嘲一笑,曾经,努力找节奏,为了维持俩人稳定的关系,现在,也许最稳定的关系,就是彻底没关系吧。
李胜男见她脸色不对,又问了一句,
“你们俩吵架了?怎么回事?”
“没事。”云皎按照化妆师要求闭上眼睛,声音平板无波,念经般嘟囔着,
“我爱钱,钱爱我,钱从四面八方来。时时刻刻来,铺天盖地来,钱来钱来!”
这么念一念,云皎能快速脱离情感纠葛,让自己理智回归,等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于是,在宋让酒发微信向李胜男打听情况时,李胜男犹豫着描述着刚才的一幕,
“她说没事,还说她爱钱,钱爱她,钱从四面八方来。后面还有一串。”
宋让酒收到消息后,一拍大腿,云妹子这事办的忒不地道!
还真让小慕说中了,她为了钱,说出那么无情无义的话。
掺和别人感情不好,但是宋让酒心中正义感作祟,想着找机会为慕临川说几句好话,他也太惨了。
有一种亡国公主被敌国皇帝欺负的既视感。
差多少钱大不了他补给他们俩好了,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养成系情侣,还是他想看到的普通人和觉醒者组合,多少钱也别影响他磕cp!
第448章 男甜妹
冰城机场。
星辞出来后,打了个寒颤。再冷的天气也浇不灭他的热情,很快就要见到姐姐了。
而且,他现在更有底气站在云皎面前,他会赚钱了,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三天前,他翻山越岭,终于入境夏国,落地江城。
可是他按照以往和云皎联系时所知信息,找到慕家的半山别墅时,那处已经贴上封条,人去楼空。
他不敢给云皎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出岛了,打的主意就是人到她面前,之后的事再说。
他轻装简从,只背着双肩包,里面是他自己组装的电脑,站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手足无措。
他,没钱了。
按照计划,星辞偷偷攒的钱只够走到江城,他刚才在一家咖啡店坐了一会儿,查了云皎的定位在冰城。
可从这去冰城高铁要一千多块,普通火车也要几百块,更别说飞机了,星辞茫然地站在大街上。
宽大的墨镜遮住异色眼眸,露出的高挺鼻梁,优美的唇形,流畅的下颌线更加引人遐想。
加上天生的斯拉夫血统,非常引人注目。
微风轻吹过发丝,星辞不经意地低头抿唇,手指落寞地揉搓着书包肩带,像只被丢弃的奶狗。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小声交谈,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谁啊?哪个明星吗?阴天还带着墨镜。”
“不认识,不火的小明星吧,凹造型。”
“长成这样还不火,娱乐圈也挺残酷的,帅哥哎,我拍一张照片。”
同伴有些迟疑,阻拦道,
“别了吧,看起来脾气不好的样子,喂,他走过来了!”
星辞转过头,听清了对方的要求,开口,
“why......”立马转换成汉语,“为什么要拍照?”
路人女孩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原因是他长得太帅,酷酷的拽拽的,但是说出来就有些奇怪,这人是在让人夸他?
可是对方看上去真的不太懂,求知欲满满的模样,她解释道,
“抱歉,我没想用来卖钱,只是觉得你长得好看,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删掉。”
卖钱?星辞脑海中划过一丝灵感,“拍照可以卖钱?”
“呃......可以吧,长成你这样肯定可以。”
星辞突然有了个想法,换下冷酷面容,换上乖巧表情,问道,
“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拍照赚钱呢?”
路人女孩和朋友对视一眼,悄声研究,“这是什么综艺任务吗?”
最终,善良的路人告诉他,江城的主题乐园在招聘Npc,他可以去试试。
下午,星辞穿着主题乐园的衣服上岗,一身帅气的机甲。
可是他死活不肯摘眼镜,仿佛那副墨镜是本体一般,可这样,显得他更酷更有范,有很多游客找他合照。
直到夜场结束,星辞这个新来的Npc都是最热门的合照选手。
然而当负责人得知他以后不会再来后,施舍般给他一百块钱,
“拿着吧。”
“说好的,二百。”夏国钱币的面额他还是知道的,应该给他两张红票。
“什么二百?大学生兼职有这收入偷着乐吧,这还是我跟经理争取来的,别不识好歹,小心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们老师,拿着钱快滚!”
是有二百,但负责人看这小子傻头傻脑的,昧下来一百,谅他也翻不出浪花。
前面的话星辞没听懂,什么老师经理大学生的,他只听懂了这人说没有二百块,只给他一百。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外面的人真的很坏!
明明说好的事,为什么颠倒是非黑白!
他执拗地站在那不肯走,要不到钱不罢休,
“给钱,二百!”
负责人凶相毕露,恶狠狠地推搡他,还抬腿踹他,
“快滚,别给脸不要脸,要钱没有!那一百块钱当你孝敬老子了,懂不懂?”
星辞抱着头,握着拳忍着脾气继续要钱,
“不懂!二百!”
负责人一开始见他高高瘦瘦的,还不敢轻易动手,没想到大高个白长了,是个软柿子,他恶从胆边生,一脚踹在少年腿窝,眼见他半跪在地上,威胁道,
“赶紧把衣服脱下来,衣服损坏一分钱没有!”
是他先动手的,姐姐,不能怪我。
砰!
星辞站起身一拳将负责人打飞,飞出去后连着撞倒好几个游乐设施后,才堪堪刹住,滚落在地上。
别的工作人员在看热闹,负责人欺负人都是常事,这下遇上硬茬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上赶着巴结负责人,
“打人啦!快报警!”
午夜,星辞和负责人双双坐在警局。
负责人龇牙咧嘴,歪着嘴跟警察告状,星辞只闷声不吭。
这个时间,警局灯火通明,何英姿一改以往沉稳的女强人形象,气急败坏地跟律师吐槽,
“解约!立马解约!让他们赔违约金!”
“好的何总,其实解约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了,您不必大半夜亲自跑一趟的。”
何英姿叉腰,柳眉倒竖,
“我不来骂他一顿都睡不安生!什么玩意儿!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别拖累我们这些正经的生意人。”
她的公司舜英主营服装业务,如今舜英的高端品牌需要新的代言人,吸引年轻女性顾客。
为了更好的拓宽市场,这次找了个当红小鲜肉合作。
没想到一切准备就绪,马上要拍摄了,小鲜肉出丑闻,半夜被人举报聚众嫖娼,警察到的时候,所有人一丝不挂,外面娱乐媒体聚集,闪光灯下拍得一清二楚。
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与瓢虫合作的品牌,换成何英姿自己,想想都恶心。
来的路上,何英姿已经在脑海中思考应对公关危机了。
撇清关系是首要的,幸好谨慎起见,一直都将新代言人消息说得模棱两可,但是经常追星的粉丝们也猜出来是谁。
她带着律师站到小鲜肉面前,他的经纪人正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何英姿也一顿输出,连着经纪人一起骂,终于出了口恶气。
等自家老板骂爽了,律师将解约文书拿出来,表示后续还要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
不过看着小鲜肉的脸,何英姿还有几分可惜,这次的服装风格所需要的代言人,需要长相清纯,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初虽然是冲着小鲜肉名气签的合同,但是同样也是看中他的长相,比较符合这次服装系列的风格。
没想到,人长得干净,不代表做的事干净。
何英姿都有些害怕成名的这些明星了。
她走出门时还说道,
“明天就要拍摄了,去哪找甜妹啊!”
律师提醒道,“您不是要男性代言人吗?”
“男甜妹!”何英姿面无表情地纠正自己,不自觉地抚摸着云皎给她做的护身符手链。
第449章 别致的宴会
星辞一眼瞄见那串手链,他很确定,绝对出自云皎之手,上面有她特殊的灵力流动。
他紧紧盯着何英姿的手腕,耳边是警察的教诲,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这次确实他不对......”
游乐园监控里,是负责人先动手打星辞的,还说许多侮辱性词汇。
星辞现在对外面人有了基本认知,不想坚持是非对错,专注自己的目标,打断他,
“他什么时候给钱?还差一百。”
负责人捂着腮帮子,
“嘶,我不找你赔医药费就不错了,要什么钱?”
一百块钱不多,但是给了就说明他的错,明明俩人算互殴。
他朝着星辞一挥手,被警察拦住,星辞躲开了,但墨镜却掉在地上,滑得很远。
星辞慌乱地蹲在地上拿墨镜,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何英姿将墨镜递给他,星辞下意识抬头,一张脸惊为天人!
少年低声道谢,抢过墨镜,戴上。
何英姿呆愣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要找的男甜妹嘛!
她站在一边,简单了解下情况,原来是兼职被黑了工资。
于是让律师出面,三言两语解决这场纠纷,最终星辞拿到了五百块钱。
他算一下,现在就可以买去冰城的火车票了,一天一夜,还可以买一张卧铺休息一下,这样今晚的住宿也能解决。
然而,出岛之后的第二课来了,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走出警局,他道谢后,转身要去车站时,何英姿叫住他,笑得不怀好意,
“小弟弟,有兴趣拍照片吗?”
“没有。”刚因为拍照被坑,星辞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去找姐姐。
“有钱赚,比你在游乐园兼职还要多。”
何英姿感觉自己像个诱拐小孩的怪阿姨,刚才她想到,明天公布代言人,要是眼前少年的话,形象恰好符合她们运营放出的风声。
“没兴趣。”
“咳咳。”何英姿清了清嗓子,拿出商人做派,
“麻烦把律师费结一下,刚才帮你要钱可不白要。”
“啊?”星辞不解,“可是我没让你们帮忙,是你们主动要帮忙的。”
何英姿失望地摇头,
“啧啧,现在的小孩,这么没良心的吗,也不是多难为你,就帮个忙,你先拍几张试试,要是不合适就算了。”
“我还要赶时间呢。”星辞抱着自己的双肩包。
他这样的少年,一眼就能看透,何英姿几句话就将他的目的地套出来,
“你看啊,你要是合适的话,我们拍摄只需要一天时间,然后你拿着钱买机票,比你坐火车要快多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于是,星辞稀里糊涂地跟着何英姿上车,她还给他安排了晚上住宿,约好第二天拍摄时间。
“有什么办法,把我的瞳色遮一下?”
“好办。”化妆师给他戴上美瞳,紫色被金棕色遮盖住。
星辞眨眨眼,心中感叹,好神奇,不过他想着说多错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闭口不谈。
“其实这么漂亮的眼睛没必要遮住啊。”
化妆师有些可惜,虽然星辞看起来是混血,但是紫色的眼睛还是很少见。
“麻烦。”
他没做过平面模特,但天生脑子好使,摄影师让怎么摆姿势就怎么摆,试过几次后,就找到感觉,充分发挥自己的镜头表现力。
拍出来的照片成果,何英姿很满意,而今天的公关也顺利进行,舜英的官方号下场,与小鲜肉撇清关系,并且表明绝对不会和劣迹艺人合作。
双方都很满意,星辞在合同上签上假身份的大名,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去江城机场。
落地冰城,已是夜幕降临,傍晚时分。
冰城的机场围了好多接机粉丝,星辞带着墨镜出来时,被人误以为是明星,好多人扛着长枪短炮追着他跑。
越追他越跑,最终在机场跑成一阵旋风,逃离包围圈。
然而追着他跑的那群人,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他谁啊?”
“不认识,今晚来这边的明星太多了,听说有什么商业活动。”
“拍吧拍吧,指不定是哪个糊咖,糊咖也有的是人追,到时候看照片能不能卖上价。”
一群代拍继续蹲守,后面刚下飞机的几个明星,对着星辞的旋风背影羡慕不已,他们也想跑,但是没这好体力,必须保持礼貌的微笑,应付粉丝与代拍。
星辞又查了一下定位,云皎就在市中心!
本想打车快点见到云皎,可是他不慎上了个黑出租,黑出租带着他在市内兜圈子。
虽然缺少社会经验,但是星辞不傻,
“这个街道,你十分钟前来过了。”
“你外地人,哪有我清楚,走这边不堵车!”司机还在嘴硬。
一次又一次,外面的人都这么奸诈!星辞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深呼吸一口气,
“停车,我不坐了。”
“行,把钱给了,三百。”司机一副无赖的样子。
“好。”星辞拿着手机,学着别人付款,对着二维码虚晃一下,假装付钱,心中默念,
三、二、一,跑!
星辞拉开车门,撒腿狂奔,瞬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这下黑出租司机傻眼了!
平时都是他态度蛮横宰客,这次轮到他挨宰,可这人跑得太快,他开车都追不上,只能恨恨地捶着方向盘。
狗仔跟着众位明星到一处私人庄园,就被门外的黑衣保镖拦住,
“非邀请不得入内。”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佬的宴会。狗仔刚举起相机想拍一对姐妹花,被人连人带相机扔得远远的。
云皎跟着李胜男赴宴,举办地点是辛夷的私人庄园。
来之前,她以为只是普通宴会,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可是进到宴会厅,云皎小小的惊讶一下,感叹道,
“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李胜男一身中性风裤装礼服,既英气又不掩盖女性独有的气质;
云皎穿着红黑搭配的长袖礼服,不规则裙摆,外搭小马甲,裙长及膝,在她说能不能不穿高跟鞋时,李胜男安排造型师给她换了一双平底鞋。
宴会厅暖气开得很足,完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不像平常宴会,女性着装争奇斗艳,这场宴会,观赏性全在男性参与者身上。
大厅中心,正好几个唱跳歌手在暖场,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只是衬衫扣子开到胸口以下,胸肌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云皎简直大开眼界,可是李胜男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解释道,
“辛夷的宴会一向如此。”
所以辛夷在女人中很受欢迎,简直吾辈楷模。外界风光无限的爱豆明星,到她的宴会上,只不过是个陪衬的小草。
饶是这样,总有人向权势低头,为了金钱趋之若鹜。
云皎突然想起慕临川,要是他这样,她一定会不高兴。
念头一起,云皎立马用力晃脑袋将它甩出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管他干嘛,爱去哪跳舞去哪跳,爱给谁跳给谁跳!
第450章 当然是为了蛋糕!
来往宾客除了辛夷的朋友和联盟的同事,还有许多捧场的明星。
辛夷身为主角,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端庄秀美的妆发,被一众帅哥美女众星捧月,围在中心,却丝毫没有被抢风头,气质出众,风采依旧。
见李胜男和云皎来了,辛夷微笑着冲其他人点头致意,挽着披肩,摇曳生姿走过来,招呼她们,笑吟吟地欢迎,
“贵客来了,欢迎欢迎,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她拍了拍李胜男的肩膀,又想拉云皎的手,云皎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腕,笑嘻嘻道,
“我们得赶紧来瞧瞧大美人,您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见到如此天人之姿。”
辛夷掩唇咯咯笑,谁不喜欢听漂亮话,尤其是来自年轻同性的夸奖,效果翻倍,葱指如玉,虚虚点了点云皎眉心,
“你这孩子,人长得好,小嘴也甜。”
她走过来这一路,引起许多人注意,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云皎不好明着拒绝辛夷靠近,假笑着和她寒暄。
辛夷最终还是摸到了云皎的脸蛋,掌心稍微贴了贴她脸颊,一触即分,像个长辈般爱怜地说道,
“多俊的姑娘啊......小脸嫩的像豆腐一样。”
云皎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又是那种欣慰又满意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后面还有其他客人到来,韩放身为亲传弟子引着人进来,辛夷要去招呼别人,像嘱咐自家小孩一样,
“宴会的甜品和糖果都不错,也有许多和你同龄的年轻人,希望你玩得尽兴。”
随着她转身,异样感转瞬即逝,云皎摸不着头脑。
李胜男身为冰城联盟会长,冰城玄学界的掌权者,她一出现,自然吸引许多人上前攀谈。
至于云皎,李胜男不特殊介绍,除了接手失踪案的小队队员,没人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云九,以为是李家的小妹妹跟着姐姐凑热闹。
这样更好,方便行动,云皎与李胜男点头示意,看似随意地游走在会场,吃吃喝喝,一边观察众人,寻找线索。
辛夷这样大张旗鼓地筹备宴会,宴八方来客,昭告天下,她即将离开冰城,生怕有人不知道一样。
云皎边想着事情,边拿了一小块抹茶慕斯在一旁品尝。
可是她想低调,条件却不允许,辛夷刚才和她说话时,足够引人注目,更别说云皎自身条件优越,相貌出众。
今晚的妆造为了搭配这身红黑配色的小礼裙,化妆师给云皎化了个小烟熏妆。
眼尾是微微上翘的小猫眼线,加上云皎本身的气质,自带中世纪小女巫的神秘感,与辛夷这座欧式庄园相得益彰。
她坐在那,便自成一幅油画。
台上又换了一波人,这次是个歌手,唱着舒缓的歌曲,弹着钢琴为自己伴奏,偶尔向台下微笑致意。
歌手的名气和实力并存,长相也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台下有许多女性宾客星星眼望着台上。
冰城的女孩子都喜欢参加辛夷的宴会,不仅受到足够的尊重,在宴会上能大方欣赏男色,还能不定期追星。
台下舞池中已经有人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几个冰城富家少爷聚在一起,举着酒杯嘲讽,
“什么爱豆,到咱们跟前不还是得乖乖卖唱。”
“就是,这群女人贪慕虚荣,这长相,很一般啊,还没我帅。”
实际上,这位歌手一出场,许多女孩子都认真地坐在台下听歌,拒绝了现场男性的跳舞邀请,他们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抱团取暖。
一边吐槽,一边不屑,一边傲慢地对着场内女性评头论足。
云皎耳力极佳,嫌弃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灯光下,让她装扮后的面容愈加魅惑。
那群人中,一个年轻男人,自以为很帅地挑了挑眉,感兴趣地说道,
“蛮漂亮的妞,在冰城没见过,等我去会会她。”
她不是台上歌手的迷妹,有九分心思在案件和手中的慕斯蛋糕上,还有一分,在她抿一小口蛋糕时,慕临川突然蹦在她脑海里。
他从没问过,却知晓她的喜好,每次做烘焙时都会特意给她备一份抹茶口味的点心。
他还挺贴心的。
不行不行!
念头一起,云皎使劲摇头,将思绪硬生生扯回来,心中暗道,再贴心怎么样,不还是照样喜新厌旧!呵,男人!
她才不会对他念念不忘,蛋糕太好吃了而已,看来自己确实很喜欢抹茶蛋糕,等回去把他蛋糕配方问出来再分道扬镳。
对,一定是蛋糕太好吃了,想想星辞他们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食物,只能自己替他们多吃点了。
云皎沉浸在微苦清香的抹茶慕斯中,头上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高大的男人微微倾身,向她伸出手,绅士地邀请道,
“这位小姐,想请您跳个舞,可以吗?”
“不可以。”
干脆利落地拒绝,无需自证,不带任何解释。
出于礼貌,云皎回答时放下了手中的蛋糕,打算等他离开再大快朵颐。
可这人没有眼力见,还杵在她面前不走。云皎眉头微蹙,对打扰她吃东西的人有几分不悦。
乔经纶从未想过这种结局,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甘心被落面子,继续搭讪,话语中带着说教,为自己找补,
“看你年纪不大,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吗,随意地拒绝邀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一般女士拒绝邀请,要么婉言谢绝说累了,要么找借口有舞伴了,云皎这样的果断的人,极其少见。
“我不礼貌?”
她很礼貌了好不好,蛋糕都放下了,听他说话。
云皎知道这种宴会的人情往来。
但是她不想跳舞,也没有承担维护和谐气氛的义务,当他提出要求时,拒绝和接受这两种结果出现的概率就各占一半。
为什么这样的场合,明明是对方提出要求,拒绝者还要绞尽脑汁想各种理由,照顾提起者的面子?
她说不可以,他转身就走,去邀请下一个舞伴不就好了。
云皎反唇相讥,
“你这种到处教人做事的行为和随地吐痰有什么区别,看起来你更不礼貌些。”
云皎的每一个反应都在乔经纶的意料之外,他在冰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当众落面子,努力保持风度,为自己找补,
“你可能刚来冰城还不认识我,我是冰城乔家的人,我爸是联盟的委员,在冰城有句话,南乔北宋,东罗西荣,里面的南乔说的就是我们家。”
听完他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云皎掀了掀眼皮,不甚在意,
“哦。”
“你!”乔经纶再也维持不住风度,被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如此轻视。
他一声冷哼,低声威胁云皎,
“不识抬举,今天这舞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身后一群人看热闹呢。
他不是莽撞人,口中说着狠话,面上笑容不改,近看带着几分狰狞,在不明状况的人看来,就是他和云皎在“相谈甚欢”。
乔经纶伸手要抓云皎的胳膊,要将她从座位上强硬拉扯过来,云皎躲开,站起身。
他做出包容的姿态,高声向周围人宣扬,占据舆论上风,一副霸道强势的模样,
“不会跳舞,哥可以教你,别害羞,来!一回生二回熟嘛!”
这样一来,云皎一但有任何拒绝的行为,在旁观者眼里,只是她害羞,俩人只不过是打情骂俏般地拉扯罢了,没有人会多管闲事。
第451章 发现异香
然而,他的逼迫对象是云皎。
她从来不是受舆论裹挟的人,更不会待在原地等着谁来拯救。
几乎同时,在乔经纶再次向她伸手时,云皎打掉他的手,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含羞带怯的模样,掷地有声地宣告,
“我不想和你跳舞,无论你是谁,现在,再次明确地拒绝你。”
不是谁声音大就占理,乔经纶高声,云皎也以相同的音量回应。
舞池里的人驻足观望,台上演奏的音乐暂停。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可不得了,这人得罪冰城小霸王咯。”
“是啊,乔家这大少爷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这小姑娘要倒霉了。”
冰城有句话,宁得罪宋让酒,也不能得罪乔经纶,乔经纶像一条疯狗,逮谁往死里咬。
宋家家教甚严,宋让酒上面有个姐姐,他要是不干好事,宋烟第一个管教他;
乔家对乔经纶,纵容又护短,乔经纶从小横到大,脾气暴躁,下手狠戾,不顺他心意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乔经纶没想到遇上个硬茬,在冰城,就连宋家的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腾得一下,火气上涌,气急败坏地指着云皎,大手一挥,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我们乔家人不是好欺负的!行,既然给脸不要脸,今天也不用你跳舞了。”
他招呼服务生过来,推来满满一桌子的香槟,趾高气昂道,
“把酒喝完,一滴不剩,当做你给老子的赔罪了,不然,哼,我让你走不出冰城!”
云皎定定地盯着他面庞猛瞧,刚才他挥手时,衣袖上带着一股熟悉的异香,和今天接触的失踪学生们身上味道相似。
这人气喘吁吁,呼吸短促,精神亢奋,双目红涨,肝火和心火不是一般地旺盛,一点小事上纲上线。
好像背地里有什么在暗中拱火一般,他周身气场掺杂些许杂质,十有八九受邪物所累。
乔经纶见她不动,以为她怕了,耀武扬威,一副胜利者姿态,
“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道歉也晚了!”
云皎叹了口气,
“别吵了,再吵痔疮要破了。”
“你说什么?我痔疮怎么会破!”
乔经纶双目圆睁,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他,交头接耳,
“没想到乔小少爷也有痔疮啊,看来十人九痔这话是真的。”
他没听清围观群众说什么,但是大家戏谑的眼神做不得假,尽管摄于乔家势力没有明说。
乔经纶气得涨红了脸,急切地辩白,
“放屁!老子根本没有痔疮!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云皎掌握话语主动权,扫了他一眼,
“哦,是吗?不是你你急什么,我只说痔疮要破了,又没指名道姓说你,难道被我说中了?你要当场证明吗?”
怎么证明?
乔经纶再横,也做不出来当众脱裤子的事,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你过来,单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也是有原则的人,一般不打女人,但是云皎也太能气人了,不揍得她跪地求饶,难消心头之恨。
他长臂一伸,要撕扯云皎的衣领,云皎后退一步,被人扶住肩膀,耳边传来李胜男无奈地叹息,
“你呀。”
虽然无奈,却十分纵容,没有丝毫责怪,云皎冲她扬起大大的笑容,故意激怒乔经纶,
“我实话实说而已,他就是有、”
“闭嘴!”
乔经纶一声大喝,打断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边战火刚起,就有人通知李胜男,她原本在僻静处和其他宾客聊天,冰城的失踪案有了头绪,各部门都在关注。
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大致经过。
早知道云皎不会吃亏,没想到能把人气成这样,李胜男出面,于情于理,都向着云皎说话,
“我家妹子不喜欢交际应酬,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乔公子何必强人所难。
人家大老远来咱们冰城一趟,这就是乔家的待客之道?乔公子,再热情好客,不至于如此吧?”
她的身份地位,是冰城的重量级人物,掌握着足够的话语权。
冰城联盟会长都出面了,乔经纶犹豫着,想就此作罢,尚未表态,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
“怎么不至于!”
乔经纶的继母也闻讯赶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少年,他继母心疼地拉着乔经纶的手,
“我儿受委屈了!”
转身叉腰,为乔经纶伸张正义,
“怎么,欺负我家孩子没人撑腰?李会长,虽然人是你带来的,可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儿子。”
她冲着人群说道,
“在场的各位都来评评理,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这么不会说话,不就是邀请她跳个舞吗?哪有这么当众不给面子的。”
她瞧了一眼李胜男,一副为了儿子豁出去的护犊子模样,
“会长也不能以权压人拉偏架啊!”
明明都快了结的恩怨,她三言两语挑拨,又将事态扩大。
那少年也站在一边给乔经纶打气,义愤填膺,
“大哥,我挺你,你可是乔家的未来继承人,谁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乔家。
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给我们乔家争口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经纶原本想顺着李胜男的话,就此作罢,他为了面子为难一个小姑娘,是挺丢人。
可是自家人如此力挺,让他心中燃起一股火。
对啊,他可是乔家少爷,代表着乔家脸面,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就是权威!
他昂首挺胸,端起范儿,冲着云皎说着大言不惭的话,
“既然是李会长的妹妹,那就道个歉吧,其他的就不跟你计较了。”
看热闹的目光聚集在云皎这个当事人身上。
云皎的目光在乔家这三口人身上打转,浅笑,
“有意思。”
旁观者清,乔家继母打的就是捧杀的主意,将乔经纶养成废物。
现在她亲子尚未成年,处处顺着乔经纶,给他惯成无法无天的性子,等亲儿子成年了,就该着手清理门户了,乔经纶这么多年劣迹斑斑,扳倒他夺继承权简直轻而易举。
这么简单的计谋不会只有云皎看明白,看明白的人出于各种心理,不愿意惹麻烦上身,只冷眼旁观着乔经纶一步步走向堕落。
如此,云皎看着乔经纶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悯,原是这么个傻子,真是众生皆苦。
“看我干什么?”乔经纶大呼小叫,瞪回去,后脑勺就挨上重重一下。
第452章 惊天大瓜
辛夷身为主人,这边的闹剧先一步知道,一边是云九,一边是冰城的世家,双方起了冲突,明面上,她向着谁都不好看。
于是便找来乔经纶的父亲,让乔元凯管教他,这样辛夷身为主办人,既积极解决矛盾,又不必亲自出面得罪人,里子面子都全了。
她带着乔元凯来的时候,已经悄悄透露了云皎的身份,乔元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京城那位云小姐?”
“除了她,谁能让咱们李会长亲自陪同,老乔,这么多年老熟人,我何必在这节骨眼框你。”
乔元凯跟着辛夷最后一波赶到,刚走近,就听见逆子大放厥词,上去朝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谁!谁打老子?”
乔经纶捂着后脑勺叫嚣,身后传来他爸的冷哼,
“你老子打的,咋,你小子要造反啊?”
“我、没有。”面对亲爹的血脉压制,乔经纶乖得像只鹌鹑,低头小声辩解,
“我是为了乔家的脸面。”
“乔家的脸面在事业功勋上,不在你为难人上面。”
乔元凯不愧为当家人,几句话明辨是非,帮理不帮亲,
“我都听说了,人姑娘在那好好坐着,你欠儿登似的往前凑合,人家拒绝你咋了?还乔家的脸面,乔家的男人连这点风度都没有?”
乔经纶彻底哑火,看起来他爸很生气的样子,回家少不了挨揍,找借口开脱,试图减轻惩罚,
“我、我喝多了。”
“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你还威风上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轮不到你仗势欺人,有本事,你靠自己顶天立地站起来,别连累乔家。”
乔元凯将儿子劈头盖脸一顿骂,转头面对云皎时,和蔼地赔笑,
“不好意思啊,孩子,是我教子无方,今天让你受惊了,这就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既然云皎没公开身份,乔元凯混迹联盟的人精自然遵照她的意愿。
说着,重重地拍了乔经纶的后背,让他鞠躬,乔经纶愣在原地,就算面对他爸的上司李胜男,他都不至于如此卑微,不悦地反抗,
“凭什么,就她?”一个看起来就知道吃的黄毛丫头,
“明明是她先挑衅我的......”
“啪!”
乔元凯拍得他脑袋一声脆响,粗声粗气威胁,
“别逼我搁外面扇你!道歉,鞠躬。”
“哎呀,这是干什么......”
继母向着乔经纶说话,被乔元凯一个眼神噤声,不敢多言。
当面训子,背后训妻,乔元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妻子留面子,没多说什么。
她打得什么主意,乔元凯心如明镜,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训斥乔经纶,不止为了向云皎示好,更是为了归正儿子的品行。
乔经纶面露委屈,朝着辛夷的方向看一眼,只是辛夷装作没看见的模样,撇开脸,拒绝对视。
高高壮壮的大男人,眼含热泪,在父亲一声厉喝,
“给我憋回去!”之后,忍住委屈,只得向云皎低头,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今天是我冒犯了,请你原谅。”
云皎看了一出当面训子,心中感叹,这大叔不但明事理,嘴皮子也格外溜,一句废话没有,句句说在点子上。
只是娶的继夫人花花肠子有点多,不过自从乔元凯出现,那位继母就自动噤声了。
不愧是混出名头的世家,教子有方,看来,他知道自己是谁了,对方认错态度非常好,她也见好就收,
“好说,原谅你了。”
她习惯与乔元凯、李胜男、沈遇殊这类掌权者对话,计较也是和这些人计较,因为能争得切实利益。
至于乔经纶这样的愣头青,对于云皎来说,不过是张牙舞爪的小喽啰,顺手就打两下,不顺手就躲远点。
就像打游戏,都喜欢刷boSS,因为爆的奖励多。
辛夷身为主人,出面打圆场,
“这就好了,来者是客,误会一场,说清了就好,大家散了接着玩,玩得开心。”
没有热闹看了,众人散去。
台上又重新演奏乐曲,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或聊天,或跳舞、做游戏,宴会厅恢复一派祥和热闹的场面。
乔元凯笑呵呵地跟云皎道谢,
“姑娘宽厚,还得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归拢归拢这小子,平时没机会管教,他无法无天惯了。
说好的赔礼必须得有,宴会后我们补给你,麻烦你留个地址,我派人送上门。”
不愧是联盟的老人精,给足了云皎面子不说,还借机结交,她说着客套话,
“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你大老远来一趟,我该尽尽地主之谊,没今天这一出,我也得好好招待你。”
“那我就不客气啦。”
云皎瞧着乔经纶追随着一个身影去了偏厅,突然灵光乍现,眼珠一转,变戏法般拿出两个挂件,交给乔元凯前,暗中在桃木剑上打上追踪符,
“随身的桃木挂件送你家二位公子,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乔元凯原本只是试探着结交云皎,见她拿出刻着符文的两个桃木剑,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
“哎呦呦,结果还是我这老头子占便宜了,好东西,你这丫头实诚,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寒暄几句,云皎功成身退,打个招呼暂时离开。
李胜男和乔元凯还有几位联盟的元老,继续谈联盟内的事务,多数话题,在来年的玄门斗法大会上,他们冰城的世家也会出人参赛。
云皎在偏厅附近找到个合适的视野,隐藏身形,凝神观望时,顿时呼吸一促,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乔经纶像个大狗狗一样,把头埋在辛夷肩膀上,手臂搂着辛夷的纤腰,蹭着她求安慰,
“你都不帮我说话。”
辛夷拧着眉,有些不耐烦,不等她开口,一只大手将乔经纶扯开,揽着辛夷肩膀,轻嗤,
“说什么,你搂那么紧,师父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韩放充满敌意地看着乔经纶,讽刺道,
“你还委屈上了?事是你惹的,刚才不还叫得欢,让人陪你跳舞吗。难怪师父出国不带你。”
“她不也没带你!”乔经纶反唇相讥,指着韩放向辛夷告状,
“姐姐,你看他!”
啊?啊!
云皎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这惊天大瓜,吃得太饱了。
原来前几天辛夷去探望韩放,不只是去看她亲传弟子,而是去看小情郎。
天啊,现实版开后宫,师徒,年下,雄竞,扯头花,刺激!
第453章 洗脑大师
云皎在暗处惊掉下巴,辛夷却习以为常,对于两个小情郎为她争风吃醋的行为不为所动,不耐烦都放在脸上,一手一个推开,阻止二人贴上来,
“你们俩安静点。”
“明明是他先挤兑我的。”
乔经纶试图找辛夷主持公道,小心翼翼地拉着她披肩一角,
“再说,我心里只有你,找她跳舞还不是为了帮你。”
云皎在暗中庆幸,没让他碰到自己,又纳闷,辛夷为什么这么执着近距离接触自己,她在试探什么?
韩放由于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辛夷面前一向有底气,
“师父有自己的打算,用得上你帮?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有那闲心去看看痔疮。”
“你给老子闭嘴!”
乔经纶气得满脸通红,碍于辛夷在场,只握紧拳头扬了扬。
只是他越生气,越说明对方戳到了他的痛点。
“要吵去外面吵,今晚谁砸了我的场子,我要你好看!”
“是,师父。”
韩放率先表态,乔经纶慢了一步,不甘心地附和,
“知道了,姐姐。”
“去外面玩吧,我在这歇会儿。”
辛夷发话,两只忠犬年下都乖乖离开,走之前,眼神还依依不舍地黏在她身上。
只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辛夷看都没看一眼,坐在一边专心品茶。
甚至心中厌烦,男人就是麻烦,不过是她的玩物罢了。
说几句甜言蜜语就以为能天长地久,她勾勾手指就巴巴地贴上来,下贱!
“出来吧,他们走了。”
云皎以为是在叫她,难道被发现了?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蛰伏在原地。
下一秒,又看见一个意外的人,林染染,她怎么在这?
云皎还不知道慕临川受伤和林染染有关,只是这女人和实验室关系匪浅,她对所有和实验室相关的人都抱有敌意。
莫非,辛夷也是实验室的人?
看来她们刚才就在密谋什么,林染染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我不行的,他对我没有意思。”
林染染摇头,就算造谣,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慕临川。
辛夷语气轻松,
“那就换个对象,他不是在拍戏吗,郎情妾意的男女主角,因戏生情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冯时?”林染染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造谣对象确实比她更合适。
冯时比她干净多了,她心中升起一阵自卑。
“刚才的视频拍了吗?剪辑好就发给他吧。”
辛夷安排乔经纶接近云皎,可不是做无用功。
“我今晚就弄好发给他。”
林染染向辛夷汇报,
“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完成?”
“马上。”
辛夷站起来靠近林染染,为她整理衣襟,
“我到时候带你一起走,你不会以为做完这些事,他们还会留着你吧!”
她一看林染染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做白日梦,妄想留在国内,
“跟着我还有用不完的‘韶华’,何必像现在这样等着别人施舍,而且这种未研究完全的药剂,一旦断药,会衰老得更厉害。”
林染染惊惧地捂住脸颊,辛夷柔婉的声音在耳边蛊惑道,
“等你七八十岁,还长这个样子,不好吗?”
“好、好是好,可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林染染不解,没有她,辛夷照样可以完成这些,她自卑地低下头,
“我的能力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怎么会?我很喜欢你的能力。”
辛夷拍拍她肩膀安慰她,
“没有废物的觉醒技能,只有不会使用的废物。”
云皎也在暗中点头,她也这么认为的,当初江心萤的诅咒之力就是这样,用得好简直是一大杀器。
“别忘了,我们俩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昨晚你可是看见我运尸体了,我也有把柄在你手上。”
“我不会说出去的!”
面对强过她数倍的辛夷,人家动动手指就能弄死自己,林染染急忙表态,捂住嘴巴。
昨晚,她进入慕临川房间未果,遭受一顿奚落,悻悻离去。
在她回去的路上,追着一道亮光而去,追到村尾老佟头的小院,恰好看见,辛夷操纵灵力将几具尸体扔进地窖。
夜深人静,林染染很快暴露,被辛夷用阵法困在原地,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辛夷不慌不忙地拍拍手,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好熟悉的味道。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林染染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剑,坛主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而辛夷的出现,宛如一棵救命稻草,给她带来一丝曙光。
她想活下去,离开男人,好好地活下去。
“什么坛主堂主的,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弄些半吊子药剂,自以为是控制别人。跟着我,可以帮你摆脱他们的控制。”
她没有理由拒绝辛夷,在她眼中那些不可撼动的权威,辛夷对其嗤之以鼻。
于是,二人认识不到一天,林染染便上了辛夷的贼船,要是真的成功了,她就可以脱离坛主的控制了,不必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虽然都是利用她,但辛夷同为女性,看她的眼神不像那群男人带着侵略性,让人打心眼里恶心。
更重要的是,辛夷对她很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是林染染久违的感受到温暖。
听见她自贬之言,辛夷安慰她,
“别紧张,媚术而已,我以前也有,那群男人为了满足恶趣味,把痛苦强加在我们身上,错的不是你。”
“你也有?”
林染染震惊,她不是自然觉醒者,而是后天实验室催化出来的能力,被赋予能力的那一刻,她就注定沦为男人的玩物。
由于是半成品催化药剂,林染染时不时要承受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发作起来,像发情的动物一般,只想宣泄欲望,落到那群人嘴里,她就成了天生擅长让男人脱衣服的下贱胚子。
明明是他们将她变成这样的,还要一边利用她,一边羞辱她。
她能靠自己进化出杀人的本事,已经是自身极限了。
偶尔也会想,要是那些人再羞辱她,豁出去就此同归于尽,她一直将杀人能力当做最后底牌,可昨天被坛主点出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辛夷的话,让她重燃希望,喃喃道,
“你也有?”
可辛夷看起来状态很好,不像被欲望折磨的样子,林染染觉得自己神色间总是很疲惫,不如辛夷容光焕发。
“以前有,等这边事了,我教你怎么修炼别的能力,女人的身体,应该由我们自己做主。”
她每一句话,都说到林染染的心坎里,辛夷像个长辈一般,爱怜地抚摸林染染的头,
“好孩子,你受苦了,以前的事都当做过眼云烟,放轻松,看开点。”
她语调舒缓,林染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几天被坛主的最后通牒逼得浑身紧绷,快成精神病了。
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还是辛夷身上的独特花香,都让林染染如沐春风。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理解自己的苦衷,她说,
“你不过是一时困于现状,利用男人纾解本能罢了。
换个思维,是你利用他们当解药,不是他们控制你。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幸存者。
只要你愿意走出这一步,利用男人和依附男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会教你怎么摆脱依附。”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
林染染重复一遍,瞬间,心境豁然开朗。
对啊!是她利用他们,她受药物所累,神志不清,才会屈服于本能,而羞辱她的人却理智尚存,他们才是臣服者。
她感动地热泪盈眶,猛地上前抱住辛夷,
“谢谢你,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辛夷对她比对那两个小情郎温柔多了,没有不耐烦推开她,也没有嫌弃林染染把眼泪蹭在她昂贵的旗袍上,轻拍她后背安抚,低声哄道,
“放心,我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林染染走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辛夷,辛夷一直目送她离开,无论林染染哪次回首,她都会扬起笑容,冲对方挥挥手,直到林染染背影消失在宴会厅。
辛夷走了好久,云皎才从暗处现身。
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看来辛夷不是实验室的人,还对实验室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恨,初步猜测,她或许也是实验室的受害者。
早日摧毁这种实验室,才能让更多人免受其害。
实验室发明再多的药剂,再如何宣扬科技进步,受惠的也不会是普通百姓,昂贵的价格和隐秘的交易渠道,注定服务对象是金字塔尖上那一小拨人。
而他们这一小群人想青春永驻,想长生不老,不应该建立在普通人的血肉上,残害一条条无辜的生命。
刚才,听她对林染染的吩咐,虽然没提名慕临川,但是要制造他和冯时的绯闻,动机在哪?云皎看不懂,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辛夷想干嘛。
她要是失踪案的幕后主使,为什么要将这群学生又放了?
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辛夷这洗脑术,云皎真心佩服,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很让人心动。
云皎代入一下,要她是林染染,她也会选择追随辛夷,为她效力。
想到林染染,云皎长叹一声,对她的厌恶少了许多,实验室的牺牲品,也是个可怜人。
这次宴会,没白来。
直到宴会尾声,云皎都没接受任何人的跳舞邀请。
她从偏厅回去后,就在觅食,辛夷的宴会办得十分妥帖,由于冬季,除了西式餐点,还有许多热气腾腾的食物。
宴会上有现煮的饺子,厨师见她年纪小,给她添了满满一份,热情地招呼她,“不够吃再来!”
云皎“啊呜”一口,吃掉一只饱满多汁的肉馅大饺子,心满意足,嚼了几口,想到曾经给她包饺子的人,又狠狠地咬了另一只饺子。
饺子多香,想他干嘛!
要不是立场不同,她都要喜欢上辛夷了。性格好又会照顾人,永远向着你说话,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姐姐真好啊,比男人香多了。
(两章合一起,我没分开,今晚就这一章)
第454章 斯德哥尔摩
“今天太晚了,带你回我家住。”
回去时,李胜男叫了自家司机过来接。
她在宴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脸微微发红,嗓音略带沙哑,将手搭在云皎肩膀上借力,见云皎向黑暗中遥望,迟迟不上车,诧异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我眼花了。”
云皎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暗自纳闷,好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又觉得不可能。
岛上那群人没出过远门,怎么可能漂洋过海出现在这里,或许是身形相似的人吧。
就在她转身上车关上车门时,远处少年蹦跳着招手,
“姐!姐姐——”
然而,冬季的车窗关得严实,散场后,庄园门口车水马龙,十分嘈杂,车里的人心思放在刚获取的信息上,根本没听见。
举办宴会的庄园四周没有交通工具,星辞从黑出租车上逃走后,就根据方位一路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到的时候,宴会还没散场,他松了口气,抬腿迈进,就被门口保安拦住,
“没有邀请,不得入内!”
“我、找我姐!”
“把你姐电话给我,我们核实后,里面会派人接你进去。”
星辞刚张口要报电话,又落寞地摇了摇头,近乡情怯,他又不敢了,既想快点见到她,又害怕她数落自己。
于是,他只能蹲在门口等。保安见他可怜,让他进保安亭取暖。
云皎没看见他,但是星辞一直盯着大门,他一眼就认出来云皎。
可是她们中间隔了数条车流,星辞只能眼睁睁望着那辆车拉着云皎渐行渐远,直至与夜色融为一体。
怎么办?继续跑呗!
他呼吸着冷冽的空气,飞一般赶往下一个地点,只是他再怎么跑也没车跑得快。
车内,云皎向李胜男转述她的情报,
“啊?你等等,我喝多了,脑子转不过来弯。”
李胜男大惊失色,抚着额头,示意云皎让她缓一缓,
“你是说,辛夷和乔家小子是那种关系?”
“不止,还有她的徒弟韩放,也是。”
李胜男打起精神,涉及到联盟的队员,她仔细思索,韩放有没有告密,一会儿又释然,
“告也无所谓,你来之前,我们的进度就截止到山脚。不过,保险起见,之后的事就不用他参与了。
这事明面上还是按照老佟头是凶手,走流程。调查辛夷的事,我们暗地里进行。”
她主动提出让联盟的人避嫌,与云皎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不过,辛夷让乔经纶暗地里接近我的事,韩放好像不知道。”
她记得,韩放挤兑情敌时说得话,“事是你惹的”、“师父有自己的打算,用得上你帮?”
这些都说明,他并不知道辛夷派乔经纶故意邀请她跳舞的事。
李胜男听云皎的分析也点头,结合平时韩放的表现,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年轻有为,又大好年华,在冰城算是炙手可热的优秀男青年,每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说有心上人了,还说喜欢比他大的。”
没想到喜欢比他大这么多的,不过心上人是辛夷,一切又合理起来,年纪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度量。
“好了,现在查来查去,查到我们自家人身上来。”
李胜男一声长叹,都不省心呐。辛夷是嫌疑人主谋,韩放有可能是帮凶。
云皎建议,
“派人关注下辛夷的出国行程,她要是另有所图,不会轻易离开冰城。或许会在暗中行动。”
雷厉风行地办理退休,还昭告天下般举办欢送宴会,仿佛做不在场证明一般。
“嗯,我会派另一批人关注她。”
现在想想,辛夷收买人心的手段层出不穷,远的不说,就她带队的这几个小队队员,都对辛夷敬佩不已,李胜男提醒云皎,
“别总想着别人,你也要注意安全,她一次次地找机会靠近你,或许你就是她的下一步计划。”
“哈,那正好,让她放马过来。”
云皎不甚在意,双手垫在后颈,摊在后座上,眼神中火苗跳动,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苏醒,跃跃欲试,
“冲着我来,可就简单多了。”
跟慕家签保护条约这十年,云皎意识到,保护一个人可比杀人难多了。
云皎巴不得辛夷冲着自己来,那样的话,她和李胜男都不必费尽心思去保护普通人。
比如现在,救回来的学生就在闹了。
李胜男叫了一桌子菜肴,给没去上宴会、留在联盟看守的队员加餐,她身为上司路过联盟时,出面探望加班的大家。
刚一进联盟,那群学生就在喊叫,
“凭什么不放我们走?”
“就是,我们是受害者不是犯人,我们要回家!”
“我要回学校上课!你们这是残害祖国花朵!”
他们确实不是犯人,可这是玄学特殊案件,尤其这群学生说话颠三倒四的,让他们留下来集中观察一天一夜,确定身体没问题,再放他们回去,免得回家出问题,救都救不回来。
可是玄学界的事很难和普通人解释清楚,在他们眼里,就成了看守。
王奇明几人干巴巴地解释,
“大家稍安勿躁,都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麻烦配合一下,明天就可以通知家长来接你们。”
可是没人听,见看守的队员年纪轻轻,说话温和有礼,学生们欺软怕硬,叫嚣着,
“坏人不是都抓走了吗?早点枪毙他,我们就安全了。”
他们推搡着联盟的队员,想冲出去。联盟的队员拦住他们的同时,又小心不伤到他们,无形中挨了好几下。
现场闹哄哄乱成一团。
人墙后女声清亮,高声质问道,
“坏人不就是你们自己吗!”
话落,现场安静一瞬,又燥起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受害者,难道还会害我们自己?”
“无能就说自己无能,怎么受害者有罪吗?”
云皎无视嘲讽,挑眉不屑,
“别学会个词就到处乱用,你是鹦鹉吗,到处学舌。”
她行事风格一向狂野,什么保护受害者还要照顾对方心情,按照她的做法,才懒得废话,不如打晕放在一边,安静又省粮食,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她不希望救过的人对她感恩戴德,也不愿意平白受气。
冰城联盟很照顾他们了,队员们把值班宿舍让给他们,自己睡椅子打盹。
“你谁啊?你说话好使吗?换个管事的来!”还有刺头不满地喊叫着,仿佛大声能带来勇气。
李胜男沙哑的嗓音自带威严,
“我是冰城联盟会长,各位是上过学的人,能分得清好赖,既然这么想走,那就走吧。
只是走之前签一个免责声明,出了什么事,走出这个大门,我们概不负责!”
“这......”
让他们走又不走了,只是想耍威风闹事而已,一群未步入社会的学生,好糊弄得很。
一个个安静如鸡,听话地回了被分配房间。
李胜男审视着这群学生,已经换了个视角,他们或许也是帮凶!
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自己害自己,帮着凶手隐瞒真相。
而心虚怕说多错多,一边催着联盟枪毙老佟头,一边闹着要回去。
在车上,云皎详细向李胜男描述了林染染对辛夷死心塌地的画面。
李胜男与她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群前言不搭后语的学生,异口同声道,
“斯德哥尔摩。”
以辛夷的洗脑水准,以及她的人格魅力,假如她是失踪案的主谋,很有可能让受害者为她说话,产生依赖感。
第455章 相见
李胜男和云皎前脚刚走,在路上,云皎原本闭目养神,突然睁开凤眸,
“掉头!出事了!”
她将一丝灵力放在老佟头身上,现在感应到他性命垂危!
夜深人静,一黑衣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进联盟大厅,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呼哧呼哧!”
体力再好这么跑也不是办法,星辞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又来迟一步,扭头刚要跑出去,被人拦住,
“小兄弟,你有事吗?”
夜晚值班的王奇明看着他,打起精神,会长交代过,这个节骨眼,让他们都警惕点。
星辞摇了摇头,刚要迈步,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没来由地说道,
“你们这今晚要死人了,不对,正在死。”
“什么?”
王奇明没听懂,星辞想着云皎来过这,好心提醒道,
“那边,左手边,第五个房间。”
不好!
那是暂时关押老佟头的监房!
王奇明撒腿就跑,还不忘扯着这个奇怪的人,别管是真是假,他必须重视。
“别拽我,我要去找人呢!”
离得远时,靠手机定位,离得近了,星辞靠感觉,他正感受到云皎的气息在一点点远离,心中焦急。
他体力确实好,但又不是铁打的,今晚实在不想再跑了。
王奇明同为觉醒者,轻易拖拽着他来到第五个房间门口,门口看守的周彬昏昏欲睡,双眼迷蒙,
“怎么、”
“砰!”
王奇明破门而入,一捆长发正缠在老佟头脖子上,将他勒得直翻白眼,脸色青紫。
他双臂在半空挥舞,人吊在半空,舌头勒得老长,发不出一点声音。
漆黑的长发正从他脖子处蔓延,试图堵上他的口鼻,加快他的死亡进程。
“唰唰唰!”
王奇明反应快,腾身而起,抽出随身匕首,三下五除二割断头发,想接住半空中的老佟头。
可是老佟头依旧被悬挂在半空,那头发又密密麻麻地伸长、暴涨,比刚才勒得更紧,老佟头的双臂已经无力地垂下。
王奇明只得再次迅速割断头发丝,在暴涨之前,用手掌将头发绕几个圈,阻止头发挨上老佟头脖子。
只是,头发仿佛有意识般,缠着他的手,将他手锁定在老佟头脖子附近,看起来就像他被迫要掐死老佟头一般。
王奇明手掌沁出血珠,咬牙切齿地叫道,
“周彬,快想办法啊!”
周彬慢他一步,但是也没闲着,一遍遍地割断头发,可是每次增长的速度都会更快。
星辞不想管,可是这俩人也太笨了吧,提醒一句,
“喂,他后颈处贴了个纸人。”
可这俩人瞎忙活,好像没听见。
他上前一步,眼疾手快,避开头发,从老佟头后颈处揭下来一张纸。
是个纸人形状,纸人一离开老佟头皮肤,那些坚韧的发丝如潮水便消失干净,仿佛刚才生死攸关的时刻,是一场梦境。
纸片飘忽着落在地上,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头发一并掉落。
王奇明与周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不然呢。”星辞耸了耸肩,“没事了,那我走了。”
这不就普普通通的傀儡术吗,找到施术媒介,将它与被害人隔离开就行了。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外面的人不像岛上的人灵力充沛,就算王奇明发现了,也无法像他一样,轻松将纸人撕去。
“等等,你来这干什么的?”
他来的也太巧了。
“找人,我找的人走了,我得赶紧去追她。”
“别走!”
王奇明和周彬分头行动,一人找医疗队抢救老佟头,一人拦住星辞。
“让我走。”
多余的话没有,可是他形迹可疑,大晚上还带着墨镜,更让人生疑,王奇明打定主意不放他走。
云皎和李胜男到的时候,王奇明正趴在地上哀嚎,“不准走!”
星辞活动着手腕,扬着拳头,张狂地吐槽,
“就这?我连三分力气都没用上!凭你也想拦住我,不自、姐......”
熟悉的气息,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立正站好,心虚地低下头。
心中五味杂陈,原本想给她个惊喜,见面后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见面如此仓促,还让她看见自己打人。
云皎见到他,同样呼吸一滞,伸手掐了下自己的人中。
一定是这几天没好好休息,都出现幻觉了,说好了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才能出岛的,这下麻烦了。
李胜男忙着处理后续事宜,没顾得上这边,云皎解释,
“这人是来找我的。”
压着星辞给王奇明道歉,将星辞带到一边,星辞战战兢兢地双手拉着书包带。
直到现在,云皎都没正面和他说过一句话。
云皎面对着他,还有几分不真实感,僻静处,一把薅下他的墨镜,气笑了,
“行啊,还知道戴副墨镜遮一下。”
星辞动了动嘴唇,豁出去般,语出惊人,
“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456章 人形实验品
云皎愣住,快要将凤眸瞪成杏眼时,星辞又不死心地追问,
“你是不是怀孕了?”
不揍他还能留着他?
一年多不见,星辞个子抽条般长高,云皎够他要抬手,揪住他耳朵拧半圈,骂道,
“怀你个大头鬼!”
星辞不敢躲,不敢叫,只能缩着脖子任打任骂,小声求饶,
“疼......”
知道她为了自己安危着想,星辞挨几下打也不恼,她真揍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力度,还冲她讨好般笑笑。
不笑时冷酷的少年,笑起来眼睛里星河漫天,不得不说何英姿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他是个男甜妹。
可是云皎不为所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手指恶狠狠地戳着他脑袋,
“你还知道疼?大老远来,就为了给我造谣?怀孕?你怎么想出来的?”
“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被野男人骗去生孩子。后半句不敢说。
拧得他耳朵充血发红,云皎怕再使劲就揪掉了,“啪啪啪”朝他背上拍几巴掌,不解气,又抬腿踹了几脚,低声叱责,
“担心我?管好你自己吧!你能活着走到我面前都是苍天有眼,放你一马。”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都这么多年了......”
云皎停手,无奈地叹气,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
“这么多年不过是隐藏到地下了,你以为我在夏国是磨洋工吗?已经有好几个案子说明当年的实验室又死灰复燃。
万一他们和十几年前是同一拨人,手中要是还有当年的资料备份,你那紫眼珠就是最好的招牌。”
自由岛上的所有人,包括云皎,都曾经是实验室的实验品,编号009、010、011......
每一个编号对应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系列的实验计划,和一群懵懂无知的人形实验品。
那群孩子没有像一个正常人类一般吃过东西、晒过太阳、获得过人格上的尊重,怎么能算作人呢?
不过是研究员眼中的人形实验品罢了。
现在的云皎、星辞、药药,是经过一系列药物研究、生物临床实验中选拔出来的幸存者。
能在一群实验品中侥幸存活,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能活着被送到实验室,成为观察对象,成为各自对应编号下的唯一实验品,她们已经经历了漫长的痛苦,不过是获得短暂的放松。
拿到编号的那一刻,实验还没有结束,只是从群体实验,变成了针对个体的个性化实验。
云皎向慕临川揭开的过去,不过是冰山一角,成为橱窗里陈列的真人娃娃,只是实验室所有者一个小小的盈利项目。
兴许都算不上盈利,因为他要向客户展示,009这些杰出的作品,向目标客户说明他的实验室有足够的能力创造客户想要的一切,吸引顶流社会人群,向实验室下订单,购买个性化服务项目。
比如罕见病特效药、长寿药剂、骨骼再生药剂、还有类似永葆青春的保养类药剂。
009她们就是活广告。
既然是实验品,就有对应的一系列数据,其中不乏实验品们的基因序列,和每一次的实验结果。
这些珍贵的资料具有相当大的医学价值,但是却建立在自由岛所有人的痛苦之上。
于是,当年009带着大家造反的时候,引数道天雷将实验室所有场地夷为平地。
由于实验室的行径反人类,所有的场地和数据都是绝对机密,实验资料理应随着付之一炬。
涉及到生命安全,星辞也不卖痴装乖,神情一肃,
“资料不是都销毁了吗?”
他自学编程后,在昔日实验室系统内搜查好几次,将资料残片都碾得粉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当年的资料没销毁干净,岛上的所有人,在实验室的眼里,就是一群出逃的小白鼠。
而别人还好,走在外面几乎与常人无异。最有特点的就是当年的010星辞,为了满足研究员的恶趣味,后天生成的一双紫瞳。
他要是被人抓住了,很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找到岛上的其他人。
这么多年,云皎一直在考察,哪个国家能接收他们这群人,不会拿他们当实验品,而是当做一个人好好对待。
岛民没经历过社会化生活,一天两天能装装样子,时间长了,总会暴露。
就连强悍如云皎,也不得不小心蛰伏,这些年,她从未做过任何体检,让注射器抽取她一滴血。
所以当初,她和江行知戏言,怕被实验室抓去做切片研究,所以要摧毁实验室为民除害,完全是肺腑之言。
她也是民啊,为自己除害怎么啦!
星辞也想到这些后果,要是被发现,可能连累其他家人,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犯了错,
“那我现在走?”
“走什么走?在我身边待着,哪也不许去!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这边事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教训完了,云皎想起来,
“你个黑户怎么过来的?”岛上的人都没有身份和国籍,不是弃婴就是被拐卖的小孩。
“弄个假身份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涉及到自己专业领域,星辞骄傲地扬着头,下一瞬云皎一巴掌将他头打歪,
“你得意什么?要真是当年那堆人,第一个拿你开刀!”
他是所有实验品中,最好认的一个。
星辞不服气道,
“你不也是,在外面晃荡十年,都露过多少面了。”
“还敢顶嘴!我不出来赚钱你们吃什么?躺沙滩上喝海风吗?”
云皎面对亲人时,情绪外露得十分明显,不再是游刃有余,笑里藏刀的模样,这一会儿,冲着他吼了好几次,这孩子是真气人呐!
没想到还有更气人的,星辞为了听训,迁就她身高,微微低头侧脸靠近她,余光瞥了下云皎小腹。
见云皎稍作平息后,旧事重提,认真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怀没怀孕?”
第457章 男主地位不保
“啊!我想揍死你!你是故意来气我的?”
云皎朝他翻了个白眼,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星辞用比她大一圈的手包住她的拳头,
“我是担心你,你不是不知道,万一......是真的,你会流好多血,肯定会暂时虚弱,我怕有人对你不利。”
岛民之间的默契,他们的血液不能外露,血液能暴露一个人很多秘密,就算不是实验室,也有其他的组织会想猎捕他们做研究。
要是单纯的吃醋,星辞也不会冒着风险,不远万里过来找她。
云皎感动一瞬,吸了吸鼻子,语气欣慰,眼神逐渐凶狠,
“是吗?这样哦!小十长大了,知道关心我了。”
“嗯嗯嗯!”
星辞乖乖点头,由于身高差,云皎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眼中神色,不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见云皎不像生气的模样,大着胆子说道,“还有......”
“还有什么?”云皎的假笑,星辞没看懂,他说,
“你有点胖了,肚子也有点鼓!”所以,他才再三询问。
云皎今晚穿了件显腰身的小礼服,和所有人一样,她吃完东西肚子微凸,别说今晚她还没少吃。
下一刻,少年嗓音响彻走廊,
“嗷——”
“我今晚刚吃一碗大饺子!”
云皎揪着他腰间软肉使劲拧,
“不能盼我点好,我就是被人腿打折都不可能怀孕......”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就算正面刚也打不过云皎,只能龇牙咧嘴躲着她。
李胜男安排完所有事,抽出空过来瞧,就看见瘦高的少年蹲在地上,仰头委屈巴巴地向上看。
云皎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她很少见云皎如此鲜活的模样。
刚才悄悄瞥过来时,云皎正和那少年说悄悄话,李胜男不禁在心中为小慕点蜡。
慕临川,危。
过来人的眼光看,云皎就算对少年又打又骂,眼中亲近之意十分明显。
她走过来招呼道,“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冰城联盟的事,云皎没去掺和,关键的线索,李胜男会转告她的,今晚明显是有人潜入联盟,要杀老佟头。
“没什么,收拾熊孩子。”云皎甩了甩手,互相介绍,
“胜男姐,这是我弟弟,眼睛畏光,墨镜不能摘,你多担待。星辞,叫姐姐。”
“姐姐好。”在云皎可见的角落,星辞乖巧,软萌,可爱。
冰城接近夏国边界,平时有许多国际友人来往,就算不看眼睛,李胜男一眼认出星辞的斯拉夫血统,指着他问云皎,
“你弟,混血?”
怎么看俩人长得也不像。
云皎信口胡诌,
“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家人。”
言尽于此,再问就不礼貌了。
李胜男明白这个道理,云九的故事只从十岁开始,没人知道她十岁之前的过往,来云家之前,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老佟头性命无碍,李胜男将他秘密转移了。
那群学生,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云皎可以用溯回术法读取他们的过往记忆,只要他们的记忆没有被封存,就能找出真凶。
可是官方有规定,为了保护普通人,不得随意对普通人施术。实行起来也是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只是李胜男身为冰城联盟分会长,不能明知故犯,必须得走流程申请打报告。
云皎提醒她自己可以用溯回,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不必了,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那群学生今晚闹事也不是毫无缘由,是杀害老佟头计划中的一环。
学生闹事,吸引联盟看守人员的注意力,有人暗中将纸人贴在老佟头身上。
夜深人静时,远程操控傀儡杀人。
王奇明将前因后果尽数汇报,李胜男已经知晓原因,
“还得感谢你家弟弟,他要是晚来一步,明天发现的就是老佟头的尸体了。”
“嘿嘿。”
星辞被夸了,只会憨憨的傻笑。
“进来,随便坐,我去让佣人收拾房间。”李胜男热情地招呼云皎。
云皎却被进门时的一面墙吸引注意力,一整面墙上,满是李胜男一家三口的照片。
生活气息非常浓厚,不只是精致的艺术照,还有许多出糗的照片。
小满长着两颗小米牙,嚎啕大哭,李胜男斜眼瞪镜头,满脸不悦,大多数都是母女俩的生活日常,有宋让酒的大多数是静态摆拍。
很明显,拍摄人是宋让酒。
“你姐夫拍的,拍照技术那么烂还非要拍,把我脸拍得那么大。”李胜男虽然嘴上嫌弃,脸上却溢出笑容。
要不是宋让酒天天记录生活,她都不知道他们携手走过这么多岁月,毕竟日子总是在忙忙碌碌中溜走。
每次回家见到这面照片墙,她也很震撼。
云皎侧目看着李胜男眼神中的温柔,陈述,
“你想他们了。”
“是啊。”李胜男大方承认,“你不想他吗?”
一旁的星辞支起耳朵,听见云皎果断说道,
“不想。”
他悄悄松了口气。
实际上,云皎今晚想起慕临川好几次,但每次都很生气,星辞挨揍除了他本身气人,也有些受迁怒。
“好吧。”李胜男带他们找各自房间后,交代道,
“我要和他们视频连线了,你们姐弟俩随意,冰箱里有吃的喝的,当做自己家,别客气。”
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拍了拍云皎肩膀,劝道,
“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有事还是趁早说开好,耽搁久了,难免错过,日后想起来都是遗憾。”
可是云皎不想理他,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说以后不履行合约了吗,还有什么可挽回的。
目送李胜男上楼,星辞憋不住问道,
“他是谁啊?”
“还是之前那个任务对象,现在服务期已经结束了。”
“只是任务对象?”
“不然呢?”云皎扯了扯他衣襟,
“这衣服哪来的?”
星辞神情一滞,眼神躲闪,云皎一瞧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
“把你从出岛到见到我之前的事,事无巨细,都一一交代清楚。”
“是,姐姐。”
第458章 点背的天选之子
“所以,你的机票钱是当平面模特赚来的?”
“是呀,但是我没有银行卡,他们给的现金。”
星辞兴奋地掏出一摞摞现金,放在云皎膝盖上,邀功,
“都给你。”
“咳咳,姐先帮你保管起来。”云皎清了清嗓子,又觉得不妥,毕竟是孩子自己赚的钱,拿出一摞给他,
“留着零花。明天我去存钱,你在一旁学着点,早晚能用上。”
他身份是假的,暂时办不了银行卡。
星辞笑呵呵地答应,“好呀!”
“别高兴太早,你这次是遇上好人了。”
云皎听他陈述经过,舜英的老板正是何英姿,她确实给何英姿做了一条血玉和黄水晶的手链。
还好星辞遇上的是何英姿,经过几次打交道,云皎对她的人品还是很认可的。
“我不傻,答应她还是因为你,她要不是好人,你不会把护身符卖给她的。”
认出了那串手链出自云皎之手,才会答应何英姿的拍摄邀请。
想起扣他兼职工资的游乐园负责人,星辞啐了一口,“外面的人都好坏!”
“是啊,都好坏。”
云皎想起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真是坏得五花八门,口蜜腹剑、出尔反尔、阳奉阴违、笑里藏刀......
“原来你在外面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姐姐也太辛苦了。要不,我们不要身份了吧,我们现在在岛上还能自给自足,不如我们一家人在岛上自由自在的,多好。”
他还是喜欢自由岛家人的行事风格,一个吐沫一个钉,有矛盾就打一架,哪像外面,处处都是坑,总有人存着心思害人。
云皎避而不谈,
“体谅姐姐辛苦就乖一点。指不定哪天小岛出事了,总不能大家一起当难民吧。”
星辞明白这个道理,将脑袋依靠在云皎肩上,“我就是发发牢骚。”
云皎像撸猫一样揉了揉他的头,既是对他说,也是安慰自己,
“一切会好起来的。”
“咕咕。”星辞饿得肚子叫,他撒娇般问云皎,“姐姐,饺子好吃吗?”
李胜男在卧室和丈夫女儿通视频,一家人温馨地说过话,宋让酒还惦记小慕兄弟,替他打听道,
“云妹子在干嘛?”
李胜男打开房门,瞧一眼,正巧翻转镜头,对准在一楼客厅夜话的姐弟俩,宋让酒呼吸一滞。
一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在云皎肩膀,她还任其依偎的模样。
看不过去,谴责道,
“哎呀!哎呀呀!这事整的,我都不好说啥了,她咋这样呢!”
李胜男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警告道,
“那是她在孤儿院的弟弟,你别乱传话,本来他们俩就够糟心的了,我看云妹子今晚也闷闷不乐的。”
终于在李胜男三令五申下,宋让酒保证不向慕临川传一个字,语言是有主观性的,传来传去更平添误会。
宋让酒哄睡女儿后,例行过来探望慕临川。他正在换药,纱布黏在伤口上,和一部分皮肤组织粘连。
医疗队的护士帮他撕掉旧纱布时,带掉一小块新长的表皮,伤口涌出血丝,宋让酒看着“嘶”了一声。
慕临川明明受着皮肉之苦,可他脸上神色阴郁,麻木地没有任何反应。
见宋让酒来了,打起精神招呼,“小满睡了?”
“啊。”宋让酒瞄着护士换药,对自家养的医疗队不客气地吐槽,
“轻点轻点。”
等护士走后,他摸了摸后脑勺,开始编瞎话,
“我刚和我家领导通过电话,她们还在忙,云妹子说让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忙完就回来。”
慕临川自嘲一笑,“她还说什么了?”
“啊?”宋让酒内心吐槽,还要说啊,这还得说点啥呀!
他搜肠刮肚,编点慕临川爱听的,
“她还说,今天是她忙疯了,说话有点冲,不是故意针对你、”
慕临川看他绞尽脑汁的样子,打断他,
“宋大哥,谢谢你。”
未尽之言,两人都懂,别费心思编了。
云皎那人,让她低头比登天还难,而且她也不是会让别人传话的人,无论喜怒哀乐,她都会用最直接的态度表达,骂人都要怼脸输出。
“你早说呀,早说我就不费劲编了。”
被揭穿了,宋让酒丝毫不尴尬,还撺掇慕临川,
“你要不再打过去试试,傍晚的时候她们确实挺忙的,现在还好。”
“嗯。”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宋让酒去休息后,他一直静静地在黑夜中坐着,思考着白天的事。
他昨晚受伤,今天关腾就借着探望的名义,表面是关心他伤情,话里话外给他施压,暗示让他自行放弃出演男主角。
什么剧组开工就是时刻在烧钱、他也得替投资商的钱包考虑、还有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等着呢,这些道德绑架的话。
关腾倒是想直接换人,可是这部戏初衷就是给慕临川出道用的,他被迫和主动有很大差距,要是主动放弃,关腾后续换男主会省很多事,也好向云皎交代。
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一个月前,像是陷入一场轮回。
上次也是这样,他受伤、剧组解散;这次也是,他受伤,面临被迫退出剧组的危机。
他还真是倒霉啊,每次事情刚有起色,就被打回原形,云皎那个骗子,以前还说他是什么天选之子,有这么点背的天选之子吗?
“突突。”
黑暗中,手机忽然震动,他拿过来,被屏幕亮光晃得直眯眼,半晌才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林染染回去后,将在宴会上拍的视频掐头去尾,发给了慕临川。
保留了乔经纶伸手邀请云皎跳舞的画面,还有他高声宣扬的那句霸总范儿十足的话,“不会跳舞,哥可以教你,别害羞,来!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偷拍的角度也非常暧昧,远远看去,就像二人刚刚相识,但郎情妾意,情有独钟,年轻帅气的男人还要教云皎跳舞。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不是说在忙,原来是忙着和别人跳舞?
怪不得对他冷言冷语,原来是有了新欢?
这比伤心云皎爱钱胜过爱他,更让他崩溃!
亏他还为她着想,想着她劳累奔波一天一夜,让她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谈,就没有打扰她。
怒上心头,慕临川再无顾忌,尽管现在将近午夜,他气鼓鼓地拨通视频电话。
(今天收到不好的评论,心情不好,就一章,明天调整好,会更三章补回来)
第459章 不重要的人
这次云皎倒是接得很快,因为她也有事情要提醒他。
辛夷指点林染染那句什么男女主角、因戏生情,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看见她的模样,慕临川更气了,她一改往日素面朝天的模样,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说话语气都比以往温和,尾音上扬,
“怎么啦?”
啦、呢、呀、呦,这种语气词,云皎一般只在阴阳怪气的时候使用,平时无论是说话还是打字,都是简洁明了,言简意赅。
朝夕相处时,慕临川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她一句话,慕临川就察觉到异样。
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你今晚很高兴?”
云皎轻松的面容一沉,同样,她出于职业习惯,也喜欢观察身边人的日常行为,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你是来找我吵架的?我不能高兴吗?”
他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被甩就必须哭哭啼啼的吗?
见到星辞的时候,云皎顿悟,慕临川是她旅途的一段风景,景色优美,欣赏过就算了,却不值得她驻足停留。
她来到夏国初衷,不是为了谈恋爱来的,既然他想提前结束这段缘分,她何必拘泥于过去。
自己都不想追究了,他这个移情别恋的还来劲了?
慕临川气笑了,挖苦道,
“能,你多潇洒啊,今晚跳舞跳得开心吗?”我都没和你一起跳过舞!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她今晚是去调查的,跳哪门子舞。
“敢做不敢当是吧!我都看见你和别人卿卿我我的视频,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不喜欢我了,你直说啊,何必这么耍我!云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心!”
慕临川越说越急,声音逐渐变高,云皎控制不住脾气,反唇相讥,
“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分手还要诋毁别人,你自己一点问题没有吗?敢做不敢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慕临川,不是谁声音大就占理!”
“我、”
他想问自己有什么问题?倒霉也是错吗?云皎打断他,深呼吸保持冷静,
“停!我接你电话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是你先说不能履行约定的,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好心提醒你,别和冯时走得太近,因戏生情也别急在这一时半刻。”
辛夷要制造绯闻,绯闻起码要捕风捉影,能从源头断绝最好,免得后续麻烦。
他一个麻瓜,误入觉醒者斗法战场,云皎对他尚存善念,不希望他因此丢了性命。
明明想好言相劝,可云皎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放在此时此景,慕临川很难不听出别的意思,
“我和冯时?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朝三暮四,有了新欢,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怎么这么刁蛮!”
他还反咬一口?明明是他有了新欢,拒绝履行合同。
云皎脑海中电光一闪,不会就是冯时吧,不然他急什么?他还真是感情充沛,博爱天下啊。
云皎不客气地讥讽,
“和你扯不清,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骂我?”他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先骂我的!”明明是他说自己刁蛮的。
两人彼此面对手机屏幕怒气冲冲,吵得面红耳赤,却谁都没有先一步挂电话,对着镜头气喘吁吁,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谁都不肯让步。
突然,云皎这边传来一声惊呼,
“姐姐,溢出来了!怎么办?”
云皎转头一看,锅里的水翻滚出来,星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像只受惊的小兽。
“放着我来!别烫到你!”转头面对慕临川时,又是一副怒容,“懒得理你。”
说完,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跑去厨房,
“水放多了,把盖子掀开煮。”
可是慕临川听见那声熟悉的少年音,如遭雷劈,甚至忘了挂掉电话,就那么傻愣愣地听着,偷听着她和别人的温馨时光。
星辞问饺子好不好吃,可是李胜男家的冰箱没有饺子,倒是找到一包牛肉丸,还有几包没见过的泡面。
这个时间,做饭阿姨早就下班了。
煮个泡面云皎还是在行的,总比星辞连吃的都认不全强,慕临川听见她说,
“你坐在那等着吃就好,我来煮......你看,烫到了吧,快过来用凉水冲冲。”
他居然亲手给那人煮东西吃?他都没吃过她亲手做的东西!她不是不会做饭吗?
明明是责怪的话,听起来却带着几分包容。她从来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他还听见那人虽然答应,但是一直缠着云皎问东问西,
“姐,这个鸡蛋为什么是黑色的?不会有毒吧。”
“那是卤蛋,没毒。”
“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蛋,你也吃。”
还吃同一个蛋吗?慕临川一把捂住心口,重重地深呼吸。
“我不饿,你吃吧。”
星辞偏头,从下向上瞧云皎的脸色,
“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没事,不是和你生气。”
“和刚才打电话的人吗?是谁啊?”
“不重要的人。”
云皎关火,星辞凑过来使劲闻,“好香啊!”
她将煮好的泡面端给星辞,
“今晚先吃这个,明天带你吃大餐。”
“好耶!和姐姐在一起吃什么都行。”星辞欢呼。
他是真的饿极了,一大碗面,连汤带面和牛肉丸,三下五除二就吃个干净,连声称赞,
“真好吃。”
云皎看着心疼,一碗泡面他都能如此满足,早晚有一天,要让自由岛上的大家都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早日端掉实验室的窝点,她们才能不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洗碗的时候,姐弟俩又是一番抢夺,
“我来洗,姐姐已经很辛苦了。”
“我来洗,厨房里的设施你都认不全,别弄坏了人家东西。”
“那好吧,我先去洗手。”
用了别人家厨房,云皎转身打扫战场,将锅碗瓢盆归位,顺手将锅洗刷干净。
她只是懒和没时间,又不是不会做,听着厨房哗哗的水流声,手中有事做分散注意力,才能将她从愤怒中剥离。
她都没注意,洗个手而已,星辞何必跑那么远,明明厨房也有洗手池。
星辞路过她放在桌面的手机,一声轻笑,慕临川偏偏听了出来,他就是在嘲笑自己,接着手机传来的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都听见了吧,不重要的人。”
第460章 制造绯闻
与面对云皎的傻白甜语气大不相同,慕临川听到对方不屑的警告,
“别白费心思了,姐姐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他以胜利者姿态,挂掉电话,直到屏幕熄灭,慕临川从手机中看到自己憔悴的倒影,从始至终,他都没看见那个男人的相貌。
只是一顿简餐的时间,他就知道那是云皎放在心里的人。
她给他做饭,主动刷碗,对他百般照顾,和他共舞,明明生气却不迁怒,还许诺带他吃大餐。
这是他在云皎面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慕临川喃喃自语,
“云皎,我又算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像一场笑话。原来感情里,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
尽管他一开始对她好并不是图回报,可是人最怕对比,原来她也有为别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候。
日积月累,攒够的失望像一把利剑刺入他胸膛。
月牙带着小星星户外跑酷回来,就看见慕临川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这几天受伤,加上心情不好,他下巴上长出了短短的胡茬,显得人更添几分憔悴忧郁。
它上前蹭了蹭慕临川,少见的,慕临川拨开它的毛绒脑袋,只一把将小星星搂过来。
“喵呜?”月牙不解。
他仰躺下来,有气无力地解释,
“刚和她吵了一架,看见你也面目可憎。”
“......”
原来猫也会无语,月牙胡须翘了翘,呲了呲牙,
“憎就憎吧,那我走?”
搞不懂人类。看他那么惨,不和他一般见识。
“哎,等等!”慕临川向它打听,“她有没有别的、相好的?”
“啊?没、没有吧。”月牙猫瞳圆睁,回答得没有底气。
“我是四年前跟着她的,在那之前我也不知道啊。”
“那,之前,她有没有特别上心的异性?长什么样知道吗?”
月牙觉得云皎对谁都不不上心,它斜眼瞧慕临川,
“你不会是想让我说你吧!这么多年,她对你最上心,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最多。”
“不是我,你再好好想想。”
慕临川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对她的灵宠旁敲侧击打听。
可他就是快疯了,被云皎的无视逼疯。
这也太难为猫了。
月牙摇头晃脑地想不起来,
“我跟着她没多久,她就离开京城联盟了,她一直都忙忙碌碌地东奔西跑,没什么闲暇时光。”
月牙有时看着云皎都累,跟着她的第一年,云皎还在准备毕业论文。
“啊,有了!”
慕临川打起精神,想听听是什么样的小妖精让云皎念念不忘!
月牙想起云皎在岛上养伤的那段时光,
“她以前有个游戏好友,关系挺好的,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打游戏,都忘了给我喂吃的!”
“游戏好友?她们见面了?”慕临川直觉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没。”
这几年它和云皎几乎形影不离,唯独涉及到慕临川的安危,云皎会把它单独留下来,让它给麻烦精当保镖。
慕临川还在锲而不舍地打听,
“你对她那个游戏好友有印象吗?游戏名字叫什么?”
“是个声音挺好听的男的,名字嘛,嘿嘿,我那时候还不认字。”
看来问不出来什么了,慕临川沮丧地躺在炕上,用手背遮挡着灯光,生闷气。
“咚咚咚!”
堂屋门口传来小声问候,
“川哥,你睡了吗?我是冯时。”
白天的时候,为了避嫌,冯时跟着大部队集体来探望过慕临川。
虽然男主角受伤暂时不能参与拍摄,但情势远没有关腾说得那般严峻,不至于到非换男主不可的地步。
到目前为止,拍摄进度没有落下。
路远带着全剧组人员继续夜以继日地赶工,男二、女主的单独戏份,还有许多其他角色的戏份,也够大家忙活一阵子。
没有慕临川,大家照样热火朝天地赶进度。
今天收工已经很晚了,有人给冯时传话,说导演要在慕临川房间开会,大家一起研究接下来关于男主的拍摄进度安排。
为了迁就伤者,在慕临川房间,听起来很合理。
冯时没有多想,卸了妆简单洗把脸就过来了。
民宿的房间有两道门,一道大门,一道房间门。
冯时打开大门进来时,心中生疑,只站在堂屋敲门。
她是不是来早了,怎么屋内静悄悄的,其他人还没来吗?
慕临川坐起身,回道,
“没睡,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他以为是剧组的事。
冯时进来后,扫视一周,将房间内景象尽收眼底,只有她和慕临川,墙角还有两只猫。
她站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问道,
“路导和洛苑都没到吗?”
“他们没来过。”慕临川摇头后,意识到不对劲,
“谁让你来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
话音刚落,冯时后退一大步,撞得门框“咣当”一声,连连摆手,
“我我我、我不是,真的有人让我过来的,说是要开会。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浸淫商场多年,见识过的手段层出不穷。
慕临川心中明了,他俩是被人摆了一道,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你来时有人看见吗?”
“我没注意。”
冯时哭丧着脸,她是光明正大来讨论工作的,哪至于偷偷摸摸。所以她不但来了,还是大摇大摆地来的,努力回忆一路上所见,
“路上没遇上谁,背地里不好说。”
以有心算无心,她以为的光明正大,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看到的就是她趁着云皎这个正主不在,夜会慕临川。
慕临川当机立断,稳住心神,
“你还是赶紧走吧。这个时间差,被拍到也没关系。”
从冯时进来,到他们短短几句话,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冯时见他稳如泰山,自己也安定下来,“对对对,我这就走。”
打开门,迈出脚步,又探身乞求,
“要是传到云小姐耳朵里,你可得帮我澄清一下呀。”
她不想人生第一次演女主就被封杀。
“唉——”慕临川长叹一口气,他在她面前可没这么大面子,“我尽量,不关你事。”
他想起刚才云皎警告自己的话,
“好心提醒你,别和冯时走得太近,因戏生情也别急在这一时半刻。”
还真让云皎说中了,虽然因戏生情是无中生有,但她的提示不是毫无道理。
难道她提前有预感?只是二人刚大吵一架,慕临川拉不下脸拨过去问。
冯时忐忑不安地走了,一路上左顾右盼,苦着脸。
她和慕临川都想不到的是,暗中有两拨人拍到了她进房间的画面,理直气壮地来,鬼鬼祟祟地走。
一伙是关腾的人,消息就是关腾吩咐人传的,剧组工作人员那么多,刚进组几天的冯时也认不全;
另一伙,是在慕临川房间周围徘徊,恰好捡漏的林染染。
她原本还头疼辛夷的任务,怎么给云皎、慕临川双方添堵,破坏二人感情。
尤其现在慕临川受伤,更是闭门不出,很难找到机会,捕风捉影地造谣。
没想到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林染染相信,一定是冥冥之中,老天都在帮她,早日摆脱坛主那群人。
她现在无比庆幸,为了早日完成辛夷的计划,从宴会上连夜赶回来。
第461章 许仙和白娘子
林染染兴奋地连夜剪辑,然后发给辛夷,文字中都带着雀跃,
【辛夷老师,今晚的新收获,您看这样可以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因为现在已经凌晨,会不会打扰辛夷休息。
以往辛夷确实在睡美容觉,可是今晚,临近出国,乔经纶整晚都缠着她,希望她能带着自己一起走。
辛夷只享受快乐,却不松口带他,气得乔经纶发疯,恶狠狠地发泄自己的精力。
辛夷借着回复消息,躲开发疯的小狼狗,她回复得很快,
【当然可以,染染真厉害,这个都会。】
画面中不但有绯闻女主冯时,还透过窗户拍到了慕临川的身影,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绯闻男女主相貌,又将氛围拍得暧昧不清。
得到夸赞,林染染在屏幕另一端笑得眯起了眼,对辛夷的修改意见欣然接受,
辛夷:【不过时间间隔短了点,可以把她走的天色换成天刚蒙蒙亮,你们年轻人应该懂这些。】
林染染:【嗯嗯,我会!】
辛夷:【最佳效果建议在凌晨五点前完成哦。】
林染染:【没问题!】
林染染兴致勃勃地熬了个通宵,连夜剪辑好视频。
画面中,夜深人静,冯时大摇大摆走进慕临川房间,天光乍现,鬼鬼祟祟地溜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还能发生什么?
“叮铃!”
云皎一大早就收到匿名邮件,这几天为了联络小高派来的人,一直待机状态。
可是他说好的派了两个人过来保护慕临川,已经迟到了好些天不说,还失联了。
迷迷糊糊地打开邮箱,待看清视频内容,云皎惊醒,几乎从床上弹起来,美目含怒。
不带这么骑脸欺负人的!狗男人!他是在炫耀他能无缝对接吗?
怒上心头,用力的手指将手机屏幕扣得当当响。
然而,拇指在拨过去质问慕临川的那通电话时,悬空,迟迟没有落下。
不对劲!
她抱臂光脚在卧室内绕着床转圈,边走边整理思绪,辛夷昨晚刚下了命令,她一早就收到视频。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误会,有人做局;
二是慕临川和冯时真的有奸情,恰好被辛夷说中了。毕竟他说不能履行合约在前,辛夷的计划在后,视频的出现恰好是个巧合。
云皎忍着恶心,反复播放那个视频,试图找出端倪,短短几十秒,却让她心头火起。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可能有猫腻,不可尽信,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发疯,想杀人。
她收回昨晚的想法,什么不希望他丢了性命,她现在想亲手掐死他,咬死他。
背叛者,不得好死!
男人挂在墙上才最老实,她宁可年年去给他上坟,也不愿意受这份气。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理智和情感在极限拉扯。
理智告诉她:再看看,或许另有隐情;
情感拉扯她:都要气死了,看什么看!
云皎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在疯狂跳动,像要爆开一般。
不能想了,再想真的会疯。
她连忙坐好,调息吐纳,内观心绪,调动经脉内乱窜的灵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星辞来敲门时,云皎与往常一样,慵懒又轻盈,
“早安。”
他敏锐地扫见云皎眼瞳一闪而过的金红色光芒,拉住她,关心道,
“气了一夜?”
云皎眨眨眼,眼中光芒顿消,
“哪有,是别的事。你来的正好,帮我个忙。”
她把手机递给星辞,播放视频。星辞看得眉头紧蹙,
“你就因为这个气成这样?”
“别问,你帮不帮?不帮算了。”
丢人,云皎不欲多说,作势把手机要回来,星辞没放手,
“别呀,我们还谈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先查一下Ip地址。”
不一会儿,星辞得出结论,云皎凑过去看,地图上的小点,显示发送地址就在雪乡。
慕临川嫌疑尚未解除,冯时也不可信,还有林染染,所以这个视频有可能是任何一方发的。
“还有......”
星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最后这女的出来的时候不是天亮时分,背景是渲染出来的。”
“哦。”云皎努努嘴,应道。
能说明什么,就算冯时晚上出来的,只能说明慕临川是个秒男。
至于他的伤情,在云皎眼里确实不算事,是她的话,那点伤不耽误她干任何事。
虽然不想让姐姐对外面野男人有太多好感,但是星辞不忍心她难过,继续解释道,
“从她进出,间隔也就两、三分钟。”
“哼。”云皎没答话,但心里的弦稍微放松,不过也不能说明什么,慕临川还是有精神出轨嫌疑,他亲口承认的。
星辞见她的神情,追问,
“是昨晚那个人吗?”
云皎点头。
“也是那个任务对象?”
继续点头。
“所以,他也不是不重要的人,而是姐姐很在乎的人。”
这次云皎没再点头,可是结论,二人心照不宣。
“我不喜欢他。”
星辞没有要求云皎任何事,只是点头阐述自己的感受,
“他会让你失控,我们本来就和外面的人不一样。你们俩,就像、”
他想起这半年岛民看的电视剧,形容,
“就像许仙和白娘子,没什么好结果,他还会伤害你。”
云皎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他在为自己着想,安抚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和她在一起,慕临川也会有许多无妄之灾,这次案件明明与他无关,却还是将他牵扯进来。
而且,和慕临川牵连过深,云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偶尔会濒临失控。
这条视频,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云皎拿着它找到李胜男商议,其中有些关键她想不明白。
李胜男第一眼看到时,“噗”地一声将入口的咖啡喷出老远。
“啊?这......”
“假的。这是原视频。”
云皎将星辞还原的视频又放一遍,两个视频对比,问李胜男的想法,
“所以,她为什么要发这样的东西?”
李胜男瞧了她一眼,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还能为啥,为了你呀。”
“我?”
李胜男没直接回答,“你看到视频第一感受是什么?”
“生气。”云皎如实回答。
“对小慕什么看法?”
“绝交。”
剩下的不用李胜男说,云皎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说,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彼此误会,然后离得远远的?”
要是她被情绪裹挟,会杀回雪乡,暴揍慕临川一顿,此后再无瓜葛。
“我猜,她目标在你或者小慕身上,小慕可能性更大,没了你的保护,小慕更危险点。”
云皎逆反心一向重,当即下了个决定,逆着对方的意思来,
“那我偏要去,看看她打得什么主意。”
案情进行到现在,暂时用不上她,但是李胜男身为会长,还需要留在城内布局坐镇。
于是当天下午,云皎就带着小尾巴星辞返回雪乡。
第462章 破防了
有的追星人就喜欢初出茅庐的小明星,这种涉世未深的清纯感,是多数大明星没有的羞涩与腼腆。
《将军令》剧组主创,从上到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宣发非常惨淡。
但是,就是有眼尖的网友注意到男主慕临川的相貌和妆造,在小范围内有一波热度。
【新人吗?冲着这张脸倒是可以期待一波。】
【不会又是打着古装权谋的幌子谈恋爱吧?呕了,工业糖精烦死。】
【怎么刚出道就当男主,指不定有什么黑幕,又是哪个资本家的爱子。】
【总比资本家的丑孩子强。】
于是渐渐地,这群人也建了个凉透的超话,偶尔瞧一瞧剧组的官方账号,有几分买股的意思,想看看一个小演员的崛起,期待着有一天他成角后,自己就是殿堂级老粉了。
可是这天一早,一个消息炸开了超话,本来就黏性不高的粉丝,纷纷退出超话。
【什么啊,还没火就塌房,溜了溜了。】
【那个不是剧组女主吗,说不定是要讨论剧本呢。】
【谁信?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别吵了,官方号发消息,男主换成青柠的岳野了。】
【好家伙,这不实锤,怪不得火不了,人品不行。】
关腾在影视行业从业多年,深谙这一套泼脏水的操作流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在慕临川受伤的当晚,他就通知岳野,让他来演《将军令》的男主角,岳野今天直接来到雪乡,关腾打算来一招先斩后奏。
接到岳野后,就急吼吼地带着人去慕临川的房间下通知,想趁着云皎不在,逼着慕临川“自动”退出剧组,将男主让出来。
他自己不想演的,事后云皎追究,关腾有理有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坐着的慕临川,
“还没出道就绯闻漫天,知道对我们剧组是多大的损失吗?小慕啊,不是我说,你这德行还得好好修炼,以后还有的学。”
连称呼都从慕先生变成了小慕。
程锦为自己的艺人据理力争,
“关总,你也说是绯闻,绯闻就说明是不实的消息,当不得真。”
关腾嗤笑,
“我倒是相信小慕,可是观众不知道,咱们青柠娱乐也是大公司,他不火,公司的账号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他将手机甩在慕临川面前,
“喏,你那几个零星粉丝都声称要脱粉。”
慕临川的账号是程锦在打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有粉丝,泄气地瞧了一眼,反问关腾,
“所以呢?”
“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但是这次实在进度紧迫,这部剧原计划不是要赶暑期档吗,你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也是没办法,请了公司的当红小生来救场。”
岳野是唱跳出身的艺人,自带流量,但是至今只在各个剧组客串个配角,一直缺个代表作品。
现在青柠隐隐分裂,关腾想捧他为自己争取助力。
明明是抢角色,被关腾说得大义凛然,
“小慕,你得感谢岳野,要不是他,你知道你这回给剧组带来多大的麻烦吗?既然是公司的签约艺人,看在秦总的面子上,这违约金也不用你出了。”
他这招糊弄未成名的小艺人可以,糊弄不了慕临川,好歹也是做过集团霸总的人。
他自己让出来可以,别人抢不行!冷笑道,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由我出演男主,如今关总这么搞,恐怕赔违约金的是青柠吧,秦总知道你这么挥霍公司钱财吗?”
关腾尚未说话,一旁的岳野为他出头,毕竟二人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就你是慕临川?别逼逼赖赖的,老子把话放这,你爱听不听!现在男主角归我了,准你在这养伤,养好了就滚蛋吧!”
他出道前就没上过几天学,面对粉丝时还愿意装一装暖男,离开镜头原形毕露。
程锦见慕临川迟迟不提背后金主,了解慕总脸皮薄,忍不住说道,
“关总是不是忘了我们慕总也是有人罩的,《将军令》的投资除了青柠,还有云小姐一半,你要换男主,云小姐知道吗?”
关腾乐了,正中下怀,
“是啊,云小姐知不知道还得问你们啊?而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他点了点手机上冯时夜入慕临川房间的视频,
“你们敢让云小姐知道吗?”
他弄这个绯闻当然不是多此一举,就是为了在云皎面前抹黑慕临川,而且在关腾眼中,云皎对慕临川并不太上心的样子。
远的不说,就说金阳辉对林染染,喜欢的时候也是百依百顺的,林染染擦破点皮,金阳辉立马到场,可是慕临川这么重的伤,一天两夜过去了,云皎连面都没露。
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慕临川落寞地低头,关腾心中雀跃,就知道自己押对了宝。
他早就不想屈居于一个女人之下,现在流量时代,他的经营理念也与秦青滟南辕北辙。
《将军令》会是他的一个事业开端,他要培养流量艺人,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
就算慕临川不愿意,如今寄人篱下,他不再是资方,只能任人摆布。
关腾耀武扬威地走了。
临走前,岳野嘲讽慕临川,
“听说,你是吃软饭上位的?看来这骨头太软,连饭碗都端不住啊。”
谁说男人之间没有嫉妒心,尤其涉及自身利益。
岳野看见慕临川第一眼就心生嫉妒,他苦苦挣扎当孙子出卖尊严,都换不来一个男主,有人未出道就是男主。
直到现在,慕临川只是摆出态度,没动过怒过火,还能语气轻蔑地反杀,
“羡慕啊?你也去吃啊,你这样的细狗,还没人要呢。”
“切!”岳野不甘心地挑衅,
“你就嘴硬吧!今天能抢你男主,明天我就去抢你的富婆姐姐,有钱人不都一样,贪新鲜,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款?”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垃圾话,慕临川却陡然失控,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朝着岳野砸过去,
“滚!”
岳野也没想到他这就急了,“呦,破防了?破防也没用,小白脸活该被人甩。”
“你找死?”
慕临川原本坐着,不顾伤情,扑过去一拳打在岳野脸上。
岳野吐出一口血沫,撕扯着慕临川,拳打脚踢,骂道,
“你敢打我!老子今天让你长长教训!”
第463章 惹不起的人
慕临川不甘示弱,借此发泄胸中郁气,占据先手,将岳野压在地上,朝着脸上狠狠招呼。
岳野挨打几下反应过来,还手挣脱,俩人滚在地上,打作一团,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胜负。
程锦上前拦,可惜拦不住,还被一把推搡到一边,撞到柜子,后腰生疼。
眼看着二人打红了眼,越打越狠,她急得出去找人,可是关腾听说,借口有事要忙,作壁上观。
打呗,关腾觉得,岳野面对一个伤患,肯定不落下风。
要是慕临川伤得更重,他不是更有理由换男主了吗,于是示意几个壮汉,拦住程锦,阻止她去找帮手。
关腾很会挑时候,他看出来民宿的老板和慕临川有交情,踩着点,在宋让酒带女儿出门滑雪的时候来。
房间内二人撕打一番,慕临川腿上伤口缝线崩开,沁出血来。
伤口随着动作扯开得越来越大,血液一股股涌出来。
岳野原本就是街头混混出身,打架又阴又损。
此时,慕临川占了下风,岳野将慕临川按在地上,朝着他出血的伤口,狠狠一脚踹上去,口中叫嚣着,
“这就是惹老子的代价!出来混,有点眼力,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看清楚了吗?”
慕临川疼得直冒冷汗,倒抽冷气,试图缓解疼痛,脸上的不屑让岳野更生气,他举起拳头,想打碎他这副高傲的样子。
他最瞧不上那群好学生一副清高的样子。不了解慕临川,但是直觉他会是那种读书很厉害的人。
高高扬起的拳头,却迟迟落不下去,岳野打架打疯了眼,回头咒骂,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老子?”
“让我看看,不能惹的人长什么样?”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凤眸不怒自威。
云皎带着星辞刚回来,一下车就发现院子里好多人,扫视一眼,听着房间内的动静,就知道倒霉蛋又倒霉到家了。
拨开人群进去,让星辞在门外拦住众人,毕竟刚才他们也只站在门口,看着慕临川挨打。
她瞟了一眼撑着抬起头的慕临川,确定他没事,反手就给了岳野两巴掌,
“哪来的疯狗来我房间打人?”
“你敢打我?”岳野成名后,被人捧得有点飘。
云皎生慕临川的气都没舍得打他,见岳野朝着他拳打脚踢,肝火大动,又是两巴掌,岳野的脸颊立马肿得像馒头,皮肤下道道血痕。
“你打我的人之前,就没想过挨打这事?”
关腾一改刚才看好戏的样子,急着开口拉架,
“云小姐,有话好好说......”
云皎瞧一眼就知道这人的背后靠山是谁,意有所指地骂道,
“原来是有主人撑腰的疯狗,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这条疯狗。”
关腾向前伸手,越不过门口黑衣少年的阻拦,劝道,
“云小姐,这也是青柠的艺人,都是自家人,使不得、”
他的声音淹没在云皎抽人的巴掌声中。
“啪啪啪!”
星辞回头问道,“姐,要不我来?你手不疼吗?”
“是有点疼。”
云皎甩了甩手腕,她打普通人比打觉醒者更累一点,要收着力道,下手重了直接打死就不妙了。
她虎口卡着岳野的下巴,让他脚尖刚好离地,吊在半空,岳野双手与脖子上的手对抗,根本分不出力气反抗,不一会儿就脸色憋得通红。
云皎将他扔在地上,在他想爬起来时,一脚踹翻。
岳野早就被打蒙了,依靠本能挣扎着站起来,每次刚一起身,云皎掐着节奏,再次将他踹倒,直到岳野认清现状,趴在地上,认命地垂下头。
魔音灌耳般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说你呢,现在认清谁能惹谁不能惹了吗?”
“认清了。”
岳野一改刚才的张狂,关腾让他来之前,只说出了事他担着,没说慕临川的后台打人这么疼。
他横惯了,以为这些资方大佬都是软刀子,还有余地转圜,没想到遇上硬茬,比他还横,上来就动手。
云皎一脚踩着人,俯身将慕临川从地上捞起来,轻手轻脚扶在炕上,他起身后,地上一滩深红色的血迹。
慕临川像被打傻了一般,借力坐起来后,抿唇不说话,也不看她。
刚才她冲着星辞使了好几个眼色,让他把慕临川从地上扶起来,他一扭头,不为所动,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云皎示意让关腾放人,
“程姐,麻烦找一下医生。”这次没人敢拦,程锦出去找宋家医疗队了。
云皎问岳野,
“来干什么的?”
关腾替岳野回答,
“这不是慕先生受伤了,所以、”
云皎不耐烦地打断,“问你了吗?”
星辞拦在门口,离得近,疾言厉色,
“就是,问你了吗?我姐没让你说话!”
云皎脸色一僵,星辞这孩子太入戏了,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让他回答。
岳野如实交代,“关总让我来,出演《将军令》的男主。”
“关总让你来的,那人也是关总让你打的?”
“他先打我的!”岳野为自己辩白。
云皎才不听,她一向帮亲不帮理,
“肯定是你寻衅滋事,说了不中听的话刺激他。”
慕临川从沉默中仰起头,望着云皎的背影,原来他在她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只是,在眼神转向那个墨镜少年时,又紧紧地蹙起眉。
医疗队给慕临川处理伤口,云皎让出房间,从始至终,她和慕临川没有任何交流。
程锦左看看,右看看,慕临川这用不上她,跟着云皎去看事情怎么处理。
第464章 撒谎不打草稿
一行人找了个适合开会的场地,云皎率先质问,
“关总是没将我放在眼里吧,我不过就走了两天,就迫不及待欺负人了?”
“我也是为了剧组考虑。”关腾摆出准备好的说辞,
“云小姐平时不打理公司事务不了解,这一开机,每天都在烧钱。”
“是吗?你这么了解啊。”云皎意味不明地说道。
“我也入行十几年了。”关腾挺了挺腰。
“入行这么多年没学会谁有钱听谁的吗?”云皎本想拍个桌子,配合一下她现在的情绪,震慑对方。
一不小心,拍裂了。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裂成两半的桌子,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向云皎行注目礼。
“咳!”云皎握拳轻咳,面不改色,可是站在她身边的星辞却泛起担忧。
“看来关总还没搞清楚状况,我的钱我乐意打水漂,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关腾辩解,“云小姐说得没错,可是这还有一部分是我们青柠的投资,我得为公司考虑。”
云皎顺势拨通秦青滟的视频,
“皎皎,有什么事吗?”
云皎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秦青滟立马会意,表态,
“我对你的决定没有异议。”
既是说和又是警告,
“关总,皎皎可不只是忘川的老板,还是青柠的股东啊,都是青柠的艺人,何必瞎折腾,还是关总另有打算?”
潜台词,你说了不算。
关腾不服她,私下里笼络人心,秦青滟知道。
她打算找准机会将他和他笼络的人一并踢走,不过她现在怀孕了,精力有限,整顿公司这事不能急。
关腾赔笑道,
“秦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也是为了不让公司做赔本买卖。”
云皎懒得听他打太极,直接开口,
“滟滟,我要求换制片人。”
接下来的事都很顺利,秦青滟表示,马上派新的制片人过去,给关腾安排了一个上星剧的项目,美其名曰在这里大材小用。
明眼人都知道,是秦青滟给老员工留面子的场面话。
只是,在关掉视频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男声,
“滟滟,我接你去产检。”
眼见着秦青滟脸色一慌,她怀孕的事一直保密,视频也是外放的免提,在场的人不聋,都能听见。
云皎问道,
“你表姐也在啊?她怀孕了?”
秦青滟反应过来,知道云皎在帮她圆谎,
“是啊,难为你还记得她,和我同音不同字。”
“那你忙吧,有空再聊。”
秦青滟放下电话,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顾倦,你没有正事吗?我说过了,我们没有瓜葛,你听不懂吗?”
她今天空出时间来产检,刻意避开公司的人,没想到刚才他一句话,差点让她怀孕的事暴露。
顾倦这段时间忍气吞声,小心伺候着,可是却得不到一句好话,明明好心好意来陪她产检,
“秦青滟,你以后求我我都不会再理你!”
说完转身就走,可是走的时候却放慢脚步,希望对方能说句软话。
秦青滟冲着他背影喊道,“求之不得!”
开完会,云皎去看慕临川。
其实她不想去看他,可是那也是她的房间,带着星辞进来时,房间内尚有血腥味残留。
程锦正对着慕临川兴奋地比划,
“你没看见,刚才,云小姐有多帅!比你当总裁的时候还霸总,三两句就解决了那个关制片。”
慕临川只木木地坐着,不说话。
程锦发现云皎来了,推了推慕临川肩膀,
“好好说话。”
借口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云皎站在他面前,二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谁都没开口。
星辞好奇地在房间内打量,见云皎坐在炕沿,也坐在她身边,又“嗖”得一下弹起来,
“底下是热的?”
云皎耐心地解释道,
“是炕,烧了火就会热,你摸摸那面墙,应该也是热的。”
“哇,真的哎!”星辞惊叹,“姐姐,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嘁!”慕临川不屑,这是什么值得夸的事吗,少见多怪。
可是姐弟俩都没听见一样,星辞问道,
“黑子呢?”
从进来就没看见云皎的那只黑猫。
“出去玩了吧。”云皎提醒他,“现在叫月牙了。”
“这名字好,我叫星辞,它叫月牙,我们俩都能长长久久地和姐姐在一起。”
慕临川发出重重的鼻音,
“哼!”
那名字还是我起的!
可是他的反应再次被人无视,云皎看了眼时间,本来是想着能赶上午饭,折腾一会儿已经是下午了,问道,
“饿不饿?”
“嘿嘿,有点。”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但是为了不给云皎添麻烦,他饿了也忍着。
“你去左边第二间房,让厨房做点吃的,就说我们会付钱。”
云皎终于下定决心,想和慕临川单独说话,支开星辞,可是他不走,像终于发现还有个人一般,指着慕临川,明知故问,
“姐,他是谁啊?”
“皮?”云皎揪起星辞的耳朵,明知道现在她不好介绍,还故意问慕临川身份为难她。
“我错了。”
可是慕临川看得心堵,以前她只揪他耳朵的。
云皎放手后,星辞冲着慕临川挑起唇角,虽然看不清他墨镜下的眼神,可是慕临川就是瞧出了挑衅意味。
偏偏云皎的角度看不见。
终于,房间内剩两个人时,慕临川忍不住开口问,
“他是谁啊?”
“我弟。”
“你放屁!”
云皎吃惊地侧目,他一向教养良好,从不说脏话。
慕临川现在刚打一架,尽管残血,浑身都是好战因子,因为打架上涌的血气还没回落。
难得在云皎面前不怵,有理有据,
“你弟是混血?云皎,你撒谎不打草稿的,别告诉我那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怎么知道?”云皎一直是这么介绍星辞的。
她的表情向慕临川表明,真让他说中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昨晚一直和他在一起?”
“对啊!”云皎点点头。
她诚实得让他心绞痛。
第465章 恋爱白痴
慕临川冷笑,酸溜溜地说着反话,
“这是带着新欢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识趣点趁早让位啊?”
云皎柳眉倒竖,
“你在胡说什么?都说了他是我弟,什么新欢,倒是你,花心大萝卜。”
慕临川觉得自己很冤枉,
“我怎么花心了?你都带着人上门了,还不让人说?”
“是啊,你不花心,你夜会女搭档。”
“关腾把视频发给你了?”这是慕临川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明明是他做的局,故意引冯时晚上来我房间,我们说话前后不过几分钟,云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早知道视频是假的,但是他不亲口解释,云皎心中意难平,故意将手机甩在他面前,画面上正播放今早收到的处理后的匿名视频。
“是不是这样的人不是靠嘴巴说的,你自己看啊!”
慕临川一看,立马否认,“假的,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你不也一样?一口一个新欢,到底谁不肯给谁信任?”
云皎自认为她只是对他没那么热络,但是基本的道德素质还是有的,起码在答应和他试探交往期间,从未考虑过其他人,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像你,脚踏两条船,你还有理了!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情圣吧!见一个爱一个的狗男人!”
“我怎么没理,就你有证据?我也有!”
慕临川气得手抖,一边翻邮件找视频,一边将平时不敢说的都一吐为快,
“云皎,你就气我吧,我对你的好你从来记不住,不过是受伤耽误你赚钱就给我摆脸色,
你以为我愿意受伤吗?我前天伤那么重,流了满地的血,缝了三针,你跟我说就是皮外伤,小事?你自己听听,你说得是人话吗?”
越说情绪越激动,慕临川泪珠子控制不住,噼里啪啦掉在屏幕上,手背一抹,终于调出那个视频,
“你想甩了我,非要给我泼脏水,什么我脚踏两条船,明明是你在外面寻欢作乐!”
他学着云皎刚才的样子,也将手机甩在她面前。
云皎瞟一眼,不屑地冷哼,搞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也太老套了。
不过,要不是星辞在,立马还原了真相,可能她也会上当。
招数虽然老套,但好用。
刚才和慕临川吵架吵得上头,现在倏地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理智回笼。
凤眸微眯,看来对方还真是冲着他们俩来的,本以为只有自己收到挑拨离间的视频,没想到慕临川也有,他这个傻蛋还信了。
她不屑的态度,让慕临川以为她在嘲笑自己,
“你哼什么,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你还让人教你跳舞?”
直接解释是说不清了,云皎脑子一转,说道,
“跳舞怎么了?不过是跳个舞而已,总比你和人共度一夜强。”
“都说了是假的假的假的!”慕临川朝着她喊,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
她可以嫌弃他倒霉,嫌弃他娇气,嫌弃他落魄,就是不能侮辱他的人品!
“你也知道是假的,怎么有你的视频是假的,有我的就不能是掐头去尾合成的?”
云皎扫一眼就明白了,原来辛夷指使乔经纶接近自己是为了拍这段视频。她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么一来,云皎真不确定,她是冲着谁来的了,难道遇上专门拆散情侣的老妖怪了?
反派的脑回路一向不能用常理解释,云皎想不明白。
“呜呜......”慕临川抽噎两声,反应过来,红肿着眼睛,抬眼望向抱臂俯视他的云皎,呆呆地发问,
“也是假的?”
“不然呢,看见我手里的慕斯蛋糕了吗?”
以慕临川对她的了解,云皎对打扰她吃东西的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你没和他跳舞?”慕临川执着地追问。
“跳你个大头鬼,我是去查案啊!”
听起来好像自己无理取闹了,可慕临川冷静一会儿,继续翻旧账,
“就算,我们收到的视频都是假的,可你给我泼脏水,什么我脚踏两条船,你怎么解释?”
“那要问你啊!明明是你亲口说的。”
云皎眉头鼻子皱成一团,她还来气呢。
“我说什么了?”慕临川觉得,从昨晚那通电话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承受云皎的冷暴力。
云皎面色古怪,瞧他一眼,这人还腆着脸问,
“你自己说的不能履行合同了,不就是要分开的意思吗,我合同条款写的清清楚楚。”
余下的话云皎没说,她给慕临川专属的霸王条款,没她允许,他不许和任何人谈恋爱。
虽然不知道她说得哪一条,但是慕临川只听见“分开”二字,便矢口否认,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甚至,他俩都没在一起过,还没拥有,他从未想过分开。
“你就有!”
慕临川沉默半晌,一遍遍回想合同内容,对他来说那条是他的基本准则,从未想过违反,所以也从未谨记。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云皎,这是面对她时发自内心的意愿,这点都做不到,还怎么有脸追人。
才明白过来的她的话外音,他意识到,因为思维方式不同,导致俩人误会大了,怪不得她一口一个移情别恋、脚踏两条船。
终于说出迟来的解释,
“我说的不能履行合同,是说我受伤被迫暂停拍摄,不能赶进度,让大家等我,会加大剧组的开销,怕你亏钱。”
本来他就铆着一股劲,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云皎在他微末时出资帮他圆梦,自己不能让她亏本。
在慕临川心里,第一次将赚钱看得如此重要,毕竟云皎是个财迷。
云皎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震惊地与慕临川对视,他眼神中的迫切做不得假。
她不说话,慕临川急得够呛,追问,
“你听成什么了?”
云皎也意识到俩人之间有误会,想到他刚才声泪俱下控诉自己的话,
“所以,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受伤不能赚钱才冷脸?”
慕临川头刚点一半,云皎一个眼刀甩过去,指着他骂道,
“好啊你,慕临川,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就是没人性的冷血动物,我几千万都花出去了,还差你耽误这几天?”
“怪我咯?”慕临川一改刚才嚣张气焰,鼻音浓重地辩解,
“还不是你平时像钻钱眼里一样,我、我以为你眼里只有钱。”
“哈!”
云皎气得叉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我见钱眼开?我唯利是图?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好端端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受伤就受伤,求安慰就直说啊?拐弯抹角谁知道你要干嘛?”
这几月相处,慕临川已经尽力和她打直球了,可是没想到居然要直成这样!
到头来,明明是他受伤,还要受云皎指责,
“你就一点问题没有吗?云皎,一直都是我在向你靠近,你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我怎么跟你提要求,要是每次都要我主动提,还谈什么恋爱,什么准男友,你只会画大饼!”
“现在跟我讨价还价了?当初是谁说的,什么都不在乎,不求回报,甚至当备胎都愿意,愿意等我,我愿意给你画饼都不错了,怎么,现在就忍不下去了?”
“对!我受够你了云皎,什么破玄学大佬,你就是个恋爱白痴,你是笨蛋!”
星辞捧着玉米叶子包裹的豆包蹲在外面啃,将房间内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眼看着二人误会要解开,他刚担心一瞬,就放松下来,幸灾乐祸。
这小子完了,云皎最讨厌别人骂她笨蛋。
其实自由岛上的人都不喜欢,“笨蛋”这个称呼对他们来说就是催命符,因为智商不够的笨蛋是要被拉去销毁的,死亡的过程,可比活着更痛苦。
云皎在外行走多年,再怎么修身养性也对这句“笨蛋”有着创伤后应激障碍,原本压下去的怒火直冲心口,将拳头握得死紧,
“我也受够你了慕临川,你个蠢货恋爱脑,好意思说我?拿个捕风捉影的视频上纲上线,你是不是脑子里有泡!”
“你也没好到哪去,凭什么说我,笨蛋!”
“你个蠢货!”
“笨蛋!”
“蠢货!”
......
星辞豆包都啃完了一排,里面的俩人像小学生吵架一般互骂,他估计着差不多了,姐姐现在看那个男人应该面目可憎。
拍拍手,站起身,去当他的乖巧弟弟,这么一对比,他可比野男人可爱多了,他才不会和姐姐吵架。
“姐,怎么生这么大气?谁惹你了,我们不理他,消消气,陪我吃饭好不好。”
“吃什么?气都气饱了。”云皎意有所指地说。
慕临川不忿地冷哼,不就是在说他吗。
星辞窃喜,扯着她衣袖撒娇,
“那你看着我吃,陪陪我嘛,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说的,不准我离开你的视线,有好多我没见过的吃的,快走吧,姐姐。”
从始至终,没说过慕临川一句坏话,关注点全在云皎身上。
云皎知道慕临川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直到走出房间,也没回头。
在推着云皎出门前,星辞回头冲着慕临川挑衅一笑。还以为多难对付,没想到不用他搅和,野男人就把自己玩没了。
慕临川对着云皎的背影望眼欲穿,失落地嘟囔道,
“明明我也没吃饭。”
第466章 光明正大地偷吃
民宿的厨师怕做好的饭菜变凉,放在锅里温热,等云皎和星辞到了才端出来,旁边的砂锅里还有一份肉粥。
他见二人从慕临川房间出来,以为都是熟人,他交代道,
“这是那屋俊小伙的饭,以往都是小程去送,今天小程还没来,要不你们送一趟。”
说完,他就溜走了,老板交代了,别轻易打扰那位客人。
中午闹这一通,原来慕临川还饿着肚子,吵架归吵架,但也不能故意饿着人家,那她成什么人了。
云皎端着餐盘要去给他送饭,打定主意,放下就走。
星辞眼珠一转,体贴地接过餐盘,
“我替你去送,正好你在这消消气,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那好吧。”
云皎乐不得有人接这个差事,正好她现在和慕临川相看两相厌,便坐下来等。
星辞端着砂锅进到房间,慕临川正将尖叫鸡捏得嗷嗷直叫。
“姐姐让我来给你送饭。”
戴着墨镜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慕临川心生警惕,到目前为止,俩人没直接对话,但能感觉他对自己的敌意。
星辞将锅放在桌子上,拿起勺子搅合一下,
“嗯,真香。”
“谢谢你,送完就走吧。”
他三番五次的挑衅,慕临川对他实在升不起好感,也不正视他。
甚至他送的粥,慕临川都怀疑他会不会下毒。
“我猜,你不打算吃我送的东西。”
砂锅保温效果很好,肉粥还热气腾腾的,星辞继续用勺子搅拌,让粥凉的快点,将慕临川的心思点破,
“怀疑我在里面下毒?”
慕临川诧异地抬眸时,星辞耸了耸肩,
“这不难猜,我讨厌你,就像你讨厌我一样。”
“不一样,她说你是她弟弟。”
慕临川和云皎吵架,是为了让她明白自己的情感需求,还想将这段路走下去,面对情敌的宣战,他毫不退让。
“无所谓,能陪着她就行了,我不在乎什么身份,我们和你不一样。”
星辞语气轻蔑,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走过风风雨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是你一点廉价的爱能比得了的?”
“你凭什么判定我的爱廉价,难道你的爱不自私吗?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她答应过我,等她适应了,就会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星辞不屑道,
“你说得轻松,你能给她什么?我可以成为她的助力,让她开心,你只会惹她生气。”
这,没法反驳,他确实惹她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她不开心?我们之间的经历也是你不曾有过的。”
慕临川心虚,面上镇定自若,
“小孩子不懂事就原谅你,吵架只是大人的情趣罢了,你看,就算吵架,她也没让我饿肚子!”
被说是小孩子,星辞跳脚,语速快了不少,搅动粥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少自作多情了,是她不想送,我看你可怜才来的,你也不用太感动,毕竟我的目的也不是给你送饭。”
粥凉的差不多,星辞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真香,抢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接着,便一勺接一勺大快朵颐。
“喂!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慕临川瞠目结舌,以前就算面对云澜,双方都是世家子弟,行事作风讲究个面子,说话时唇枪舌剑,表面上还一团和气。
没想到这小子跟云皎一样野,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你又不会吃,放在那也是浪费。”星辞吃得腮帮鼓起来,咽下去后,挑衅,
“你还是不够了解她,她可最讨厌别人浪费食物了。”
慕临川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病号餐吃个底朝天,末了,还用勺子刮了刮锅壁,一滴不浪费。
他自己不想吃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抢着吃光又是另一回事。
又惊又怒,不知道如何反击。
星辞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没关系,你想告状尽管去告,我就说你耍脾气不吃饭,我怕浪费,就替你吃光了。信不信姐姐不但不会骂我,还会夸我。”
慕临川今天快被这姐弟俩气得伤口再次崩开,他现在真的相信,尽管异父异母,但他还真是云皎的弟弟,行事作风出奇的一致,无赖又无耻。
只得恨恨地道,
“卑鄙!怪不得她从未提起过你这个弟弟。”
“要是这么想能让你舒服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星辞知道,云皎不提是为了保护他们。慕临川的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看他给这野男人来个狠的,
“她倒是提过你,你知道怎么说的吗?”
慕临川装作不在意,但是却竖起了耳朵,
“一个很麻烦的任务对象。”
果然,慕临川神色郁闷,星辞乘胜追击,
“有件事忘了和你说,这么多年多亏你家的赞助,姐姐赚的钱都拿回家养我了呢。”
其实是养活一整个岛上的人,他这么一说,显得慕临川像个冤大头。
“嘻嘻,劝你趁早歇了心思,你抢不过我的,不信,就试试看。”
不用想,慕临川一定气得咬牙切齿,星辞施施然端着空砂锅走了。
来到云皎面前,换上一副委屈般的模样,如他所料,云皎关心地问,
“怎么去这么久?他骂你了?”
星辞扁了扁嘴,摇头,吞吞吐吐,
“我是、特意等他吃光了,才把锅带回来的。”
“唉——”云皎一声长叹,“出来几天,学会撒谎了。”
指了指星辞的嘴角,
“明明是你吃光了吧,他一个病号,哪来这么好的胃口。”
相处一段时间,云皎对慕临川的饭量也有所了解。
而且刚生完气,谁都吃不下这么一大锅粥。
星辞像个长腿大兔子一般,蹦跶过来,搂着云皎手臂撒娇,
“姐姐英明,就是我吃的。”
他皱了皱鼻子,
“他脾气好坏,说我往里面下毒要毒死他,让我倒掉,我不忍心浪费粮食,就吃光了。”
像慕临川那个小少爷能干出来的事,云皎安慰他,
“不吃算了,他饿了会自己找吃的,咱们先吃,你还吃得下吗?”
“当然,不过才半饱而已。”星辞兴奋地将饭菜端出来,转头又怯怯地问云皎,
“姐姐,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啊?”
“是啊!”云皎回答笃定,星辞表情差点裂开。
本想继续挤兑慕临川,在姐姐面前给他上眼药,一时被胜利冲昏头脑,忘了这茬,他确实是偷跑出来的,见面时还挨一顿胖揍。
“他说你了?”
云皎拿起筷子夹菜,等星辞的那会儿,已经消气了,忙活小半天,她早就饥肠辘辘。
“他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还说我很自私。”没一句是假的,只是隐去了前因后果。
云皎给他夹了块肉,
“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气,刚和我吵完架,难免迁怒你,不是你的错。”
“嗯,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星辞又开朗起来,试探地向云皎问道,
“你能不能不和他好了呀,他跟我炫耀你一定会和他在一起,我怕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不能经常你和见面了,毕竟,他对我很有敌意。”
说话时,声音逐渐低下去,借着身高优势,紧盯着云皎的神色。
他看到,那一瞬间,云皎眼神中的不舍,还有失望,愣了一会儿,敷衍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多吃点肉,长身体。”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不长个了。”
虽然不赞同她的话,但还是乖乖地吃掉云皎夹过来的肉。
星辞在心中盘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且看他再添点柴。
第467章 神助攻
“这个好吃,这个绿色的青椒我认识,这黄的是什么?”
“尖椒炒干豆腐。”
云皎突然想起慕临川的那套投喂理论,看着星辞吃东西,她也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自由岛上的岛民可以自己培育蔬菜瓜果,偶尔有人采购肉食回去,但岛上的人,没一个人有如此精湛的厨艺。
大家平时吃的都是几乎原汁原味的饭菜,保证日常营养,像干豆腐需要制作工艺的东西,岛上人从未见过,自然也想不起来去研究制作。
饶是这样,岛民已经非常知足了,以前他们都是实验品的时候,全靠营养液养活。
宋让酒带女儿回来时,就看见云皎和星辞其乐融融地用餐,带着女儿过来打招呼。
小满奶呼呼地问候,
“云姨姨回来啦,妈妈呢?”
云皎遗憾地告诉她,
“妈妈有事还在忙,暂时不能回来。”
小满懂事地点点头,拍了拍宋让酒大腿,
“老宋,你再坚持几天。”
面对女儿像个大人一样的嘱咐,宋让酒无奈地应下,
“好的,小宋。”
只是,看着星辞直拧眉,云妹子居然把人带回来了。
吃饭时只有星辞和云皎,他便将墨镜摘下来放在一边,听见有人靠近,立马抓过来戴好。
云皎等他坐正才为双方介绍,
“星辞,叫姐夫,这是我弟弟,他有眼疾。”
宋让酒见云皎话里话外对星辞的维护,面上客客气气地招待,但是先入为主,偏向慕临川那边。
民宿的人向宋让酒报告中午发生的事情,宋让酒连忙去探望慕临川,
“你打架了?咋样,吃亏了吗?早知道我把保安队调过来好了。”
慕临川颓废地靠坐在一边,倚着墙,神色萎靡,
“我没打赢,云皎帮我打回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宋让酒瞧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
“我都听老张说了,是那人嘴贱,嘴贱就得挨揍。云妹子打得好。你咋还丧着脸呢,她护着你不好吗?”
“我们吵架了。”慕临川有气无力地说道。
有饭吃的时候,他不觉得饿,饭被抢了,倒是像饿了八百年一样,什么都想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还是因为那事?那我得去说说她,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冷血。”
宋让酒要为兄弟伸张正义,将李胜男的话抛之脑后,李胜男知道他什么德性,再三叮嘱他别捣乱。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好与坏,分与合都应该由双方掌控,无论是好意还坏心,让旁人一搅合,这情谊就变了味道。
背后支招和当面插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宋大哥,别去!”慕临川赶紧叫住他,
“不是因为那个,前几天是误会,我说了模糊不清的话,她以为我要分手,所以才冷脸的,她也不是因为钱。”
经过这几天接触,宋让酒说,叫姐夫见外,让他叫哥,他和云皎各论各的。
宋让酒一拍巴掌,
“早就说嘛,云妹子不是小气的人。那你俩因为啥吵架?”
慕临川委婉地说道,
“前几天你给我支招,我就实践了一下。”
宋让酒说,既然他俩恋爱进程没进度,不如吵个架。
可是小吵怡情,大吵伤心,慕临川觉得自己没拿捏好度。
还有件事他没好意思说,他觉得云皎的那个弟弟茶里茶气的,比他还茶,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这些事,慕临川没法向宋让酒说,毕竟在云皎眼里,那是她弟弟。
“吵到哪种程度了?”宋让酒打听,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我们俩互骂,她骂我蠢货,我骂她笨蛋。”
“嗨,这算啥骂人,你俩还挺文雅的。”宋让酒认知里的骂人都是带上爹妈祖宗一起。
“你要不趁着受伤博点同情,她总不会不管你,要是真不管,那就没招了。”
宋让酒想起医生转告他的话,问慕临川,
“医生和我说,你这伤二次撕裂程度挺严重,又得重新缝合,没个两三个月好不利索,你咋不让他告诉剧组呢?”
慕临川小声说道,
“说好的半个月就是半个月。”不能让大家再等他了。
“这不胡闹吗!”宋让酒不赞同,声音不由得提高,
“你这虽然没伤筋动骨,以后得落下病根的。她逼你的?”
“没有,她不会。”慕临川一直知道,云皎为人很仗义,
“她还帮我保住了男主的角色,我就是,想着多为她做点事。”
星辞的话,让他方寸大乱,因为他说得没错,一直都是他在麻烦她,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能帮到云皎,他的作用只剩下赚钱了。
“唉——你们俩啊。”宋让酒都替他俩犯愁。
走之前说道,
“你怪我我也要告诉她,这不是小事,估计也只有她的话你肯听。”
“不用麻烦了,我都知道了。”
云皎从外面走进来,和宋让酒打个照面。
她注意到程锦时不时揉着后腰,吃完饭就去医疗队那拿点跌打损伤药,打算一会儿给她送去,程锦一直很照顾她。
拿药的时候,顺便问一嘴慕临川的伤,医生对这种不听话的患者非常不满,和盘托出。
她一听就知道慕临川打得什么主意,搞得她好像奴隶主一样,压着他当赚钱机器。
“那行,你好好劝劝他。”宋让酒打算告辞,云皎拦阻他,
“姐夫,这边还有空房间吗?”
宋让酒看了眼她身后的小尾巴,明了,
“有一间,就在隔壁,前两天我看护小慕住了,让人收拾出来。”
“就这一间吗?”云皎还想着搬出去自己住,起码要两间。
“这两条街都让剧组住满了,别人家肯定还有空房,就是离这远点。”
一个村子有很多家民宿。宋让酒也不是为了赚钱,顺势推荐。
星辞立马表态,
“我就住这好了,不要离你太远。”
他确实不能离自己太远,还是放在视线范围内最安心,云皎妥协道,
“那就麻烦姐夫了。”
“客气啥。”
宋让酒临走前给慕临川一个眼神,他一瞧就知道云皎打得什么主意,咬死就一间房,将她和慕临川锁死,明明都是为彼此考虑,偏偏闹成这样。
慕临川也听出云皎的话外音,苦笑一声,看来她铁了心不理人了。
在场只有星辞乐呵呵的,他至今还不知道,云皎和慕临川住一起。
他还以为云皎怕他住得离慕临川近,被慕临川欺负。
第468章 小瘸子
云皎进来后,不经意间与慕临川对视一眼,一触即分,二人又各自扭过头去。
拖一刻算一刻,云皎交代星辞,
“在这等我,我还有点事,别乱跑。”
“你要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星辞怕怕地看了一眼慕临川,暗示意味明显。
慕临川眉头紧蹙,这小绿茶什么意思?
赶巧,云皎回过头时,就看见慕临川恶狠狠地瞪着星辞,星辞瑟缩地只搭边坐在炕沿,坐立难安。
她心底一沉,早知道岛民们很难融入社会,没想到慕临川这么容不下星辞。
她还有一岛的拖油瓶呢,虽然从未想过让慕临川和他们朝夕相处,但是总不能因为她的私心,让大家自生自灭,起码,以后会像亲戚一样常来往。
难道非要做个取舍不可吗?
星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云皎安抚他,
“我要去看一位姐姐,你去不方便。要是待着无聊就出去玩一会儿,保护好眼睛。”
“那好吧,我听话。你早点回来哦,我害怕。”
云皎走出门,在她关门的同时,听见慕临川阴阳怪气地学星辞说话,
“你早点回来,我害怕。切,不做亏心事你怕啥,我还害怕你呢!”
星辞知道云皎要是放开听力,一定能听见,只做口型,让慕临川看得清楚,
“小、瘸、子!”
慕临川大发雷霆,“你说谁是瘸子?”
星辞开口求饶,“我什么都没说,你看我不顺眼,那我走好了。”
云皎一声轻叹,落寞地敲响了程锦的房门。
程锦正在慕临川那个凉透的超话里辟谣,因为水花太小,没必要动用青柠的公关。
她的艺人居然有粉丝了,程锦比慕临川本人还高兴,只是她过来开门时,手扶着腰,
“云小姐,快进来。”
自从二人离婚后,程锦识趣地更改了称呼。
云皎拎着一塑料袋药进来,
“叫我云皎就好了,都这么熟了。”
程锦热情地招待她,给她倒茶,俯身时不自觉地揉腰,
“那感情好,以后我就叫你皎皎,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面善,可不是因为慕总的关系。”
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程锦接人待物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圆滑,就在她揣测云皎到来的用意时,一个塑料袋递到眼前。
程锦诧异,
“给我的?”
“嗯。”
程锦接过来打开,才发现是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有外敷的、内服的,一时愣在原地,暖流冲上眼眶又流向心里。
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虽然不知道云皎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看她来往的朋友就知道,她身份绝不简单。
程锦面对云皎一直带着几分谨慎和敬意,而且,时刻注意避嫌,保持和慕临川的距离,以免引起误会。
如今,她特意来给自己送药,这份善意,让程锦心中大石落地,更发自内心地亲近云皎。
说明云皎拿她当朋友对待,对她的工作能力也表示认可。
程锦真诚地道谢,
“麻烦你还为我专门跑一趟。”
她当时急着找医生给慕临川处理伤口,都忘了自己的伤,回来后发现后腰青了一大块。
云皎不太喜欢这种施恩受惠的场面,要不是有话说,她都想敲敲门扔下就走,难得有几分腼腆,
“不麻烦,顺手的事。按照说明书使用就好,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医疗队那边针灸。”
女孩子之间很容易亲近起来,程锦拿出一贴膏药,
“正好你在这,好人做到底,再帮我贴一下吧。”
云皎帮她贴完膏药,犹豫一番,说道,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慕临川的事。”
程锦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开玩笑道,“大佬请指示。”
云皎和她并排而坐,向她说起自己从未向外人提过的安排,
“今天的事本来不应该发生的,我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俩人一直没到场,后来还失联了。”
程锦暗自嘀咕,还没出道就雇上保镖了,看来慕总在云皎面前还是很有地位的。
云皎翻出手机号,发给程锦,交代道,
“这是他们的手机号,一个叫元宝,一个叫郑刚毅,你记一下,只要他们没出意外,一定会找过来的。”
“好。”
云皎向程锦了解拍摄进度,思索后说道,
“慕临川这次伤的很重,没几个月痊愈不了,他还想着半个月后重回剧组。”
真休整几个月,剧组所有人戏份都拍完了,让全剧组等他一个人也不太现实。
“这可不行。”程锦当即反对,
“本来他的戏份就很多打戏,就算他撑得住一时,以后要落下病根的,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得劝劝他。”
“我不劝他。”
云皎话音刚落,程锦着急地说和,
“吵架归吵架,别在这种事上较真,万一他真有事,你以后要和个小瘸子一起出门逛街吗?”
“扑哧。”云皎忍不住笑意,程锦劝人的角度还真是清奇。
“还笑!”
程锦以为她记仇,劝道,
“慕总这人吧,虽然脾气坏了点,嘴巴损了点,性格傲娇点,但是他为人挺单纯的。
对你好也是真心实意,以前和慕成林争继承权的时候,他还问我,他要是穷了,你会不会和他离婚。”
云皎来了兴趣,追问,“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那时候还靠他发工资呢,只能顺着说,我不过我心里想的,你和他离婚肯定不是因为他穷。”
程锦尽量撮合二人,明明都将彼此放在心上,却还闹到这步田地,继续说,
“他以前对你不好,我看着都来气,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对你事事上心,让我给他挑约会餐厅,问我送什么花好看,你会喜欢什么惊喜。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送饭来晚了,他大中午拉着所有高管开会,我带你去看他?”
“记得。”云皎想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女孩子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让我带你去,试图迷死你。”
“哈哈哈。”像慕临川能说出来的话。
程锦见云皎只当个乐子听,丝毫没走心,叹了口气,
“所以,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次让让他吧,难道你以后真的要跟小瘸子谈恋爱啊?”
“他不会变成小瘸子的。”云皎轻轻说道,不过以后谈不谈恋爱就不一定了。
最后再帮他一次吧。
云皎郑重地望着程锦,
“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保密,提前帮他做好公关准备。”
程锦也严肃以对,“你说。”
“我有治疗外伤的特效药,他的伤五天之内就能好,到时候他出现在片场,要是日后有人追究起来......”
未尽之言,程锦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同样郑重地承诺,
“交给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只是,具体如何操作,她还得好好想想。幸好,她和慕临川都没有互联网卖惨行为。
“不对,是第四个人。”云皎纠正,
“还有他本人,我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我对他的好,得让他清楚明白地知道。”
身临其境才知道,原来男女关系中,人们总是下意识偏向男方,他都足够爱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居然亲近的人都觉得她对慕临川冷漠、不够上心。
她无法像慕临川一样,轻松地表达喜欢,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心。
想要割舍这段感情时,胸口也会钝痛发闷。幸好,连开始都算不上,没有越陷越深。
第469章 看看腿
走出程锦房间时,深呼吸凛冽的冷空气,呼出一串白气。
云皎幡然醒悟,连她自己都不自知。原来她一直在隐隐较劲,不是和慕临川较劲,而是和不成文的世俗规则较劲。
凭什么他喜欢我,我就要回应他?
她一直抗拒各种依附性称呼,不厌其烦地强调,不是慕夫人是云小姐,难道对一个女人来说,获得男人就是最大的奖赏吗?
她不是不喜欢慕临川,而是不敢全心全意的喜欢,因为人心易变,于她来说,更像一场豪赌。
就像慕临川非要闹着带伤拍戏一样,他总觉得亏欠云皎,想为她多做点事,可囿于自身条件,冒着傻气。
云皎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她不仅仅是喜欢,那她也会觉得亏欠慕临川,但现在不是。
她在害怕,坠入情网会失了理智,因为慕临川已经不止一次影响她心绪。
现在随着星辞到来,最大的隐患显现,初步观察,慕临川不能和自由岛的人和平共处。
她想爱慕临川,但是她也想要权力,是发自内心的渴望,由衷地热爱和追求。
拥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她才有资格和上位者谈平等,才能不被剥削,这三年的蛰伏才不算白费。
云皎心中有了决断,之前还对慕临川冷脸,现在想想,他没做错什么,不如在走之前帮他把接下来的路铺好,也算好聚好散。
毕竟是她曾经看上的人,否定他不就说明自己眼瞎。
程锦隔着窗户望着云皎远去的背影,觉得她刚才的交代像以后再也不联系一样。
一想到原本云皎的行程是要去国外,程锦暗自祈祷,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云皎回到房间时,星辞和慕临川呈对角线,占据房间两个角落。
见云皎回来了,星辞兴奋地蹿起来,
“姐,我们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没等云皎说话,慕临川抢答,
“她住这里。”
看见小绿茶大跌眼镜的神色,慕临川心中暗爽,终于出一口恶气,强调道,
“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毕竟是前夫加准男友,和你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区别大了去了。
星辞缓缓将目光投射过来,云皎点点头,哄道,
“没错,我今晚还得住这。你要不去看看你的房间收拾的怎么样了?”
“我不去!你怎么能和他住一起!”
星辞愤愤不平,拉扯着云皎衣袖,
“那姐姐今晚陪我睡。”
慕临川当场炸毛,
“不行!”
突然高声,云皎不禁侧目,怪不得程锦都说他脾气坏,现在受伤,事业受阻,脾气更坏了。
星辞瞟了他一眼,在云皎面前维持乖孩子形象,乞求道,
“人生地不熟的,换个新环境,我害怕,再说,我们以前也这么睡的。”
慕临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紧紧地盯着云皎的脸色。
云皎无奈地向外推星辞,没推动,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小孩子才要人陪,下午谁说的自己都不长个了,不是小孩子了。怕的话等月牙回来,我让它陪你。”
云皎才不信他会害怕,和自己差不多的战力,别人怕他还差不多。
“......”星辞哑口无言,云皎拿他自己的话堵他。
最可气的是,野男人还冲他扬眉坏笑。
他狠了狠心,一咬牙,
“是我考虑不周,那姐姐去新房间,我在这睡!”
慕临川吃惊地望过来,与云皎异口同声,
“不行!”
云皎没说话,手指点了点星辞的墨镜,他睡觉时墨镜会掉,虽然相信慕临川的人品,但是不能拿命去赌一个人的人品。
尤其,俩人明显不对付。
慕临川不知道云皎用意,
“我不要和他同住,他比你还气人,再说,两个男人住一间房多奇怪。”
星辞心中冷哼,面上期期艾艾地说道,
“他好凶哦。”
慕临川气得扬了扬拳头,在云皎眼角余光瞥过来时,立马背在身后。
云皎没直接回他,以行动代替回答,边推着星辞向外走,边柔声劝哄,
“跑这么多天了,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还有事呢。听话,快去。”
慕临川觉得扬眉吐气,终于扳回一局。不过听见云皎劝人的语气,心中直泛酸,她对自己说话可没这么温柔过。
冬天的冰城,天黑的格外早,星辞出门时,外面已经亮起了红灯笼照明,不情不愿地走向隔壁,
“那好吧。”
新房间只一墙之隔,星辞进门后,又扒着门框探头向隔壁瞧,云皎一进门,就将窗帘拉上,隔绝视线。
慕临川看她将窗帘拉上后,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双手抱臂护胸,虚张声势,
“干什么?你不会是来给你弟打抱不平吧?”
“不是。”
“哼!最好不是,我还不高兴呢!”
慕临川见她还愿意说话,心中大石落地,能交流就好,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下一瞬,大惊失色,惊呼,
“哎哎哎,你干什么!”
云皎扑到他身前,他下意识护住耳朵,以为云皎要收拾他,毕竟每次都是从揪耳朵开始。
他只顾着上半身,忘了下半身,谁能想到,云皎不走寻常路,目标直冲他裤子,一把扯着宽松的睡裤向下拽。
由于受伤,为了方便,他穿的松紧带的睡裤。
等他反应过来时,云皎手指正捏着他裤腰,慕临川死死护住自己裤子,使劲向上提,半靠在墙角,无路可退。
惊恐地看向云皎,她脸上表情严肃,可一点都不像调情。
慕临川想到一些不好的场面,声音颤抖,
“干、干什么?”
“看看腿。”
啧,云皎闭了闭眼,后悔嘴快,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本来想说看看伤的。
刚才直勾勾盯着他,也是想着,他伤的地方,有些暧昧,裤腿处能看出裹着纱布的轮廓,在大腿靠上位置。
“不给看!”慕临川严词拒绝。
第470章 咱们两清
“给我看一眼。松手!”
云皎说话时,又向下扯了扯,慕临川的人鱼线一晃而过,就被裤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将手速发挥到极致,最大限度将裤腰提到靠近胸口位置,脸颊升起红晕,啐道,
“流氓!”
“看看你腿上的伤。”
“不是要......”不是要掐我?她掐人可疼了,一掐一道印,慕临川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不是要干嘛?”云皎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抗拒,猜测道,“你没穿内裤?”
慕临川红着脸反驳,
“我穿了!”
“哦。”云皎继续执着,她得看见伤口,才好判断用药量。
“那你自己脱?我就看一眼。”
慕临川一边窃喜,她在关心自己,一边又害羞,怎么能上来就扒男人裤子,矜持道,
“没什么好看的,反正医生都处理好了。”
云皎不想和他多废话,威胁道,
“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直接撕。”
又是这样!她总是对自己凶巴巴的,对别人温声细语,慕临川当即发火,拂开她的手,
“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关心,我、我不需要!”
后半句说得极没底气,猛然想起,云皎那榆木脑袋肯定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白天吵架后他复盘一会儿,自己对云皎提要求时还是太委婉了些。
声音逐渐降低,小声抱怨,
“跟别人说话都好声好气,为什么总凶我,什么破玄学大佬。”
说完后,面前的人好半晌没动静,云皎起身去行李箱里翻找。
慕临川心中揪紧,以为她生气收拾东西要走,连忙服软,
“那个,我也有不好的地方,那你也不能这么粗鲁,总归,就是、”
云皎站起身时,他着急地喊道,
“你别走!”
面前一片阴影落下,云皎手中转着一瓶药站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悠哉说道,
“我这个破玄学大佬呢,有那么点破手段,让你这条破腿立马恢复,不过,你这张破嘴得闭严实点,给我保密。”
慕临川瞪大双眼,注视着她,云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在他伸手接药瓶时,一把收回,
“药量不同,治疗效果不同,你得先让我看看什么程度的伤。”
“能好到什么程度?”
“完好如初。”
他坚持拍摄不仅为了云皎,还是为了和命运中的厄运抗衡,为了自己的梦想。
这次,慕临川终于同意,答应自己脱,还是有几分扭捏,要求道,
“你转过去,我盖好被子你再转过来。”
“行——”
云皎转过身去,非礼勿视,搞不懂他害羞什么劲,跟小媳妇似的,她能把他怎么样,忘了以前骚里骚气勾引她,当面解衬衫扣子露胸肌、腹肌的时候了。
临近分别,云皎反倒将过去和他相处的点滴尽数回忆起来,偶尔某个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原来对人也有戒断反应,那就更应该戒掉,毕竟,只有上瘾才会用“戒”这个词。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停止。
“好了。”
云皎回过身时,入目一双大长腿,白的晃眼,肌肉走向结实流畅,他将被子围在腰间,像穿了条短裤。
在云皎走过来时,极力将那条好腿藏在被子下,
“藏什么,以后要当演员的人。”
云皎在他身边坐下,微凉的手指搭上他腿上纱布,动作间偶尔蹭到他肌肤,慕临川被凉得下意识瑟缩,说话转移注意力,
“那不一样。”
他面对云皎时,有种等着陛下临幸的紧张感,既期待又惧怕。
面对观众时,他是表演的角色,现在,他只是他自己,面对心上人的慕临川。
纱布一圈圈解开,他的大腿也逐渐紧绷,脑海中在胡思乱想,云皎的手离他太近了,这样算不算肌肤相亲啊,她要负责的。
在纱布完全去掉时,云皎看到像蜈蚣一样的缝针伤口,指尖轻轻在伤口上面抹了一下,出声提醒,
“大哥,你呼吸啊。”
半晌没听到他呼吸声,抬头一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屏住呼吸,将脸憋得又红又紫。
“呼——”
慕临川长舒一口气,找回呼吸节奏。
“还好,伤得不重,你在这等我,马上回来,别绑纱布了。”
望着云皎的背影,慕临川用手掌捂住脸蛋,唾弃自己,没出息,好丢脸。
过一会儿,转念一想,脸丢给自家人,不算丢。
记得下午在厨房看见几颗红枣,云皎找到一个,去核,指甲刚划破手指,旁边伸出一只手擒住她手腕,含着怒火质问,
“你在干什么?”
云皎将手抽回,淡定地将血挤在红枣上,避免引起注意,她进厨房时就设了障眼法结界,院内也只有他能闯进来,安慰道,
“一滴就好,没人会发现的。”
星辞暴怒,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软弱乖巧,压抑着声音叱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今天能给他一滴血,明天他就能要你的命!”
“没有明天了,他只会知道是我治好的,不会知道如何好的。”
云皎拿着滴过血的红枣,轻松道,
“当做抛弃他的补偿好了。”
“真的?”星辞不放心地求问。
“现在是真的,以后不知道。”云皎一向诚实,诚实的让人无语,可事实就是这样,人的想法总是时刻变化。
见星辞还是义愤填膺的模样,
“区区小伤,他也配!”
“别气了,一滴血而已,这段时间他也挺照顾我的。”
“什么一滴,明明是三滴。”星辞咬牙切齿地揭穿。
原则上慕临川的外伤一滴就够,但云皎想着,割一道口子别浪费,索性多挤点。
见星辞还是不悦,也不正眼瞧她,云皎将手指举到他眼前,哄道,
“你看,你再晚来一会儿都快愈合了。”
“哼!”
云皎将枣子凑在鼻尖嗅了嗅,“我还是能闻到血腥气,有什么东西能掩盖一下。”
血液和枣子颜色相近,吃起来味道也重,比橘子苹果合适多了。
尽管不情愿,星辞低头陪着她在厨房找调料,他一个个闻过去,被一个浅绿色小瓶呛得打喷嚏,一把抢过红枣,在云皎阻止前,将芥末油倒上去。
“就这个。”
行吧,味倒是够重,星辞在,是断不能看着云皎再自伤一次,只能拿着芥末枣子回去。
回去时,慕临川正翘首以待。
她行事奇怪,慕临川却全心信任她,光着腿在一边等,从没一句质疑。
云皎让他把那瓶药喝光,打乱他的味觉,一瓶极苦的药,他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苦得他五官皱成一团。
趁机将枣塞进他嘴里,“吃掉。”
“咳咳咳!”慕临川被辣得涕泗横流,终于向云皎投来质疑的眼神。
他抬头时,云皎微笑,却眼神哀伤,“吃了这颗枣,以后咱们两清。”
“唔唔唔!”
他听清了,想将枣子吐出来,云皎一把捂住他嘴巴,不让他吐。
第471章 备选项
在云皎的强势镇压下,慕临川将只嚼了几下的枣子吞下去,下一秒,赶紧抠嗓子眼,试图将枣吐出来。
“呕——”
不知是被芥末辣的,还是催吐反应,慕临川眼泪汪汪,看上去十分可怜。
云皎将他探进口中的手指掰出来,
“别吐,药很贵的。”
“多少钱我赔给你,吐出来还给你,就清不了了。”干呕时咳哑了嗓子,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花钱买不来,我师父给的保命药。”
他趴在炕沿,垂着头,云皎蹲下身,看着他眼睛跟他讲道理,
“我们俩的秘密哦,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骗程姐说要五天才能好,明早伤口就可以愈合了,这么珍贵的药材,你可要珍惜啊。”
至于为什么说五天,是云皎的私心。
她估摸着,五天内差不多能把冰城的案子结了,这几天她还能多看他几眼,要是明天他好了,立马去拍戏,一进剧组连轴转,她就瞧不见他了。
半晌,没听他回应,两人僵持住。
突然慕临川笑了两声,
“呵呵。”
坐起身,包容地看着云皎,语气温柔,
“你在出气对不对?故意使坏,给我拿最苦的药,喂蘸芥末的枣,其实我的伤好不了,你就是气我之前骂你,恶搞我。”
宁可相信伤好不了,也不相信云皎说的两清是真的。
看着他自欺欺人,云皎不知如何作答。
慕临川也没想她回答,自顾自说道,
“云皎,这回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和好吧,什么两清不两清的,以后别开这种玩笑吓唬我,一点也不好笑。”
到嘴边的话,像噎住一样吐不出来。云皎艰难地找回声音,戳穿他为自己编造的谎言,
“我没有开玩笑。”
“枣呢?你怎么解释,什么病要吃芥末?”
慕临川自嘲一笑,
“我见识少别骗我,偏方也没有这么偏的,是为了惩罚我对不对?我以后再也不骂你笨蛋了。
我们好好相处,你也别骂我蠢货,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谁也别笑话谁。
你看,我们吵过架还能好好在一起,说明我们还是很合拍的,你什么时候把准男友转正啊?”
长长的一段话,慕临川絮叨着,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仿佛将时间快进到成为云皎正牌男友的日子,眨着眼睛,期待云皎的答案。
和慕临川一紧张就话多大不相同,她心绪大乱的时候惜字如金。
尽管扎心,云皎还是按照准备好的措辞说道,
“枣是药引子,芥末,对不起,星辞放的。”
慕临川脸上的幸福碎裂,被迫从美梦中惊醒,口中药苦到心里。
说话时,声音和人好像分了家,云皎看见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干巴巴说着,
“当时,说好的,你也答应了......”
“我忘了。”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慕临川耍赖不认账。
云皎拿出以前拒绝求爱,故意刁难他的话,
“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好,我们一旦开始,只有我可以说结束,你不可以拒绝我,不可以主动说离开。”
慕临川长叹,苦笑道,
“所以,云小姐现在要行使权利了?”
“是。”
又是一阵沉默。
云皎静静地注视着他头顶,心中庆幸,好在他没哭。
实际上,是每一次干脆的拒绝,让他伤心透顶,已经哭不出来了。
“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明早伤口就能结痂了。”
云皎背过身,给自己铺床,真尴尬啊,刚说了分开,还要勉强住一起。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别样的苦涩,
“我能问问什么原因吗?”
“不是你的原因,你很好。”是她不想将心思过多牵绊在一个人身上,她讨厌这种失控感。
慕临川自嘲,
“这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又自贬,
“是我不够好看了,还是新鲜感不够了,让云小姐没兴趣了?”
虽然外人看起来,慕临川像傍富婆,可俩人相处,云皎从未拿这些话讽刺他。
他一时落魄,她恰好在能力范围内拉一把,项目成功了,双方都有钱赚,没必要挟恩图报。
听见他将自己贬得如此卑微,云皎转过身,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啊。”
他语气轻浮,又咬牙切齿地强调,
“你现在可是我金主呢。当然能对我这个玩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云皎心中升起愤懑,她一直努力压抑自己,照顾他自尊心,临走前还想着给他铺好后路,现在居然被如此控诉,
“我从来没这么看你,要是相处过程中让你难受了,那我们就此远离岂不是正好。”
“好个屁!”
他知道自己脾气坏,但是面对云皎时更坏,她总是能精准踩到他发怒点。
慕临川气得再次飙脏话,面红耳赤地朝她吼道,
“好你大爷,云皎!你有把我当人看吗?动不动就要推开我,你当我是什么?
一个无聊时抓过来任你揉捏的玩偶吗?我就算是个面团捏的,你一拳打下去还有个坑!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痛啊!”
知道,因为我也会痛。云皎在心里回答,可是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能再纠缠下去。
她眨眨眼,故作轻松道,
“那你自我消化下,长痛不如短痛,你要是觉得亏,我会让滟滟多给你资源补偿你。或者你有想要的资源,我也能帮你争取。”
“呵,好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佬,你以为我看上的是这些吗?”我明明图的是你。
“知道少爷看不上,那只有这些了。”云皎趁着深呼吸摊开手,如实相告,
“别的,给不起。”
“给不起你为什么招惹我,什么霸王条款的合同,不经你允许不能和别人产生情感纠纷,你都是在逗我玩?”
他声声控诉,明明上一秒他还抱着俩人双宿双栖的信念,下一刻,她却要单飞!
“你也说过,都是第一次接触感情,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你没想到?你是现在没想到,还是早就没想到?怎么去一趟冰城,带回来个绿茶精就没想到?你要为了别的男人抛弃我?”
云皎愣了一下回道,
“也算吧。”这也是原因之一。
慕临川快疯了,歇斯底里地喊,
“你承认了?”居然承认了!
幸好云皎提前设了隔音结界,不然全院人都得被他喊过来,尤其爱凑热闹的宋让酒。
声音大到她都不自觉掩住耳朵,索性交代清楚,不是他不好,是俩人实在不合适。
“你说星辞吗?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他这样的,我老家岛上还有几百个,我以后肯定不能和他们断了来往。”
星辞一个你都相处不来,别说其他人了。
不只是情谊,大家还是利益共同体,岛上所有人本身都有极大的研究价值,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防人之心不可无,云皎防了十年,对十岁前的生活只字不提,更不可能告诉一个即将被甩、有可能因爱生恨的前夫。
“所以你就和我断了来往?”
无力感油然而生,吵架伤心又伤身,他又饿到现在,慕临川质问后,瘫靠在墙边,倚墙而坐,目光呆滞,失望地低语,逐渐失声,他今天用嗓也过度。
“我以为只要我们彼此坚定,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可你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我,我永远是你的备选项。”
他没说错,云皎认,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甚至极少弯下的腰,微微俯身表达歉意。
一谈感情,她总是和自己思维不在一条线上,慕临川气到麻木,眼不见为净,闭上眼将泪水憋回去,不看她。
云皎以为他烦透了自己,抱起枕头,
“那我走?”
忍无可忍,慕临川闭着眼顺势抓起手边的东西朝云皎扔去,气急之下,力气出奇的大,任何手感都是轻飘飘的,他以为是那包抽纸,打在身上也不疼。
扔出去,后知后觉,触感毛绒绒,暖乎乎,胖嘟嘟——
半空中传来惊恐的猫叫,“喵嗷——”
一只毛球四爪张开,冲着云皎飞来。
第472章 发疯奏效
幸好云皎反应快,当即扔下枕头,稳稳接住飞来的小星星。
小星星今天跟着月牙训练回来,本想后空翻到慕临川面前贴贴,跟他炫耀自己新本领。
它和月牙进来时,俩人的争吵接近尾声,早已偃旗息鼓,它又不怎么会看脸色,误入战场,惨遭殃及。
慕临川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过来,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扔你的!”
月牙护着小弟抢白道,
“那你要扔谁?咋回事,人回来了,你咋还打人呢?家暴不好奥!”
云皎不禁侧目,她几天不在,这英国佬口音都变了?
她也不赞同地说道,
“生气归生气,怎么能拿孩子撒气,有什么冲着我来。”
慕临川急得够呛,为自己辩解,
“我是冲着你来的,就是想扔那包纸巾,谁想到星星凑过来了。”
心疼地戳了戳小星星的屁股,小猫不像以前转过身来蹭他,还处在应激状态,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小星星胆小,一头埋在云皎腋窝,毛发炸起,瑟瑟发抖,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趴在云皎怀中求安慰,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云皎像抱小孩一样,摸着它顺毛,从头顶一路顺到屁股,哄道,
“不怕,不怕。”
任凭小星星的猫毛蹭在身上,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和慕临川相处这段时间,居然不嫌弃小猫掉毛了。
“让我抱抱。”
慕临川试图接过来,小星星拼命往云皎怀里钻,不想离开这个安定温暖的怀抱,他只能歉疚地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一人一猫。
云皎抱着猫坐在一边,时不时摸着小星星后背安抚,与慕临川谁也不搭理谁。
月牙左看看,右看看,拱了拱云皎,
“咋回事?你俩又吵架了?”
云皎没回它,叹了口气,摇摇头。她想起另一个事,
“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她设了结界,月牙是她的灵宠,理所当然能进来,但是小星星不是,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轻松地进来。
月牙习以为常,它与云皎气息相通,能不远万里跟上她的步伐,找到她。
它猛然想起来,“是哎!”用前爪拍了拍小星星,
“小弟,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练成了绝世神功。”
小星星转出来飞机耳,飞快地瞄一眼,委屈巴巴,慕临川心疼死了,自责地道歉,
“怪我,原谅我好不好?”
小猫从云皎怀里跳出来,去蹭慕临川的手,
“不怪,我最喜欢你们俩啦。”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撇开眼,很快,它最喜欢的人就剩下一个了。
云皎食指画了个小结界,刚好将小星星罩住,引导它,
“走几步试试。”
两人一猫都期待地看着小星星,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向前迈步,轻而易举穿过了云皎的结界。
云皎每次都增加一点难度,更改结界类型,它每次都可以行动自如。
一人一猫不厌其烦地试验,直到第十次,云皎再次加码,小星星昂首挺胸地前进时,“咚”得一声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
再试几次,还是穿不过去,云皎得出结论,
“原来它的天赋在这,免疫结界。”
“什么意思?”慕临川抱起来小星星,轻轻地给它揉脑袋。
“灵宠会根据习性觉醒天赋技能,和人类差不多,各有所长,以前没发现小星星的天赋,现在看来,是一直没有机会让它发挥。”
慕临川似懂非懂,追问道,
“有什么用处?”
“假如你被人绑架了,关在结界里,它能跑出去替你报信。”
云皎有问必答,没想到招来一顿阴阳怪气,
“哦?是吗?我一无所有,能因为谁被绑架,它跑出去又能找谁?找你吗?”
月牙护主,上去“邦邦”给了慕临川两拳,不疼,目的在示威,
“怎么和我老大说话呢?”
小星星也护主,气势骤降,“别、别打他,求求你了。”
“别吵架,和你小弟好好相处。星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都这样了,让让他吧,被他说两句也无妨。
“啊?”月牙知道原委,十分震惊。
“嗯。”云皎点点头,带着它向外走,将空间留给慕临川。
看得出来,慕临川现在怒急攻心,跟她说话都夹枪带棒,
“去哪?”
“隔壁。”
“还回来吗?”
“看你。”
“一会儿回来给我带点吃的!”慕临川骂骂咧咧,终于硬气一点,
“有你这么抠搜的金主吗?饭都不给吃,全让你那绿茶弟吃光了,饿死我算了!”
月牙瞠目结舌,瞪圆了猫眼,
“他疯了?”
“也许吧。”
云皎带着它去串门,关上门时,还听见身后他对着小星星吐槽,
“爸爸才是最爱你的人,那女人只是对你逢场作戏,虽然刚才是我不对,但是也是她先惹我生气的。”
“是吗?可是她很喜欢我,她还香香的。”小猫想不出二选一的问题,它只想和喜欢的人天天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臭臭的?”慕临川揪了揪小星星胖脸。
“你不臭,她更香,她比你软。”小星星顶嘴。而且云皎和猫相处顺其自然,慕临川总发疯吸猫。
“都是假的!”不知道说人还是在说猫,
“她喜欢你是假的,只有我爱你才是真的。”慕临川捏了捏它的肚腩,
“这么多肉,谁给你一点点喂起来的,谁给你买罐罐吃,谁给你买大别墅住!”
小星星卧在他怀里,仰望着他流畅的下颌线,讨好地蹭蹭,
“我也爱你。”
猫对人的情绪感知力很强,尤其它还是慕临川的灵宠,软乎乎的一团,让慕临川湿了眼眶,将脸埋在它身上,闷声说道,
“我只有你了。”
“别难过啦,我给你表演后空翻,今天大哥教我的。”
云皎来到星辞房间,交代道,
“明天八点,我们上山,有事需要你帮忙。”她和李胜男分头行事。
“好嘞!”星辞痛快答应。
云皎念着慕临川还在饿肚子,说完就走,去厨房给他找吃的,民宿不留剩菜。
她只好煮了碗方便面端过去,不知道挑嘴的小少爷吃不吃。
云皎转念一想,爱吃不吃,不吃她就扣他头上。
结果,慕临川没给她发火的机会,见她前后不过十分钟就回来了,还带了吃的,十分愕然。
他气头上发疯,没想到居然许愿成功了,傲娇地冷哼,
“算你有良心。”
他是真的饿坏了,煮方便面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着吃着,突然口中的面不香了,他发现一个定律,每次云皎要离开他时,都对他格外包容,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福气他能不能不要啊!
直到二人各自洗漱后躺进被窝,都互相没有交流,但慕临川的眼神总追着云皎,被发现时又换上不屑的神情:切,我才没有在看你。
第473章 瓷娃娃
“真的不用我陪你?”月牙问星辞。
云皎走后,把月牙留给星辞作伴,他拉着月牙问了许多关于慕临川的事,月牙越说,星辞脸越黑。
姐姐对他也太宽容了吧!居然还让他给灵宠起名字。
期间,月牙总会频频向外张望。
“我看你不想陪,你也喜欢他?”
星辞以玩笑的语气问,心中却发沉,野男人还挺有手段,月牙出了名的难搞,居然能得到它的认可。
月牙否认,
“才不是!谁喜欢麻烦精了。我最近收了个小弟,我小弟恰好是他的灵宠。”
“普通人也有灵宠?”星辞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是啊,机缘巧合呗。肯定是我训练有素。”月牙骄傲地挺起胸膛。
星辞表示不用陪他,让月牙自己玩去。
他在黑暗中,回想着月牙说的关于云皎和野男人相处时桩桩件件往事,最让他不放心的,是云皎今晚给的那几滴血。
虽然那一点点血不致命,但代表着云皎为野男人打破了自己的一贯原则。
有一就有二,姐姐,你要为他退让到什么地步呢?
他不想云皎有一天为谁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有必要,他愿意做个坏人。
林染染自从回到雪乡后,一直时刻关注着慕临川的动向。
下午他们这边发生的闹剧,以及云皎回到雪乡后,只要林染染能看见的,听见的,都事无巨细地向辛夷汇报。
辛夷对星辞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说她带回来个年轻男人?”
“是,挺酷的,虽然一直戴墨镜看不到全脸,颜值放在娱乐圈也是上乘。”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有本事。”辛夷赞许道,
“多亏你的打探,我们的计划能更快实现了,等我好消息。”
翌日清晨,直到云皎离开,慕临川还在睡。
他是醒着的,在装睡,不像以前听见云皎要走,闭眼迷蒙也要强忍睡意和她说说话,现在他不想说话,看见云皎就来气。
他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着,云皎倒是呼吸均匀,没心没肺一夜好梦。她那边有任何动静,他都能听见。
伤口发痒,他用意志力忍住不去抓挠,能感觉到是新生血肉正在生长,速度快到他都惊奇。
原以为云皎在诓他,什么神药能一夜之间促进一个五厘米深的创口愈合。
可是奇迹就在他身上发生了,由不得他不信。
云皎走后,把月牙留下来看家,慕临川看着腿上结痂的伤口,难以置信地抚摸着坑坑包包的血痂,还用力摁了几下,不疼。
由于伤口太深,是被异物扎进去,就算创面看着不大,但实际上很痛。
一夜之间,让他辗转难眠的痛感也彻底消失。
慕临川趁着没人,在地上试着走了几步,健步如飞,行走自如。
高兴之余,又拉下脸,好你个云皎,为了甩掉我还真是不惜代价,下了血本。
按照云皎的嘱咐,他这几天还得装作伤患的样子,卧床。
程锦已经很满意了,她吃过早饭就来和慕临川商议下一步工作,顺便说道,
“原来云小姐给你安排了保镖,但是听说出了什么问题,保镖没按时到场。要不我给你招个助理?”
这几天他受伤,都是靠宋让酒帮忙,大多数时候他自己扛,程锦身为异性,不方便照顾。
还有昨天挨揍,程锦觉得有必要将这些事提上日程。
“暂时不用,我不喜欢有人入侵我的生活领地。”
程锦没说话,我看你挺愿意云小姐入侵的。确定他五天后可以复工,她又去跟导演打招呼。
路远听说这个消息时,有几分为难,转瞬又开怀,
“那很好,我可太需要他快点回来了。不过确定他身体可以?”
“可以,没问题。”程锦擅长察言观色,注意到了路远的异常,将疑惑放在心里。
这几天慕临川不在,路远先拍摄其他角色的戏份,戏里除了男主,女主的和男二的戏份最多,他突然来了点别的灵感。
但是想到昨天云皎雷厉风行换掉关腾,他又有点打怵,犹豫着要不要大胆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
虽然他是导演,但云皎这个金主还在现场。
云皎和星辞都是实力顶级的觉醒者,她辨认过方向后,带着星辞在林间疾驰。
林间两道残影,忽隐忽现,向山上奔袭。
与第一次跟着大部队来这相比,节省一半时间。
云皎施术破阵,让星辞布置结界避开联盟看守队员的视线,站在河东树下,
“就是这里。”
“这棵树可真像实验室的成果。”星辞如此评价。
“是啊,离奇又诡异。”云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想法,
“我问过这片山上的原住民,这原本是一棵红松,后来被改造成这样的。”
“红松?”岛上没有松树,更别说红松了。
“就是松树的一种,因为树皮裂片下,内皮是红褐色。”
“那可真是面目全非。”星辞不自觉感叹,现在叶子是多汁圆形叶片,果子也是鲜嫩多汁的样子。
“需要我做什么?”
“我和冰城联盟会长担心背后黑手搞事,但现在我们俩目标都很明显,以防万一,到时候需要你毁掉这棵树。”
别人没这个能力,但星辞一定可以,而且,她还有特殊交代,云皎只放心交给星辞。
“没问题,交给我。”星辞面露轻松,欣慰地笑了。暗自检讨,原来姐姐是真的有正事啊。
他真的很好懂,情绪都摆在脸上,云皎一眼看出他想法,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外面天天招蜂引蝶,勾搭野男人?”
“没有没有!”星辞连连摆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时机正好,云皎提起,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两副面孔。”
他还能对谁有两副面孔,星辞努了努嘴巴,“他和你告状了?”
“还用人家告状,我一猜就知道你挤兑人家,粥是你光明正大偷吃的吧?”
“对啊,是我吃的,我就是看不惯他,饿一顿又饿不死。”星辞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承认。
两个都是她非常了解的人,她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的。
星辞的恶作剧无伤大雅,趁机耍小孩子脾气,她就没戳破,可是不加以约束,就怕他来个狠的,慕临川就是个脆皮的瓷娃娃,多灾多难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警告道,
“别针对他了,我昨晚都跟他说清楚了,没必要这样为难人家。”
“你心疼他?”星辞不满意地嚷嚷,“说好的以后不来往了!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多了,你说哪件?”云皎避而不谈。
星辞没来得及反驳,一声惊叫,
“你干嘛?”
云皎将昨晚的伤口再次划开,将手指按在树干上,树干仿佛被唤醒生命,兴奋地直发抖,树枝抖动着向下弯,想汲取更多养分。
她将手指撤去,红叶树又再次陷入沉睡。
她眸色深沉,
“果然,万物有灵。”
万物有灵,以人血滋养多年,这棵树已经妖化,有了自己的树灵。
第474章 全族的恩人
走之前,又将结界复原,云皎边向山上走,边试着给李胜男打电话,二人交换情报。
她将自己发现的异常悉数告知,辛夷实在太会收买人心,李胜男现在最相信的反倒是云皎这个外援。
“看来要是真有决战,战场不一定在山上。”
云皎一说树灵,李胜男明白了,怪不得没见人频繁上山,生成树灵的树,可以借助媒介,将树灵养在身边,远程用血液精气远程滋养,不必幕后人亲自到场。
人挪活,树挪死,妖化的树,挪了也能活,觉醒的核心就是扬长、补短。
植物比动物最大生存的劣势就是移动性差,成精的树是可以满山跑的,寻找到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和气候,继续修炼。
不过这种修为,起码得千年道行起步,山上的红叶树还达不到这个境界。
“我派了三伙人盯梢,给我的消息都是今早辛夷登机,确认是她本人。赶得早班飞机,而且还发生点小插曲。”
乔经纶和韩放争风吃醋差点在机场打起来。
保险起见,李胜男找借口明面上给小队的几个队员放了假,背地里又挨个分给他们秘密任务。
现在只有韩放以为,他们是真的放了假。表面上,受害者活的见人,死的见尸,犯罪分子也已经抓起来秘密审问,失踪案已经结案了。
云皎向星辞使了个眼色,他向自己点头,云皎笃定道,
“她没走,除非她出国不带手机,我的人查到,她的手机定位还在国内。”
有的事,李胜男去做多有限制,云皎手段就多了。
越往山上走,风越大,信号越差。说完这句,云皎不得不挂断电话。
她拿出几天前黄仙太奶送的骨哨,吹响。
高亢嘹亮的哨声随风而去,不一会儿,山腰处几只毛发油亮的小黄鼠狼飞奔而来。
“吱吱吱——”
它们用后腿站起,前爪争先恐后地指着方向,示意云皎二人跟上来。
星辞看着黄仙洞府,非常新奇,悄悄地拉着云皎衣袖,俯身和她咬耳朵,
“这是妖精吗?”只听说过,没见过,岛上也很少养宠物。
所以,就算月牙总是骂骂咧咧,大家还是很喜欢它,因为是独苗。
“算是,不过它们更喜欢被叫大仙。”
“可爱,可以带一只回去养吗?”星辞看着眼睛圆溜溜的黄鼬们,心生喜爱。
“不可以。”云皎严肃地拒绝,并且眼神警告。
带一只?那是人家孩子,他相当于拐卖鼠口。
黄仙太奶带着子子孙孙列队欢迎,“贵客,贵客!”
“叨扰您了。”云皎开门见山,“方便看看佟佳旺以前那位仙家吗?”
“方便,方便。”黄仙太奶带着她们向洞府内行进,边走边介绍,
“那是我最得意的孙子,法力高,心性也好,可不像黄十三。”
她眼神挖了一眼跟着走的黄十三。
黄十三讨饶,“老奶奶,我知错了,您别再念了,谁能比得过三哥呀。”
可是嘴上说着比不过黄三,却心中不忿,一个三,一个十三,差一个字,却总被拿来比较。
他当初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会比黄三混得好,云游时留在江城,甘心为如日中天的孙家效力。
他助纣为虐,孙家坏事做尽,业债满满,现在孙家家破人亡,家主锒铛入狱,他也修为受损,只能回深山修身养性,一切从头开始。
“到了。”犹豫一番,黄仙太奶还是忍不住说道,
“姑娘,你要是能让小三子恢复,哪怕不用躺着等死,都是我们全族的恩人。”
“您言重了,我先看看再说。”云皎没有托大,“我也希望能帮他恢复,当年的事,或许他会是很重要的证人。”
涉及玄学案件,灵宠、妖族、幽魂,都可以作为证人提供证据。
黄鼠狼一族在这繁衍生息千百年,洞府内别有洞天,云皎矮身穿过洞口,就看见是床上一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黄鼠狼,四仰八叉地仰躺着,尾巴断了一截。
毛发干枯,没精打采,浑浑噩噩的。有人来了,它转了转脑袋,吐出一截舌头,口水将脸上的毛发打湿。
“哎呦,快把舌头收回去,来客了,不讲究,这傻玩意儿。”黄仙太奶责怪又心疼。
云皎吃惊地和星辞对视一眼,互相暗示,点头,忍住,别笑。
实在是有些不礼貌,见过人痴傻的,没见过黄鼠狼也有变傻的。
星辞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巴,努力把笑憋回去。
云皎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保持稳重,上前查看,
“它命魂受损。”
“是,我后来也邀请过别族仙家帮忙,清风鬼仙也找过,魂也招了,令也喊了,都没效果。”
以前是最得意的孙子,后来这三十年是让她最操心的孙子,要是再救不回来,黄三马上修为耗尽,要油尽灯枯了。
“我能探一下它的灵脉吗?”云皎向黄仙太奶征求意见。
“可以,您请便。”
灵脉不能随意让别人接触,但是云皎这种级别,就算将他们灭族都是轻而易举,要是她真有坏心,拦都拦不住。
云皎将小部分灵气顺着黄三的灵脉输入,探查,心生奇怪,示意黄十三,
“你,过来。”
黄十三得到老奶奶首肯,上前,将前爪递给云皎。
云皎两相对比,发现了问题,
“它多了一魄,而且,来自人类。”
只有人类才具备三魂七魄。动物只有命魂,没有天魂和地魂,也没有七魄。
所以动物要达到更高的境界,转为人身方可修炼,脱离本体后,也只是形似人类,其他的二魂七魄还是要一点点修出来。
万物之中人为尊,这一魄足以影响受伤黄鼠狼的命魂,占据它身体。
黄三的命魂抢不过,所以干脆罢工,缩起来自保,丧失行动能力,导致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呆傻的黄鼠狼,只会依照本能吃喝拉撒。
不是失魂,是冗余,所以惯常招魂办法当然不好用。
第475章 时间紧迫
云皎拿出一支刻着符文瓷瓶,一手持瓶,将瓶口冲着黄三的天灵盖,一手结印,用灵气将印记打入黄三灵脉。
黄三原形周身被暖黄色的光芒覆盖。
星辞第一次见云皎施术救人,目不转睛,心生好奇。他会的咒语和术法都是云皎教的。
自由岛上的居民先天灵气充沛,但只会拿灵力当砖头用,只会打架,不会救人。
几息之后,云皎牵引着一缕透明的魂魄,寸寸拉近瓶口,将其温和地请出黄三的身体。
魂魄离体,云皎塞上瓶口,身后黄仙太奶一声惊呼,
“云姑娘,快来看看,小三子这是咋了?”
石床上的黄三头一歪,眼一闭,腿一蹬,彻底昏了过去。
云皎上前查看,
“没事,被外来魂魄侵扰了三十年,消耗不少精气,它需要缓一缓,等它睡够,攒足了精气神就醒了。”
可是云皎和星辞在这等到日落将近,黄三还在呼呼大睡。
看来,今天不能调查消息了。
“真是抱歉,要不等它醒了,我派小崽子去通知你?”
黄仙太奶对于云皎没探听到消息的事,非常抱歉,它们的族规就是恩仇必报。
云皎也没客气,
“那就麻烦您了,我要是不在家,也可以通知我的灵宠,那只黑猫,它会向我转达的。”
山路崎岖,雪地路滑,云皎带着星辞赶着太阳落山前下山。
行至半路,被一个意外的人影拦住,没看清来人时,姐弟俩迅速切换到战斗状态。
来人一身不知哪个朝代的黑衣劲装,蜂腰猿背,高大健壮,百无聊赖地靠在树上,甩着手中的勾魂锁链,语气懒散,
“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大本事,原来是我们的云大人呐。”
云皎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来人,松下绷紧的脊背,顺手拍了拍星辞的肩膀安抚,
“别紧张,熟人。”
走上前打招呼,“万籁,这荒郊野岭的,你也有勾魂任务?”
“荒郊野岭的哪有人,不就你们俩吗?”他冲着二人甩了甩锁链,吓唬她们。
云皎不怕,开玩笑,
“我死得这么没排面?就你自己来可勾不走我,怎么着不得十大阴帅一齐来接。”
之前在鬼域和他打赌,隐约记得万籁说他这段时间在冰城这一片值班。
她来冰城这么久了,万籁应该知道,但是鬼域不能插手人间事,他轻易地也不露面。
“瞧不起谁呢!”万籁斜睨她一眼,手掌向上,伸平,毫不客气,“拿来!”
云皎明了,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勾魂和搜集破碎的残魂,她今天刚收集一个残魂,他就闻风而来。
云皎掏出瓷瓶,万籁喜笑颜开去接,夸赞道,
“谢了!果然有小云在的地方特别容易出业绩。”
他刚要收手,云皎一把将瓷瓶掠过去,拿在手上把玩,戏谑道,
“阴寿阳寿加起来这么大岁数了,不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
“你跟一个穷鬼要什么报酬?”万籁耍赖,
“你知道的,我生性好赌,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你想要什么?”
听他满嘴跑火车,他还自诩鬼域赌王呢,怎么可能输到这个地步。
夜幕彻底降临,反正已经无法赶在天黑前下山,云皎索性不急着下山,问道,
“你知道这瓶子里是谁?”
“当然!”他们做事也是有章法的,不是随便什么残魂都浪费力气来找。
“我在冰城办一个案子,你告诉我关于这残魂主人的消息,我就把它给你。”
云皎猜测,黄三是佟佳旺的出马仙,当初为了帮他报仇受伤隐居,能寄居在黄三体内的,或许是当时的目击者。
连鬼域之主殷未曦都向云皎提供消息,他一个小小无常,也不算坏了规矩,万籁稍微迟疑,将他知道的悉数告知,
“这是三十年前的残魂了,因为少年夭折横死,阴寿已尽,在鬼域滞留,无法投胎,所以按照规矩,我得凑齐她的魂魄,才能送她入轮回。”
“叫什么名字?多大死的?怎么死的?”云皎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我看看哈。”
万籁手掌一翻,凭空托着一个厚厚的册子,翻了几页,念道,
“佟佳河,女,生于誉城,亲生父母丢弃于河中,被路过的佟佳旺收养,成长于冰城雪村,溺死于三十年前冰城郊外,殁年十六岁。”
“原来是她。”云皎以为是三十年前某位受害者,没想到是老佟头的养女小河。
万籁身为黑无常,见惯了生死,在一旁叽叽咕咕地评价,
“要我说啊,这都是命,她原本出生就得溺死,遇上个好人救了她,到了还是淹死的。”
云皎没接话茬,她想着,万一小河可以作证,是不是能直接指认当年的凶手,她和李胜男都不用费力找证据了。
“三十年这一片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知道吗?”云皎试图向万籁了解情况。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万籁摇了摇头,
“三十年前我不管这一片,不过这边确实三十年出一波年轻的冤魂,都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我前两天还收了几个。”
云皎向黑黢黢的山上看了一眼,凤眸微眯,得出结论,看来,那棵妖树是三十年一结果。
“她只缺这一片魂魄吗?”
“对啊!”万籁说道,
“不久后她就可以轮回了,她是个有仙缘的童女命,这人间留不住她。”
说完,他眼神瞟了云皎好几眼,实际上按照他多年经验,云皎也是个有仙缘的童女命,按照规律这辈子早该夭折了,她还挺能活。
云皎的具体阴寿阳寿多少,此生运势起落,万籁看不透,就连殷未曦都参不透。
他不知道的是,云皎一次次绝处逢生,每一次都挣扎着活下来,活着活着,就二十了。
云皎计算着时间,“不久后是多久?”
万籁稍作思索,给她个准话,
“按照人间时间计算,三天后。”
相当于人家三十年前就拿了轮回的号码,排队等着入轮回了,因为魂魄不全才等到现在,所以鬼域按照时间线,优先办理这样的滞留往生者。
“假如,她走之前要是执念未了,冤屈未平,能放她来人间当证人吗?”
云皎还是想争取当年受害者作证,如果现在的事不足以让幕后黑手露出马脚,那三十年前的案子或许可以定罪,涉及到玄学案件,是没有追诉期这一说的。
“看她自己,如果她还有执念未消,按规定是可以给在世亲人托梦的。”
第476章 斗鸡状态
万籁所知道的信息寥寥无几。
最好的办法是能在三天内,引诱辛夷出手,然后李胜男合法抓人,再请往生者小河来作证。
只是现在敌暗我明,不知道什么条件下,辛夷才会出手。
她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摆在那里,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一击即中,将她锤死,以辛夷的能力和人脉,很可能逃脱制裁,反咬一口。
对联盟的公信力和李胜男这个会长的威望都有损害。
云皎告别万籁,脑海中想到个主意,却因为顾虑重重,下不了决心,回去的路上,连连叹气。
她可以以身做饵,但是辛夷的目标好像是她和慕临川两人,要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牵扯进来的话,该怎么和他说,他不同意就算了,同意的话,他的安全又如何保障。
想的是分道扬镳,可是怎么分都分不开,要是真按照她的想法实施计划,慕临川一定会再次缠上她,嚷着让她赔偿精神损失费,他要的她赔不起!
这几天新月,路上没什么光亮,二人行走在林间,依旧健步如飞。
能和云皎独处,星辞就很高兴,而且云皎怕他绊到,一手聚气成火光照亮,一手拉着他手腕。
星辞听着云皎长吁短叹,问道,
“姐姐在发愁什么?”
星辞!现成的助力,怎么把他忘了,云皎向他说起自己的顾虑,星辞仔细听完后,轻松道,
“怕他黏上来,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这......不好吧。”云皎犹豫道。
毕竟是利用人家,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直到现在,云皎都不确定辛夷要做什么,看上她的血肉了?
那为什么一次次带上慕临川,难道她想换个新口味的男宠?光是想想,有别的女人觊觎慕临川,云皎都想发火,拉着星辞的手腕忍不住用力,手上的火焰火苗也跳得更高。
星辞感觉到云皎瞬间的紧张,撺掇道,
“有什么不好的,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你吗,平时没用就算了,连这点忙都帮不上?”
“别这么说,他就是个普通人,不像我们,还有自保能力,不要强人所难,还是算了吧。”
星辞生气地甩开云皎的手,
“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你处处考虑他的安危,可明明你也要做诱饵,你怎么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你担心他,就没想过,我也会担心你吗?”
“我......我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哼!”
一向乖巧的孩子突然急了,大步流星向山下走,云皎追上去,在后面喊道,
“慢点走,你又不认识路。”
星辞赌气,但还是停下来等她追上来才走,云皎走在他身边,抬起手将火光凑近他脸颊,哄道,
“饿不饿?想好晚上回去吃什么吗?”
幸好,星辞只是耍脾气,没有不理她,“吃什么都行。”
他提议道,
“你要是担心他缠上你,不如我去和他说,就说是我的主意,坏人我来做。
他要是同意的话,算是我欠他的,他要是不同意,正好,帮姐姐解决掉一个麻烦,胆小怕事的人可配不上你。”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云皎想到他本就和慕临川不对付,二人彼此看不惯,针尖对麦芒的,迟疑道,
“你?”
“我怎么了?”星辞听懂了她的不信任。
“我怕你添油加醋,不知道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刺激他,到时候他拿刀砍你,哦,有可能拿刀砍我们俩。”
“砍呗,反正他打不过我。”星辞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云皎抓住重点,揭穿他的小心思,
“所以,你原本就打算传点添油加醋的话。”
她再次抓住星辞的手腕,
“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你讨厌他,爱恨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非常不好。你知道这种行为现在叫什么吗?”
“什么?”这几天,星辞的词汇量也在不断扩充,他很感兴趣地问道。
“绿茶。”
“夸我的?”他喝过绿茶,提神清心,生津止渴。他很喜欢,能用这么美好的东西形容,那一定是个好词。
“骂你的。”尽管他看不见,云皎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表面人畜无害,清新脱俗,像绿茶一样清澈,背地里心机深沉,说一套做一套。还装作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
星辞皱了皱眉,笑了,
“没错啊,挺贴切的,说的就是我。”
云皎笑骂一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岛上的人都格外坦荡,从不拧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彼此彼此嘛。”星辞翻旧账,“别人说你变态的时候,你笑得也挺开心的。”
自由岛附近还有别的岛屿,偶尔有人来攻打他们,但是每次都会被岛民打得屁滚尿流,云皎在时,双重打击。
入侵者鼻青脸肿地骂她,云皎双手叉腰,张狂道,“谢谢夸奖,我是立志要成为大反派的人!”
云皎想到过去的自己,哪会如此纠结,现在却因为慕临川的安危,他会怎么想她而驻足不前。
在进入村落时,红灯笼的光幽幽映红了她半张脸,半明半暗间,云皎下了个决定,
“不告诉他,你也不用传话。”
反派呢,本来就是野心勃勃的,偶尔有些牺牲也在所难免,如果发生意外,她一定倾尽全力保住慕临川小命,但是他怎么想,云皎管不了。
或许经此一事,他看清她也好,她本就不是纯善之人。
“破阵的阵法记住了吗?”
今天带星辞上山,还为了教他如何破掉河东树的掩藏阵法,她演示一遍,星辞就记住了。
“当然。”
“交代你的事任何人都别说。”云皎再次叮嘱星辞。
“好。”
星辞因为和云皎之间有了秘密,乐呵呵地跟她回房间,等着厨房做饭。
一进房间,就听见讨厌的人叫道,
“星星,来玩呀!”
声音软得他起鸡皮疙瘩,把星辞恶心够呛,当即炸毛,
“你说什么?星星也是你叫的?”
慕临川被吼得一怔,扬了扬逗猫棒,小星星后腿站立,前爪兴奋地够着穗穗玩。
他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自作多情,我叫我的猫怎么了?全天下就你一个人能叫星星?挺大个人了,还星星,幼不幼稚!”
他现在像个斗鸡,看见谁都能怼两句,尤其是云皎和她那个绿茶弟,简直是他的眼中钉。
第477章 服务意识太差
“它?”星辞指了指小星星,又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和一只猫同名?”
“没错。”慕临川轻哼。
见云皎回来,小星星凑过来蹭她小腿,云皎捞起地上的猫,“它也叫星星。”
“切,又胖又......”
他想说丑,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小星星圆滚滚的,真不丑。
换了个形容词,气呼呼地控诉慕临川,
“又胖又笨的短腿蠢猫,凭什么和我叫一个名字。”
“不要说它!”月牙率先出声,它可以说小弟笨,但是别人不能说。
小星星原本好奇地打量星辞,听见他说自己笨,难过地耳朵立马变成飞机耳,胡子都耷拉下来。
云皎眼疾手快地捂住它耳朵,责备地看了星辞一眼,
“别这么说,小猫咪听不得这话。”
慕临川讽刺道,
“某些人要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你是皇帝吗?别人起个名字还要避讳,别说就重一个字,我的猫我想叫它什么叫什么,就是叫星辞你也管不着!”
“姐——你看他,好凶哦,就是故意的!”
星辞向云皎求救,反正他都是绿茶了,索性把绿茶行为贯彻到底。
“呵!”慕临川挑起一边唇角,嗤笑道,
“没断奶是这样的,吵不过就叫家长,我告诉你,找家长我也不怕,惹急了我连你家长一起骂!”
说完,恶狠狠地瞪着云皎,看她怎么说。
云皎垂头,将额头顶在怀里的猫头上,让毛绒绒的触感抚慰她受冲击的心灵。
她设想过很多情景,准备了各种应对方案,也调试好了自己的心情,是她负他在先,只要不过分,他提任何要求,她都可以满足他。
唯独没想到慕临川发疯了!
两人互相横眉怒视,杀气腾腾,都在等着她发话,云皎无奈地解释,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我认识这只猫的时候它就叫小星星了,你看它后背。”
云皎换了个姿势抱猫,将猫屁股冲着星辞,小星星是只蓝白英短,后背花色像个五角星。
星辞意识到自己找错茬了,努了努嘴,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慕临川心生疑惑,他会这么好心?
果然,星辞甜甜一笑,炫耀道,
“我的名字是姐姐给起的,出自夏国诗句‘自是客星辞帝座,元非太白醉扬州。’
小时候,姐姐会叫我小星星,我一时听岔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谁问你了!显眼包!谁对你名字的由来感兴趣!
还你不会介意的吧?他不介意就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地怼人了!
慕临川忿忿不平地瞪着云皎,还小星星,叫这么亲?
没等他说话,云皎无奈出声,手指虚点星辞,
“我介意,你消停点吧,你姐的命也是命啊。”
星辞下巴一扬,冲着慕临川得意一笑,
“我听姐姐的,可不像你,只会惹她生气。”
慕临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月牙因为昨天出去疯玩,害得慕临川受伤挨打,今天整天都待在房间内守着他。
昨天也不算疏忽,它能关注有没有觉醒者靠近慕临川要对他不利,但是没想到还有普通人之间的恩怨找上门。
它向云皎汇报,
“白天那个坏女人来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坏女人?”云皎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染染。”涉及到自身安危,慕临川没发飙,指了指桌子,
“她带了补品来道歉,放下就走了,都在那边。”
云皎走过去检查一番,没什么异常,林染染撞倒慕临川的事,她不是不找她算账,是还没到时候。
民宿的厨师过来喊一嗓子,“开饭啦。”
云皎和星辞一起向外面走,炕上的慕临川使劲清嗓子,
“咳咳咳。”试图引起云皎注意。
她回头时,慕临川一改望眼欲穿的模样,装作目视前方,等着对方发问,仿佛刚才故意引人注意的不是他。
“你也没吃?”
当然没有,他特意等她,打算共进晚餐的。
可她眼里只有星辞那个绿茶精,夹枪带棒地抢白道,
“哼!我吃不吃得看金主愿不愿意赏口饭吃。”说得十分卑微,但态度非常恶劣,不知道以为他是金主。
真是够了!一而再,再而三,云皎原先出于愧疚让让他,不和他一般见识。
可他实在蹬鼻子上脸,云皎忍不下去,反击,
“你服务意识太差,毫无金丝雀自觉,金主今天不高兴,你没有饭吃,饿着吧。”
说完,带着星辞去餐厅吃饭了,留慕临川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气得直捶墙。
云皎也一肚子气,她算什么金主,还得挨骂?
四菜一汤,三种主食,其中还有他心心念念的饺子,星辞吃得格外香,
“原来这就是饺子啊,真的好好吃,我也能把肚子吃得像姐姐一样圆!”
在他的世界里,云皎的一切都是好的,和云皎一样就很开心。
云皎咧了咧嘴巴,大可不必,她不吃那么多的时候肚子一点也不圆。
给他调了个料汁,
“你可以蘸点料,味道会更丰富。”
“谢谢姐姐!”星辞开心地接过来。
发现云皎还在调另一份料汁,随后拿着几个空盘子将菜分出去一小份,给谁的一看便知。
星辞不悦地嘟囔,
“他脾气那么坏,你还给他送饭,他根本不会感激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又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问心无愧就好。”云皎交代一句,
“别不开心啦,好好享用你的大餐,回去就吃不到了。”
走到房间时,慕临川正双手掐着尖叫鸡,咬牙切齿,又打又骂,
“啊——云皎你这个负心女!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走开,别拦我!我要和她决斗!”
他空出一只手将月牙推开,完全无视月牙的示意。
月牙心累,带不动,完全带不动,人类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
云皎都站在门口了,它也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彻底放任慕临川作死。
慕临川沉浸在气愤和懊恼的情绪里,耳边传来清脆的质疑声,
“你确定?”
他猛地转头,云皎正端着餐盘站在一边,凤眸戏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慕临川却看懂了,她在用眼神鄙视他,仿佛在说:就你?也配和我决斗?
第478章 她爱我
他选择不回答云皎的问题,什么人能想不开要和云皎决斗?他再飘也不敢飘成这样,做人还是得有分寸,慕临川明知故问,
“你来干嘛?”
“喂猫。”云皎将餐盘放在炕桌上。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只被惹毛的大猫。
小星星所听即所得,凑过来嗅了嗅,为难地说,
“啊?可是我不吃这些啊,都是奇怪味道的东西。”
它的食物比人类味道淡多了,人类的调味料,在它嗅觉里都很奇怪。
“大哥你换口味了?”
月牙知道此猫非彼猫,它将小星星带离战场,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是给我们的,给谁的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这俩人它越来越看不懂了,虽然互相关心,一遇到一起就吵架,几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云皎不想和他吵架,放下餐盘就走,他现在几乎痊愈,不用忌口,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得装作残血的样子。
毕竟昨天还二次受伤,缝针换药的人,今天就活蹦乱跳的,实在不符合常理。
慕临川坐在桌前,回头偷看她背影,心中好受一点,她还是在意自己的,不忍心看他挨饿。
可是刚才她宣布自己没有饭吃时,他都要气死了,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云皎将菜和主食都给他带了一份,还给他调了个料汁,看见完全符合自己口味的料汁时,慕临川心想,这次就原谅她了。
云皎居然记得自己的口味,吃饺子只蘸酱油、醋,和一丢丢辣椒油,不要蒜汁。
他不能吃辣,但是又要加一点辣椒油调味,吃辣方面属于人菜瘾大,而云皎的放量控制的刚刚好。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只是没有我爱她那么爱我而已。慕临川心满意足吃了这顿饭。
云皎用完晚饭,和星辞在村里饭后散步,星辞很兴奋,刻意加重脚步将积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偶尔遇上同样出来溜食的村民,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
“吃完饭啦?”
“吃完啦。”云皎也回答。
“这俩孩子,都穿这么少,倒是多穿点,没衣服上我家取两件?”
“不用不用,我们带衣服了,就是刚吃完饭有点热。”
云皎好说歹说,并再三保证她真的带衣服了,要是有需要一定开口求助,两伙人才擦肩而过。
临走前,那位热心的村民还邀请她们,
“明天中午我家杀猪,记得来吃肉,一定要来啊,可香了,你们在城里都吃不到。”
“好呀!”云皎满含期待地回答,脑海中突然升起个主意。
星辞好奇问道,“你朋友?”
“也不算。”云皎向他简单陈述前因后果。
就是前几天,宋让酒请来调查情况的村民,云皎和他们只能算一面之缘,但是这的人都非常健谈,遇上了总能聊两句。
“这样啊,我还以为和我们岛上差不多呢。”
这么多年,云皎和大家赚了钱,在满足基本食物需求后,大家按照各自审美,盖了房子,还有仿照外界的城市基础设施,丰富他们的家园。
自由岛上的一砖一瓦,都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岛上开销如流水,其中基建占绝大部分。
能源设施、排水设施、交通设施、防灾设施......还有去年刚调试好的信号塔。
好在身为实验室的产品,岛民中不乏天才科学家,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好用的脑子,唯一能省下的就是研发时的人力成本。
想到这,星辞停下脚步,和云皎说道,
“我想家了。”
虽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东西也很好吃,但是他还是喜欢那个世外桃源般的自由岛。
“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云皎在村里走,顺带考察地形,她察觉到在身后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跟着她们,
“应该,就这几天。”
星辞也注意到了,但是云皎眼神示意他别管,他就当做不知道。
回到下榻的民宿,云皎与星辞对视一眼,不一会儿,院子里传出激烈的吵架声,云皎生气地呵斥,
“我的事不用你管!等这边事了,你就赶紧走吧!”
“你赶我走?就为了那个野男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星辞气得胸腔不住起伏。
“你敢!”云皎转身护在房间前,警告道,
“他少了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怒气冲冲地回房间,星辞气得也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院子里的事,一直注意着窗外,等着云皎回来的慕临川看在眼里,将二人的争执也听得一清二楚,不明所以。
晚饭时还姐弟情深的俩人,散个步回来就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他听这俩人的意思,他是那个争论点,因为小绿茶这几天总以野男人称呼他。
想到这,慕临川心中窃喜,云皎进来后,他抿唇偷笑,偷偷打量她神色,明明心里有我,非要给我发好人卡,说什么两清的鬼话。
吵架的时候心痛是真的,但是现在经过云皎一次次的偏爱,慕临川觉得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遍遍地寻找她也动心的证据,让自己坚定地追逐她的脚步,只要尝到云皎给的一点点甜头,都说明他不是自作多情,慕临川又重燃希望。
她把珍贵的药材给我治腿,之前听她说那是她师父给的救命药呢;
她说怕自己和她弟弟相处不来才终止感情进度,那现在她为了自己警告那人,是不是说明,她其实也很为难。
慕临川心中熨帖,又暗自懊悔,他不该这么任性,和她吵架,责怪她。
云皎本来就和常人不太一样,他应该再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不就是没有像他一样给他百分百的爱吗,可她心里有他就够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份爱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由于意外的发现,慕临川一整晚都很亢奋,以至于,他没注意到云皎回房间后,根本没有吵架后的愠怒,而是平静又警惕地等待着什么。
入夜,两人躺在各自被窝里,中间距离还能睡一个人。
云皎闭目注意着外界的声音,星辞的房间门,一开一合,他放轻脚步走了出去,跟着另一个脚步声一起走远。
一半担心,一半放心。
担心星辞安危,又放心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看来对方也很焦急,一有异动就出面了,不枉她和星辞在院子做戏大吵一架,给对方送一个突破口,反客为主。
刚要放松觉知睡去,养精蓄锐迎接未知的难题,云皎听见来自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
屋子里只有俩人,慕临川的气息寸寸凑近,他抱着被子凑过来,用气声叫她,
“云皎,你睡着了吗?”
第479章 失控感
云皎默不作声,呼吸均匀,假装睡着,想看看他又作什么妖。
慕临川摸了摸她头发,热烫的呼吸缓缓靠近,最后停留在她鬓角,落下轻浅一吻。
云皎被子下的手抓紧被角,脑海中迸发尖锐的爆鸣声。
啊——!
他是真的疯了!
不但疯,还变态!半夜不睡觉亲她头发!
云皎忍了又忍,决定装死,不揭穿他,头发而已,冒犯对象是他的话,暂时饶他一次。
没想到,慕临川变本加厉,不但没退回去,顺手牵起她被角,掀被子要挤进来。
云皎一跃而起,坐起来,一把抢过被子,沉声质问,
“你干嘛?”
慕临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随着云皎坐直,轻哼,
“哼,就知道你在装睡。”
以他这几次观察,除非她灵气枯竭,云皎睡觉一直很警惕,他这么鼓捣,她都没醒,那一定是在装睡。
不理我是吧,我就闹到你理我为止。
云皎望天,不知道这两天第几次叹气,无奈问道,
“你有事?”
“有啊。”吊儿郎当的男低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居然在黑暗中摸索着靠了过来,逼得云皎向后下腰,躲开他的气息,
“有事说事,靠这么近干嘛。”
慕临川一声轻笑,将头凑近她肩膀,
“我来服务你呀。不是你白天说我没有服务精神。为了以后的饭碗,我来履行义务,伺候金主。”
云皎庆幸自己没有开灯,瞬间脸色爆红,以往都是她调戏他,现在他整这一出,猝不及防,呆愣当场。
回神时,他又欺近几分,云皎伸手抵住他胸膛,阻止他靠近,严词拒绝,
“我不用!”
“来嘛,你想怎么服务?”
他步步紧逼,穷追不舍,直到云皎无路可退,后背靠在墙上。
慕临川居然将手掌覆在她手上,往自己的胸肌上按了按。
云皎意识到不妙,却因为距离太近,没有发挥空间,一时无法收手。
对方言语中带着钩子,魅惑十足,
“手感如何?云大佬要不要和我进一步探讨,给我个机会,重新评价下我的‘服务精神’。”
后面几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云皎不懂,他为什么对这几个字这么介意,咬牙威胁道,
“再进一寸,腿打折!”
他将双腿都送了过来,墙角更加逼仄,将云皎堵在方寸之间,
“折就折吧,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退退退!”云皎连声喊道。
可是毫无威慑力,现在俩人熟悉了,慕临川觉得云皎对自己人就是只纸老虎。
她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抵住,不让他靠近,求饶,
“少爷,你是金主,你是金主成了吧,我惹不起,你放过我吧!”
“我不,我就喜欢当你的金丝雀。”
“我放你自由不好吗?你想怎么飞怎么飞。”
“不好,我就愿意在你身边飞。”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皎哀嚎着从墙角滑下,将自己团成一团,蹲坐在墙角。
终于等到她这句话,向金主献身只是借口罢了。
真让他上,他也打怵,但是他需要找机会说出和好的话。慕临川趁机提要求,
“你有事就去办,想怎么忙就怎么忙,回来继续爱我好不好?我不要两清。”
暧昧的气氛一扫而光,云皎沉默不语。他再接再厉,推销自己,
“你看,你好不容易当一回金主,还没享受过金主的权利,多亏啊,我的胸肌软不软,唔!”
“快把嘴闭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云皎精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他嘴巴。
矮身从他壁咚的胳膊下滑出去,打开灯,灯光倾泻而下,二人同时眯了眯眼睛。
云皎面容严肃,
“三天后你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你非要继续纠缠的话。”
她稍作停顿,
“过几天,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将被子捡回来,重新躺下,盖在身上。
云皎犹豫过,要不要将利用他做饵的事透露给他,既然他死活不放手,那她就将恶人做到底吧。
刚才被他逼得脸热,云皎心中没来由地慌乱,那种奇怪的失控感又来了,既想摆脱,又想靠近,难受又纠结。
趁着现在还没深陷,云皎还能控制自己远离,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逃避问题,好几次都是因为慕临川。
慕临川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退回自己的领地,安静地躺下,
“选就选。”
过一会儿,又觉得不解气,又被她莫名其妙地糊弄过去,嘟囔道,
“云皎,你就是个大忽悠。”
月牙和小星星这几天找到个好地方,跑到堂屋的灶火附近睡,除了灰大点没毛病,还不用听俩人吵架。
翌日一早,星辞像没事人一样,拿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姐,我不会弄这个,帮我戴。”
从冰城回来时买了一盒美瞳应急,总是戴着墨镜不方便,万一真打起来,影响他发挥。
星辞背对着慕临川,面对着云皎,眨眼,又点点头,示意钓鱼成功。
云皎从网上找了个视频,研究一下怎么戴,看了一遍操作步骤,帮星辞戴美瞳。
星辞坐在凳子上,云皎俯身,一手扒着他眼睑,第一次没成功,
“你别眨眼。”
“我控制不住。”异物感让他忍不住闭眼。
俩人旁若无人地面对面近距离接触,看得慕临川心烦。
从他的角度,云皎都快亲上去了!而且一次次不成功,不知道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忍不住开腔,
“要不我来?”
姐弟俩异口同声,“不用!”
“哼!”气得他将头扭向窗外。
恰好,铃声响起,慕临川接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吓了顾倦一跳,
“你好像那个快挂了准备冲喜的少爷。”
他这几天是有点憔悴,身心受伤,加上之前为了拍戏需要故意节食。
(今天就一章)
第480章 徒手抓猪
他开了扬声器,听见话筒里的形容,云皎回头快速瞄了一眼,暗道,还挺贴切。
还是那种拜堂都得咳出两升血、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少爷。
一大早,慕临川还没来得及收拾,下巴长出轻微胡茬,黑眼圈浓重。
看见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他神情一滞,对着镜头打量自己,坏了,云皎那个颜狗不会是见我不好看了所以铁了心抛弃我?
面对顾倦时,拉下脸,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
顾倦一大早顶着鸡窝头打电话,同样的黑眼圈,面容憔悴。
前两天和秦青滟单方面绝交后,他后悔了,可是又拉不下来脸,所以想问慕临川取取经。
打过招呼后,向慕临川大吐苦水,吐槽秦青滟,
“......阿川,你说她多过分,是不是狗咬吕洞宾,我陪她产检还陪出错来了吗?”
慕临川无奈地扶额,瞥了眼云皎,清嗓子暗示顾倦,
“我和云皎住一起。”
“你非要这么刺激我吗?”顾倦一声哀嚎。
慕临川握拳咳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是相信你的,阿川,你那么善解人意,一定是被女魔头带坏了,她和秦青滟简直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顾倦还要继续输出,云皎的声音如魔音灌耳,从画面外传来,懒洋洋的,
“早啊,顾律师。”
顾倦像被一把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失语,
“阿巴阿巴,刚才我说秦青滟狼心狗肺的话她都听见了?”
慕临川无奈地叹气,“据说,你们觉醒的人听觉都格外好。”
镜头里顾倦从沙发上滑下,跌坐在地上,交代后事,
“找个风水宝地厚葬我吧。”
慕临川对顾倦和秦青滟的矛盾不清楚,云皎是那天的当事人,一边继续给星辞戴美瞳,一边隔空扬声对顾倦说,
“滟滟怀孕的事对外保密,你身为青柠的合作律师,应该知道她在公司处境。
那天我这边是青柠的高管,还恰好和她是同一阵营,你喊那一嗓子,差点坏了她的事。”
慕临川伸直手臂,方便将云皎的声音收录进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倦为自己辩解。
“你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打心眼里没把她的事业当回事。”
秦青滟刚怀孕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不要向外宣扬,但是明显他没当回事,不顾场合大咧咧地喊出来“产检”。
云皎知道好友的心思,点了点顾倦,
“在你眼里,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连蚊子肉都算不上。”
顾倦这些人,包括破产前的慕临川,生下来就有产业,就算家庭氛围再怎么压抑,该有的资产一样不会少。
可秦青滟不一样,秦家的资源一直倾向于她妹妹。云皎看着她一路逆袭,成为在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的女总裁,
“对她来说,那是她这么多年打拼的心血,顾倦,你想和她来往,先要尊重她的事业。”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成就感来满足自己的精神世界,顾倦身为世家子弟,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没人点出来,他意识不到。
他觉得秦青滟辛辛苦苦,赚的那几个钱还不够他零花的,事业没了就没了呗,大不了他养她,可是他的思维方式从根源就有问题,导致行动处处惹人烦。
否定秦青滟的事业,相当于否定她这个人,她当然看顾倦不顺眼,骂他都是轻的。
该说的云皎说完了,终于把美瞳戳进了星辞眼睛里。
慕临川稍等一会儿,见她没再说话,认同道,
“她说的对,你要是问我这个事,我也是这个想法。”
顾倦沉默一会儿,又恢复活泼,调侃道,
“你俩进展不错,还真是妇唱夫随。”
本以为是一句俏皮话,说完,慕临川面色僵硬,还进展呢,俩人的关系差点一朝回到解放前。
星辞不爱听这话,闹着云皎,
“姐姐,我们走吧,待会儿还有事呢。”
慕临川第一次看见不戴墨镜的星辞,心下一沉,小绿茶长得人模人样的。
云皎带着星辞走了,顾倦听见一个男声,那声姐姐除了叫云皎还能叫谁,隔着屏幕为兄弟鸣不平,
“不是!怎么回事?她还真开后宫啊?你别告诉我,你这副样子就是因为这个?阿川呐,你得支棱起来,拿出正宫娘娘的气势!”
他哇啦哇啦地说一通,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想着帮慕临川出主意。
慕临川撇了撇嘴,不屑道,
“没我好看。”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事,阿川,你这几天遇见什么事了?”
刚开始顾倦只顾着自己的事,才想起来问,怎么慕临川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云皎走出房门时,与月牙单独神识交流,
“今天不用守着他,看见了,也不用出手。”
说完,她又顿了顿,叹了口气,
“算了,万一真有事,你远远跟上,注意安全。”
月牙对云皎唯命是从,它扭头瞧了眼房间内的慕临川,心生不忍。虽然疑惑,依旧应下,
“是,老大。”
昨晚在慕临川将她逼在墙角时,云皎将手覆在他胸口,顺便向护身玉坠上打了一道封印,暂时封印了守护功能,给想抓他的人行个方便。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宋让酒带着小满,一问,和云皎目的地相同,都是要去今天杀猪的刘大爷家。
本以为对方就是客气一番,可是一大早就派家里的小孙子,过来又邀请一遍。
临走前,云皎回头看了一眼,慕临川在和顾倦聊天,剧组的人去上工了,她们这一走,宋家民宿这一片就剩慕临川一人。
马上过年了,家家户户陆续杀年猪,有零星来凑热闹的游客,大多数是村里要好的人家互相帮忙。
云皎想着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不如早点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热闹的农村小院里,一只长白大猪在院落横冲直撞,边撞开人群,边甩掉身上的麻绳逃跑。
一群壮汉吵嚷着抓猪口中喊着,
“抓住!抓住!别让它跑了!”
他们早就烧好热水,备好血盆,磨刀霍霍打算杀猪。可是一着不慎,在抬猪上案板时,被它挣脱了。
四五百斤的大猪拼死抵抗,一身蛮力,一路上撞飞了好几人,幸好冬天穿得厚没人受伤。
它没头苍蝇般乱撞一会儿,找到出路,向大门口急速冲刺。
恰好,云皎一行人走进来,宋让酒一把捞起小满,护在怀里,怕女儿受伤。
后面追着的壮汉喊道,“完了!要跑!”
云皎、星辞看起来都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宋让酒高大一点,但是一心护着女儿,看来这猪今天命不该绝。
跑丢了是一笔损失不说,要是撞伤人还得陪钱,刘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连声叹气。
千钧一发之际,云皎出手如电,手放在肥猪的后颈,单手施力,一把将其摁在地上,大白猪发出绝望的嚎叫。
手下的猪为了活命拼命挣扎,四蹄乱刨,可是云皎不动如山,稳稳地将它摁在原地,它的挣扎只是徒劳。
只是一直摁着也不行,云皎等了几息,没人递绳子,半蹲在猪旁边,另一只手向后伸,
“绳子。”
半晌,没人说话,这才抬头看了一圈儿,原来大家都被她这一手震惊在原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瞧着她。
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大力气,徒手抓猪。
只有星辞,习以为常,他甚至都没出手帮忙,小跑去远处,把地上的麻绳捡回来,递给她。
“姐,给。”
云皎绑好了猪,和星辞抬起来,问道,“放哪?”
刘大爷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厨房,眼睁睁看着两个豆芽菜轻飘飘地将大白猪抬进院子里。
小满一开始还有点怕,看见云皎把猪抓走了,拍手叫好,
“云姨姨好厉害!”
周围人终于从静止画面中恢复,喧闹起来,对着姐弟二人竖起大拇指,
“这年轻人,现在这年轻人劲真大。”
“小伙子就算了,没想着这姑娘也这么厉害!”
“得亏你们来的及时。”
第481章 连环计
刘大爷十分庆幸,因为自己热心肠邀请云皎过来,她可帮了大忙,杀猪宴办的热热闹闹。
星辞对这种热闹场面非常感兴趣,跟着村民忙前忙后,看他们杀猪放血、脱猪毛、灌血肠,还跟云皎咬耳朵,
“好热闹啊,我们以后也可以这么办。”
岛上有养殖场,但是从来没想过杀猪也可以这么有意思。
云皎忍不住泼冷水,
“杀倒是可以,就是几百号人找不出来一个做饭好吃的。”
星辞垮起脸,嘴角下拉,愁眉苦脸。
岛民身怀绝技,会的技能五花八门,偏偏吃喝玩乐是短板,因为没人过过正常人的日子,不会吃,也不会玩。
云皎拍拍肩膀,安慰他,
“别难过了,你去看看大厨做饭都放了什么调料,回岛的时候背一些回去,不会咱就慢慢研究呗。”
小满很少到乡下来,跟着小朋友兴奋地跑来跑去。
和大家吃饭时,云皎总有些心不在焉,散席后,她做着心理建设,不知道慕临川还在不在房间了。
宋让酒匆忙跑过来,焦急道,
“云妹子,小满不见了!麻烦帮我找找。”
云皎和星辞对视一眼,星辞摇头,他昨晚装作负气出门,和林染染密谋,只说怎么弄走慕临川,对方没说要冲小满下手。
希望只是贪玩,不是被人带走。
云皎和宋让酒分头行动,绕着刘大爷家前后院子,地毯式搜索。
里里外外找了一大圈,没见人。
问了几个和小满一起玩的小伙伴,一个小姑娘说,
“我们在玩躲猫猫,大家都藏起来了,单单没找到她。”
女儿丢了,宋让酒急得丧失思考能力,在一边打电话调人,宋家有自己的安保队伍。
云皎追问道,
“你们在哪里玩的躲猫猫,当时周围还有别人吗?小满都在哪里藏过?”
“就在后院,没看见别人。”小姑娘指着一个草垛和柳条筐,
“我们之前还玩了两局,她藏在这里。”
云皎上前查看,掀开柳条筐,在地上发现了一撮灰烬,她伸手碾了碾,有轻微朱砂燃烧后的味道。
朱砂画符,看来有人提前在这放了转移的符咒。
今天刘家杀猪宴,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或许一开始,发疯逃跑的猪就是有人故意为之,猪向前院跑,吸引众人注意力,趁机在后院放符咒。
云皎向星辞交代几句,他转身离开。
可是对方怎么确定孩子们一定会玩躲猫猫,而小满一定会藏在柳条筐下?
“姐姐,小满是不是出事了?”刚交的小伙伴都很担心她。
云皎扫一眼这群小孩,与她对视时,众人都目光殷切,抬头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
只有一个小男孩,面露紧张,低头不语。
她俯视这群孩子,借着身高优势将一切尽收眼底。
“你们今天谁提议玩躲猫猫的?”
问出口时,心中已有答案。
小孩子很少撒谎,一致指向那个小男孩,“是庆庆。”
果然是他,云皎刚要伸手去拉他,庆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声吸引了大人注意,宋让酒正心烦,拧眉望过来,庆庆的家长也过来查看情况。
她还没问呢,就开哭,到底是五六岁小孩,云皎不擅长哄孩子,尴尬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庆庆的家长过来,云皎心中拉起一根弦,估计又得费一番口舌,看起来像她欺负小孩一样,硬着头皮回答,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提议玩躲猫猫,或许和小满的失踪有关系。”
令人意外的是,庆庆家长没向云皎发难,朝庆庆后背拍两下,
“完蛋玩意儿,哭什么哭,问你啥就说啊,长嘴干啥的?不是咱们干的别讨这份嫌。”
庆庆哭得更凶了,宋让酒听明白了,黑着脸威胁,
“你到底知道什么?晚一分钟要是我女儿出什么事,咱们谁也别想好!”
他一改平时憨直模样,现在看起来凶狠又暴躁,吓得庆庆直打嗝,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断断续续说道,
“有个阿姨给我糖,让我们玩躲猫猫,还让我把小满藏柳条筐下,我一颗都没吃,我不是坏蛋,呜哇——”
云皎拿手机搜索林染染的照片,给他看,
“是她吗?”
庆庆抽抽搭搭地看了一眼,点点头。
破案了,林染染干的,她是辛夷的人。
庆庆的家长见形势不对,赶在宋让酒发怒前揍孩子,
“让你嘴馋,不知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吗?”
赶紧向宋让酒道歉,对方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权贵人家,
“对不起,孩子小不懂事,是我们管教不利。”
事已至此,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星辞回来,手中拿着一段捆猪的绳子,
“断口整齐,是利刃切的,不是猪挣扎开的。至于刘大爷,他早几天就邀请了宋大哥,兴许那时候她们就在暗中谋划了,我们俩来纯属意外。”
因为姐弟俩到来,直接把猪摁在门口,混乱刚起头就平息下去,让林染染没机会直接抓走小满,才临时想了个迂回的主意,教唆孩子们玩捉迷藏。
云皎拉着暴怒宋让酒,带着他往宋家民宿方向走,简单说明情况,
“辛夷抓的,小满可能已经不在雪乡了,一会儿给胜男姐打电话,让她在城里派人找。
我们回去,你把小满头发或者常用的衣物给我,我用法术找找看。”
宋让酒急得瞬间嘴上起泡,连连道,
“对对对,我都忘了还能这么找,我们快走。”
一路飞奔回家,路上冷风一吹,宋让酒反应过来,
“你们早知道辛夷有问题?”
李胜男联盟的事,他不过问也不插手。
“是,我以为她的目标是慕临川,没想到,还有小满。”
之前辛夷来探望徒弟韩放时,明显对小满也很感兴趣,想抱她,多次被宋让酒挡开了。
“那你还把小慕一个人放在家、”宋让酒说完顿住脚步,“你是故意的?”
云皎默认。
宋让酒冷笑,“不愧是联盟出身,真替小慕不值。”
云皎心中火气腾得上来,
“值不值他本人都没说话,要骂人也是他来,轮得到你多嘴。
小满的事我也没想到,谁知道辛夷那个疯婆子怎么想的,你有空替别人出头,还想不想找你女儿了?”
宋让酒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还得靠她帮忙找女儿,只能给自己找补,
“老子不跟你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转身去房间找东西,在梳子上摘下来几根细软的头发交给云皎,他今早亲手给女儿梳了小辫子。
云皎立马掐诀,头发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金红色火球弹出去。
这次找人云皎没跟着火球跑,而是抬手,将火球困在方寸之间,火球在一个无形的罩子内,上下左右游移,四处跳动。
最终定在一处,火焰大盛。云皎合眸感应方位,向宋让酒吩咐,
“打开冰城地图。”
“啊?”宋让酒没反应过来。
云皎睁眼,“手机上,找地图,我把位置指给你看。”
宋家的财力,找人还是很方便的,云皎把位置确定后,剩下的事就交给宋让酒了。
她和李胜男通电话,商量下一步行动,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结束。
第482章 喜欢骂你
云皎边打电话边向房间内走,看见慕临川还在,松了口气。
可她没发现,慕临川看她的眼神深沉,带着探寻,不似以往热切。
星辞在半路悄悄离开,独自去找林染染,大踏步走进她房间,
“你居然还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林染染第一次见星辞全脸,面露惊艳,是她喜欢的类型,慕临川也好看,但是气质不够野,她喜欢拽一点的,忍不住调笑道,
“哎呀,还是个小帅哥。”
她想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被星辞一把将手打开,嫌弃道,
“别动手动脚的。宋让酒不会放过你的。说好的,你只抓慕临川,抓人家小姑娘干嘛?”
星辞很讨厌这种人,不讲信誉。他每次都是被骗的那个,让他十分恼火,显得他很蠢一样。
而且没按照云皎的计划进行,他觉得没帮上姐姐,心中自责。
林染染面对逼问不退反进,嬉笑道,
“谁和你说好的,辛夷老师说的对,果然男人一争风吃醋起来,是没有脑子的。我的话你也信?”
“你耍我?”星辞冲着林染染扬起手,他可不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惹急了谁都揍。
林染染笑意盎然,“你才发现?”
可是高高扬起的手,却不受控制软绵绵地落下,星辞跌坐在地上,浑身乏力,眼皮忍不住打架,
“你下毒?”
林染染毫无负担地承认,“对啊。毒的就是你。”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轻笑,做出了解答,
“真是天真啊!慕临川要抓,你,我也要,你不想知道你和他谁对她最重要吗?”
林染染冲着来人撒娇,
“辛夷老师,等尘埃落定,能不能把他给我呀?”
“你喜欢他?”辛夷瞟了她一眼。
林染染赶紧回答,
“确切地说,是他的脸。”
跟辛夷混这几天,林染染知道她的忌讳,果然,辛夷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喜欢可以,别上心,男人这种东西,只配做玩物,忘了他们之前怎么欺负你的。”
林染染乖巧应和,
“嗯嗯,我不会忘,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辛夷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脸蛋,
“这才对嘛。放心,到时候一定让你玩个够。”
她将地上的星辞提起来,扫一眼,像在评价一件物品,
“眼光不错。”
随即,毫无留恋地丢进一旁的转移阵法,让林染染也站进去,
“你先走吧,最近躲一躲,他们肯定在捉你,接下来交给我。”
几句话将林染染感动得一塌糊涂,铁了心要为辛夷卖命。
距离对阵法师来说,不成问题。辛夷估算着,以云皎的本事,应该已经发现林染染做的事,先一步将人送走。
虽然她利用林染染,但是也愿意拉她一把,救她脱离苦海。
云皎猜的没错,辛夷的目标确实是她,可是反派的脑回路一向不能用常理解释,辛夷不介意在实施计划的路上,再捡几个人。
云皎她喜欢,小满她也喜欢。
至于慕临川和星辞,那是工具人,是她为候选人选择的试金石。
云皎,就是她看中的候选人,她好久没见过这么灵气十足的姑娘了。
辛夷有些激动,她的候选人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她可太期待了。
工具人慕临川垂眸独坐,将胸前的玉坠握在手上,轻轻摩挲,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女人的话,
“我是来抓你的,现在又不想抓了。为什么?因为我来抓她在乎的人呐,看起来不是你呢。”
“我怎么知道?这护身坠子她送你的吧,按理说以她的能力,只要这玉坠完好,玄学界任何宵小近不得你身,可是我怎么瞧着,这东西失效了。”
“什么意思?这么跟你说吧,有人故意撤掉你周身防御,以你做饵,等着钓我这条鱼上钩呢。你说,这人是谁呀?”
“别难过呀,兴许我年纪大,眼花了。唉——”那女人叹了口气,
“本想抓她的心头肉威胁一下,现在看来,白跑一趟喽,送上门的人质,我才不要。”
想到这,慕临川苦笑。
谁能撤掉他护身符,除了云皎本人谁还有这本事?他不想相信,架不住事实摆在眼前。
“你不信?年轻人这么倔呢,不信算了,我都和你说这么长时间话了,她那只灵宠呢?怎么不来看看情况?
是不是收到什么命令呀,比如,发生什么事都不用管。哎呀,你瞧我,年纪大了,就爱联想。”
“......我即刻动身。”
云皎挂掉电话,准备进城,李胜男拜托她帮忙救女儿,涉及到小满的安危,有云皎在,才能万无一失。
至于案件进展,只能暂时搁置。
事急从权,云皎也是这么想的,转身面对慕临川,交代道,
“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你注意安全。”
她犹豫一下,上前,看似不经意在护身玉坠上点了一下,解开玉坠封印,恢复保护效果。
拿他当靶子的前提是她就在不远处,能随时跟上去,确保他安全。
现在她要离开,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来不及救他,云皎不希望他出事。
封印解开刹那,慕临川感觉到握在手中的玉坠温度缓缓升高,有股暖流在周身荡漾。
以往天天戴着没发觉,现在一开一合,他察觉到前后异常,抬头直视云皎双眸,问道,
“要帮忙吗?”
云皎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慕临川不答反问,
“你刚刚对它做了什么?我能感觉到,它从静止变得流动起来。”
他直觉一向敏锐,形容得也很准确,她刚才用灵气做动力,将玉坠上的护身咒重新运转起来。
云皎不想骗他,真相就是她拿他当靶子,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说不说都很让人伤心,遂保持沉默。
慕临川自嘲一笑,
“不好说是吗?我替你说,你在拿我做饵。”
看云皎的表情就知道他说对了,那女人的话是真的。
可是他也没有尽信,因为那些话里太多挑拨,每一句都在加深他对云皎的恶意。
他该生气的,也确实正在生气,可是就算这样,关外人什么事,就算俩人互相捅刀子,他也想要云皎亲自动手。
“怎么不继续了?”慕临川逼问她,“你一走,不正好是我被人抓走的好时机。”
“后悔了。”云皎实话实说,反正都被看穿了,她索性摆烂,也不想花心思撒谎。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慕临川咧了咧嘴,表情失控,想哭又想笑,
“呵......呵呵。”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诚实。”
诚实到让人又爱又恨,缺德事是她做的,看起来无情无义,可是中途她又后悔了,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份量,她对他情谊尚存。
短短三个字,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奉献,继续问道,
“要帮忙吗?”
问出这话时,他都觉得自己有病,明知道是火坑,还忍不住去跳,因为坑是云皎挖的。
看着云皎歪头打量他,神情不解,目露惊恐,
“不会真疯了吧。”
试图将手搭在他额头上试温度,慕临川一把打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
“疯了先把你抓过来胖揍一顿。”
他倒是想疯,疯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可他现在没疯。
“我自愿的,你不是要用我做饵吗?”
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然那女人何必费心思和他说那些。
他想好了,有一天,他恨云皎,也是因为云皎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而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没等云皎说话,他又是一通抢白,
“你其实心里很想吧,不告诉我不就是怕我跟你邀功赖上你吗?放心,我主动提的,不用你承我的情还我什么,当我犯贱好了。”
他故作轻松,心里却万分委屈,云皎真的一心想甩掉他。
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这么说,什么贱不贱的,我知道你对我好、”
可就是太好了,好得过分,她不忍心让他再付出,既然打定主意分手,她觉得不能这么占人家便宜。
他为她做的越多,俩人因果牵连越深,缘分锁得越死。
她了解他,她要是主动提,慕临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以身做饵。
“你知道个屁!”慕临川恶狠狠地打断她,知道还推开他。
喜欢她,和喜欢骂她一点都不矛盾。
他觉得云皎也脑子有病,谁会推开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
她那点小心思他一看就明白,因为铁了心要分道扬镳,所以才不想麻烦他,拿他当外人。
“你最近越来越爱说脏话了。”云皎无奈地吐槽,动不动就“个屁”,好在他教养良好,骂人词汇量匮乏,骂不出来太脏的。
“呵!”慕临川冷笑,
“那是因为惹我说脏话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泼妇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483章 我要报复她
云皎走了,留慕临川一人枯坐原地,神情落寞,静静等待黑夜降临。
天刚擦黑,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调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辛夷风情万种地倚在门框,拨弄旗袍压襟,
“你说,她怎么这么无情啊?我都有点可怜你了,不过,有个机会成全你,就看你敢不敢来了。”
她说完就转身,步伐稳健,不慌不忙,甚至都没回头,因为她笃定,慕临川会跟上来。
这种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最好拿捏了。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辛夷回头看了眼默默跟着的男人,唇角微勾,伸手要帮他整理衣领,慕临川后退一大步躲开,警惕地盯着她求证,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年轻真好啊,对真假这么执着。”
辛夷感叹,在他眉头紧皱时安抚,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到时候你也成为觉醒者,和她并肩而立。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追着她身后跑了,还担惊受怕被抛弃。”
看着年轻男人拘谨的模样,辛夷嬉笑着,语气暧昧地调侃,
“到时候,你们还可以双修,共赴极乐。”
眼见慕临川面色染上红晕,她哈哈大笑,觉得有趣,
“这么可爱的尤物,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慕临川气急败坏道,
“谁说是她不要我,是我不要她!等我成为觉醒者,我要做人上人,何必再看她脸色。我要把她加在我身上的痛苦都一一报复回来!”
“哦?是吗。”辛夷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倒要看看,是真不要还是假不要,无论是云皎的作为,还是慕临川的话,她都不尽信。
说出口的话,有时候本人都不知道真假。
辛夷几句话将慕临川带走了,她本可以直接施术直接抓走,因为他身上的护身玉坠还是一潭死水,毫无效果。
可是她很享受,这样兵不血刃,不战而胜的成就感。
月牙带着小星星站在高耸的树枝上,向远处眺望,目送慕临川的身影逐渐在辛夷的阵法中淡化,直至消失,它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报告会长,没人。”
全副武装的联盟队员按照云皎给的地址找了过去,进去后并没有发现小满的踪迹。
李胜男相信云皎的判断,但是她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赶到,居然扑了个空,给云皎拨过去电话,
“果然有猫腻,我还纳闷,她一个阵法师,队员居然能毫无阻碍地进去。”
“稍等。”
云皎即刻起卦,再次确定小满的位置,重新发给李胜男,
“上一次在偏北方向,这次在东边,不过我估计要是她有意模糊方位,这次过去也会扑空。”
她们追踪的速度赶不上辛夷转移的速度,几乎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以辛夷炉火纯青的阵法能力,根本不用本人在现场,提前布置好,远程也能启动阵法。
宋让酒和云皎同乘一辆车,在一旁将眉头皱得死紧,他已经让自家的护卫出动,全城搜索。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辛夷,找到她才能结束这一切。”
云皎和宋让酒走之前去了林染染的住处,那处已经人去屋空,明显早有预谋。
可是辛夷有意隐藏,不是那么好找的,云皎还在赶去汇合的路上,一切等双方汇合后再说。
她简单掐算一下,给李胜男夫妻二人吃了一剂定心丸,
“小满没有生命危险,目前来看,她会平安长大。”
再往后看就不礼貌了,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
尽管如此,不亲眼见到女儿,李胜男和宋让酒的心始终高高悬起,无法像云皎一样置身事外,没有生命危险不意味着不会受伤,不受到惊吓。
从事发到现在,云皎依旧稳如泰山,就连情绪都没什么起伏,冷静地分析情况,商量救援计划。
宋让酒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此时,辛夷将慕临川带到上次举办宴会的庄园,随意地挥挥手,
“随便坐,不用客气,当做自己家。”
“唔唔唔!”
角落里传出一阵呜咽,慕临川循声而动,瞧见星辞五花大绑被扔在地毯上,嘴巴还被封上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慕临川看过来时,星辞挣扎着蹬腿,仿佛隔空踹他一脚,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怎么在这?”
“我抓的。”林染染端着茶水过来,给辛夷看茶,“我加了红枣。”
“乖。”辛夷赞扬林染染,“还是女孩子贴心。”
像乔经纶那样的小狼狗,只想着向她索取,随时发情,哪会想到给她泡一杯红枣茶。
“你们俩一伙的?”慕临川再次震惊。
辛夷面色如常,点头应下,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林染染对慕临川一改以往热络的态度,不假辞色,
“你才看出来,劝你老实点,不然就像他一样睡地板。”
她将手腕伸在辛夷面前,指着一圈牙印告状,
“他醒了就乱咬人,我才把他绑起来的。”
“做得对,不怪你。”辛夷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就是怕他不好管教,才会把绳子给你。”
绳子是特制的,专门绑觉醒者,抑制他们使用能力。
辛夷眼波流转,警告慕临川,
“不知道你有什么小心思,对我来说不重要,整个庄园里都是我布的阵法,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妄想逃跑,在这乖乖等着你的心上人来赎你吧。”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我为什么要逃跑。”
慕临川大马金刀地坐下,路过星辞时,装作不经意踹了他一脚,做作地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你,我就轻轻碰你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星辞怒目而视,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发出一阵含糊的咒骂。
“夫人,小姐醒了。”
女佣的声音突然在慕临川身后响起,他转头看过去,吓了一跳,女佣半边脸狰狞斑驳,是烧伤的痕迹。
见慕临川低声轻呼,女佣反倒露出不屑的神情,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男人,面对辛夷时,又恭敬起来。
“是小小姐。”辛夷纠正她,放下茶杯,起身看望。
林染染蹲在一边趁着星辞无法反抗戳弄他,逗得他左右躲闪,她在一旁嬉笑,像逗猫儿一样,乐此不疲。
慕临川尝试四处走动,打量周围环境,确实如辛夷所说,他可以肆意活动,但走到地下室时,却被一堵无形的气浪弹了回去。
辛夷的警告声在头顶响起,
“别乱走,我说过,整个庄园都在我掌控之下。”
辛夷的庄园很冷清,好像就他们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以前她出行时,动辄豪车列队,那些黑衣保镖哪去了。
第484章 出场台词
孩子是中午丢的,云皎是傍晚赶到冰城的,与李胜男在第四次小满现身地点处汇合。
她和宋让酒一路赶过来,李胜男也没闲着,带着人满城追人,可是次次扑空。
她们到达时,冰城的天空已经灰暗,夜幕即将降临。
宋让酒推开车门冲出来,急忙询问,
“怎么样?”
李胜男摇头,“里里外外都搜过,女儿不在这。”
宋让酒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垂头丧气。
没什么比一次次重燃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折磨人心的了。
联盟的队员将此处小楼围得水泄不通,云皎进去走了一圈,拎了个潦草的布娃娃出来,
“原来如此,她把小满的头发和指甲塞在布娃娃身上,转移阵法随机启动,带着这个娃娃满城兜圈子。”
传送死物比传送活人消耗的灵力少得多。
她刚才过来时,正赶上布娃娃要传送去下一处,从柜子后面一把薅出来,摁在原地。
“莫慌。”云皎看了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换个定位目标。”
辛夷摸了摸小满的头发,轻声哄道,
“睡醒了,饿不饿?”
小满大眼睛忽闪,打量着眼前和善的阿姨,摇了摇头,不哭不闹。
她其实有点饿,但是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辛夷牵着她的手带她出来,路上逗着她说话,
“你为什么叫小满呀?”
“因为爸爸妈妈说有了我,他们的人生就圆满了。”
小满见她说话和气,请求道,
“阿姨,我想回家。”
“傻孩子,这就是你家呀。”辛夷蹲下身,双手搭在小满肩膀上,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用最顶级的资源培养你。”
“你不是。”小满不懂她在说什么,眼底蓄满泪水,“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呜——”
在她要哭的第一声,辛夷就将手捂在她嘴巴上,笑眯眯地说着狠毒的话,
“我不喜欢哭闹的小孩子,你哭一声我就掰掉你一颗牙,你哭吧。”
她将手放下,怂恿道,
“哭吧,尽情哭,以后你就是没牙的瘪嘴小孩了,小小年纪,跟老太太一样说话漏风。”
想起那副滑稽的场景,她咯咯笑出声来。
笑得小满心里发毛,立马双手捂住嘴巴,生怕哭出声来,被掰掉牙齿,努力眨眼把泪水憋回去,反过来哄辛夷,
“阿姨,我不哭了,我很乖的,不要掰我的牙牙。”
辛夷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不愧是我看中的孩子,就是机灵。”
她牵着小满来到客厅,慕临川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小满时,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来对了。
小满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控制不住想跑过去,又怕辛夷不高兴,眼巴巴望着她,乞求道,
“我能跟慕叔叔坐一起吗?”
直觉告诉她,慕临川比辛夷安全多了。
辛夷挥挥手,她不擅长带小孩,
“去吧。”
突然,整座庄园发出地动山摇般的摇晃,所有人都被晃得趔趄。
清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回音,
“辛夷,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星辞从地上抬起头,姐姐来了。
慕临川忍俊不禁,她的出场台词还真是特别啊。
云皎站在庄园大门外,手掌抵在结界上,试图打破结界。
辛夷的整座庄园,都在她阵法笼罩之下,外来人想闯进来要费不少功夫。
听见叫嚣的声音,辛夷不慌不忙,站稳后,隔空回应,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多了。”
算着时间,云皎中午还在乡下,傍晚就到了这,说明她没费多少力气就转过弯,找到这里。
辛夷庄园外的阵法除了保护,还有屏蔽一切搜查的作用,所以最近几天,星辞查不到她的手机定位了。
可是结界能屏蔽普通的搜查却无法屏蔽云皎的追踪符,云皎把慕临川的护身符又重新关闭,同时在他身上下了追踪符。
慕临川问她要不要帮忙,云皎当然拒绝,已经和他扯不清了,不想将他置于危险中。
她早就先一步安排星辞去和林染染假意合作,甚至星辞被抓走也在计划之中,普通的毒对他根本无效。
今晚必有一战,所以才提前给星辞掩藏瞳色。
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绑在星辞身上抑制他能力的绳子隔绝了云皎的追踪。
与星辞断开感应的时候,云皎正在面对慕临川的质问,最后终于松口,
“那就提前说一声谢谢。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闭嘴吧你!”
慕临川面上咬牙切齿,心中却有几分雀跃,终于他不是等着她保护的废物,能帮她做点事。
说话的同时,云皎没闲着,和李胜男齐心协力打破结界,终于将结界撕开一道裂缝。
可是辛夷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丝毫不见慌张,像招待客人一般,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出国前把员工都解雇了,没人迎客,见谅。”
云皎率先迈进去,李胜男带人紧随其后,宋让酒也要跟着,被李胜男拦住,
“你,还是在外面等我们吧。”
未尽之言,宋让酒明了,她们的战场他帮不上忙,万一出事他还会拖后腿,尽管很想进去找女儿,却强迫自己留在原地,重重地点头,
“我等你和小满平安归来。”
“一定。”
李胜男转身随云皎进入庄园。
可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云皎的背影就在不远处,可是她喊了几声,云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她恍然发现,联盟的队员也不见了。
偌大的庄园,仿佛只剩下她自己,李胜男来过这里,记得路,她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云皎那边也同样如此,她刚和李胜男吐槽,
“同样在联盟打工,她居然拥有一座庄园。”
看看人家,看看自己,她在京城,只有一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的房子。
猛地回头,这片天地只剩下她一人。
辛夷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只想邀请你来做客。想进门,先答题吧。”
她本就是阵法师,根据五行八卦,将庄园内的草木山石设置成一个迷阵,进去容易,出来难,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想要穿过庄园到达房子内,先要破解阵法。
这可不是单靠灵力能走出来的,还要有脑子,她想考验选中的候选人,是不是比她想的还要聪明。
云皎刚要迈步时,她又催促道,
“要尽快哦,每隔十分钟,我就在你的小情郎脸上划一刀。”
第485章 要孩子
“要多快?”
几乎辛夷话音刚落,云皎就闪现在客厅内。
这种奇门术数的小把戏,她在青峰山上都快玩烂了,情急之下,消耗灵力发动瞬移。
辛夷虽然震惊却依旧从容,掩唇轻笑,
“哎呀,来得这么快,让我猜猜,你是在担心谁呢?”
她手指指过星辞,“是他呢?”又移到慕临川的位置,“还是他呢?”
云皎站在门口扫视一周,很好,小满,星辞,慕临川都在。
她指着小满,“是她,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这个不行。”辛夷欣赏着指甲颜色,“她不能走,你也得留下,我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你呀。”
云皎挑眉,
“为了我?你要拿我给你的树当养料?”
“你果然知道了,树是我养的,人也是我抓的,不过,我现在看不上那些俗人了。”
辛夷上下打量云皎,夸赞道,
“他们哪有你灵啊,托你的福,饶他们一命。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想要你的血没错,可我没想要你的命,我对女人一向宽容。”
辛夷站起身来,邀请她落座,见云皎双手始终握拳,一副备战状态,安抚道,
“别这么紧张嘛,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谁和你一家人!”
云皎欺身上前,身影如电,临近辛夷身前攻势滞涩,腿像灌铅一般,寸步难行,手腕沉重,明明高高扬起,拳风凌厉,落下时软得像棉花。
慕临川站起身想迎过去,星辞从地上抬起头,面露担忧。
辛夷用手包住云皎毫无威胁力的拳头,扶住她腰身,给她借力稳住身形,嗔怪道,
“小姑娘火气这么大,你也早就发现了吧,不然不会站在那听我说几句废话。”
要是一般的觉醒者,云皎直接开打,哪用听她废话,趁机拖延时间,调动体内灵气。
她从踏入这个房子开始,就感觉体内灵气运转缓慢下来,她试着抗衡,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沉重乏力。
意识到身体的变化,云皎不得不快速出手,不然等灵气彻底沉寂,化为一潭死水,那就更加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云皎被辛夷半拖半抱扶到沙发上。
慕临川想接过云皎照顾,被辛夷挥袖用气浪推开,他跌坐在一边,反倒离云皎更远了,
“一边去,老实待着。”
辛夷没好气地呵斥慕临川,轻手轻脚安置好云皎,摸了摸她脸颊,
“好孩子,别怪我,你身手不凡,不这样,你也不会好好听我说话。”
她双臂优雅地展开,客厅地面紫色灵气若隐若现,一圈圈的刻度盘按照各自的轨道运转,有快有慢,时而停止,时而高速转动。
她沉下声音介绍,
“我是个阵法师,在这里的四时时令,四方方位,时辰格局,都由我规定,别白费力气挣扎了。在我的世界里,我是绝对王者。”
觉醒者施放能力时的灵气都有自己的独特颜色,但是如今大多数人觉醒能力不够强,往往颜色很淡,肉眼不可见。
云皎运转灵力时可见金红色,借用幽冥之力时是紫色火焰。
此时,房间内由辛夷运转的阵法,散发出幽幽紫光,仿佛在客厅内燃起一片紫色火海,由此可见,辛夷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种能力的阵法师,绝对是顶尖级别,要是被官方知道,肯定重点关注,可是云皎这么多年却没听过她的名号,辛夷平时一定隐藏了实力。
阵法师也有局限性,这种强度的阵法需要提前布局,虽然阵法内的运转规矩由她定制,但是依旧需要借用天时地利、阴阳五行。
这也是辛夷引云皎来这的原因,云皎实力强悍,让她忌惮,她只能将对手拉进自己的战场,充分发挥阵法师的优势。
“看来你对我相当有研究啊。”
云皎节省力气不再挣扎,顺势靠坐在沙发上,一派轻松闲适。
且先看看她要干什么,说话时,捞过一个靠枕垫在后腰,顺便给慕临川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辛夷大方承认,
“是啊,今天初一呢,我为了见你一面,特地挑的好日子。”
据她的调查比对,云皎好几次失去踪迹都是在月初附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几天是云皎灵力薄弱期,也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根据她以往经验,入夜后,云皎的实力会大打折扣,所以她选择在傍晚出手。
一点点泄露给她们线索,这样云皎找过来时,恰好是入夜时分。
被揭穿老底,云皎不耐烦地拧眉,没好气地敲了敲沙发扶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辛夷看看她,又看看小满,笑意盈盈,一拍巴掌,心满意足地说道,
“国家不是倡导要孩子吗,我就要你们俩了!”
老大老二,一步到位。
此话一出,房间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云皎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发问,
“你在逗我?”
自己不想生,直接摘果子不说,见过有人强取豪夺别家女孩当老婆的,头一次听说处心积虑绑架人当女儿的。
拐卖小满还情有可原,云皎看了看自己,她成年了,不乖也不听话,没人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儿吧。
“我认真的。”辛夷给她倒了杯热茶,
“关系你定,以后你就是大小姐,她是小小姐,我们可以是母女,也可以是姐妹,你愿意的话,叫我奶奶也行,我这个年纪还是担得起这个称呼的。”
云皎只觉得荒谬,还有人上赶着当她奶奶,问道,
“您芳龄几何?”
“咯咯咯。”辛夷笑得开怀,
“你这孩子真礼貌,你就是问我高寿几何也无妨。”
芳龄一般用于形容年轻女子,辛夷对自己的年纪直言不讳,
“也就一百多岁吧。”
云皎诧异地挑了挑眉,与她设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处心积虑培养河东果,想永葆青春的人,一定很在乎年龄,接受不了自己自然老去。
所以为了不刺激对方,她刚才用了很委婉的词,“芳龄”。
令人意外的是,辛夷对自己的实际年龄很坦然,直接告诉她年纪不说,相当于间接承认,她确实靠某些手段保持现在的状态。
“啊!”
小满惊讶盖过了恐惧,尤其云皎来了之后,她底气又足了一点,大胆感叹,
“阿姨你比我奶奶还大许多岁,但是看起来和我妈妈一样年轻。”
“是吗,那你想不想变成和阿姨一样的人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或许比我更年轻呢。”
辛夷引诱小满,但是说话时眼神却望向云皎,她口中的话,同时也是说给云皎听的。
和我成为一家人的好处,就是能和我一样永葆青春。
年纪对小孩子来说就是一个数字,小满惊恐地摇了摇头,
“不要,那我不成老妖怪了!”
“噗。”只有云皎敢笑出声。
第486章 天命所归
辛夷也不恼,自嘲道,
“闺女说得没错,我可不就是老妖怪,不过,只要能自由自在地过快活日子,是妖又何妨。”
云皎讽刺道,
“就怕有人连自己是人是妖都分不清,弄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辛夷摇摇头,
“你还是太年轻,现在身强力壮不知愁,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了。”
她将手覆在脸颊,
“你以为我为了这张脸吗?”
“难道不是?”云皎反问,辛夷是个美人,不止相貌,气质谈吐都令人如沐春风。
往往越是美人,越无法接受自己容颜老去,美人迟暮将军老,最是红尘两不堪。
云皎想不出来她还有什么理由用人命为自己的青春铺路。
“当然不是。”
辛夷给出了答案,她总是对云皎的发问格外耐心,仿佛今晚刻意空出时间来为她解惑,
“年轻时我是身体的主人,上了年纪,我是身体的奴隶。
皮肤松弛,长皱纹就不说了,你以为变老只是多几根白发吗?
是曾经健步如飞,老了后却不得不放慢脚步,步履蹒跚;
是老眼昏花,逐渐看不清书本的字迹;
是骨骼磨损,出现各种慢性病,忘性越来越大,一场小感冒,年轻时几天痊愈,上了年纪病病殃殃,打针吃药也要拖个十天半月。
不止如此,步入老年后,破败的身体每天都要忍受剧痛,仿佛每天都在提醒我等死。”
云皎从未想过这些,让她这么一说,内心居然升起一阵恐慌,辛夷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有的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无法感同身受。
谁都会变老,这不是她残害生命的理由。
辛夷见云皎若有所思的模样,长叹一声,
“唉——你能懂我说的吧,毕竟,我们算得上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她刚才边说话,边向云皎方向走动,说到这,恰好俯身凑在云皎耳边,轻轻说道,
“你是第几代实验品呢?”
云皎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紧盯着辛夷,她还从未在外界遇见过自由岛之外的实验品。
这么多年追踪的实验室,也是疑似当初那批人,缴获一些无足轻重的药物,涉及最严重的案件就是实验室猎杀普通人做活体器官移植,从未见过像她们这样的同类。
至于林染染,她不像正经的实验品,更像是组织里培养出来消遣的工具,并不是以实验为目的培养的。
辛夷老神在在,坐回原位,自报家门,
“我应该是第一代,也是后遗症最多的一代。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凑近云皎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那是向往自由的味道。”
云皎面无表情地支开她脑袋,将她推远,
“说话就好好说,别靠这么近。”
她在这坐这一会儿,辛夷凑过来好多次,不是摸脸就是摸头,再不就抚肩。
“所以,现在愿意和我好好谈谈了吗?”
“你想谈什么?”云皎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辛夷看似透露一些信息,但还是没说如何认出云皎是出自实验室,而且云皎的同批实验品星辞也在,她怎么不冲着星辞使劲。
没想到辛夷接下来就给了她答案,朝星辞瞥了一眼,
“他和你同源吧,算是你的青梅竹马?”
“是家人。”云皎强调。
辛夷站起身,双臂交叠,语气不屑,
“男人?也配!这种随时发情的东西只配做玩物。”
云皎语塞,眨眨眼,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
幸好,辛夷并不需要她说话,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
“你问我想跟你谈什么,谈谈我想要的未来,或者说,也是你想要的未来。”
“你又知道了?”云皎耸了耸肩,不认同她的话。
“你会喜欢的。”辛夷很笃定,
“我要这世界,女人成为主宰!我受够了屈居于男人之下,我受够了明明一样拼死拼活地出任务,为什么功勋总是落在男人身上?这一点,相信你会深有感触吧。”
她查过云皎的资料,云皎是联盟特殊小队的队长,最终却被抢功退队,黯然退场。
其实,这种事在玄学界屡见不鲜,只是没有发生在云皎身上那么激烈。
默认男队员就是比女队员能力强,男人天生能获得尊重,而女人必须比男人强数倍,才能获得认可。
觉醒者的身份,对于女性来说,更像为她身价加码,为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添加附加价值,她觉醒了,更有可能生出觉醒者,仅此而已。
现实确实如此,云皎看不惯,但没受她情绪影响,评价道,
“想法很好,我确实喜欢你描述的世界,但很难实现。”
“好东西当然难得。”
辛夷不以为意,见云皎感兴趣,继续游说道,
“所以我才要健康的身体,延长寿命,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实现我的蓝图。”
云皎怀疑的眼神望着她,
“真的吗?我不信。”
听起来很像狡辩,她想实现理想世界,所以就用别人的性命当垫脚石。
辛夷立马给她举了个例子,
“这么多年李胜男的会长不是当得好好的吗,当初我可是力保她上位,亲手将她送上这个位子。
以后,新世界的秩序里,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领导者,直到某天,这世界必成为女主天下!”
云皎反应平平,冲小满招手,让她坐过来,小满乐颠颠依偎在她身侧。
辛夷却越说越激动,她很久没有一吐为快了,
“女人孕育生命,赋予人间生机,男人只会挑起战火,带来毁灭,他们还自诩为英雄豪杰,打压女人。
这世界不应该由这些低劣的物种主导,女人,才是天命所归!”
林染染和那个半张脸烧毁的女佣都神情激动,崇拜地注视着辛夷。
不得不说,她这几句话,说得云皎也止不住心潮澎湃,她喜欢上位者的身份,同样在以自己的手段扶持女性觉醒者。
某些地方,辛夷和她的思想一致,只是云皎是怀柔派,辛夷是激进派。
因为当云皎问她时,
“你的新世界里,男人呢?”
辛夷鄙夷道,
“丑的杀掉,漂亮的留着播种咯,不过是等着女人临幸,供女人取乐消遣的玩意儿。”
云皎飞速得将小满耳朵堵上,这老人家还真是荤素不忌,少儿不宜的话张口就来。
被辛夷嫌弃后,一直缩在沙发角落的慕临川,听见她这番高谈阔论,面色扭曲,害怕地抱紧自己,这也太可怕了!
云皎抓住症结,问道,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对男人这么大敌意吗?”
第487章 二选一
辛夷不答反问,扫了一眼在场唯二的两个男人,眼神凌厉地睨着云皎,
“怎么?你心疼他们?”
未等她回答,警告道,
“不要心疼男人,你为人家劳心劳力,说不定人家只想拿你当踏脚石上位,吸你的血名利双收,到最后,还要怪你太强势。”
慕临川看了云皎一眼,发现她的眼神也恰好落在自己身上,急忙表态,
“我不会这样!”
辛夷扯过慕临川衣领,挥手重重扔在地上,顺便抽了他一巴掌,教训道,
“没规矩的东西,我们女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打慕临川的一巴掌不遗余力,使了十足力气。
他抬起头时,唇角带着一丝瑰丽的血丝,实力的巨大鸿沟,让他敢怒不敢言。
云皎从沙发上站起身,挡在慕临川身前,与辛夷对视,
“过分了,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你不是要谈合作吗,这就是你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
“呦,坐不住了?”辛夷反倒坐在一边,缓缓说道,
“我可不是要和你谈合作,而是让你,听命于我。”
见云皎翻了个白眼,辛夷抚平旗袍裙摆,
“你先别急,年轻人还是早点认清现实为好,我愿意为你费一番口舌,于你来说,该感到荣幸。你同意或者不同意,结局都是一样的。”
“什么结局?”
云皎扯着慕临川胳膊,看似随意地将他扔在沙发上,冷漠地瞧了一眼,冷声教训道,
“没让你说话就闭嘴。”
慕临川第一次听见她这样的语气,虽然知道是在保护他免受伤害,内心忽地一沉,和他迷恋的女王皎大不相同。
她眼神中毫无温度,仿佛真的是在看一个心爱的玩物,不想他死,也没投入太多的情感。
云皎说完就转身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离他远远的,再没看过去一眼,看起来并不热络。
她摸到一点辛夷的喜好,她不喜欢自己对男人上心。
果然,她冷冰冰的话一出,将慕临川晾在一边,从辛夷脸上看出几分欣慰,
“很好,就该这样。”
她接着回答云皎的话,
“我很看好你,有实力有脑子,有思想又识时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年轻,没吃过男人的苦。”
“你爱吃你吃吧,这苦我没必要吃。”
云皎恢复闲适坐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顺势牵起小满的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抚。
辛夷笑嘻嘻地说道,
“不然怎么说你太年轻呢,没尝过男人的好,也没吃过男人的苦,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利于我们的大业。”
她突然暴起,将手掐在云皎的脖子上,
“还不出手吗?让我想想,你是还没决定救谁吧。我说过,在我的阵法中,你的一切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云......”小满就坐在云皎身边,她刚要出声,就被辛夷一个眼神瞪得噤声。
这世上不止辛夷一个阵法师,阵法运作原理离不开八卦五行,恰好云皎也会。
阵法中的四季时令方位全都随辛夷的想法拨弄,在阵法中,太阳可以从西方升起,夏天可以大雪纷飞,一切都随阵法师的心思而动。
她压制云皎的手段就是把所有对云皎发挥灵力的不利因素集合在一起,克制她运转灵力。
阵法是阵法师开辟出的独立世界,云皎作为外来者,刚开始极度不适,处处受限,寸步难行。
尤其辛夷发现她的秘密,灵脉受损后,她靠日月之力滋养身体,现在所处的阵法世界中,对云皎来说,阴冷又压抑。
云皎的破解之法,便是顺势而为,尽快适应阵法的运转规则,在最短的时间恢复灵气运转。
所以,一边和辛夷东拉西扯,一边拖延时间。
可她现在尚未完全恢复,调动的灵力只够送一个人出去,还被辛夷看穿了。
云皎仰头和辛夷对视,丝毫不在乎卡在脖子上的手,和她一样,辛夷的体温也低于常人,甚至比她更凉,像一条冷血的蛇,缠绕在脆弱的脖颈。
手中开始蓄力,反正被挑明了,那就打吧,打了不一定能能赢,不打一定赢不了。
辛夷俯视着云皎,看她眼中决意,猛地将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开,抚摸她脸颊,
“谁让你是我看中的人,你还不能死,给你个机会,选一个吧,你要救谁?也算是我对你的第一重考验。”
搞不懂反派的脑回路,云皎平息一会儿,站起身活动手腕,
“你这么自信,给我节省力气,就不怕过一会儿我恢复过来直接打出去。”
“你尽管试试看。”
辛夷不置可否,云皎确实厉害,可她有近百年修为,这个阵法算是她的本命阵法,整栋房子都在她掌控下。
面对面对打她绝对赢不了,所以才将云皎拉入她引以为豪的阵法。
在阵法中就算十个云皎,也插翅难逃,更别说她还想带人逃走。
“我抓他们两个过来,就是想看你怎么选。”
云皎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脑海中天人交战,挣扎要选谁,她或站或坐,始终牵着小满的手。
辛夷在一旁煽风点火,
“何必呢,别愁眉苦脸的,把思路打开点,别把路走窄了。
你要模样有模样,要实力有实力,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等我们大业一成,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任你挑。”
“爱一个人多累,你不如放松一点,爱他个五六七八个,男人嘛,有的是,这俩不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吗,他们不配你浪费心思。”
云皎牵着小满的手,略过慕临川,径直走向被绑住的星辞,二话不说,给他松绑。
辛夷还在后面喋喋不休,对着慕临川幸灾乐祸,
“她没选你哎,恨她吗?我记得你下午还说要报复她,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报复心更重了?”
云皎将星辞身上的绳子一扯,将小满往他怀中一塞,“快走!”
刹那间,她所站地面金红色光芒大盛,瞬间侵蚀了辛夷了紫色阵法,将她天罗地网般的阵法撕裂、腐化,为星辞和小满融出一线生机。
星辞接过孩子,毫不拖泥带水,转身踏入云皎的转移阵法,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你敢!”
辛夷尖利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气急败坏道,
“我要杀了他!”
得意就会忘形,云皎的示弱让她逐渐放下戒备,让她以为她确实是此处天地的主宰。
云皎选谁走,她就杀了谁,她就是要摧毁云皎的心爱之人,为云皎解决后顾之忧,儿女情长,只会耽误事。
云皎选谁对辛夷来说不重要,可是她放走了小满。
辛夷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要掐云皎的脖子,可是这次没能如愿。
她走近时,发现面对的只是一个模糊虚影,真身早已不在原地。
第488章 离间
云皎刚才低头不是在纠结选谁,而是在计算放了星辞后,转身去捞慕临川时,距离多远,需要动用多少灵力。
她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障眼法,真身早已向慕临川靠近,能不能逃出去另说,先把人归拢在身边。
可是她手刚触到慕临川衣角,辛夷闪现在慕临川身前,一把拽走了他,
“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我说了,不要跟我耍花招,现在我的童女被你放走了,想要他的命,自己来赎吧。”
后半句话,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辛夷抓走慕临川后,便发动阵法,不知道转移到何处去了。
云皎回头一看,林染染和那个女佣也不见了,偌大的房子里,好像只剩她一人。
心中庆幸,幸好她没信辛夷的话,这么多年和大大小小反派打交道,就知道辛夷会美化自己的行为。
她想拉自己入伙情有可原,小满这么小能做什么,辛夷称呼她“童女”,十有八九是为了投喂她那棵树。
而她一开始目的就很明确,救小满,抓辛夷。
选星辞,毋庸置疑,因为她还安排了星辞去做别的事。
相比较慕临川,让星辞带着小满出逃成功率更高。
可是刚才她回身时,慕临川空洞死寂的眼神一遍遍在眼前闪现,云皎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心虚。
他会理解她的吧,算了,理不理解都无所谓,她管他怎么想,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云皎再次明确自己的目标,走出迷阵,救慕临川,抓辛夷。
辛夷离开后,阵法风云变幻,现在整栋房子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云皎像在一片迷雾中,踽踽独行。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用尽所有的灵力,撕裂阵法送小满出去。
现在再次力竭,经脉中的灵气像一口干涸的枯井,无法调动,云皎摸索着,坐在原地调息。
她的灵气可以来源于日月山川,山河雨露,甚至可以借助潮汐之力,增强实力。
可是现在辛夷的阵法像一个铁桶,将她与世隔绝,断绝了她的灵气来源,只能靠自身慢慢修炼运转。
云皎的视线内黑乎乎一片,然而慕临川却将她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辛夷拽着他来到封锁的地下室,打开监控,将客厅内的场景展现在眼前,命令女佣,
“绑起来。”
女佣拿着铁链,将慕临川绑在座椅上,他没有任何挣扎,只呆呆地坐在一边。
这是林染染第一次来地下室,看着中心放置一棵巨大的发财树,心生向往,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叶子,她指尖靠近叶片时,仿佛叶片也在靠近她,兴奋地直发抖。
“别碰!”
女佣厉声提醒,“会吸血的,也别盯着它看。”
林染染瞬间清醒,她刚才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个念头,想臣服,为那棵树献上生命。
辛夷解释道,
“你用的药水韶华的原材料就是出自这种树,它已经妖化,要不是囿于天性无法移动,早就跑出去为自己找养料了。”
“您不是说韶华是用河东树的叶片制成的吗?”林染染好奇道。
“是啊,现在它的树灵寄居在这棵发财树上,已经把它同化了,这棵发财树的叶子有同样功效。”
辛夷得意洋洋道,
“天天往山上跑照顾它,多累啊。”
所以,她想出了这个办法,就像人类的夺舍一样,将河东树的树灵放在普通植物里,养在身边,既方便随时用血液供养,又避免引人注目。
她要是总往荒山野岭跑,李胜男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抓住她了。
现在三十年期限将至,河东树的树灵急需一波新鲜血液滋养,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
辛夷无法近云皎的身,她不敢和云皎近战,阵法师能将阵法运用得诡谲玄妙,但是大多数身体素质极差,过不了几招。
她奈何不了云皎,又生气云皎不识好歹,便将气撒在慕临川身上,用言语刺激他,
“她好像并不急着找你呢,刚才救别人时可果断多了。”
她用手抬起慕临川的下巴,打量着,
“有几分姿色,可惜啊,留不住她的心,反正她待你也不好,要不跟了我怎么样?”
慕临川嫌恶地撇开眼神,
“休想!”
辛夷凑近他脖颈动脉处,嗅了嗅,评价道,
“挺干净,你这个年纪的男人,真是少见。”
河东树会喜欢这样的纯净之血,她不是非要抓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而是年纪小能保证处子身,这样的血液才足够滋养树灵。
之前杀的几个男生,就是因为用污血喂树灵,反倒让它发怒,辛夷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抚好它,一怒之下杀了那几个不洁的男生。
她看中云皎,也是想用她的血液浇灌树灵,云皎和慕临川这一对灵气充足的血,胜过她抓的数十个俗人。
不过没想要云皎的命倒是真的,要是云皎心甘情愿为她效命,这样三十年后,她就不用再次铤而走险,到处搜罗新的血源了。
可是现在,云皎不听话,她只能另辟蹊径,
“恨她吗?据我所知,她可不止一次抛弃你了。”
辛夷塞到慕临川手中一把刀,
“要是你也有同样的实力,何必受制于人,处处看人脸色。
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吗?给你个机会,等她过来救你时,趁她不备,用这把刀插进她心脏,你喝了她的心头血,就会成为和她一样的觉醒者了。”
“你没骗我?”慕临川抬眸注视她,仿佛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我骗你干什么?本想着选一位好帮手,可是她实在难以驯服。
等你喝了她的血觉醒,实力绝对不差,到时候不如换你来帮我,放心,我对男人无情,对美人一向宽容。”
她抬手要摩挲慕临川脸颊,被他偏头躲开,
“恐怕我没下手的机会。”
辛夷蛊惑道,
“那可不一定,她对你愧疚不设防,你可是最有下手机会的人了,在她给你松绑时,你就......能不能觉醒,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第489章 不想被老巫婆糟蹋
星辞抱着小满出现在庄园门口时,宋让酒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女儿抱着他小腿,带着哭腔喊,
“爸爸。”
宋让酒猛地低头,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同样眼含热泪,抬头只看见星辞一人,
“她们呢?”
星辞夺过他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催促道,
“借我最快的车,我要回雪乡。”
见宋让酒还想问话,厉声打断,
“快点!”
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河东树的树灵再如何强大,也无法脱离本体,他要去毁掉那棵树。
辛夷如此有恃无恐,除了本身能力强大,树灵亦为她增添不少助力。
既然她这么倚重河东树,那就从根源断了她的依仗。
星辞正火急火燎赶去雪乡,他路上不断地看着手机,发现阵法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大不相同,希望能来得及吧。
云皎在黑暗中调息,看起来有条不紊,却急坏了地下室的人。
辛夷还等着她来,实施下一步计划,她想要云皎的血浇灌树灵,却没十足把握抓住她放血。
现在对方恢复成什么样她心里没底,又不敢直接打过去。
但是时间越长,她压制住云皎越困难,胜算越小,还是得将云皎拉到她的战场来。
空旷的别墅中响起辛夷的声音,
“你是一点不着急,你这小情郎等你等得都快哭了。你再不来,他可就要易主了,你不要的话,我就勉强收用好了。”
云皎无赖回道,
“急啊,怎么不急,我现在腰酸背痛腿没劲,要不你来接我一程。”
“听听,这不慌不忙的,她可没把你放在心上。”
这句话只对着慕临川说,辛夷挑拨道,
“刚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临川垂下眼眸,握紧手中的利刃,用行动做了回答。又顾忌自身安危,问道,
“就算我同意,也很难伤到她,要是被她反杀,我照样还是死,不过是死在你手里还是死在她手里的区别。”
他和云皎的实力,天壤之别。
辛夷满意说道,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在场的人她只对你不设防,只要能划破她一点皮,接下来就交给我。”
他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凹凸痕迹,他见过云皎给别人做的护身符,上面刻着繁复的咒语,这把匕首,应该也是特制的,专门应对她那样的觉醒者。
辛夷又加了一把火,
“你也知道她有多特殊,千锤百炼的筋骨和血肉,世间难得,要是有她的血,你觉醒的日子指日可待。
你要是舍不得她,你还可以继续和她在一起呀,我又不想要她的命,以后就是她仰仗你,靠你保护,你来做主导者,不好吗?”
慕临川轻笑,认可道,
“好,真好,特别好。”反正他步步退让,也换不来云皎的真心。
她推搡着慕临川,命令道,
“喊她。”
“云皎,救我!”
“别光喊,说点别的。”
“云皎,我不想被老巫婆糟蹋,快来救我!”
打坐中的云皎皱了皱眉头。
慕临川过于配合,遭来辛夷一记白眼。老、巫婆、糟蹋?
可是这话刚好和她一开始催促云皎找过来的意思前后呼应,她面皮抽搐,深呼吸平息,咬牙道,
“继续喊。”
“云皎,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吧,起码让我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求求你了!”
他将往日演戏时,揣摩人物的感情投入进去,声嘶力竭地喊话,等着意中人救他。
“啊!老巫婆,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
将演员的信念感发挥到极致,进行无实物表演,喊得辛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根本没碰他,全凭他一张嘴造谣。忍不住腹诽:怪不得人家女娃不要你,这也太没骨气了。
辛夷已经做好了受他当面造谣一阵的准备,然而,她转身看向监控时,监控下已经不见云皎稳如泰山打坐调息的身影。
慕临川下一句没喊出来,地下室门外传出声音,不是互相用灵气传话,直接在门外。
慵懒的语调与慕临川急促的求救声形成鲜明对比,
“听见了听见了,你好吵啊,这么聒噪的男人谁受得了。”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云皎踹开地下室的门,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她扫了眼地下室格局,林染染和女佣分别站在辛夷身后两侧,慕临川在地下室最深处,被铁链捆在椅子上,手反剪在椅背,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发财树。
云皎眼神微眯,不知道冲着谁回答,
“我来了。”
地下室依旧是辛夷的重重阵法,所有人脸上都映着幽幽紫光,云皎仿若无物,走过的地方宛如开出朵朵火莲,用自身金红色灵气化掉辛夷的紫色灵气,步步紧逼。
“所以你催着我来,是着急进去蹲局子?”
出手如电,辛夷没敢接招,立马调动阵法给自己换了个位置,躲开一击。
心中生疑,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按照辛夷的计划,云皎现在应该是勉强摸索到这,强撑着能和她过几招,她再假装落败,慕临川偷袭,她就大功告成了。
可是现在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她绕着地下室和云皎兜了几圈,云皎虽然抓不住她,但是将林染染和女佣这两个潜在的危险解决了,封了她们灵力扔在一边。
眼见情势不乐观,辛夷计上心头,脚步一顿,绕到慕临川附近,朝云皎喊话,
“停!我们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云皎没听她废话,掌中升起金红光芒,打算蓄力一击。
辛夷和她周旋时,不住地放阵法试图困住她,她走得每一步都在消耗灵力,身处别人地盘,她随时面临再次力竭,一上来就虚张声势,装出全盛般的架势,打算速战速决。
辛夷看着她步步紧逼,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别过来,我们可以好好谈,啊——”
“哎呀,早就跟你说别过来。”
辛夷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云皎掩唇轻笑,她可不是乱跑的,之前树灵暴躁,她安抚下去,让它暂时沉睡。
刚才绕着地下室转圈,唤醒了树灵,现在发财树上伸出几根树枝,绑住云皎的脚腕,将她定在原地。
原本就是强撑,这下手上光芒忽闪几下,彻底沉寂。
“你看,何必逞强,撑不住了吧。”
辛夷一改慌乱,从容地走近云皎,抬起她的下巴,
“我的树确实需要你的血,可我从来没想要你的命,你也太心急了,不过,我这人一向惜才,第一次考验你没通过,再给你一次机会。”
云皎感觉到脚腕处一阵冰凉,低头一看,那两根树枝长出尖细毛刺,刺破她脚腕皮肤吸血,那棵发财树居然兴奋地发抖,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发出人一样满足的喟叹。
第490章 初吻
“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现在能好好谈了么?”
辛夷去给林染染和女佣松绑,继续说道,
“我再强调一遍,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毕竟,大家都是苦日子过出来的。”
“你是不是跟那批学生也这么说的?哄着人为你卖命,对了还有三十年前那一批。”
“那可不怪我,是他们自己找死,树灵不喜欢它的食物。”
云皎将脚腕上的树枝拔除,带出几点血花,尽管断开与主干的连接,被拔出的树枝贪婪地舔舐地上的血迹,像断开的蛇在地板上扭动。
失去输送的养料,刚尝过鲜血的滋味,越来越多的树藤伸长,靠近想缠绕上来。
她灵气运转滞涩,只能靠功夫制止那些树枝靠近,或者一脚踢飞,或者徒手扯断。
正想着,手边连个趁手兵器都没有,一把匕首从天而降,
“用这个。”
慕临川松手将匕首扔在地上,精准地踢了过去。
云皎手起刀落,划断一片弯曲的树枝,情况紧急,她来不及质疑,为什么慕临川身边有匕首。
辛夷见他轻易放弃了刺杀云皎报复的机会,没有气急败坏,反倒高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可惜了,那也得死。
云皎挥刃成河,将变异的树枝挡在气浪之外,可树枝越砍越多,逐渐云皎被树枝包围了。
就在她打算背水一战时,辛夷一个结界罩住她,替她挡住了密密麻麻、张着尖刺要吸血的树枝,
“你看,我完全可以任你被吸干血液,耗死你,可是我没有,这个诚意足够了吧,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辛夷坐在慕临川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十年期限马上到,我需要新的果子,我不白要你的血,以后你听命于我,为我浇灌树灵,我可以帮你做到你想做的事。”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云皎拒绝,“我也不想统治世界。”
“哦?没有吗?我看你挺想找出实验室幕后人,这几年你每一次行动,都和实验室线索沾一点边。”
云皎的行动单独看不出门道,但是辛夷下了功夫研究她,几番比对下,终于发现端倪。
她想拉人入伙,首先要抛出足够的利益,利他才是驭人根本。
看着云皎眼神翕动,辛夷笃定着抛出诱饵,
“恰好,我掌握一些消息,平时也和他们有合作,韶华的原材料,就是我提供的。”
云皎质疑道,
“呵,你在搞笑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和他们暗地里有勾当的人?”
“信不信随你咯,想要摧毁他们,打入敌人内部也是一种手段。我只是每隔三十年向社会采一点灵气之血,等我成功端掉实验室,我就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你?我只看到你杀人,没看到救人。”
“牺牲少量的人,为全人类做出贡献,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辛夷苦口婆心劝道,
“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们躲躲藏藏过日子,不就是不想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你要是可怜那些祭品,这不是现成的办法吗,你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帮我培育树灵,你的血可比那群俗人灵多了。”
她最后总结道,
“我是真心想把你当做候选人培养的。别看我现在能靠果子续命,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万一我哪天死了,大业未成,实验室那群杂碎还在嚣张,想想我努力这么久,多可惜呀。”
她叹了口气,慈爱地望向云皎,
“要是真有这一天,你就带着我们的宏愿,继续走下去,我会帮你铺好路,你只管向前走,直到,迎来曙光的那天。”
辛夷说着,眼中闪动着泪花,仿佛已经置身于她理想中的世界,向云皎摊开手掌,邀请道,
“好孩子,加入我们吧。”
慕临川一直不动声色,瞧着云皎反应,他等着云皎的嘲讽如期到来,可这次,云皎摇摇晃晃走近,将手搭在辛夷手上,
“我可以加入,不过,你要将端掉实验室作为首要目标。”
辛夷拍了拍她手背,纵容道,
“没问题,我也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相信你也发现了吧,京城有权贵罩着他们,所以你的行动才步履维艰。”
她话锋一转,拉着云皎走到慕临川近前,
“我也有要求,想成为我的继承人,可不能有软肋。”
“我......”
“别演了,你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对他的在意。你那点小把戏根本骗不过我,我也是过来人。”
辛夷手指轻戳云皎脑门,
“要是不在意,你刚才恢复那点力气怎么不自己破阵逃走,何苦过来找他?”
“现在,轮到你拿出诚意了。”
云皎不解,“你想要什么诚意?”
辛夷循循善诱,
“儿女情长,耽误事,现在给你个机会,拔掉软肋。”
“杀了他吗?”
云皎会意,歪头打量慕临川,想着从哪下手,用什么死法。
“我也不为难你,知道你喜欢他。”辛夷了然一笑,给她理了理刘海,
“可怜我们皎皎,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还没尝过滋味就弄死,那也太可惜了,他要是现在死了,往后的岁月里你一定会万分怀念他。”
云皎没听懂,虚心求教,
“所以呢?”
“睡了他,然后,杀掉。”
辛夷红唇开合,说出对慕临川的判决,他的作用,就是云皎的投名状、试金石。
反派的脑回路她跟不上,云皎瞠目结舌,艰难地挤出声音,
“哈?”
刚才还在研究宏伟蓝图,创建大业,转眼就风花雪月。
“怎么?心疼他?”
“也不是,就是,不太好吧。”云皎有些尴尬地回道。
辛夷轻蔑地揭穿,
“男人不值得。现在就给你上第一课,也是对你的第二次考验。”
慕临川也震惊在原地,在云皎看过来时,脸颊染上红晕。
可是辛夷接下来的话,让他有口难辩,
“在你来之前,他可是想要你的心头血,借着你的灵气觉醒呢,不然那把匕首怎么来的?”
他急切地将头摇成拨浪鼓,
“我、我只是顺手接过,没想过伤害你。云皎,你信我!不然刚才也不会把它扔给你。”
事急从权,他只是不想忤逆辛夷。
辛夷嘲讽,
“男人就是贱,一边说爱你,一边还要害你,被揭穿了还花言巧语骗你,他可不止一次问我怎么找机会下手。
也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好骗,你看,他根本不值得你费心思。男欢女爱,你体验过就算了,何必动真感情。”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云皎笑嘻嘻,清脆应道,
“好。”
慕临川仰望云皎,她脸上居然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还带着他看不懂的如释重负,轻快地向自己走来。
这是他喜欢云皎以来,第一次如此抗拒云皎的靠近。
云皎回头问道,
“就在这?”
“见谅,见不到你的诚意,我还不能放你离开这。”
“那也行。”云皎勉强,将手覆在慕临川脸颊,他拼命向后仰头躲避,小声道,“不要。”
云皎凑近他,发现身后几道目光如炬,
“你们不走?”
她没有暴露癖,也没有任人观赏表演活春宫的喜好。
“都是女人你怕什么?”辛夷见惯了风浪,毫不羞怯。
云皎直言不讳,
“我害羞。”
慕临川很想吐槽,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羞,反倒是他,都快把衣服烧着了。
见她再没进一步动作,执拗地等着她们避嫌,辛夷站起身,带着人退出地下室,
“十分钟够不够?”
云皎仿佛遇见了难题,歪头打量慕临川一眼,
“够吗?我也不知道,不够吧,我第一次,不太会,他好像也是。”
最终辛夷让步,
“半小时后我要看见他的尸体。”
女佣和林染染关上门,辛夷没打算听墙角,她渐行渐远,依旧能听见门内发出惊呼。
“云皎,放手!唔。”
云皎声音含糊,
“张嘴。”
慕临川也含糊不清地质问,
“真亲?你来真的,你要杀我?她骗你的,唔唔唔......”
唇瓣相触,云皎的唇柔软冰凉,带着冷香。
除了开始,慕临川刹那升起一丁点旖旎心思,后来便是弥漫上无尽的恐慌。
他从未想过,和云皎的初吻如此草率,为了不让他摇头躲开,云皎一手摁住他头顶,另一手抬着他下巴,强迫他承受,还命令道,
“张嘴!”
“不要!”
慕临川十分抗拒,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咬牙从齿缝间挤出拒绝。
可云皎像发情的小兽,“啊呜”一口咬在他唇角,他忍不住痛呼时,捏住下颚,强迫他松开牙关。
第491章 被公主抱了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云皎保持半弯腰的姿势,从慕临川口中攫取灵气来源。
云皎见他终于不奋力挣扎,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他脸颊,让他微微仰头。
她灵气运转不畅没错,可慕临川于她是天然的灵气罐,不明原理,但前两次灵气枯竭时,有他在身边,云皎恢复得格外迅速。
将他留下来,也是经过考量的,对她来说更多一分胜算。
之前苦于没有机会靠近,赶巧,辛夷提出这个奇葩要求,反倒为她行了方便,趁机和他亲密接触,带来一线生机。
所以,听见辛夷的要求时,云皎差点没笑出声来,简直天助我也,瞌睡有人送枕头。
“你、你早说是要干这个呀。”声音由低到更低,慕临川悄声埋怨。
“嘘!”
云皎檀口微张,双手推挤他脸蛋,将嘴巴挤得撅起来,方便她动作。
慕临川像一条张嘴的鱼,听见云皎口齿不清地解释,
“非要说话,张嘴说。”
他说话时,嘴巴开合,耽误她吸灵气,她可是在争分夺秒地抢救二人的小命。
除了一开始云皎撬开他牙关时,将唇瓣粗暴地硬怼上来,后来两人只是双唇轻轻触碰。
随着时间推移,云皎渐渐恢复部分灵力,两人逐渐拉开距离。
只是,相对于正常社交距离还是过于亲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
慕临川和她面对面,近到可以看清她脸上绒毛,以及她眸中偶尔闪过的金红色流光。
她的面色也逐渐被光芒映得妖冶至极,此时的云皎,不再是以往清冷如仙,沉静内敛;更像夜半勾魂,引人沉沦的艳鬼,肆意张扬。
彼此呼吸交错,他眼珠乱晃,四处游移,不知道放在何处是好。
太近了!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被她的气息侵略,无所适从。
云皎凤眸一直保持半睁半闭,将视线定格在他锁骨位置,避免与他对视,掩盖内心的紧张。
她也是第一次和别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尤其对方还是她心动对象,腹部绷紧,缓解弯腰带来的酸痛。
他将眼神看向远处,瞄见她发尾无风自动,又忍不住在她脸上流连,没话找话,
“你不累吗?”
学着她口齿不清张嘴说话。
以为她没听清,慕临川又大着舌头发问,
“腰不酸吗?”
她保持同一个姿势长达十分钟之久,只偶尔歪一下头,当做休整,面上一派轻松闲适,可慕临川还是好奇,问道,
“唇不干吗?”
他一直张着嘴巴,现在感觉嘴唇都快风干了。对云皎心生敬佩,如此定力,或许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吧。
云皎掀开眼皮,视线放在他脸上,撩了他一眼,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彼此都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累。”
“喂,别乱坐呀。”
慕临川尴尬地动了动腿,因为随着云皎话音落地的,还有她本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
云皎却松了口气,这样能避免视线接触,她侧坐在他腿上,双手从捧脸改成一手勾着他肩膀,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半靠在他怀里。
早在辛夷离开后,她就扯断了慕临川身上的锁链。
他一直都能自由活动,只是手脚不知往何处安放,他想将手揽在她腰上,犹豫几番只握拳放在身侧。
云皎挤进座椅后,又侵占他部分空间,让他无处可躲,试图将身体向后靠,让身体发生异样之处远离她。
可是区区方寸之间,他能躲到哪去。
他越退,云皎越靠前,磨蹭时,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两张脸上顿时一起攀上红霞。
云皎口齿清晰地大声骂道,
“你下贱!”
对她升起亵渎的心思,慕临川很抱歉,可是他本能如此,控制不住,无力地吐槽,
“骂这么狠。”
“她爱听。”
辛夷虽然给他们留了空间,表示不会窥探,可是她一定在听着这边的动静,除了刚才云皎骂人的话,俩人交谈一直都是轻声细语。
可慕临川觉得云皎不是在做戏,就是在趁机骂他。
今晚真真假假,他已经看不懂云皎打的什么主意。
云皎自己向外挪,分开二人距离,没注意差点掉下去,慕临川适时将手拦在她腰上,又将她拉了回来,此后腰上的手再没拿下去。
他战战兢兢看了云皎的脸色,见她没反对,终于安心将悬空的手臂落实。
云皎的目光放在地面蜿蜒的树藤上,地上传来沙沙响声,像是在遗憾,没吸到新鲜的血液。
辛夷走后,地下室地面顷刻间爬满了树藤,只有她留下的结界内是安全区,而她只将结界压缩成一张双人床般大小。
周围一圈长着尖刺的变异藤蔓,充当了看守,贪婪地等着冲上来大饱口福,辛夷才放心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为了保证一击即中,云皎不遗余力地吸取慕临川的灵气,他渐渐感觉到精神不济,十分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都有气无力,
“啊哈——,还要多久啊?”
不会真要半个小时吧,好像不够她吸的,慕临川在脑海中认输,他确实虚。
云皎从他腿上站起来,神清气爽,与他的萎靡鲜明对比,掷地有声,
“就现在。”
以往只是拿他当人形抱枕,也得睡一整晚才能恢复如常,不过这十五分钟足够了。
她根本不打算向任何人俯首称臣,更不会信辛夷的话,半小时更是缓兵之计。
她与慕临川接吻就是个试探,她注意到二人双唇相贴时,升起暧昧氛围,那边的树根就开始躁动,短短几分钟内,就布满整个地面。
阴阳和合,万物生长。
人类和植物都是这片天地下的生灵,遵循着自然规律,人类对阴阳交合避而不谈,羞耻逃避,这种行为,对于植物来说却能产生共鸣。
尤其是已经妖化的树灵,只要她和慕临川真的成事,二人亲密接触,情到浓时,彼此血气翻涌,那些树藤必定会受到感召,将结界视为无物,直奔她们二人血肉而来!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辛夷想要的不是云皎的血,也不是慕临川的血,更不单是少男少女的血液,而是阴阳接而变化起时所带来的生气之血。
只是对她来说,云皎和慕临川是其中最具灵气的一对组合,也是能让她收获最佳质量的河东果的原始养料。
云皎虚以为蛇,根本没打算让她如愿。
慕临川眼皮打架,强撑着不睡,害怕逃跑时拖后腿,直到冰凉的手覆在他眼皮上,轻声安抚,
“困了就睡,交给我。”
昏昏沉沉间,听见轰隆隆的倒塌声、还有不似人类的尖啸,偶尔有什么东西溅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
云皎的身影影影绰绰,在一片火海中向他走来,接着便是身体一轻,他被腾空抱起。
慕临川最后的意识,不像话,男人被公主抱算怎么回事,应该是他抱她呀。随即,便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492章 短腿胖猫
“你烧不尽的!”
辛夷癫狂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尖叫质问,
“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叛我!就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背叛我?我只是要你一点血,为什么不肯给我?”
显然,云皎屡次忤逆她,让她勃然大怒,打出数道灵力,布下天罗地网,
“很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下狠手!”
道道杀阵覆盖在困阵之上,将之前温和的困阵掩埋,证明辛夷确实起了杀心。
云皎一把火烧光了地下室的树藤,捡起慕临川离开,可惜,现在还无法彻底逃走,整栋房子都是辛夷的各类阵法,想走,她得挨个闯过去。
地下室里的吸血藤只是第一道关卡。
刚上到一楼,迎面而来一只巨大的鬼面,张着血盆大口,朝云皎袭来。
云皎不闪不避,迎面穿过,只是一道幻觉,她要是左右躲闪,不知道又会踩中什么杀阵。
她应付起来绰绰有余,还有心思看了眼怀中昏睡的慕临川,啥也不知道确实好,他要是醒着被吓得一惊一乍,她还是顾着安抚他。
辛夷的阵法离不开阴阳五行,云皎破解起来不费力,但是环环相扣,走出这栋房子遥遥无期。
好像,她破解的速度,赶不上辛夷布阵的速度。
要是这样循环下去,她从慕临川身上借的灵气可就不够用了。
可是辛夷就算比她多了百年修为也不至于强悍至此吧。
除非,她也有什么灵气来源,时刻弥补她消耗的灵气。
正想着,一根藤蔓迎面袭来,云皎挥手扯断,手心被尖刺划破,掉下几滴血珠。
将揪断的枝叶扔在地上,她看清了,是一截吊兰。
云皎恍然大悟,原来不止地下室的发财树,整栋房子里的植物,都是树灵的寄居体.
所有不起眼的植物,虎尾兰、富贵竹、常青藤、万年青......此时全是辛夷的帮手!
她食用河东果,为河东树寻找祭品,冥冥之中已经和树灵建立了某种契约。
云皎开辟出一个安全地带,将慕临川封锁在结界内保护起来。
起身,认真应战,她独自一人仿佛面对千军万马,调出了许久不曾启用的幽冥之火。
战场上原本金红和黛紫交相辉映,此消彼长。
幽冥之火一出,整座房子都暗了下去,紫黑色火焰缭绕,火舌舔舐着所有植物。
辛夷的咒骂声一出,云皎就知道赌对了,打中了七寸。
战况又陷入胶着,只要树灵不灭,烧掉多少植物都只是减少对方一个无用的躯壳。
可是,现在云皎无法靠近辛夷,树灵一定将自己的自然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辛夷,为其所用。
此时,星辞终于风尘仆仆赶回雪乡,下车就根据以往的记忆往山上跑。
“毁掉那棵树!”
他将云皎的一字一句都奉为圭臬,一口气跑到山上,他喘口气,试图按照云皎教的破阵顺序解开阵法,旁边的树林中出现一个人影。
瘦高的年轻人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冷淡地陈述,
“师父让我守在这,谁也不准靠近那棵树,我不想伤人,你走吧。”
韩放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他不想让师父失望,那不止是为他传道授业的师父,还是他的爱人。
“哼。”星辞不以为意,他不但要靠近,还要毁了它。
他踏步上前时,旁边传出一声猫叫,
“先救我们!”
星辞转眼一瞧,月牙和那只短腿胖猫被捆在一边。
原先不知道星辞那边的状况,云皎就安排月牙去办事,让它毁掉树有些难,但爬树对它来说不在话下,起码把那颗果子摘下来。
月牙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可是它和小星星一靠近,就被抓住了,阵法师是妖族的克星,要是近战,月牙还能过上几招。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韩放做出备战姿势。
原以为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雪地里突然簌簌作响,跑来一群黄鼬,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青年,细眉细眼,长相有些滑稽。
跑到近前,对两伙人仔细辨认,直奔月牙,
“我认得你,你是恩人的灵宠。”
“对对对,快来帮忙。”都是妖族,月牙和黄鼬无障碍沟通。
青年是黄鼠狼家族的黄三所化,云皎给他治好了痴傻症状,当时他呼呼大睡,云皎没问到想问的信息便走了。
他原本就修为深厚,睡了几天清醒过来,便下山来找恩人道谢来了。
接下来事情便简单了,有黄鼬帮忙,很快星辞便将韩放捆起来扔在一边。
可是他要破解河东树外的迷阵时,云皎教的步法却失效了,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很确信,位置没错,就在这里。
韩放嗤笑,
“没用的,师父提前过来改过阵法,你们谁都解不开。”
辛夷来掳走慕临川的那个下午,顺便上山加固了迷阵,只要河东树本体无损坏,树灵就能一直为她所用。
星辞和黄三都束手无策,愁眉苦脸,月牙唉声叹气。
小星星不解,“大哥,你们在愁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摘果子吗?”
“进不去。”月牙愁得不想多说话。
“能呀!我可以呀。”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小星星昂首阔步走进河东树的范围,作势要爬树,
“需要我爬上去吗?”
月牙这才想起,它小弟觉醒后,有免疫结界的能力。
第493章 士为知己者死
爬呀爬,爬呀爬,小星星吭哧吭哧地上树。
它是只矮脚猫,虽然爬树是猫的本能,但是二十多米的树对它来说很有难度,全靠一腔孤勇,勇往直前。
上去容易下来难,吓得它直打哆嗦。
结界将河东树与外界分隔为两个世界,它进去后,大家只能在外面干瞪眼等着,也看不清结界内的情况。
良久,它口中叼着一颗果子出来,奔向月牙,连跑带颠,带着惊惧的颤音,
“好可怕,我差点从上面滚下来!”
月牙用猫爪拍它安抚。
果子是云皎特殊交代要的,可是星辞谨记另一份任务,毁掉那棵树,苦于无法破阵。
黄三见多识广,提议,
“既然这位小朋友可以穿越壁障,不如尝试一下,它是否能带人进去?”
星辞低头,小星星抬头,一人一猫对视,又互相嫌弃撇开脸,不约而同地冷哼。
星辞为了云皎的安危不敢耽搁,妥协,硬邦邦说道,
“喂,那边的短腿猫,带我进去!”
小星星昂首挺胸,踱步到他面前,站定。终于让它逮到机会了,他坏,欺负主人,还说自己笨!
看不起我小星星是吧,关键时刻不还得靠我这只短腿猫!腿短怎么了,照样行走天下。
它骄傲地一仰头,命令道,
“抱我!”
“它说什么?”星辞听不懂,月牙充当翻译。
他不情不愿地抱起小星星,下意识捏了捏它肚子,手感不错,却面露嫌弃道,
“肉都从我指缝溢出来了。”
“嗷!”小星星能听懂,回头冲他龇牙示威。
不出所料,抱着小猫的星辞像拿着通行令,畅通无阻地穿过壁障。
进入结界,他抱着小星星,助跑几步,一脚踹在树干上,几息之后,
“咔嚓!”一声巨响,盘踞数十年的河东树拦腰折断,倾倒,最后砸在地上,枝叶颤抖,像在忍受疼痛,不住地痉挛。
与此同时,冰城某处庄园内,云皎正与辛夷斗得不相上下,战况胶着。
倏地,云皎感觉压力顿轻,乘势而起,转守为攻。
落叶归根,失去了本体,同化再多的寄居植物又有何用,树灵现在自顾不暇,垂死挣扎,想要汲取更多的养分,再也无法供给辛夷灵力运转。
树灵是妖化的产物,没有动物妖族的智慧,却有妖物本能,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求生,自救。
它将房子内所有的植物化作带着尖细毛刺的吸血藤,对所有的生物无差别攻击。
再也不似以往挑嘴,挑剔血液的纯净度,云皎利落地斩断几根暴涨树藤,尚有余力看顾慕临川。
猎物与猎手的地位瞬间颠倒,辛夷不但要应付云皎的追捕,还要应付发狂的树灵。
原本如铁桶般坚不可摧,被她布满阵法的别墅,现在对她来说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其中。
由于布阵人实力骤降,庄园内的李胜男终于寻到破阵的机会,闯过迷阵,赶去房屋内增援。
辛夷自顾不暇,跌跌撞撞地逃生。
可三十年期限如约而至,树灵惩罚她没保护好自己的本体,将灵力抽回时带走了她部分生机。
她脚步逐渐迟缓,脊背不得不弯了下去,逐渐力不从心。
奔跑时挽好的发髻散落,几缕发丝狼狈垂在颊边,飘在她眼前。
她随手拢了把头发,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抓了一把头发,白发!白发!还是白发!
她将双手凑到眼前,柔滑紧致的皮肤爬上老年斑,弹性十足的手背像风干的枣子般迅速失水,皱皱巴巴,像干枯的树皮。
“啊——啊——!”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叫出口的声音更令人绝望,那是沧桑沙哑的老妪的嗓音,不似她平时婉转悠扬,清透悦耳。
身体的快速衰老,让她情绪崩溃,一时忘了躲避,双手捧脸,抚摸到上面沟壑纵横的皱纹,喃喃自语,
“明明还没到日子,我不想死......”
“小心!”
身后传来尖叫,提醒她躲开,树灵与她契约最深,对她的气息最熟悉,第一个率先攻击辛夷。
无数吸血藤兴奋地飞扑过来,张开尖嘴,期待着畅饮一通。
辛夷反应过来,却有心无力,她现在太老了,跑不动了。
这么多年因为走捷径,没有好好打磨身体,过于依靠觉醒能力,百岁老人身躯根本无法应付快速的跑动。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咕叽。”
是藤蔓见血时,大快朵颐的满足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将近,辛夷只感觉脸上溅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苍老的脸颊下滑。
她睁开眼睛,林染染挡在她身前,面对她,吸血藤穿透胸腔,她被穿在藤蔓上,像个筛子,血如泉涌,汩汩涌了出来。
胸前一凉,随即便是灭顶的疼痛,林染染张口时,鲜血顺着她嘴角蜿蜒,未等滑落,藤蔓贪婪地分出枝丫舔舐干净。
她眨眨眼,努力冲着辛夷扬起笑脸,因为剧痛,笑中带泪,催促,
“快走啊,辛夷老师。”
辛夷站在原地不动,她对林染染确实利用颇多,但是同情她和自己相似的遭遇,也想拉她一把,对她的承诺不是画大饼。
没想到短短几天相处,林染染愿意为她拼命。
就连她朝夕相处的十几年的心腹女佣都独自逃命。
吸血藤沾了林染染的血,还不知足,从林染染胸前的创口暴涨,向辛夷冲刺。
云皎闲庭信步,一手将慕临川扛在肩膀上,一手打着响指四处放火。
幽冥紫火最适合对付阴性能量重的妖族,火舌舔舐着变异的吸血藤,火焰顺着藤蔓迅速燃烧,也将戳进林染染胸前的藤蔓化为灰烬,间接救了辛夷一命。
终于尘埃落定,对方已是困兽,她远远站在一边,给她们一个机会告别。
她伸手探了探慕临川额头,摇头暗叹,睡得像死猪一样,任她像麻袋一样搬来搬去。
第494章 梦里都是她
辛夷接住林染染坠落的身体,她忘了自己现在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带得跌坐在地上,擦去林染染脸上污渍,疼惜道,
“傻姑娘。”
林染染却十分坦然,她抽着冷气,试图缓解剧痛,长呼一口气后,已经没有进气,轻轻道,
“终于解脱了。”
辛夷将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遭遇类似,辛夷秒懂,她是在说以后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做着违心的任务,也不用因为后遗症被处处拿捏,被欲望裹挟,为了任务出卖尊严,明知不入流,却不得不做个跳梁小丑。
“可惜,没能亲手杀了他们。”
说好的,辛夷会帮她报仇,端掉实验室,现在反倒让她送命,辛夷惭愧地道歉,
“对不起。”
林染染轻轻摇头,
“不用......道歉,我、要谢谢你。”
辛夷是她短短的生命中,唯一不贬低她、鄙夷她的人。
虽然只有几天,林染染心中郁结消散,心境开阔许多,虽然同样是接到命令做任务,跟着辛夷她对明天的到来充满希望。
她还想说什么,却有气无力,眼神涣散。
云皎没回头,随手向身后丢了一股灵气,正中林染染眉心,让她把遗言说完。
“我很高兴,我不是垃圾。”林染染有些回光返照。
“你不是,你是很棒的孩子。”辛夷给予她年迈长者的肯定。
林染染像得到糖果的孩子,甜甜微笑,重复着辛夷那句让她甘愿赴死的话,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
瞳孔散开,再无生气,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安详。
辛夷已经很多年没哭过,她皱了皱眉毛,像是在回忆怎么哭,最终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下滑,滴落在林染染的脸上。
她伸手为她合上眼眸,深深地叹息,放弃挣扎,静待被联盟抓捕归案。
别墅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皎侧耳倾听,蹲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轮到你了。”
辛夷瞳孔中倒映着云皎冷漠的俏脸,艰难地挤出最后一句话,
“你不能......杀我,呃......”
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偷生,辛夷虽然束手就擒,但是不代表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可云皎的虎口死死掐住她脖颈,力度越来越重。
看着软软倒地的老人,云皎拍了拍手掌,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辛夷想拉拢她,主动吐露她是实验室的初代实验品,并且点出云皎的来历套近乎。
她虽然现在追踪实验室,打击犯罪窝点,但是她可不想被当做研究资料,受人觊觎,辛夷绝对不能落在玄学联盟手里。
玄学界会记忆回溯的觉醒者不止云皎,一个溯回下去,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记忆封印也有可能被解开,还是让她永远闭嘴最省事。
李胜男为人正直,不代表整个联盟都是好人。
“咳咳咳。”
燃烧藤蔓的灰烬弥漫在空气中,往日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现在一片断壁残垣。
灰尘散去,李胜男的身影逐渐显现,云皎刻意赶在她到来前一秒杀人灭口。
转身时,抱歉地说道,
“胜男姐,不好意思,没收住力气,她死了。”
“你们没事就好。”李胜男身为分会长也很抱歉,
“本来是请你帮忙的,没想到最后全靠你一人。”
“小事,力所能及。”
云皎将所遇到的情况简单陈述,接下来便由李胜男打扫战场,进行收尾工作。
辛夷的女佣,云皎早就抓住她,五花大绑捆在一边交给李胜男,她带着慕临川就近找个地方休整。
等候他睡醒的时候,云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年前她带着慕临川从飞机上逃生时,也是找个小旅馆安置他,只是如今,心境却大不相同。
半年前,随便找个便宜的小旅馆,将他往床上一扔,她该做什么做什么,还有心思点个麻辣烫充饥。
现在,为了照顾他少爷习惯,特意选了个星级酒店,开了豪华套房,就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
不止如此,云皎隔一会儿就过去看看他状况,伸手探一下他的脉搏、体温。
心想,怎么还不醒,会不会她吸取过度,伤了他身子?
已经想着要去哪里薅点珍稀药材,怎么给他补回来。
想着想着,云皎猛然惊醒,她在干什么?处处为慕临川考虑,已经有些不太像她了。
分分分!这手必须得分。
可是念头一起,心中有个声音怂恿她自己,喜欢就冲啊!你是在害怕吗?不就是个男人嘛,还能吃了你不成,怕啥!
思绪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脑海中撒欢,在情感与理智间反复横跳。
她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场可能没有结果、不知道结果通向何方的恋爱,犹豫着不敢开始。
心声批判她:胆小鬼!
她需要考量的事太多了,她确实在害怕,怕自己不受控制。
慕临川一举一动,总是牵扯着她的注意力,快乐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
罪魁祸首还在那呼呼大睡,云皎心乱如麻,气不过,上去揪了他脸蛋,拧了一下撒气。
睡梦中的慕临川却露出憨笑,发出嗔怪呓语,
“讨厌!”
带着几分娇羞,又有些欲拒还迎。
吓得云皎赶紧收手,这要是偷着掐他,被发现肯定又要作天作地。
目光上移,发现他双目紧闭,只是在说梦话。
云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接着又纤眉一挑,他这种语气在和谁打情骂俏?不高兴地戳了戳他脸蛋。
天选之子的幸运终于派上用场,慕临川的梦话有始有终,他翻了个身,甜蜜地嘟囔道,
“不要咬我,云皎。”
还不如不说,云皎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双颊泛红,刚刚,她好像被调戏了。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未等云皎详细探究,手机震动挥散温馨,云皎接起来,是星辞打过来的,双方互相报过平安,星辞是向她汇报情况。
“你说韩放看到了?”
摘果子的事她交代的都是自己人,星辞和月牙,绝对站在她一边,不会背叛她。
黄三应该也不会说出去,这是人界的事,而且黄鼬一族最讲究有恩必报。
这颗果子,云皎拿它大有用处,不想上交给联盟。
当时在场唯一会走漏风声的就是韩放,因为他身为辛夷帮凶一定会接受审判。
云皎稍作思索,轻松作答,
“好办,弄个假的就行啦。”
要就给,给个其他的果,谁也没吃过河东果,谁知道真假。
第495章 亲姐妹,明算账
“嘿嘿嘿,胜男姐。”
“哈哈哈,云妹子。”
云皎和李胜男互相假笑,一切盖棺定论,云皎的事办完,该清账了,亲姐妹,明算账。
李胜男率先开腔,
“放心,少不了你的,就是我们冰城比不上江城,家底没那么丰厚。”
“没关系,辛夷的家底够丰厚。”云皎无情揭穿。
辛夷用人血投喂树灵的事证据确凿,她的家产充公,包括那座欧式风情的庄园都在待拍卖状态,等手续办完就会流入拍卖场。
她积累的财富令人瞠目结舌,李胜男雷厉风行,根据在辛夷各处住所搜查的信息,查到了辛夷的原始身份。
她叫端木兰,追溯到民国时期一个大家闺秀,年少成名,还参加了当初夏国保卫战,但是在战争结束,论功行赏的时候,她失踪了。
中间隔了十几年,以段玉兰的身份活跃在人前。
“辛夷是以段玉兰的侄女来到联盟的,当时老前辈还说,怪不得是姑侄俩,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更别说觉醒能力完全相同。”
李胜男觉得震惊,同一张脸,不同的身份,由于年龄差,没人会揪住这一点巧合不放。
甚至,辛夷做戏做全套,还为段玉兰举办了葬礼,实际上,出现在人前的一直是同一个人。
“还记得辛夷之前也说过,她在国外有个侄女,和她长得很像。”
云皎想起这件事,
“三十年期限一到,她又可以重返青春,所以一直在为新身份做铺垫。”
“是啊,要不是发生失踪案件,我就是看见她新身份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只会像前辈一样惊叹,她们俩长得真像。”
只要不谈钱,云皎和李胜男还是好姐妹,但是闲聊之后,二人又互相轻咳,在书房僵持。
“三千万,一分不能少。”云皎斩钉截铁地打破沉默。
当初要沈遇殊五千万是因为他砍价,他说一句,云皎加一千万,但是她要是不统一价格,以后谁都能砍价。
而且,云皎故意的,拿出收高价的态度,表明不愿意和联盟过多牵扯。
“多少?”李胜男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惊讶地望着云皎。
她如此激动,吓了云皎一跳,解释道,
“是太多了吗?我跟江城联盟要的也是这些,是沈遇殊非要砍价我才加到五千万的,胜男姐,你代表联盟,我实在不好单独给你降价,要是私人委托,咱们都好商量。”
李胜男机械般摇摇头,缓了一会儿,咬牙骂道,
“沈遇殊这个龟孙,跟我说你报价八千万!”
所以她才想着讲价。
“啊?”震惊转移到云皎脸上,“可我只要他五千万呀。”
转念一想,云皎猜测,
“我让他给税后五千万,兴许他把代缴的税算里了。”
“不管,就是他谎报军情。”
李胜男一改刚才痛苦面具,亲亲热热地拉着云皎的手,
“三千万好说,姐也给你税后的,就这么定了。”
她怕云皎反悔,立马一口敲定价格。这个钱是联盟出,在其位,谋其职,她必须为自己的组织争取利益。
“咚咚。”
敲门声后,宋让酒扒着门缝露出一颗大脑袋,催促道,
“好了没?咋这么磨叽捏,不行的话我给你出?”
李胜男笑骂,
“付费上班,你是不是虎。”
宋让酒摸着后脑勺进来,憨笑道,
“那不是寻思人家云妹子还救了我们女儿,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让人吃亏。”
公事谈完了,该谈私事了。
李胜男和宋让酒郑重地向云皎道谢,要不是她第一时间救小满,小满不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依旧活泼开朗。
如此郑重其事,让云皎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
“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云妹子讲义气,我们不能不识趣,一码归一码,这些是我代表宋家给你的谢礼,一定要收下。”
宋让酒诚恳道谢,
“拿着吧,你不收我们睡觉都睡不安生,还有,前几天对你说话重了些,实在抱歉。”
最终云皎收下了,宋家不止宋让酒,小满的姑姑、爷爷、奶奶都加了一份,聊表心意。
云皎拿着这份厚礼,主动提起,
“你们把小满的生辰给我,我给她定制一个护身符,不过得等我下次回来才能完工。”
之前的桃木剑抵不过辛夷的灵力,已经损坏了。
她这一说,正中下怀,宋让酒还想着问问有没有更强效的护身符,这次小满出事把他吓坏了,
“那感情好,就麻烦妹子了。”
云皎应付完李胜男夫妻俩,出门又撞见老佟头和黄三,这对出马仙和出马弟子终于重逢。
当年黄三替老佟头报仇,斗不过辛夷,阵法师克制妖族轻而易举。
他痴傻了三十年,但是拼死带走了小河的一缕魂魄藏在自己的命魂里,希望有机会能让老佟头见女儿最后一面。
有黄三的证词,又将当年案件还原一部分。
有一点辛夷说得没错,她对女人一向宽容。三十年前,她杀了那些男生,只取了女生的血,本打算封印这群孩子的记忆再放回去。
但是小河家里有黄三这样的出马仙,对玄学之事略有耳闻,她心怀正义,想要揭发辛夷的罪行,在逃跑途中,失足落水,淹死了。
虽然辛夷不是直接凶手,但是小河因她而死。
当初的罪魁祸首终于伏诛,可死去的人却回不来了,老佟头在云皎的安排下,与小河魂魄相见,总算了结一桩心愿。
好在黄三回来了,老佟头心中的遗憾少了几分,起码余生不再形单影只,有个熟悉的老朋友作伴。
万籁在林染染去世的第一时间,就赶来带走了她,顺便跟云皎抱怨,
“又是那个劳什子实验室,不干好事,草菅人命。”
他身为冥界鬼差,普通的往生者来历一目了然。林染染固然可恨,但是她身不由己,幕后黑手却逍遥法外。
临走前,他提醒云皎,
“你之前说好的带他出去旅游,这都耽搁多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老人家最近心情不好,天天整顿鬼域,我都好久没有休息日了。”
带殷未曦旅游的事,云皎确实抛到脑后,忘得死死的,手头上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原本计划冬至后就走,始终没走成。
现在有空了,还得安抚孤寡老人,云皎无奈送走万籁,
“知道了知道了,你方便的话,让他这几天就出来吧。”
距离逃出庄园已经过去好几天,慕临川回片场复工了,只是在他回到剧组时,流言四起。
第496章 改剧本
“不是说得十天半月才能好,这么快就复工了?”
“什么受伤,都是遮羞布,我看是伺候金主累的呗。”
“不会吧,看云小姐年纪轻轻的,不像那种人。”
“谁知道呢,听说富婆折磨人的方式有的是,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他勾引人家,自讨苦吃,给自己玩坏了。”
交头接耳的两个工作人员,露出懂的都懂的微笑,最终还总结一句,
“干咱们这行还不知道,他们这群戏子都是驴粪蛋表面光,背后,啧啧啧,谁知道呢。”
然而,议论的话题中心,就在不远处,一字不落地入耳。
程锦担忧地望着慕临川,
“要不要跟云小姐说,她应该会有办法的。”
“不必了,以后面对的流言蜚语肯定不少,总不能事事麻烦她。”
慕临川能感觉到,云皎在刻意疏远他。
原本以为二人一起闯过生死关,她还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可是尘埃落定后,云皎对他态度还不如以前。
他已经不想闹了,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结局,再如何争取挽回,除了失望什么都得不到。
所有的热情在云皎的忽冷忽热和敷衍了事间,逐渐熄灭。
突然鼻子一酸,眼眶微湿,没来由地很难过。
一场男女主角的对手戏,演得路远犯愁,还是叫了声“卡”,吩咐助理,
“让陆城和李怀玉过来。”
一开机,所有人投入剧情,他习惯称呼角色名字。
慕临川和冯时过来,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慕临川出戏后周身萦绕一副淡淡的忧伤,冯时虽然战战兢兢,却比他有生气多了,主动提问,
“导演,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很珍惜出演女主角的机会,担心自己有什么问题会被换掉,每天收工后都要回去重温台词,提前演练第二天要拍的戏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没什么问题。”路远叹了口气,
“你们俩,都挺好,这就是问题。”
情绪台词都很到位,剧组聘请了表演老师,随时辅导,还有不少老戏骨把关。
能让路远把话说得这么云里雾里,慕临川觉得或许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主动承担责任,不想搭档为难,
“是我的原因吗?我这几天确实状态不好。”
“不是你。”
路远瞧了瞧慕临川日渐消瘦的脸颊,甚至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非常符合男主陆城最初饥一顿饱一顿的小兵生活。
陆城与慕临川现实生活状态再次重合。
路远想起被自己压下去的想法,组织语言,一吐为快,
“你俩各好各的,像两条平行线,非常不搭,就是网友说的cp感,你俩是一点都没有。”
cp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就算演员演得再深情,观众看得难受,照样不买账。
虽然《将军令》是围绕陆城的成长故事,但是美人配英雄,李怀玉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算是给英雄一个完美的结局。
慕临川将这种情况归咎于自己,他和云皎爱恨纠缠,心力交瘁。演戏时,很难对搭档投入全部感情,还是演技不到家,得多多磨练。
洛苑打断了路远的话,
“导演,您找我?”
“对,你来,和她对视十秒。”
果然,冯时和洛苑投入角色时,比慕临川看起来深情多了,慕临川明白了路远的意思,主动提起,
“你要改戏份吗,我这边没问题的。”
如果将男主和女主之间单独的感情戏的戏份给男二,慕临川会少很多戏份。
好在,剧本是路远原创,他一开始就塑造了铁三角的伙伴关系,三人行的戏份不少,男二也对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主有好感。
只是最终,李怀玉选择和陆城浪迹天涯,远离宫廷,飞去自由的天地。
需要的改动并不多,得到慕临川的准话,路远实现了一个想法,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那云小姐那边......”毕竟是减少慕临川的男主戏份。
慕临川十分善解人意,
“我和她说。”他觉得,云皎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以前还会责怪云皎迟钝,有时候真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和她经历过一次生死,慕临川明白了,她面临的世界里生死攸关,何必和一群苍蝇大动肝火,顺手就收拾了,不顺手就躲远点。
“别介,我和她说吧。”路远主动请命,他还有一个想法想要实现,引起慕临川警觉,
“你想见她?”
“对对对,方便的话帮我引荐一下?”
路远一直在心中酝酿着这个主意,他对待自己的作品精雕细琢,希望能得到更好的视觉效果。
陆城的女主给男二了,看起来男主有些形单影只,他想给男主一个精神支柱,是在生死关头,能让他重燃希望的信念。
路远乐颠颠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创意,慕临川带他去找云皎,忍不住给他泼凉水,
“难。”
他们去的不凑巧,云皎正拉着脸教训星辞,手指将手机屏幕扣得“当当”响,
“这就是你说的很安全?没人关注?”
星辞在舜英拍的一组宣传照片突然爆火,冲上热搜,网友全网通缉他,想要这个模特的社交账号,
“好伟大的脸,有生之年,没想到被脸霸凌了!”
“十分钟后,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这不比小鲜肉好看多了,某家粉丝别来碰瓷,你家哥哥做的事想想都污染我的脑子。”
“简直惊为天人,明明长得像小奶狗,可气质又酷又拽,居然一点不违和!”
“和他在一起就可以同时拥有两只狗,小奶狗和小狼狗!”
这只是大众可见的,网友们一场视觉狂欢。
据秦青滟透露的消息,好多经纪公司也在找他,打算挖星辞做培养对象。
星辞像个鹌鹑,蹲在地上,小声辩解,
“我也没想到。”
“你是没想到,你只想着怎么气死你姐。”
云皎阴阳怪气地训人,突然觉得好累,桩桩件件的麻烦都在等着她解决。
于是,慕临川和路远在院子里就听见云皎发飙,路远还是硬着头皮跟云皎提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云皎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
“我没空!”
“免谈!”
第497章 分手费
路远有备而来,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很久,如今,终于鼓起勇气提起,极力劝说云皎,
“留一个悬念增加话题度,这样到时候观众讨论度更高,您不也能赚更多钱吗?”
他说别的云皎不感兴趣,赚钱可就不一样了,云皎怀疑,
“我不是专业的,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每一个提议我都经过深思熟虑的。”路远拍着胸脯保证。
“不露脸?”云皎和他确认。
“一个剪影就好。”路远打包票。
“多长时间?”云皎已经买了最近几天的机票。
路远见有戏,喜气洋洋道,
“快得话就半天,几个镜头就好。”
“那好吧。”云皎最终妥协,“要我准备什么吗?”
路远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虽然是没有台词的角色,但是有一些环境和前后文描写,板板正正打印在纸上,递给云皎,介绍道,
“大概的情节就是这样的,唯一辛苦点的就是,拍摄时,您需要穿得单薄一点。”
“没问题。”云皎接过独属于她的一页剧本,一目十行,没有台词。
一切来的如此轻松,路远走时还不放心叮嘱,
“明早六点,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取景效果最好。”
还好,冰城的冬季太阳升起的没那么早。
慕临川是收工后带路远过来的,说完正事,路远心满意足地走了,剩下他在这不尴不尬的,突然觉得民宿房间如此逼仄,他无处可躲。
这几天,非必要,云皎极少主动说话,甚至偶尔对视,都匆忙间避开。
慕临川转身时,她突然开口,
“改剧本的事,你本人同意吗?”
路远做的改动,只有男主一人的戏份减少,只有慕临川吃亏。
“嗯,同意的。”
“那就好。”
静默几息后,二人无话可说。
他走后,星辞嘟囔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说什么?”云皎拎着他耳朵威胁。
“骂我也要说!我拍几张照片都要被你念这么长时间,怎么一句话就去他的剧里客串,姐姐偏心偏到家了。”
“还好意思说。”他说的在理,云皎没反驳,
“你确定都处理好了?”她说的是星辞瞳色的事。
“处理好了,只有两个人见过我的紫瞳,我用了催眠术,她们不会想起来的。”
“但愿吧,不是不让你露脸,只是不到时候。”云皎叹了口气。
此时,江城舜英,何英姿看着这期代言人宣传图非常满意,意料之外引起轰动,居然为公司品牌带来不少销量。
只是,看着图里的人,她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苦思冥想也没想起来。
回到房间时,慕临川已经洗漱好,见她回来,本想说点什么,云皎自顾自忙碌,用行动将他的话堵在口中。
俩人现在的关系,就像互不干涉的同屋室友。
熄灯后,慕临川终于憋不住,
“你非要和我这样吗?”
“有部电影需要一个角色救急,我跟他们推荐了你,这边忙完你去试镜,具体细节已经发给程姐了,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不错的机会。”
恰好,那个出事的小鲜肉原本如日中天,资源上乘,他一塌房,一鲸落,万物生。给慕临川打入电影市场开拓机会。
慕临川嗤笑,
“这算是分手费?”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云皎不想争辩,翻身将后背对着他。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杀人还有个罪名呢。”他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哽咽。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帮她深入敌方,确定位置,共同经历生死攸关,还有地下室暧昧不清的氛围,种种迹象表明,俩人重归于好。
可一觉醒来,云皎就不理人了。
云皎在黑暗中坐起身,说起一个不相干的人,
“林染染死了。”
“嗯。”慕临川迟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林染染为人尖酸刻薄,但面对生命的逝去他无法幸灾乐祸。
云皎把能说的解释清楚,
“如果没有实验室在背后操纵这些人的人生,她不用死的。我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对不起,我精力有限。而且没有我,你身边也会少很多危险。”
她很少这么严肃认真地说话,以往都是懒洋洋的,要么嘲讽,要么调侃。
“明白了。”
慕临川感谢黑夜能掩盖掉一切不体面,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委屈,
“所以我是不重要的人,你选择抛弃我了。云皎,你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不够喜欢,嫌我碍你事了吗。”
“我没这个意思。”
云皎听着他带着哭腔的控诉,转移话题,向他交代接下来的事,
“之前给你安排的保镖已经联系上了,两人都是觉醒者,很快就过来,你要是用的话就留下,想要另找也行。
春节前你都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春节后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和滟滟沟通。
现在接代言有点困难,综艺、电影、电视剧你有想去的尽管提,都可以尝试。
还有......”
云皎犹豫一下,起身从行李箱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那边,
“那个,卡里有点钱,给你备用。”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怪怪的,她好像分手时拿钱给女友打胎的渣男,潜台词:钱都给你了,放过我吧。
“谁要你的钱!”
慕临川气得抓起银行卡朝黑暗中的身影扔过去。想起白天剧组里的流言蜚语,她还真把二人的关系当成金主和金丝雀了?
“啧,一生气就扔东西,什么毛病。”
云皎一把接住,吐槽道,
“钱都不要,你是不是傻。”
“我是傻,傻子才会看上你这样的傻子!”
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无论云皎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装傻,都够气人的。
他翻身将被子蒙在头上,瓮声瓮气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云皎站了一会儿,听见被子传出啜泣,心里空落落的,将银行卡放在他枕边,
“你爷爷的疗养费可不便宜。”
当初离开江城时,他选的是最贵的疗养院。
云皎觉得,她是真心喜欢过他的,毕竟这世上能让她心甘情愿花钱的人,寥寥无几。
可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还不如不开始。
第498章 鼓声阵阵
“这边这边!”
一大早,道具组就抬来一面战鼓。
许多工作人员布置战场,尸体遍野、硝烟滚滚、断裂的旌旗、残破的战车,无一不展示战争的残酷与激烈。
这场戏是陆城人生的转折点。
他入军营时小有所成,但是总有上峰抢功,还有同僚暗害,这次是明知敌军实力雄厚,却只派了陆城带领的一小队人马去应战。
结果不出所料,战况惨烈,陆城和他带领的人马遭受伏击,队伍溃散,而陆城本人也身负重伤,趴在雪地里等死。
他临死前,知道了暗害自己的人,也意外发现敌军中的奸细正潜藏在军中。
但是,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毫无求生意志。
就在他奄奄一息间,他听到了声声战鼓,在晨光熹微中,抬眼望见一个身影,在满地血污的阵前,挥舞着鼓槌,将战鼓敲得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鼓声共振唤醒他意识,那人逆光而来看不清面相,踩着朝霞,向他伸出手。
陆城将手搭上去时,却只触到一片虚空,却让他猛然惊醒,他要活下去,找到这个人。
重燃生的希望,最终陆城重整队伍,带着小队人马奇袭敌军,肃清奸细,自此,一战成名。
这场戏改之前,是李怀玉不顾安危强闯主帅府,恰好男二上官恒在,请他搬救兵救了陆城。
最后借助男二的特权势力,为陆城洗刷冤屈,一切顺理成章,只是显得男主有些弱,没突出他个人的意志力。
对此,路远是这样的解释的,
“现在李怀玉和上官恒成为官配,陆城成单身汉了,没有感情线的英雄,显得干巴巴的。
所以给观众一个悬念,做一个留白人物,也是给陆城最后浪迹天涯一个合理的理由。”
而且这样一来,陆城的主动性更强,显得他心性坚韧,无坚不摧。
而那个模糊人物,就看观众如何理解,理解成陆城的梦中情人也行,理解成李怀玉也行,还是他一脚踏进鬼门关时,出现的幻觉都行。
路远觊觎云皎的气质很久了,他一开始就搭讪过云皎,有没有兴趣出演,没想到,最后人家成了投资人。
路远正在跟云皎讲戏,
“你一共有两场戏需要拍,一场是打鼓的,一场是陆城解甲归田时,追逐远方的一个身影。”
“好。”
云皎已经换上戏服,虽然不露脸,但是服装和发型对于拍剪影来说非常重要。
她一身利落的骑装,马尾高高竖起,站在一旁不说话时,隐隐有几分沙场女将的冷冽。
这就是路远千方百计找她的原因,云皎身上自有一种潇洒不羁,干脆利落。
冯时可以靠演技填补,演出这种感觉,但是没有她这份浑然天成,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样的气势和战鼓最配了。
路远不知道的是,云皎杀人时更干脆利落,是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凌厉气势。
他担心云皎第一次拍戏紧张,得哄好金主妈妈,安慰道,
“待会儿你敲鼓时要是没声音或者声不够大都是正常的,女孩子嘛,不是专业鼓手很难还原战鼓的节奏,但是架势一定要摆出来。”
“好的。”云皎进入状态,十分尊重专业人士,问道,
“所以能现场收音的效果最佳是吗?”
“那当然啦!”路远怕她自责解释道,“演员主要还是演戏,没关系,声音我们可以后期再配。”
“明白了。”云皎没多做解释,只乖乖应下。
路远像个老妈子,又嘱咐道,
“为了拍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时的景色,一会儿太阳升起时,你一定要保持敲鼓的动作,你要实在累了也摆个姿势,我不喊停你就继续,可以吗?”
战鼓的鼓槌也是十分有重量,路远担心云皎受累,举不动。
“行,没问题。”
云皎好脾气地应下,
“可以开始了吗?路导。”
慕临川一直在一旁听着,明明不想管,但还是凑过来。在路远还要说什么时,打断他,
“放心吧,她可以的。”
知道路远在担心什么,但是云皎是能公主抱他毫不费力的怪力女人,挥几下鼓槌应该不在话下。
反倒是路远,他再絮叨下去,云皎可能真的要发飙了。
云皎入场前,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慕临川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场记打板,
“各就各位,action!”
云皎站在朦胧的天色下,朔风凛凛,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拿起鼓槌,看似轻松地敲在战鼓上,鼓槌落在鼓面时,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鼓声由慢到快,每一下都与在场众人产生胸腔共振,敲到人心里,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仿佛置身战场。
原本赶早班布置的工作人员哈欠连天,在阵阵战鼓声中,忽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受鼓声激励,想抄起兵器赶赴战场,保家卫国。
同样,坐在监视器后的路远也被震惊在原地,本以为让云皎摆几个姿势就行了,没想到遇上了行家。
云皎敲了几下后,也找到状态,她这打鼓的功夫,还是为了给夕照府的忘年交们广场舞伴奏练出来的。
只是指点她的人里有某个音乐学院的打击乐教授。
鼓声阵阵,所有人都等着太阳升起,路远突然喊了一声,
“卡!”
随后他拿着大喇叭提醒,
“陆城,陆城你现在身受重伤,你别抬头看她!你抬早了,趴下!”
鼓声刚起,还没到激烈的时候,不足以唤醒失去求生意志的人,但是打鼓的是云皎,慕临川忍不住被吸引,镜头里,他抬头显得很突兀。
云皎在外面的世界里打鼓,他的心里也不断地在打鼓,云皎有好多样子他都没有见过,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拒绝自己走进她的世界。
第499章 他很好骗
路远提前查好的日出时间,在雪原上太阳越出地平线的刹那,神秘人的战鼓声唤醒陆城的求生意识,即代表陆城的新生。
为了迁就第一次出镜的云皎,打了很长时间的提前量。
可是云皎丝滑进入状态,扬起鼓槌,将战鼓擂得“咚咚”响。
现在全剧组都在听着云皎的鼓声,等着太阳升起。
路远担心云皎扬手打鼓太累,可她始终保持着节奏,鼓声铿锵有力,战鼓催征,马蹄疾驰。
当冬阳缓缓跃出雪原,金光洒在陆城脸上,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受到感召般将手搭在神秘人手心,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云皎一共出演两个镜头,最后一幕,陆城解甲归田,打马归去,那神秘人出现在大路尽头,依旧只有逆光时的一道剪影,陆城释然一笑,追随而去,自此海阔天空,远离世俗尘嚣。
监视器后,路远对慕临川大加赞扬,
“太棒了!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这种怅然若失,求而不得的失落感,阿川,你现在演技大有进步。”
慕临川只淡淡一笑,四处张望,却没找到想分享这份喜悦的人。
“别找了,她早走了。”
程锦知道他在等谁。
云皎拍完两个镜头就匆匆离去,慕临川知道,有云皎存在的两个场景里,他根本不需要演技,完全凭本能反应。
神秘人之于陆城,就像云皎对慕临川,在危机时刻救他,唤醒他生的意识,带他走出绝境,又翩然离去。
他的求而不得,怅然若失,皆出自本心,有感而发。
冰城的失踪案彻底告一段落,晚上云皎和大家一起吃饭,既是庆功,也是送别,月牙和小星星也有专属座位。
小星星这次立了大功,慕临川奖励它好几个肉罐头,它高兴得尾巴直翘,月牙却连连叹息,
“傻猫有傻福。”
翌日一早,云皎动身去机场,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告别,
“我走了。”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嗯。”
唯独小星星热切地蹭蹭云皎,贴贴月牙,
“早点回来哦!我会很想你们的。”
云皎的下一站并不是欧洲,她带着星辞在冰城不远处,与许久不见的殷未曦会合。
殷未曦一见面就气哼哼道,
“用到我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我。”
云皎强颜欢笑,安抚他,
“见谅,最近几个月一直都脱不开身。”
“是脱不开身还是放不下心呐?”
殷未曦瞧见她身后跟的人,撇了撇嘴,
“呦,又换了一个?”
“别胡说,这是我弟弟,星辞,叫,呃,叫叔叔。”
云皎在心里算了一下,殷未曦教她许多法术,俩人算是师徒。
“得了吧,真算起来,你俩叫我祖爷爷都绰绰有余,平白把人叫老了。不按照你们阳间的辈分,连名带姓叫我就行。”
他自我介绍,
“我是鬼域之主殷未曦,既然是云丫头的弟弟,那也是我罩着的人。”
寒暄过后,殷未曦让出身后的人。
“喏,你要的人。”
老人步履蹒跚,带着大兜帽,从阴影处走出,缓缓露出真容。
“是她!”
星辞认出来,这正是衰老数十年的辛夷。
“小帅哥还认得我呢?不会是时刻念着我这个老人家吧。”
苍老沙哑的声音调侃,星辞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辛夷不再是以往年轻靓丽的模样,尽管垂垂老矣,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风韵不减,难掩骨子里的优雅。
星辞被调戏了,厌恶地瞪着她。
云皎走上前,掌心托着一颗鲜红的果子,辛夷面色一喜,上前要捧过果子吃掉。
云皎收手,将果子攥在掌心,
“慢着!”
辛夷失落地叹息,意料之中的语气,
“说吧,让我干什么?”
云皎将果子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给辛夷,她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地将半颗河东果吃掉。
半颗果子的功效,足以让她重返青春。
肉眼可见,她皱巴巴的皮肤瞬间充盈,佝偻的脊背也渐渐挺直,混浊的双目眨眼间成为一双秋水剪瞳。
她双手兴奋地在脸上游移抚摸,一遍遍确认自己真的重返青春。
未等她欣喜的笑容在脸上绽开,云皎威胁道,
“这半颗只能保鲜半年,半年后,我要这世上再无实验室。做得到,这半颗果子归你,做不到,你归西。”
她曾经用河东树的叶子,为实验室提供“韶华”原料,说明辛夷已经在实验室那边获得一些信任感。
让她借机向实验室寻求庇佑,暗中传递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总比云皎和江行知这样次次扑空强,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辛夷错愕一瞬,娇娇娆娆地半靠在云皎身上,
“嗨呀!我以为什么事呢,咱们目标一致,何必如此。”
云皎闪身躲过,让辛夷趁机抢果子的主意落空,冷笑,
“目标一致?那可未必!不过有一点咱俩蛮一致的。”
辛夷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云皎将前几天受制于人时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我可不是要和你谈合作,而是让你,听命于我。”
辛夷听见自己的原话,怔愣后,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好好好!真是太妙了!”
她习惯于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习惯于看着别人做出生死抉择,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是别人操控的木偶。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辛夷不但不生气,反倒十分期待,云皎会给她下达什么命令。
然而云皎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开心,云皎说,
“至于你理想中的世界,我也想看看,是个什么光景。”
辛夷在考察她,同时云皎也在考察辛夷。
因为,她是云皎做赏金猎人这么多年,见过脑子数一数二的反派,步步为营,精心策划,而且她不恋爱脑,云皎很满意。
云皎也在扶持女性觉醒者,只是她没有辛夷想法那么偏激。
尽管她鬼话连篇,蛊惑人心,但恰好与云皎互补。
大佬很有自知之明,辛夷即兴演讲,拉拢人心的能力,她难以望其项背。
至于辛夷会不会听话?
这就是云皎请殷未曦帮忙的原因,带她去鬼域刑场走一圈,不听话也会听话。
“没想到居然是同道中人,你早说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嘛。”
辛夷娇笑着打听,
“你是真的打不过我吗?怎么感觉你在演我?”
“你猜?”云皎不动声色,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微笑,
“你要是特别好奇的话,可以试试看。”
辛夷连连摆手,
“不了,没兴趣,我留着精力去撩汉子多好。”
她冲云皎抛了个媚眼,
“哪有你会撩呀,年轻人死到临头还顾着谈情说爱,搞什么接吻借灵气,不就是欺负人家是个麻瓜,啥也不懂嘛。你说是吧?咱也不知道拍个手就能完成的事,为什么非要嘴对嘴。”
云皎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要不说,辛夷蛊惑人心真有一套,那时候她觉得反正要分开了,慕临川初吻对象不是她,那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呀。
所以,想亲就亲了,滋味很不错,而且,他真的很好骗。
第500章 艺名慕白
剧组中又传出谣言,《将军令》的投资人强势又霸道,容不下女主,所以才换了两个女主。
而金主本人演技堪忧,非要横插一脚,把女主降番成女二,自己和男主配对。
背后嚼舌根的人又啧啧感叹,
“富婆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剧组中又谣言四起,慕临川没心情计较,每天沉浸式工作,闲暇时也在钻研剧本,向同剧组的老戏骨取经。
他唯一的放松,就是陪小星星玩游戏,不厌其烦地听它讲那晚,一只短腿英雄猫拯救世界的故事。
小星星神气地显摆,
“腿短怎么了?关键时刻不还得靠我!”
“是是是,那英雄猫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慕临川哄孩子般语气。
“要!”
“洗脚。”
在小星星逃跑前,慕临川眼疾手快摁住它,强行把猫爪擦干净,才允许它钻进被窝。
没觉醒前,小星星活动范围只在室内,现在,受月牙影响,它喜欢到处跑,能找到家,慕临川也就随它去了。
它觉醒后不用剪指甲,但是在外面疯玩一天,爪子上不知道沾过什么,慕临川爱洁,实在受不了小臭脚钻他被窝。
程锦找过来,调出娱乐新闻,
“豪门总裁破产后沦落到卖艺为生”
“昔日天之骄子,今日娱乐戏子”
“破产总裁靠脸混饭,神秘富婆豪掷亿万财产”
几条花边新闻说的有模有样,还图文并茂,只是没有指名道姓,图片是经过模糊处理的,文字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内涵。
幸好,慕临川现在不算正式出道,没出现在大众视野,没什么关注度,所以这几条娱乐新闻没激起什么水花。
但是一夕之间,江城两大豪门世家破产,早就在相应的圈层引起轰动。
熟悉的人总能猜出个一二三,这不,就有人旁敲侧击向程锦打听,
“程秘书,新闻说的是不是慕总呀,听说慕总转战娱乐圈了?他是看中哪个项目要投资吗?”
程锦向慕临川交代公关部给出的方案,
“慕总,你需要一个艺名。”
虽然有话题度是好事,这种豪门继承人破产也足够吸引人眼球,但是现在不是爆出来的时候,黑红的前提是够红,要是只黑不红那就没得玩了。
所以,改个艺名暂避风头,等慕临川有作品能站住脚,再考虑炒话题度不迟,糊咖炒作只会惹观众厌烦。
程锦见慕临川眉头紧锁,
“你要是没有特殊要求,公司那边可以找大师给你起个旺你名字。”
“不必了,就叫慕白吧。”
程锦重复一遍,
“慕白?”
猜测道,
“白手起家的寓意吗?挺好的,简洁明了。”
慕临川笑而不语,笑容中带着点苦涩,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白字啊。
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起自己的小心思,说好的不再纠缠,但是万一有一天,他火了,就向全世界宣布,他名字里的“白”字是什么意思。
云皎,谁让你言而无信抛弃我!
他对她的报复,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程姐,可以的话查一下这些花边新闻的来源,我怀疑有人故意的。”
这也是他皱眉的原因,他连代表作品都没有,谁会想起来挖他的过去?对方必定另有所图。
“好,秦总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接下来,程锦向他交代行程,
“春节过后你去安导那边救场,这也是皎皎介绍的。她那人你也知道,一向稳妥。她保险起见没把话说死,说需要试镜,不过让你去肯定就板上钉钉,没跑。”
“皎皎?”
慕临川在她说完后质疑道,
“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到俩人鸡飞蛋打,他都没获得叫一声“皎皎”的殊荣。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程锦打马虎眼。
慕临川轻笑,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叫我慕总了,我现在是你手下的艺人慕白,以后还得靠程姐多多提携。”
程锦从善如流,有生之年,能成为前老板的上司,可喜可贺,
“小慕,还有个机会,你要努力争取,项导打算拍一部大制作电影,公开选拔。
偏好生面孔,选拔成功后,还要参加半年的集训,集训合格才有机会出演角色。
秦总打听到的消息,项导偏好打戏漂亮有武术底子的,能不能成,就靠你自己了。”
能在项导的电影中露脸,比他拍十部网剧的含金量都高,有名导名片做背书,经得过大荧幕考验,慕临川以后必定星途璀璨,不愁没有好角色。
“好,程姐,我会竭尽全力的。”
剧组高强度拍摄,大家都吃不消,轮流给工作人员放假。
慕临川今天休息,程锦对接完工作后,切换到另一个状态,以朋友的身份关心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今年春节我们得在这边过了。”
云皎走后,慕临川就总一个人闷在屋里,整天与剧本打交道,程锦怕他演戏演疯魔了。
“一会儿宋大哥教我做秘制私房菜。”
“那挺好的。”
程锦放心了,有社交需求,能暂时放下离别的愁思。
可慕临川的下一句话,让程锦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错觉,他邀请道,
“做锅包肉,你有空可以帮忙试一下菜,看是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程锦将文件拍在脑门上,他是句句不提云皎,可事事不离云皎。
还好,还有心思工作。
她不知道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云皎走前一晚,俩人之间别扭的相处,所有人都看在眼中,都以为即将异地恋的小情侣,彼此闹别扭。
第501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春节已至,爆竹声四起,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过年。
宋让酒和李胜男带孩子回冰城过年,临走前,将民宿管理权交给慕临川。
新换的制片人不搞事,现在剧组上下齐心协力完成拍摄任务,表面上一团和气。
年夜饭聚餐时,有不少人向慕临川敬酒,有恭维的,有试探的,他都滴水不漏地圆过去,只要云皎不在,他依旧是八面玲珑的精英总裁,社交能力满分。
回到房间时,微信上满是小红点,最想收到消息的对话框却静悄悄的,他抱怨道,
“走得真利落,这么多天,一个消息都没有。”
不止云皎,他的兄弟团微信群,也只有简短的互相拜年,再就没有消息了。
春节对于别的家庭来说是阖家欢乐,对于傅青洲、顾倦、江行知来说,却是年关难过。
或许陆长风早有预料,以出海为借口,常年不回家。
傅青洲赶在春节前,完成青峰山的进修,除夕当日,他连夜赶路,风尘仆仆地来到乔家。
这还是乔远翠第一次带着然然回家过年,乔家父母十分开心,一家人忙忙碌碌地准备年夜饭。
乔家老太太早年不待见一家四口,现在乔远翠和乔玉峦都成为觉醒者,尤其乔远翠还是远近闻名的玄医,她年年派人来请。
可是乔父非常有骨气,这么多年,硬是坚持一家四口过除夕,大年初一再回去拜年,把乔老太太当亲戚走动。
然然和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嘴甜把老两口哄得合不拢嘴,直抱着他喊,
“心肝儿、宝贝。”
他在乔家发现许多钓竿,扬着小脸跟乔父说,
“外公,你喜欢吃鱼呀,我以后给你买好多鱼鱼。”
“好好好,然然买的鱼一定很好吃。”乔父笑呵呵地应着。
乔玉峦拆台,
“你外公不是喜欢吃鱼,他是喜欢钓鱼。”
她放学路上抓到好几次,乔父满载而归,怕被骂逮着路人送鱼。
然然张开双臂,张开五指,
“那我给你承包个大鱼塘,让外公天天钓个够。”
乔母逗他,“就记得外公,外婆什么都没有呀?”
“外婆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然然小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许诺。
“那我呢,那我呢?”乔玉峦顺手捏了捏他细嫩的小脸蛋。
还没等然然回答,门铃响了,乔玉峦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翻了个白眼,关门,一气呵成。
“谁呀?”屋里的人好奇问道,除夕夜,按理说没有外人来串门。
“走错了。”她手指向后指了一下,心虚地避开乔远翠的目光。
“你又撒谎了。”
乔远翠身为姐姐,一眼看透她,重新打开门,还向后说道,
“你这样把人关在门外,很不礼貌,就是个乞丐也得给点......”
看清门外的人后,话语戛然而止,“砰!”得一声摔上门,对乔玉峦道歉,竖起大拇指,
“姐错怪你了,干得漂亮。”
乔玉峦神气地挺起胸膛,姐妹俩这一通操作,乔母一看就明白,门外不招人待见的人是谁,她就近吩咐然然,
“乖孙孙,去给你爸爸开门。”
然然撅起嘴巴,拒绝,
“外婆,不要让他进来了,我怕他带我走,我想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就装不知道好了。”
傅青洲身为觉醒者将房间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打算给乔远翠拨电话说清楚情况,电话还没拨出去,乔母过来开门,
“青洲啊,进来吧。”
待他客气有礼,却不像前几年那么热情。
傅青洲一踏入乔家客厅,室内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乔玉峦一副保护者姿态站在自家姐姐身前,乔远翠从沙发上站起来,然然抱着她的腿,怯怯地看着他。
以前乔远翠不是没带然然回过家,只是被傅家父母嫌弃,“别把小门小户的坏习惯带到家里来。”
如今正值除夕,傅青洲有足够的理由带走孩子,因为然然姓傅,而且乔家两姐妹战力不如他。
傅青洲自己也发现了,他就像一个暂停键,能随时中止任何场合的欢声笑语,他率先开腔安抚,
“我不是来带然然走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他性格古板,说话时全程看着乔远翠,想说:数月未见,我很想你,专门来看你的。
但是他不好意思当着长辈和小辈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
乔玉峦仗着年纪百无禁忌,赶人,
“看完了,孩子很好,活蹦乱跳的,我们小门小户的东西也没毒,你不回去当你的大孝子吗?”
这么多年,看着姐姐受气,每次傅青洲都粉饰太平,委屈全让自家姐姐吞了,她半点瞧不上这种没担当的男人。
傅青洲尴尬地站在原地,还是然然看不下去了,救场,
“爸爸,我送你出去吧。”
他从乔远翠身后走出来,战战兢兢地推了推傅青洲的长腿,生怕被他一把捞起来带走。
傅青洲知道自己彻底待不下去,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一起过年,只得蹲下,摸了摸然然的头,
“我先走了,照顾好妈妈。”
然然听他要走,立马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又想起不能太开心,板起脸严肃地点点头,
“放心吧,我会的,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傅青洲气笑了,重重地揉一把儿子的圆脑袋,远翠把他养得很好,然然比跟着他时性格开朗许多。
他站起身,挨个叫了一遍人,
“爸,妈、”
“不敢当。”乔父出声打断。
到乔玉峦时,傅青洲稍作停顿,“小妹。”
“哎,前夫哥。”乔玉峦故意气他。
能掌管傅家集团的人,这点心性还是有的,傅青洲面不改色,微笑得体地拜年,
“祝你们新年快乐,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那我就先走了。”
却迟迟没迈动脚步,终于,对着乔远翠服软,轻声道,
“能送送我吗?”
乔远翠抱起然然,打算一起送他,可是傅青洲强调,“不要他,就我们俩。”
她跟着傅青洲出门,一直送他到地下车库,二人之间只说一句话,
傅青洲:“我走了。”
乔远翠:“啊,走吧。”
只是乔远翠抬头时,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傅青洲从后视镜偷瞄乔远翠,他的车屁股仿佛都散发出落寞的气场。
乔远翠驻足良久,摸不着头脑,他叫她出来干嘛的?
回忆他的身影,好像清减许多,人也看着更清爽,,身上少了紧绷感,多了几分松弛感。
或许由于这段时间修行,他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没有不速之客,乔家人欢欢喜喜地过了个幸福美满的除夕,傅青洲就没这么幸运了。
今年春节傅家父母没见到孙子,和傅青洲闹了一场,可是他们发现,儿子不如以前乖顺,拿出来对待下属时,说一不二的气势。
京城,云家。
“周日,过年了。”云澜回老宅参加完家宴,走回小院的路上,说了句废话。
周日笑呵呵地回答,
“是啊,少主,真好啊,今年能和兄弟们一起过年。”
前三年都在西伯利亚挖土豆,过年都是和土豆一起过,让喜欢热闹的周日难受地不得了,哪像现在,还能和兄弟们小酌几杯。
他酒意上头,傻笑着问云澜,
“你不高兴吗?少主,大过年的,乐呵一点嘛。”
云澜强颜欢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唉——周日啊。”他根本没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咳咳咳。”周一领会云澜的话外音,用力清嗓子,给周日使眼色。
周日大大咧咧道,
“有话直说呗!你给我使眼色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呀。”
周一目送云澜跨过门槛,一把揽过周日的肩膀,为他解释云澜的话中意,
“过年了,你不给九小姐发个拜年视频吗?”
第502章 取你狗命
周日胡撸一把后脑勺,
“啊?我都这个年纪了,九小姐也不能给我发红包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一手肘杵了他一下,提示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和九小姐说什么不重要,是少主想和九小姐说话,你一会儿给九小姐拨个视频,然后,不经意地让少主入镜。”
周日皱起脸,犯了难,
“这咋不经意啊?我还能去少主房间拨?”
“你去吧,信哥的,你给九小姐打这一通电话,少主一定给你一个最大的拜年红包。”
周一恨铁不成钢,他都说到这份上,周日可别再犯迷糊了。
“那,我去试试。”
周日从善如流,走到云澜房间门口,拨通了云皎的电话,提高嗓门喊道,
“新年快乐,九小姐!”
心中感叹,周一真是料事如神,他刚一靠近,房门就打开一条缝,门后清隽的身影若隐若现。
云皎那边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依旧清脆悦耳,送上新年祝福,
“新、快乐......”
周围非常嘈杂,周日听见此起彼伏的喊声,震耳欲聋的炮火声,还有海浪翻滚的声音,
“九小姐,你在忙吗?”
“有点忙,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我这边信号不太好,聊一分钟还是可以的。”
云皎语速飞快,尽可能在一定时间内多说点话,语调却不慌不忙,依旧平稳,周日是她过命的朋友。
“我挺好的,没人为难我,有吃有喝,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前几次都匆匆忙忙的,没时间说话。”
周日也提高了语速,就听见云皎语气一变,发狠骂道,
“狗杂碎,专攻我家信号塔!给我打!狠狠地打!”
“Fire!”
她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下令开火的声音彻底淹没云皎的声音,喊杀升震天。
周日不骄不躁,不催促,安静等待云皎倒出空来聊天。
不一会儿,云皎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听起来忽近忽远,
“周日,你跟江行知说,我会好好活着,春天一到取他狗命!”
“好的,那我们春天就能见面了。”
周日欣然应道,他才不管云皎要取谁的狗命,他只知道来年春天就能见到至交好友了。
云澜见二人即将道别,自己始终没机会和云皎说话,忍不住走出门,夺过手机,主动搭话,
“阿皎,新年快乐。”
“是云澜吗?”云皎的声音忽然变得凝实。
云澜心中惊喜万分,激动地应道,
“是我!”
然而,他期待的新年祝福并没有到来,而是云皎又急又怒的质问,
“为什么删我通话记录!”
“对不起。”事情是他做的,在云皎面前解释等于狡辩,这一点,云澜很清楚。
接着便是云皎掷地有声的警告,
“我讨厌任何人插手我的决定,云澜,下不为例。”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她生气不止是云澜的隐瞒引起慕临川误会,导致他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更是讨厌领地被侵犯,她的电话可以由朋友代接,但是任何人不能替她做决定。
她习惯主导自己的生活,要成为生活的完全掌控者,云澜私接电话,还自作主张隐瞒,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前半段周日还乐滋滋地偷听,后面,他龇牙咧嘴想把自己隐形,少主挨训了,红包是拿不到了,不受罚都算好的。
云澜沉默地将手机扔进周日怀里,面沉如水,推了推金丝眼镜,闭目良久,沉静下来后,哂笑,吩咐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周一,
“查一下青柠娱乐的近况,初二去一趟秦家。”
阿皎,你会明白的,我才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周一欲言又止,不得不提醒道,
“少主,家主让你初二陪江小姐回娘家。”
“知道了。”云澜咬牙切齿地应下。
今年春节,江心萤以云家少夫人的身份参加了云家的家宴,虽然没有实名,云家家主却给了她实权。
云皎单手握住手机,看着再次消失的信号,手腕一翻,手心向上,托起数丈高的水墙,海浪翻滚,巨浪滔天,海水咆哮着朝着对面的船舰扑去。
水幕有如实质,隔绝了对面的枪林弹雨,云皎单脚踩在舰台上的台阶上,一手搭在膝盖上,向身后问道,
“玩够了?”
“可以啦,开年就有乐子人。”身后的岛民兴致高昂。
“那撤吧,大家都饿了,吃饱了修信号塔去。”
云皎转身走向甲板,由于时差,她这日头正盛,扬手几道晴天霹雳,侵略者的战舰焦黑冒烟,一分为二,连人带船沉入水底。
每年春季,自由岛总会有海盗光顾,她不在,相信岛上这群人也有办法退敌,但只要云皎能回来,一定赶回来盯着自家老巢。
有她在,更加万无一失,就怕遇上不明身份的人伪装成的海盗,岛民硬碰硬没问题,耍心眼吃亏。
星辞拿着拖把翘首以待,讨好地问道,
“姐,打完啦?”
“嗯,你拖完地了?”云皎揶揄道,他私自出岛,还开走了最值钱的游艇,回来是要受罚的。
云皎将岛民庆祝的欢歌笑语抛在身后,望着残阳入海,想到她刚刚让周日传给江行知的话,他应该会明白的吧?
周日雷厉风行,回到房间后就拨通江行知号码,模仿云皎的语气,
“九小姐说了,她会好好活着,春天一到取你狗命!”
“扑哧!”江行知忍不住发笑,让江家人频频侧目,这位内定的未来家主一向非常严肃。
他握拳轻咳,保持严肃,回道,
“且让她来。”
在族内长老说话的间隙,给慕临川发个消息报平安,
【她很好,春天一到就回来了。】
江行知叹息,他也是很久才习惯云皎随时失联的事,仿佛她一出国就步入原始社会。
不过,看来阿川还是十分不适应。
第503章 除夕难熬
“干什么去?”
顾倦刚一迈步,身后传来顾父严厉的质问。
顾倦吊儿郎当地回道,
“表演结束了,我出去透透气。”
每年的年夜饭他都要像只猴子一样被参观,从几岁到二十几岁,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要唱歌跳舞弹钢琴表演节目;
长大了亲戚知道他从事律师工作,饭桌上咨询各类离谱的问题,美其名曰要锻炼他的业务能力。
不但如此,还要忍受他爸当众数落。
“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这类话听到耳朵起茧子,他开始还会羞愤,现在完全摆烂,一副“我就是烂泥”你奈我何的样子。
一顿年夜饭,顾倦全靠意志力坚持。终于挨到散席,他只想逃离这个家。
顾父一声冷哼,顾倦当做耳旁风,头也不回挥了挥手,抓了一把车钥匙,走向车库。
顾父给顾母使了个眼色,顾母拦住他劝道,
“今年你季叔家女儿回国过年,明天你去见见,那孩子有出息,是联邦的人、”
“哦?这么优秀,我高攀不起,不如你跟季叔商量商量,换个孩子养?”
顾父手指颤抖着,指着顾倦的背影,向顾母吐槽,
“兔崽子,你听听他这是说得什么话!”
顾倦走出大门,在车库试出要开的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不知不觉一路狂飙开到夕照府小区外,顾倦坐在车里,重重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他居然无处可去了!
除夕夜的时间特殊,不能任性叫人出来喝酒聊天。
多年兄弟,他了解傅家、江家每到过年都是一地鸡毛,陆长风联系不上,最后试着给慕临川发了消息,
【阿川,睡了吗?】
慕临川正在郁闷,秒回,【没呢,聊聊?】
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年的春节他只能和小猫相依为命,天生心思敏感的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此时觉得格外凄凉。
俩人胡诌八扯乱说一通,顾倦犹豫几番,还是说道,
“你说,我去找她会不会挨骂?”
“肯定会。”慕临川了解事情始末后,斩钉截铁地给他答案。
“啊——!”顾倦泄气靠坐在椅背。
慕临川安慰他,
“阿倦,你要这么想,挨顿骂换来除夕夜和她跨年,这事很划算。”
顾倦抠着方向盘上的车标,不情不愿地嘟囔,
“你说得容易,那不是挨一顿骂的事,秦青滟那嘴皮子你不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云皎和慕临川一拍两散的事,大咧咧说道,
“我是喜欢她,但天天挨骂谁受得了,换成女魔头天天骂你,你还能这么乐观?”
慕临川苦笑,
“我倒愿意她天天骂我,不过她要是真生气,可能得动手打我,所以骂我两句已经是开恩了。”
顾倦噎住,“服了。”这什么顶级恋爱脑。
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秦青滟的窗户亮着灯,原本就是头脑一热开到这边,没想到除夕夜秦青滟居然没回秦家,而是独自一人在这过年。
顾倦心生怜惜,心底刚升起一股勇气,想着特殊的节日他赶来陪她过年,总该能得个笑脸吧,就被旁边敲车窗声吓了一跳,
“你在这干什么?”
车窗缓缓降落,露出秦青滟明艳的鹅蛋脸,她微微俯身,向车内瞧。
“我、我、我、”他结巴着,不知如何作答。
手机上和慕临川的视频通话还没挂断,慕临川随机应变,为兄弟支招,
“你说你被家里赶出来了,实在没地方去。”
顾倦回神,从善如流,狐狸眼耷拉着,装可怜,
“我没地方去,被家里赶出来了。”
“哦。”
秦青滟直起腰,
“那你赶紧走吧,保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不法分子在这徘徊。”
夕照府住着许多国宝级大师,安保措施一流,这也是云皎让秦青滟住在这的原因。
要不是顾倦来过几次,在保安面前混了个脸熟,他早就被人摁住带走了。
饶是这样,保安只给秦青滟打电话让她确认来人身份,没直接放人进小区。
“啊这......”慕临川束手无策,“自求多福吧兄弟。”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云皎能和秦青滟成为闺蜜,对铁了心拉开距离的人,俩人如出一辙的冷漠。
其实要是换成他和云皎,他还有计可施,撒娇卖乖求收留。
因为云皎武力值碾压他,只要她放任,就说明慕临川可以任意施为。
但是秦青滟在顾倦面前实打实的弱女子,要是她出于安全问题,介意顾倦留宿,完全可以理解,所以慕临川支招点到为止。
安不安全这事,由女孩子说了算,尤其慕临川之前得知,所谓酒后乱性就是顾倦的趁醉装疯,他心中的天平,隐隐向秦青滟一方倾斜。
顾倦扭头哀嚎,“别呀,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正义那边的,祝你好运,阿倦。”慕临川率先挂断电话。
顾倦向外看去,秦青滟眉眼轻抬,示意他尽快离开。不远处还有几个保安,关注着这边。
他身为觉醒者察觉得到,暗处有隐藏的觉醒者护卫,分散在周围。
他拉开车门,面对秦青滟,求饶,
“我真的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不能。”秦青滟斜睨他一眼。
顾倦打量她,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肚子还没显怀,但是看上去有几分疲倦,明明想说关心的话,出口后却变成了利益交换,
“大过年的,你收留我,我给你干活,你可以随意支使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不让我说话,我绝对不多说一句烦你。”
秦青滟抱臂上下打量他,顾倦紧张地握紧拳头,绷紧肌肉,像是等待长官检阅的士兵。
或许是除夕夜,被孤独席卷,或许是今年联系不上云皎,想找人说说话,或许是怀孕了,格外脆弱。
她感觉房子格外的冷清,所以明明可以打个电话,回复保安赶走他就行了,偏偏她套上外衣出来了。
实际上,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要是他开口的话,她愿意请他上来做客,走到副驾那一侧,开门坐进去,
“先去停车。”
顾倦傻愣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啊?哦!好嘞!”
喜滋滋地坐到驾驶位,忍不住偷瞄秦青滟,
“那个,我能问个事吗?”
“问。”秦青滟言简意赅,保持自己的高冷御姐范。
“你为什么没骂我呀?”顾倦之前设想的一切结果都没应验,白白焦虑一场。
“哈哈。”
秦青滟忍不住发笑,借着灯光打量他一眼,顾倦相貌俊美,虽然长得一副精明相,但傻兮兮、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心中暗道,还不错,虽然人品差劲,但是孩子们应该丑不了。
“笑什么。”顾倦以为她取笑自己。
秦青滟解释道,
“大过年的,生意人不动怒,影响来年财运。不过,你要说这个,我突然想起不久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欲言又止,顾倦仿佛得到了特赦令,意思是今天都不会挨骂了,他大胆追问道,
“什么话?”
秦青滟翻旧账,甚至粗声粗气地模仿他的语气,
“秦青滟,你以后求我我都不会再理你!”
“饶了我吧秦总。”嘴上说了求饶的话,顾倦心中一直绷紧的弦却松弛下来。
他以为秦青滟会记仇,没想到以玩笑话当面说出来,说明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二人说说笑笑地开车进夕照府小区,谁都没发现隐蔽处顾家的车子一直跟着顾倦。
到底是亲儿子,还是独生子,顾父安排人跟着他,暗中保护。
可这种不让当事人知晓的保护,对顾倦来说就是枷锁,更是监视。
保镖给顾父打电话汇报,
“少爷开车直奔夕照府,见了一个女人,现在跟那女人进小区了。”
顾父挂断电话,
“怪不得,不肯乖乖相亲,原来是有相好的了。”
他琢磨着,权衡利弊,
“能住进夕照府那种机密小区,就算是普通人也配得上我们顾家。等秘书查出那女人的消息,你改天去见见她。”
第504章 琪花玉树
殷未曦从沙滩上走过来,在云皎身后站定,见她目光悠远望着海平面,面露担忧,
“你不必过于担心,你这一岛的人,都命硬。”
他身为鬼域之主,有特殊的观相方式,自由岛周围的都是浩然之气,岛屿和人互相滋养,小岛因为云皎和岛民的入住,俨然一块风水宝地,人杰地灵。
云皎回头扬起笑脸,
“抱歉,原计划带你回家看看,就开着游艇出门游玩的,暂时还不能离开这。”
这几天陆续来了好几拨海盗,往年这时候气候回暖,会有零星海盗摸到这边,试图登岛夺地,可是今年,格外多了些。
这一片都是无主之地,附近也不止这一座小岛,群岛环绕,构成地处欧洲的一片独立州。
杀戮抢夺,弱肉强食,在这边是理所应当的事。
海风吹起殷未曦的银白色长发,他任其在风中凌乱,张开双臂,拥抱海风,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我该庆幸,第一站是这里。”
自由岛名副其实,能在这里享受到精神上的自由,轻松的社会环境,让人心情舒畅。
他以原本形象出现在这里,穿着古代的斜襟长袍,没人觉得他奇怪,也没人好奇地问东问西,甚至因为他是云皎的朋友,对他格外礼遇。
二人说着话,一个半人高的小机器人滑过来,托盘上是殷未曦教他们烹的茶。
殷未曦端起茶,新奇道,
“我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会发展成这样!”
他刚上岛时出了不少洋相,以为岛上人人会御物术,后来才知道这是现代的高科技。
岛民早就研发出扫地机器人,星辞拖地压力很大,他必须将公共区域的地板清洁成和扫地机器人一样干净,才算合格。
不过,云皎对他有了新的指令:修信号塔。
暮色沉沉,海水和天边融为一片黑幕,云皎远眺,目光所及之处,一艘巨轮缓缓靠近,她扬手,隔空精准地摁上警报铃,拉响作战准备的警报。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瞬间切换成战备状态,严阵以待。
炮口对准不明巨轮,鱼雷潜入水底,随时准备进攻。
药药和星辞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云皎身边。
果然,巨轮直冲自由岛而来,云皎下令进攻的前一刻,对方喊话,
“九姐!药药!是我们!”
琪花、玉树的能力分别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先岛上人一步看清状况,连忙喊话,避免误伤自己人。
药药松了口气,
“她们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庆幸地同时,剜了星辞一眼,要不是他,琪花、玉树不会失踪这么久。
云皎却放松不下来,她视力范围不如天生千里眼的觉醒能力,但是随着巨轮靠近,她发现琪花玉树身边,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想来也合理,若非特殊机遇,靠姐妹二人很难找独自回来。
云皎在回岛之前,去了趟混乱的金三角,拜托她在境外的朋友帮忙找姐妹俩。
琪花、玉树蹦蹦跳跳地下船,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拥抱云皎,
“九姐,你没事太好了,我们还担心你被野男人拐走呢!”
琪花不忘初心,始终记得她们出岛的原因,虽然直接原因是拦截星辞,但是大家走之前聚在一起哭了一场,当初云皎失联了,所有人都担心得够呛。
云皎拍了拍二人后背安抚,自信道,
“放心,只有我拐别人的份。”
她的目光却放在从甲板上下来的大胡子男人身上,数月前,她还和这个人同桌吃过饭,正是慕临川那个常年出海的发小,陆长风。
那时候陆长风就试探过,她是不是自由岛的人,而且隐隐察觉到,他像是在刻意寻找这座小岛。
慕临川的朋友不等于他本人,不等于没有危险,云皎得担起岛民叫她的一声“姐”,暗自揣测着陆长风的来意。
陆长风留着络腮胡子,却不显邋遢,看得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他看清姐妹俩口中的岛主正是云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既有意外,又有几分意料之中,主动打招呼,
“好久不见,弟妹。”
第505章 隐身术
云皎展颜一笑,向后招手,突然变脸,冷声下令,
“拿下!”
最前线的岛民身手也是最好的,瞬间控制住陆长风的巨轮,以及船上的船员和服务员们。
陆长风见惯了大风大浪,只在刚开始稍作惊讶,便任人施为,束手就擒,被推搡进审讯室时还和云皎套近乎,
“弟妹,看在阿川的面子上,何必如此。”
“没人告诉你我们早就离婚了?”云皎不为所动,
“还有,你要是叫云皎的话,我们还有的谈,否则,明早丢海里喂鱼。”
“谈谈谈!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陆长风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云皎想揍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片刻后,陆长风独坐在自由岛的审讯室。
岛上的建筑格局都是根据云皎在外界的所见所闻模仿的,隔着单向玻璃,外面人可以将房间内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玉树有些不忍心,毕竟是送她们回家的人,向云皎说情,
“姐,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琪花扯了扯她衣袖,示意不要插手云皎的决定。
云皎点头,“是不像,可他也不像好人。”
谁好人船上带那么多热武器,陆长风绝非善茬。
她对岛民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这是他第二次上岛了吧?半年前我在夏国见过他,他好像在特意找自由岛。”
所以,陆长风的用意,云皎必须盘问清楚。
“说说你们俩,怎么遇上他的?”
药药和星辞身为副岛主,在旁听。
“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知道你在亚洲,原本打算去那边找你,都是乘车或者偷偷溜上船。”
“我们倒是到了亚洲,但是不知道是哪里,那边在打仗,我俩原本躲着走的,可是......”
姐妹俩欲言又止,云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顿感不妙,猜测道,
“你们出手了?”
“是。”琪花小声应下,玉树低头后,又抬眼看云皎,无力地辩解,
“小孩子很可怜。”跟当年逃出实验室的她们差不多大。
药药咬紧牙关,立马理清楚利害关系,忍不住责备道,
“我们就不可怜?九姐劳心劳力地就不可怜?”
云皎捏了捏眉心,伸手安抚药药,“或许没那么严重。继续说,有人关注你们吗?”
“开始没有,后来有,他们邀请我和玉树加入保卫战,我们不同意,要被当做间谍抓起来。”
琪花再次停顿讲述,云皎、药药、星辞都死死地盯住她,异口同声问道,
“然后呢?”
“我们跳海逃跑了,遇上了陆长风和他的‘破浪号’。”
云皎捋一下时间线,或许是临近春节,陆长风打算回夏国过年,路过亚洲的某片海域,救了姐妹俩。
她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言语安慰,
“就出手一次应该没问题。”
“九姐。”玉树怯怯地补充,“不止一次。而且陆长风他好像猜出来,我们身手都不一般了。”
琪花双手捂脸,如实交代,
“他遇上我们时,我和玉树正骑着海豚,准备找个陆地上岸。”
原本见海面宽阔,一览无余,姐妹俩放肆地施展能力,可是一群海豚众星捧月地围着俩人,对巨轮上的人来说,居高临下,视野更加开阔。
星辞身为罪魁祸首,一直没敢插话,此时忍不住哀嚎,
“这下可好了。”
“你还有脸说!”药药没好气斜了他一眼。
岛上的人和云皎牵绊过深,几乎是命运共同体,而且大家都没有具体的生辰八字,云皎几度掐算,连吉凶都尚未可知。
她站起身,安抚道,
“莫慌,随我去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向众人解释,
“我在夏国遇见类似实验室勾当的组织,暂时不确定是不是以前的实验室死灰复燃。
我做了部署,顺利的话,几个月后这世上再无实验室,我们的威胁就解除了;
一直不让你们出岛,只是担心大家没有能力自保,如果这一切发生都是天意,那我们就顺势而为。
如果,我发生意外,你们去找001,他会庇护你们的。”
星辞率先打断,
“不要!我不要!我就跟着你。”
“我也是。”药药一向冷静理智,001那边或许是个好去处,但是她觉得离开实验室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她想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与云皎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
琪花自责,
“要是我们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玉树懊恼,
“九姐,别说了,你好像在跟我们交代遗言一样。”
“呸呸呸!晦气。”星辞一巴掌捂住她的嘴。
见大家都紧张地望着自己,云皎心中熨帖,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我可是要立志当反派的人。不要为没发生的事焦虑,有时间不如想想,以后不用东躲西藏,你们都想做什么?”
气氛又活跃起来,星辞率先表态,
“我去拍照挺好的,有钱拿。”
姐姐喜欢钱,他要赚好多钱,然后都给她,姐姐一定很开心。
“什么工作可以一直吃东西呀?”玉树说着说着,流出口水。
陆长风本就是富家子弟,自己财富自由,虽然出海信号受环境影响,时有时无,但是船上的美食应有尽有,琪花和玉树跟着他回家这段旅程,终于大饱口福。
一行人说说笑笑向审讯室行进,看守陆长风的岛民风风火火地迎面跑来,报告,
“九姐,不好了!没人!我一直盯着他,突然凭空消失了。”
云皎稳住岛民,引导他回忆,
“你确定他凭空消失了?”
“对!我全程盯紧,眨眼就不见人了。”
“带我去看看。”云皎大步走进审讯室,房间内一览无余,确实不见坐在椅子上的陆长风。
云皎虚空画了几笔,闪烁金红光芒的咒语朝着座椅飞去,在距离座椅一臂处停住,本应该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若隐若现,显出形来。
哪有什么凭空消失,不知是陆长风本人的能力还是什么法器,使了个隐身术,让看守的人看不见他。
还好岛民经历丰富,直接向云皎汇报,没有贸然开门进去确认,不然很可能被出其不意攻击。
陆长风睡眼惺忪,笑嘻嘻打招呼,
“来啦,弟、云岛主。”
这人心态真好,仿佛刚才试图逃走的人不是他,云皎与他对视时,他丝毫不露怯,大方任人打量。
云皎纤眉一挑,抱臂转过身,吩咐道,
“星辞,扒光他。”
在场只有他是男性,让药药她们动手不合适。
星辞拽着陆长风衣领撕扯他衣服,玉树还偏头偷看,被琪花一把拉住,阻止,
“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
陆长风终于急了,死死护住衣领,高声呼喊,
“使不得,使不得!”
“你们是土匪吗?这么野蛮!”
“住手,别碰我!”
他越喊,星辞越兴奋,故意把他衣服撕碎,还有闲心跟云皎说笑,
“姐,为啥要扒他衣服呀?”
“看看有没有纹身之类的图腾。”云皎记得实验室是有个蝙蝠状纹身作为标志的。
“啊!姐姐!”身后突然传星辞的惊呼。
第506章 欺男霸女
“怎么了?”
云皎转身时,星辞双目紧闭,背过身去,
“这下长针眼的要换成我了。”
陆长风经过一轮蹂躏,自来卷长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头,肩膀圆润,双臂抱着胸口,佝偻着身体,瘫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从地上捡起破布条围在身上。
云皎回头时,他眼尾还挂着泪珠。
云皎这才注意到,他居然长着一双杏眼,平日里留着遮挡半张脸的络腮胡子吸引了大部分目光,让人忽略他其实相貌非常清秀。
目光下移,云皎知道了星辞惊呼的缘由,她伸手一把扯下对方的络腮胡子,陆长风龇牙咧嘴,不敢叫出声,抱着衣服连连后退,怕怕的地睨着云皎。
云皎失笑,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你们京城流行女扮男装?”
没错,陆长风是个姑娘!
怪不得一说扒光陆长风反应那么大,怪不得以前在慕家,她和乔玉峦勾肩搭背,原来是俩人有共同语言,怪不得她存在感很弱,话也很少,总是穿高领衣衫,原来是一直掩盖自己的性别特征。
云皎突然很想和慕临川分享这件事,喂,你知道你兄弟是个女孩子吗?
“星辞出去。”云皎一声令下,星辞跑得比兔子都快。
“你干嘛?”陆长风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云皎扯下她刚披上的衣服,继续往下扒。
云皎拉过她手臂,目光在她身上梭巡,药药和她一起确认,
“没有纹身,要不要用海水泡一下?”
有些特殊药水,用盐水泡过才会显形。
“不必了,给你个机会如实交代。”
云皎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起码她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呜呜呜,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陆长风破罐子破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云皎心烦,喝道,
“别哭了!”
“嗝!”陆长风立马憋回去,换气不畅,打了个哭嗝,可怜巴巴地看着云皎,控诉道,
“欺男霸女女魔头,阿倦说得没错。”
她故意提起好友,云皎戳破她的小心思,
“你不会以为靠着我和慕临川这点旧情就会对你网开一面吧?”
她坐在椅子上,强调道,
“早跟你说了,我们俩离婚了,你找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如实交代。”
“我、我就是好奇。”陆长风心虚地低头,她身份暴露,声音也不刻意伪装,是柔软温和的女声。
云皎敲了敲桌子,
“实话实说,不然,你走不出这座岛。你不是知道了,整座岛上,包括周围海域,我说了算。”
虽然云皎坐着,陆长风站着,但是陆长风感觉到压迫感扑面而来,垮下肩膀,
“我找人。”
“找谁?”
“不知道。”
“嗯?”云皎质疑的眼神瞟过来,陆长风一个激灵,连忙解释,
“我没胡说,我这么多年出海就为了找她。”
“什么人,多大了,男的女的,你怎么确定这人在我的岛上?”
陆长风见云皎一丝情面不讲,反正她这秘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实交代,
“应该是女的吧,好多年前,我来欧洲旅游,遭人陷害,被卖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姐姐救了我,她放我出去时,说要是有机会帮忙救她出来。”
“多大的姐姐?什么时候的事?卖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皎不满意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别糊弄我,不然明天你就和鲨鱼比赛游泳,让我想想,天亮之前就扔下去,太阳升起时,血花从海水下翻涌出来,多美啊。
我们还可以开个赌局,我赌你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好不好玩?”
“好呀好呀!”玉树在一旁直拍巴掌,“我赌你能活下来,我相信你!”
云皎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立马噤声。
这才是云皎最犯愁的地方,许多岛民观念是这样的,生死对她们来说就像儿戏一样。
陆长风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玩!我都说,都告诉你......”
她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还再三保证,绝无半句虚言。
云皎根据她的供词推断,她口中的姐姐,或许是年长她们几岁实验品,至于当年她被卖到的地方,应该就是多年前的实验室。
陆长风形容里,那是一片纯白,有许多穿着白色布料无袖裙的小孩,神情麻木,性格古怪,正是多年前的009、010这样的孩子。
第一次误打误撞登岛时,陆长风就发现了岛民们的异常,她那时候就怀疑,如今自由岛的岛民,是否就是当年实验室那批小孩,再次找回来,想问问有没有她恩人的消息。
至于陆长风被卖的原因,应该和世家里权利倾轧脱不开干系,或许她女扮男装,常年出海不回家,也是一种自保方式。
“你那位姐姐,或许凶多吉少了。”
云皎站起身准备离开,陆长风叫住她,
“喂!我今晚就住这吗?”
“原本可以不住这。”云皎眸色深沉地注视她,
“谁让你实在不听话呢。”
“我听话。”陆长风重重地点头,为自己作证,“我都告诉你了。”
“姑且相信你来这的理由,但是你的身份呢?该怎么称呼你,陆Sir?”
第507章 国际刑警
云皎眯起眼睛,俯身凑近,抬起陆长风下巴,仔细地打量她的相貌,解惑道,
“四年前,你跟你的手下在杜莫森林被血族追杀,后续你们全队负伤,但全身而退。你出任务时,应该是以女性身份。”
陆长风计算云皎的年纪,恍然大悟,
“你也在?你是当年的学生?”
她想起四年前那场命悬一线的任务,她们收到消息,欧洲血族复苏,要围猎一伙旅行的留学生当食物,便紧急出动。
可是刚踏入森林就被血族盯上,接下来一场鏖战,命悬一刻时,周围白雾升腾。
云开雾散,人已经在森林外了,后来那群学生也安然无恙。
云皎耸了耸肩,没回答她,站直身体,
“所以你承认了?国际刑警陆长官。”
她当初也是为了阻止血族来到黑森林,和陆长风的任务目标殊途同归。
可她来迟一步,幸亏有国际刑警吸引血族大部分注意力,她才有机会带走要救的人。
之后便顺手救了她们一命,还从黑森林带走只凶兽,驯化做灵宠。
陆长风放弃挣扎,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认出了我,记性真棒。”
她刚才还以为云皎试探她,面上波澜不惊,脑海中快速过滤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苦思冥想,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你要是一直贴着大胡子,确实很难辨认,而且我很确定,四年前带队的是女人。”
那时二人是短暂的同盟,虽然交谈不多,但配合默契,齐心协力合作击退血族。
不过她和血族有过节,前往黑森林时,就做好了身份伪装,陆长风还以为云皎是当年的学生。
云皎“扑哧”一笑,想起个好玩的事,这样一算,慕临川这些兄弟,她还真是一个不落地揍过。
陆长风一开始还以为她也是血族,二人交手,被云皎碾压,才肯相信来人是友非敌,同意联手。
“笑吧,笑吧。”陆长风以为她嘲笑自己,
“反正我都沦为阶下囚了。”
“我不是来和你拉家常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行动路线,是谁透露出去的消息?”
陆长风搭在扶手上的手握拳,猛地抬头,杏眼圆睁,
“你连这个都知道?”
她们那次行动险些失败,后来回去就整顿队里,肃清奸细。
“我猜的。”云皎胸有成竹,语气笃定,
“我猜你还没查清奸细的身份,也没彻底清除隐患,不然为什么有家不回,年年出海,Icpo给你下达了什么任务?红色通缉令吗?”
云皎说到这些,陆长风向后仰头,眯眼打量她的身形,半晌,眼瞳闪过惊诧,
“是你!”
能知道这些事,云皎绝不是普通的学生,在黑森林里的短期的搭档,陆长风也记忆犹新。
可她没想到,四年前行事作风如此老练的人,居然是十几岁的少女。
云皎莞尔一笑,笑容不见凌厉和锐气,释放足够的善意,
“所以,你说四年后的我们,会不会再次目标相同呢?”
“我确实有任务在身,请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刚才交代的一切虽然有隐瞒,但是说出口的话没有半句假话。”
她铺垫一堆,云皎不为所动,鼻音轻哼,
“所以?”
“所以我的任务内容无法告知,就算你把我扔海里喂鱼,我也无可奉告。”
陆长风眼神坚定,向云皎表达自己的决心。
“哦,那就喂鱼吧。”
云皎转身,打算离去。
陆长风在身后大喊,
“哎哎哎!等等,人命关天,你怎么如此草率!”
云皎歪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有吗?不是我的命,草率一点也没关系。”
陆长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凭直觉,她就是觉得云皎说的都是真的,她要是不得到想要的答案,明早一定会把自己丢进海里和鲨鱼赛跑。
“有关系!我很惜命的!”陆长风松口,“给我手机,我给上级汇报一下再说。”
“呃......”
云皎面露为难,陆长风心中一紧,颤着声音求证,
“这样也不行吗?”
“行倒是行,就是我们家暂时没信号,联系不上外界,你得等等,天一亮我们就抢修。”云皎如实相告。
“那修好之前我还要喂鱼吗?”
“暂时不用。”
云皎说完,开门便要离开审讯室,审讯室三面大白墙,一面单向玻璃,屋里只有两把椅子,一张办公桌。
陆长风再次叫住她,乞求道,
“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晚能不能让我躺着睡?”
“可以。”
云皎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她已经走出审讯室。
不多时,就有岛民搬了一张折叠床进来。
陆长风傻眼,云皎没诓她,还真是躺着睡,但是和她想的太不一样了,小声抱怨道,
“好歹看在阿川的面子上,给条被子呀!”
“嗖!”
被子和枕头从窗口扔进来,云皎的声音适时响起,
“要不是看在慕临川的面子上,我还会和你废话这么长时间?陆长官的隐身术炉火纯青,在你汇报结果出来前,委屈几晚了。”
离开审讯室的云皎却有几分雀跃,如果国际刑警组织和她的目标相同,那清除实验室指日可待。
国际刑警组织需保持中立,以民众安全为先,经手的都是重大恶劣的跨国罪案。
要是他们出手,那扳倒夏国疑似背后支持实验室的高层也不成问题。
只是,云皎还是无法全然信任,因为现任国际刑警组织主席是夏国人。
当务之急,早日修好信号塔。
云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滟滟那边什么情况,联系不上自己会不会着急。
此时,秦青滟带着顾倦回到云皎的住处,顾倦束手束脚的坐在沙发上,眼神始终跟随着秦青滟。
秦青滟自己点了一桌子美食,还没怎么动筷,顾倦来了后,家里多了几分人气。
灯光下看他,秦青滟有几分不真实感,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念头一起,脑海中警铃大作,秦青滟你清醒点,还没吃够男人的苦吗?那可是海王顾倦啊!京城出名的浪子。
她用力摇头,仿佛在驱赶脑子里的水,顾倦紧张追问,
“你不舒服吗?”
“没事。”
秦青滟举杯,杯子里是热牛奶,半开玩笑地强调道,
“谢谢你陪我跨年,过了今晚,可不要纠缠我哦。”
顾倦苦笑,迟疑后应下,
“好。”
云皎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开始就给她留了房间,吃过饭,秦青滟想了想,
“你真要在这住吗?”
“可以吗?”顾倦受宠若惊。
“只有沙发可以睡,空余那间是皎皎的卧室。”
“沙发好,沙发挺好。”云皎的房间,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去住,怕晚上做噩梦。
第508章 情愫暗生
临近春节时,燕老太太终于完成祈福,从寺院下山回家,可是家里已经天翻地覆。
燕老太太大发雷霆,
“小朗呢?我的宝贝的孙子呢?是不是让你赶走了?”
气得她抄起拐杖朝着燕志峰小腿敲。
燕志峰疼得龇牙咧嘴不敢躲,苦口婆心地劝燕老太太接受他的白月光,
“小朗和他妈早就搬出去了,妈,现在莫莉才是燕家的女主人,你要孙子,这不是还有昊昊嘛。”
莫莉带来的儿子已经正式更名叫燕明昊,现在母子俩在燕家适应良好,莫莉小意温柔,燕明昊撒娇卖乖,俩人把燕志峰哄得服服帖帖。
燕志峰觉得自己终于也感受到承欢膝下的快乐,处处维护母子俩,甚至忽略以前偏心的燕明珠。
燕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管谁是女主人,你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我的孙子只有燕明朗。”
莫莉原本抱着孩子,泪眼朦胧地坐在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给燕志峰展现大男子主义的机会。
偏偏燕志峰窝囊大半辈子,就吃这一套,还张开双臂挡在母子俩身前。
此时,见老太太如此看重燕明朗,莫莉忍不住上眼药,
“老太太不喜欢我,说我是乱七八糟的女人我认了,可昊昊是个好孩子,这辈子也只认峰哥一个父亲,小朗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就算他不在,小朗能做的事,昊昊也能帮忙。”
燕志峰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可不是我赶他走的,他走得干脆利落,还说以后不用我管。”
他越说越来劲,配合莫莉给燕明朗泼脏水,
“妈,你对他这么上心,他走时怎么没考虑考虑您老人家,这大过年的,也不想着回来看看奶奶。”
门口传来愤怒的少年声,
“谁说我不来看奶奶?”
燕明朗当初带着苏宜秋离开燕家,燕志峰的离婚协议紧随其后,生怕晚一分钟,惹他旧情人不高兴。
燕明朗看在眼里十分心寒,为母亲不值,他几乎一夜之间长大,租房子安顿下来,从未找燕志峰要一分钱。
如今除夕,他虽然不愿意看到其他人,但是奶奶一直偏爱他,燕明朗还是带着新年礼物上门拜年。
燕老太太心疼孙子,
“小朗瘦了,奶奶这有钱,拿着。”
“奶奶,我不要。”
她硬塞给燕明朗一张银行卡,看得莫莉眼热,在一旁阴阳怪气,
“怪不得走得干脆,原来是老太太拿钱补贴啊,不像我们,昊昊想学钢琴,我们买个施坦威都买不起。”
她说完瞟了一眼燕志峰,果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实际上家里有钢琴,质量不差,只是没有斯坦威那么名贵。
所以当莫莉提起想给儿子换一架钢琴时,燕志峰搪塞过去了。
现在旧事重提,燕志峰自尊心受挫,一把夺过银行卡,
“你要是乖乖滚回家,当你的孝子贤孙我给你花多少钱都行,当时信誓旦旦说不靠我,怎么有脸拿你奶奶的钱?”
以前燕志峰是万万不敢当面忤逆母亲,可是现在一看到莫莉依赖崇拜的眼神,他就浑身是胆,勇气可嘉。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燕老太太拿出以往的气势,镇压燕志峰。
“妈,你年纪大了,早晚都是我做主,您打得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不就是想越过我,把家产传给燕明朗嘛。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他老子还活着呢,轮不到一个小崽子当家做主!”
这种一吐为快的感觉太棒了,燕志峰露出胜利的表情,他憋屈大半辈子,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莫莉在暗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让他信心倍增。
燕老太太气的够呛,捂着心脏,上不来气,
“逆子!逆子!”
燕明朗给她顺气,连声安抚,
“奶奶,别生气,我现在可以赚钱,不用担心,我不会挨饿......”
最终,燕明朗安抚下燕老太太,将老人家送去卧室。
临走前,看了一眼始终像个木桩一样的燕明珠,想说什么,又垂下头,离开燕家。
妈妈还念叨着明珠过得好不好,可是燕明珠从始至终都没主动开口问过他一句,妈妈好不好。
罢了,燕明朗叹了口气,失望离去。
这场闹剧,燕明珠从始至终都在旁观,她虽然一直在燕家,但总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吃年夜饭啦!”
莫莉贤惠地招呼着,仿佛刚才挑起争端的不是她。
燕志峰坐在主位,一左一右是莫莉娘俩,燕明珠默默的坐在桌边,她像个局外人。
“妈......”
燕志峰到底还是念着亲娘,可是话刚出口,莫莉就打断他,
“妈现在不想看见我们,就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吧,厨房给她留饭了,她年纪大了,也不能像我们一样熬夜。”
几句话说服了燕志峰,其实他也不想和燕老太太一起吃年夜饭,总是挨骂,心情不好。
“尝尝这个姜丝鲫鱼汤。”
莫莉给昊昊和燕志峰盛汤,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评价汤的味道。
莫莉这才想起来转头问她身边的燕明珠,
“明珠啊,你也尝尝。”
就是这样,她现在就像一个外人,燕明珠都没动筷,她瞧了眼莫莉口中亲自下厨的年夜饭,每一道菜都带姜,她无力地提醒道,
“妈,我不吃姜。”
不知道提醒多少次,燕明珠甚至都能预判莫莉的回答和表情。
果然,莫莉一拍脑门,懊恼地道歉,
“抱歉,明珠,我忘了,昊昊爱吃,医生也说了,多吃姜好,你弟弟还长身体呢,委屈你啦,妈妈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燕明珠强颜欢笑,动了几筷子后,起身离席,她还纠结要用什么理由,可是她半夜出门,家里没人过问。
她突然共情云皎,当时云皎在燕家是不是也像她这样,明明身边有亲生母亲,却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走到自己的公寓楼下,犹豫一番还是上去了,之前把公寓密码告诉那个危险的男人,供他落脚躲藏,如今应该走了吧?
想想都后怕,那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可是心中的凄苦让她生出几分逆反心,危险能怎么样,杀了她算了,一了百了。
她以为万无一失的保研没争取到,现在云澜也联系不上,不久前还偷听爸妈商量,说要给她安排相亲,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她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房间内的黑影吓得她尖叫。
落地窗前,一个男人正屈膝坐着,地上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男人身手矫健,几乎在她喊出声同时,欺身上来,捂住她嘴巴。
虽然看不清脸,燕明珠确定,就是那晚挟持她的男人!
只是捂在她嘴巴上的手比那晚温柔,甜酒的味道氤氲着醉人的氛围。
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可怜,嗓音沙哑,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没想到你会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燕明珠大起胆子回应,
“真巧,我也没地方去。”
他们彻夜长谈,始终没开灯,燕明珠看不清对方相貌,但是借着夜色看清了男人手腕凹凸不平的疤痕,确认正是那晚的男人。
他说了很多,说他母亲为情所困失心疯,说他是个私生子,说他现在的落魄。
燕明珠抱膝静静地听着,觉得二人有些同病相怜,在他结束倾诉时,邀请道,
“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这。”
又觉得不妥,补充,
“我没别的意思,我有喜欢的人的,你别多想。”
“呵,好。”男人在夜色中轻笑,“谢谢你收留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如此纯粹的善意了,可惜,他是故意接近她的,因为后知后觉,拿走她的手机里,存了云澜的号码。
他守株待兔,总算有所成效。
第509章 灵宠助攻
大年初二回娘家,江心萤一大早就整装待发,等着云澜陪她一起回江家。
云不惊给足她面子,特意向江家请求,让她留在云家过年。
父命难违,云澜羽翼未丰,遵照云不惊的意思准时出发,与江心萤同坐车后座,离她远远的。
江心萤抚摸着刚显怀的肚子,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这一步棋走得万分正确。
“何必呢!”云澜见她脸上扬起微笑,忍不住出声打击。
江心萤满不在乎地望着窗外,
“我高兴。”
车窗的倒影中,她看到云澜的不屑和鄙夷,为自己辩解,
“少主,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江家不会白养一个女儿的。”
自从知道她是养女,她就知道自己的价值就是联姻,玄学世家适婚的子弟中,云澜条件最好,而且,她喜欢。
云澜不解,
“有江行知在,他不会让你在婚事上受委屈。”
“他?”江心萤自嘲一笑,“他恨着我呢!”
明明是她举报云皎,才让江行知有上位机会,但是江行知现在对她十分冷漠。
想起她对云皎做的事,云澜心生厌恶,没了交谈的心思。
二人刚踏入江家大门,恰好与江行知打个照面,
“你要出门?”
“见个朋友。”
江行知打过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妹妹回娘家,他身为哥哥应该在家中作陪,由此可见,他已经彻底对江心萤失去耐心。
“看到了?男人靠不住。”江心萤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
“就连当妹妹,都是被人挑选的份。”
“原来你知道啊,我也是男人,也靠不住。”云澜没好气地浇灭她的期待。
“晚了。”她拍了拍肚子,表示孩子月份大了。
经过上一次吵架,江心萤有些破罐子破摔,面对云澜不像以前处处包容,偶尔也拿话刺他。
别人不知道,以为江行知谈了女朋友,可是江心萤经过一番调查,加上推算,已经知道他藏起来的女人就是江家那个真千金。
她刚开始还心有余悸,担心陷害温暖的事被发现,惹江行知不快。
不过,以江行知对温暖的关照,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发难,江心萤心中大石暂时落地,幸好当初当机立断,把降头师灭口。
江家家主面对江心萤能钓来云澜这样的金龟婿,笑得合不拢嘴,处处礼遇。
云澜现在身为玄学联盟的会长,对江心萤冷嘲热讽,但是面对各大家族的家主,态度谦逊有礼。
江父席间表达善意,
“云少主,你放心,既然是我们江家的女婿,来年会长选举我这一票一定投给自家人啊,哈哈哈。”
玄学联盟会长三年一换届,来年夏季正值选举。
“多谢江伯父信任。”云澜推了推金丝眼镜,其实他有的是手段继续连任,不过有人主动投诚他省心省力。
“还叫江伯父,多见外。”江父酒意上头,拍着云澜肩膀明示。
云澜面色不虞,哂笑不语。
江心萤瞧了眼云澜脸色,接过话茬,提醒道,
“爸,你喝多了。”
江父语重心长地说教,
“我没喝多,心萤啊,虽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也不能忘本,为夫家操劳也别忘了养育你长大的娘家。”
不然他当初何必换来这一个觉醒值高的女儿,不就是指望她能为江家带来利益,让江家能更上一层楼吗。
“是,爸爸。”江心萤低头听训。
云澜可没这么多耐心,起身告辞,
“既然伯父微醺,那今日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心中鄙夷,什么身份,想让他叫一声岳父!
接过周一递来的大衣,微微颔首,从容离去,直接把江心萤丢在江家。
云澜如此不讲情面,已经给了答案,江父不敢对云家少主甩脸色,反手抽了江心萤一个耳光,责骂,
“没用的东西!孩子都怀了还笼络不住你男人的心!”
江心萤不敢哭,只敢捂着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暗下决心,一定要平安生下云家长孙,不管云澜态度如何,以后母凭子贵,她才能摆脱如今看人脸色的日子。
有朝一日,一定让欺负她的人加倍偿还!
晚上,江行知从温暖处回来,见她半张脸肿得老高,皱眉叫住她,
“等等,云澜打你了?”
虽然他看不惯江心萤行事偏激,到底是疼过十多年的妹妹,欺负弱者这种事,他一向不耻。
江心萤委屈地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爸爸打的。”
江行知抬起手想摸摸她头安慰,可是兄妹俩已经生疏很久,最终还是攥着拳头,生硬地交代,
“让厨房给你找冰袋敷一下。”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当晚,江家书房,江行知和父亲大吵一架。
江心萤听着吵架声,会心一笑,
“原来当哥哥是种习惯。”
她一边庆幸,一边鄙夷自己,江行知为了自己和父亲吵架,她喜悦是有的,却胜不过心中盘算。
如此看来,与江行知这份兄妹情,尚有可利用之处。
回到云家时,云澜给姑姑打了个电话,可惜是云无心身边的小道童接的,
“无心师祖还在闭关,云师叔且等一等再来吧,现在来也见不到师祖。”
云澜挂断电话,心生疑窦,怎么还在闭关?
姑姑的觉醒能力特殊,时常需要闭关修炼,可是这次,闭关时间也太久了点。
想到云无心的觉醒能力,云澜心中惆怅。
小时候大人们都说,他觉醒后,能力极有可能和云无心相似,具有穿越时间的逆天能力,可是现在,他马上二十五了,还是没有一丝觉醒的动静。
如果他真的获得这种能力,他最想回到十年前,和云皎初见的时候,将一切都重来一次。
他一定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不出差错,让阿皎舍不得离开他。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他没觉醒而美梦破碎,眼睁睁看着阿皎对别的男人无微不至,小心呵护。
想到这些,他就嫉妒得发疯,眼神逐渐阴鸷,眼底弥漫上杀意,吓了周日一跳。
“我没惹你啊,少主,咋这个眼神看我?”
周日大咧咧地小跑进来,甚至忘了敲门,手中捂着手机听筒,向他做口型,
“九小姐的!您要听吗?”
云澜长舒一口气,立马阴转晴,打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经过几天抢修,信号塔终于恢复运作,云皎挨个给朋友们打电话报平安。
朋友闲聊说得都是废话,云澜旁听得津津有味,只要听见她鲜活清脆的嗓音,他就能开心好几天。
期间云澜还示意周日,打开录音,结束后发给他。
云皎把该打的电话都打完了,手指摁在一个页面上犹豫不决,跟月牙商量,
“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他?”
“谁?”
月牙正和一条风干咸鱼较劲,硬的能把它牙齿硌碎,可没有夏国的小鱼干好吃!
不禁感叹,由奢入俭难呐!
云皎问时,它还没反应过来,松开咸鱼,后知后觉道,
“麻烦精嘛?你不是不和人家在一起了嘛。”
“是啊,所以我这样主动联系他,就好像渣女一样,藕断丝连,又不负责。”
“你怕啥,渣就渣呗,咱有渣的资本,你又不怕人说。”
月牙比她豁达多了,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云皎不明所以。
“你以前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揍谁揍谁,想给谁打电话就打电话,哪会考虑这些。”
月牙摇头晃脑,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啊,瞻前顾后!”
云皎怔怔地站在原地,
“算了,还是不打了。”
垂下的眸中,难掩失落。
优秀的灵宠是要给主人排忧解难的,月牙蹭蹭她的手,看破不戳破,
“那你帮我拨一个电话呗,我想我小弟了。”
云皎斜睨它一眼,月牙骄傲地仰起头,提意见,
“视频,不要语音。”
第510章 天下第一好
与此同时,慕临川这边,小星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在他收工休息时,打滚闹慕临川,
“你再拨嘛!多试几次就成功了,拨嘛拨嘛拨嘛!我想我大哥了,也想姐姐了,你不想嘛?”
它从除夕闹到大年初二,整整三天,充分发挥猫咪的灵活性,将身体扭成各种奇怪的角度。
慕临川咬牙试过,但是无论是电话还是微信,都联系不上,已经心灰意冷,他怀疑,云皎把他号码拉黑了。
他赌气地不想再联系云皎,把手机扔给小星星,
“要拨你拨。”
“我?我不会呀,我也不识字。”
小星星傻眼,哇哇大哭,
“你坏!你坏!我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不带这么欺负猫的!
它打滚哭,扭成一个麻花在火炕上翻滚,发出凄厉的猫叫。
小猫就像小孩子,尤其觉醒后小星星智商提高许多,好多道理它能懂,不能助长它任性的脾气。
慕临川自己心中不快,背过身去不理它,打算等它闹够了再说。
恰好,程锦过来找慕临川,捂着耳朵进门,
“你注意点,过几天剧组该有人说你虐猫了,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慕临川简直天生话题中心,现在一个剧组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已经不下十个版本,不过都是私下口口相传,没人敢发到网上。
当初还是她把小星星从猫咖接回来,程锦伸手揉了揉小猫肚皮。
小星星现在看谁都比慕临川亲切,上前和她贴贴,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差点忘了,和你对一下行程,《将军令》第一阶段拍摄马上完成,下一阶段去大漠。
第一阶段结束后我们先去榕城,安导的戏在那边。”
“好,我这边没问题。”
接下来的行程,程锦让他自己拿主意,
“有一个明星推理真人秀综艺需要Npc演员,虽然是背景板,但是这档综艺知名度很高,你要不要去?”
“在哪?和拍摄有冲突吗?我还是想以拍戏为主。”
“在欧洲海上的游轮,实景拍摄,需要的Npc比较多,不算往返,拍摄时间十几个小时,已经和路导打好招呼了,他同意你去。安导那边确定春暖花开时再开机。”
程锦还是希望他去的,列举优点,
“不知道你看没看过类似的节目,Npc也需要有表演能力,算是个锻炼机会......”
没等她详细游说,慕临川重复道,
“欧洲吗?
“对!”
“去!”慕临川稍作思考,果断给出答案。
没记错的话,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老家就在欧洲。
程锦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是不解地走了,他看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不像去录节目,像去寻仇似的。
慕临川将小星星托抱过来,
“闹够了?”
小星星气鼓鼓地把屁股冲着他,表达不满。
他夸张地叹息,
“哎呀,连你也不喜欢我了,我这是天生不招人喜欢呐,人嫌猫厌的。”
小星星担忧地回头看他,见他抬眼,含笑望着自己,又一把扭过头。
慕临川戳了戳它屁股,
“真不和我好了?”
他拿起手机打算拨打视频电话,
“我只和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小猫咪一起打电话,你不是的话,我只能自己拨了。”
“我是!我是!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小星星小短腿直蹦跶,想把脸挤进手机界面的框里,大哥教过它,这样就可以通过手机看到对方。
慕临川使坏,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故意让它够不到,小星星扒着他裤腿爬上去,蹲坐在他肩膀。
他扶着小星星的胖屁股,拍了拍,安抚,
“等着。”
没想到,朝思暮想的视频电话先打过来,慕临川接起,和云皎相顾无言。
俩人沉默地对视一会儿,几乎动作一致,将猫举到镜头前,异口同声,
“月牙想它小弟了!”
“星星想它大哥了!”
“咳,你们聊。”俩人同时清嗓,让两只小猫对聊。
虽然彼此一声不吭,却端坐在视频的镜头内,让对方看得见自己,每逢对视,都像触电般躲开目光。
月牙和小星星没话说后,气氛又安静下来,云皎开始尬聊,
“新年快乐,你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你呢?”
云皎坐在沙滩上,她那边烈日当空,突然一个银色脑袋探头过来,好奇问道,
“在和谁聊天?”
第511章 组织该隐
“哦,是他呀。”
殷未曦冲着镜头打招呼,恶趣味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云皎的未婚夫。”
想起在鬼域时,慕临川对自己一通挤兑,没少在云皎面前上眼药让自己吃瘪,逮到机会,殷未曦怎么能不趁机报复回来。
慕临川在鬼域的经历,已经被云皎封印了,眼前的殷未曦对他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
上一秒,他因为云皎主动问候而欣喜,下一秒如坠冰窟,因为暗喜而憋住的微笑瞬间冻结。
云皎瞪了殷未曦一眼,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死鬼,还在煽风点火,
“啊呀,我忘了,是前未婚夫。”
云皎连忙开口,
“不是,他不是,我没有未婚夫,他自封的。”
“哼,我就说你品味怎么断崖式下跌。”慕临川阴恻恻地评价,
“清汤寡水,弱不禁风的。”
云皎讪笑不语,一手精准堵住殷未曦的嘴巴,可惜没堵住,殷未曦耀武扬威,
“那又有怎样?她喜欢就行了。你倒是容貌昳丽,不照样是前夫,有的人啊......唔唔。”
殷未曦躲开云皎的手,声音从画外传来,
“有的人脑子都封成浆糊了,还有闲心争风吃醋。”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慕临川的封印还在。
“别说了!”云皎高声打断,不悦地用灵力将殷未曦推远。
“别听他胡说,他一向疯疯癫癫的。”
慕临川渐渐变了表情,眼底聚集起愠怒,绷着脸,怒气冲冲地质问云皎,
“你把我们的事当做谈资是吗?是觉得甩了我很有成就感?”
不待云皎解释,她从未向别人透露二人现在的情感状态,至于离婚,顾倦是当时经手的律师,早就宣扬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袖子看得出是男装,
“主席说要和你谈谈,时间定在......”
来人瞟了一眼屏幕,见是熟人,调侃道,
“不是离婚了,还你侬我侬的。”
可是对方看不见陆长风,慕临川发出勉强的笑声,
“随便你吧,云皎。”语毕,果断挂断电话。
他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只是找个理由快速逃离,不想每次都是云皎气定神闲,他在一旁气得跳脚。
所以,这次他真的无理取闹一回,不能每次都自己一人难受。但是,慕临川知道,她不会像以前一样来哄他了。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云皎深深地叹息,她刚才一直在想怎么安抚他,要答应他什么条件,海风一吹,清醒过来,自言自语道,
“用不上了。”
陆长风见云皎情绪不对,没敢上前。
信号一通,她就向组织汇报情况,兹事体大,听说对方是名震京城的云九,霍主席定了个时间详谈。
这几天她已经见识到岛主的权利,岛民对云皎极其崇拜,奉若神明,云皎俨然是一方土皇帝。
云皎站起身,路过殷未曦时不悦地说道,
“再搞事就把你送回去。”
“不敢不敢,还指望你带我游山玩水呢。”
殷未曦笑得像只狐狸,凑上前八卦,
“心疼啦?”
“不关你事。”
云皎想到和霍先生的谈话,又即将是一场拉锯仗,国际刑警组织的主席,肯定比联盟那群元老还能打官腔。
她已经做好了打一场脑力战争的准备。
然而,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到了约定时间,云皎与那位霍先生隔着屏幕开视频会议,面前放着星辞查到的关于这位国际刑警组织主席的资料。
四十多岁身居高位,在政客中,霍峥绝对能力非凡。
云皎暗自在心中给他贴一个不好相与的标签,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视频连线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笑眯眯的中年人,如果不看资料,根本看不出他年过四十,只是眼神中的坚毅与沉稳,昭示着他的阅历。
“霍先生?”云皎疑惑地打招呼。
“是我,你好,云小姐。”对方眼神中也是诧异,“这么年轻?”
他面前同样放着秘书提交的关于云九的资料,虽然听过云九的大名,云皎的形象也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云皎挑了挑眉,霍峥身为国际刑警的主席,对她还挺客气。
霍先生西装革履,谈吐斯文,看起来沉稳儒雅,不像喊打喊杀的国际刑警,更像一位教书育人的教授。
他非常爽快,开门见山,
“小陆这些年一直在执行秘密任务,追踪一伙恶劣的人体实验室。
我上任前,Icpo就打击过类似的组织,多年后又死灰复燃,不止夏国,他们在跨国作案,如你所料,关于这个案子,确实是红色通缉令。”
国际刑警组织,英文简称Icpo,有五种类型的通缉令,红蓝绿黄黑,红色通缉令是公认可以由成员国进行拘留,将犯罪分子引渡的逮捕令。
可见,Icpo对抓捕实验室主使的重视程度。
一来就放大招,云皎耐心聆听,暂时不表态,霍峥见她态度谨慎,将一份加密资料发给她,
“这份资料是关于历年来的案件细节。希望你查阅后,能明白我方诚意。”
云皎一目十行浏览完毕,照葫芦画瓢,同样开门见山,
“感谢您的信任,不过您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霍峥失笑,
“当然是和云小姐目标一致。”
来了!云皎提起心弦,在这等着呢,霍峥在试探她,他想知道云皎死磕实验室的根本原因。
“我的目标当然是打击这伙丧心病狂的罪犯,保护无辜群众,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听天由命了。”
云皎说得大义凛然,
“不过,要是Icpo愿意合作,我一定尽力而为。”
“呵呵。”霍峥和颜悦色,“云九小姐大义,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只知道风花雪月。”
可惜遇人不淑,现在他至今未婚,醉心于搞事业。
“哈哈。”云皎假笑,心中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我也想风花雪月,可惜这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嘛。”
“哦?我看是为了自救顺便拯救世界吧。”霍峥一语中的。
云皎失去虚以为蛇的耐心,沉下脸,凤眸含怒,
“既然霍先生什么都知道,何必试探!”
生气只是一种谈判方式,云皎猜得没错,霍峥派陆长风寻找自由岛,或许就是为了寻找十年前实验室的幸存者。
霍峥不动如山,侃侃而谈,
“莫着急,小姑娘。我也是为了手下的性命考虑。”
他向云皎解释猜测来源,
“如今人体实验室的作为与十二年前消失的犯罪组织cain,‘该隐’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也是我让小陆接手的原因,她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接触过当年实验室的人。
资料很有趣,云九数年前在夏国引天雷闹出不小的动静,巧的是,十二年前‘该隐’基地覆灭,正是天降雷火,将一切燃烧殆尽。
国际刑警到达时,现场全部化为灰烬,其中只有成年人的尸体,据说‘该隐’的实验品都是未成年人,云小姐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第512章 朋友妻
云皎定定地注视他半晌,缓缓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这也有些没用的消息,霍主席真的叫霍峥吗?”
霍峥终于破功,面色一僵。
所谓合作,便是利益交换,双方都掌握彼此的秘密,才能让合作关系更牢靠。
霍峥的诚意非常足,他虽然掀了云皎的老底,二人确立合作关系后,向云皎提起,
“你的家人要是想出去走走,可以找我办理身份信息。”
“真实身份?”
“如假包换!”霍峥言辞凿凿。
云皎有些受宠若惊,她这么多年一直想找个不问缘由,能给岛民办理身份接收的国家。
可是就算是海纳百川的夏国,也需要层层审核,尤其最近一些年觉醒者增多,许多觉醒者惹是生非,为所欲为。
自由岛上百号超级觉醒者,万里挑一的战力,放在哪,都会引起官方头疼,与其被监视管控,还不如现在躲在世外桃源隐居避世。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霍峥也太慷慨了,云皎怀疑道,
“霍先生一向如此?”
“或许是云小姐合眼缘吧。”
霍峥含笑回答,见云皎秀眉微蹙,意识到这话有几分暧昧,解释道,
“要是我在任期间,能让实验室彻底消失在蓝星,那可是名留青史的功绩。”
云皎勉强接受了说辞,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是万人迷,还是留了个心眼。
接下来,云皎要和陆长风互相对接关于实验室的消息,两人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陆长风暴露身份,她也不装深沉了。
都是女孩子,偶尔还对云皎动手动脚,这边谈着事,手背不安分地蹭了下云皎的脸颊,
“又嫩又滑,你用的什么牌子护肤品?”
“滚!”
云皎很少对女孩子说这种话,但是陆长风是个例外。
谁能对时不时吃自己豆腐的人给好脸色,云皎凤眸含怒,剜了陆长风一眼。
“别这么小气嘛。”陆长风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怪不得阿川这么喜欢你,好歹兄弟一场,我们俩审美还挺一致的。”
云皎放下手中资料,拧眉打量陆长风,厉声质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喜欢你。”陆长风笑得一脸淫荡。
云皎从未在女孩子脸上见到如此猥琐的表情,她板着脸拒绝,
“我对你没兴趣。”
随即,继续沉浸在工作中,早日灭掉实验室,她们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陆长风一把抢过她的资料,放在一边,打趣道,
“小小年纪像个老学究一样,休息一下,我都累了你不累?”
“人命关天,不敢懈怠。”云皎想要抢回资料,陆长风将其推远。
“我们聊会天吧,都核对的差不多了,你跟我说说你和阿川的事呗,我都好奇死了!”
陆长风隔着办公桌与云皎对坐,站起身绕到云皎身旁,
“你知道阿倦他们都怎么说我嘛,说我是山顶洞人,跟不上时代,网速比老傅还慢。
只有你知道我是在为了全人类执行特殊任务,快给我点第一手消息。”
她眨着眼睛,期待地望着云皎。
云皎冷漠地拒绝,
“没有。”
她不喜欢自揭伤疤,也不喜欢被过分关注。
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提起来她心里也隐隐发酸,不是滋味。
“啊——!”陆长风哀嚎,退而求其次,“那我问你答好不好?”
云皎又抱过来一摞资料,翻看找其中的关键信息,不理她。
男装时陆长风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恢复女儿身虽然装束不变,但是性子天翻地覆,从沉默寡言变成口若悬河。
陆长风自说自话,
“你和阿川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
这是她主观猜测,以云皎的身份和实力,陆长风觉得,自己兄弟也就能进行到这一步,不然怎么每次提起云皎,他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怨夫样子。
云皎停止翻看动作,一言难尽地看向陆长风,实在看不过去,提示道,
“你的想象力可以再大胆一点。”
她以为自己和慕临川相处够纯爱了,没想到陆长风的观念里他俩在过家家,连牵手都没有也太生疏了。
“啊?拥抱?”
陆长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望向云皎时,见对方面露鄙夷,她张大嘴巴,
“那个了?”她惊讶地合不上嘴巴,感叹,“这也太快了吧,上高速了!”
云皎无奈地扶额,原来陆长风的世界里除了儿童手推车就是高速飙车,否认,
“没有。”
见她还要兴致勃勃打探,
“那到哪一步了?你就这么走了,阿川不想你吗?异地恋很辛苦吧。”
云皎起身离开,
“少打听,对你有好处。”
她刚一迈步,陆长风拉住她手腕,“咔嚓”拍了张牵手照,云皎疑惑地看着她。
“你的手好小啊,比我小一圈。”
陆长风能女扮男装毫无破绽,身高是一个重大因素,她本人身高175cm,比云皎高一点,手也比云皎大一圈,只是细看时不像男人宽厚,而是纤细流畅。
目送云皎出门,陆长风迫不及待将牵手照发到“无川”群里。
当初江行知建了个微信群,不带慕临川,事情发生后也没解散,一直保留至今,群名简单粗暴,就叫无川。
陆长风:【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牵了谁的手。】
顾倦看不出来,傅青洲也看不出来,可是江行知的功夫有些是云皎手把手教的,他一眼认出,忍不住回道,
【陆长风你别发癫,朋友妻,不可欺。】
陆长风:【略略略,朋友不在不客气!】
顾倦:【啊?啊?咋回事?发生什么了?】
陆长风:【这下看谁说我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等着瞧吧,你们才是山顶洞人。】
第514章 单身离异
慕临川保持礼貌得体的微笑,官方的回答将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公司让改的,说是找大师算过,能和白芷姐有相同的名字是我的荣幸,希望能蹭蹭白芷姐红气。”
程锦疑惑地瞥他一眼,不愧是前霸总,与生俱来的社交本事。
“这样啊。”苏白芷的声音中有几分失落。
一顿饭,双方其乐融融,互相道别时,苏白芷跟慕临川低语,安慰道,
“慕家的事我听说了,你别难过,有什么难处告诉我,好歹我比你早入圈几年,有些事总比你自己摸索摔跟头强。”
“那是当然,白芷姐身为前辈,我还指望开机时,你多带带我这个新人。”
一番话滴水不漏,慕临川态度很明确,就算有难处也只限于拍戏时工作上交流,他顺便亮出自己的底线,
“我现在是演员慕白,不再是慕家的少爷了,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过去,白芷姐能理解的吧?”
这种身份天差地别的转换,换成旁人都有接受不了破产落差跳楼自尽的。
虽然慕临川不在意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但是苏白芷为了拉近关系,总是提起慕家,揭人伤疤,从社交距离来说,已经很冒犯了。
以高情商着称的苏白芷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今晚不知怎么的,明知故犯,数次提起和慕临川的共同经历。
慕临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白芷立马道歉,
“抱歉,多年不见,一时重逢我太高兴,没注意分寸,我没别的意思,你在我眼里就像弟弟一样。”
慕临川但笑不语,没接话。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弟弟、哥哥妹妹最容易引人遐想。
目送安歌和苏白芷离开,程锦双手环胸审视着慕临川。
更换了工作模式后,程锦不像在慕氏集团时,对慕临川心存敬畏。
从老板给她发布工作任务,到现在她给前老板安排工作,这种身份上的转换,让程锦工作时有些暗爽。
其实他和云皎,在程锦眼里确实就是弟弟妹妹。
确切点,有时候慕临川在程锦眼中,是妹夫。于公,她领青柠的工资,云皎是二股东;于私,和云皎私交更好。
“你和苏白芷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慕临川今晚就在酒店下榻,他不急着进去,还有心思和程锦插科打诨,
“你在青柠是不是领双份工资?”
“没有啊。”程锦摸不着头脑,还有这好事,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慕临川揭穿她的心思,“我以为你拿了某人的好处,监视我呢。”
“哪有!”程锦矢口否认,
“我是以你经纪人的角度,适当了解你的情感状况,监督你不要乱来!”
她从专业角度解释,
“虽然你走演员路子,不想贩卖人设,但是演员也得讲究个德才兼备,你火起来就塌房,那我的分成找谁要去,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她说得冠冕堂皇,慕临川一个字不信,一起工作这么久,程锦的想法他一看便知。
“放心吧,我唯一一段情感纠葛只和她。”
慕临川望着霓虹灯叹了口气,
“不怕告诉你,她把我甩了,我现在情感状态是单身离异。”
这是他第一次和外人说起自己和云皎的情感进度,敢于说出来,他已经将心结深埋在心底。
说出口时,他仿佛放下了一段过去,打算将全部精力放在事业上。
现有的资源都靠云皎的关系,以后不能总等着人家投喂。
程锦震惊地张大嘴巴,小慕这感情生活你就问吧,一问一个不吱声。
她是云皎和慕临川感情进度的见证人,从二人相看两相厌,到慕总穷追不舍,到云皎稍作回应,还弄出个恋爱霸王条款。
她以为能见证霸总先婚后爱的情感生活,没想到居然是一拍两散,这和电视里演得也不一样啊。
程锦回神后,感叹道,
“皎皎还挺讲究,甩了你还给这么多资源,她还给你找了个俩保镖,明天就过来。那苏白芷怎么回事?”
慕临川毫无隐瞒,寥寥几句带过被苏白芷渲染得十分亲近的关系,
“我以前瞒着爷爷参加艺考,请了个大学生家教,关于报考流程,她帮了我不少忙。
后来爷爷没让我去上学,我和她保留了联系方式。有几次她出了点事,找我帮忙,我顺手帮了。
她后来来过慕家几次,一开始我爷爷还挺欢迎她,后来她就不来了。”
慕临川突然想到,好像正是和云皎结婚后,就没在慕家见过苏白芷了,还是林伯偶尔提起来,夸苏小姐善解人意、落落大方。
俩人是普通朋友,他也没太上心,以为对方有事在忙。
再后来他心思全在云皎身上,慕家出事,他更想不起苏白芷这个朋友。
第515章 保镖到位
回到房间时,程锦一拍脑门,忘了问慕临川他的艺名是什么意思,可别真和苏白芷的“白”是同一个字呀。
想到这她都替自家艺人脊背发凉,虽然云大佬甩了他,可是一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占有欲极强,真计较起来,肯定没慕临川好果子吃。
要是以后云皎问起,程锦也按照席间的说法,就说是公司找大师算过的。
可惜,至今程锦都不知道,云皎就是青柠娱乐最权威的玄学大师。
翌日一早,慕临川看着眼前两个残兵败将陷入沉默。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认知偏差,实际上是他甩了云皎,人家趁机报复他,才出现如此可笑的局面。
程锦只知道是云皎请的两个保镖,但慕临川知道云皎找的这俩人一定是觉醒者。
同为觉醒者,和他想象中呼风唤雨的云皎大不相同,来人十分狼狈。
这俩人互相搀扶着找来,一个拄着拐杖,一个吊着胳膊,各自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脸上还有擦伤。
年纪较小的少年憨笑着,露出两颗虎牙,自我介绍,
“嘿嘿,慕先生好,我叫元宝,他是郑刚毅,是来给您当保镖的。”
“嗯,对。”郑刚毅不爱说话,附和道。
“二位伤得不轻,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慕临川过意不去,没道理让人带伤上岗,而且看这俩人伤筋动骨的,怎么不得几个月恢复。
元宝不干了,他以为慕临川不要他们,
“别呀,我们都是粗人,皮糙肉厚的,皮外伤不碍事。就是前段时间,大夫不让我们出院,这不刚一出院就来找您了。”
“嗯,对。”郑刚毅严肃地点头,眼神恳切。
刚出院,一听这样,慕临川更不能同意了,他现在让人上岗与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你们在这休息一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名气,不会有危险的。”
这次郑刚毅说话了,
“云小姐雇我们,就说明您的潜在危险来自于玄学界,稳妥起见,您还是别赶我们走。”
元宝用力点头,
“是呀,而且云小姐付过定金了,就算你不要我们,定金不退哦。”
来之前,小高点拨过二人,虽然保镖工作对他们这样的赏金猎人来说不够威风,但是保护对象是是云小姐在意的人,他们俩要是能留下,跟着云小姐,以后前途一片大好。
来的路上,身为前辈的郑刚毅已经给元宝科普了关于这位云大佬的光辉事迹。
慕临川失笑,
“我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只是二位虽然受雇于我,实在不好折腾二位。
我接下来还有去国外的行程,旅途劳顿,也不利于你们养伤。”
元宝故作老成,竭力争取,
“皮外伤不碍事,干我们这行的,谁身上没挂过彩呀。”
说完,他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捏弯了同伴的铝合金拐杖,以示决心。
慕临川见他目光在房间内搜寻,向自己展示实力,连忙阻止,
“我相信二位的实力。”云皎认可的战力,一定是他自己接触不到的觉醒者水平。
“只是让二位跟着我奔波,实在良心不安,不如这样,等我从欧洲回来,你们即刻上岗,如何?”
“这......”元宝和郑刚毅一合计,
“我们请示一下老大,耽搁这么久已经很抱歉了。”
“谁都不想出意外嘛,二位不必介怀,好好养伤,以后少不了麻烦二位。”
慕临川面带笑意送二人出去。
元宝走路时都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他扶着郑刚毅走了几步,以为到慕临川听不见的范围,说道,
“他人真好,又和气,跟着他一定不缺干脆面吃,我以后可以吃到饱,每个口味买一箱!”
郑刚毅见他心心念念干脆面,嘲笑,
“出息!”
不过,他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门派最不爱接的就是保镖的活,有的暴发户最爱耍威风,使唤人,现在看来,这位慕先生为人还挺仁义。
慕临川关上门时,还能听见元宝说话,怔在原地。
他记得送人时,二人走了很远,他猛地拉开门,对方已经走到拐角,话音刚落,他隐约听见郑刚毅那句嘲笑。
目测这段距离,超过二十米,远超出正常人类的听力范围。
可是他再次静心倾听时,却听不见二十米外两个保洁的低声聊天。
奇怪!
云皎接到小高的电话时,正在了望塔上吹海风,
“他说要去欧洲?可以,让老郑他们好好养伤。”
小高告诉她保镖已经到位了,但是慕先生心善,见不得二人带伤上班。
“他们怎么受伤的?”
以对方的信誉,如果不是遇到险情,危及生命,绝不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正要和您说呢,元宝和老郑入了一伙贼窝,好不容易逃出来,外面一片深山老林,里面不少脏东西,还有变异的动物,见到活人拼命撕咬,差点没撕下去老郑一条腿。”
云皎警惕,
“变异动物?确定不是妖族?”
“应该不是。”小高汇报情况,
“据他俩说那些动物都一股尸臭,不像妖族一样开了灵智。”
“位置在哪?”
“誉城和酆都交界处。”
“酆都,怪不得。”云皎将此事记在心里,交代道,
“让他们好好养伤,我一会儿发你一个号码,你让他们联系乔医生,乔医生会把对症的伤药寄过去。”
“好嘞!”一听是乔医生的药,小高乐不得应下。
自从乔远翠决心复出,云皎除了给她和夕照府的老邻居牵线搭桥,介绍人脉,还向自己熟识的江湖势力帮忙介绍她研制的药品。
就像元宝说的,干他们这行的,谁身上没挂过彩,不然云皎的小队里也不会配备随行队医。
乔远翠的跌打损伤药在玄学界炙手可热,一药难求,可云皎想要,乔远翠很愿意倾囊相助。
她走下了望塔时,秦青滟向她透露消息,
“燕明朗报名参加下一季的练习生真人秀。”
云皎都快忘了这个愣头愣脑的燕明朗,感觉江城的一切像她的上辈子一样久远,明明离开江城不到两个月。
“随他,不必过多关注。”
看来他离开燕家日子并不好过,不然,怎么下学期就要高考冲刺了,还出来参加选秀节目。
燕明朗得到青柠的邀请函通知时松了口气,生活刚看到一点希望又跌入谷底,他没想到养活妈妈居然如此艰难,只因为......
第516章 海上重逢
燕明朗推开出租屋房门时,再次看见满地的购物袋和快递箱,忍不住咆哮,
“妈!你又买什么了!你知不知我们欠了很多钱!”
苏宜秋正在拆快递,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你不是说都解决了我才买的,小朗,妈妈就知道你才是妈妈的依靠。”
燕明朗几近崩溃,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呢!”
苏宜秋嗫嚅,
“我,我都是为了你啊,你看,妈妈给你买了大闸蟹,你不是喜欢吃吗?”
她讨好般举起一盒螃蟹。
看着那些大闸蟹的个头,燕明朗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以前买东西从不看价,现在也学会货比三家。
可是苏宜秋的生活水平不降反升,离开燕家,不用看婆婆和丈夫脸色,她开启疯狂购物模式,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最好的,这下可苦了燕明朗。
他明明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离开燕家时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可以养活自己,养活妈妈。
但是架不住苏宜秋花钱如流水,她刷爆了信用卡,还欠了高利贷。
甚至连燕明朗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被她拿去买了一串据说开过光的手串。
要不是高利贷找上门来,逼他还钱,燕明朗还不知道苏宜秋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能凭空变出钱来。
燕明朗哽咽地说出实情,
“我供不起你!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一开始去参加商演唱歌跳舞,因为形象帅气,性格讨喜,主办方很大方,可是这些远远不够填补苏宜秋的购物欲。
“不是你说当初能养我......”
话没说完,燕明朗放绷不住了,放声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还债跟娱乐公司签了十年卖身契!
你知不知道我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挥霍!你只会给我添麻烦!还口口声声为了我!”
苏宜秋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立马承认错误,
“小朗别哭,是妈妈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买了。”
“以后?还有以后,你是想逼死我吗?”
燕明朗怒吼道,气上心头,指责苏宜秋,
“什么为了我?你就是为了过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当初狠心扔掉姐姐,现在又来祸害我,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被心爱的儿子如此指责,苏宜秋鼻子一酸,捂住嘴巴,泪如雨下,
“小朗,我只有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到底是亲妈,燕明朗虽然生气,但是看她哭得伤心,硬邦邦说道,
“我以后定期给你打钱,要是再有债主上门,我就不管你了。”
苏宜秋最怕失去儿子,她的想法中总要有个儿子傍身,听见燕明朗如此说,心中安定,点头如捣蒜,
“一定,妈妈知道错了,这些东西我看看能退的都退回去,小朗别生气,我去给你蒸螃蟹。”
“你自己吃吧。”
燕明朗抹了把眼泪,不顾苏宜秋挽留,摔上门离开家。
他想一个人静静,妈妈处处依靠他,他却无人可依。
他突然想到在学校操场时,躲在云皎身后受她保护。
那时候她穿着珊瑚绒睡衣,明明比他矮,但是在燕明朗心中,纤细的背影格外伟岸,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恍惚间,拨通了云皎的电话,对面传来清脆的女声时,他忍不住带上哭腔,叫了声,
“姐。”
“打错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云皎没挂电话。
她可记仇了,当初燕明朗信誓旦旦地说,燕明珠是他唯一的姐。
“你最近,过得好吗?”
云皎不想和他废话,单刀直入,
“缺钱了?”
燕明朗从悲戚中抽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掐指一算,天下就没有能瞒过我的事。”
是了,燕明朗这才想起,她还是着名玄学大佬。
他绝对想不到云皎和秦青滟是闺蜜,他报名的青柠娱乐,云皎是股东。
云皎追问道,
“你要借钱吗?”
“你愿意借给我吗?”燕明朗心中升起希望,嘴角扬起弧度。
然而,云皎果断拒绝,
“不借!”
“哦。”
燕明朗嘴角弧度呈对称状下垂,他本来也不是借钱的,只是满心苦闷想找个人倾诉,把家里的情况跟云皎吐槽,
“......所以,我现在负债累累。”
“这样啊。”云皎摸了摸下巴,“看在你以前还为我说过话的份上,给你指个明路。”
“你说。”
“你妈就是太闲,你给她找个工作就行了,最好能让她体会下赚钱的快乐。”
云皎着重咬字“快乐”二字,相信燕明朗现在一定对赚钱养家深有体会。
“可是,她什么也不会啊。”燕明朗了解亲妈,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只会逛街购物打麻将。
“让她直播吧,给她找点事做,只要她不消费不就行了。”
“我试试看。”燕明朗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
“出发喽!破浪号!”
陆长风站在甲板上,发号施令,她又把络腮胡子粘上了,伪装成男性身份。
这次云皎和殷未曦一起上船,星辞眼巴巴地目送她们离去,药药死死盯着他,严防死守。
云皎安慰岛民,
“等霍峥把你们的身份办好,大家分批结伴出岛来找我。”
这是经过岛民集体商议后的决定,现在有机会能带大家提前适应社会生活也好。
关于她女扮男装,陆长风向云皎解释过,据说是出生时大师算过,她天生短命,让她换个男孩身份才能骗过阎王平安长大。
后来就是为了执行秘密任务方便,陆长风一直以男装环游世界,女装执行国际刑警的任务。
殷未曦听说后,嗤之以鼻,
“骗子!你被骗了!”
他就是阎王,现任鬼域之主,根本没有这么一说。
“你凭什么说大师是骗子,我看你古里古怪的,才是骗子!”
云皎站出来拉架,
“咳,他说的没错,这位玄学造诣远高于我。”
别人说陆长风不信,云皎是谁啊?大名鼎鼎的玄学大佬,她面皮抽搐,带着假胡子抖动,
“啊?那我岂不是白费事!”
云皎劝道,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要是个小姑娘还未必能和他们成为发小,用这个身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也是另一种色彩。”
“这倒也是,我跟你说,你不知道,阿倦行知老傅他们现在看着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可臭屁了。”
她眼珠一转,
“你家阿川就不一样了,从小就嘴甜会说话,简直人间小甜椒。”
她以为云皎感兴趣,可是她说完好半晌,云皎那边都没下文。
陆长风忍不住推了推她,
“你怎么回事?正常人不是听见心上人小时候的事都会一脸姨母笑追问,你怎么毫不关心的样子。”
云皎抿了抿唇,望着海平面微笑不语,她不敢听,听得越多越舍不得。
突然,殷未曦从躺椅上站起身,
“死亡的气息。”
云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漂着一个人,随着波涛浮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海豚托着他在海中前行。
阳光下一个挂件随着水浪翻滚,云皎一眼认出她亲手打造的血玉玉坠,鲜艳如血的颜色,衬得玉坠主人面色惨白,毫无生气。
第517章 心之所向
“永别了,慕临川。”
无冤无仇,为何要他性命?
这是慕临川最后清晰地听到的话,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相貌,就坠入深海。
游轮行进时激起的浪花掩盖了坠海的声音。
他消失的无声无息,腥咸的海水灌入鼻腔,冰冷刺骨的激流冲刷着他的意志力。
刚开始他还靠着会游泳的水性扑腾着自救,可体力有限,海洋无边无际。
他不知道随着海浪浮沉多久,直到意识逐渐模糊,喃喃念着一个名字,好想再见她一面。
随身的玉坠飘在海面,反射耀眼华光,吸引一群海豚争先恐后追逐。
玉坠中蕴含的灵气与海洋动物产生共鸣,海豚沉入水面,托起他在大海中驰骋,寻求救援。
恍惚间,慕临川仿佛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破浪而来。
最后一个念头,真好啊,临死前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随后,便彻底陷入昏迷。
陆长风带人扔下救生圈打算拉云皎上来,可云皎情急之下,带着人几个腾挪跳跃,借力翻越上甲板,俩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云皎将湿哒哒的长发甩到身后,喊道,
“医生!”
边按压胸腔实施急救,边等待医生到来。
云皎从来都是从容淡定,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如今急救的手都带着颤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急救步骤操作,乱中有序。
直到慕临川吐出水,咳了几声,但依旧昏迷,云皎控制不住脾气,厉声催促,
“陆长风,你的人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
陆长风随船医生是个中年胖大叔,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她等不及亲自薅着人、扛着急救箱扔到甲板上。
医生来了,医疗队紧随其后。
云皎让在一边等待,隔着人群缝隙,目不转睛地盯着面色惨白的慕临川,眉头紧蹙。
殷未曦和她相识十年,从未见过她如此紧迫焦急的样子,心中惊讶。
不由得出声安慰,
“放心,他没事,死不了。”
他感受得到,原先一股死气萦绕在那人周身,可云皎像箭一般跃入水中那一刻,甚至没游到对方身边,那人的死气立马烟消云散。
云皎的行动仿佛一道光,将他周身的灰暗死气即刻驱散。
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殷未曦都想说,难得一见命定的缘分。
云皎木然地点头,
“嗯。”
过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那就好。”
月牙自打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此时云皎心绪大乱,身为灵宠,它有所感应,摇摇晃晃地来到甲板,虚弱地靠过来,摊在一边,四脚朝天,有气无力地感叹,
“又是他啊。”
急救后,慕临川意识清醒一会儿又陷入昏迷,强烈的日光晒得他头晕眼花,模糊间仿佛见到云皎逆光而站,远远地望着他。
原来人真的会做白日梦啊。
安顿好慕临川,云皎还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头发还在滴水,殷未曦拿着一个大毛巾将她兜头盖住,埋怨道,
“傻了不是,你救人还用沾水?”
无论是她正牌师父所授,还是殷未曦这个半个师父所教,云皎有无数种方法从海里捞人,可她偏偏用了最笨的一种。
“没想那么多。”
云皎擦头发的手一顿,她当时第一想法,是赶到他身边,越近越好,而不是操纵术法,让水流送他到自己身边。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意识到内心的迫切时,云皎反倒静了下来,本打算去慕临川休息的船舱探望,脚步停顿,面向殷未曦,
“你说......”
殷未曦等了半晌,没等来下文,
“说什么?”
云皎欲言又止,本打算跟他说说,问问经验,想他一个千年老光棍,可能也不懂情爱方面的事,遂作罢,
“没什么,算了。”
“别吊我胃口。”
“说了你也不懂。”云皎转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没去看慕临川。
殷未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什么不懂?我什么不懂!瞧不起谁呢!快告诉我,我几千岁是白活的吗?”
“几千岁的人了,能被烟花吓哭。”云皎毫不留情地揭短。
“谁、谁、谁被......休得胡说!”殷未曦气得脸色发青,显得面色愈加惨白。
云皎健步如飞,他紧随其后,俩人打着嘴仗渐渐远离慕临川的休息室。
不巧,慕临川恰好恢复意识,清醒过来,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和别的男人打闹,只是他听觉能力时灵时不灵,影影绰绰听不清。
睁开眼时,果然没见到云皎。
眼前只有一片乱七八糟的草丛晃悠,气得他又昏了过去。
那是陆长风的络腮胡子,她凑近瞧着好友的脸色,心中惊奇,
“咦?”
她眼花了?好像醒了,眼睛睁开条缝,可白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在海中拼命保持上浮,早就脱力,慕临川现在体力透支,需要休息,睡得天昏地暗。
他不知道,云皎换完衣服,悄悄来到他房间,读取了他的记忆,他总不会好端端地自己跳海。
可是慕临川视野内根本没看清对方的相貌,云皎的溯回自然找不到凶手。
此时,夜幕降临。
程锦一遍遍拨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急得她团团转,
“人呢?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
工作人员催促,
“慕白呢?你是慕白的经纪人,他人呢?导演已经在催了。”
“我也联系不上他,房间内没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程锦说了一箩筐好话,工作人员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回复导演。
却故意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没成角呢就开始耍大牌,这么傲,让全节目组等他一个Npc。”
工作人员带着主观意愿阐述,导演勃然大怒,
“什么玩意儿!不等了,我们照常拍。”
心中却默默给慕白这个人记上一笔。
第518章 影帝腾梧
在节目组录制的休息时间,程锦找到导演,强烈要求调监控。
豪华游轮本就用作拍摄场地,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联想到自家艺人命途多舛,程锦有了不好的猜测。
导演想也不想便拒绝,
“调什么监控?耽误一分钟都是耽误钱,白花花的流水你填吗?哪有时间给你调监控!”
程锦据理力争,
“他是在游轮上失踪的,节目组有保护演员人身安全的义务。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新人,能来到你节目的新人哪个没几分关系?如果他因为时间差耽误救援,出了什么事,你看你的节目还拍不拍得下去!”
权势是用来救命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导演神色一凝,副导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终于松口,
“让人把监控调出来。”
干这行的,宁可结交不了几个人脉,都不要得罪人。
监控画面从众人早晨登船开始,不久后,慕临川坠海。
监控室内一片哗然,一声惊呼打破沉寂,
“他落水了!”
程锦几乎心跳骤停!跌坐在地板上,六神无主。
可惜摄像头只拍到慕临川为了练习Npc走位,一遍遍入画、出画,直到他面朝大海坠落,都没看见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摄像范围内,只有他一个人。
而慕临川卖力地独自彩排,根本不像轻生跳海的模样,可画面范围内,没人推他。
导演组瞬间一身冷汗,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别人不知道始末,导演组对全剧剧情了如指掌,他们这次策划的侦探事件,正是游轮上一个旅客莫名其妙坠海身亡!
救援队立马行动,如火如荼地在附近海域搜索打捞。
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不会是遇见灵异事件了吧!”
“慕白演的那个角色不就是死者。”
节目组为了丰富故事情节,前因后果都有剧情,需要Npc展示给观众。
导演再也无心拍摄,他倒宁愿这个慕白心气高,看不上Npc戏份罢演。
要是他节目上出了人命,那这个综艺很可能被官方叫停,对他的职业生涯也会造成重大影响。
他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念念有词,祈祷着慕白能平安无事。
封锁消息是来不及了,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可是救援队数次打捞,放远距离都不见人,唯一的可能是坠海身亡,尸体随着海浪冲刷到不知哪个旋涡中。
节目上几位常驻嘉宾都是大咖,其中一位分量最重,导演亲自到休息室安抚,
“腾梧老师,实在抱歉,出了意外,今晚无法继续录制了,您要是累了的话,先休息吧。”
“没关系,救人要紧。”
腾梧丝毫没有被漫长的等待影响心情,甚至其他几位嘉宾受他气定神闲的态度影响,渐渐平静下来。
他温润如玉,还好脾气地关心道,
“希望这位朋友没事,导演也辛苦了,大家都要注意休息呀。”
工作人员都暗中赞叹,
“腾梧老师真是个很好的人啊!”
“是啊,他可是三金影帝,这种咖位还能和我们一起耐心等,我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对比之下,让他们熬夜等待的罪魁祸首就让人讨厌,
“这个慕白还真是麻烦,一个小透明事情还这么多。”
整艘游轮上,只有程锦真心实意地关心慕临川的安危,其他人被灵异事件搞得怨声载道,忍不住吐槽。
长夜漫漫,工作人员无聊地开始八卦,
“人家兴许不是小透明,你见哪个小透明演个Npc还带经纪人的。”
“说不好,咱们也入行这么久了,娱乐圈吃软饭的小白脸可比金丝雀多。”
常驻的嘉宾告辞休息后,腾梧的房间闪进一个人影,来人恭敬地垂首,
“坛主。”
“做得不错。”腾梧端起红酒抿了一口,“不枉我从管理局那群狗腿子手里救下你。”
“是,我的命是坛主给的,坛主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
“呵。”
腾梧冷笑,倏地起身,将酒泼在对方脸上
那人呼吸一滞,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蜿蜒,他却不敢动手擦拭,放任酒液滴答下落。
“我看你眼里根本没拿我这个坛主当回事啊!”
“属下不敢。”
腾梧不悦地训斥,
“不敢?我说过让你以新身份生活,将过去的一切烂在脑子里,你跑去跟一个女人说你的凄惨过往?”
慕成林面色愕然,他以为除夕那晚的事只有他和燕明珠那个傻女人知道。
“别露出这种傻子表情,你要是什么都知道,这坛主的位置就该给你坐了。”
“属下知错。”慕成林为自己辩解,
“属下只是报仇心切,一时忘了分寸,至于接近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利用她而已。以后行动前一定上报坛主,由坛主定夺。”
他也曾经是上位者,能懂腾梧的控制心理,立马低三下四地认错。
大丈夫能屈能伸,慕成林为了达成目的,挨几句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腾梧阴冷地盯着他,直到慕成林快将头低到尘埃里,腾梧放过了他。
拍了拍手,一个年轻女生走了进来,只是她面皮僵硬,像是刚动过整容大手术一样,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
“坛主。”
“这是唐甜甜,你们俩记住彼此的脸,以后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家人。”
慕成林和唐甜甜互相对视,此时慕成林的脸早就变了模样,他的能力就是易容术,逃走后立马给自己改头换面,现在受腾梧帮助,已经拥有了新身份。
“你好,我是祁独柯。”
“唐甜甜。”
“等甜甜脸恢复好一点,你再给她微调一下。”
腾梧食指抬起唐甜甜的下巴,居高临下打量她,语气温柔地说,
“我们甜甜可是未来的大明星呢。”
只是他眼神中却燃起兽欲,满是侵略,吩咐道,
“你下去吧,甜甜留下。”
慕成林无视唐甜甜的瑟缩,低眉顺眼地关上门,里面传来女孩惊恐地啜泣,
“坛、坛主......好疼。”
“乖一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想要的人。”
她长什么样无所谓,胜在年轻,十八岁的少女元气,是他上好的补品。
第519章 顶级食材
在夏国古代史上,曾经有一段大动荡年代,华夏大地上诸侯争霸,战乱不休。
冷兵器时代,战争除了依靠战术和人数取胜外,更离不开巫师的力量,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大祭司。
祭司上能绝天通地,下可除病驱鬼,既承载着人们的精神寄托,又代表着王权的权威。
有个神秘的黎国,在群狼环伺的大国中脱颖而出,离不开黎国骁勇善战的长公主。
长公主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大祭司没了用武之地。
在别的国家享受供奉,备受尊崇,在黎国却无人问津。
大祭司派出自己的徒弟引诱长公主,可徒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大祭司怀恨在心,向黎王进谗言,污蔑长公主谋逆,同时在民间散布谣言,抹黑长公主,威逼黎王惩罚她。
一夕之间,长公主声名狼藉,失去百姓拥戴。
黎王与长公主手足情深,舍不得伤害阿姊性命,谋士便想出个折中的计策,只说是祭司逆徒是邪祟,勾引长公主才导致其犯下大错。
只要烧死那个罪魁祸首,便能还黎国一片安定祥和。
说到这时,殷未曦眸中凝着寒霜,
“黎国长公主誓死不交出那个人。”
“后来呢?”云皎来了兴趣,她想听听这位长公主是如何破局的。
“后来?”殷未曦嗤笑,
“长公主与大祭司当着黎国士大夫和都城百姓的面,当场对峙,将大祭司谣言尽数驳回,大祭司见情况不妙,要逃走时,被长公主一剑毙命。”
“干得漂亮!”云皎为这位殿下欢呼。
殷未曦有荣与焉,
“还有更漂亮的,没了大祭司阻挠,长公主用兵如神,带着黎国将士开疆拓土,黎国百姓过上了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地可种的日子。”
“那不是很好嘛。”云皎总结道,“皆大欢喜。”
“要是到此为止就好了。”殷未曦苦笑,
“从那之后,长公主身边总有个人年轻男子同进同出,正是前大祭司的徒弟。
黎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家觉得无伤大雅,反正他们的战神喜欢。
可黎国在增强国力,别国也在成长,一次败仗后,百姓再次要求诛杀那个逆徒。”
殷未曦话音落下半晌,云皎没再追问,二人心照不宣,这次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良久,他沙哑地讲述故事结局,
“他们趁长公主外出征战时烧死了邪祟,她原本不信巫力,带着他的骨灰走遍天下,终于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没明说,云皎知道,他就是故事的主角之一,轻轻问道,
“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自揭伤疤,只为向自己证明一个道理,到底是什么道理呢?
殷未曦望着夜晚黑沉的海平面,叹息,
“最后一面,阴阳两隔,长公主说对不起他,可他却无比庆幸,拥有过她最真挚热烈的情谊。”
他转身面对云皎,承认了这段过往,
“你能见到如今的我,都是她的功劳。”
像云皎小时候那样,殷未曦将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
“你和她是同类人。”
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行不苟合,一样的无赖。
“你想控制自己的一切,唯独控制不了感情,既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何必将自己约束得那么紧。”
云皎一转眼珠,殷未曦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
“你打着为人家好的旗号疏远他,可曾想过,他愿不愿意。”
云皎叹了口气,
“等尘埃落定再说吧,马上就要结束了。”
殷未曦手顺着云皎的头发扯了扯,示意她注意,
“最好的控制就是不控制,你一味逃避,也是执念,我更担心你心生魔障。
你的伤未必不是一场劫,此前三年陷入困境,无法突破,或许他就是你的转机。”
云皎抬头,原以为殷未曦是同情慕临川才来劝她珍惜眼前人的,没想到处处为她着想。
殷未曦打趣她,
“干什么这个眼神看着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当然要为你的身体考虑。”
没外人在场,云皎没顾上纠正他,
“我考虑考虑,过阵子再和他谈谈吧。”
船舱阴影处,一个身影僵在原地,将最后几句话悉数听了进去,如坠冰窟。
甚至忽略了他站在正常听觉范围外,也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真的是你未婚夫。”
慕临川手脚发凉,他想转身躲开,可是想到几次和云皎的矛盾,每次她都嫌弃他不够直白。
想到这,他又鼓起勇气,朝着甲板走去,他想当面问问她,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那个转机吗?”
他突然想起,云皎不止一次说过,他身上灵气充沛纯净,她灵气枯竭时凭借本能抓着他当灵气罐。
原来他在她眼里,只是顶级食材!
云皎对他的爱护他能感受到,可转念一想,屠夫在圈养猪仔的时候,也是精心伺候,就等着养肥了宰杀后,卖个好价钱。
一段路,慕临川走得步履维艰,终于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银发男人又揉了揉云皎的头发,眼神宠溺温柔。
而云皎却不像往常反感,坦然接受了他披在她肩上的斗篷。
这一幕刺痛了慕临川的双眼,以往他给她添衣服时,云皎总是抗拒地说她不冷,原来,她不是不需要,是只会向合适的人示弱。
耳边其乐融融的交谈声渐渐隐去,他又听不见那么远的声音了,只觉得月下这对长身玉立的男女分外刺眼。
云皎嗔怒地剜了对方一眼,看在慕临川眼里,心凉了半截。
可惜,他没听见,云皎说的那句话,
“帮我谢谢阿芜。”
斗篷是白芜拜托殷未曦转交给她的,说是有防毒虫叮咬的奇效。
慕临川走近几步后,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还是云皎眼角余光发现了他,他正横跨甲板,站在俩人对面。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云皎像往常一样关心他,可慕临川心生疑虑,她关心我是出于什么目的?
那个银发男人还向云皎交代,
“好好和人相处。”随后便走进船舱。
太奇怪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未婚夫,居然跟未婚妻交代,和别的男人好好相处,还刻意给他们创造私密空间。
甲板上只剩云皎和慕临川,气氛有些尴尬,唯有海风将云皎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云皎见他衣衫单薄,提议,
“风有点大,要不回船舱?”
慕临川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和我尝试交往?”
云皎哑然,不知如何作答,能为什么,喜欢呀。
可现在不打算在一起了,云皎说不出这种话,只能沉默以对。
慕临川突然胸中涌起一股火,拉起云皎的手腕朝着房间走去。
她不是图他灵气吗,那就都给她算了,何必再如此试探,和他拉扯,虚情假意地折磨他!
“你要带我去哪?”云皎猝不及防被他拉了个趔趄。
被急怒之下的慕临川连拖带拽地推搡进他的房间,“咚”地一声关上门,房间内一片昏暗,只能凭着夜色看见他双眼亮的惊人。
慕临川单手手肘压住墙壁,另一只手放在云皎肩膀,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欺近她,二人呼吸交融,近到能感觉到彼此胸膛剧烈起伏。
云皎推了推他,警告,
“离我远点。”
“远点?”慕临川嗤笑,“你不应该很喜欢近点吗?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云皎不解,
“你在说什么胡话?”
扭头要躲开他的桎梏,又被他欺近一步,用他的身躯和墙壁将她挤在中间。
“难以启齿是吗?我都知道了。”
慕临川感谢黑夜的掩盖,让他不至于太狼狈,甚至能鼓起勇气质问云皎,
“下不了手?我帮你。”
云皎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薄唇气急败坏地撞了上来,磕得她嘴唇发麻。
唇瓣相贴,俩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短短几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慕临川在云皎巴掌落下来前,将薄唇剥离,声音微哑,
“是这样吗?你不是想要我的灵气吗?都给你算了,别折磨我了,云皎。”
上次她在地下室借灵气就是这样,慕临川照葫芦画瓢,他也不知道这些觉醒者是怎么朝别人借灵气的。
云皎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在面对慕临川的脑回路时经常不够用。
既然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刚听殷未曦左一句顺其自然,右一句释放天性,否则执念太深,容易走火入魔。
“不够!”
云皎一把扯过他衣领,手按在他后脑,强迫他低头,寻上薄唇,将他推在对面墙上,反客为主,
“灵气不是这样给的。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笑纳了。”
慕临川在她手臂勾上自己脖子时,忍不住掉下泪珠,果然如此,只是馋他的灵气而已。
不然云皎这种人,轻易不和人接触,居然数次和他如此亲近。
心中苦涩,却被动承受她霸道地拥吻,云皎蹂躏他的嘴唇,又啃又咬,在他呼吸困难时,停下来,温柔地提醒道,
“呼吸啊。”
可转瞬便是命令,
“不许抿唇,放松。”
毫无预兆地入侵他的口腔,掠夺他的全部理智,亲密时,还恶声恶气地呵斥他,
“不准咬牙!”
“你敢咬我就死定了!”
第520章 单方面和好
云皎任意施为前,想推翻自己的决定,但是她现在做的事还是有风险,万一波及到慕临川性命......
她稍微离开慕临川的薄唇,声音带着蛊惑意味,问道,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如果他不愿意,趁着现在二人还没到难舍难分的地步,那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感情再深一点,云皎会舍不得,舍不得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她的想法里,没有“你死了我怎么活”这种凄惨事件,她想的是,要是她真的濒临死亡,那她就杀了他,给自己陪葬。
极强的占有欲作祟,云皎从不否认自己自私,所以才在动心初期,刁难他,推开他。
可是,要是有一天她死了,她不想让任何人染指慕临川!
慕临川鬼使神差地回答,
“我愿意。”
脑海中想法纷杂,他以为云皎要吸干他灵气,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能怎么办呢,云皎。
我的世界里没有第二个答案,有的话,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的回答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云皎所有的占有欲。
她搂着他脖子,这一次抛却戏弄,认真地吻了上去。
慕临川已经忘了伤心,整个人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缺氧了。
而云皎却精神奕奕,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甚至原本搂着他脖子的手,在意乱情迷中逐渐下滑,缓缓地抚摸他僵硬的脊背。
本意是缓解他的紧张,可是身前的人浑身肌肉紧绷,硬的像个石像。
与云皎的游刃有余形成鲜明对比,慕临川始终双手紧紧地握拳,垂在身侧,克制住自己想攀上她的念头。
如此近的距离,她好像读懂他的想法,寻到他的手,强硬地拆开他的拳头,带着他放在自己腰侧。
尽管得到对方允许,他还是小心翼翼,手上的动作不像骨节那么清晰,含糊地悬浮在云皎的腰上,不敢落实。
云皎摩挲着他的唇,将话语困在两人唇瓣间,呜咽着下令,
“抱上来。”
慕临川一令一动,听话地将手搂在她腰上,用长臂丈量着她腰间尺寸,短暂地出神,原来她和他一样紧张,腹部绷得很紧。
云皎的手离开他的背,下移,顺着他腰侧掀开上衣下摆,将微凉的手贴了上去,凉得慕临川腹部轻微痉挛,紧紧靠在墙壁上,丝毫不敢放松。
那双手还在不停作乱,在腹肌流连一会儿,又向上攀升,指尖调皮数着他肋骨时,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
那只柔软的手还不满足,要向上继续游移,探寻未知的领地。
酥麻的电流感通身而过,激得慕临川瞬间清醒,仰起头利用身高差避开云皎索吻,将衣服内的手扯出来。
云皎一时不察,被他挣脱,慕临川向后拉开距离,严词拒绝,
“不可以。”
声音微颤,听起来带着几分可怜。
一场拥吻暂停,谁都没说话,黑暗中只能听见二人密不可分的喘息声互相纠缠。
他薄唇紧抿,还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虽然嘴巴免遭云皎毒口,但是他仰头时,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脖颈处大动脉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他血液中独特的芳香,钻进云皎的鼻腔,侵袭她的理智。
他始终仰头看不清眼前景象,自然也看不到,云皎的眸中泛起金红色光芒,以及被黑暗掩去的,猎手面对猎物时的兴奋与渴望。
黑暗中云皎体内血液翻腾,意念不停地躁动,慕临川血液的香气透过皮肤,骚扰她的嗅觉,她深呼吸一口气。
慕临川以为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咚”地一下,再次被云皎推在墙上。
他伸手要推开云皎,对方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云皎擒住他的双手,禁锢住他手腕,摁在墙边,红唇微启,“啊呜”一口咬上他脖颈处的大动脉。
云皎的虎牙磕痛他的皮肤,疼得他直抽冷气,
“嘶!好痛!”
一声惊呼唤回云皎的理智,除了一开始没轻没重地发狠咬了一口,她缓缓松开牙关,却舍不得就此离开。
在他脖子上细细啃咬,偶尔还用舌尖舔舐,仿佛得到来之不易的冰淇淋舍不吃的小孩,只能小口品尝,将美味留住更长时间。
云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专心致志地享受裹着灵气的美色,身心舒畅。
但是慕临川却心内忐忑,皱着眉头胡思乱想。
怎么还没完?
还要多久?
她是要咬死我嘛?
云皎怎么这样啊?她不会是在练什么邪功吧!
难道她实力强悍都是靠这种方式增强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云皎不敢贪恋,她怕自己真的一个不小心咬破他皮肤,见血就麻烦了。
慕临川这个傻子,就直愣愣地杵在那,像个棺材板一样,也不给个反应。
他不会是不太行吧?
不久,云皎便将躁动的血液和灵气平息下来,最后用贝齿轻轻拉扯他脖颈上的皮肤,作为告别,拉开距离。
身前的温软离去时,慕临川有些遗憾,刚才贴紧时没发觉,现在觉得胸口发凉,问话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怅然若失,
“结束了吗?”
“还想继续?”
云皎诧异,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还推开她,是她凭一己之力延长这份温存。
经过刚才的暧昧缠绵,云皎说话的尾音带着小钩子,不像平时清脆,坏心眼地催促,
“说呀?还要不要继续?”
“不要!”
慕临川摸着脖子上的小凸起,那是她咬出来的牙印,现在一定又红又肿。
云皎也不想,她还没准备好进行下一步,言语不落下风,胡诌,
“啧,玩不起是不是,不是你拉着我来这的,现在又反悔,你这人,不怎么样!”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是二人心境大不相同。
云皎以为她这一番动作,足够说明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什么形同陌路都见鬼去吧!
没人和她说过和心爱之人接吻是如此美好甜蜜的事情,意识和身体都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游荡,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可慕临川却不这么认为,刚才云皎蛮横又霸道,动不动就威胁他、命令他,虽然他挺喜欢的,但是放在这种情境下,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521章 因祸得福
慕临川推搡着云皎,向外赶她,哽咽着骂道,
“我不怎么样?亲完了玩够了,就不怎么样了!谁好你找谁去!”
上次借给云皎灵气也不是这样的,就是碰一下唇角而已,这次她分明就是玩心大起,趁机戏弄他。
她多坏啊!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说,还让他莫名其妙成了小三。
趁机欺负他,现在还贬低他,拿他当什么!
慕临川怎么把她拉进来,又怎么推搡出去,云皎都被他的反复无常惊呆了。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可现在不是纠结起因的时候,安抚好他的情绪是第一位。
云皎手臂横在门口不走,不让他关门,连声道歉,
“哎呀,怎么生气了,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开玩笑嘛。”
“一点也不好笑!”
慕临川气急败坏拽下云皎的手臂拨开,“砰”地一声关上门。
差点撞上云皎的鼻尖,她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最后隔着门说道,
“我会去找你的。”
说的是她办完事,回夏国时去找他,她以为俩人和好了。
慕临川却觉得她在敷衍自己,闷在房间不出声,拿他当血包是吧,还没完了呢!
他以为云皎在吸取自己的灵气,实际上刚才俩人亲密无间地接触,云皎周身时刻被充盈的灵气包围,她的灵气也有少部分流向他。
他隔着大半个走廊,清晰地听见云皎在和那个男人说话。
“怎么了?”是那个男人关心的声音。
慕临川腹诽:大半夜不睡觉,是为了看自己头上的帽子够不够绿吗?
云皎是个变态,她那个未婚夫也是变态,让未婚妻找别的男人治伤,还腆着脸问细节!
云皎所见却不是如此,殷未曦就是在看她笑话而已,她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诨,实话实说,
“挨骂了。”
“嗨呀,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你哄哄就好了。”殷未曦语气轻松。
气得慕临川捶墙,什么意思?还骂我笨!果然和云皎一丘之貉!
云皎反应和他一样激烈,回怼殷未曦,
“你说谁不聪明!”
她的人她可以说,别人不许!
殷未曦抚掌而笑,放心地说道,
“这才对嘛,你终于想通了。”
云皎实力傲视群雄,但是她修炼时面临的风险也足够致命,心绪不稳,很容易走火入魔,伤心伤身。
殷未曦看得出来,饶是如此,这些年云皎还是在不断修炼实力,不断地突破瓶颈,增强实力。
她要是不断地压制自己的情感,殷未曦怕他下次再见云皎,是黑白无常领着她魂魄来往生殿。
所以才挖出自己的心事来劝导她。
云皎的实力和她豁达的心性互相成就,修行先修心这句话,她实践得非常好。
面对殷未曦,她少见真情流露,犯愁,
“难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发脾气就扔东西,要么就躲起来不见人。”
慕临川停住手中蹂躏枕头的动作,他正在把枕头当云皎报仇。
嘟囔着回应云皎的话:
“哼!原来我这么不好啊,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那点破灵气,处心积虑地哄我!”
船舱走廊。
殷未曦揭穿她,
“难不倒你的,只要你想哄,世上没你哄不好的人,你就是懒。”
秦青滟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只要她愿意,世上没有哄不好的人,可是云皎对此事没有自知之明,
“真的?”
她对哄好慕临川这事,一向没把握。
“当然!”殷未曦揉了揉她头发,“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耀眼。”
云皎身上永远有股旺盛的生命力,只要她愿意俯身靠近,没人抵抗地住。
换言之,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云皎自带生机,或者,她本人就是生机。
房间内的慕临川撇着嘴学道,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耀眼~”
他拎着枕头抽了个耳光,枕头落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可见他用足了力气,
“你可去一边吧!在我门口说情话,没完了是吧!”
他以为云皎就在不远处,可是外面二人说着话,已经走了数十米。
气上心头,他根本没顾上这些细节,托腮坐在地毯上生闷气。
“当当、吱嘎吱嘎。”
门口传来奇怪的声音,敲门声和挠门声交错。
慕临川跟着云皎见识多了灵异事件,他现在心情不好,真有事他想和鬼打一架,一决高下。
一把拉开房门,没人!
“唰”地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说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啊?”他颤着声音试探,
“云皎?是你吗?”
最好是云皎的恶作剧。
黑暗中传来一声猫叫,脚踝毛绒绒的触感,吓得他向后跳了一大步,被拖鞋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上。
他没看见猫呀!
云皎走后他没顾上开灯,胸前一阵压迫感,暖融融的感觉从胸膛上蔓延,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
月牙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它正趴在慕临川胸口猛瞧他的脸色。
“啪嗒。”
月牙一跃而起,帮他开灯,灯光倾泻而下,慕临川看清了情况,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起来,
“是你呀,我差点忘了你也在这里,来干什么?”
月牙毛色太黑,他开门时一晃,没看清。
月牙跟着他,踱步进来,一本正经地回答,
“侍寝。”
云皎给它的任务,让它来陪慕临川,把他哄开心点。
清晨,月牙冲着云皎摇头:任务失败。
失败不说,月牙还被他占尽便宜,他说自己不开心,要埋猫肚子才能好。
能怎么办,大佬的人,宠着呗!
慕临川与好友陆长风重逢,二人简单叙旧后,和程锦恢复联系,
“......放心,我没事,很幸运被救了下来。”
慕临川简述前因后果。
程锦长舒一口气,哽咽道,
“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程姐,你身边有别人吗?”
“没有,他们现在心虚,救援队没有结果,很少来找我。”
慕临川这一夜除了吃醋生气,还将工作的后续理得清清楚楚,
“暂时不要声张,你把海域坐标发给我,会有人送我过去,你就当我今天没打过这通电话,到时候假装偶遇。我可不能白受这一难。”
望着波涛汹涌,慕临川眸色深沉。
月牙当传声筒,已经转告了他,云皎的溯回没查出凶手,让他小心节目组的潜在威胁。
经过深思熟虑后,慕临川还是决定继续参加节目录制,只是他要利用节目组的愧疚和息事宁人的心态,为自己换取切实的利益。
他已经预想过事情走向,加上程锦在那边帮忙推波助澜,这次必然因祸得福,现成的人脉和机会等着他,跟白捡一样。
不自觉地,慕临川像云皎一样,勾起一边唇角,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身后,海风送来简短的对话,声声入耳。
殷未曦和云皎说道,“这小子挺阴。”
云皎白了他一眼,他又总结道,
“没什么大不了,谁能阴过你呀,你收拾他,不在话下。”
第522章 外貌协会
破浪号缓缓靠近停靠在海边的游轮。
节目组暂停录制,搜救队整晚打捞无果,只能返航靠岸,让其他嘉宾登陆休息。
一切都按照慕临川的计划发展,侦探综艺的导演单空青带领导演组前来慰问,只因慕临川是被抬上岸的。
陆长风和云皎都是自己人,没人揭穿他,破浪号上的队医也按照要求夸大其词,
“伤得很重,我们抢救一整晚,多亏船上药品齐全,才捡回一条命。”
单空青一听,这可不得了,
“慕白,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不是你的原因,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那可不行!
慕临川挣扎着起身想要开口说话,未开口,咳得面色发白,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
“单导演,我休息一天就可以、咳咳、不能因为我耽误大家进度、咳、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
一句话,歇了好几次才说完整,一副累极了的模样,看着十分可怜,活脱脱一个病秧子。
陆长风一路护送,看着他前后反差,忍不住面皮抽搐,暗中给好友竖了个大拇指,阿川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人。
她身为救命恩人,只配合点头,
“对对对!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没伤及内脏,骨头也没问题,休息几天就可以活动自如了。”
慕临川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后,虚弱地靠在床头,接下来的事交给程锦就好。
艺人和经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程锦为了利益据理力争,
“我们家艺人受了这么大委屈,单导,这可不是我们小题大做,慕白差一点命丧大海,他能化险为夷,那是老天有眼。
现在人没事了,你还不让我们参加录制,既然这样,就按照合同来吧,具体的事项,我们都是青柠的人,就看秦总和公司法务团队怎么处理了。”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节目组要对艺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程姐,别这样,我、咳咳、不碍事的,单导也很难做。”
慕临川如此通情达理,单空青当即拍板,
“你放心,小慕兄弟,这个Npc的角色给你留着,等你好了我们补拍一下就可以。”
Npc的戏份单独成立一个故事线,不与参加录制的明星侦探直接接触。
况且,这类悬疑破案综艺的看点都在死者去世后的过程,观众更关注腾梧这些常驻嘉宾。
只是,还不够。
单空青看起来安抚好了苦主慕白,但是他是青柠的艺人,刚离开慕白的房间,就接到一通电话,对方彬彬有礼,说得话却强硬无比,
“你好,我是青柠负责慕白合约的法务,关于我公司艺人慕白被害坠海的事......”
最终,单空青和综艺制作公司请示后,表示有几个综艺,会优先给慕白参与机会。
未免落人口实,说慕临川为了要资源,假装落水玩失踪,实际上安排故人及时救援。
云皎只暗中护送,毕竟她和慕临川的关系很好查。
她将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沿着酒店走廊散步,像一个无聊的路人,四处游走。
突然,身后视线有如实质落在她身上,云皎猛地回头,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呼呼啦啦地迎面走过来。
她很确定,那视线就来自这群人当中。
来人应该是个明星,或许还是个大腕,云皎不关注娱乐圈,认不出来,但是为首那人的气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年轻男人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是追星女孩,没好气地赶人,呵斥道,
“让开!私生饭追到国外来了?”
在保镖伸手碰到云皎前,她闪身避开了。
腾梧停住脚步,拦住保镖,彬彬有礼地向云皎道歉,
“不好意思,他们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没事吧?”
云皎就近打量他一眼,这人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和气,他明明在笑,可眼神中却一片阴冷。
正常人说一句没事就算了,云皎偏不,专治各种不服,
“有些人不没事找事的话,我当然没事了。”
演什么呢,真是谦谦君子身边也养不出乱叫的狗。
保镖得罪人,腾梧装好人关心路人,人设这不就立起来了。
不用腾梧说话,就有嘉宾为他打抱不平,年轻小花孟可一直视腾梧为偶像,打抱不平道,
“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你知道给你道歉的是谁吗?”
“可可,别这样。”
腾梧劝了一句,
“或许这位小姐不关注影视行业。”
说完,他歉意地向云皎点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云皎不耐烦地回答。
她不是无缘无故在这吵架浪费时间,借着机会,心中默默筛选着刚才那道目光的来源,肯定不是这个可可,她没这么深的城府。
其他人嘛,好像都没腾梧气场强。
“怎么可能?”孟可不服气,
“你连腾影帝都不知道?他可是夏国三金影帝!”
她打量云皎的穿着,见她衣着简朴,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嗤笑道,
“不会是私生饭追星不成,觉得丢脸嘴硬不承认吧!”
还夸张地笑了几声,朝人群挑拨,
“你们说是不是啊?”
人群人有人附和,
“有可能,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腾梧老师的私生饭,也许追别人来的,节目组这么多大咖呢。”
“可不是。”
云皎斜眼扫了人群一眼,又排除了好几个人云亦云的,这些人眼神都泛着呆,没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只会鹦鹉学舌,无法散发出锐利如刀的目光。
她观察间隙,抽空回怼道,
“影帝啊?很稀有吗?无论是夏国还是全球,任何一个奖项的影帝不都是一年一个?还腾影帝,你没问问你的腾梧老师不觉得尬吗?”
话音落下,人群中落针可闻。
一群娱乐工作者以为自己成名成角,走路时都趾高气昂。
云皎一句话戳破他们的幻象,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非要当什么人上人,影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青滟这样给影帝影后安排工作的人都没这些人狂,更别说云皎见过不少真正的国宝级艺术家。
好些人都被她臊得满脸通红。
“呵。”腾梧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这位小姐说话很有趣,是我们自视甚高,叨扰您了,还请见谅。”
“好说,下次见到我绕着走就行了,别抓着个路人就摁头私生饭。”
没找到那个瞪她的人,云皎打算撤了,临走前,抬头环视一圈人群,
“追星嘛,也不是没可能,不过不可能是你们。”
说完,她摇摇头,对这群人的外貌表示不满,留下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便潇洒离去。
众人这才第一次见到她相貌。
面露惊艳,窃窃私语,
“长成这样还追什么星,回家照镜子看自己不就行了。”
“她比孟可还好看。”
“嘘!”
孟可听见,回头瞪了工作人员一眼,说悄悄话的二人立马噤声。
云皎与腾梧等人背道而驰,她走时感觉得到,腾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确定不是最开始那道。
开始那人目光淬了毒,像一把尖刀,对她散发出极强的恨意。
显然,那目光的主人认识她,但云皎在人群中没发现她认识的人。
第523章 故地重游
探望的人一波接一波,都是程锦做代言人迎来送往。
慕临川只负责咳咳咳,半靠在床头表演有气无力的病弱公子,说一会儿话就有气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送走最后一波人,程锦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了,别演了,没人再来了。”
说了这么长时间话,程锦嗓子都干了,一夜之间,她和全节目组混了个脸熟,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过了。
慕临川倒是省事,往那一躺,奄奄一息的,也不用打起精神应付。
“程姐辛苦了!”
慕临川身手矫健的从床上翻身坐起,丝毫不见虚弱,拿起大家探病送的香蕉扒开吃。
折腾这一会儿,午饭都错过了,他现在饥肠辘辘。
他躺着时看不出来,坐起来一动作,程锦看见他颈侧的一圈牙印,惊奇道,
“这怎么弄的?”
没人咬他啊!虽然他现在生龙活虎的,但是实际情况她已经知道,慕临川确实是溺水,要不是幸运地获救,人早就没了。
慕临川抚摸着颈侧刺痛的牙印,位置偏下,靠近锁骨,用衣服能遮挡住,他一伸长脖子就会露出来。
“鱼咬的吧。”
程锦信以为真,感叹道,
“哇,啥鱼长这样啊,这牙齿和人的好像啊!大自然真是神奇。”
慕临川垂眸不语,默默地吃香蕉。
昨晚云皎把他蹂躏一顿,人跑了,把猫送过来。
月牙凑在他脖子上闻,说他身上有股很独特的味道,它当妖怪的时候,最喜欢吃他这样的人,对修为大有裨益。
它还遗憾地表示,现在不行了,当云大佬的灵宠不能吃人。
这一番说辞,愈加确定他在云皎心中就是顶级食材的事。
还有云皎问他那句,“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种种迹象表明,云皎确实对他另有所图,图他的血肉之躯,图他的天生灵气,她确实图他这个人,另一种意义上的。
想到以往云皎对他的呵护,慕临川以前当做甜蜜回忆的念想,现在都像回旋镖一样戳中心脏。
食材当然要好好养,磕了、碰了兴许灵气就不够充足了,影响她伤情恢复。
至于云皎塞给他的资源,还投资给他拍戏,慕临川自动将她这种行为根据他认为的事实合理化:不过是把他哄得开心点,能心甘情愿地为她牺牲罢了。
可惜明知道这样,慕临川还是忍不住委屈,比以往任何一次吵架都委屈。
这比云皎抛弃他更难过,她根本没把他当人对待,他只是一个活体血包!
云皎的所有迁就和照顾,在他眼里都成了别有用心。
想到这,慕临川觉得口中的香蕉突然不甜了,还有些涩口。
不禁悲从中来,借物喻人,看来心中的苦涩都化为实质蔓延出来了。
耳边传来程锦的提醒,
“喂,你现在连香蕉皮都吃?不至于吧,再减肥也不能啃香蕉皮呀!”
慕临川低头一看,香蕉早被他吃光了,手中的香蕉皮被他啃得乱七八糟,心里想事情没注意到,已经机械动作咬了好几口。
“呸呸呸!”
他连忙将香蕉皮吐掉,下床倒水漱口,怪不得他口中发苦。
他站在桌边灌水,敲门声响起,吓了程锦一跳,向他挥手示意,
“快躺下!”
慕临川扔下水杯,窜上床,拉起被子,一秒切换成病秧子状态,向程锦比了个手势。
拉开门,是云皎,她是来道别的,
“我要走了,陆长风已经去准备重新起航了。”
她们出海不是游山玩水的,要不是中途遇上慕临川,也不会临时更改航线。
慕临川只拉着被子不说话,云皎见他对自己不似以往热络,以为他只是耍小性子,舍不得自己。
俯身掐了一把他的脸蛋,慕临川轻轻瑟缩一下,云皎收回手,轻声哄道,
“别不高兴啦,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以后出门乖乖把保镖带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在欧洲,实在顾不上你。”
云皎后知后觉,她居然在主动向他交代行程。
可饶是这样,慕临川还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推了推他,催促道,
“你说句话呀。”
“嗯。”
她想让他说什么,一个食材也要表忠心吗?面对云皎那样的力量,他只有乖乖躺平,任其撕咬的份。
见他安安静静的,不作不闹,云皎一时还不太习惯,时间快到了,陆长风已经来电催促,云皎打了个招呼,
“那我走咯。”
向程锦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一番轻声细语,看得程锦一头雾水,质疑慕临川,
“你没谎报军情?这也不像人家甩了你。”
慕临川苦笑着摇头,他无法反抗云皎的用意,只能假装冷漠。
要是一天前,能听见云皎要来找自己,他一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可现在,她说忙完了就去找他,找他干嘛?连吃带拿地戏弄他罢了!
慕临川揪着被子生闷气,心中决定,以后他再也不会对云皎好了!一定!
就算她求他,他都不会给她一个笑脸!
云皎和陆长风的下一站目的地,杜莫森林。
既是收服月牙的地方,也是二人第一次合作退敌的地方。
第525章 欧洲血族
解决了一伙地狱犬,颇有杀鸡儆猴的意味,一些在暗中伺机而动的黑影纷纷退去。
一场战斗,月牙神清气爽,保持原身跟在云皎身边,众人继续向林中前行。
陆长风好奇,看着月牙油光发亮像缎子般的皮毛,想伸手摸月牙的头。
手刚放在它头顶悬空处,月牙凶巴巴地一声低吼,吓得她立马缩回手,抱住云皎的胳膊。
云皎安抚地拍了拍月牙的头,向陆长风解释,
“它脾气不太好。”
月牙傲娇地甩尾巴,骂骂咧咧道,
“你还知道我脾气不好,这半年可被麻烦精糟蹋完了!”
任摸任抱不说,它堂堂黑森林的妖王,被一个傻白甜埋肚子,还不能反抗!
这是何等的羞辱!破大佬好过分!
在经过一片沼泽后,云皎带着众人来到森林中心地带,
“就是这里了。”
由于当年天降雷火,这一片地界寸草不生,一片焦黑,甚至动物们都远远避开此处的凶煞之气。
多年前那波国际刑警到达时,已经取走了现场的焦尸。
可是多年后,到陆长风这届,她们只能在杜莫森林外围打转,始终找不到进来的法门。
“我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掩藏路线。”
可是黑森林如此广阔,一片森林占据一整座岛屿,她又觉得不可能。
云皎眼神闪烁,
“或许是吧,兴许就是原先的实验室余孽呢。”
“他们可太坏了!”陆长风咬牙切齿地骂道,
“简直丧尽天良!”
实际上,进入森林的路线是云皎隐藏的,后来学业有成,她进行数次加密。
实验室怕被各国官方找到证据,挖掘出背后人真实身份剿灭,云皎也怕实验室贼心不死,想追回当年那批珍贵的实验品。
当年她们的实验价值,和现在的林染染这类小打小闹大不相同。
001、009每一个编号都代表着一系列的实验计划。
据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成功了可以改变全人类的基因,这样的计划足足有十二个。
云皎原本打算暗中解决掉现有的实验室,他们有多少,她就消灭多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终身战斗的准备。
对付这种泯灭人性的组织,只能以暴制暴,将他们打怕。
她不是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实在是势单力薄,自由岛的人暂时不能出动,查不出背后主使。
现在找到了可靠的同盟,兴许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无硝烟的战争。
陆长风在手下找证据时,凑在云皎耳边说道,
“霍先生的意思是哪怕有一些猜测能顺藤摸瓜也行,就是我这一趟趟出海找,也没个结果。”
她想旁敲侧击问云皎是否知情,关于云皎是当年实验室相关人员这事,目前霍峥只告诉了陆长风。
云皎闻弦知意,不拐弯抹角,
“血族。欧洲的吸血鬼家族你们可以重点盘查。”
“你也怀疑?”陆长风来了精神。
“这不是很明显嘛。”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抓过他们在夏国的暗线,据我所知,所有加入组织的人员,都有个蝙蝠刺青。”
蝙蝠和吸血鬼密不可分。
陆长风却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摇头,
“我在夏国其实没多少势力,身份在国内也比较敏感。”
“这个嘛,你可以问你的好兄弟江行知,他应该知道。”
云皎稍微透露一点,当初无名尸的案子,还是她给江行知画的刺青图案。
“还有很明显的一点,指向血族,他们的组织名称。”
陆长风接道,
“该隐。”
追踪实验室这么多年,她多少了解这个名称的由来。
该隐,cain,音译成夏国文字也叫凯恩,亚当和夏娃的长子,亚伯和赛特的哥哥,世界上第三位人类。
因为嫉妒亚伯,谋杀了他,在上帝问起时,谎称不知,然而亚伯的冤魂向上帝哭诉,该隐恶行败露。
上帝降临天谴,用吸血鬼的诅咒惩罚该隐,他终生必需靠吸食鲜血而活,永生不死,世世代代受此诅咒的折磨。
多年来,血族分为两个派系,秘党和魔党,秘党形成前,大多数吸血鬼称自己为该隐子裔。
陆长风也有此猜测,不禁苦笑,
“知道是一回事,查起来可太有难度了。”
欧洲血族世代相传,千年中,形成十三个氏族。
每一家的社会地位和实力都属顶级,而且每家都是各国贵族,她一个小小国际刑警,没权力把手伸这么长。
此时,欧洲的某处城堡,刚才在黑森林袭击众人的蝙蝠呼啦啦地从穹顶飞过,来到城堡主人的书房。
蝙蝠是他的眼线,他伸手示意汇报的下属稍等,先听蝙蝠带来的消息。
书房内光线昏暗,拉着黑红色相间的透光窗帘,矜贵优雅的男人端起一杯红茶,微笑应下,
“知道了。”
属下忍不住劝道,
“公爵,您不能再长时间晒太阳了。”
“我会注意的。”男人抚摸着手腕上的晒伤,仿佛不知疼痛,
“你以后叫我旭幽。”
“好的,旭幽大人。”
这是他翻遍字典,给自己新起的夏国名字,日对月,她是云中皎月,那他就是旭日阳光。
阳光啊,记得她很喜欢晒太阳,所以他也想尝试她喜欢的东西,没想到他和阳光犯冲。
第526章 金屋藏娇
与陆长风等人全副武装不同,殷未曦在黑森林中如鱼得水,这边阴性能量厚重,对他来说是一种滋养。
陆长风带着属下绕着实验室旧址挖掘,试图寻找证据,其中有土属性觉醒者,省了不少挖掘力气。
“都是焦土了。”陆长风拍照取证,捞了几块废墟材料,准备带回去。
云皎和殷未曦说悄悄话,
“血族归你管吗?”
“不归。”殷未曦捏着一条小青蛇当手串盘,
“他们不老不死,根本不会来到鬼域,这种违反天道的生存方式,本就是诅咒,血族没有来世。”
云皎眼中弥漫一丝伤感,
“这样啊。”
殷未曦开导她,
“大千世界里,有无数个宇宙并行存在,我们只是沧海一粟。就连我都不知道消亡后要去哪里,活在当下就好。”
“还以为能找到芯片之类的呢。”
陆长风几人掀了一层地皮,只找到些无足轻重的废墟。
云皎但笑不语,芯片当年早就被她销毁了,带陆长风走得这一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不带她们来这一趟,霍峥那边以为她藏私。
众人离开黑森林时,月牙变成小黑猫,蹲坐在云皎肩膀,依偎在她身侧,一路行进,身后突然传来各类兽鸣。
“老大——”
“黑老大——”
月牙回头瞄了一眼,快速将头埋进云皎颈间,否认,
“我不是,你们认错了!”
身后几只兔狲、猞猁矫健地从树丛窜过来,将云皎包围在中心,抬头向月牙打招呼。
“就是老大呀,虽然几年没见,我们都见过你的初始形态。”
“老大,你一走好几年,都把我们忘了,我们可忘不了你呀!”
“老大,你是回来看我们的吗?”
云皎沟通无碍,月牙本就是妖族,陆长风等人摸不着头脑,以为又是拦路干架的。
兔狲和猞猁不敢靠近云皎,这可是它们老大的老大,当年云皎暴揍月牙的场景历历在目。
见月牙不认它们,一群妖兽纷纷化形,向它展示,
“老大你看啊,我们没偷懒,妖力也增长不少呢!”
月牙只觉得难为情,想它当初叱咤风云,称霸黑森林,走了几年,反倒修为倒退,它现在的实力与云皎绑定,主人受伤,灵宠实力大打折扣。
它觉得自己配不上老大的实力,只闷在云皎身上装死。
云皎将它抓过来放在地上,劝道,
“去看看它们吧,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借着拍它的动作,将一股灵气送入它体内,借它撑场面。
月牙还是很要面子的,走向昔日小弟时,释放妖力恢复原貌,高高竖起的尾巴依稀可见重重虚影,尾巴越多,代表它的修为越高。
“认识的?”陆长风啧啧称奇。
“它以前的小朋友。”云皎抱臂靠在一边等待。
月牙没耽搁太久,和几位旧友蹭蹭头,目送大家窜入树丛,便向云皎奔来。
出去的路上,它趴在云皎耳边,向她转述来自黑森林原住民的消息,
“它们说最近一年有人来捕猎,冒着生死危险也要带走森林深处的妖兽。”
黑森林的妖兽实力强劲,每一只放在外界都能搅起一番风雨,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一定是有人刻意隐藏。
事有蹊跷,未待云皎细想,月牙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现在,这片森林是吸血蝙蝠的天下,被蝙蝠咬过的动物都会被破坏脑子,魔化成只会攻击的杀戮机器。”
云皎不禁驻足,与月牙的绿瞳对视,要是人为,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怎么不走了?”
陆长风回头问道,看着手中的坐标仪器,提出异议,
“咦?这不是进来的那条路。”
云皎指了指天色,解释道,
“确实不是,太晚了,我带你们找地方落脚。”
好多妖族都是夜间动物,白天还懒洋洋的,懒得搭理她们,到了晚上,精神抖擞,进入狩猎状态,就算实力悬殊,也要拼死一搏尝试一番。
“请进。”
云皎推开湖边的小木屋的门,潮湿的气候腐蚀门框,一切陈设都维持着四年前的模样。
“哇!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长风感叹,森林中危机四伏,湖泊后的小木屋却宛如世外桃源。
清亮的湖水倒映着木头房子,周围象征性地拉着几个篱笆,房屋前后围绕着干枯的花枝,要是花季,肯定是鲜花簇拥,和童话里的仙境一般。
云皎按照记忆摸索,在一个木质斗柜的抽屉里,翻出几根落灰的蜡烛,打了个响指点燃。
灯火亮起,室内一片温馨。
“我在外面设了个结界,今晚委屈大家在这暂避。”
“不委屈!”陆长风率先表态,借着烛光打量房间陈设。
她发现,房间内一切都是一对的,两个杯子,两个凳子,两双木屐,就连床都是两张。
整栋小木屋一览无余,在左右两侧各放一张木床,做工粗糙,但是非常结实。
“这是你的房子?”陆长风指着过家家般的家具,好奇发问。
“算是吧,暂时落脚的地方。”
云皎摸着桌子上厚厚的灰尘,回忆往事,这房子是她“被迫”搭建的。
因为当时一位难缠的娇气包,嫌弃森林湿气重,嫌弃湖水反光太亮,嫌弃雨声太吵,非闹着让她凭空变出一栋房子来。
只因云皎信口胡诌,说她自己是仙女下凡,才救他一条狗命。
虽然屋舍简陋,也比连夜赶路强,陆长风和随身的队员都带了户外睡袋,就地休息。
那两张床就归殷未曦和云皎了。
殷未曦打量着房屋陈设,暗戳戳地凑到云皎耳边,语气笃定,
“原来你封印的是这段记忆。”
云皎挑眉,默认,当然不是封印自己的记忆。
殷未曦掸了掸衣袖,没正形地调侃,
“得,害我白担心一场,原来你小小年纪就会金屋藏娇了。”
他担心云皎执念过深生心魔,没想到她连感情发酵的时机都算得恰到好处。
以前不打算和人情感纠缠时,就封印对方记忆,两人相忘于江湖。
第527章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侦探综艺录制结束,相关人员互相道别。
慕临川临走前,身后传来饶有兴趣的招呼,
“慕白?”
“腾梧老师。”面对圈内前辈,他客气有礼地打招呼。
腾梧打量他,没来由地说,
“你很不错,加油哦!”
随后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
“期待你成为影帝的那天。”
腾梧和慕成林的想法十分相似,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虽然他在笑,但在慕临川看来,他的话像是嘲讽,望着腾梧背影,和程锦面面相觑,
“我得罪过他?”
程锦摇头,
“这些大腕谁说得准,喜怒无常,还是小心一些。”
腾梧上了保姆车后,向祁独柯吩咐道,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您尽管吩咐。”祁独柯恭敬地颔首。
“韶华的原材料供应商,前段时间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你去搞清楚这人的真实身份。”
他早就想把这条生产线掌握在自己手中,尤其那人失踪的这段时间,“韶华”停产,他损失大批收入。
要知道,娱乐圈是最吃青春饭的地方,而且这些人还有钱,这种昂贵的维持青春的药剂大有市场。
可惜对方非常狡猾,合作这么长时间,愣是没露过面。
腾梧转着蛇纹扳指,
“研究员给过分析报告,韶华需要低温保存,那么原材料一定耐寒怕高温,我怀疑,原材料在京城以北,你把重点放在那边。”
“是。”
腾梧警告他,
“现在江城那条线废了,管理局肯定重点布防,不想连累你妈,就别往那边去。”
慕成林甘愿化名祁独柯,继续低三下四为他效力,既是为了报仇,也是因为母亲是他唯一的软肋。
“是,坛主,我想......”
话未出口,腾梧一个手势,他便立马收声。
“一会儿就回国吧,你的事我会安排,到时候他在哪个剧组,我就给你安排过去。
放心,忘不了你,只是还不是时候。毕竟你可是腾云的签约艺人。”
祁独柯吃了个定心丸,安心离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与祁独柯在机场相遇,知道他是腾梧带的新人,热情地打招呼,
“腾梧老师不一起回国吗?”
“他还有别的行程。”
此时的腾梧,来到一处城堡前,门口的保安指挥司机,让他们按照既定路线驶入庄园。
腾梧拧眉,提出异议,
“以往不是这条路线。”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进入庄园有三条路,以往都是走正中间一条宽阔大路,今天却要走旁边的路线。
今天来接待的也不是城堡的大管家,而是副管家。
“今天有贵客莅临,公爵吩咐所有来客都走这条路。”
“公爵在忙吗?”
“是的,他在接待很重要的客人,麻烦您稍等。”副管家彬彬有礼地回答。
庄园内河道蜿蜒,林木夹岸,每个角度都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中间大路贵客通行,通往接待客人的大厅,腾梧一行人由副管家接引到一处偏厅,等待公爵空闲下来,再去拜访。
此时,中间那条路通向的城堡大殿内,云皎一马当先,从大门走入。
长廊上棋盘格地砖让人仿佛置身偌大的迷宫,没有仆人带路,稍有不慎就会走丢。
穹顶上金碧辉煌的壁画与两侧墙上的雕刻交相呼应,陆长风想驻足观赏,却又不好意思多看,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恋恋不舍地跟上云皎的步伐。
“要看一会儿嘛?”清脆的声音善解人意地响起。
陆长风受宠若惊,
“可以吗?”
想到这是来别人家做客,还是个拥有城堡的公爵贵族,随即摇头否认,
“不好吧,毕竟是来做客,主人还在等我们呢。”
“等会儿见过面,你可以让佣人带你来看。”
云皎几句话带来的松弛感,让陆长风放松下来,起了说笑的心思,
“你怎么一点不好奇?”
“好奇呀!怎么不好奇,我早几年见过了,和你一样叹为观止。这上面的壁画我当时也是一寸寸观摩的,就是太高了,仰头累得我脖子酸。”
“嘿嘿。”
陆长风被云皎幽默的话语逗得傻笑,心中又对云皎亲近几分,她早见过这样的奇观,却没有嘲笑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土包子样,话里话外维护自己的自尊。
她和阿川一样都是个好人。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关于神、自然、宇宙历史的故事情节。”
陆长风不禁吐槽,
“故意把神画得那么高,是为了让后人仰望吗?”
云皎对壁画侃侃而谈,耐心地解答,
“有这个道理,穹顶壁画上画的是他们的神,利用高度让观赏者必须仰视,仰视过程中会催化出观赏者心中的敬仰之情,夏国石窟中的大雕像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笑嘻嘻地调侃,
“我以前在联盟时,联盟会长讲话时都站在高台上,你们的霍先生应该也是吧。”
陆长风在被精美绝伦的壁画震撼时,也对云皎不经意间流露的博学而佩服,
“确实是这样。”
高位者以高台辅助彰显自己的地位。
穿过象牙白浮雕拱门,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缓慢又焦急。
公爵大人拄着拐杖执意要独立行走,囿于身体条件,只能步伐缓慢;
忠仆不敢干涉他的决定,只能焦急地绕着他周身,忙前忙后,提醒道,
“您慢点!”
身后还有护卫推着轮椅,亦步亦趋。
他手腕晒伤,绑着厚厚的绷带藏在衣袖下,饶是这样,不经意擦过拐杖时,碰得生疼,可是拐杖顿地的声音愈加频繁,显然他也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想快点与故人重逢。
云皎快走几步,甩掉人群迎了上来,伸手扶着那位公爵的手臂,
“怎么自己走过来了?”
他额头上渗出虚汗,笑得很温暖,
“我想站起来,看看你长多高,到我哪里了。”
说着,伸手比量下云皎的身高,云皎配合地站直身体,
“到肩膀了呀,真好。不过你是没机会长得比我高了,幸好,我经常坐着,还是得仰视你。”
他挥了挥手,身后所有的仆人恭敬颔首,称呼云皎,
“欢迎小姐回家!”
不是云小姐,不带任何称谓,就是他们庄园的另一位主人。
俩人说着话,向会客厅走去,云皎一直扶着对方,任其借力,背影看着分外亲密,殷未曦和陆长风不约而同地挑眉。
陆长风心中暗自将这位公爵和自家兄弟比较,
肤白貌美,高鼻深目,金发蓝眼,举手投足风流倜傥,矜贵中又带着温雅。
个子比阿川高,肯定比现在的阿川有钱,人也挺温柔,对云皎带来的朋友也和和气气的。
更重要的是,陆长风就没见过,云皎对谁这么耐心。
她走路一向是大步流星,现在为了迁就那人,小步跟在身边,没有丝毫不耐烦。
啧,怎么感觉阿川毫无胜算!
与陆长风的焦急不同,殷未曦宽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等着看热闹。
前方云皎还和那人轻声细语地叙旧,
“我给自己起了个夏国名字,以后你可以叫我旭幽。”
“好名字。”云皎听见这个名字时大大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他也是实验室逃出的实验品之一,大家都起了新名字代表新生,只有001不愿意,他这么多年一直叫阿波罗,001的编号对应的就是当年实验室的阿波罗计划。
会客厅内家具陈设与旭幽的气质非常相称,既不俗气,也不过分奢华,与影视作品中的庄园大相径庭,有些豪华不足,风雅有余。
旭幽坐在主位上,
“这几年总算没白熬,现在我是布鲁赫家族的家主了,那些讨厌的人我也处理干净了。”
他也是最近两年才继任成为公爵的,成为这座庄园的主人,上位时必然经过一系列腥风血雨。
说着话,旭幽见云皎面色如常,突然感叹,
“真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脾气那么急。还以为你会生我气呢。”
四年前俩人产生分歧,旭幽从见面前就一直忐忑不安,直到见面也一直偷偷打量云皎脸色。
那时候云皎急怒下要杀布鲁赫家族的人泄愤,旭幽为了夺位选择隐忍,极力阻止,二人由此大吵一架。
旧事重提,云皎也有些不好意思,
“差点坏了你的计划,你不生我气就不错了。”
旭幽摆摆手,调侃,
“我哪敢,我记得你玩了个游戏,Id叫什么来着?”
“别!”
云皎来不及阻止,旭幽将她的黑历史大白于天下,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是叫这个吧?”
“噗!”陆长风憋不住笑出声,又一把捂住嘴巴。
“我就是随便起的。”云皎为自己辩解,
“天下那么多......咳,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旭幽拍了拍自己的腿,
“是吗?可惜我这个瘸子心思比较敏感,你知道我听见这个Id时该有多伤心呐。”
云皎少见的斗嘴失败,只能尴尬地赔笑,她在面对昔日共同经历的同伴时,才会流露出稀有的天真。
(脑袋晕得像浆糊,今天就一章,字比较多的一章。)
第528章 情深千尺
陆长风终于如愿以偿,餐后由佣人引路,观赏穹顶壁画。
除了国际刑警的身份,她还是一位服装设计师,对艺术类展品尤其感兴趣。
壁画是耳熟能详的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众神之主宙斯、天后赫拉、海神波塞冬、太阳神阿波罗、拒绝波塞冬和阿波罗追求的炉灶女神赫斯提亚……
陆长风欣赏的同时,在绘画本上勾勾画画,将灵感记录下来,不知不觉,她纸上灵感模特全是云皎的模样,寥寥几笔将云皎的灵气与英气跃然纸上。
佣人作为向导,夸奖道,
“先生,您画的是我们家小姐吗,真好看。”
陆长风发现,布鲁赫庄园的佣人都十分大胆,面对公爵时也不战战兢兢,间接说明,主人家为人亲和,待人宽厚,不苛待下属。
甚至主动向她提议,
“那边还有一间雕塑陈列馆,您要去看看嘛?”
陆长风当然感兴趣,
“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
走向雕塑室时,路过一条画廊,陆长风在几幅人物肖像前驻足,画上主人公身穿利落骑马装,腰配利剑,眼神中一派桀骜不驯,这人看着分外眼熟。
“这是公爵亲手画的油画。”
“是云皎吗?”
“是的,我们还是习惯叫她南伊小姐。”
“南伊?”
“是呀,以前公爵还没继位时,她偶尔会来探望公爵。”
陆长风为好友捏一把汗,她一路观察,云皎对这个公爵也太上心了点。
路过窗口时,向远处了望,云皎正推着旭幽的轮椅趁着落日余晖散步,二人还有说有笑的。
陆长风旁敲侧击地打探,
“你们公爵是个很好的人呢。”
“是呀!”佣人由衷地赞赏,
“他很慷慨,布鲁赫家族每年都有一大笔慈善支出,而且我们有困难时也可以优先申请帮助。我以前也在别的贵族家里做过事,他是我服务的脾气最好的贵族。”
长得好、家世好、脾气好、品味好,简直无可挑剔。
陆长风想不出云皎不选择温文有礼的旭幽的理由。
相比较风度翩翩的旭幽,她扪心自问,觉得慕临川就像个青瓜蛋子,就剩下年轻,就连相貌,二人都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她绞尽脑汁为好友争取,终于找到一个可信的理由,阿川好腿多,够云皎踹的,不像旭幽,就一条好腿能踹。
嗯,健康是生命的本钱。
陆长风以为穹顶壁画足够震撼,站在雕塑陈列馆,满屋子的纯白大理石雕塑将她彻底定在原地。
佣人自豪地介绍,
“这面几个是公爵亲手雕刻的,其他的是历代老主人的作品。”
“蒙纱少女雕塑?这也是他亲手雕的?”
陆长风本身具有一定的艺术欣赏水平,一眼看出雕塑的模仿原型。
雕塑少女面部以轻纱覆面,而这种轻纱质感也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于人工来说是精致艺术品的代表。
陆长风又发现奇怪的点,这个雕塑原版是专门掌管圣火的维斯塔贞女,她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守护圣火,所以雕塑虽然轻纱覆面,但能看出少女的面部轮廓。
维斯塔贞女起源于古罗马,所以少女极具欧洲人特色,而这尊雕像的轮廓却更像夏国人。
陆长风心中咯噔一下,往往深情如一潭清泉,表面平静,潭底暗流涌动。
从见面寒暄到一起共进晚餐,旭幽对云皎从无僭越,表现的就像关爱妹妹的兄长一般,纵容宠溺,偶尔还会调侃取笑。
句句不提爱,可他的深情就堂而皇之地摆在这座城堡的每一处。
陆长风参观雕塑馆时心事重重。
回到房间时,在“无川”群里发消息,
【完了,阿川毫无胜算呐!】
联系到她上次神经质地发牵手照,傅青洲和顾倦弄懂来龙去脉,一起讨伐她,以为他趁机勾引云皎,还踩慕临川,说人家毫无胜算。
顾倦:【陆长风,你什么意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咋这么缺德呢!】
傅青洲:【别干坏人姻缘的事,有损自身运势。】
他上青峰山进修,没白学,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在玄学方面也有很大的讲究。
只是,这群人谁也不知道发小其实是女郎。
陆长风:【不是我!】
顾倦:【谁信!】
傅青洲:【谁信!】
过了好一会儿,江行知应该是下班了,跟了一句,【谁信!】
陆长风:【表情包:暴风哭泣.jpg】
她从房间向外望,云皎还在和旭幽一起散步,甚至还搀扶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拍了张云皎和那人对视的剪影发到群里,
陆长风:【明白了吗?不是我,我没那么高!】
目测那位公爵站直了得有一米九。
人造喷泉边,旭幽望着缓缓坠入地平线的夕阳,抱歉地说道,
“都怪我,你陪我散步只能在这种时候。”
他无法出现在强光下,炽热的阳光晒在云皎身上是舒适,对他来说却是痛楚。
“别这样,这个时间看看晚霞也很美。”
云皎指着烟粉色的霞光,
“这个颜色好美,恭喜你,你终于成为自己人生的主宰了。”
她对昔日同伴,永远抱有最大的祝福,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
逃出实验室不久,001就被认回了布鲁赫家族,虽然过程艰难,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已经比自由岛好多人境况好了,旭幽这么多年可以自由行走。
自由岛美其名曰世外桃源,自由自在,实际上,它只是一座躲避实验室追捕的囚笼。
“还得多亏你,要是没有你的财力和人脉支持,哪能这么快继位。”
云皎当初拼命敛财,抠门又吝啬,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有时间去看看他们吗?”
云皎说的是自由岛那群岛民。
旭幽和煦一笑,
“不了,他们只喜欢你。包括我和小二,要是没有你,我们离开后根本不会联系。”
他只会向自由岛提供金钱支持,不愿意再见到除云皎以外的任何同伴。
至于002,是巧合,他们现在有商务合作。
虽然共同经历生死,但彼此一见面就会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经历过非人的实验后,很少有人能保持精神正常。
云皎是目前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游走在各国的玄学委托事件里,和三教九流打交道。
即便如此,她偶尔也会失控,撕下伪装,成为真实的自己。
二人畅谈一番,旭幽感叹,
“你开朗好多,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人和事了吗?”
第529章 屠龙少年
“都有。”
云皎眉眼弯弯,大方承认时眼睛放光。
旭幽短暂的失神,欣然笑道,
“真好,你开心就好。”
他低头调整好情绪,悄悄握起拳头,藏在身后。
抬起头时湛蓝的双眸星光点点,邀请道,
“有空带他来看看我吧。”
“一定。”
虽然不想在意,还是忍不住多问几句,
“他一定长得很英俊。”
“你怎么知道?”云皎弯腰,侧目瞧着他脸色,表示惊奇。
“我还不知道你。”旭幽无奈地笑道,
“灵宠都要挑最好看的。”
除了云皎天性如此,实验室的所有试验品都是精挑细选而来,身体素质、相貌身材、智商基因,任何一项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从小身边都是俊男美女,云皎的审美早就被养刁了,伴侣绝不会难看。
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云皎问道,
“你和其他血族走得近吗?”
“一般。”旭幽坐在轮椅上,眺望远方,
“他们嫌弃我血统不纯,极少来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云皎直言不讳,
“还是当年的事,我收到一些消息,最近一年实验室在夏国搅风搅雨,我担心他们壮大后会再次重启当年的造神计划。”
到时候,他们这群造神计划对应的实验品首当其冲。
旭幽眸色深沉,几乎未加思考安慰道,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也是。”云皎坚定地附和。
居高临下,说话时,注意着旭幽的神色,却被人抓个正着,
“看我干什么?怀疑我?”
“咳,职业病。”云皎握拳轻咳,掩饰尴尬,
“就是在黑森林里遇见一堆蝙蝠,根据飞行轨迹推测,是往你这边飞的。”
旭幽善解人意地解释,
“你也知道我行动不便,利用血族的优势驯养一批蝙蝠做灵宠,充当眼线,而且那里地势特殊,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能快速做出反应。”
这也是当初他愿意回到布鲁赫家族的原因,地理位置上离实验室基地更近,旭幽十年如一日地看守着这道防线。
“嘿嘿。”云皎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尾傻笑。
心中松快不少,她也不希望幕后黑手是他。
“啧啧啧,这状态,云大佬跟失了智一样。”
陆长风举着望远镜了望。
夜幕降临,庄园内灯火通明,绿茵草地上,云皎绕着旭幽的轮椅比划着,手舞足蹈地讲述,旭幽笑意盎然地听她绘声绘色地讲述夏国的生活。
“……我还参加了杀猪宴,特别适合很多人一起吃,吃什么不重要,主要是氛围感!”
“你说上百口人,能改造游艇能造信号塔还能研究代码,怎么就没一个做饭好吃的!”
旭幽话题跳脱,又绕回他在意的那个人身上,
“所以,他厨艺很棒?”
云皎矜持地点头,
“算是吧,蛮符合我的口味。”
毕竟众口难调,她也不是什么都爱吃,但慕临川做的每一道菜都精准地投中她的味蕾。
旭幽摇头失笑,
“还真是适合你啊。你这个馋猫样,显得我这个做哥哥很不称职。”
家里吃得不好,外面男人做点好吃的就被勾走了。
云皎立马会意,伸手阻止道,
“可别,你别靠近厨房,西餐也不要,什么烤箱烤盘的都不要碰!放心吧,我也不是谁的东西都乱吃的。”
她拍着胸脯保证。
听他那意思,想下厨给她露一手,可是他有吸血鬼血统,还曾经是实验品,基因经过改造。
虽然不像纯种吸血鬼那样颇多忌讳,但日光直射和火源都会对他皮肤带来损伤。
看见云皎如此为自己担心,旭幽心中雀跃,
“热食不可以,我做的冰淇淋要不要尝尝?”
“要!”
“推我回去。”
“好嘞!”
旭幽吩咐佣人把他提前做好的冰淇淋取出来。
用上好的食材做的各种口味冰淇淋球,一球一盘,装在银色餐盘内,一字排开。
殷未曦闻着味闪现,
“有好吃的!”
他还保持着千年前的一些生活常识,比如冰品都是贵族可以享受的东西,所以他觉得冰淇淋配得上他高贵的身份。
他的体质偏好这种寒凉的食物。
旭幽大方地邀请,
“可以让你其他朋友一起品尝。”
临走前,他冲云皎眨眨眼,
“小九,我相信你不会毫无节制吃到闹肚子的吧?”
“当然不会!”云皎斩钉截铁地保证。
陆长风远远看着,咧了咧嘴角,看看人家这情商!
云皎那人天生不服管,一身反骨,她还能有老老实实听话的一天。
而云皎在浅尝几个口味后,便放下银勺不吃了。
深夜,旭幽的书房。
腾梧恭敬地行礼后,问候道,
“公爵大人一切安好?”
“不太好。”旭幽捏了捏眉心,
“手下人阳奉阴违,偏偏还是跟着我的功臣良将,这让我很难办呐!”
第530章 对牛弹琴
腾梧眼神闪烁,心虚地不敢直视旭幽,
“大人,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旭幽将一切了如指掌,将腾梧的所作所为悉数挑明,
“我不记得吩咐你在夏国猎杀普通人,也不记得吩咐你三番五次谋杀某人,更别说你数次与她为难!”
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腾梧不禁瑟缩,攥紧衣袖狡辩,
“大人您误会了,我都是为了组织着想,至于除掉姓慕的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说着说着,为自己编织一个可信的理由,
“大人,我都是为了您啊,除掉他,小姐才会回心转意、投向您的怀抱。”
他硬着头皮说完,旭幽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那我还要感谢你?”
“腾梧不敢。”
“呵。”
旭幽语调轻柔,腾梧却愈发紧张,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还是你觉得,我需要如此卑劣的手段去争夺她的注意力?”
话题离开云皎,言辞陡然锋芒毕露,警告道,
“腾梧,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忘了你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享受够了我随时可以收回。”
腾梧低头认错,
“是,大人,腾梧知错。”
想到“外人”这个词,心生不忿,不敢发作,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唉——”
旭幽见他不服气,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腾梧啊,做人莫要太贪心,总有一天把你自己的命也贪进去了。”
旭幽掌握着实验室的运作模式,天生记忆力绝佳,可以复刻一个新的实验室。
当初为了增加继位筹码和拿捏其余竞争者的命脉,旭幽将记忆中几个实验室的药方完美复刻。
血族发展到今天,基因上的缺陷已经逐渐暴露,在旭幽的运作下,很快他的竞争者们纷纷俯首称臣。
原打算只做一些延缓衰老、增强体质的特殊药剂,售卖范围也仅限于富人和上流社会。
为了掩人耳目,他沿用了原实验室“该隐”这个称呼。
可是“该隐”就像一个诅咒一般,将旭幽狠狠拖入深渊。
该隐实验室早年威名赫赫,不断有新组织者加入,腾梧还将其扩张数倍,甚至入侵夏国,搅风搅雨。
现在的“该隐”,旭幽身为掌权人,自己想彻底铲除都要费一番功夫。
自从他全权掌控布鲁赫家族,已经就近逐步关闭了许多分部。
可惜,夏国太远,情势复杂,又有他的得力干将腾梧亲自带领,现在覆水难收。
而腾梧的胃口也逐渐被养刁,他太爱这种受人追捧,万人敬仰的日子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受人欺凌、肆意凌辱的杂种吸血鬼,他享受着鲜花掌声和崇拜,早就舍不得收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悬在所有实验品头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掌握在旭幽手里。
就算以后“该隐”实验室彻底失控,有人要追捕当年出逃的实验品,旭幽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毕竟没人想得到,现任“该隐”实验室的主人,就是当年的001号实验品。
关于大家的来历,这是所有实验品命运相连的秘密。
旭幽脑海中推演着事情走向,眼神犀利地盯紧腾梧,盯得对方额头直冒冷汗,才大发慈悲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在腾梧如蒙大赦,僵硬地迈步走向以往的路线时,旭幽制止他,
“别走那边。”
腾梧不解,旭幽下巴轻抬,眼神温柔,
“她今晚在这边下榻,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她会起疑。”
说出对腾梧的安排,
“委屈你,去管家那栋楼住一晚。”
庄园的大管家独自占据一栋小楼,但是对于腾梧来说,却像被赶走的丧家犬,就因为那个女人的到来,他今晚要和下人一起住!
旭幽对待自己人一向大方,腾梧身为大功臣,在庄园内是有自己专门的房间的。
以往他来往庄园,都备受礼遇,他一向以公爵亲信自居,而且论血缘,他还是旭幽的远房表弟。
他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在旭幽面前是特殊的,可直到那个女人出现,今日所见所闻,他的一切都化作臆想,像一场梦幻泡影。
只是如今,和云皎的待遇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临走前,旭幽特意嘱咐道,
“以后别和她作对了。”
他了解腾梧的秉性,偏激又执拗,还特意解释一句,
“我是为了你好。”
同批实验品,旭幽心中有数,外界所见云皎展现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她这么多年耐着性子网罗的人脉,初回布鲁赫家族时,旭幽还得靠云皎帮忙。
他一点也不担心,对上云皎,腾梧毫无胜算,不然腾梧也不会不敢直面云皎,从慕临川身上下手。
只是他的忠告,腾梧根本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自己从天堂跌入地狱,心中满是不甘。
受伤、郁闷、心酸。
腾梧步伐踉跄,害怕被看出内心的慌张,脚步凌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进入暂住的房间时,面色扭曲,狰狞地握紧拳头,却不敢肆意打砸室内陈设泄愤。
只能将拳头狠狠砸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满心不甘喷薄而出。
为什么这么对我!
就为了个女人?
她凭什么?
明明当初最艰难的岁月,是他们一起扛过来的。
现在就为了个女人处处让他受委屈!
这不是他英明神武的阿波罗公爵!
不让我和她作对是吧?我偏要!
红颜祸水,他一定为阿波罗大人扫清障碍!
不能让他被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蒙骗!
不让他动手他就不动,可是他可以让别人去做,再说正常的商业竞争又有什么错呢!
第531章 搞小团体
没想到,最不愿意离开布鲁赫庄园的是月牙。
众人在码头登上“破浪号”,重新出发,月牙还在摇头晃脑地感叹,
“偷得浮生半日闲,能偷一天算一天。”
“那你留下来?”云皎揪了揪它耳朵。
“我不!我要跟着你。”
它毫不犹豫做出选择,不敢在云皎面前放肆。
云皎眺望着码头上一行人,眸色深沉,一伙训练有素的保镖簇拥着一队年轻的学生,不少人背着自己的琴盒,行色匆匆。
其中一位女生面容有几分熟悉,但气质冷峻,云皎不禁多瞧几眼。
“应该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来参加春季的音乐汇演。”
陆长风见她感兴趣,解释道,
“贵族举办宴会时会邀请一些名校生来演奏,或许那位公爵也会举办这类宴会。”
陆长风想起船舱中旭幽送的一堆补给,唉声叹气,怎么会有如此周到的人,明明她们是来做客的,走的时候主人家反倒送一堆礼物。
而且据她观察,云皎和阿川也不像谈恋爱的模样,分别这些天,一通电话也不打。
她当然不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云皎,相处这段时间,这种小事,她直接问,云皎必然如实回答,
“没有,而且海上信号不好。”
云皎吃够了没信号的苦,不愿意拨一通经常掉线的电话。
陆长风难以理解,
“在庄园时信号多稳定,你怎么不联系他?”
她们像度假一般在布鲁赫庄园待了好几天。
“啊呀!”云皎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
“你不想他吗?”
越接触,陆长风越觉得云皎其实很好懂,有事直接问一般都能得到答案。
果然,云皎认真地思考后,回答,
“闲下来时会想,忙起来就忘了想。”
她为自己找理由,
“他也没联系我呀,可能他也在忙吧。”
她理想中的亲密关系就像现在这样,双方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忙的时候各自安好,闲下来时俩人腻在一起好好亲近。
像慕临川以前动不动就随时锁死,时刻绑定成连体人,她觉得压力好大。
“呵呵。”
陆长风尬笑,云皎的答案过于诚实,她都不知道怎么推波助澜,硬着头皮撮合,
“我们现在离港不远,信号应该还可以,你现在也不忙、”
“你怎么知道我不忙。”
云皎打断她的话,点了点自己头,严肃道,
“这里面在密谋一场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件!”
她思维跳跃太快,表情异常认真,陆长风不禁跟着紧张起来,凑近问道,
“发生什么了?”
“你刚刚没发现吗?就在我们离开布鲁赫庄园的时候。”
这可难住陆长风,她摇头不解。
云皎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伙黑衣斗篷的帅哥,穿着制服和我们擦肩而过。”
陆长风以为云皎的戏弄她,五官皱成一团,
“皎姐,这,不好吧。”
“你没看见?”云皎旁若无人地叙述,
“他们肤色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唇色,呃,惨白。”
“所以呢?”
陆长风有气无力地追问,她不关心云皎看到了什么帅哥,她只觉得有种背叛兄弟的感觉。
以为云皎还会不着调地转移话题,对方却吐露出一个姓氏,
“卡帕多西亚族,我认得他们的徽章。”
陆长风瞬间打起精神,
“隶属于魔宴同盟之一的家族、以“死亡之族”着称的卡帕多西亚族?”
“正是。”
云皎的洞察力,让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特殊的队伍。
“卡帕多西亚家族阴森又神秘,令其他血族望而生畏,很少和其他血族来往,对世俗权力也缺乏兴趣,多数隐居避世,但如今,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多青壮年血族外出?”
“我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查!”
陆长风握拳砸在手心,一筹莫展的追查进度终于推进,匆匆离去。
此时,布鲁赫庄园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三公子开门见山,
“布鲁赫公爵,我父亲派我来和您谈一笔生意,条件随您开。”
以往纯种血族瞧不上混血的旭幽,现在身份大逆转,态度万分恭敬。
旭幽只转着手中碧色药瓶赏玩,那是云皎临走前送给他的烫伤膏,让他试试效果,好用的话,她会多寄一些给他备用。
事与愿违,他现在想关闭实验室都难了。
明知道她在追究幕后黑手,旭幽却不得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深深掩埋,生怕被她发现。
近几年血族基因问题暴露,越是血统纯正的血族,发作时越要承受烈火灼烧般的痛苦,实验室的药品却能缓和他们的痛苦。
现在就连血族中的隐世家族卡帕多西亚都出现求药了。
饶是这样,血族只以为旭幽是经销商,能和实验室搭上线。
只有腾梧知道,他是真正的实验室幕后主理人。
陆长风忙碌一整天,瘫在床上时,再次为兄弟的感情进度犯愁。
不禁在兄弟群里发消息,【阿川还不知道吧。】
有人回复了,她没细看,自顾自说话,【我跟你们说,大佬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
她噼里啪啦地发了好几条,转述云皎和阿川根本不像在谈恋爱,又着重描述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理。
发完后,陆长风向聊天框上扫了一眼,呆愣当场。
慕临川:【阿川都知道了。】
原本迷糊得快睡着的陆长风瞬间发出开水壶般的哀鸣,
“啊啊啊!发错群了!”
然而,撤不回了,为时已晚。
见她半晌没动静,慕临川又发了好几条。
慕临川:【别不出声,我知道你们都在!】
慕临川:【你们居然背着我搞小团体?这是建了个不带我的群?】
慕临川:【我做人这么失败吗?被云皎甩就算了,你们几个居然背着我讲究我,还开小群玩?】
慕临川:【为什么这么安静,你们是不是在别的群里商量怎么应付我?】
慕临川:【人呢?快出来狡辩,我听着!】
他拍戏休息间隙瞄一眼手机,就发现惊天大秘密,怒而刷屏加上表情包轰炸。
第532章 封心锁爱
正如慕临川所说,群里所有人都在窥屏,包括江行知。
面对慕临川的消息轰炸,大家一起当鹌鹑,在“无川”群里,商量对策,争论得热火朝天。
由于事情紧急,直接开了视频通话开小会,陆长风那边以语音形式接入,她已经洗漱过准备睡觉。
集体批斗陆长风,傅青洲、顾倦、江行知看法一致,
“事是你惹的,你去摆平他。”
“我离得远,你们去,等我回去,当面跟他道歉。”
陆长风推辞,她灵机一动,找到个理由,
“群是行知建的,反正他也要解释为什么建小群不带阿川,行知,你顺便帮我带个话就行了呗,嘿嘿。”
阿川现在多吓人呐,怎能她独自面对炮火,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江行知态度明确,
“一码归一码。”
傅青洲自觉承担起和事佬的责任,
“事因长风而起,长风去解释吧,行知也一起,不要拖延,今晚就把话讲清楚。
我和阿倦见机行事,别让误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阿川已经很难了,别再给他添堵。”
兄弟几人,数慕临川最坎坷。
他从青峰山上下来,恍如隔世,万万没想到,慕家居然破产了,慕临川最需要经济支持时他居然不在。
傅青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趟进修另有隐情。
达成一致后,要回到群里联系慕临川,一直看热闹的顾倦突然出声,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他说的那句,被云皎甩了吗?”
“啊?”
陆长风最先做出反应,
“不应该呀,前几天他们还见过面,看着不像。”
“也不是没可能。”江行知想到建小群的缘由,正是担心慕临川失恋想不开,他才建这个群备用。
“是绝对不可能!”陆长风迷之自信,“你等我问问。”
顾倦连声阻止,
“喂!别!你别问阿川,这跟往人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陆长风手指翻飞,直接给云皎发信息,【皎姐,听说你把阿川甩了?】
云皎的回复简单明了:【没有。】
陆长风把截图发到小群,向兄弟们炫耀,语气洋洋得意,
“急什么,谁说要问阿川,我直接问皎姐呀。”
果然,顾倦在视频中比了个大拇指,
“你牛!”
他现在见云皎都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平时好奇大佬的感情进度,但是谁敢打听。
江行知也表示惊叹,“没想到,你还挺对她胃口。”
他知道云皎有多挑朋友。
傅青洲眉头微蹙,平白无故,陆长风一声皎姐就比他大了一辈,他得老老实实叫云皎小师叔。
其实他的想法,云皎抛弃慕临川算好的,起码她先放手,不会报复。
要是慕临川先提分手,云皎觉得难堪教训他,傅青洲为阿川的安危提心吊胆。
回到大群,界面最后一句话是慕临川阴阳怪气的质问,
【十分钟过去了,商量好了吗,口供串好了没?】
陆长风先冒泡,
【阿川,我就是好奇才八卦几句,绝对没有排挤你的意思,我今天下午还跟皎姐提,让她给你打电话呢。】
慕临川:【小群叫什么名字?】
一个。
他在计数,他生气不是因为兄弟们八卦他的情感生活,毕竟和云皎谈恋爱,好奇是人之常情。
而是他们建小群!
转念一想,谁也不能当他面说,想八卦还真的只能建小群说。
陆长风:【无川。】
慕临川:【你们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陆长风赶紧解释:【你相信我,这群才建一个月,不信你问行知,他建的群。】
不能让她独自承受怒火,拉出江行知挡枪。
江行知大方承认,他建群的那天就想好了,万一被发现的说辞,
【是我建的,云皎嘱咐我的。】
云皎只嘱咐他多关照慕临川,可没让他建小群,可是江行知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他有信心,提云皎,阿川的怒气值消一半。
陆长风不禁发私信骂他,【阴险!无耻!卑鄙!】
可惜,今非昔比,江行知失算了。
慕临川怒气值飙升,
【云皎云皎云皎!你们全都倒戈算了!以后谁提她我跟谁急。】
顾倦以为俩人吵架闹矛盾,立马表明立场,他哄人一向有一套,
【阿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傅青洲表态,
【小群马上解散,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慕临川也不是生气,他只是要表达自己的不满,主动说道,
【我没有生气,就是最近失恋心情不好。】
回到夏国后,他强迫自己调整心情,将云皎从自己的脑海中清除,但最终清除失败。
尤其他照镜子时,看见镜中自己的薄唇,总能回忆起那天在玄关处,她微凉的体温,裹挟着灼热的气息飞扑上来。
甚至每次他回到酒店走过玄关,都要加快步伐,快速通过,避免被这段记忆侵袭。
他只能将她掩埋在记忆深处,彻底封存。
现在能主动说出这场无疾而终的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
慕临川口口声声自己失恋,云皎却坚定地表示没有,众人一头雾水,然而,这个节骨眼,谁也不敢问。
顾倦说着俏皮话,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由于时差,陆长风那边准备睡觉,夏国正是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不一会儿,大家就各司其职。
慕临川在大漠的影视城拍摄《将军令》,影视城里还有许多剧组在赶工。
拍摄间隙,他穿着戏服出来散心,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慕白!”
“白芷姐?你也在。”正是不久前见过面的苏白芷。
“我在这参加一档综艺,没想到你也在,在拍戏?”
本以为互相打个照面就好了,没想到苏白芷主动走过来寒暄。
“嗯,跟剧组过来的。”
慕临川扮演好一个刚入圈的新人,话不多,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苏白芷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花,她咖位最大,被人群簇拥在中心,见慕临川面生,调侃道,
“没见过的小帅哥,白芷,艳福不浅呀。”
苏白芷笑骂道,
“别发癫。这是我以前认识的小学弟,我当他是弟弟。”
她顺便向慕临川一一介绍众人,
“这些是我的好姐妹,也算是你的前辈,认识一下,有我在,以后她们会多照应你。”
“多谢白芷姐费心,我都听公司安排的。”
慕临川极力撇清关系,假装听不懂苏白芷的话,看起来傻愣愣的。
可是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在苏白芷一群人中激起笑声,
“哈哈哈,别害羞呀,小弟弟,成年了吗?”
“我二十三了。”慕临川耐着性子回答,可苏白芷却不帮他解围,反倒像炫耀一般,任其被人调笑。
“哎呀,那才演第一部戏有点晚哦,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资源,有空陪姐姐吃顿饭就好。”
“秦总要求我参加饭局要报备的。”慕临川婉拒。
幸好,元宝一溜烟跑过来,
“慕先生,路导正找你呢,快走吧,一会儿他又要骂你了!”
说完还不忘向苏白芷等人鞠躬致歉,
“各位姐姐,不好意思,我哥一个新人得夹着尾巴做人,先失陪了。”
慕临川向元宝投去感激的眼神,暗中比了个大拇指。
他是云皎亲自送进来的人,路远对谁发脾气都不能对着他发,元宝信口胡诌来解围的。
元宝年纪小,又机灵,现在以慕白助理的身份活跃在他身边,和暗中的郑刚毅一明一暗,保护慕临川的安全。
以前慕临川觉得云皎是为了自己好,特意找觉醒者保护自己。
自从知道自己是云皎的顶级食材,现在元宝和老郑在他眼里,就像替云皎看守菜园子的人。
尤其知道元宝等人的定金后,慕临川愈加笃定自己的推测。
云皎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哪会浪费十万给他请保镖。
她图什么?当然是图他灵气!
当然,元宝性格好,心思简单,没有云皎这层关系,慕临川和他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只要给他买干脆面,他就能开心一整天。
有时候,慕临川不禁想,不愧是云皎找的人,某些地方,元宝还挺像她的,有吃的就很满足。
第533章 绯闻炒作
望着慕临川修长优雅的背影,苏白芷的小姐妹发出赞叹,
“好帅哦。”
“这脸蛋,这身材,他想不火都难。”
“要我看,就是时间问题,毕竟观众看到他的作品起码得半年后了。”
慕临川在片场出来放风,还穿着戏里小将军的轻甲胄,他身姿挺拔,步履匆匆,更添俊逸。
苏白芷望着慕白的背影,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这样的极品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前几年一直拼事业,也没遇见合适的,慕白除了神颜之外,还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
据苏白芷了解,慕家家风格外严谨,她对慕白各个方面都非常满意,娱乐圈难得一见的良人。
虽然年纪比她小,但是娱乐圈姐弟恋比比皆是。
经济基础足够,其他的客观条件都是浮云,可忽略不计。
有人好奇地问道,
“他签公司了吗?”
“青柠的。”
“怪不得,青柠的艺人出了名爱惜羽毛,听说秦总管男艺人跟管老公似的。”
“谁知道是不是管真老公啊,秦青滟啊,谁不知道。”
“嘘!祸从口出。”
小花童绯绯话刚出口,同伴拐了她一下,影视城剧组无数,谁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传到秦青滟耳朵里。
她们这些艺人再怎么火,也不过是个商品,表面光鲜亮丽,哪里斗得过资本。
童绯绯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成功的女老板肯定手段高明,发家不光彩,尤其秦青滟这种没什么背景的。
谁信她眼光就那么好,投资这么多年年年赚翻,肯定是背后有大佬指点。
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是嫉妒秦青滟年纪轻轻成为资本,还是刻板印象。
小姐妹的赞叹和夸奖,更加满足苏白芷的虚荣心,她为慕白解释,
“慕白不是那种人,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才十几岁。”
“哎呦,现在就护上了。”小姐妹跟着起哄,“很多年前是多少年呀?”
苏白芷模糊地回答,
“有十年了吧。”
“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女明星八卦起来比粉丝还起劲,童绯绯碰了下苏白芷肩膀,神神秘秘地问道,
“白芷,你说他是不是为了你进娱乐圈的?”
有人开头,就有人展开联想,
“有可能,能养出他这种气质的家庭,肯定不一般,看他也不差钱,喜欢演戏怎么不早点入行,十有八九是为了白芷来的。”
苏白芷眼神颤动,她是知道慕白少年时的梦想,正因如此,俩人才有认识的机会。
对方不是因为她才入行的,不然这么多年俩人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慕白入圈后都没来找过她。
此时,她享受小姐妹艳羡的目光,微笑不语,默认不解释。
她这副姿态,给了八卦的姐妹更坚实的理由,
“肯定是,慕白是艺名吧?”
“是。”
小姐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惊呼,
“和你一样,都有个白字哎!”
苏白芷有些羞赧,制止道,
“别胡说,他亲口跟我说过,是公司找大师算过,才取的这个名字。”
“哎呀,白芷,这就是你不解风情了,咱们谁不知道,公司给的名字都有好几个,让艺人自己挑。
他怎么就偏偏挑了这个白字,他怎么不叫慕青、慕蓝呢。”
“要我说,你们刚见面,你又口口声声把人家当弟弟看,他怎么好意思直说。”
其实,苏白芷见成年后的慕白就有些心动,曾经在饭局上也试探过他艺名的来源,可是当时慕白眼神清亮,丝毫不带暧昧。
“白芷,这种干净像白纸似的小帅哥喜欢的话可快点下手哦,你不要我还想追呢。”
小姐妹用激将法怂恿她,苏白芷没好气地瞪对方一眼,
“别闹。”
“知道啦,那是你的人,啊呀,不知道他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呢。”
“记得给我们分享恋爱实况,让我们在线吃瓜。”
几句话,大家似乎已经默认了慕白是苏白芷的恋人。
“对了,你问问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兄弟,介绍给我,帅哥的朋友肯定不丑!”
被小姐妹一起哄,苏白芷觉得俩人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她只是出道早,也不过比慕白大三岁,突然心中升起一丝甜蜜。
隐隐期待着和慕白的下一次偶遇。
苏白芷收工回到酒店时,经纪人建议,
“白芷,虽然你实力强劲,也有粉丝基础,但是还是要保持热度,这行新人辈出,话题度不能断,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说的是让她炒绯闻保持热度的事,她最近空档期有些长,很容易淡出大众视野。
上次经纪人说完,苏白芷不情不愿地拖延,说考虑一下。
现在,她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能不能由我来决定炒作对象?”
“当然可以,你能想通最好啦!”
经纪人很满意她上道,已经开始畅想话题热度,
“多亏你以前洁身自好,狗仔都挖不出黑料,现在突然有个恋爱热度,我都能想象热搜会有多热闹。”
一想到省了买热搜的钱,经纪人吴瑟用力拥抱苏白芷,
“娇娇啊,你可是我的小财神,我今年能不能换新车就靠你了!加油哦!”
“别叫我原名!”苏白芷抗议,推开吴瑟。
吴瑟跟她商量后续,
“你和对方同框时call我,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得益于苏白芷一向做事稳重,吴瑟美滋滋地走了,居然没问苏白芷要炒作的绯闻对象是谁。
苏白芷心虚地不敢和吴瑟对视,送她出门后,才松了口气。
她有自己的私心,这次炒作算是一个机会,要是能顺势而为,试探一下慕白对她的态度,结果如意的话,那她和慕白在一起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她喜欢慕白,但是拉不下脸表白,干等着对方主动也不是回事。
第534章 清澈又愚蠢
慕临川兢兢业业地拍戏,元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收工时,突然提示道,
“川哥,最近好多人在暗处盯着你拍。”
“你确定是盯我?”
慕临川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有自知之明,他一个未出道的新人,连糊咖都算不上,不值得狗仔费心思。
现在他在圈内唯一的知名度就是《将军令》的定妆照和宣传。
《薄荷少女柠檬心》那边还在处理犯事小鲜肉的海报和宣传,他出演厉燃的定妆照还没公之于众。
“我确定!”
元宝将手中最后一点干脆面捏碎,倒进嘴里,咽下去,比划着自己双目,
“我的眼睛就是尺,他们就是在跟你,总不会跟时姐和洛哥吧,他俩和你差不多糊。”
说着话,俩人回到酒店,刚到酒店门口。
就遇见苏白芷一身休闲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好巧啊,又见面了,你才收工吗?”
“是啊,真巧。”
大漠影视城就这些酒店,各个剧组总会有碰上的时候,慕临川没有多想,礼貌地回应。
他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路远简直是实景狂魔,经费充足,非要将所有景点物尽其用。
他破晓拍摄,正午拍摄,就连月明星稀的后半夜也不放过,据他所说,是为了体现战争的苦寒,毕竟敌军偷袭时,哪管什么时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最合适不过了。
这样阴间的拍摄时间,一场场的大夜戏对演员和工作人员也是一场硬仗。
但监视器内,未经处理的视觉效果已经展示了大自然的绝美画卷,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么辛苦哦!”
只是苏白芷今天好像格外开心,对他的态度也比前两次热情,居然脚步踉跄向他肩膀靠过来,吓得慕临川后退一大步,提醒道,
“白芷姐?”
慕临川和别人说话时,元宝自动退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见此场景,蓄势待发,准备上前。
他来之前高老大给他讲过人物关系,慕先生是云大佬的男人,除了守护他的安危,还要守护他的清白。
元宝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将此奉为圭臬。
然而,没等元宝做出动作,苏白芷轻抚额头,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姐姐刚聚餐回来,有些喝多了,吓到你了吧。”
稍微有点暧昧的男女,此时听见女生喝多了,男生应该主动关心,送她回房间。
她身上确实有酒味,慕临川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抿着唇,看起来很紧张,支吾着想办法,
“啊,那要怎么办?你助理呢?要不我让服务员扶你回去?我和元宝远远跟着,应该能保证你的安全。”
每一个都是切实可行的办法,苏白芷自然不好主动提让人家送她回去,太主动了显得她很饥渴一样。
只能故作轻松地笑道,
“微醺而已,一看就是小朋友,小场面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走吧。”
危机解除,元宝后退半步,为慕临川让出社交距离。
三人前后进了电梯,慕临川绅士地为苏白芷挡着电梯门,面子活儿得做到位,虚情假意地关心道,
“白芷姐,你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你会亲自送我回去吗?”苏白芷言辞轻佻,慵懒地抱臂靠在电梯轿壁上,看起来真是喝醉了,双颊带着红晕,眼神迷离,不像平时优雅稳重。
慕临川装傻,摇头。
“呵。”苏白芷看着有趣,觉得他傻的可爱,撩纯情弟弟还挺有趣的,
“好了,逗你玩的,我到了,晚安。”
临走前,“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回房间给你报平安。”
俩人微信上还没说过话,这样就有了联系的理由。
“嗯嗯。”慕临川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苏白芷注视着电梯门合上,步伐稳健,丝毫不见喝醉迹象,酒味是她在身上喷的酒,脸上是故意加重手法打得腮红。
经纪人那边已经给她发信息示意,一切顺利。
就算没有肢体接触,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视频,吃瓜网友看一乐,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回到房间时,苏白芷给慕白发信息,【我到房间了。】
慕白:【好,早点休息。】
再无他话。
苏白芷看不明白了,昨天让小姐妹一说,她觉得和慕白是互相有意思,现在这人怎么忽冷忽热的。
她纠结一会儿,将慕白的反常归结于害羞,算起来,重逢后,俩人才见过三面,或许他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
电梯中只剩慕临川和元宝,他收起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桃花眼深邃有神,冷目灼灼。
元宝原本心里犯膈应,如今他一变脸,看得啧啧称奇,
“川哥,可以呀,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相处这段时间,元宝还挺喜欢这个保护对象,没架子,人也大方,和他称兄道弟的。
“都是保护色而已。”
慕临川历尽千帆,戒心很重,他自认不是傻白甜。
云皎不在身边乱他心神,他智商直线上升。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觉得苏白芷不对劲,或许真是对方喝多了,言辞有些轻浮。
太晚了,程锦已经入睡,他打算等天亮和程锦商量一下。
可惜,花边新闻最讲究时效性,热搜不等人,分秒必争,热度就代表流量,流量就代表金钱。
他搁置的几个小时内,掀起轩然大波。
此时,慕临川还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又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每次收工,虽然疲惫,但慕临川心里非常充实,充盈着别样的满足感。
他以前在爷爷的高压下按部就班地学习管理和金融知识,虽然出色地完成任务,将慕氏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还自己做一些投资,但是没什么成就感和价值感。
一切就像既定的轨道,他只要按照自己的知识和经验照做就好。
现在的每天他都是全新的自己,不知道今天的戏份会和角色产生什么样的共鸣,又有哪些新的感悟。
以前,慕临川只知道做演员拍戏他会很快乐,但是现在,他真正体会过这份快乐,他终于明白,做自己喜欢的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光。
温暖的充实感仿佛涤荡着灵魂,发自内心的安稳。
带着这份满足感入睡,意识迷糊处,他默念:谢谢你,云皎。
要是当初云皎应下他的乞求,答应他时刻让他跟在她身边,没有自我,那他也不会有这份宝贵的人生体验。
爱情和自我都很重要,原来她比我明白的要早得多。
第535章 黑料开端
吵!
非常吵!
各种声音乱七八糟地交汇在一起,往耳朵里灌,嘈杂的声音让人瞬间火起,尤其发生在清晨。
在他清醒过来时,嘈杂如潮水般退去,刚刚还近在咫尺的声音隔得很远,若即若离听不真切。
近处只剩下两种声音。
慕临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看了眼时间,他才睡了三、四个小时。
“程姐......”
慕临川桃花眼半睁,迷迷瞪瞪地接电话。
“给我开门!”
程锦语气急促,直入主题。
好歹曾经是慕氏集团的首席秘书,见惯了风浪,程锦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急切。
一定发生了不可控的大事,慕临川瞬间清醒,翻身跳下床,给程锦开门。
程锦杀进来,瞟他一眼,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和慕临川一样,她换身衣服就来了,脸都没洗。
她今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流量小花苏白芷半夜和神秘男子共同出入酒店”,热搜从凌晨三点挂到现在。
凌晨、一男一女出入酒店还能干什么?已经是明示了。
话题讨论度节节攀升,除了苏白芷正当红自带话题,偷拍画面中的男主角宽肩窄腰大长腿,更添话题热度。
而且偷拍处理后的脸部模糊程度不足,认识的一看就知道是慕临川,不认识的一瞧面部轮廓,就知道是个帅哥。
网上已经有真真假假的猜测信息,说什么的都有,现在糊是慕临川最有效的保护色。
要不是秦青滟打电话过来,程锦还想不到神秘男子就是自家艺人。
“发生什么事了?”慕临川不解。
“你上热搜了。”
程锦把手机递给他,在他浏览话题时,转述自己了解的信息,
“苏白芷在圈内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对外的人设也是人淡如菊、心淡如水、落落大方,她有粉丝基础,而且事业稳定,她的私生活有相当大的话题度。”
慕临川划着屏幕,已经感觉到了苏白芷的流量,经过半宿发酵,话题只增不减,现在已经占据热搜前三。
戏剧性的是,还有一条热搜,#苏白芷的男主角#,不前不后的榜上有名。
点进去,下面好多网友在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
“全网通缉苏白芷的男主角!”
“白芷姐姐,这种极品谈了不亏,就别藏着掖着了,快公开给姐妹们开开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我看看怎么了!”
“我本是山中一棵包治百病的板蓝根,听说有帅哥我把自己连根拔起,就为了看美人一眼。”
“怪不得白芷姐姐这么多年零绯闻,原来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谁懂啊,我对着一张糊图都能流口水,有生之年居然爱上了别人的男朋友!”
在一众讨论中,前排一个评论非常惹眼,头像是一株像元宝形状的小草,
【对月草】:“奇怪,明明是三人行,为什么画面里只带他俩不带我!”
下面好多网友评论他,
“裤裤飞飞”、“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可以说的吗?”
然而,对月草还一本正经地证明,
“当时我就在男主五点钟方向,半步距离。”
网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嘻嘻哈哈地回复,
“要不要这么真实呀!”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努力的份上,相信你了。”
由于对月草言辞大胆,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顶到热评。
慕临川心中有数,看来“对月草”应该就是元宝了,作为当事人,他当然知道凌晨的真实情况。
将手机扣在程锦手心,还给她,有几分尴尬,清了清嗓子,问道,
“公司那边知道了吗?”
其实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云皎知道吗。
程锦冷笑,
“今早还是秦总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青柠有自己的舆情监测部门,慕临川又是青柠的重点培养艺人。
不然她目前只带了慕临川一个艺人,哪想得到能天降热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慕临川拿过来自己手机,果然有无数通未接电话,秦青滟的最早,接着就是程锦的,还有顾倦的。
“昨晚什么情况?”程锦相信他不会如此不知轻重。
慕临川如实回答,
“我有避嫌,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程锦略微思索,反问道,
“你怎么想?”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有人故意的。
“你和苏白芷有仇?”程锦分析,“再或者有人和苏白芷有仇,你是被殃及的池鱼。”
未出道就带花边新闻,对他的发展极度不利。
一开始对他的定位就是演员,这点公司和慕临川达成高度一致。
一个绯闻缠身的人,以后观众一看见他想到的不是代表作品,而是各种乌七八糟的事,索性就不看他。
观众缘差接不到好角色,接不到角色更凉,形成恶性循环,戏路会越来越差。
慕临川摇头不解,
“我又没名气,她针对我干嘛?”
程锦欲言又止,她想说,你虽然没名气,但是你有美貌呀。
最终委婉地说道,
“要不是相信你人品,我都怀疑你始乱终弃遭人报复了。”
慕临川脑海中浮起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意有所指,
“呵,只有我被人始乱终弃的份。”
想起某人,慕临川旁敲侧击地打听,
“秦总怎么说的?她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秦总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说兴许是苏白芷对家,要是针对她的,咱们就不用管。
只要没人挖出你是谁就行,现在寄希望于网友千万别扒出视频男主就是你。”
挖不出来他是谁,这个热搜就和他无关,热度过去了,石沉大海。
然而,有些事不禁说。
慕临川没事人一般去片场,临近中午,程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坏了!”
她一股脑把手机塞给他,催促道,
“快看!”
新的热搜:#苏白芷的小男友#
点进去,居然是苏白芷本人的回应。
【白芷不是白纸】:“误会一场,见到好友寒暄几句,认识十年的朋友了,大家不要多想,一名新晋演员,娱乐圈的追梦少年,请大家多多关注他的作品《将军令》。”
慕临川还没以慕白的身份申请微博,可是苏白芷直接艾特了《将军令》的官方账号。
剧组请的造型师将每个人的特色和优势都发挥到极致,网友稍作对比,就能揪出来视频中的男主角正是《将军令》的男主慕白。
这则声明发的非常微妙,表面上辟谣,实际上将慕临川推到众人面前,无异于架在火上烤。
久经商场,慕临川稍微一想,便明了。
这次的热搜事件,与苏白芷脱不开干系,怪不得昨晚她奇奇怪怪的。
苏白芷还做了个人情,美其名曰帮新人宣传作品,既有了热度又赚了提携新人的好名声。
可是,这些都是表面上的,是她和经纪人商议后,故意呈现给网友的。
还有职业粉丝引导舆论,在评论区起哄,
“认识十年,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什么不多想呀,这不是欲盖弥彰嘛,要我看就是帮男友宣传。”
有人奠基,就有人盖楼,网友纷纷展开联想,找各种证据,猜测,
“《将军令》是青柠的剧,苏白芷可是星威的艺人,听说这两家公司老板是死对头。”
“所以呢?”
“所以,苏白芷冒着得罪老板的风险给青柠的新人宣传,你品,你细品。”
微博的热搜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捕风捉影的事,热搜标题直接把慕白定义成苏白芷的小男友。
(就一章)
第536章 落魄公子
不止如此,广大网友还将两人名字放在一起对比,在评论区脑补出一场追妻大戏。
“青柠和星威老板不和,艺人也暗自较劲,所以这个慕白是故意签青柠的吧!”
“肯定是为了吸引白芷的注意。”
苏白芷看着网友们众说纷纭,很满意事情居然按照她理想中的走向进行。
“苏白芷,慕白,他就是为了白芷进娱乐圈的吧!”
“一定是白芷太受欢迎,看不过去了,坐不住追到娱乐圈里来。”
“要是这俩人没改过年纪的话,还挺般配的,女大三抱金砖,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苏白芷的粉丝在评论区据理力争,
“我们家白芷当然没改过年龄,她可是十八岁拍偶像剧出道的!这么多年,大家看着她一点点打拼的......”
可是,经纪人却不像苏白芷那么愉悦,吴瑟敲着桌面,忧心忡忡,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的炒作对象是青柠的人?”
苏白芷早就准备好说辞,
“就是个新人,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捕风捉影的事总得有个影。青柠的艺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其实两家公司没有外界传得那般失和,老板有仇,但是和钱没仇,该有的合作一样不落。
吴瑟摇头,她从经纪人角度考虑问题,
“现在看不出来。但是慕白一出道就演男主,肯定没那么简单。退一步,就算是大胆启用新人,那这个新人肯定是要重点培养的。
而且,你没发现,青柠很重视艺人的名声吗,不久前还开除过作风不正的爱豆。”
所以这种花边新闻,别的公司可能不会管,还会借机宣传新人和新剧,青柠如何处理,吴瑟也拿不准主意。
于是,吴瑟给老板打了电话请示,对面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
“有这么个人,听关腾说是个小白脸,消息我关注了,长得确实不错,问题不大,按照常规处理就行。”
苏白芷听说慕白没什么背景,还是靠着裙带关系进圈,心中有些酸涩。
家道中落的落魄贵公子,她隐隐有一丝想拯救他脱离苦海的念头。
片场临时办公室。
程锦在电脑上浏览评论,看得眉头直皱,
“这里面肯定有职粉故意引导,一个连肢体接触都没有的视频,居然都扯上婚事了,离大谱!”
慕临川站在她身后,思索,
“这件事到底谁会获利?”
有利可图的就是主谋,知道主谋才好应对。
他是新人,也没有对家,谈不上动了谁的蛋糕,更谈不上得罪谁。
“苏白芷?”
程锦看着苏白芷发的那条暗含信息量的辟谣,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是她图什么呢?”
慕临川和程锦不是傻子,慕氏集团还在时,都经历过恶劣数倍的公关事件。
二人的盲点在于,忘了娱乐圈还有一种路线是黑红,有热度的谩骂总比凉透的无人问津要好得多。
“砰!”得一声推门声,彰显来人急躁,元宝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我好话坏话说尽了,酒店就是不肯调监控,说什么要保护客人的隐私。”
昨晚三人在酒店门口偶遇,正巧在酒店的监控范围内,只要放出原版视频,谣言不攻自破。
“我一会儿再去。”
元宝站起身,慕临川阻止他,
“不必了,应该是有人打了招呼。”
元宝脑瓜一转就明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可不就是欺负人,欺负你川哥不火呗。”
程锦捋清前因后果,不像早晨那般焦急,
“当红女明星和初出茅庐的新人,谁红听谁的。”
“走吧,我们去瞧瞧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网友的猜测都做不得数,但是苏白芷有诱导舆论的嫌疑,程锦和慕临川商议后,看对方的态度采取什么程度的应对方式。
人还没走出去,外面便传来趾高气昂的声音,
“慕白在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吴瑟高昂着头,走进来,来之前和苏白芷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打量对方,掩盖住眼神颤动,心中惋惜,这么好的苗子被青柠签走了。
职业习惯,她看人不仅是外貌,而是评估对方的商业价值,娱乐圈本就俊男美女无数,再好看没火也是白搭。
没有背景的小透明,还不是任她们捏扁搓圆。
苏白芷跟在她身后,挤进来向慕临川诚恳地说道,
“公司要求我炒作保持热度,我也没想到会借题发挥。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有时间要不一起吃个饭,我好好给你和程锦姐赔礼道歉。”
吴瑟翻了个白眼,把眼高于顶贯彻得十分彻底,甚至没看清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的相貌。
“白芷啊,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应该是他们请你吃饭,你这一条微博比他们那小糊剧宣传三个月的流量都多。这热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俩人一唱一和,将关系利弊分析清楚,暗示慕临川这方吃了这个哑巴亏,就此揭过。
虽然出名的缘由不光彩,但是关注度是实打实的。
吴瑟打心眼里觉得这事是慕白占了便宜。
没等慕临川说话,程锦上前一步,没好气地回道,
“吴秀莲!原来是你搞的鬼!”
“我叫吴瑟!”
吴瑟条件反射,咬牙切齿地纠正。
一句原名,将她高仰的头颅彻底拉下,她这才认出程锦,
“程锦?”震惊之余嘲讽道,
“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学霸程锦吗,五百强混不下去了,来当经纪人了?”
不让叫偏叫,对方是吴瑟,程锦觉得慕临川这事更不好办,索性反唇相讥,
“不愧是你啊吴秀莲,那就怪不得了,吴秀莲,我们慕白虽然是新人,也不需要这种热度,而且青柠也不许他有情感纠纷,你看呢,吴秀莲?”
吴瑟气得脸色发青,
“什么热度?我们白芷的咖位总比你家慕白查无此人强,再说白芷已经澄清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不要得寸进尺!”
“到底谁在得寸进尺?你们那叫澄清?明里暗里和我们慕白攀扯关系,误导网友。”
第537章 谣言四起
昔日读书时总被程锦压一头,现在二人地位倒转,吴瑟暗爽,
“误导?那你可说错了,言论自由,我们还能捂嘴不让人讨论。”
“等我们把原视频公开,谣言不攻自破。”
“你尽管去要,看你们能不能拿到!”
吴瑟轻蔑地说道。她早就和酒店保安部经理打好招呼,原视频谁来要都不给。
两伙人不欢而散,苏白芷扮演一个身不由己的艺人被经纪人粗暴地拽走了,路上还给慕临川发消息道歉,【不好意思,我经纪人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慕白:【没关系,我也是都听公司安排。】
过了半晌,对方没再说话,苏白芷劝道,
苏白芷:【娱乐圈是这样的,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 过一段时间热度过去就好了。】
她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她发消息时,程锦正凑在慕临川手机屏幕前,问道,
“你怎么看?”
“她故意的。”慕临川分析,“但是又不想和我撕破脸。”
艺人和经纪人演双簧这事,他和程锦也没少干。
“跟秦总请示一下,要不要继续追究,其实不较真也没问题。”
程锦已经想好了对策,要不要实施就等秦青滟的决策。
然而,元宝突然喊道,
“快来!又有新热搜了!”
一个自称是知情人的账号爆料,由于消息内容非常劲爆,将【苏白芷的小男友】这条热搜直接登顶。
【颠倒众生】:“这人我认识,他原先不叫慕白,原名叫什么不能说。
是个吃软饭的劈腿惯犯,有点姿色,当初就是打算靠着前女友进娱乐圈,结果发现你们姐姐没什么势力,就甩了她。
后来不知道又怎么搭上青柠秦总了,要不怎么一出道就演男主,这资源没点本事谁拿得到。
我朋友是那新剧的工作人员,听说他脾气挺大的,经常耍大牌玩消失,无缘无故不去片场,全剧组人等他一个。
现在,估计是改名想蹭前女友热度呗!要我说你们姐姐还挺体面的,还给他宣传新剧,够仁至义尽了。”
寥寥几句,勾勒出一个势利眼又不敬业,惹人厌的形象。
这个“颠倒众生”十分嚣张,就大咧咧地指名道姓,但是言语中对苏白芷维护,将她打造成被前男友伤透心形象。
【颠倒众生】:“我今天就当一回键盘侠,就是看不惯有人渣赚快钱,这行风气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
元宝指着电脑屏幕骂道,
“他叫什么颠倒众生,我看直接叫颠倒黑白算了!”
和慕临川相处这些天,他生活极其简单,片场和酒店,几乎两点一线,没事还要拉着他帮忙对台词。这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简直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网友却不知道,原先被慕白相貌吸引,表示对《将军令》感兴趣的,都纷纷发言。
“下头男!滚出娱乐圈!这种烂人演得也是烂剧,看一眼都恶心!”
“长得也就一般般吧,相由心生,一看就贼眉鼠眼的。”
“可怜我们白芷,摊上这种人,亏我之前还磕他们俩,把他拱出去,拱得远远!”
“他也配叫慕白?都污染了我们白芷的名字,叫慕黑算了!”
“抵制慕白!抵制《将军令》!”
上网就是图轻松的,好多人不带脑子,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有人喊就有人跟,评论区苏白芷的粉丝下场带节奏,还有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的路人,统一讨伐慕白。
评论区清一色,“抵制慕白!抵制《将军令》!拒绝劣迹艺人!”
偶尔有几句客观的评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都被人说装逼踩了下去。
“他一个新人谁会费心思黑他?肯定就是这么回事,软饭男!”
有几个搬出青柠的行事作风,
“青柠年末开除一批作风不良爱豆的事你们都忘了?慕白是青柠的签约艺人,肯定经过公司审核的,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青柠和秦总。”
网友反驳,“要是巴上秦总谁说得准,秦总出了名的大方,她以前不还给段暄砸不少资源。”
“傍富婆的劈腿男,恶心!”
当事人慕临川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程锦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他还回头微笑,
“还好,我承受得住。以前预想过被骂的场景,以为会有人骂我演技垃圾,台词功底差,这种莫须有的事,我并不放在心上。”
“我也觉得。”程锦满意地点点头,“你可是慕总啊,好歹是当过霸总的人。”
慕临川的松弛让事情没那么严峻,她打趣道,
“恭喜你啊,未出道就有了黑粉,慕总未来可期。”
精英很容易做什么都能出色,很大程度源于他们强大的心理素质。
元宝见这俩人都不着急,他来自于江湖,快意恩仇,刚才都想提刀顺着网线杀过去,现在也平静下来,听他们商量。
“Ip地址是京城的,或许是青柠的竞争对手,你看网友不止抵制你,还带上了《将军令》。”
“没错......我接个电话。”
慕临川接起来,秦青滟雷厉风行,
“热搜我看到了,等着,我派人过去处理。”
说完就要挂电话,慕临川叫住她,
“等等,麻烦转告她,我和苏白芷没关系。”
虽然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但是慕临川还是忍不住在意云皎的看法。
“呵。”
秦青滟轻笑,
“你不会以为我重视这件事是因为皎皎吧,我虽然讨厌你,但是起码你还是青柠的艺人。
感情的事,自己和她解释,至于苏白芷还有那个‘颠倒黑白’,等着收律师函吧!”
星威的艺人如此蹦跶,敢拉她家艺人下水,真当她秦青滟好欺负?
挂掉电话,慕临川收到苏白芷的微信,看时间是事发第一时间就发了过来,
苏白芷:【慕白,这事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一开始确实是公司要炒作,我不同意,他们偷拍的,但是这次涉及到你名誉,无论如何,就算公司雪藏我,我也会配合你澄清。】
慕临川:【谢谢,我听公司安排。】
事情是上午爆发的,顾倦是晚上到的,他还带了助理,非常严肃认真。
见面第一句,
“兄弟,哥哥来救你于水火了!”
第538章 清白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顾倦省去理论时间,直接报案,带着公安人员,有理有据拿到了当晚的原视频。
酒店门口的、电梯里的都拷贝下来,证据在手,辟谣的事已经成功了大半。
顾倦和慕临川勾肩搭背,
“其他的事,交给助理就行了,走,喝点?”
“这就完了?”慕临川了解顾倦的专业能力,却没想到如此简单,
“我看见你来,还以为事关重大呢。”
原来是杀鸡用牛刀。
顾倦吊儿郎当,撞了下他肩膀,狐狸眼笑得眯起,
“小事,想你了,我来看看你。”
他是自告奋勇来解决问题的,来的路上,顺便给傅青洲发了信息,
【老傅,阿川就是慕白。】
傅青洲一直自责没帮上慕临川,但是傅氏集团没有直接涉猎影视圈的项目,代言和投资倒是可以。
元宝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没正形、狐狸精长相的男人,心中警铃大作,云大佬这男人还挺勾人,斩男又斩女。
于是,在二人去酒吧时,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慕临川身后。
顾倦向后瞟一眼,
“咋回事?”
“保镖兼助理。”慕临川回头,恰好和元宝对视,元宝坚定地点点头,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她找的。”
顾倦“啧”了一声,现在都不叫云皎这个名字了,用她代替。
刚进入酒吧内,发生一件小插曲。
慕临川踏入大门时,隐约听见二楼包厢隐约传来狗叫声,他拉住顾倦的胳膊,
“你听见了吗?有人带狗来?”
顾倦脸色微变,诧异,
“你能听见?”
这个距离,超出了普通人的听力范围,慕临川迟疑一瞬点点头,指了指楼上,
“在二楼。”
顾倦眨眨眼,笑而不语。确实有狗叫,但是是不是狗叫得不一定,说不定是谁喝多了学狗叫。
阿川这么单纯,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酒吧是清吧,除了聘请的乐队和歌手,台上偶尔有小明星上台即兴表演。
慕临川给元宝点了份果汁,他乐滋滋地抱着杯子与二人隔了一段距离,既保证慕临川的安全又不过分打扰。
顾倦刚一落座,就有人对着慕临川指指点点,
“这不是热搜那个小白脸?”
“还有心思出来喝酒呢。”
“这种人应该都习惯了吧,有的钱活该人家赚。”
话里话外都是鄙夷,听起来有几分嫉妒,看起来也是在影视城拍戏的演员。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身边那个长得妖里妖气的,估计和他是同行吧。”
距离很远,嚼舌根的人也知道走远点再说,闲言碎语入耳时,对方已经走到酒吧大门口。
以往这个距离,顾倦很确定身为普通人的慕临川绝对听不见,况且室内嘈杂。
他余光扫过,慕临川面色一僵,失落地抿唇。
顾倦明了,阿川听见了,看他这模样,不是第一次如此。
他收起嬉笑的模样,起身,慕临川一把拉住他,摇头,
“人云亦云的傻子罢了,不值得浪费时间。喂!”
他拦住了顾倦,没拦住元宝,不知道他如何动作,几乎话音刚落的同时,那俩人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人哄堂大笑,还有人拿手机拍,那俩人口中喊着邪门,爬起来捂住脸,快速逃离。
元宝还往口中塞零食,数他笑得最大声。
在他看过去时,元宝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慕临川只得无奈地叹气。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偶尔很莽,跟云皎如出一辙的江湖气。
“不错啊,看她对你多好。”顾倦第一次当着慕临川的面夸云皎。
给他找的保镖不但身手绝佳,还一心向着阿川。
“哼,她那是别有用心,派人看着我呢。”慕临川撇了撇嘴。
顾倦苦笑,由衷羡慕道,
“你这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想让人家看着,人家都不带多看我一眼的。”
慕临川关心他,
“你们俩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现在能跟她偶尔吃个饭,她产检时候能当个司机。”顾倦向他宣告,
“合同总算续上了,青柠下一年的法律顾问还是我。”
“慢慢来,其实秦总人挺正直的。”
慕临川想起,秦青滟不止一次表示讨厌他,但是从不假公济私,工作上的事该如何就如何。
“是啊,正直到看见我跟看见妖孽似的,分分钟要超度我。”
顾倦抿了口苦酒,透心凉。
“我听说,咳咳,你名声不太好,会不会是她误会了?”慕临川提醒道。
可是顾倦不觉得,他反手指着自己鼻尖,
“我?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只是长得有点花,又不是真玩得花,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他夸张地捂住心口,谴责地注视对方。
慕临川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了,其实顾倦是他们几人中最活泼的,也是最爱搞事的。
“我知道你不是,听说,前几年你一直在演海王逃避相亲?还记得和沈小姐相亲,你让我和行知说得话,什么初吻幼儿园就不在了,她肯定嫌弃你。”
“就因为这?”
顾倦苦思冥想,自己不受待见的原因,没想到是这个!
他以为秦青滟会懂他,自从确定心意,他一直都围着她打转,身边哪有别人,他以为时间会证明一切,不必解释。
“你怎么知道?”
“闺蜜,起码的价值观应该大差不差吧。”慕临川想起,云皎曾经不止一次暗示,让他洁身自好。
顾倦凑近他,笑得有些猥琐,打探,
“所以你是处?”
慕临川并没有羞赧,大方点头,“清白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噗!”顾倦一口酒喷出来,呛得咳嗽,“你骄傲个什么劲。”
但他转念一想,对方是云皎,一切都说得通了,贫嘴道,
“那不是聘礼,你跟她那是嫁妆。”
“她把我甩了。”
与好友当面陈述,慕临川面色平静,只是仰头喝酒时,眼中晶亮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用尾指扫了下眼角。
“不对啊!”顾倦翻着聊天记录,没注意他的异常,把陆长风的截图发给他,
“喏,她的聊天记录,她说没有,你们吵架了?”
“假的。”慕临川扫了一眼,将手机扣下,眼不见心不烦。
“她只是觉得逗我好玩吧。”就像猫捕猎时会戏弄猎物一番。
顾倦看他失落,不忍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劝,他觉得,云皎不像会浪费时间和精力逗人玩的人。
岔开话题,
“忘了问你,你现在有觉醒的征兆?”
慕临川茫然地摇头,
“你是说听力范围的事?”他侧耳倾听,摇头,
“时灵时不灵的,我现在又听不见远处的声音了。”
“嘿嘿。”顾倦眯起狐狸眼,“你想觉醒吗?”
“想就可以吗?”他想的,这样就能缩短和云皎的差距,至于为什么缩短,他不敢深想。
“有一个办法,别人不管用,但你一定可以。”顾倦唇角翘起,买了个关子。
果然,慕临川感兴趣,还给他倒酒,“快说。”
第539章 隔空打脸
“双修!”
话语一出,慕临川倒酒的姿势戛然而止,将酒杯撤远,拉下脸,无声地谴责他不正经。
顾倦笑得不怀好意,
“别生气呀,又不是让你乱来,你和云皎双修,没准能觉醒呢。啊!不是没准,是一定,只是时间问题。”
慕临川不解,他以为云皎还要靠他的灵气脱困,没感觉她有那么厉害呀!
顾倦解释,“你别不信,她周身时刻都有灵气运转,以前还有很多人冲着她的灵气求娶。”
“觉醒这事挺玄乎,你家是有这个基因的。我怀疑,你这样时灵时不灵的能力,或许就受她影响。
这么说吧,她身边就是带块石头,时间长了,说不定都能成精。
你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总会有些机缘。”
慕临川想起船舱内,灼热的气氛从回忆中蔓延出来,让他面红耳赤。
顾倦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坏笑着猜测,
“到哪一步了?亲了?”
见慕临川耳尖红得要滴血,顾倦笑得开怀,在收获一记白眼后,知道兄弟脸皮薄,遂转移话题,
“啊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觉醒了,想要什么能力?”
“想就有吗?”慕临川再次刷新认知,怎么像菜市场买菜似的,挑啥是啥。
“你多想想,说不定就按照你想要的发展了。”
顾倦含糊道。
他未觉醒前,一直想逃离父母,所以觉醒的能力也和逃跑相关,有些丢人,他从未主动提。
像别人都是打架特别厉害,或者江行知那般精神系攻击,只有他逃跑特别厉害。
慕临川出神地想,他想到沈遇棠的读心术,要是可以,他想知道云皎是怎么看他的,是一直耍他玩,还是偶尔有那么一瞬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他。
一句实话都没有,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顾倦虽然说话没正形,但是办事非常靠谱,娱乐公司这种维护名誉权的案件他打了无数次。
早晨八点,与众多打工人上班时间一样,青柠娱乐的官方账号直接发了当晚原视频。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画面中人物大家认得一清二楚。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大家都看见在苏白芷歪倒时,慕白紧张地后撤一大步,还有俩人说话时,社交距离较远,而且在慕白五点钟方向,同样蓄势待发的小助理!
紧接着,便是青柠官方号发的第二条微博,一封律师函,状告【颠倒众生】侵害慕白名誉权。
热搜是网友自发顶上去的,青柠和星威达成共识,没有将当时的录音放出去,给苏白芷留了面子,不然她调戏慕白的那几句,足够让她人设崩塌。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愿意相信苏白芷,
“我家姐姐那么红,有必要拉着他一个新人炒作吗?”
石锤来得特别快,在青柠公布起诉【颠倒众生】侵害名誉权的律师函后,苏白芷的经纪团队发道歉声明,
“由于团队不当操作,对慕白先生造成的恶劣影响,深表歉疚,以后一定规范艺人团队,引以为戒。”
为了维持艺人形象,这锅得经纪人背,好多粉丝去吴瑟账号下骂她。
“请多帮白芷争取资源,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白芷这么优秀,还需要炒作吗?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大姐,你行不行啊?”
吴瑟恨得牙痒痒,因为对方是程锦的艺人,她已经在暗自较劲,很明显,这局她输了。
星威为了保护苏白芷让她别发声,然而青柠顺势介绍自家原创新剧《将军令》,以及一众主创。
【青柠影娱】:“请大家多多关注小柠檬的新剧《将军令》,新人导演@路远莫致,男主角@慕白,新晋演员@演员洛苑,女将军@恰逢其时......”
除了文案,放满了主要角色的定妆照。
评论区,青柠的官方号评论,“悄咪咪补充一下,慕白小哥哥单身哦~是一位很优秀的新人演员,导演严选。”
公司账号下场声明,直接回怼关于苏白芷和慕白是恋人关系的猜测。
网友问:“苏白芷是慕白前女友吗?”
【青柠影娱】:“不是!”
隔空打脸苏白芷微博下意淫的粉丝。
苏白芷团队的炒作,相当于免费给《将军令》做了宣传,网友讨论热度,让这部剧获得更多曝光量。
“看流量看到视觉疲劳了,全是生脸孔,可以期待一下。”
“哇,小时出息了,演女主角了,期待!”这是冯时的粉丝。
“介绍一下,我的新墙头,慕白。”
“苦古偶丑男久矣,就算又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恋爱剧我也看,男主的脸和身材都是我的菜。”
“我喜欢男二,温柔书生气的皇子。”
“颜值有保障,永远可以相信滟姐的审美!”
路远趁机发微博,
“耍大牌不存在的,关于无缘无故不在片场,小慕意外受伤,严重程度,自行判断。”
他发了一张慕临川当时受伤,人被担架抬走,雪地里满地鲜血的照片。
红与白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从事发到现在,他比谁都淡定,甚至和慕临川默契地照常拍戏,谁都没主动提出请假。
他看着慕临川走到今天,这部剧能拍成功已经够一波三折,这些风言风语,比起生死攸关要轻太多了。
《将军令》剧组抓住机会宣传,官方账号又发了一些片场花絮,其中还有慕白舞剑的花絮,剑花挽得行云流水,配文案:
“打戏亲自上,如假包换。”
由于过于惹眼的相貌,引发大量讨论,慕白的账号飞速涨粉。
大部分冲着他颜值去的,其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评论,
“我看好你,未出道就被黑成这样,必将天降大任,你一定是娱乐圈的天选之子,加油!”
慕白的超话终于不那么凉,他的新粉丝后知后觉,
“所以对月草是慕白小助理?视频里那个小助理不就站在慕白五点钟方向。”
“怪不得他强调三人行,是我想歪了。”
“小助理好,你坏。”
于是,继慕白涨粉后,元宝的【对月草】也涨一波粉丝,许多人喊着让他多发帅哥照片。
现在网上仅有的除了监控视频和狗仔偷拍的糊图,就是《将军令》的剧照。
《薄荷少女柠檬心》电影也顺势蹭一波热度,宣传苏白芷的青春片,还有其中秘而不宣的男三号厉燃,正是由慕白出演。
一切看起来都按照计划进行,顾倦已经着手起诉【颠倒众生】本人诽谤罪,势必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舆论一旦发酵,就不受控制,还是有一小波cp粉脑补,认为是公司挟持艺人,禁止双方在一起。
还有人在微博发同人文磕cp,把慕白和苏白芷写成类似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有情人,青柠和星威就是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
有人看不过去,怼道,
“就硬磕,咋不把你牙磕掉了,看什么都能扯上恋爱,你没事吧?”
“律师函和道歉声明都有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没人觉得苏白芷发言很茶吗?什么认识十年的好友,事到如今,说一句二人不是恋人关系很难吗?”
“楼上的别太过分,我们白芷也是受害者,不过是资本为了宣传新电影的筹码!”
渐渐地,慕白和苏白芷的粉丝在微博上吵起来了,但是慕白的粉丝一盘散沙,没吵过人家。
网上渐渐有了关于慕白的恶意揣测,
“一出道就演男主,慕白肯定不简单,见证资源咖的诞生。”
“他不是新人吗,都配助理了,听说还有保镖,这阵容,不知道以为是影帝呢,腾梧都没这排场。”
“我们哥哥年轻貌美,配保镖怎么了,就怕有人图谋不轨呢!”
“你哥巴不得富婆对他图谋不轨,不然资源怎么来?”
网友的言论逐渐往慕白是小白脸的方向倾斜,还有人开帖分析,他是哪家资本的宠儿。
突然,空降热搜,让所有关于娱乐圈的讨论显得如此渺小。
#华心 白泽芯片#
心系华夏,寸寸丹心。
华心是傅氏旗下的主要品牌,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涉及通信设备、智能手机、电脑以及探索新技术领域,比如人工智能、物联网。
如今华心研发的芯片意味着夏国在高科技领域再次迈出一大步。
全民关注度,将一个新人演员的绯闻热度,瞬间压下去。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为华心取得的成功而骄傲,生于华夏,何其有幸。
这个节骨眼,傅氏发布新品预告,慕临川疑惑地看向顾倦,顾倦耸了耸肩,
“我来之前他跟我打听过。”
说的是谁,二人心照不宣,慕临川给傅青洲私发,
【傅大哥,谢谢你。】
虽然傅青洲别扭着不肯承认,只说是赶上了,但是慕临川也曾经掌管过集团,这种影响巨大的新闻,应该和官方打过招呼的。
就算赶巧,慕临川肯定,傅青洲一定在可行的时间范围内提前放出了消息。
他也不是没人爱的小可怜,没有爱情,还有一群为他着想的好朋友。
有事业,有朋友,虽然没有爱人,他好像不像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慕临川将心底的那个身影又深埋几寸。
此时的云皎,在黑风暴雨中捂着耳朵,对抗着海上魔音。
破浪号已经驶入深海,即将到达她们的最后一站,在深海海域,遭遇海妖拦截,魔音灌耳,声音似乎将人拉扯得四分五裂。
在海妖磁场的干预下,航船的雷达彻底失灵,更别说和外界联系的信号。
第540章 塞壬小岛
巨浪滔天,旋涡翻滚,怒涛澎湃,海浪席卷而下,破浪号在汪洋大海中随风摇曳,如一叶扁舟。
海水自半空倾灌而下,裹挟狂风暴雨,要将破浪号击沉海底。
伴随着铁幕般海浪的,还有海妖的歌声。
吟唱空灵婉转,扣人心弦。
已经有船员向着海浪痴迷地迈步,面带神往,表情迷醉,想要一头栽进海中,为海妖献祭自己的生命。
“给我,回来!”陆长风抵御着歌声的侵扰,隔空将手下从船边拽回。
同时,巨浪奔袭而至,给破浪号带来灭顶之灾,受妖力驱使,如此猛烈的海水比炮弹来得还要猛烈。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如万马奔腾,声音渐缓,巨浪平息,陆长风杏眸圆睁,彻底松了口气。
巨幕般的海水倒灌,破浪号安然无恙。
云皎长身玉立,站在最前端,半空中金色保护罩将巨浪号稳稳护在其中。
海水如雨幕,顺着金光流下,却再无威胁。
云皎的结界不但阻挡了海啸席卷,还削弱了海妖歌声的影响力,船员们不再疯了似的要跳海献祭,而是浑浑噩噩地呆坐,满脸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气息,还有血腥气,云皎一击即中,海妖受伤了。
云皎向陆长风点头,表示后方交给她,陆长风上前交涉,
“我们无意与你们争斗,只要放我们过去,大家相安无事,双方都省事。”
“休想!”
海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巨大的鱼尾一闪而过。
她是这片海域的女王,生于大海,天生具有操控海洋元素的能力,能引发海啸,控制旋涡。
一开始只是驱逐入侵船只,见她们不走,反倒深入海域,海妖女王便使出杀招。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去附近的塞壬小岛,调查一些事情。”
陆长风急切地解释,由海妖引起的海啸已过,但大海中天气变幻莫测,耽搁越久越不安全。
她们几乎航行半个月才找到此处。
几乎在听见“塞壬小岛”的同时,巨浪再次从海面喷薄而起,海妖召唤了手下,海啸、飓风、漩涡、迷雾、音波接踵而至。
海平面下巨大的鳞甲和鱼尾若隐若现,旋涡向破浪号寸寸挪进,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吞噬整艘巨轮。
见海啸尽数被云皎化解,上空攻击无效,巨大的鱼尾一翻,整艘破浪号腾空而起,水柱打着急旋将船只送上半空,又化作水滴归于大海。
海妖想摔死她们!
云皎足尖一点,稳稳站住,陆长风自顾不暇,东倒西歪还要去捞她的手下,骂骂咧咧道,
“平时训练时懒得要死,现在还要老子救你们!”
可救人的动作毫不含糊。
云皎瞟了她一眼,乱中有序,不需要她帮忙;
殷未曦只是衣服头发被打湿,稳如泰山,他身为鬼域之主,不能轻易插手凡人生死,一直默不作声,作壁上观。
云皎目光梭巡着海平面,凤眸如炬,从半空一跃而下,直冲海妖女王!
“找到你了!”
海妖妖力强大,只擅长远攻,不擅长近战。
她自己也清楚,一开始便躲在海里,靠黑沉的海水遮掩行踪,她扬起浪花时,云皎俯冲捉住她的鱼尾,擒贼先擒王!
风停雨霁,一切归于平静。
陆长风将手下归拢在一边,凑过来,好奇地打量搁浅在甲板上的美人鱼,她平时伪装的络腮路子,早就被海水冲刷到不知何处。
海妖女王湛蓝色的双眸满是不甘。
上半身姿容娇艳,体态优雅,与人类一样,腰部以下,鱼尾淡金色鳞片闪闪发光。
她眸中泛着怒火,对云皎怒目而视,
“是我技不如人,杀了我吧!”
云皎摇头,
“我只是想去那边的岛上,过路而已,何必非要你死我活。”
“只要我活着,绝不让你们靠近那边半步!绝不!除非我死!”
就算是生气得怒吼,她的声音也极其悦耳,鱼尾重重地拍打甲板,以示决心。
云皎蹲下身,帮她理了理头发,
“所以,岛上有什么?你在守护那座岛?”
余光扫了眼围在破浪号周围的其他海妖,女王在对方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哼!狡诈的人类,休想套我的话!”海妖女王不屑地扬起头。
战斗时,她鱼尾受伤,此时流出汩汩鲜血,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啊!”
她痛呼出声,云皎手掌握在她鱼尾,刺痛后便是一阵温暖,海妖女王碧蓝的眸中泛起诧异。
云皎蹲在她身边,商量道,
“我们只是去看看,没有恶意。这样,你放我们过去,我们绝对不拿岛上一砖一石,看完就走。”
鱼尾的舒缓让海妖女王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她疑惑,
“你们要上岛干什么?”
“拯救世界。”云皎没正形地调笑,手下动作轻柔,将灵气缓缓输入海妖女王伤口,帮她止血。
对方鄙视地瞧她,
“就你?”
她觉得云皎毁灭世界还差不多,尤其揍她的时候,凶狠又残暴。
“人类里有人要获得超能力,抓捕同类做实验,我们要搜集足够的证据,毁灭他们的邪恶组织。”
海妖女王沉默地与云皎对视,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不客气了。”
血止住了,云皎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打量海妖女王,又满意地点点头,看得对方莫名其妙,甚至拉过海藻般的长发,挡在胸前。
那女人唇角一勾,轻柔的语调说着残忍的话,
“我要把你卖掉!送你去水族馆跳舞,天天做人鱼表演,对了,外界的人可不像我这样温柔哦,你要是跳累了,他们或许还会打你。”
云皎俯身,轻抬海妖女王的下巴,像个人贩子似的邪笑,
“啧啧啧,瞧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肤白又貌美,唱歌也好听,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海妖女王不禁瑟缩一下,可是云皎还笑眯眯地跟她讲解,
“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水族馆,就是一个大玻璃箱里,有很多水族生物。
人类隔着玻璃观赏,说不定还有人类幼崽去扯你尾巴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地拔下来。”
说着,她将手放在人家尾巴上,轻轻逆着鳞片抚弄,能感觉到手下鱼尾不住颤抖。
“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反正以后应该就吃点面包渣啊,馒头渣之类的,你要是不听话,就皮鞭子蘸凉水,抽你!
啊呀,你脾气这么暴躁,到时候就拔你鳞片,拽你尾鳍,嘶,想想就疼。”
“呜呜呜——”
海妖女王呜咽着摇头,她现在能老实待在甲板上,是因为云皎将她压制得死死的,无法反抗。
可惜,云皎还在琢磨,
“啊,我难得来这一趟,卖你一只也赚不到什么钱,索性把你们一窝端了,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
她兴奋地跟陆长风说,
“破浪号能载动这么多妖兽吗?”
陆长风十分配合,“当然可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我让你们过去!”海妖女王大喊,“让你们去还不行嘛!”
死不可怕,生不如死可太吓人了!
第541章 家有娇夫
“可以放你们过去,就你和她。”海妖女王下巴朝云皎和陆长风点了下。
“可以。”
双方达成一致。
海妖女王表示要和她们一起去,在临近上岸时,有些迟疑,在水中上下沉浮。
“怎么了?”
云皎从船上下来,向她伸出手,邀请她上岸。
说好的一同前去,让海妖女王陪同,既是安对方的心,也是挟持她当人质。
海妖女王有几分羞怯,雪白的手臂撑在岸边,犹豫后,道,
“我还不能在陆地上自由行走,所以你们得找东西抬着我。”
“不用那么麻烦。”
云皎拉住她手臂,将她从海里捞出来,
“我抱你就行啦。”
海妖女王一声惊呼,静下来时,已经半靠在云皎怀中,与她四目相对。
这就是人类的体温吗,温暖又干净,她见过人类,但是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太阳味。
深呼吸一口气,再来一口。
海妖女王心思百转,腰上的手臂颠了颠她,云皎以为她深呼吸是在害怕,安慰道,
“放心,你这么轻,我不会摔了你的。”
云皎打横抱起海妖女王前行时,怀中传来悦耳的声音,“Nereida.”
“什么?”
“我的名字。”音译过来是妮丽达,在西语中是海洋女神的意思。
“云皎。”
出于礼貌,云皎自报姓名,她一直抬头看路,没注意到妮丽达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以及她以为怀里的人鱼害怕,所以才搂着自己脖子。
神话传说中塞壬与缪斯比赛音乐落败,而被缪斯拔去双翅,无法飞翔。
失去翅膀后的塞壬变化为美人鱼,用自己天籁般的嗓音,诱惑路过的船只,让他们自愿献祭,成为自己的盘中餐。
塞壬小岛正是因此得名。
凡是靠近海域的船只都会被妮丽达驱赶。
云皎和陆长风两人上岛时,愣在原地,与她们想象中的荒无人烟大不相同。
岛上清一色年轻的女孩子,原本在一旁说说笑笑,见生人上岛,欢笑声戛然而止,警惕地望着不速之客。
双方僵持住,妮丽达连忙出声,从云皎怀中抬起头,
“是我带她们上来的,她说有事要了解。”
她鼓了鼓腮帮,不甘心地解释,
“我打不过她,她没杀掉我,应该还不太坏,对不起。”
岛上其中一位看起来领头气质的女人站出来,
“不必道歉,我们能活到今天,全靠你保护,你帮助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千万不要自责。”
云皎和陆长风窃窃私语,
“你不是说这片岛屿上有疑似实验室的组织吗?”
陆长风尴尬地笑了笑,
“霍先生给的消息,他应该也是从上一任主席那继承来的吧。”
得!陈年消息。
来都来了,云皎想着能了解多少算多少吧。
领头的女人叫索菲亚,她引着两人在一处小木屋入座,双方交涉一番后,陆长风亮明身份,简述自己的职责。
云皎知道这趟没白来。
原来,岛上的女孩们都是从一个组织下逃出来的。
自从云皎毁灭当年的实验室后,后来有许多组织想模仿该隐实验室的盈利模式,暗地里进行非法交易,岛上的女孩子就是受害者。
索菲亚紧握拳头,讲述当年的所见所闻,
“我记得他们有斗兽场,把人和饿了几天的猛兽关在一起,还有训练漂亮的女孩子跳艳舞,供人取乐,还有......”
“还有什么?”陆长风追问。
“当生育机器。”索菲亚咬牙陈述,
“我们这的所有人有机会逃出来,得益于我们当时都怀孕了。”
云皎与陆长风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据观察,这群人年龄都不大,总之肯定不是自愿怀孕。
“我们根本算不上人,一起挤在漆黑的船舱里,缺食少水,就连空气都不充足。”
索菲亚微微发抖,
“根本不知道要拉我们去哪,偶尔听见押送我们的人说,什么药物反应,要孕妇试药,是有更大的组织要买我们。”
“后来,我们一起打晕看守,在一片海域集体跳海了。”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不逃不知道面临什么折磨,那时候大家选择跳海,就算沉没于深海都比时刻活在未知的惊恐中要好得多。
营养不足、心神不宁的孕妇,如此折腾下有不少人流产的,血腥气以及胎儿的灵气引来了深海中的海妖女王。
“她把我们送到这里,还让潮汐海妖给我们疗伤,但是所有姐妹达成一致,都选择流掉那些罪恶的胎儿。”
妮丽达接话,“最后都便宜我了。”
她攫取未成形的胎儿,获得灵气,索菲亚她们得到了解脱,自愿将腹中孽种献祭给海妖女王。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
“还记得运送你们的船有什么标志性图案吗?”
索菲亚摇头,她们当时只记得仓皇逃窜,哪顾得上这些。
妮丽达信誓旦旦地描述,
“我记得,有蝙蝠标志!很大一只印在船尾,因为我没见过,还特意问了族里海雾法师。”
“是这样的吗?”陆长风把该隐实验室的图案找给她看。
“对!”妮丽达斩钉截铁地回答。
索菲亚表示,需要的话,她愿意去国际法庭作证。
但是如果到时候不是云皎和陆长风来接她们的话,海妖女王会击沉所有靠近塞壬小岛的船只。
陆长风和云皎一路搜寻,目前到手的证据,足够让实验室背后主使付出代价。
接下里的任务,便是抓住这个神秘的背后主使。
云皎想到随身携带的丹药,其中有适合月牙疗伤的和增进修为的,既然都是妖族,或许妮丽达用得上,索性都留给她。
月牙眼巴巴地瞧着云皎用它的东西借花献佛。
“好香啊,有了这个我应该很快就能幻化出双腿了!”
她望向云皎的碧蓝色眸中,星光点点,
“你真好!”
妖族好战,却比人类要简单很多。
临行前,妮丽达依依不舍地抱着云皎的手臂,
“我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但是茫茫人海,你怎么找到我?”
“我自有我的办法,到时候,你别翻脸不认人就行!”
“当然不会。”云皎承诺。
妮丽达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像星空般的海玛瑙,
“这个送给你,总觉得你的能力也和潮汐之力相关,或许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海玛瑙埋藏海底上亿年,历经千万年的孕育成形,储存着大自然广瀚莫测的能量。
它也是上好的天然护身符。
云皎的灵气来源于自然万物,她现在的能力确实跟随着潮汐变化,月初之时,她灵力滞涩,运转不畅。
潮汐现象被称为大海的呼吸,而潮汐正与月球的引力息息相关。
海玛瑙贴近心口那一刻,云皎感觉到了它孕育数亿年醇厚的灵气,干涸的灵脉中仿佛注入一丝清泉。
妮丽达一眼看出玄妙,
“太好了,看来它很喜欢你。”
海玛瑙愿意滋养云皎,为她提供灵气,与她的能量频率共振,对曾经灵脉受损的云皎来说,是这趟远行,最大的意外之喜。
云皎和妮丽达不打不相识,直到视野中看不见彼此,才收回目光。
陆长风斜眼瞧着云皎,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吐槽,
“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有什么问题?”云皎摸着心口的海玛瑙,就连殷未曦都赞叹,“好东西。”
能送给她如此贵重的礼物,妮丽达当然很喜欢她。
陆长风挑明,半是开玩笑,
“那种想当你老婆的喜欢。”
后顾之忧得到了解决,行走在阳光下指日可待。
云皎嬉笑,眉眼弯弯,望着初升的朝阳大方承认,
“家有娇夫,可不敢乱来。”
算算时间,夏国已是春暖花开,她该回去了。
第542章 故人归来
历时三个月,几经波折,《将军令》全剧正式杀青。
慕临川身为主角,戏份最多,一直奋战到最后一场戏。
今天杀青,他却有些忧伤,终于完成人生第一部作品,想分享的人不在现场。
他落寞又哀伤的侧影,恰好被站姐抓拍。
这段时间,站姐为粉丝贡献许多他的片场原图,并且解释,
“不是姐偷懒,实在是原图直出更好看。”
站姐混迹娱乐圈良久,追过无数明星,精修图皮肤状态更完美,但是慕白的原图,氛围感拉满。
自带忧郁感,除了拍戏,他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偶尔望着远方,眼神放空。
粉丝们已经隐隐给他定义为禁欲系忧郁男神。
大漠影视城混迹众多代拍,代拍透露,
“慕白很好跟,整天两点一线。”
刚入坑的粉丝非常满意,就喜欢这种事业心强的偶像,实在是被千奇百怪的塌房方式搞怕了。
紧锣密鼓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演员、导演、工作人员集体松了口气,晚上的杀青宴已经备好。
慕临川收到剧组送的鲜花,苏白芷恰好赶上,顺势送了一束鲜花,
“恭喜你,小白,杀青大吉!”
“谢谢。”慕临川接过鲜花。
当初的事,苏白芷私下里郑重地向他道歉,他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他还要配合《薄荷少女柠檬心》进行宣传,以后和苏白芷还有合作。
苏白芷见他如此疏离,打趣道,
“这是和我记仇了?”
“哪敢,都是公司的打工人,理解白芷姐的身不由己。”
“你不怪我就好。”
苏白芷似乎忘记之前的不愉快,邀请道,
“我参加的那档综艺正在筹备第二季,你有没有兴趣?导演和制作人都在这边,我牵线,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
慕临川敛眸,掩下思绪,有些呆板地回道,
“我很愿意,就是这些事都得程姐拿主意,等我问问她。”
他正不知道如何结束话题,场务喊了一声,
“慕白,有人找!”
几个快递员鱼贯而入,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不一会儿,慕临川周围成了一片蓝色的花海。
慕临川捏着卡片,眸底翻涌着无数情绪,被上面的字定在原地。
上面简短的一行字:杀青大吉,我回来啦!
蓝紫色的鸢尾花在春风中摇曳,他似哭似笑,望着满地的花海出神。
她回来了?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杀青?
送花是什么意思?
记得以前他经常给她送鸢尾花,现在她又送了回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想欠他的情吗?
胡思乱想地抱起一束鸢尾花,不知不觉将苏白芷那束花塞给元宝。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苏白芷瞬间僵硬的表情。
“慕先生,麻烦签收一下。”
直到快递员提醒,慕临川才回过神来。
苏白芷试探道,
“这是谁送的呀?一定是圈外人吧,杀青送鸢尾花也太少见了。”
“一位故人。”
慕临川不多做解释,苏白芷不好深究。
不止她,剧组很多人都在观望,窃窃私语。
“这种花不常见吧,应该不少钱,还送了这么多。”
“对那些有钱大佬来说不值一提。”
“花到了,人没到,应该是不方便露面吧,但凡正常谈恋爱,还用得着遮掩。”
“我还以为他凭实力上位呢,毕竟这几个月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天真!再有实力没大佬给机会也白搭,抱大腿可比硬闯轻松多了,也就骗骗你这种刚入行的新人!”
出道就演男主,现在外界达成共识的绯闻,慕白背后一定有金主,关于这位金主的身份众说纷纭。
路远见慕临川怅然若失,却始终紧紧抱着花束不肯放手。
他欠欠地凑过来,
“这花好看,送我几束?”
“想要自己买去!”
患难与共的情谊,慕临川毫不客气地拒绝他,路远不怒反笑,打趣道,
“这下开心了吧。”
距离杀青宴还有几个小时,慕临川安排人把这些鸢尾花好生安置。
苏白芷打听道,
“路导知道是谁送的花?”
“知道。”路远神秘莫测地悄声道,“我不敢说。”
苏白芷眼神闪烁,心中对慕白升起心疼,为了争取角色,他居然真的向资本低头了。
夜晚杀青宴,剧组上下欢聚一堂,慕临川身为男主角,很多人来敬酒,说着祝福的话。
他心中有事,来者不拒,宴席散场时,他喝多了。
走路摇摇晃晃,眼前一切都在打转,元宝上前扶他,慕临川大手一挥,
“不要你扶!”
元宝只好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沿着马路走得东倒西歪。
半醉半醒地,埋怨道,
“回来也不来找我,几个月一个消息也没有。”
“什么人呐!”
他抱着路灯杆拉扯,有几分委屈,
“不来看看你的菜园子嘛?是不是又被哪个野男人绊住脚了!去死!去死!野男人都去死!”
元宝背对着他,让他对着电线杆诉衷情,注意周围动静。
突然,身后传来清雅的女声,关心道,
“这是怎么了?”
苏白芷和朋友聚餐,穿了一身宽松舒适的亚麻长裙,晚风下,衣袂翻飞,裙摆飘飘。
慕临川回首,恍惚间仿佛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她也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埋在心底的名字脱口而出,
“皎皎......唔!”
元宝一把捂住他嘴巴,对愣在原地的苏白芷道歉,
“我哥喝多了,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醒醒酒。”
连拖带拽地将他搬走了,慕临川手还向夜空够着,说着不着调的话,
“不是她,她是仙女,应该从天上飞下来,你知道吗?她会飞的!”
“知道知道。”元宝敷衍他。
对着外人耍酒疯,对慕临川名誉有损,拖着他飞快逃离。
苏白芷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走远,她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他叫她“娇娇”?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原名,这段时间一直叫她“白芷姐”,还处处避嫌,苏白芷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来他对自己也有几分好感,只是碍于公司和背后资本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
苏白芷心中燃起一股拼劲,她想对抗资本,将慕白从泥潭中拉出来!
一向冷静稳重的她,此时,对酒后吐真言这句话深信不疑。
(今天就一章)
第543章 被迫上班
越想休息,事情越赶到一起。
秦青滟应付着星威总裁的电话,莫威嬉笑着打探,
“秦总又挖到好苗子,这么重点培养?”
“对啊,我们青柠的每个艺人都是大红大紫的好苗子。”
慕白被黑,最恶劣的不是绯闻炒作,而是【颠倒众生】的一些侮辱性言论。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起诉后,将【颠倒众生】揪出来,这人和星威没一毛钱关系。
秦青滟反问对方,
“怎么,你家哪位艺人缺热度了,又要拉着我们未出道的新人炒作?”
“你这就没意思了。”莫威厚脸皮说道,“你得谢谢我帮你免费宣传。”
“大可不必!”秦青滟翻了个白眼,“莫总没事的话,我挂了。”
她现在只想躺着,好累!
可莫威偏不让她如意,
“哎,等等!”怕秦青滟挂电话,他加快语速,
“我就直说了,那个慕白不是你的新欢吧?”
“你管得着吗!”秦青滟烦躁地回怼,
“咸吃萝卜淡操心,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再说一遍,我和你,没可能!”
一般的追求者,秦青滟不至于如此不给面子,莫威总用些不入流的法子,她格外瞧不上。
想让她坐自己的车,故意让人破坏她的车子,差点耽误她签合同;
设计英雄救美,半夜找人跟踪她;
身为同行,逼她开口求他,在青柠刚起步的时候,处处给她使绊子......
还好,他的小把戏逃不过云皎的火眼金睛。
前男友段暄后期狗了点,但俩人热恋的时候,他也是知冷知暖的乖巧弟弟。
脑子正常的秦青滟,怎么可能喜欢莫威,口中说着爱她,实际上一件对她有利的事都没干过。
更别说莫威身边女明星、名模无数,被这种人喜欢,她可不觉得荣幸。
一想到这些烂桃花,秦青滟“啪”得一声,重重挂掉电话,眼锋似刀。
吓得进门来的顾倦一跳,立马收起嘴角的笑容,踌躇着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道,
“下班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在这边住。”
她自己在青柠附近有房子,步行就到,她好困,只想马上回家躺一会儿。
“那我还能送你回去吗?”顾倦打量着她的脸色。
秦青滟没说话,顾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俩人走后,公司员工八卦,
“顾律师是和秦总在一起了?”
“像,没看秦总穿衣风格都变了。”
以前喜欢修身款,随时秀出好身材,现在经常休闲装,偶尔还会穿宽松长裙,高跟鞋也换成平底鞋。
“我觉得顾律师是在追秦总,没看秦总对他爱搭不理的。”
“秦总对哪个男友不都是这样,以前段暄不也是,难以想象秦总谈恋爱时什么样。”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单元门时,秦青滟忽然回身,顾倦差点撞上,急刹车,
“怎么了?”
“顾倦,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啊?哈哈,应该的。”顾倦挠了挠后脑勺,傻笑,难得对他这么客气。
下一瞬,就笑不出来了。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秦青滟直接给他答案,“你去大漠时,顾家来人找过我。”
顾倦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父母都是什么人,急忙道,
“谁来找你的?我妈还是我爸?你别听他们的、”
“都不是。”秦青滟轻嗤,“你家管家,或者是秘书?明白了吗?”
顾家家长没露面,派别人来传话,态度傲慢又刻薄,足以说明问题。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们肯定过自己的日子!”
顾倦急切地解释,想抓她的手。
秦青滟后退一步,
“没可能,顾倦,我没必要吃这种苦。”
再怎么样,那是他父母,血浓于水,她自认没那么大魅力,让人为了她和父母断绝关系。
身体原因,让她没心思想那么多,饭都没吃,陷入黑甜的梦乡。
午夜,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警惕地抄起球棒,捏着手机,准备报警,可无意识中拨通了顾倦的电话。
对面几乎秒接,声音沙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青滟懊恼地瞪着手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小声回,
“有人撬门。”
“别挂电话,我马上过去。”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寂静的夜晚,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咔哒。”
门锁打开,来人轻车熟路地打开开关,灯光倾泻而下,秦青滟眯眼,看清了对方,彻底松了口气,嗔道,
“死鬼,是你呀!”
她都忘了,和云皎一样,她也给云皎留了房间,留了钥匙。
向顾倦说道,便匆匆挂断,
“我没事了,很安全,不用来了。”
无论是那句似嗔似怨的“死鬼”,还是她匆忙的挂断,顾倦都坐立难安,半夜驱车过去。
秦青滟扑上去拥抱云皎,对方稳稳地接住她,腰部后撤,避开她的孕肚,
“怎么这么鼓?”
云皎算着时间,她孕期有五个月了,可是和自己了解的有些出入。
“双胞胎嘛。”秦青滟慈爱地抚摸着肚子,云皎也轻手轻脚地抚摸。
“医生说我这还算小的。”
现在还能靠穿搭遮掩。
“偷偷回来的?”
从冰箱里给她拿吃的。
“嗯,来看看你。”云皎向她说着自己的安排,
“我师父可能出事了,得去青峰山一趟,最近京城玄学世家可能有动作,你少出门......”
“好。”
听着云皎嘱咐一堆,秦青滟笑而不语,看她俩谁能挺。
终于,云皎轻咳一声,
“那个,他最近还好吗?”
门口传来急促敲门声。
云皎开的门,顾倦直面开门暴击,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解释,
“呃......我、那个,她没事就好,我不是变态,是她先给我打电话求救的。”
大半夜来砸门,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谢谢你,顾倦。”
云皎也不知道,为啥每次看见她,顾倦都吓成这样,她眨眨眼,提示道,
“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倦应下,识趣地撤退。
夜风一吹,他一拍脑门,反应过来,秦青滟还能叫谁“死鬼”叫得如此娇俏。
相处这么久,就没见过她撒娇。
“他有戏?”云皎指着门外问道。
秦青滟瘫在沙发上,“没戏。”
继续刚才的话题,向云皎确认道,
“所以,你现在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对吗?”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云皎回答得认真,“等玄门斗法大会结束,我就回京陪你。”
秦青滟不怀好意地打量云皎,心中有了主意,懒洋洋地说道,
“你刚不是问我慕临川好不好嘛?好不好得看你呀。”
她眼波流转,云皎暗叫不好,有坑!
第544章 好久不见
云皎望着人来人往的活动场地,想起秦青滟给她三句话,
“青柠快倒闭了!”
“我累了!”
“你自己的男人自己看着办!”
于是,云皎就来替她出差了,《薄荷少女柠檬心》准备在五一假期上映。
现在,主创团队全国宣传。
带着秦青滟的秘书,负责商务的经理,二人能处理一切商务事件,云皎只出个人就行了。
然而,这只是其中一件,还有无数的会议、盛典、晚宴、商业活动在等着她。
云皎抗争过,但争不过秦青滟,孕妇最大,她拿出自己的产检报告单,有理有据,
“我是孕妇,我需要休息!姓慕的看着就不省心,那种倒霉蛋,还是你亲自看着比较好!”
她软硬兼施,
“我们娘仨就靠你养活了。”
能让云皎甘愿接手,还是秦青滟最后一句,
“放心吧,皎皎,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和你生嫌隙。”
云皎是青柠的二股东,但是从未插手公司管理事务,就是在避嫌。
她全权放手,坐等收钱,不是懒,是为了维护二人的友谊,关系再好的闺蜜,总会产生分歧。
现在,秦青滟放手,让她管理。
正好,表面放手,给关腾这种小人一个可乘之机。
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番青柠内部管理层。
云皎以投资方身份入场,礼仪小姐带着她入座。
活动刚开始,云皎扫一眼,台上没有想见的人。
拿出平板,化身时间管理大师,安排自己的行程。
要不是她的行动都要保密,她也想拥有一个秘书。
本想单独去见慕临川的,现在只能给他个“惊喜”了。
后台。
电影的主创都在,导演安歌,男主角韩辰、女主角苏白芷、男二段暄、女二童绯绯,男三慕白。
韩辰私下里追求苏白芷,可惜对方不冷不热的,还对慕白多加照顾,他暗地里记恨上慕白。
尤其今天慕白的妆造,比自己精致好多,不想承认,看起来也比自己帅,心生不满,暗地里交代助理几句。
耍帅?没人看你还怎么耍!
慕临川准备好上台,突然被人叫住,
“慕白!等等。”
“把衣服换了。”造型师丢给他一套衣服。
材质很差,风格和他不搭,还有点土气。
“这是我自己的衣服。”他穿得是自己的私服,试图解释,却被对方推搡进更衣室,
“让你换就换,你还想不想上台了?”
主创团队已经上台,为了不耽误事,慕临川只好顺从地走进更衣室,可是他换好衣服,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他意识到,遇见职场霸凌了。
听到台上主持人调侃,
“看来慕白老师十分害羞,还未到场,大家给他一点掌声,对新人多多包容。”
台下一阵掌声过后,还不见人,主持人说着话打圆场,台下观众和媒体窃窃私语,
“新人啊,他怎么敢的?”
“看来传言没错,他确实挺爱耍大牌的,你看韩辰和段暄,哪个不比他咖位大。”
台下议论纷纷时,慕白跑上来,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我来晚了。”
看见他此时的狼狈,水珠顺着脸颊、下颌滚落,观众一片默然,谁也不好责怪人家。
云皎望着台上的人,凤眸沉沉,这是干嘛?他在勾引谁?
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元宝就到场救他出来,到底还是耽误了上台时间。
慕临川急中生智,将衬衫和裤腿都淋湿了,向主创团队和观众诚恳道歉,
“很抱歉以这样的形象面对大家,自来水管爆了。说明我们这部电影一定票房大卖,有更多的‘自来水’为我们宣传。”
韩辰不屑,小声嘟囔,
“出什么风头,显着你了。”
手中却随着其他人动作,给慕白递纸巾擦身上的水渍。
为了贴合角色厉燃的霸总形象,慕临川穿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搭配精致的袖扣。
扣子未扣完整,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他上台时还有水滴顺着他脖子下滑,没入胸口。
衬衫打湿后,有部分衣料贴在他皮肤上,恰到好处勾勒出他劲瘦的腰。
水是他自己洒的,不该露的轮廓一点没显,衣服裤子都穿得严实,却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尽管他身为男三号,站在最边缘,如此湿身诱惑,眼神却小心翼翼,单纯与魅惑形成剧烈反差,吸引了观众目光。
现场活动有直播的,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盲点,
“导播快切给慕白画面,我要看帅哥!”
“慕白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天啊,他也太蛊了吧,吸溜。”
“心机男,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就他搞特殊!”
“别管他什么目的,我获得了快乐,楼上的,不服也让你家主子湿身啊,不会是你家哥哥有肚腩不敢露吧。”
“韩辰三十岁老男人,还演偶像剧,他别叫韩辰,叫磕碜算了。”
“感谢今日男菩萨慕白,让我大饱眼福。”
“原来这种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宽肩细腰可以同时存在!”
“看够了细狗和双开门,我就喜欢这样介于两者之间,恰到好处的薄肌。”
“到底是谁能吃这么好啊!”
“是我。”
看着这么多人眼馋慕临川,云皎现场下载直播软件,注册账号,带着一串乱码Id留言,宣示主权。
弹幕好多人回复她,
“姐妹,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加我一个,四个。”
云皎的一句小脾气,弹幕上开始不断地刷屏计数,无数网友嘻嘻哈哈地要加入这个家。
她烦躁地丢掉手机,抬头时,恰好与话题中心人物四目相对。
双方俱是一怔。
她今天穿了身休闲风的小西装,头发也精心地打理过,少见的带了耳钉做配饰,慕临川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她。
而且绝对想不到,她会来这种场合。
云皎歪头,冲他呲了呲牙,打招呼。
她原本想笑一笑,可是刚才心里酸泡泡直冒,生气,笑不出来。
“请慕白老师讲一下你心目中的厉燃。”
主持人点名,慕临川才回神,讲述自己对人物的理解。
“看来慕白对出演霸总形象很有心得,是不是本色出演呢?”
“都是演出来的,现实中像厉燃那样会挨打吧。”
慕临川玩笑着回答,并未承认。
他现在还不是本色出演的时候,很容易被限定戏路,无法挑战不同风格的角色。
到粉丝提问环节,慕临川再次沦为背景板。
大多数都是其他几人的粉丝,直到有娱乐记者大胆提问,
“请问慕白老师,可以透露一下你的感情状态吗?”
无论火不火,这种话题,大家都很愿意八卦。
慕临川下意识余光扫了一眼台下的云皎,她挑眉微笑,和在场观众一样,期待他的回答。
“不好意思,涉及隐私问题,我拒绝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娱乐圈问恋情十个有九个单身,还有一个避而不谈。
活动散场,云皎跟秘书交代几句,独自离开。
慕临川魂不守舍地走下台,满脑子都是云皎玩味的笑意。
忽略了韩辰夹枪带棒的话,
“哎呀,一看就是大火的命,这心机我可比不上。”
也无视了苏白芷的关心,机械般向更衣室走,湿衣服观众饱了眼福,他身上被凉水激得直起鸡皮疙瘩,直到活动散场衣服也没干。
他解开几个扣子时,身后传来清脆的调笑,
“请问慕白老师,可以透露一下你的感情状态吗?”
慕临川脊背一僵,半晌,才缓缓转过身,顺势拢起衣襟,遮住胸前的风光。
与云皎眼中的欣喜不同,他只定定地低头看着她,眼中不再带有昔日的宠溺,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疏离,开口的语气也让人察觉不到丝毫温度,
“好久不见。”
埋得再深的感情,在重逢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迸发而出。
对视的刹那,心脏猛地漏跳半拍,所有的思念和怨怼都翻涌而出,熟悉的心痛席卷着他的神经。
可是他伤得够深了,只想围上一层盔甲,将自己小心地保护起来。
云皎,别靠近我,求你了。
不自觉地,眼角泛红,带了点湿润,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慕临川倏地一下转开头。
在云皎视角,就是他厌恶地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云皎不解,歪头打量他,预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场景,却没想到是这般。
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第545章 付费用户
慕临川把头转开,云皎就凑过去看他,他再转,她跟上。
几回合后,云皎一把捧住他的脸,固定住,强迫他面对自己,慕临川垂下眼睫,将目光放在地上,就是不看她。
手掌中的脸蛋小了一圈,捏起来是一层皮,不像以前还能掐起来肉,她感觉他下颌的骨头都有些硌手,瘦得有些脱相。
见他这么可怜,云皎压下刚升起的不耐,引着他说话,
“你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没有。”
慕临川冷冰冰地回答,抬手挣脱云皎的捧脸动作,赶人,
“我要换衣服了,一会儿有通告。”
手中落空,云皎纳闷,她怎么他了?又给自己甩脸色!
云皎心中升起几分火气,叛逆心上来,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
让我走是吧?我偏不走!
抱臂靠在更衣室墙上,无赖地上下打量他,眼神直白又热烈,仿佛在用眼神撕他衣服。
看得慕临川揪紧衣领,眉头蹙得死紧,双颊不自觉攀上红晕,咬牙强调道,
“我说,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云皎玩着散落胸前的发尾,轻松地怂恿他,
“换吧,又不是没见过。”
“你......”他欲言又止,怕口中的词脱口而出,流氓!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慕临川脸色涨红,像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好想上去咬一口。
“害羞了?”云皎秋后算账,
“我看你湿身诱惑玩得挺顺手,刚才全网直播那么多人能看,怎么我就看不得?”
凭什么她一个人受气,谁让她难受,她就让谁不好受!
果然,慕临川胸腔快速起伏,呼吸都不稳,哽咽道,
“你这么想我的?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云皎伸手扯过他衣领,慕临川猝不及防,踉跄着凑近,二人距离瞬间拉近,彼此呼吸相闻。
本想跟他说点什么,可他再次别开头,不看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云皎怒极反笑,命令道,
“脱,我要看VIp版。”
慕临川不说话,也不动作,执拗地等着云皎出去。
气氛一时僵持住,幽幽的声音警告道,
“我可是付费用户,慕白老师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她非要如此羞辱他吗?慕临川恨恨地解着衬衫的扣子,手指用力地青筋绷起。
心境不同,同一件事看法也大不相同。
放在以前,慕临川会像开屏的孔雀一般,巴不得在她面前炫身材,现在只觉得她故意强调二人地位、权势的差距,借此羞辱他。
云皎看他苦大仇深的模样,脸也气鼓鼓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气得慕临川不管不顾,撕扯下衬衫掷在地上,飞来一记眼刀,颤抖着声音道,
“满意了?”
“你傻不傻,不想让我看就背过身去啊。”
偏偏面对着自己,要不是他浑身散发怨气,云皎都以为他在欲擒故纵,和她调情。
云皎看着他面对自己,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样,还要面对她宽衣解带。
他情绪渲染力十足,让云皎体验一把街头恶霸调戏民女的快乐,真是越反抗她越开心,就越想欺负他。
她这一说,慕临川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没好气地背过身去,拿自己的备用衣服。
转身时,云皎打量的眼神愈加肆无忌惮,看着他清晰可见的肩胛骨,又窄了寸许的腰,不禁说道,
“你瘦了。”
“你倒是胖了!”
“啊,是有点,伙食有点好。”
云皎摸了把自己的下巴,带着殷未曦吃喝玩乐,能不胖嘛,其实月牙也圆了一圈。
面对云皎时,慕临川心绪大乱,不知所措,背对她,还能找回几分理性。
他逃避和她对视,但是每瞧她的一眼,在转过脸后,都在脑海里勾勒还原她的样子。
云皎的鹅蛋脸整整圆了一圈!
这个认知让他心酸不已,他在这衣带渐宽,相思成疾,她倒好,吃胖了!
换完衬衫,云皎坏心地提醒道,
“你裤子还湿着呢!”
慕临川以白眼代替回答,目视前方,大步向前,要离开狭窄的更衣室。
明明云皎不用香水,可他就是觉得满是她的味道,热烈又霸道,无时无刻侵略他脆弱的神经。
在他搭上门把手时,云皎覆手在他手背,他触电般缩回手,不看她。
“唉——”
长长的叹息过后,云皎头疼地问道,
“到底怎么了?你生什么气?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你不是金主吗,你开心就好。”
慕临川垂眸自贬,
“以往是我自作多情,不识好歹,妄想上位,以后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越说声音越低,云皎转到他面前,疑惑地歪头向上瞧他,
“怎么说这种话,金主什么都是开玩笑的,以前还是你先提的。”
她以为当事人不在意,偶尔也顺势说着,逗他玩。
“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她拉着他衣袖轻轻摇晃。
慕临川抽出袖子,将声线压低,冷漠地控诉,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也是在开玩笑?你凭什么那么说我,好像我、我很贱一样。”
“逗你玩的,是我不好,我有点生气。”
云皎挠了挠头,少见得笨拙,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火。”
可慕临川没意识到,她有什么可生气的,明明一直是她在欺负人!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那你现在说呀?”
云皎耐着性子再次询问,
“给你个机会,对我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尽情提出来,我改不改就不一定了。”
“给我个机会?哈!”
慕临川冷笑,转身,终于正眼瞧过来,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咬牙切齿道,
“你总是这样,一切都尽在你掌握。
你嫌我烦,让我别黏你,好,我做到了。你又觉得感情是累赘,一门心思要分手,行,都依你!可你不该、”
他努力憋住眼中的泪水,喘口气,控诉道,
“你不该明知道给不了我结果,还一次次地撩拨我!云皎,你记忆力这么差吗?是你亲口说的分手,是你甩了我!”
几乎用尽全力说出心底的话,他颓丧地垮下肩膀。
云皎动了动嘴唇,搜寻着以往记忆,
“不对啊,一开始不就说试着谈吗,也没说结果的事,你要啥结果呀?”
“你!”慕临川气得握起拳头,俩人根本不在一条线上,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确了,
“你明明有未婚夫。”
说完,便狼狈地夺门而出,不见面时他想她念她,明知没结果,还是喜欢。
可见面后,她真的很气人。
他快步逃离,还能听见她在后面喊,
“我记忆力好着呢!说不过我就跑!这人咋这样。”
不想听见她再说出什么气人的话,慕临川加快脚步,云皎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捡起他脱下的黑色衬衫,追上去。
一路上,穿越活动场地,他将大长腿优势发挥到极致,云皎抱着衣服小跑追。
在上保姆车前,云皎恰好拦住他,
“喂,你衣服不要了?”
慕临川一把拽过衣服,重重地拉上车门,扬长而去。
她是怎么做到的,吵完架还能若无其事帮他经管衣物!
看他那么生气,让他先冷静一会儿,云皎自己的行程也很忙,她明天还有秘密行动。
不一会儿,接到秦青滟的电话,
“亲爱的,你是不是被姓慕的传染了?”
“怎么了?”一个两个的,说话她都听不懂。
“你上热搜了!”
第一个热搜是剧组宣传买的,在韩辰建议下,都没带慕白的名字。
饶是这样,也有许多网友捧场。
热搜词条:【厉燃 腰】,活动进行时就发出来,还有现场观众拍的原图,格外吸引流量。
有不少路人打听厉燃的扮演者是谁,有的人还没找到正主,活动结束不久,就爆出了另一条,
#私生饭扒衣服#
云皎看着热搜上她一路小跑的身影,就这就私生饭了?那她还可以更劲爆一点。
第546章 自愿招黑
私生饭人人喊打。
视频中慕白双唇紧抿,面带愠怒,紧绷着脸,气得脖子涨红,逃似的健步如飞,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云皎抱着衣服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把慕白的粉丝心疼地够呛。
虽然慕白名不见经传,但是引来一大批人同情,有偶像被私生饭不堪其扰的其他家粉丝,纷纷声讨。
各家粉丝联合讨伐视频中的私生饭。
“这得气成什么样啊,连衣服都不要了!”
“听工作人员说,是从更衣室一路追过去的,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女人,果然追星追得脑子都没了。”
“更衣室?不会是她生扑扒男人衣服吧。”
“她还有脸给人家送衣服。”
“看背影是个美女,慕白不亏。”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这是骚扰,只要违背别人意愿就是不对的!”
“希望你在被人骚扰时,也能觉得自己不亏。”
评论逐渐义愤填膺,有网暴趋势,
“这人是谁,我要做雪崩的那一片雪花!”
视频中俩人都在快速移动,身形快出残影,看不清楚,但是认识二人的有心人一定能发现。
这条关于私生饭的热搜,直接下午霸榜。
秦青滟要公关,云皎拦住她,
“且等等。”
“还等什么?我不想你受一点委屈,他们上网不带脑子,万一真的人肉你怎么办?”
“债多了不愁。”云皎怕秦青滟着急,影响身体,安慰道,
“放心,我有数。”
“那好吧,青柠的公关随时为你准备。”秦青滟半信半疑。
她不明白云皎在等什么,在心里边把慕临川骂了一通,在综艺里给他选了几个要干体力活的。
程锦这几天连续低烧,把行程都发给慕临川,让元宝盯着。
慕临川参加完下午的通告,了解情况时,话题已经急速发酵。
他直接拿过手机,大号转发评论。
【慕白】:别骂了,是我们的工作人员。
云皎等的就是他的态度,满意地收起手机。
她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算时间,应该是结束工作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还不避嫌地用大号辟谣。
她在试探,是否有必要浪费心力去哄他。
既然心里有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回复后,风向瞬间变了,为他鸣不平的网友,将炮火转向,审判他。
“他在台上都是装的吧,说的漂亮话,实际上离开镜头就向工作人员撒气!”
“哪有人脾气这么好,被淋了一身水,还能笑呵呵地录节目,我上午居然还夸他情绪稳定。”
“看那个小姑娘跟着跑得那么辛苦,突然同情被资本家压榨的自己。”
“是工作人员,就把人家扔那了?真没品。”
“还没火,人先飘上了,你们粉吧,我爱不起。”
站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这种不涉及原则的事,永远解释不清楚。
镜头前的一切都经过粉饰包装,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住在一起,然而对于粉丝和偶像来说,不现实。
人品问题,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
慕白用大号解释后,面对网友的评论,再没作出回应。
云皎浏览手机页面,悠闲地散步到慕临川房间门口。
元宝从旁边房间探出头,怒目而视,护在慕临川房门前,他听到有人靠近,先一步出来。
见是白天那个“私生饭”,指着云皎的鼻子骂道,
“好啊你,干点什么不好,追到这里来了!”
他不认识云皎,先入为主,真以为她是私生饭,而慕临川只是善良,给女生留面子,认下她工作人员的身份,避免她被网暴。
“快走!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元宝扬着拳头威胁。
“蛮敬业的,小兄弟。”云皎点头称赞,指了指房间,
“他在里面?”
元宝见云皎大摇大摆地靠近,伸手要抓她肩膀。
没见对方任何动作,一个闪身就和他拉开距离,闲庭信步要再次靠近。
“你不认识我?我是、”
云皎亮明身份的话被少年急切地打断,
“我管你是谁!”
元宝面容一肃,严阵以待。
他没察觉到对方的灵力程度,一般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切实的普通人,一种对方能力远远在他之上。
明显,是后一种。对方很强,或许是一场硬仗。
“有我在,你休想靠近他半步。”元宝捏起拳头,准备进攻。
冲到一半,斜刺里伸出一只坚实有力的铁腕拦住他,老郑从暗处现身,元宝一声牛劲,嚷嚷着,
“老郑,你别怂,我们一起上!”
老郑无奈地叹气,
“元宝,是云小姐。”
他是门派老人,经验丰富,当然见过云九;像元宝这样的愣头青,初入江湖时,云九已经退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元宝左右看看,云皎还冲他眨眼,笑嘻嘻地打招呼,
“你好呀,元宝。”
“哈哈。”元宝尴尬地挠了挠头,羞红了脸,平时口若悬河,现在只憋出一句,
“你咋长这样呢?”
和他想象中差太多了。
老郑没好气地杵了他一下,使眼色让他注意言辞,解释道,
“云小姐,抱歉,这小子很有分寸,平时不这样。”
云皎摆出很抱歉的样子,化解对方的紧张,
“不好意思,没按照你想象中的长,让你失望了。”
元宝以傻笑回应,老郑不忍直视。
云皎指了指旁边房间,
“他在吧?我现在可以去找他了吗?”
元宝双手摊平,微微俯身,像迎宾一样笑脸相迎,
“您请,我给您望风。”
还懂事地拉走了老郑。
云皎望着他俩背影,心中升起怪异感,望风?怎么感觉跟偷情似的!
未等她敲门,慕临川拉开房间门,酒店的隔音很好,只是他现在又处在听力敏感时段,门外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云皎扬起笑脸,只换来对方淡漠的一句,
“你来干嘛?”
第547章 瓜甜不甜?
云皎笑容一滞,学着他的表情,拉下脸,冷冷道,
“干你!”
“你说什么?!”
平地一声雷,炸碎了他自以为的寡淡凉薄。
慕临川表情寸寸龟裂,再维持不住摆好的面瘫脸,原本装作不在意不和她对视,放在一边的视线不自主地放在她身上,满脸惊恐地望着她。
什么?什么?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偏偏她一脸坦然,仿佛天经地义般,目光不闪不躲,
“看你高兴的,都失聪了吧,我再重复一遍,干——唔!”
云皎坏心眼地将尾音拉长,慕临川不堪其扰,一把堵住她嘴巴,拖进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左右瞧了瞧,重重地关上门。
奸计得逞,云皎不反抗,低头偷笑,乖乖地被拖进房间,还冲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在发什么疯?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虽然让她进来,但是慕临川挡在玄关,将云皎堵在门边,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
她向左走,慕临川伸右臂挡住,向右,他双臂张开,彻底封死她的行动。
以行动表明,不欢迎她。
云皎鼓了鼓腮帮,不气馁,
“有什么不可以?”抬头直视他,眼神一片澄澈,认真地发问,
“这房间还有别人吗?”
“没有!”慕临川咬牙切齿地回。
“没有你为什么挡着,不让我进,莫非你藏人了?”
云皎伸长脖子,向房间内瞧。
居然质疑他人品!云皎总是能知道如何激怒他,慕临川不禁侧身让开,让她瞧个够,却还是不肯放她进来。
普通商务大床房一览无余,他现在不是慕家少爷,住不了豪华套间了。
“看过了就走吧。”
慕临川隐去眼底纷杂的情绪,无情地赶人。
换做面皮薄的姑娘,他三番五次地甩脸色,自尊心受挫,早就挂不住脸夺门而逃。
可偏偏云皎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越挫越勇,打心底升起一股征服欲。
慕临川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可是他的所作所为早就暴露他的内心,云皎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她张开双臂松松的搂了下他的劲腰,慕临川瞬间脊背紧绷,不知所措。
在他愣神时,云皎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去,径自坐在沙发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挑衅地看着他,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你挣扎个什么劲。”
“你特意来气我的?”
慕临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在她眼里就像玩具一样,逗他玩很有趣是吗?
“当然不是。”
云皎翻着他的餐盒,餐盒里应该是他的晚餐,菜品码得整整齐齐,他还没吃饭。
全是草,云皎兴致缺缺地给他盖上。
“你到底来干嘛?”
“都说了......”
“闭嘴!”慕临川抱臂靠在墙上,没好气地打断她。
“好吧,不闹了。”云皎调皮地说道,
“谁让你甩脸色,这房间就你自己,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
云皎自顾自说道,
“白天你说得话我都听进去了。首先,我没有未婚夫。”
慕临川眼神微微亮起,想起她一贯喜欢骗人,又归于平静。
她一开始就没说她有未婚夫,当然要把谎圆回去,肯定咬死不认。
嘁,渣女的一贯手段罢了!
“哼。”慕临川不置可否。
“其次,我甩了你的事,”
云皎稍作停顿,打量他脸色,果然,他脸色发青,捏紧拳头。
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以为上次在游轮上,我们和好了。”
“谁说的?”慕临川眼神凌厉,杀气腾腾地瞪着云皎,
“你说和好就和好?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我是什么?耍我玩吗?”
云皎站起身,讨好地拉住他手臂,软下声音道,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他眉心微动,耳边是她撒娇般的声音,像猫儿似的,轻挠在他心尖,挠得他心软,差一点就原谅她了!
相处这么久,除了故意演娇妻时恶心人,他从未听过云皎如此软甜的声线。
想到过往种种委屈,他桃花眼闪过一丝恨意,遮掩住眼底涟漪,将方才的情愫化作疏离的两个字,
“放开。”
干脆利落地将云皎的双手剥离,可她又缠了上来,这次把他胳膊抱在怀里,趴在他肩膀,凑在耳边,呵气如兰,
“那你说要怎么办嘛,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只要我能做到。”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他差一点就陷进去。
要不是云皎接下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立马从温声细语中清醒过来。
见对方绷着脸不理她,她说,
“我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你看,你的灵气和我最契合......”
后面说什么,慕临川没听清,他听见灵气二字如坠冰窟,气得使劲一抖肩膀,云皎还在喋喋不休,差点咬到舌头。
“你低声下气要挽回我,就是为了我的灵气?”
“顺便啊。”云皎不解,两人朝夕相处,自然气息交融。
甚至气场都会互相影响,这避免不了。
可是尚未觉醒的慕临川不懂,他情绪激动,眼尾泛红,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道,
“你终于说实话了是吗?”
“什么实话?”
“你就是为了吸我的灵气才和我在一起!你只把我当成灵气罐!用完就丢!”
手背抹了把脸,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总是能被云皎惹得决堤。
云皎愣愣地看着他,消化他的话。难不成,她跟师父学玄学基础知识时溜号了?
虽然他灵气澄澈,但这种涓涓细流的灵气,救急还好,对她来说,九牛一毛,吸干都救不了她受损的灵脉。
况且,她至于贪图这点东西委身于任何人?
颠覆认知的东西,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慕临川以为她默认了,哑着声音控诉,
“这次是我不要你了,我不爱你了!”
他边说,泪珠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我不爱你了,云皎。”他背过身闷闷道,
“你要是行驶金主的权利,我奉陪。我不会再爱你了。”
“那好吧。”
云皎叹了口气,就在慕临川以为她转身离去时,身后一股力气将他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喜欢你就够了,我不想放手,反正你都说我是金主了,我现在要行使我的权利。”
“随便你,强扭的瓜不甜。”
慕临川别开头,骄傲地扬起脖颈。
一副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的表情。
云皎俯身靠近他,凑在他脸庞,唇角微勾,声音蛊惑道,
“没尝过怎么知道不甜。”
轻吻上他的薄唇,离开时云皎还咬了一下,像果冻一样柔软,看着亮晶晶的水渍,
她问道,
“甜吗?”
第548章 挺甜的
与上次报复性亲密不同,这次云皎清晰地说,她喜欢自己。
慕临川桃花眼中墨色翻涌,呼吸凌乱,明明喉结都紧张得滚动,却嘴硬着不肯承认,
“不甜。”
“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眼睛会说话,水润润的,溢满了渴望和意乱情迷,还有几分茫然的可怜,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慕临川干脆闭上眼睛,摆出老僧入定的模样,衬得云皎像是个勾魂摄魄的妖精。
“呵呵。”
看他明明很期待,却表现得烦透了自己,云皎忍不住轻笑。
谁让她喜欢个别扭的麻烦精呢!
云皎侧身在他身边,单手支颐,俯视他在床上挺尸。
戳了戳他肩膀,没动。
又捏了捏脸,还是不动。
于是,云皎凑近,再次贴着他嘴唇,只悬在他唇边,和他鼻尖对鼻尖。
感觉到上方贴近的灼热呼吸,却迟迟没有动作,慕临川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是云皎放大的俏脸,正等着他一般。
空余的那只手扳过他脸颊,点了点他唇角,善解人意道,
“一口是有点尝不出来,那就多尝几口,好不好?”
虽是询问,动作却不容置疑。
贝齿轻咬着他的嘴角,一点点将他抿起的薄唇咬出来,再寸寸啃噬。
在他放松沉醉时,云皎凤眸微眯,用了力气咬了一口,
“嘶!”
慕临川猝不及防地痛呼,双目圆睁,谴责地望着她。
嘴唇火辣辣地疼,心里却痒痒的。
云皎嗔他一眼,轻声呢喃,
“让你嘴硬。”
慕临川赌气不说话,也不看她。
那坏心眼的女人,轻笑着靠近他耳边,湿润的呼吸洒在他红透的耳廓。
她甚至调皮地用舌尖勾了勾它,吹着气,他耳尖凉丝丝的,再次问道,
“甜吗?”
眼前是她不同以往的凛冽气质,眼角眉梢略带媚意,表情无辜又霸道,半是强迫,半是诱惑他回答。
慕临川遮掩不住心绪,想躲开她的逼问,他极力向上仰头,呼吸着没有她的空气,不让她亲到,剑眉微蹙,傲娇地否认,
“不甜!一点也不、唔。”
云皎原本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摁着他后脑,强迫他凑近,到恰好她觉得舒适的姿势,再次下口。
唇瓣凑近时,她含糊道,
“我倒是觉得挺甜的。”
“不甜,苦的!”
慕临川在亲吻落下的间隙,摇头推拒。
“你说了不算。”
满是侵略的吻袭来,慕临川感觉自己被攻城掠地,无处可躲,呼吸都是她清冽的味道。
强迫自己不做出回应,遏制住想拥抱她的手臂,双手各自紧紧抓着床单,青筋暴起,彰显他的极力克制。
提醒着自己不要沉溺于她的欲海,慢慢度过这场难忍的折磨。
后来,云皎只是凭着本能撕咬,带着几分惩罚意味。
直到自己呼吸不畅,才放过蹂躏他的唇。
她直起身,跪坐在床上,用手背抹了抹蹭到颊边的水迹。
又暧昧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用手指擦拭着他唇角的口水,轻柔地威胁,
“你不可以拒绝我。”
慕临川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眼角泛着红晕,胸腔剧烈起伏。
刁蛮又霸道!
偏偏他又无法抗衡。
动了情,也动了怒,颤声道,
“云皎,你这个......坏女人。”
他气恼她的霸道无理,但是又说不出重话。
“嗯,还有吗?”
云皎把脸又凑过去,笑吟吟地等着他说,说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哼,你完事了吗?完事我要休息了。”
慕临川翻身背对她。
“没完还可以继续吗?”
她不正经地调笑着,手指在他腰间轻点,暗示意味明显。
慕临川怒火中烧,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反抗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反倒是他,总被她调戏得面红耳赤,翻身坐起,面对云皎,质问道,
“你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师自通。”
什么意思,两厢对比,显得他很笨一样!
慕临川不服气地抢白,
“谁知道是不是拿我练手,到时候去讨好别人。”
云皎捏住他下巴,强迫他转向自己,收起面上的调笑,严肃地强调,
“不管以后如何,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别人,也从未考虑过别人,别再用这种话试探我!”
“还有,关于灵气的事,你可能有误会。”
“我不要听!我就要误会你,气死你。”
他幼稚地捂住耳朵,蜷起膝盖将脸埋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蜷在床角。
云皎拉下他的手,快速说道,
“可能前几次我灵气枯竭时,你恰好救场,加快了我恢复的速度。
普通人和觉醒者的灵气还是有差距的。你的灵气对我只是杯水车薪。
总之,就是,我不是为了灵气才和你在一起。”
云皎觉得自己好难,她本就不擅长解释。
一边陈述事实,还要组织语言照顾他的自尊心。
虽然平时他不说,但是朋友们和心上人都是觉醒者,慕临川偶尔也会隐隐失落。
果然,气头上,云皎的解释简直如火上浇油,他气哼哼道,
“不就是觉醒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瞧不起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云皎无奈地说道,顺口,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讨厌你!云皎。”他闷闷道。
“我喜欢你,慕临川。”
说出来时,云皎都觉得震惊,她没想到如此肉麻的话,居然能脱口而出。
这要归功于慕临川,听多了,她自然也学会了。
听到了梦寐以求的话,慕临川僵硬一瞬,心中酸涩,她为了骗他,什么都能说得出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说,我讨厌你,我不爱你了,我恨你。”
他把脸埋得更深,说着违心的话,心中默念。
我骗你的。你骗我,我也骗你!
云皎不为所动,无赖地趴在床上,悠闲地晃着脚,
“那没办法了,你以后和你同行交流一下,怎么和讨厌的金主相处吧。”
“你什么意思?”
“是你说的我要是行使金主的权利,你奉陪。来,陪吧!”
云皎拍了拍床边,示意他过来。
慕临川倔着脾气,不动,云皎将恶霸行为贯彻到底,她说什么他都不听,那只能靠行动了,一把将他拽倒,恰好趴在她旁边。
“喂,金主让你过来。”
慕临川不甘不愿地凑过来,绷着脸,
“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要你的心干嘛,我不吃内脏。”
她勾了勾他腰带,暧昧地打量他,
“人就挺好。”
慕临川双手环胸,
“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就喜欢扭瓜,管它甜不甜,我都要吃。”
云皎将手垫在后脑,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我喜欢你,和你无关。这句话送给你,我喜欢你,你随意,我会承担自己的一切选择。”
时移世易,两人追求与被追求的身份忽然调转,慕临川恍惚一会儿,不知如何面对,跳下床,逃开,
“跟你说不清。”
云皎嫌弃灯光晃眼,眯着眼说道,
“把饭吃了,澡洗了,然后过来陪我睡觉。”
没办法,谁让她是金主呢。
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云皎见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爽,怕刺激他,又压下上扬的嘴角,不敢太高兴。
慕临川磨蹭着站在床边时,云皎闭目养神。
睡觉这词很有歧义,他抹不开面子问,到底是哪种睡,荤的素的。
在他犹豫不决时,云皎拦腰将他拖上床,
“磨叽什么?”
不得不说,在他身边,她睡得格外香。
手臂搂在他脖子上,再无动作,慕临川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就是睡觉啊,心中还隐隐失落。
埋怨道,
“金主不嫌挤吗?不如回你自己房间睡。”
“金主要养你,没钱了,开不起房。”
“呜。”
慕临川呜咽着,无言以对,还真是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就连嘴皮子也说不过她。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慕临川将攀在他脖子上的双臂轻轻拿下,悄悄挪远,以往是一张床两个被子,现在是同衾共寝,从没这么近过!
云皎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不带丝毫睡意,命令道,
“离我近点,灵气罐!”
不知道他从哪自创的词,还灵气罐。
她可以哄着他,但是她也是有脾气的!
慕临川靠近她,屈辱地想:
看吧,她果然拿我当灵气罐,我就是她的随身充电宝!
第549章 玄学界顶流
慕临川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实际上却一觉睡到天亮。
睡眼惺忪地关掉闹钟,偏头看向枕边人,云皎睡颜安宁,呼吸清浅,眉眼舒展。
长长的睫羽遮住凌厉的凤眸,闭眼时没有平日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只,多了几分恬静。
注视着她的睡颜,慕临川心底一片柔软,看起来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无法将她与昨晚那个疏狂霸道的人联系在一起。
睡前强硬地搂着他脖子,醒来后,云皎半张脸庞埋在被褥中,抱着被子睡得香甜,长发散落在脸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反倒是他,一手垫在人家脖子下,一手搭在人家腰上。
慕临川不禁鄙视自己,没出息!却只朝她扬了扬拳头,以此泄愤。
他想悄悄地后撤,被带着睡意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好看吗?”
原来她早醒了,一直在装睡骗他!
“不好看!丑死了。”
他故意说着反话,激怒她,翻身下床。
云皎仰躺着,懒洋洋地说道,
“谢谢你有自知之明,你也和我一样丑。”
“谁说的!我帅你丑。”他叉腰站在地上和她斗嘴。
“你说得呀,你以前偷拍我,还说我和你一样好看。”云皎翻旧账从不含糊。
说不过她,慕临川只得摔摔打打地去洗漱,
“我今天还有工作,没时间陪你玩。”
“我也有事,你乖一点,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与他的慌乱和别扭不同,云皎起身,拿起外套,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她眼波流转,给他大开绿灯,
“没事也给可以给我发。”
“没事发什么?”慕临川还没反应过来。
“说你想我啊之类的。”
云皎理所当然地回答。
“谁想你,想谁都不想你!”
云皎站起身,步步逼近,直到将他逼退到墙角,借机向他宣告底线,
“你可以生气,也可以发脾气,毕竟确实是我惹你不高兴,我愿意承担后果。只是,无论如何,我们之间不可以有第三个人出现,明白吗?”
她掐了一把他的脸蛋,秀眉微蹙,
“昨晚忘了问你,你是不是没钱了,怎么净吃菜叶子。”
有几块鸡蛋、虾仁和牛肉,但对云皎来说,可以忽略不计,量少不说,菜叶子占据半壁江山。
“你管我、”
“好好说话!”
云皎一声厉喝,他像斗败的小公鸡,蔫头耷脑,如实相告,
“有个角色,要减肥。”
大漠影视城有无数剧组在拍戏,他出演的陆城战损时破碎感格外吸睛,战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有选角导演看过他宣传照,特意找上他,虽然是个配角,慕临川却很感兴趣,程锦把关后,便定了下来。
云皎眨眨眼,不痛不痒地鼓励他,
“你加油哦。”
慕临川心里泛酸,要是她减肥,他少不得要嘱咐几句,就算为了工作也要注意身体。
没想到她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喜欢他,却一点不关心他的健康。
不高兴,想作妖,又不敢,只敢冷战,不理她。
云皎又走了,短暂地闪现,又离开,归期未定,他也憋着不问。
慕临川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疗愈她带给自己的失望。
然而,他出门时,元宝举着手机,给他看最新的消息,
“川哥,他们不骂你了,又开始骂皎姐了。”
虽然他不火,但是众多明星苦私生饭久矣,话题热度只增不减。
慕临川以云皎是工作人员澄清时,就预料到了后果,反正他脾气也不算好的,什么温润如玉和他就不搭边。
没想到私生饭的事情,又出了反转。
昨晚,云皎去找慕临川时,再次被拍到。
只不过是断章取义的视频,掐头去尾,画面中,她与元宝短暂地争执,还有慕临川闭门不出。
网上风评立马转向,经过几次黑料,慕白的粉丝成长不少,有组织地反黑。
“所以就是私生饭,是慕白善良,给她留面子,怕她被网暴而已。”
“据说工作团队里除了经纪人都是男的,小白还是很守男德的。”
“求私生饭放过慕白!”
“若非正主太美丽,谁与Sb共粉籍!”
“抵制私生!你让我感觉恶心!”
慕临川看不得人骂云皎,想反驳却无从下手,唯一庆幸的,云皎的相貌做了模糊处理。
微信上云皎发来消息,简短,信息量巨大,
【不用理,我干的。】
他第一时间为她澄清,云皎自然要投桃报李,昨晚去找他之前就请老郑帮忙拍下那段视频。
自此,关于他人品差劲,苛待工作人员的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云皎,她数着时间,不一会儿,网上关于她所有消息瞬间消失。
慕临川一直关注着消息,刷着的网页突然全部和谐。
免费撤热搜,不蹭白不蹭。
现在夏国尚未公开宣传,觉醒者这样的少数人,只能隐匿在阴影里。
只是近些年觉醒的人越来越多,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些怪力乱神的消息捂也捂不住。
云皎是玄学界重点关注对象,她光辉事迹太多,暂时不能被普罗大众所知。
联盟有专门的监管员,随时撤掉关于觉醒者的消息,尤其是云九的。
消息正是云澜撤的,现任玄学联盟总会长。
普通网友看不出,云澜一眼就认出云皎。
不止他,许多玄学世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在独属于玄学界论坛上讨论,
“云九追男人追成疯魔了?”
“瞧那小白脸弱不经风的样,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云大佬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我,咱也不差啥,家底丰厚,天材地宝随她挑。”
“云大佬性别别卡那么死,我也可以,本人新出炉的御物师,可盐可甜!”
玄学界有自己的顶流明星,云皎也有自己的脑残粉和狂热粉。
第550章 少爷要种地
云澜正在浏览洪荒论坛,对其中肖想云皎的网友嗤之以鼻,轻声嘲讽,
“凭你也配!”
周日与他同仇敌忾,他看到论坛上平地起高楼的帖子,男男女女的觉醒者都在向云九自荐枕席,嘴比脑子快,
“那可不,九小姐连我家少主都看不上,看得上你们这群凡夫俗子!”
论家世,论权力,论长相,论交情,云家少主都碰不到云九一个衣角,更何况这些人。
此话一出,云澜滚动鼠标滚轮的手指一僵,周一、周二、周三呼吸一滞,齐刷刷盯向周日。
周日收到兄弟们的视线,恍若未觉,大大咧咧道,
“看我干嘛?你们也觉着这群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不是?”
他这一句,把云澜也骂进去了。
周一习惯了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率先反应过来,撞了下他肩膀,示意他闭嘴。
周日会错意,挠了挠头,
“我说错了吗?那不是凡夫俗子,庸脂俗粉?九小姐跟小慕情投意合的,轮到他们这群妖怪多嘴......拉我干嘛!”
眼见云澜脸色越来越黑,眸中寒光湛湛,周二、周三在大哥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搀走了周日。
“好久不见,兄弟们都想你了。”
再不走,怕少主再把他赶去西伯利亚挖土豆,挖呀挖,一挖一麻袋,再也回不来。
临走前,周日好像明白过来,嚷嚷着澄清,
“少主,我可不是说你啊,你可不能生气......唔唔!”
周二一把堵上他的嘴巴,连拖带拽弄走了。
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云澜和他计较,显得心胸狭窄掉身份;不计较,只能他自己生闷气。
这不是上赶着给少主添堵吗!
他们这些护卫的宗旨就是为少主排忧解难的,偏偏星期护卫中出了周日这么个二愣子,而云澜又偏要自虐般,将他留在身边。
兄弟三人一直走出云澜的小院,周二和周三才松开对周日的钳制,二人对视一眼,
“他一向这么傻吗?”
“不傻能去挖三年土豆。”
“以前怎么没发现。”
身为兄长,周二和周三只能自我开解,
“傻人有傻福。”
“但愿吧。”
周日觉得他们才傻,在九小姐的事上,一味顺着少主才是下策。
少主的状态已经很危险了,对九小姐执念太深,处在崩溃边缘,他故意提起九小姐和她的男朋友,就是希望少主早日认清现实,回归自己的生活正轨。
周日想着,只要云澜不再纠缠九小姐,看在无心姑姑的面子上,二人也不会闹得太僵。
爱人会分手,做亲人多好,吵架了过年也得一起吃年夜饭。
可惜他不是云澜,云澜也不是周日。
云澜深呼吸几口气,平静下来。
周一向他汇报,
“少主,最开始造谣的【颠倒众生】,不是我们的人,安排的水军只会在有黑料的时候推波助澜。”
过年时,云皎在电话中,为姓慕的质问自己,云澜投鼠忌器,不敢在明面上对慕临川下手。
水军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起个话头,网友就会按照设想的情况展开联想。
没想到,事情失控了,这群网友连云皎也骂,这让云澜心生自责。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
“没有,对方应该是收了钱,心甘情愿坐牢。”
推了推金丝眼镜,云澜沉吟一会儿,
“好在他们未挖出阿皎的真实身份。派周日密切关注娱乐新闻,有阿皎的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关于云皎的消息,总是在其他事件前向少主汇报,周一向云澜汇报行程,
“春季玄门斗法大会,少主是当天到场还是提前一天去?”
今年的斗法会场离京城不远。
“当天去。”云澜自嘲一笑,
“反正我这个未觉醒的总会长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到时候就靠你们兄弟几人了。”
“愿为少主肝脑涂地。”
周一虔诚地表忠心。
“云家旁支最近动作不小。”
“随他们去,翻不出来浪花。”云澜气定神闲。
往届斗法大会云皎代表云家出席,如定海神针,让旁支宵小不敢造次,如今以为没了云皎他们就有出头机会了?
他失去的是云皎,不是脑子。毕竟是云皎走后,云澜才坐上玄学联盟总会长的位置的。
周一继续汇报,
“秦小姐她,怀孕了,孩子是顾家的。”
云澜猛地转头,周一点头表示消息属实,
“青柠内部动荡,秦小姐有意隐瞒怀孕情况。有高层在暗中和对家公司勾结,要插手吗?”
云澜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沉思一会儿,半是自言自语道,
“没有青柠的资源,他还会如此顺风顺水吗?”
周一已经明了答案。
程锦拿来几个综艺邀请函,让慕临川挑选,
“秦总发给我的,我看了都可以,你属意哪个?”
慕临川接过资料,打量她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红晕,和他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他劝道,
“你真的不用勉强,我又不会乱来,没人找事,我就没事。”
“工作的事,我不亲自盯着还是不放心。”
不久前他参加电影宣传就出事了,要不是慕临川机智化解,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程锦灌了一大杯水,按了按额角,感觉头昏脑涨,懊恼地说,
“医生说我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药也吃了,液也输了,怎么就不见好。”
她低烧已经有些时日了,做了彻底的身体检查,器官、血液包括神经系统都没有任何问题,最终诊断是病毒性感冒。
至今还浑身无力,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偶尔冷汗如雨,浸透衣衫。
慕临川停下翻阅动作,受云皎影响,突然福至心灵,隐晦地提醒,
“程姐,你信玄学吗?”
他以为程锦这种都市丽人不会信这些。
程锦会意,用资料挡住嘴巴,小声说道,
“你是说,我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知道,越是权贵,越会信这些,至于她自己,以前每年都会在年初赶云福寺的庙会祈福。
“你有认识的大师可以帮忙看看嘛?”
她还不知道自己就认识一个顶尖的玄学大师。
慕临川含糊道,
“你问问云皎,她或许会知道。”
“皎皎?”程锦觉得不可思议,她和慕临川差不多想法,她以为云皎那种年轻小姑娘,不像会信这些的人。
转念一想,云皎一向神秘,便释怀,
“哦,也对,或许她会知道。”
程锦生病,反应慢半拍,慕临川将资料翻阅完,她才想起来,打听,
“你们俩和好了?”
“不知道!好不好的,还不是人家金主说了算。”
慕临川赌气地说,转移话题,指着其中一份资料,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要去种地!”
第551章 云无心
这是程锦万万没想到的,青柠资源丰厚,秦青滟公报私仇地加了种地综艺。
然而她也没做绝,还有经营类美食节目、户外竞技类综艺、密室逃脱、旅行综艺、乡村体验生活的慢综艺......
除了恋综这样的暧昧节目,其他的任其挑选。
慕临川偏偏选中了种地综艺,程锦怀疑地看向他,鄙视不经意流露,
“就你?”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含着金汤匙长大,这少爷恐怕连杂草和水稻都分不清吧!
她已经预想到,网友会怎么黑他了。
“我怎么了?”慕临川不服气地反问。
程锦意识到她的态度,微弱的刺伤了对方的自尊心,以赞扬他的方式,劝道,
“术业有专攻嘛,你看,你以前全球出差,会多国语言,旅行节目肯定大放异彩。”
慕临川反驳,
“不想和不熟的人一起旅行,我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锦打起精神继续,
“还有你这高材生的脑子,参加个密室逃脱肯定不在话下。”
“不行,我怕鬼!还怕黑。”慕临川毫不犹豫承认自己的短板。
“再不济,美食节目也不错,我记得你在办公室研究食谱来着。”
“我那是为了哄金主,你猜她让不让我给别人做饭?”
慕临川给云皎泼脏水,程锦一噎,
“你实在想体验乡村生活,就去慢综艺,吃吃喝喝也蛮好。”
见慕临川态度坚决,她摆事实,
“这个综艺是劳作纪实节目,全程直播,你得下地干活,一但开机,只能你自己扛。中途退出,肯定会遭骂。”
慕临川不为所动,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整整两个月,要像村民一样生活。现在春种,你可不止种地,还得割草、喂猪、砍柴,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做得比牛多。”
身娇肉贵、细皮嫩肉的慕临川去干这些,程锦连想都不敢想,她吓唬他,
“万一节目组使坏,安排到一个都是旱厕的村里,你可能还得掏厕所。”
虽然生活改善,新农村生活条件不比城市差,但为了收视率和节目效果,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果然,慕临川俊脸皱成一团,觉得身前的空气都有味道,他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我的两个作品都没播出,一但放映,观众对我的印象肯定是霸总、将军,这种贵公子角色。
陆城和厉燃,对我来说算是本色出演。
以后肯定有同质化角色来找我,包括我即将进组的这个,也是个复仇皇子。
我不想把戏路限制死。这次去种地,可以让观众认识到多元化的我,演员不应该立同一种人设。”
就算出丑,那也是属于他的另一面,对于田间农活,确实是他的短板,他也想借机获得更多生活体验。
他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名演员。
然而,粉丝经济时代下,流量和人气同样重要,综艺是最适合的曝光手段。
起码,他为自己在演艺圈争得一席之地前,还不能任性,要充分地展示自己。
“至于骂我,我做这行就是要承担误解和恶意,好新闻坏新闻,只要关于我的,总比没有新闻要好得多。”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爷爷锻炼出来了,现在唯一能让他崩溃的,就是云皎。
他有理有据,程锦也被他说服,着手联系节目组,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秦青滟很意外,慕临川娇生惯养的少爷,居然会选择种地综艺,她得给好姐妹打个招呼,这可是他自己要去的,不是我虐待他。
云皎的回复更有趣,【蛮好,随他。】
种地而已,云皎觉得多一些生活体验确实很好。
她的师门青峰山,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田地,山上的弟子也会春种、夏耘、秋收地务农。
而且慕临川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她支持他的决定。
她会给他的事业提供帮助,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干扰他的想法。
云皎越过青峰山的凌云阶,悄悄潜入后山,来到云无心的闭关处。
守山大阵是她亲自加固的,她潜进去未惊动任何人。
闭关洞口守着精神抖擞的小道童,云皎打了个响指,一个催眠咒扔过去,小弟子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
室内药香缭绕,云无心眉头紧蹙,满头冷汗,陷入梦魇醒不过来。
她知道云皎来了,但是却无法睁眼看看三年未见的徒儿。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云皎手腕上带着一串铃铛,以红绳串起,那是云无心亲手交给她的,以防万一。
云无心每次闭关时间不定,但是都异常凶险,她的神魂有一部分会游离在异界。
担心自己不受控制回不来,她便将自己一缕命魂放在铃铛镯中,若超过约定的时间,她还未醒过来,便由可靠的人催动铃铛,拉她回来。
相当于她把自己的命交到云皎手中。
云皎以灵气催动铃铛,再次召唤云无心游离在异界的游魂。
“叮铃铃——”
这次,铃铛声悠远绵长,熟悉的灵气将声音送入云无心耳中,拨动云无心的命魂,召唤她速速归来。
一次接着一次,每一次召唤都增强一分灵力,可如此往复十几次,云皎面上出现焦急。
就在她快把铃铛晃碎时,打坐的人猛地双目圆睁,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回来了吗?”
云皎关心地询问。
避免异界之魂夺舍,云无心闭关前做了万全法阵,有云皎把关,定不会出错,回来的肯定是云无心本人。
可是,云无心缓过来气后,嘟起嘴巴,委屈巴巴地望向云皎,眼中蓄满泪水,向她伸出手,
“呜哇哇,要抱抱!”
做出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神态和动作,云皎面无表情地接住扑过来的师父。
是我师父没错,我师父傻了?
第552章 你是我妈
毛绒绒的脑袋拼命往她怀里拱,云皎短暂地震惊后,诱着云无心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做了预防,但百密一疏,云皎怀疑此时云无心被人夺舍。
“心心!”云无心在她怀里扬起头,笑容甜美。
“心心大名叫什么呢?”云皎循循善诱。
“云忆心!”她回答后,瘪了瘪嘴,仰起头要求,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要叫我心心!”
怕云皎不同意,她底气不足地瞧着对方脸色。
云皎一怔,没错,师父未修行之前就叫云忆心,难不成回来的不是三十六岁的师父?
“好的,心心。”她从善如流。
云无心听见这个名字,喜笑颜开,依恋地在云皎肩膀蹭了蹭。
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云皎哄孩子般语气,
“心心今年几岁了?”
云无心伸出一只手掌,依次按下去三根手指,成就感满满,
“三岁了!”
她眼神清澈,如孩童一般纯真,眼中溢满骄傲和期待,云皎读懂了她的示意,夸赞道,
“心心好厉害,都会数数了。”
意思对,但语气没跟上,云皎的声音平淡无波,表情也因为担心师父没调整过来。
饶是这样,云无心也开心地不得了。
云皎看着撒娇的师父,心情复杂,精通奇门术数的无心大师,现在竟然因为一句夸赞喜不自胜。
三岁的云无心肯定不认识自己,云皎不抱希望地问道,
“那你认识我吗?”
“认识啊,你是我妈。”
!!!
云皎推开她,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颤着手指,
“你,我,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你妈!”
“你就是。”
见云无心耍赖要哭,云皎板起脸,恐吓道,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把你从窗口扔下去。”
闭关地点在山上,窗外是陡峭的山峰,摔下去非死即伤。
云无心往外看了一眼,瑟缩着摇头,
“不要扔我。我就是想让你当我妈妈,你当我妈我一定会很快乐,每顿能吃三大碗的那种。”
她伸手捏住云皎的衣角,摇晃,
“你身上香香的,不像来家里的那些坏女人,我叫你妈妈,你带我走吧,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你已经养过我了,只是你忘了而已。”
云无心不解地歪头。
她被三岁的师父赖上了。
云皎推测,师父童年很压抑,不然也不会毅然决然潜心修行。
据她了解,要不是可怜云澜,云无心几乎和云家断联。
医者不自医,云无心就是青峰山上最出色的药修,每次下山她总是塞给自己各类丹药,甚至月牙都有份。
这种情况云皎也暂时束手无策,在她一筹莫展时,云无心催促道,
“心心饿了,心心要吃饭。”
闭关时,她神游异界,身体自然处于辟谷状态,水米未进,现在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我带你去找掌门师伯。”
“带我去吃鸭掌和鸭脖?也行吧,我要不辣的。”
云皎驻足,看着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师父,犯了难。
云无心一向冷傲,又要面子,她不会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云皎深深地打量她,思索着要不要将她的情况公之于众,她自顾自玩着胸前的荷包,从里面翻出一张纸条,凭本能反应,念了出来,
“徒儿莫慌,带我走。”
云皎一把抢过字条,摩挲着,是师父的笔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又揪过荷包翻找,其中还有一把钥匙,看来师父早有预料,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云皎拉着云无心,秘密潜出了青峰山。
“我要把你偷走,你不要吵哦。”
云皎立马带入偷小孩角色,云无心兴奋地点头,紧紧地捂住嘴巴,从指缝用气声鼓励她,
“我会乖的。”
顺利离开青峰山,与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要吃的!饿死啦!”
出了青峰山,云无心一路上叽叽喳喳,吵得云皎脑仁疼,她无法想象,有些腼腆的师父,小时候居然如此聒噪。
“刚才在镇上不是吃过了嘛。”云皎现在相当于带孩子,隐隐烦躁。
云无心感知到她情绪变化,怯怯地戳了戳她的背包,
“要吃好吃的。”她不是饿,就是馋。
云皎买了很多小零食,给自己打牙祭,诧异地问,
“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偶尔瞧见她吃,云无心还会端起师父架子,唠叨她,
“垃圾食品,修行之人,怎可如此重口腹之欲。”
现在云皎原封不动将这句话还给她,可她尚未适应师父变幼稚,云无心耍赖,
“听不懂,我就是要吃,你给不给?”
“我若是不给呢?”
天色擦黑,云皎担心她赌气跑丢,拉住她的手。
“不给,我就哭呗。”
“不好使,眼泪对我来说毫无攻击力,建议你换个思路。”
云皎逗她,云无心急得抓耳挠腮,或许是在绞尽脑汁想对策,一路上总算安静下来。
二人来到一处村庄,云皎推开小院门,这是独属于师徒二人的秘密基地。
小院很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来打扫。
“师父,我们到家啦。”云皎轻轻地说道。
云无心好奇地打量着一切,眼角余光时不时瞄着云皎的零食包。
夜幕降临,院内灯光亮起,空置许久的小院格外引人注目。
云无心抱着蜜饯罐子吃得正开心,坐在桌子上,小腿不自觉地晃荡。
“是云师父回来了吗?”门口传来苍老的声音,探头向院子里看。
一听找姓云的,云无心跳下桌子向外跑,
“找我哒!”
“咳咳。”云皎抱臂轻咳,瞥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
“心心是大孩子了,一会儿不要乱说话,最好不要说话。”
“为什么呀?”
“人心可畏,人贩子最喜欢你这种小孩,我是为了保护你。”
一路上云皎想通了一些事,师父不止是为了面子要避世。
随着云无心智商而去的,应该还有她的能力,也许能力还在,她现在的情况撑不起以往所学。
药修本身就是药材,对心术不正的邪修来说,是绝佳的补品。
她现在自保都成问题,云无心只放心把安危交给云皎。
至于选中这个小村庄,是因为这边消息闭塞,几乎与世隔绝,以前来的时候村里都没通网。
云皎安抚她,带着她向外面走,
“我虽然不是你妈妈,可是我胜似妈妈呀,你想,哪有妈妈会害自己孩子的,为了安全着想,你最近也别乱跑。”
村庄闭塞,思想也相对落后,云无心修行多年,又是药修,正值盛年,年轻又貌美。
可是云皎说完,云无心不快地甩掉她的手,气鼓鼓道,
“你骗人!”
大步向外面走去,才不是这样,她亲妈妈对她可坏了。
第553章 年少不可得
云皎不知道为何惹她不快,赶紧追了出去,院子是一个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打量她们。
老太太看清云无心面貌,一把摁下小女孩,
“快给恩人磕头,你的命都是恩人救的!”
三岁的云无心哪见过这阵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求救地回头找云皎,也像小女孩一样,躲在云皎身后,从她肩膀好奇地打量来人。
一番拉扯,田婆婆抹了抹眼泪,
“当初要不是云师父,我这小孙女就被那群丧良心的拉去配阴婚了!”
许是想起当时的恐怖,小芽也跟着掉眼泪。
据她说,是云无心劈开棺材,把小芽拉出来的。最后只拿了田婆婆家一颗鸡蛋当做报酬。
为了报答恩人,田婆婆隔三差五就来给她们打扫小院。
“我师父最近身体不适,来此静养,希望婆婆不要声张。”云皎嘱咐道。
田婆婆点头称是,问,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还真有事,云皎不好意思地请求,
“那个,我和师父都不善厨艺,婆婆能不能做饭时,带我们一点,不用太好,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至于这段时间的食材,我会去镇上买回来。”
“好好好,没问题,我让小芽给你们送饭。”
能为恩人做点事,田婆婆很乐意。
云皎看着瘦小的小芽,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
“不用麻烦,您带我认认门,我去取。”
至于付报酬,云皎没说,等走了再给她们留下吧,当面说人家肯定要推辞,云皎不想推来推去。
送走了田婆婆和小芽,云无心撞了下云皎肩膀,恨恨地冷哼,
“哼!骗子。”
面上却一副傲娇的表情,怎么还不来哄我!
她又成骗子了。云皎抓了抓头发,无从下手,
“我怎么骗你了?”
云无心不理她,云皎拿着零食利诱。
最后,她嚼着彩虹糖,别扭地说出缘由,
“才不是你说得那样!我妈妈会打我,还不让我吃饭,她只喜欢哥哥,她才不希望我好呢。”
没想到一向坚强的云无心脸上也会露出脆弱的表情,云皎抚摸她后背,
“我打过你吗?”
“没有。”
“我有不让你吃饭吗?”
云无心摇头,心虚地将口中的糖换了一边嚼,还给她零食吃呢。
“所以妈妈和妈妈也是不一样的,你不能以偏概全,因为别人做的坏事冤枉我。无论我是谁,我都是真心希望你好的那个人。不过,以后不可以叫我妈妈。”
云皎害怕,一但云无心恢复过来,想起这段记忆,一定会抽死自己这个孽徒。
“那我叫你什么?”
云无心凭借本能黏着云皎,这是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
“我叫云皎。”
“你也姓云?”云无心眼睛一亮,笑出了酒窝。她以前不爱笑,总是板着脸。
云皎笑着点头。心想,我就是随你姓啊!
直到睡觉前,云无心一遍遍确认,
“我要口哨、弹弓、小弓箭,还有陀螺!”
“买,都买!”云皎豪气应下,只希望她能安静下来。
云无心昏昏欲睡,嘟囔着,
“我想养一只黑猫警长。”
“没问题。”
这个也有,现成的。
虽然黑猫警长是只奶牛猫,月牙有黑毛也有白毛,四舍五入怎么不算黑猫警长呢!
它现在帮云皎跑腿去了,过几天它就回来了。
“啵!”
云无心闭着眼睛,凑上来,亲了云皎脸蛋一口,亲得结结实实,十分响亮。
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云无心睡着了,云皎失眠了。
她想到云无心向她要的玩具,有些心疼,重回幼年的云无心,应该在弥补记忆中的遗憾吧。
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零食玩具和宠物,应该是她小时候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成为一生的心结。
尽管云无心已经功成名就,还是会囿于过去的遗憾,走不出来。
由于和自己关系密切,云皎无法掐算云无心的未来。
不过她隐约知道,这次算是云无心的一劫,安然度过,她的能力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听起来很好听,可以穿越时空,预知未来。
可云无心的穿越会失控,不是想回就回得来的。
目前穿越对象也仅限于她自己的神魂,不能带人。
经常闭关,也是为了及时修复游离时受损的神魂。
她想活下去,就必须要不断精进自身能力,一但卡在突破边缘,往往外界的很多事都顾不上。
云皎不希望师父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能控制好自己的能力就谢天谢地了。
三年前,云无心就处在突破边缘,如今三年已过,她才算小有成就。
云皎早就和青峰山掌门打过招呼,最近几年,让他们与自己划清界限。
斗法大会将近,一切都快结束了。
稀里糊涂想着事,云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架不住最近几天奔波劳累,带着个大孩子,念头一闪而过,陷入黑甜的梦乡。
慕临川都快把手机屏幕盯出火星子,他一遍遍解锁,打开微信,聊天框始终静悄悄的。
“没良心的,走了几天了,一个消息都不发,说什么喜欢我,都是放屁!”
元宝轻咳,提醒他注意言辞。
他们现在在江城影视城,《惊鸿宴》剧组,一部古装偶像剧。
慕临川扮演一个复仇皇子慕容珏,少年为质子,受尽欺凌,逐渐黑化。
野心勃勃,一心向往权力巅峰,做事不择手段。
喜欢女主,人前阳光少年,人后疯批腹黑,最后因为手段狠辣,民心尽失。
走投无路时,也要设计女主,让她亲手杀了自己。
于慕容珏来说,能死在心爱的人手里,死得其所,女主也会永远记住他。
角色不讨喜,但人设讨喜,最近几年观众很喜欢疯批人物,这种复杂的角色,比完全正面的主角更有记忆点。
演得好,容易爆,演不好,容易挨骂。
疯批的首要条件,要帅。这也是导演主动找到慕白的原因。
这部剧是多家公司投资的大制作,公布定妆照时,慕容珏的前扮演者就因为相貌,被骂到换角色。
演技可以弥补,但大部分观众没有粉丝滤镜,他们不在乎演员有多努力,只在乎自己的喜乐,辣眼睛,是万万不行的。
拍戏时不是按照顺序来,今天拍得正是慕容珏赴死那段。
慕容珏握着插进胸口的利剑,步履蹒跚,寸寸靠近女主,胸口的剑刃也深入几寸。
他仿若未觉,甚至扬起笑意,血液从口中翻涌,他顾不上擦,却在靠近女主时,伸手为她擦眼泪。
眼中既有不舍的道别,又有得逞的快意,将疯批演绎到极致。
这场戏一句台词没有,全靠微表情和动作,慕临川演绎的非常好。
甚至在慕容珏串在剑上,死了好一会儿,导演才喊“卡”。
现场一片寂静,直到演员本人提醒,
“导演,可以吗?”
导演兴奋地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高兴地手舞足蹈,
“很可以,没想到我这是捡了个宝藏!”
原本只看中了慕白的脸和身材,没想到演技也不错。
慕白配合度极高,好沟通。让减肥就减肥,完全没有外界传得那样耍大牌。
虽然是古偶,演员仪态也很重要。
慕容珏是皇子,坐卧都得有皇室风范,慕白完全符合要求,一举一动,自成一派风流。
至于他演慕容珏的两幅面孔,也有现成的例子参考。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云皎那个绿茶弟,颇有些慕容珏的影子,人前哭啼啼告状,人后笑眯眯捅刀子。
总之,在生活中就地取材,加上收工后细细揣摩,勤加练习,慕临川对慕容珏这个角色把握得很好,如鱼得水。
今天收工早,慕临川回市里,拍摄地点在江城,这也是他接下《惊鸿宴》的原因。
爷爷在江城疗养院,他去大漠影视城之前,把小星星也托付在江城了。
来到林栖隐的花圃,在外面就听见骂声,
“你这只猪,离我的花远点!”
“星星不是猪啦,人家是可爱的小猫咪呦!”
小星星认真地纠正他,只是太好奇了,它控制不住总想去碰碰那些花草。
“管你是啥,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花上拿开!小兔崽子,净给老子找麻烦!”
林栖隐忍不住连主人一起骂。
慕临川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敲门,怯怯地探头进来,
“舅舅?”
一团毛球滚过来,慕临川抱起它,颠了颠,就知道,舅舅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林栖隐表面嫌弃,可小星星却胖了一圈。
而它跃跃欲试的花草,也是一盆猫草,很明显,林栖隐特意给它种的。
一边嫌弃,一边给他安排住宿,在慕临川说,
“我有事想跟您请教、”
林栖隐出声打断,“可别,准没好事!”
第554章 又一村
听到慕临川请教的问题时,林栖隐皱紧眉头,诧异道,
“你?种地?”
怀疑地目光上下打量慕临川,甚至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拍拍肩膀、后背,鄙夷道,
“这小身板还种地,以前壮一点还凑合,现在瘦得跟麻杆似的。”
“等拍完这部戏我会胖回来的。”慕临川弱弱地解释。
林栖隐不赞同,
“当初你妈......算了,你这样急速减肥和增肥,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看着酷似姐姐的外甥,林栖隐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慕临川懂事地越过这个话题,垂眸掩下翻涌的思绪,
“反正我已经报名了,过一段时间就要去,你埋怨我,不如教我点农业知识,我好有个准备,省得到时候被笑话。”
他知道自己这方面欠缺,参加节目前先做一番功课,给自己恶补刷题。
林栖隐种花种药材,对种粮食也触类旁通,他给自己倒了杯养生茶,热气氤氲,
“别看都是体力活,这可和你去健身房锻炼不一样。知道要种什么庄稼吗?”
“水稻。”
早熟水稻的生长周期在两三个月,时间短,节目可以从种植录到收割。
丰收的喜悦也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之一。
“一般水稻种植从整地开始,之后就是育苗、插秧、除草除虫、施肥、灌排水,每一个步骤都有讲究。
细节上,节目组应该会安排有经验的庄稼把式教你们,我从认农具开始教你......”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栖隐侃侃而谈,慕临川边听边记,仿佛回到了上学的课堂。
翌日一早,望着慕临川离去的背影,林栖隐叹气,
“果然是亲生的,子承母业,希望你能星途坦荡。”
两人都对慕临川的母亲避而不谈,臭小子不问,林栖隐也乐得轻松。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林风致从来没回来看过慕临川。
江城气候宜人,最适合他的花草生长,除此之外,林栖隐也是为了慕临川才特意搬到江城的。
小星星伸长脖子眼巴巴地遥望,直到看不见车屁股才缩回脖子,
“又不带我!”
田水村的村民最近忙碌准备春种事宜。
村民们闲聊时,对田永年家羡慕不已,听说他家今年不用种田,来了一伙体验生活的城里人,租下了他家的田地,还连带租下了距离田地最近的一处破败的小院。
租金远高于卖粮食收入,田永年还有些不愿意,庄稼人对田地就像孩子,更担心来人糟蹋庄稼,作贱粮食。
云皎所在的小院位置偏僻,左邻右舍皆是空置。
她带着云无心隐居,除了偶尔出门赶集,师徒二人深居简出。
乡间慢节奏的生活,让人心旷神怡,而且没有农活和度假无异。
云皎坐在藤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云无心兴奋地放风筝,还冲招手叫她,
“快来呀!陪我一起玩!”
“我懒得动。”
“哼!不和我玩我自己玩!”
云无心跺跺脚,瘪了瘪嘴,抬头看见漂亮的风筝,又开心起来。
“师父呀,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云皎有些犯愁,她原计划要出席斗法大会,去砸场子的。
现在云无心这样,她肯定不放心留她一人,带着她,又担心自己做的事牵连到师父和师门。
云皎左右为难,她想起总是能给她灵感的慕临川,一拍脑门,
“把他给忘了!”
忘得彻底,从她走后,二人就没联系过。
每天的时间都被云无心占据得满满的,她把慕临川忘得死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只好想办法补救。
云皎给他发消息,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对面良久未回,云皎便将其抛之脑后,他肯定在忙。
此时,日头正盛,隔壁院子传来喧嚣。
这几天就有人在隔壁进出,听声音,出入的人不少,与自己无关,云皎懒得打听。
直到今天,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鹅叫,云无心扒着墙好奇地探头,
“皎皎,大鹅好吃吗?”
云皎踮起脚尖,朝邻居家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堆拍摄设备,她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不会这么巧吧!
不久前,秦青滟特意和她说,慕临川执意要去参加一档乡村纪实综艺。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档综艺的名字就叫《又一村》。
节目组喜欢搞一些“惊喜”,制造突发状况,所以嘉宾们度过难关时,也有柳暗花明的豁然开朗。
慕临川在拍摄完《惊鸿宴》后,几乎无缝对接,来参加综艺。
前往乡间的大巴车上,嘉宾们互相认识,从现在开始,节目已经开始了,直播间粉丝数不断上涨。
虽然是乡间劳作综艺,需要干农活,出力气,但是这档节目为了看点,嘉宾四男三女,都是咖位不大的娱乐圈新人。
看着其中一位,慕临川心中暗叹,真是冤家路窄。
岳野算是其中咖位最大的,有粉丝基础,节目组邀请他来,也是为了吸引一波收视率。
“嗨,我是岳野,不会有人不认识我吧。”
他不但和同伴打招呼,还冲着摄像头眨眼比心,他的粉丝被迷得直呼“好帅”,路人被迫淋了一泼油。
其余的,慕临川都不认识,大家在镜头前都展现最好的一面。
“大家好,我是祁独柯。”
穿着白t的青年腼腆地介绍自己,
“暂时没有作品,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大家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慕临川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有种祁独柯总是在偷看他的感觉,回过头去,对方大方地微笑打招呼。
“我叫池渊,进村后,有什么重活都交给我。”
池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他是体育生,身材非常优越,皮肤微黑,人也十分爽朗,对着慕临川夸赞,
“兄弟,你长得真俊啊!你平时都做啥保养?给我也推荐点。”
这是可以说的吗?虽然娱乐圈无论男女,都有不少医美经验,可池渊就当着镜头大大咧咧地问出来。
慕临川尴尬地回道,
“暂时还不用,这是原皮肤。”
女生那边,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慕白,其余几人分别自我介绍。
“我叫唐甜甜,今年十九岁,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干活不会偷懒的。”
人如其名,一看就是个甜妹,长相和声音都很甜美。
“我叫喻寻,老家是农村的,小时候在乡下生活过,应该算是有经验吧。”
她大方承认自己的出身,赢了一波好感度,弹幕夸赞,
“这不比凹富家千金、豪门公主实在多了。”
一位短发女生简短地介绍自己,表情不太热络,
“玫瑰,合作愉快。”
她性格如此,不善言辞,拍过一些打戏,却始终没机会出演更好的角色。
池渊拽着慕临川窃窃私语,可声音都被胸麦收录进去,
“不愧是玫瑰,一看就带刺。”
慕临川微笑不语,无论说什么,评价别人都是不礼貌的行为,尤其在镜头面前。
工作人员宣布,
“大巴车只能停在村口,请大家步行去新家入住吧,今天休整,明天就要开启你们的乡村生活啦!节目组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呦!”
一行人像春游般,嬉笑着推开小院门,池渊一马当先,迎来开门暴击,
“哇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他一开门,院子里的大鹅冲出来,狠狠地叼了他大腿一口。
本以为乡村生活最难的是田间劳作,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帮大鹅,扬起翅膀,三两成队,来势汹汹!
不愧是家禽界黑社会,所有人被大鹅追得东躲西藏。
观众看着众人狼狈逃窜,弹幕哄堂大笑,
“节目组有心了,虽然不厚道,我先笑为敬!”
“多搞事,我就爱看这个!”
“哈哈哈哈哈,生动形象地演绎了花容失色。”
“看谁脸僵了,做不了动作。”
第555章 笨蛋美人
院内人仰马翻,尘土飞扬,尖叫声、痛呼声、鹅叫声不绝于耳。
大鹅欺软怕硬,众人越躲,它们越起劲,“嘎嘎”大叫着追逐。
岳野狼狈逃窜时,还踩了一脚鹅粪,嫌弃地直蹬腿,忍不住爆粗口,
“靠!什么鬼东西!滚开,别追我!我****”
由于脏话含量极高,又在直播,摄像小哥只好拍他远景,手动消音。
弹幕上他的粉丝顾不上看热闹,纷纷表示心疼——
“看把野哥吓得,都爆粗口了。”
“没想到,还能看到野哥的另一面。”
岳野对外人设是外表酷帅,性格暖男。一直关注他直播的经纪人眉头直皱,粉丝好糊弄,但是路人眼神雪亮。
“不管怎样,骂人很没素质,看他骂得这么顺口,平时也没少说这种话吧。”
粉丝不服气,
“那是我野哥真性情!”
“就是普通语气词,你着急时不说?”
池渊被大鹅咬了大腿,一瘸一拐找武器,期间还有空照顾女生,
“甜甜,躲我身后。”
唐甜甜尖叫着捂着脸小跑,可是哪跑得过斗志昂扬的大鹅,在一只鹅伸长脖子咬她时,池渊一把将她塞在身后。
二人结伴而行,一人一把扫帚,背靠背互相打掩护。
有大鹅上前,他们凭借身高优势当头拍下,大鹅头晕眼花,挨打几次后,摇摇晃晃地另寻目标。
岳野有样学样,顺手拿起一根棍子防身。
情况紧急,他忽略摄像小哥的提醒,抱着棍子洋洋得意,
“你过来啊!小爷不怕你!”
他换了一边拿棍子,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摄像小哥嫌弃地后退,要不是碍于工作,非得躲得远远的不可。
与这三人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在大鹅冲过来时,习武出身的玫瑰,瞄准时机上去就是一个锁喉。
稳准狠!
遏制住大鹅命运的咽喉。
她掐住大鹅拎起来丢到一旁,大鹅欺软怕硬,离她远远的。
观众在弹幕为她竖起大拇指,
“花姐太强啦!”
“花姐威武!”
喻寻凭着生活经验装作不怕的样子,腿在发抖,但大鹅跑过来时忍住不叫,大鹅觉得欺负她没劲,纷纷转向。
她倒是淡定,可惜没看点,没多少人讨论她。
喻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后悔,这次综艺很可能是她演艺生涯最后的一次亮相了。
她没什么背景,性格呆板,又不够聪明,再没关注度,她就要被公司放弃了。
“一群废物。”
祁独柯心想,他一人就可以摆平鹅群,但是他是来参加综艺的,不是来炫技的。
只能装作和这群普通人一样,满院子乱跑。
他跑得时候还分神注意着慕白,眼神阴冷。
祁独柯将鹅溜得气喘吁吁,累到不想再追他。
观众对他好奇,在弹幕展开讨论,
“这哥好淡定啊,看其他人都表情乱飞,他一直面不改色。”
“没人觉得他跑得很快吗?就他一个没被鹅咬过。”
“不止,他还有空欣赏风景。”
“我看是在关心伙伴吧,看看大家情况。”
“根据我多年经验,他在看慕白!绝对!”
一开始,慕临川也匆忙逃窜,可是追他的鹅成群结队,比其他人多好几倍,在被其他人击退后,都掉头攻击他。
他没有玫瑰那样的准头,也没其他人幸运,能找到武器或者掩体。
从小到大,他与鹅唯一的联系就是餐盘里的鹅肝、烧鹅。
躲闪不及,被鹅逼到墙边,退无可退,屁股和大腿都好痛。
他目测围墙高度,双手一撑,纵身一跃,坐在墙头,墙下的鹅伸长脖子只够到他的脚踝。
他不顾形象,双腿蜷起,终于,鹅群够不到了,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可惜,鹅够不到他,却围在墙边不走,将他堵在了墙头。
他的摄像小哥只能仰拍,这个视角,让观众大饱眼福。
“天啊,这种死亡角度都能这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这是种地综艺,又不是选美综艺,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只能拖大家后腿。”
“唐甜甜还知道找个东西防身,他只会跑。”
“楼上的别太双标,你被鹅追你不跑?”
“为什么追慕白的鹅格外多?”
“鹅也看不上他。”
到目前为止,慕白是大家最不看好的一个成员。
观众先入为主,觉得他吃不了苦,只是来作秀的。
受他出演的角色影响,目前为止,宣传的作品中有将军、霸总、皇子,就连将军也是富商出身小公子。
而且他形貌昳丽,多年富贵生活熏陶,慕临川本就气质矜贵,看起来不接地气。
慕临川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眼角余光瞥到另一侧,吓得差点滑下墙。
旁边伸出一只秀气的手,阻止他下滑的趋势,将他拦腰扶正,让他重新稳坐墙头。
镜头里只看得见手,看不见手的主人。
墙那边,云皎正站在院内,扬起笑容仰头看着他,小声打招呼,
“好巧。”
他的到来,让隐居乡村的生活更添一抹色彩。
云皎隐居得无聊,无事可做,出门遛师父的时候,将田水村的风水都看了个遍。
慕临川也是高兴的,可一想到他还在赌气,只冰冷地应声,便扭开头。
“要待多久?我可以去找你吗?”
云皎热络地和他聊天,慕临川眼神示意,他现在不方便说话,云皎点头表示理解,只在墙这边,轻轻勾住他尾指。
慕临川装作不耐烦地收回手,嗔了她一眼,收回的手指却暗自在手中摩挲。
见他神色似喜似怒,还有些幽怨,弹幕展开猜测——
“慕白看见什么了?对面也有人住吗?”
“谁知道,这哥还演上了,他不会在展示自己的演技吧。”
观众看不见镜头之外的云皎,以为他在装深沉,对他印象又差几分。
可云无心看不懂二人之间的默契,她只看到云皎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对方还很不客气。
她鼓起腮帮,忿忿不平。
原本踩着板凳,扒着墙头看热闹,此时也没了心情,跳下板凳,走过来。
云皎以为她好奇,还为她让路,方便她瞧清楚慕临川,原本也打算,有空带他去见见师父。
可云无心握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伸手一推,墙上的人脸朝下坠落。
慕临川注意力全在云皎身上,毫无防备,
“啊呀!”
伴随惊呼落地。
“扑通”一声,摔在墙下围着他的大鹅身上,砸得大鹅们四处奔逃,鹅毛四起。
有大鹅接着,他没受什么伤,但手掌撑地时,擦破了皮。
慕临川用手腕支撑,缓缓起身,他前胸压着的一只大鹅逃命般钻出来,晃着屁股,歪歪扭扭地跑远。
慢一步,差点被压成鹅饼。
慕临川吹掉手掌的灰,欲哭无泪,他茫然的表情,引发一次弹幕高潮。
“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做个美丽的废物也不错。”
“这是他的人设吗,笨蛋美人。”
“干活不行,综艺感还行。”
“管他是演的还是真的,反正我笑了。”
“慕白挺有心机的,从直播到现在,数他最能抢镜头。”
第556章 装不认识
祁独柯就近走过来,扶起他,关心道,
“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
慕临川向他微笑感谢,在他笑容扬起时,祁独柯禁不住面色扭曲。
心中不屑:装什么,早晚让你笑不出来。
转瞬,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你手受伤了,得尽快处理。”
“没关系,就擦破点皮。”
两人与众人汇合,躲进屋内,池渊讨伐节目组,
“不是说惊喜,简直是惊吓。”
节目组发出了第一个任务,
“把大鹅赶回鹅圈。这些鹅是借给你们的资产,从今天起,喂鹅的任务交给你们。
每天产出的鹅蛋也归你们,一共二十只鹅,中途发生意外,丢失或死亡,你们要负责赔偿。”
抓鹅的时候,玫瑰一马当先,她一手锁喉,在鹅群中凶名远扬,大鹅都乖乖进入鹅圈。
喧嚣平息,隔壁院子内。
云无心推掉慕临川,扭头就跑,将头埋进被子里,装死。
云皎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有些好笑,
“你藏什么?”
顾头不顾尾,以为遮住自己的眼睛,别人就找不到她。
“怕你骂我!”云无心不敢直视她。
“我不骂你。”云皎扶住她肩膀,“知道错了吗?”
云无心犹豫一会儿,点点头,眼神逐渐坚定,
“知道,下次还敢。”
“呵。”云皎气笑了。
“谁让他给你脸色看!他一点都不礼貌。”
云无心想起来就气,限于骂人词汇匮乏,憋不出来别的话,反复都是,
“没素质,坏人。”
无论是几岁的云无心,都记得护崽,云皎怎么可能责怪她,循循善诱,
“三岁的心心还不够强大,等你再长大点,再为我出头。今天那个人不会找你寻仇,万一你惹到脾气不好的打你,我又不在,可怎么办?”
云无心眼神唰地一变,红了眼,要哭,没底气地质问,
“你为什么不在?你凭什么不在?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云皎安慰她,
“以后切不可太冲动,你看不惯,可以和我说,我去出头。”
这也是她无法独自前去斗法大会的原因,云无心极度黏她。
“我就是见不得你受欺负。”
云无心揪着衣角,飞快地瞄云皎一眼,低下头,
“你别喜欢他了,他对你一点也不好。”
从小生活环境压抑,云无心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云皎哑然,没想到,云无心居然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你看见他时眼里有星星。”
云无心歪着脑袋回答,那人出现的刹那,云皎眼睛都亮了。
云皎暗叹,不愧是师父,三岁便如此敏锐。
只是由于年纪,云无心还理解不了二人之间欲擒故纵的恋爱戏码。
云皎知道,慕临川说不爱了,是在赌气,其实只是提醒她挽留自己。
她多了解他呀,从来不是占女孩子便宜的人,要是真划清界限,那晚,肯定果断把云皎踹下床,可是他没有。
云皎用云无心可理解的话解释,
“我以前也欺负过他,现在他生气情有可原,算是在弥补他,看在我的份上,以后别为难他啦。”
云无心不情不愿地应下,
“那好吧,饶他一命。”
她小心翼翼地问,
“明天还带我去赶集吗?”她怕云皎生气不带她玩了。
“当然!”云皎一眼看透她在想什么,
“答应好的事怎能反悔,而且,我也不会惩罚你。”
云无心高兴地手舞足蹈,欢呼道,“赶集喽!”
怕云无心乱来,云皎板着脸警告,
“不过你要是再犯,我会对你很失望,心心也不想我难过吧。”
云无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直把道姑髻摇散花,
“心心不会,心心可乖了!不过,皎皎记错了,心心今年四岁啦!”
云皎定定地注视她,
“四岁了?你什么时候四岁的?”
“就前几天。”云无心被她剧烈反应吓了一跳。
云皎眼神微眯,想知道她心理年龄的增长规律,
“下次过生日叫我,我给你庆祝。”
“好呀好呀。”
她点头如捣蒜。
云皎在内心换算,几天就长了一岁,那在斗法大会前,师父有望恢复,哪怕她十几岁都比现在毫无自保能力强。
云皎找出几瓶跌打损伤药,打算给隔壁送去,现成的理由:为家里熊孩子道歉。
临近傍晚,大家准备晚饭,第一顿饭的食材由节目组提供,只有些青菜,连块肉都没有。
工作人员神秘的将大家叫到院子里,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所有人翘首以盼,便听到一个噩耗。
“好消息,大家晚上加餐,有大鹅吃。”
“好耶!”
大家赶完鹅后,集体打扫房子,节目组不知在哪淘弄年久失修的旧房子,都结蛛网了。
都想吃点好的。
“坏消息,鹅是慕白压死的,你们要赔偿。”
这只鹅,不能白吃。
所有人将目光放在慕临川身上,他本人也愣住,想到当时的场景,据理力争,
“你们怎么证明鹅就是我压死的那只,当时那只鹅好端端地走开。”
变故丛生,弹幕再次沸腾,
“他反应好快啊,立马抓住漏洞。”
“没人觉得他发言好茶吗?不是他压死的那只,意思是其他人弄死的?”
“楼上的,理解能力堪忧。”
“黑子脑子都被黑掉了?慕白明明是在说节目组搞事情。”
池渊反应过来,帮腔,
“对啊,我还说是你们为了节目效果偷偷弄死的呢!”
其他人统一战线,纷纷讨伐,工作人员汗流浃背,
“这鹅骨折了,十有八九是慕白压的。不管是怎么死的,这些鹅是借给你们的,总之,死在你们手里,反正你们现在欠节目组五百元。”
慕临川没反应,他做饭时没买过鹅,不知道一只鹅市场价多少钱。
喻寻鼓起勇气开口,根据生活经验,提议,
“这也太贵了,超过市场价一倍,想让我们赔偿,应该按斤计算。”
玫瑰上前拎起那只濒死的鹅颠了颠,
“不到十斤。”
“菜场一斤也就二十五,还是按贵的算。”喻寻仿佛找到主心骨。
岳野不干了,“你们在骂我们是二百五?”
最终一番争论,节目组按市场价算他们的赔偿金,二百块。
可是现在第一天,七个人连二百块都没有,只好先记账。
慕临川不好意思地承担责任,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今晚,我给大家做饭。”
祁独柯安慰他,
“没什么大不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就是要同甘共苦。”
慕临川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池渊大咧咧道,
“那感情好,我啥也不会。”
“一起。”玫瑰提议,“我们给你打下手。”
于是,问题又来了,鹅还没死彻底,奄奄一息,七个人谁也不会杀,节目组明确表示,不会帮忙。
七个人唉声叹气,看着鹅陷入困境,看得着,吃不着。
院内传来喊声,
“请问,今天上午从墙头摔下来的小哥在嘛?”
熟悉的清脆声音,慕临川率先出去迎她,走了几步,发现不妥,解释道,
“我去看看。”
其他人也好奇地跟在后面围观。
云皎说清缘由,节目组乐不得增加看点,放她进来。
她已经和节目组打过招呼,不露脸,只拍她的背影,浅绿色棉麻裙,头发别在耳后,一出场就非常吸睛。
云皎的气质比容貌更出众,清丽绝伦,池渊看直了眼,岳野吓破了胆。
玫瑰和喻寻,大方地欣赏。
祁独柯和唐甜甜不自在地低头,整理好表情后,装作若无其事看过去。
弹幕评论,
“看大家反应,是个美女。”
“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吧。”
慕临川在她身前站定,绷着脸,
“我就是。”
心中不快,什么意思?装不认识我?还从墙头摔下来的小哥,云皎,你是特意来笑话我的?
第557章 夺命鹅姐
微微仰起头,云皎颊边发丝随风飘动,慕临川忍住帮她整理鬓发的冲动,别开眼睛。
搭眼一瞧,云皎就知道他的小心思,压下上翘的嘴角,道歉,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调皮,把你推下去,没受伤吧?”
“没事。”
慕临川心中不快,语调有些冷漠。
弹幕已经有了负面评论,
“不是,他什么态度?”
“怎么对素人这么没礼貌。”
“熊孩子谁都讨厌,要不是大鹅在下面接着,他得脸先着地,靠脸混饭的能不气吗?”
“小姐姐脾气真好,一直好声好气地说话。”
云皎递给他一个盒子,
“这是我家自制的跌打损伤药,很管用,作为赔偿送给你们。”
她没说是只给慕临川的,说话时带上了所有嘉宾。
慕临川见识过她的特效药有多好用,隐秘的小心思,不想让她给别人,不是抠门,就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云皎的东西。
他承认,以前为了留住她,说可以当备胎,全是违心的权宜之计,他都要怄死了好吗!
后来他想明白了,那时候他想法极端,他都不喜欢那时候的自己,更何况云皎。
慕临川板着面瘫脸一动眼珠,云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笑吟吟地揭穿他,
“被大鹅咬的不轻吧,我们在隔壁都听见了。”
身后的看热闹的嘉宾纷纷转头掩饰尴尬,虽是揭短,却并不令人讨厌。
轻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你不要大家也会有需要,农村的鹅很凶,我家孩子也被鹅追过,或许以后还会用得上,盒子里有使用说明。”
她双手奉上,慕临川看着她的葱白指尖发愣,想到上午他坐在墙头,她勾了自己的尾指。
池渊摸了摸大腿上的淤青,上前撞了下慕临川肩膀,厚着脸皮接过来,
“我们确实需要,那就收下了,都是邻居,以后有事尽管找我们。”
慕临川不悦地盯着那个盒子,居然被他抢先了。
玫瑰见慕白态度奇怪,而且她见对方面善,打听道,
“这附近谁家可以帮忙杀鹅?”
“我就会。”
云皎说完,六个人包括慕临川都震惊地看着她,祁独柯慢了半拍,故作吃惊和大家保持一致。
“你会?”唐甜甜质疑,替大家问出来。
“对啊。要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就回家了。”
云皎打量她一眼,皱了皱眉,这人有段孽缘未了。不过,没求到她身上,她不上赶着点破。
她作势要走,慕临川着急了,可慢了半拍,玫瑰开口挽留,
“能麻烦你帮我们杀一下鹅吗?”
“当然可以。”
云皎欣然同意,眼角余光瞥到慕临川懊恼的表情。
随后,一连串指令传出,
“烧酒,绳子,菜刀,再烧一锅开水。”
“要酒干嘛?”池渊好奇。
喻寻为自己的争取镜头,
“这个我知道,杀鹅前给鹅灌点酒,这样鹅的毛孔会竖起来,容易拔毛。”
“就是这样。”
云皎蹲在骨折的那只鹅身前,感叹道,
“真惨啊。”
鹅奄奄一息,濒临死亡,可这群人不会杀鹅,云皎不来,他们本打算等它痛死,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众人分头行动,玫瑰打算学怎么杀鹅,找来绳子后就跟在云皎身边,和她闲聊,
“你这么小就会杀鹅了,真厉害。”
其实她也可以杀,但实在过不了心理那关。
“专业杀鹅十二年。”
云皎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观众依旧只看得见背影,弹幕不少人呼吁看她正脸。
摄像小哥暗戳戳调整角度时,被云皎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颠了颠菜刀,看着轻微卷边的菜刀,有些嫌弃,
“再给我一个瓷碗。”
节目组特意找这么钝的刀也不容易,在细节处不断给嘉宾制造难题。
等着水烧开的时候,观众就看见,衣袂飘飘的少女,一手倒拿瓷碗,碗底朝上,另一只手稳拿菜刀,不紧不慢地磨刀。
磨刀霍霍向大鹅。
杀鹅过程有些血腥,只拍了模糊远景。
云皎把鹅倒挂在树上,底下接着瓷碗,手起刀落,一刀毙命,结束了大鹅的痛苦。
放血的时候,温热的鲜血顺着云皎手腕流下,红与白鲜明对比。
慕临川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边,给她递烧酒,递瓷碗,现在打水让她洗手。
云皎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冲洗手上的血迹。
“把鹅放进沸水中烫过,毛拔干净就可以了。”
两人之间氛围融洽,玫瑰若有所思地将空间让给二人。
二人之间的默契引起观众猜测,
“慕白在干嘛,是为他先前的不礼貌道歉吗?”
“我看他八成喜欢人家。”
“我看见帅哥也这样,说话都硬邦邦的。”
“你看小绿姐杀鹅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忙活,还提醒她别受伤。”
“别胡说,我们小白还是单身,一心搞事业,请大家多多关注他的作品,也别影响素人的生活。”
“我觉得玫瑰和小绿姐更有cp感,铿锵玫瑰和夺命鹅姐,男人别来沾边。”
由于没透露姓名,观众亲切地称呼云皎为小绿姐,后来又演变成“夺命鹅姐”。
祁独柯避免和云皎近距离接触,主动去烧水,和岳野闲聊,
“你说,小白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呀?”
被云皎殴打的痛感,岳野记忆犹新,躲在厨房不出去,他知道云皎就是慕白背后金主,含糊道,
“谁知道呢。”
不敢说,怕挨揍。
等关腾拿下青柠实际控制权就好了,他一定要为自己出口恶气。
祁独柯的试探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岳野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正是他需要的,暗中想着如何拉拢岳野。
自从云皎露了一手宰鹅,玫瑰对她一脸佩服,云皎落刀时帅得她在内心尖叫,挤在慕临川前面,殷勤地送人家出去。
“我回去了。”
慕临川不满地瞪着玫瑰背影,隔着她向云皎点头示意,可云皎铁了心装作不认识,眼神只在他身上一闪而过,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她居然就这样走了!
他幽怨的目光如若实质,云皎走了几步,回头提醒道,
“你们要是缺钱的话,把鹅绒收集起来,去集市看看有没有人收。”
玫瑰激动地抓住云皎的手,
“对哎,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明天正好去赶集。”
看不下去了,慕临川落荒而逃,徒留一句,
“我去做饭。”
云皎这女人在哪都受欢迎,他原本还故作冷漠地拿乔,突然心里没底,身边危机四伏!
缠着云皎的是男人时,他还能闹一闹,可是和女人争风吃醋,慕临川还拉不下那个脸,显得他很小气一样。
其实,云皎身边的人,他最羡慕的不是云澜,不是星辞,而是秦青滟。
身为四个人中唯一做饭靠谱的男生,慕白又挽回一些观众好感度。
晚饭是喻寻和慕白共同完成,其他人打下手。
弹幕飘过赞扬,
“小鱼好厉害,一看就是厨房熟手,和立人设的那些撒谎精不一样。”
“没想到慕白也会,这也太意外了,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内裤都穿一条扔一条那种公子哥。”
“楼上的别太荒谬。”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我想吃大鹅,这就是铁锅炖大鹅吗,我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第558章 谁是熊孩子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池渊食指大动,尝了一口鹅肉,香得手舞足蹈,
“小白是东北人吗?这鹅比饭店做得还香。”
“年初在冰城拍戏,和那边大厨学的。”
慕临川垂眸扒饭,掩盖情绪,原本要做给馋猫吃的,馋猫跑了,吃不上了。
想到云皎抛弃他的事,在心中恨恨道,该,馋死你,不给你吃!
两家是邻居,现在她应该闻到香味了吧。
一边赌气馋死云皎,一边纠结要不要开口给她送一份过去。
可他今天和云皎相关的一切都慢半拍。
祁独柯拦住大家动筷的手,提议,
“要不要给隔壁送点鹅肉表示感谢?”
大家一致通过。
“你们吃,我去送。”
慕白主动牺牲吃饭时间,要去跑腿,祁独柯打趣道,
“忙了一天,小白不累吗?”
“不累,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无需多说,大家暧昧地打量慕白背影,相信观众也领会未尽之言。
祁独柯目的达成。
看你们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你们想瞒,我就让你们瞒不住。
“砰!”
有人敲门,云无心小跑过去开门,看见是慕临川,冷哼一声摔上门。
慕临川刚看到人影,便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幸好,送肉时没摄像跟着,被别人瞧见更尴尬。
云皎坐在院内欣赏夕阳,望着漫天霞光,幽幽说道,
“心心,把门打开,门外有好吃的。”
“不要!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你告诉我的!”云无心叉腰反驳,底气十足。
涉及到原则,美食也诱惑不了云无心。
云皎只好去亲自开门,接过盘子时,
“谢谢。”
与慕临川异口同声,说出同一句话。
云无心闻着味道把头搭在云皎肩膀,咽了咽口水,翻着白眼赶人,
“送完了,你怎么还不走,无事献殷勤。”
对慕临川敌意十足。
云皎想如实介绍,可现在云无心情况特殊,只好说道,
“这是心心,对我很重要的人,她现在出了点事,平时不这样的。”
她身边总有些奇怪的人,慕临川接受良好,寒暄道,
“你说的熊孩子就是她吧。”
一句话,云无心又炸了,更讨厌他,
“你说谁是熊孩子?心心是好孩子!你才是熊孩子,你全家都是熊孩子!”
要不是云皎拦着,撸胳膊就要上去挠他了。
“好啦好啦,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说的。”
云皎扶着后背为她顺气,安抚她,指了指自己脑袋,冲慕临川摇头。
“你居然向着他,什么你说的,明明是这个坏人挑拨离间,他不安好心!”
“我不向着他,我只向着你,让他走好不好,心心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像小时候师父安抚她一样,云皎年少时气性也大,世上她看不惯的事有的是,云无心慢慢地等着她发泄,安抚她的情绪,从没有责备她。
能得到云皎如此耐心地对待,慕临川意识到心心的地位,比星辞还要高。
看似孤儿,云皎的家人比谁都多;反倒是他,父母双全,混得形单影只。
没说上几句话,慕临川不能耽搁太久,临走前,轻咳一声,引起她注意,强调道,
“菜是我做的。”
云无心小孩子心性,开始还管住嘴不吃慕临川送的肉。
可是云皎在一旁吃得太香了。
她觉得田婆婆送的饭菜味如嚼蜡,问道,
“好吃吗?”
云皎夹一块肉塞进她嘴里,“好吃吗?”
云无心高兴地点头,大快朵颐,将不快抛之脑后。
露水镇十日一次大集,卖的东西比平日里更全,附近的几个村都会来赶集,购买需要的物资。
云无心一大早就拽云皎起床,催促道,
“快起来,我今天五岁了,你说过要给我过生日的!”
说话时,她不经意皱了皱鼻尖,眼神游移。
云皎凤眸半合,睡眼惺忪,掀了掀眼皮,无情地揭穿她,
“昨天还说自己是好孩子,今早就撒谎。”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云无心心虚地低头。
“我能掐会算。”
云皎撒谎时和她截然不同,说假话时云皎的眼神格外坚定,正是以云无心为对照组,才练就的本事。
云无心实事求是,正常的时候撒谎就极容易被看穿,更别说现在,小心思一览无余。
被揭穿了,她垮下肩膀,云皎哄着她,
“我们今天接黑猫警长回家好不好?”
“好耶!”
算着日子,月牙该回来了。
云皎骑着租来的电动车,带云无心赶集,路上越过《又一村》节目组的众人,忍不住扬起嘴角。
玫瑰开车,其余六人挤在货运三轮车后面,缩手缩脚。
“早上好呀!”
她心情很好的打招呼,在前方还冲着后面招手。
慕临川已经麻木了,在云皎面前,他的形象已经碎成渣了。
集市上商品琳琅满目,云无心站在一个卖手串摊子前不走,面露疑惑。
恰好,节目组的众人走过来。
他们兵分三路,喻寻和池渊买菜籽,岳野和玫瑰找地方卖鹅绒,慕白、唐甜甜、祁独柯买生活用品和补给。
手串摊主是个年轻姑娘,吆喝着拦住慕临川等人,
“走过路过,祈福手串看一看?”
云皎本打算带云无心离开,想要手串,她可以给师父做更好的,可她瞧见摊主看见慕临川一行人时,眼神倏地发亮,便驻足看热闹。
第559章 程锦求救
慕临川一行三人,摊主却只向两位男生介绍,态度殷切,
“上好的香灰琉璃手串,专门从京城名寺请回来的,可遇不可求。蓝色保健康,金色保财运,绿色保事业,红色招姻缘,二位买一个吧。”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像是创业大学生,姑且认为异性相吸。
云皎一向观察入微,刚才她和师父在摊子前驻足良久,摊主都没如此热情地介绍,只闷头擦拭一只陶瓷罐。
慕临川乖巧地摇头,要走,
“很漂亮,但是我们预算不够,还是不要了。”
祁独柯四处张望,在寻找什么。
唐甜甜有些感兴趣,在摊子前挑选,她伸手向红色手串,
“这个怎么卖?”
摊主为难的表情一闪而过,转而拿起一些红绳编织的手链,向她推荐,
“这个比较适合女孩子。”
手链以红绳为主,串珠寥寥无几,唐甜甜不高兴地嘟起嘴巴,
“可是我想要香灰琉璃的,手串也分男女吗?”
“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我请的几个都是男款的,你戴着有些大。”
“大了摘几个珠子不就好了。”唐甜甜以前也是嚣张大小姐。
原本没多喜欢,现在越不让她买,她越想要。
摊主半是恭维,半是吓唬她,
“小姐姐手腕这么细,很容易弄丢,请回来的手串认主,丢了对您运势也会有影响。”
唐甜甜有所松动,周围已经围了看热闹的人群,直播正在进行,她非要买的话,显得咄咄逼人,摊主只想尽快打发她走,她不是自己的目标客户,
“我今天还没开张,这个红绳送你讨个好彩头,一看你就是有福之人,以后必然能得偿所愿。”
这话唐甜甜爱听,欣然接受。
三人离开,摊主向四周环伺,失望地低头,整个集市就这俩男人长得好。
云皎在摊子前蹲下身,挑拣她的手串,指着那个陶瓷罐问道,
“这个卖吗?”
“不卖,天热了,我要回家了。”
她匆忙收摊,对小摊上的货品都是胡乱收起来,唯独那个陶瓷罐轻拿轻放。
云无心一直捏着鼻子,直到摊主走远,她才重重地松口气,和云皎吐槽,
“她好臭!”
云皎也用手指堵了下鼻子,看来师父的本能还在,名师出高徒,云无心的玄学天赋在玄学界一骑绝尘。
“是啊,好臭。”
用臭形容不太确切,那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她在陶瓷罐中养东西。
祁独柯虽然觉醒,但他不是专业搞玄学的,没有云皎师徒的眼力。
而且他为了掩藏觉醒者身份,同时压制了觉醒能力,现在和普通人无异,不妨碍他给慕白添堵。
“小白,你刚才看见小绿姐了吗?”
慕临川当然看见了,可是他领会云皎的意思,要避嫌,所以二人只短暂地对视便别开目光。
“没注意,她也在?”
“原来你没看见,她站得有点远,我还以为你昨晚和人家吵架了。”
慕临川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在暗示他和小绿姐关系匪浅。
虽然事实如此,可别人点出来,和自己说出来意义大不相同。
直播时的每一句话都得慎之又慎。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心眼吗?”
他反问,破坏对方的逻辑,
“当然没有,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祁独柯又起话题,
“跟着观众朋友叫小绿姐,我感觉她年纪好像没咱们大。”
“可能吧。”
当然没有,慕临川记得清楚,曾因为两岁之差,云皎管他叫老男人!
他微笑着建议,
“还是别打扰素人的生活了。”
祁独柯后知后觉,比划个缝嘴的动作,
“还是你想得周到,以后在娱乐圈你可得多提点提点我呀。”
“我也是跟前辈们有样学样,岳野比我经验丰富多了。”
“你也是江城人吗?”祁独柯闲聊般套话。
“嗯,算是吧,我在江城长大的。”
慕临川搞不懂他的用意,并非有问必答,选择性回答些不痛不痒的公开信息。
到集市散场,众人汇合,准备回田水村。
卖鹅绒组的岳野和玫瑰出了点小插曲。
岳野想靠自己的名气多卖点钱,说收鹅毛送签名。
收鹅毛的大爷不追星,直截了当地说,
“不认识,签名能当饭吃吗?”
一句话,岳野破防,觉得很没面子,一直到回村都拉着脸,也不参与集体劳动。
除了他的粉丝,路人纷纷讨伐他。
“明星很了不起吗?以为自己是谁啊?狗爬字也就粉丝买账。”
“他国民度也没多好啊,出道这么多年连个代表作都没有,认识才不正常。”
粉丝心疼地安慰,
“我们野子就是真性情,不像有些人会装。”
“你们知道野哥有多努力吗,他十几岁就远赴异国学习街舞,曾经拿过......”
节目组的启动资金只够他们买这一次补给,下一个阶段的生活费要他们自己赚。
第二天就要种地,众人跃跃欲试。
池渊活动着胳膊,
“别说,邻居送的药油真好用,我昨天被鹅咬得腿都青了,今早起来一点事没有。你说是吧小白?”
“嗯,确实很好用。”
“我们也算是因为小白因祸得福。”祁独柯夸赞,状似无意地提起,
“走之前能买点药油就好了。”
池渊恍然大悟,“对啊!”他大大咧咧地问道,
“哎,小白,你和小绿姐打交道多,要不你去问问她?”
“哪有,想要自己去问。”慕临川不应。
祁独柯心中嗤笑,装吧,装得越不熟,到时候粉丝踩得越厉害。
节目组为了保持真实性,种植水稻从整地施肥开始,为了保持体力,大家早早休息。
傍晚,云无心念叨一整天的黑猫警长终于回来了,她疑惑道,
“黑猫警长怎么还带只汤姆猫呀?”
月牙还带了个小客人。
“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云皎指着灰扑扑的小星星问道。
一只蓝白小猫正冲她喵喵叫,撒娇,
“姐姐,我大老远来的,别赶我走,求你啦。”
“不赶你走。”云皎拍了拍它身上,白毛都脏成灰色了,“去玩吧。”
月牙向云皎汇报,“都办好了,对鹿峰的妖兽都同意,到时候,斗法大会听我指令。”
它当然对云皎唯命是从。
云皎诧异,“这么顺利?”
月牙神气地挺了挺胸,
“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同意的打一顿就好咯。”
很明显,它是胜者,胜者为王。
今年的斗法大会在对鹿峰举办,两座相对的山峰形状像鹿角,四面环山呈碗状,非常方便一窝端。
夜半,云皎入睡前,接到一通紧急电话,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程锦气若游丝,
“......小慕说你认识玄学大师,我以为就是工作太累,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云皎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心中有了猜测,
“程姐,你方便开视频吗?”
程锦打开视频,云皎一眼看出缘由。
第560章 人夫感
云皎看着视频内的黑影,在她看过去时,还瑟缩一下,双手捂脸,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看了眼时间,将近午夜,问道,
“程姐,你一个人住吗?”
“是,怎么了?”程锦说话时深吸一口气,才说出话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胸闷气短。”
“我说了,你别害怕。”
云皎提示一出口,程锦脸色唰地白了几分,汗毛倒竖,说话都带着颤音,
“是、是我想的那样?”
缩起肩膀,向四周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只有她一人,可她现在觉得哪哪都是人。
“她跟了你有一段时间了。”
“跟我干嘛呀,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是大哥还是大姐,求求你饶了我吧。”
程锦双手合十,带着哭腔拜了拜,极度恐惧下,她忽略云皎就是那个玄学大师。
“你这段时间体虚无力都是被她影响。”
灵体会影响活人磁场,他们本就集贫贱、悲哀、衰败、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十八灾祸于一身,所以才会有人鬼殊途一说。
云皎话语一转,
“不过,她没有恶意,而且还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哪位啊?”程锦苦着脸。
“还记得韩佳菱吗?”跟着程锦的孤魂正是韩佳菱!
云皎记得,她当初还找程锦调查过相关信息。
程锦和韩佳菱既是同事,也是好友,她怎么可能忘记,可现在好友换了个形态,她照样害怕,
“佳菱啊,你缺钱花了吗?缺钱我烧给你啊,不要这么吓我。”
她旁边的韩佳菱急切地解释,可是维度不同,程锦压根听不见。
韩佳菱向云皎拜了拜,祈求帮忙,云大佬肯定有办法。
云皎向程锦征求意见,
“她有话跟你说,你要和她交流吗?”
程锦犹豫一下, “那,好吧。”
云皎打破二人之间的维度壁垒,程锦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程,我没有要害你,我出来找人、啊不是,找个朋友,可遇见你之后就只能在你身边打转了,走也走不掉,害你生病,实在对不起。”
程锦以为自己是怕的,可一听见旧友的声音,眼眶湿润,
“不怪你,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也不用打工了。”
二人简短地寒暄,韩佳菱转向云皎,
“云大佬,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慧慧呀?她被人用小瓶子抓走了,我找了她好久。”
她独自一人离开江城北山,在人间游荡,或许是生前和程锦交好,才会在她身边滞留许久。
看着程锦一天天虚弱,韩佳菱也着急。
云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孙家破产的时候,慧慧已经达到鬼仙级别,怎么还能如此轻易被抓走?
“什么时候的事?你出来多久了?”
“春节后,慧慧还说等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呢。”
“这么算,你出来有两三个月了?”
韩佳菱重重地点头。
云皎在脑海中思索,暂无头绪,
“你确定她是被人抓走的,不是被妖鬼吞噬?”
“我确定。现在细想,慧慧失踪前一段时间,北山有很多人来往。”
江城北山有乱葬岗,寻常人避之不及,看起来像踩点。
不像普通的邪修,要炼百鬼,怎么不顺便把韩佳菱抓走。
云皎联想到沈遇殊曾经收集青鬼的魂魄,直觉其中有猫腻,
“最近外面不太平,你还是回江城躲起来。”
韩佳菱刚要开口,云皎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帮你找慧慧。”
程锦按照云皎教的办法,在额头、太阳穴、颈后涂上白酒,又把这碗酒泼在门外,送走韩佳菱。
灵体远离的那刻,程锦瞬间浑身轻松,头不晕了,说话都底气十足。
仿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心里也松快不少,精神奕奕地向云皎道谢,
“原来你还懂这个,看来小慕早就知道。”
早知道玄学大师就是云皎,程锦也不必纠结这么多天,担心自己冒昧。
她一向妥帖,
“对了,你们是不是有收费断因果这一说,姐转给你,千万别不好意思要。”
“一千。”
云皎报了个友情价,与她一贯收费相比,九牛一毛。
程锦都觉得诧异,
“啊?你可别刻意报低价,这便宜姐不能占。”
她在娱乐圈的人脉也有认识的大师,没听她的情况,张口就好几万。
“不低,我就是帮你看个缘由,灵体也是你自己送走的。”
云皎多解释一句,
“你这事不沾因果,很简单,一般的玄学师父都不会收高价。”
程锦爽快付钱,
“这样啊,我不懂差点让人糊弄,他们说认识一个叫青松的大师,专门做娱乐圈生意的,说看一次要好几万呢。”
“瞧我,精神头足了话也多了,这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云皎结束视频后,凤眸闪烁,青松这小子,现在这么出名了?
出名好呀,他可是忘川玄学事务所的骨干力量。公司就三人,云皎,秦青滟,青松。
早晨六点,其他人还在睡梦中,慕临川起来热早餐。
晨间也有人观看直播,引起一批观众心疼,
“就他一个人起床,其他人怎么好意思睡得着的?”
“让我干多少活都行,早起是起不来的。”
“楼上,那你怎么在这看直播?”
“我通宵到现在。”
“嘿嘿,晚睡有福利,没人觉得烧饭的慕白很有人夫感吗?”
在其他人陆续起床后,祁独柯率先表示抱歉,提议,
“我们以后轮流做早餐吧,总不能这几个月都让小白一个人来,明天我做,后面几天大家排一下?”
“我不会。”岳野起床气未消,话一出口,意识到这是在直播,改口,
“不好意思,我是炸厨房那种,而且实在起不来,就厚着脸皮蹭饭了。”
玫瑰皱了皱眉,表态,
“后天我来,我不会,但这几天你们做饭我跟着学一下。”
有她带头,其他人纷纷排下去,最后岳野不情不愿地说,
“那第七天我来,做成什么样我可不管。”
他的经纪人愁眉不展,本来想借这个节目增加个真性情人设,以后能接点青春剧,没想到岳野恶劣本性暴露无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除了岳野,其他人都得到赞美,祁独柯照顾所有人,玫瑰有担当,看起来柔弱的唐甜甜也表示愿意参加劳动。
“都说慕白耍大牌,这更大牌的在这呢,凭什么就他起不来?”
“少爷不适合这个节目,滚回去卖唱吧。”
“除了他粉丝谁买,不知道他来这节目干嘛的。”
“人不可貌相,我最不看好慕白,没想到他是最令人意外的。”
除了轮流做早饭,嘉宾们还要轮流喂鹅、每天清理一次鹅圈,每周换一次垫料。
除了配制饲料,每天喂两次,还要将鹅赶出来,放养七八个小时。
公平起见,抽签决定,留在家里喂鹅的顺序。
今天唐甜甜在家,其他人去整地施肥。
第561章 和他犯冲
出发前,节目组忍不住叫住交代众人,
“田水村山美水美,太阳落山后,不要去后山。”
“为什么啊,导演,我们不是来种地的吗?”池渊好奇。
“田水村祖坟在那边,不怕你就去。”
众人哑火,岳野手中还拿着昨天赶鹅的棍子,拿在手中挥舞,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
“岳野,给你个建议,放下手中的棍子。”
“不,我要带它去田里。”
岳野不服气,他无法拒绝这么直的棍子,走到哪都想带着它,
“那是搅屎棍。”
“当啷!”
岳野一把扔掉棍子甩了甩手,眉毛拧成一团,跑到水池边一遍遍洗手。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池渊,嫌弃地远离他。
来到田间,节目组安排教他们种地的村民已经到了,正是租给他们田地的田永年。
“整地就是要清除田间较大的土块和杂物,让稻田松软,再施入充足的基肥,才算完成第一步。”
“但是我们只有一台拖拉机耙地,其他人就要辛苦一点。”
祁独柯为这档综艺做足了准备,他举手表示,
“我有拖拉机驾照!”
弹幕上好评如潮,
“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来种地的。”
“娱乐圈这么踏实的人不多见了。”
慕临川和大家一起拿起工具耙地,随着日头愈来愈烈,田间劳作也越来越难熬。
他站起身擦擦汗,他们这六人,就连池渊都是满脸菜色,比想象中更辛苦,又累又热,口干舌燥,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粒粒皆辛苦’了!哎,小白,你怎么还这么有劲?”
刚才还和大家一样,累得抬不起手,现在,挥舞着锄头,干得热火朝天。
慕白脸热得通红,回头摇摇头不说话,继续挖地。
他向远处山坡了望,云皎正站在那边,隐秘地向他挥手。
云皎出来遛师父的,顺便往后山走走,上次她就觉得田水村的风水有些怪异。
云无心抱着胖乎乎的小星星不撒手,路过慕临川劳作的田间时,小星星“嗖”得一下,箭一般射了出去。
它看见主人啦!
小猫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云无心在后面边喊边追。
在视线内,云皎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慕临川只觉得身边一阵旋风,腿上就被一个重物坠上,还顺着他裤腿向上爬!
脖子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紧接着便是不可思议的声音,
“主人!主人!我来啦!”
他定睛一看,脏了点,还确实是他那只短腿小蓝白,双手掐着腋下抱起来,左看右看,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受伤了吗?”
“真是不听话啊!”脸上扬起无奈宠溺的笑容。
这时间,直播间已经有大批观众,
“慕白他没事吧?怎么和一只猫有来有往地说话。”
“好奇怪啊,好像他能听懂一样。”
“人猫交流毫无障碍,你看那只小脏猫还挺亲人。”
“听他那意思是他养的猫,他笑起来好甜啊。”
突然,画面外传来一声厉喝,
“坏人!把猫还给我!”
云无心气势汹汹叉腰站在慕临川面前,向他讨猫。
“这是我的猫。”慕临川小声地辩解。
他看出来了,这个心心智力有些不正常,还是云皎在乎的人,能让就让着点。
“什么!明明是我的!我抱着它来的。”
云无心先入为主,觉得他像坏人,二话不说要上前抢猫。
慕临川一收手,把小星星搂进怀里,
“你说猫是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叫就叫!”云无心自信满满地叫道,“白猫班长!”
小星星将头埋进慕临川肩膀,不作声。
慕临川摸了摸它,柔声叫道,“小星星。”
“喵!”
小星星仰头,奶声奶气地应声。
“看吧,就是我的猫,千里迢迢来找我的。”
慕临川抬头一眼,云无心红了眼圈,扁着嘴,看起来无比委屈,
“喂,你喜欢借给你玩就是了,别哭啊。”
恰好,云皎慢悠悠地赶到,
“怎么了?”
靠山来了,云无心跺着脚,抹眼泪告状,
“他说猫是他的,我没有猫啦,呜呜呜——”
她趴在云皎肩膀哭得伤心,这边镜头太多,云无心这样的状态不适合露面,云皎忙拍着后背哄她,
“怎么没有猫了,咱们家还有一只,给你抱,陪你玩,好不好,我们先回家再说,这边太晒了。”
半拖半拽地将云无心带走,转头向慕临川说道,
“猫是昨晚跑到我家的,既然是你的,那就看好它吧。”
他好像,和她身边的所有人犯冲。
云皎实在没心思顾及慕临川的心情,刚才云无心出现时,她感觉到周围出现一股刺骨的寒意。
现在只想带着云无心快些离开。
她过来时,也听见慕临川和云无心较劲,他做的没错,小星星就是他的猫,可是惹得师父哇哇大哭,云皎心中有几分不快。
慕临川接收到她的情绪,委屈地垂下头,摸了摸小星星的后背。
“什么意思?姐姐不要我啦?”
小星星慌张地望着云皎背影。
“谁知道呢。”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其他嘉宾,就连拖拉机上的祁独柯也暂停作业,过来慰问。
他看到慕临川怀中的小猫时,目露凶光,小畜生居然没死!
眨眨眼,又恢复平日的温和模样,
“出什么事了,小白?”
池渊最爱看热闹,抢着说前因后果,还不忘问一句,
“真是你的猫啊?”
“是我的,我把它寄养在我舅舅那里,不知道怎么偷跑过来的。”
慕临川如实回答,他还得找节目组,商量怎么安排小星星。
“哦豁,这么聪明,第一次见猫千里寻主的。”
直播间网友纷纷表示,想拥有同款小猫,聪明又可爱。
晚饭时,慕临川抱着猫敲响了隔壁院门,经过一天劳作,精疲力尽,嘴唇因缺水有些起皮,
“我能不能把它寄养在你这?”
第562章 百无禁忌
没想到他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说完,慕临川就抱着猫站在门口,垂眸不语。
怕她拒绝,不敢对视。
云皎以为他会像前几次一样生气不理她,主动把猫寄养在她这,说明他在让步,主动打破冷战。
她心里清楚,虽然对刚才的事情不快,但不会放弃慕临川。
可还是心累,她偶尔也想任性地发脾气。
他委屈,她还不高兴呢!
他总这样患得患失,云皎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哄到什么时候会心生厌倦。
慕临川狼狈地出现在门外时,云皎还没想好对策,该拿出什么态度面对他。
她要说什么:“现在知道把猫送过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和心心较什么劲?”
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那可就有的吵了。
“算了,他也怪可怜的。看这样连口水都没喝就过来了。”
脑海中的想法电光火石,不过一念间。
云皎一愣神的功夫,慕临川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说什么?”
“嗯?我没说话呀。”
从开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云皎瞬间感觉到一股灵气萦绕,想顺藤摸瓜时,那股灵力又消失殆尽。
她警惕地打量院外时,没注意到慕临川难以置信的眼神。
在她灵力感知范围内,没发现陌生觉醒者。
“你一个人来的?”云皎只打开一条门缝,不想误入镜头。
“嗯,摄像都在隔壁。”
“进来吧。”
云皎打开院门,转身先行。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云皎进院,侧耳倾听,再听不见其他。
他很确定,那脆生生又有些气愤的声音来自云皎。
以往二人吵架都是大动肝火,或者慕临川自己单方面要气炸了,云皎始终都是不动如山的姿态。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有小脾气,慕临川不禁觉得有趣,抿唇偷笑。
“你笑什么?”
自从他进院,云无心就叉腰,恶狠狠地瞪着他。
“心心,别闹。”
云皎倒好水,拉走云无心,招呼他,
“进来坐。”
慕临川接过茶碗时,云无心更气了,磨着云皎和她一致对外,
“不给他喝,不给他喝,不给他喝,渴死他算了!”
“我就喝,还是她亲手给我倒的!”
为表决心,他灌了一大口,来不及咽下去,鼓起腮帮故意气云无心。
反正她对自己很有敌意,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云皎无奈轻拍他一下,示意他见好就收。
“你你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云无心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转头向云皎撒娇求援,
“把他赶出去好不好,他好讨厌啊。”
“不可以哦。”语气很温柔,拒绝得很干脆。
云无心嘴巴撅得老高。
云皎很久没和他好好说会儿话了,把小星星塞到云无心怀里,想打发她走,
“他把猫寄养到咱们家了,你又有猫玩啦,开心一点嘛。”
来之前,慕临川和小星星交代过,他工作的时候顾不上它,让它跟着云皎。
小星星“喵”了一声,奶声奶气地和云无心打招呼。
“哼!”
云无心不情不愿地搂紧小猫跑进院子。
看着她孩子气般的背影,云皎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慕临川,
“你和她置什么气。”
也不知道师父恢复正常后,还会不会有这段记忆,有的话,没他好果子吃。
别看现在的云无心护崽,依赖云皎,小时候云皎也被师父拿着鸡毛掸子满山追着揍。
慕临川抬头,见云皎怜悯地看着自己,
“你那是什么表情?”
想到刚刚听到那句话,她觉得自己很可怜?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可怜他?
云皎原本坐在他旁边椅子上,径直走过来,在他身前站定,
“没什么,就是为我们的未来担忧。”
“我们”这个词很微妙,说明云皎将二人的未来规划在一起。
慕临川这次没发散思维,解读出别的意思,意识到云皎在说什么,他怔了一下,嘟囔着,
“谁和你我们。”
他很想知道云皎在想什么,可惜进院时那两句心声仿佛是他的幻觉。
知道他心思重,云皎直白地回答,
“当然是我和你啦。”
慕临川别过头,掩去眼底的欣喜,手背传来微凉的触感,从喝完茶水,他就双手松松握拳,搭在桌边。
因为紧张下意识握拳,却不敢握实。
一开始他还别扭又较劲地不让她碰,云皎捉住他轻而易举,拆开他握紧的拳头。
果然,掌心好几个水泡。
从来不干活的人,手心嫩,手上的泡针扎似的疼。
没人心疼,他觉得自己也能忍下来,可在云皎面前,他忍不住想示弱,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收回手,下巴一抬,嘴硬道,
“没什么大不了,皮外伤而已。”
他桃花眼水汪汪的,云皎要真不管他,估计他转身出了院子就能哭出来。
“等我一下。”
云皎回房间取了药盒,在里面翻找出银针和伤药,半强迫地拉过他的手,依次挑破水泡。
挤出液体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轻皱,意识到自己有些娇气,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佯装镇定。
云皎手上放轻动作,和他闲聊,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金主肯定又在忙着拯救世界,我哪敢打扰。”
他一向会看脸色,云皎现在对他百依百顺,他想作妖,
“再说,你不也没给我发。”
“我忙忘了,你应该也很忙吧。”
云皎不纠结他为什么不发消息,而且很大度地给他找好了理由。
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多理直气壮啊,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在那自怨自艾。
对比一下二人追求过程,慕临川觉得自己追求云皎的时候,心里要苦得多,云皎不回他消息,他就会胡思乱想,每次都担惊受怕,怕她抛弃自己。
现在,云皎成为主动方,仍旧泰然自若,一副成竹在胸的笃定。
慕临川意识到云皎比他高好几个段位,而且自己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凭什么那么笃定?就仗着自己先喜欢她!
于是,他挑衅道,
“我不忙,我每天闲得发霉,手机不离手,就是不想理你。”
云皎抬头,放下上药的棉签,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假。
慕临川别开眼,说话语气都透露着心虚,虚张声势道,
“看什么看?以前嫌我烦,让我别黏你,我在做一个懂事的金丝雀还不行吗?
早跟你说,我不爱你了,谁让你以前不知道珍惜。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了!嘶——”
一声痛呼,慕临川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云皎指尖,他的一块嘴皮!
刚才他薄唇开合,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云皎看着来气,眼疾手快,上去揪掉他一块嘴皮,以示惩罚。
“你干嘛?”他含糊不清地质问。
害怕嘴唇再遭毒手,双手捂住嘴巴,掌心的药刺激得嘴角伤口更痛。
“罚你。”
云皎擦掉指尖他带血的一点皮,强硬地拉下他的手,继续涂药。
慕临川反抗无效,只能任人施为,将薄唇抿得更薄,用牙齿咬住,藏起来。
一圈圈给他掌心缠上绷带,云皎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慕临川呐,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
他想问,碍于嘴巴抿住慢半拍,可云皎本就没想让他回答,自顾自说道,
“乱说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凭什么罚我!”他不服气地顶嘴。
“凭你嘴硬。”
云皎在他掌心打了个结,结束上药,直起身,却没退回座位,依旧站在他身前,距离近得有些暧昧,指尖点在他唇角,问道,
“你知不知道长嘴是干嘛的?喘气的吗?”
“对啊,我鼻子不通气,都是用嘴喘气的,唔唔!”
他继续嘴硬,云皎食指和拇指一捏,将他捏成鸭子嘴,一语双关,嗔道,
“怎么不憋死你!”
她松开对他的钳制,给自己倒杯水,
“我跟你说的话多了,你怎么就没记住我让你有什么直接问,想要什么就直接问我要。”
“问就说吗?要就有吗?”
慕临川失去置气的心气,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恰好太阳落山,他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如他的心思,晦暗不明。
他不敢,因为不想承受被拒绝的失落感,只要不问,他就可以装糊涂,粉饰太平。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云皎鼓励他,
“以前那是以前嘛,我那时候也不是很喜欢你,现在不一样了,你在我这,百无禁忌。”
第563章 得偿所愿
云皎看得出来,他明明有一肚子话想问,可每次都欲言又止,然后又用谴责、落寞地目光看着她,暗自神伤。
慕临川还是垂眸不语,抠着他手上的绷带,内心万分纠结。
耳边,是云皎带着蛊惑的怂恿,
“你谈生意做项目时,也不是每个都能成吧,怎么那时候侃侃而谈,到我这就畏手畏脚了?”
他抬头看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心想,你还知道啊!
“你想说我不一样,是你在心里把我看得太重要了,我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你提要求,我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眼见他又颓丧下去,云皎绞尽脑汁举例,
“但问不问是你的事,问出来总比憋着好,你不问怎么知道结果?
考试连考场都不进,你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通过考试。”
比如她只介绍云无心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慕临川当时都好奇死了,使劲打量云无心,却一个字不问。
有的话,她一直想说,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们成长环境大不相同,在适应社会时,我师父教过我,卑微讨好温顺听话,是不会获得喜欢的。
她说,尤其像我这样直来直去,喜欢正面刚的性格,要是不会拒绝,不会提要求,又一边迎合大众,害怕被抛弃,最后只能任人拿捏。”
单纯的好人换不来尊重和喜爱,强大才可以。
所以,云无心倾囊相授,按照云皎本性培养她。
脾气大,那就教给她过硬的本事支持;
她不甘做猎物,那就让她成为猎手;
云皎有胆色,经常想尝试新事物,云无心从不打压,错与对,都要她自己试过再说。
身为师父,云无心只当好她的后盾,让云皎从事件中自己感悟。
她从不要求云皎做个乖孩子,更没有灌输她,乖孩子才会被人喜欢的概念。
于是,云皎野蛮自然地成长。
她越狠,别人越爱她,偶尔流露出一丝温柔,别人爱惨了她。
所以,就算她主动追求慕临川,碰到底线时也会生气,哄他时游刃有余,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卑微,甚至乐在其中。
她虽然没在充满爱意的童年氛围内长大,可她从不缺爱。
接触过慕家的家庭时,云皎就意识到,慕临川的成长环境,是和云澜、江行知、顾倦他们大差不差的家庭氛围。
不约而同的打压式教育,养育者更像家庭中的上位者,掌管“下位者”的生杀大权。
云澜拧巴,江行知哑巴,顾倦懦弱。
家庭环境优越,培养他们不遗余力,都能成为看起来完美的精英大人物,实际上自卑又自负。
听着云皎说了很多她师父的事,和教给她的处世之道。
慕临川眼中充满憧憬,羡慕地评价,
“你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他要是也在这样的人身边长大,那他一定也是个快乐的小男孩。
“是啊,她很好。”
云无心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践行得彻底,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云皎。
云皎向窗外望去,很好的师父正在把脸贴在猫脸上,天真又明媚。
“我一开始拒绝你,确实是嫌麻烦。”
慕临川有自知之明地垂下头,
“那你现在不嫌麻烦了?”
云皎解释,
“不是你所见的那些,那些对我来说不算麻烦,为你解决那些事,是我的工作职责。我指的是,共担业力。”
慕临川眼中溢满好奇,这还是云皎第一次和他介绍这类话题。
“我接受你走进我的人生,成为亲密伴侣,就意味着要承担你的部分因果,同理,你也一样。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类似的,我见过许多那样的家庭关系,当事人不自救的话,一生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平时与常人无异,一但遇见变故,便会陷在苦海中沉沦。
但要是有人拉他们一把,或许会是一生的救赎,同时,也意味着彼此产生业力纠缠。
但,那时候的我不愿意,所以对你避之不及。我说得嫌麻烦,是不想浪费心力去救赎谁。”
慕临川一点即通,
“你不想承担我的业力,也不想和我产生因果纠缠。”
云皎点头点一半,如释重负,以为总算说清楚一件事,接下来打算和他谈谈怎么迈出旋涡。
就发现慕临川面露讥讽,抱臂不看她,
“绕了一大圈,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不够喜欢吗!不喜欢拉倒,我还不喜欢你呢!”
他以口是心非,掩盖内心升起的自卑。
第一次听见云皎说这些,心中惊讶,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皎为两人的未来考虑了这么多。
而他只是头脑一热,看云皎哪哪都好,就莽上去了。
甚至,当初孤独占据了大部分理由,他想找个人陪伴他,相互扶持,一起度过漫长的黑夜。
原来,云皎一直想的是,将他拽出黑夜,与她共同漫步在阳光下。
两相对比,慕临川觉得自己很差劲,他想拉人家一起吃苦,而云皎想把糖果分享给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她。
这种不配得感,在他认识到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差距时没有,在慕家破产时也没有,在他受云皎庇护享受她给的资源时也没有。
现在却油然而生,无关财富地位,实力技能,而是思想上,云皎远比他成熟。
他意识到,云皎拒绝他的时候很温柔,他向她示弱,将伤口展示给她时,相当于将一把伤害他的利剑递到云皎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患得患失的没有安全感,这些她都知道,她甚至比他自己清楚这样的缘由。
可云皎从未向他挥剑,吵架时也从未用家庭刺激过他。
“怪不得你没人爱”、“怪不得你没朋友”、“怪不得你爸妈不要你”
这些他避之不及的话,最怕听到的话,云皎一次没说过。
在他低谷时,收留他,陪伴他,还要包容他偶尔抽风作妖。
她走向自己的每一步,都带着清醒理智的规划,反观自己,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全凭感情毫无理智。
想到这,他自卑中又带上一些恶劣,用他看过的剧本形容,想拉佛子下神坛。
他喜欢云皎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想云皎为他发疯,为他失控。
这可能吗?
她就算接吻都毫无羞涩之意,还有心思欣赏他面红耳赤。
现在,两人近距离拥抱,还是云皎主动的。
慕临川只能听见自己心跳急促,“咚咚”作响,云皎的心跳,丝毫不乱,依旧沉稳有力。
他说完那句赌气的话后,云皎俯身抱着他,不顾他一身汗味,将下巴埋在他肩膀上,安慰道,
“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喜欢的,现在最喜欢你,很喜欢。以后的路,我和你一起走。”
慕临川感动得想哭,他终于得偿所愿,可又不想便宜云皎。
他认识到,与她断层的思维差距,云皎心态好到离谱,做什么都很轻松,比如追求心上人。
同样的一对,他追云皎,凄风苦雨,一次次碰壁,虐心虐肝;
云皎追他,风和日丽,势如破竹,人家还乐在其中。
慕临川使劲把眼泪憋回去后,推开她,故作冷漠,
“你不是鼓励我提要求吗?”
“嗯嗯。”云皎很愿意他愿意迈出第一步,已经打定主意,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我要和你双修!”
他还真是不客气啊!云皎震惊地打量他的神色。
慕临川快速眨眼,握拳轻咳,掩饰心虚。
第564章 师父训徒
云皎在思索如何作答,慕临川期待她会如何糊弄自己,好久没听她胡说八道了,还有点怀念。
话题有些暧昧,二人心思都在彼此身上,目光却落在别处,偶尔对视,又匆忙地转开。
暮色四合,昏暗的房间内,暧昧渗透进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扩散,不受控地发酵,化作旖旎的情丝萦绕在四周,如一张大网将二人捆绑其中。
云皎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行,不过......”
慕临川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桃花眼微眯,老神在在,心想,我等着你狡辩!
他这副样子,在旁人看来就一副色眯眯的猥琐样。
云皎话未说完,身旁传来一阵劲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空气瞬间凝固,氤氲起来的的旖旎情丝顿时烟消云散。
慕临川脑海一片空白,直到脸颊传来刺痛,才唤回些许理智。
脸颊发烫,痛感如火焰般蔓延,他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手掌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颊,粗糙的纱布磨得伤痕刺痛,如刀刃般割碎他的自尊。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慕临川抬眼怒视,却发现,他眸中怒意不及行凶者十分之一。
云无心的怒意比他更甚,咬牙切齿,面部肌肉绷紧,在他看过来时,再次扬起手掌,带起一阵罡风,裹挟着雷霆之怒再次袭来,骂道,
“不要脸!”
五指在空中划过弧线犹如实质,可想而知,这巴掌下去,慕临川必然面目全非。
觉醒者与普通人速度差距让他无处可躲。
电光火石之间,云皎反应过来,瞬移到慕临川身前,一把擒住云无心手腕,急切地命令道,
“心心,别闹!”
一边拦着师父,一边心疼地问慕临川,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手足无措地想查看伤情,又担心弄痛他,
“都肿了。”
慕临川迁怒不让她碰,偏头赌气躲开。
未等云皎碰上他脸颊,手中被她擒住的手腕轻而易举地脱身,身旁传来呵斥,
“退下!”
云皎回眸,发现云无心眼中往日澄澈天真的目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滔天怒火的双眸。
“师父?”
云皎试探地叫了一声,云无心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知道我是你师父就退下。”
看云无心这意思,还没打完,慕临川一个娇气包,手划破皮都得哭唧唧,这可不能退!
云皎当机立断,张开手臂拦在他身前,试图解释清楚,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在开玩笑而已。”
云无心只是神智有损,忘记了能力如何使用,但她身为觉醒者的身躯修炼出来的灵敏度还在。
在院中听见那句话,让她瞬间爆炸。
此时,看见云皎护短的样子,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开什么玩笑!你脑子被狗吃了?什么人当着你面,说要和你双修?换个词好听是吗?要不要我给你翻译翻译是什么意思?你是白痴吗?他这是性骚扰。”
云皎无力地辩白,
“不是这样的,再说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骚扰呢。”
云无心更生气,
“你情我愿?你跟这种无耻之徒你情我愿?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让开!”
“不让!”云皎态度坚决。
徒儿为了男人顶撞她,她对云皎身后的男人愈发看不惯。
龌龊心思毫不遮掩,现在这男人真是秋后割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她看得清楚,刚才那男人看云皎的模样,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云无心端起师父威严,
“还当我是你师父就退下!”
“还当我是你徒弟就、就、”云皎词穷,她总不能跟师父说退下,气势落了半分。
云无心瞟了她一眼,利落地挽起袖子,做揍人准备,
“就怎么样?说啊?”
要是以往,一见师父挽袖子,云皎肯定先跑出二里地,可现在她一跑,就是慕临川挨揍,只能硬挺,没底气地祈求道,
“就放他一马吧。”
云无心一把揪起云皎的耳朵,教训道,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是不是要造反?”
“不敢不敢!造谁的反也不敢造师父的反呀!”
云皎被揪得耳朵通红,呲牙咧嘴,歪着头也不躲,就直挺挺站在那儿。
慕临川被一连串的变故震惊成木雕,短短几分钟内,情绪风云变幻,从愤怒到惊诧,从感动到担忧。
云皎一声“师父”叫出口,他刹那间脸色煞白,涌起欲哭无泪的荒谬感。
他刚才还钦佩不已、期待见面留个好印象的前辈,现在正挥舞着巴掌要胖揍他一顿。
谁能想到心心就是云皎的师父,云皎和心心相处时,根本不像对待师父。
他以为心心又是云皎哪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巴掌挨得不冤,虽然他初衷只是嘴欠,故意难为云皎。
相当于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调戏人家女儿。
更何况,云皎始终护在他身前,为了他和师父吵架,慕临川打算挺身而出,和云皎一起承担。
他站起身,试图拯救云皎被捏红的耳朵,
“师父,这其中有误会,我不是坏人。”
“谁是你师父!乱叫什么?”
云无心找准机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打得结结实实,慕临川又一屁股坐回椅子。
他刚才站起来过吗?
短暂地怔忪后,肩膀传来一阵钝痛,云皎急切地关心道,
“没你事,还不快走!”
见师父铁了心要教训他一顿,云皎张开的手臂向后推搡,示意他赶紧走。
“可是你......”
“不用你管!”
云皎一只耳朵在云无心手里,还要不停地为慕临川格挡云无心攻击的另一只手。
两人过招时快出残影,场面一片混乱,云皎还有空嘱咐他,
“快走!得空去找你!”
云无心威胁道,
“敢找腿打折!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慕临川还在犹豫,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他连话都插不上一句,云皎催促道,
“有什么话日后再解释,你先走,保命要紧!放心,我没事!”
云皎为他让出逃跑之路,慕临川愧疚地起身,心中自责,要是他也能觉醒就能和她一起承担了。
“等等!桌子上那瓶药拿走敷脸。”
他脸颊肿的老高,回到隔壁还得继续拍摄,慕临川依依不舍地看了云皎一眼,差点被云无心一个扫堂腿扫倒,幸好云皎及时扑过来拦住,推搡他,
“还不快走!”
这次他从善如流,转头就走。
走出院门时,还能听见云无心教训云皎,
“这就是你挑的男人?抛下你独自走了?无耻至极!”
“师父啊,他不是什么坏小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越活越回去!”
第565章 徒儿不孝
云皎给的药膏很管用,慕临川在外面走了一会儿,脸颊已经消肿,只是还留一点血丝。
祁独柯最先发现他,
“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找你了。”
接着眼尖地看见他掌心纱布,
“这是怎么了?你脸也有血丝。”
“被猫挠的。”在外面放风时,他已经编好了说辞。
“不是你的猫吗,下手这么狠?”池渊过来凑热闹。
“隔壁的黑猫,很凶。”
其实送小星星过去只是个见面的借口,它能跑能跳的,一墙之隔并无差别。
节目组也允许他们养猫,只是在个别嘉宾靠近它时,它立马变飞机耳,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慕临川以为这么多人,小星星应激了,稳妥起见,还是送它去云皎身边。
隔壁院落。
“师父,喝茶。”
云皎双手奉上,讨好地冲云无心笑了笑。
“哼。”云无心接过茶水,瞥一眼,表示原谅她了。
“他的猫还在咱们这,您看?”
师徒大战时,月牙没让小星星添乱,云皎举起它博同情,小星星大眼睛忽闪,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云无心冷着脸伸手,“给我。”
云皎心中大石落地,还好,没让扔出去。
小星星很有眼力地主动跳到云无心怀里,月牙跟它讲了利害关系,
“你要是想天天和姐姐在一起,就得哄好姐姐的师父。”
小星星一向对月牙的话奉为圭臬。
毛团子钻进怀里时,云无心脸上不自觉升起满足感,意识到时,瞬间压下嘴角,轻咳掩饰尴尬。
“它很可爱吧。”
云皎忍不住说好话。
“还用你说。”云无心将她余下的话堵回去,
“你想说它的主人也很可爱?猫是猫,人是人,他做的事可一点也不可爱。”
怀里传来一声弱弱的反驳,
“胡说,主人明明和我一样可爱!”
云无心将它举在眼前端详,
“还是只灵宠?”
“是呀。”云皎抓住机会,为慕临川争取,
“师父,他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不然怎么会有灵宠死心塌地跟着他呢。”
“那是他走运。”云无心不屑,“坏人也有走狗屎运的时候。”
云皎难受地皱起脸,
“师父和他才几面之缘,您多了解一下,他真不是那种人,最多,就是嘴巴有点欠而已。”
口是心非的家伙,每次都言不由衷,要不是云皎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二人早分道扬镳了。
云无心油盐不进,抱着小猫回房间,
“我当然知道他嘴欠,所以我扇他了。”
换个人云皎都能打回去,唯独云无心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她就真成逆徒了。
云皎想跟师父说,慕临川很好,对她也很好,打算用事实说话。
云无心知道她要说什么,手腕轻抬,制止云皎想举例论证慕临川是个好人的话,
“那种轻浮之人,何必多说。”
语罢,便要离去。
云皎气得俏脸通红,不服气地顶嘴,揭师父的短,
“心心今晚不用我陪着睡吗?”
前几天,都是云无心闹着要云皎陪,还让她讲睡前故事。
云无心脸不红不白,一拍脑门,
“对哦,你不提我还忘了,心心今年三十六咯,你欠我三十二个生日礼物,为师教过你,要言必信,”
云皎面无表情地接上,
“行必果。”
云无心满意地表扬,
“不错,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今晚让小白侍寝,小饺子跪安吧。”
“嗻。”
一物降一物,云皎被云无心克制得死死的,只能生闷气。
关门前,云无心语调轻柔,幽幽地警告云皎,
“让我发现你夜会情郎,腿打折。不过,乖乖放心,也就是痛一下让你长长记性罢了,为师会给你治好的。
早点睡吧,熬夜伤肝,年纪轻轻的,熬得眼神都不好了。啧!”
小星星根本不敢动,这种又可怕又有些依恋的感觉它不懂。
云无心身上的气息很安宁,它还挺喜欢的,乖乖地当抱枕。
听见云皎气哼哼关门的声音,云无心翘起嘴角,徒儿真好玩啊,字面意思。
她摸着毛绒绒的猫脑袋,突然发问,
“喂,我叫你一声你答应吗?”
小星星傻头傻脑地看着她,甩甩尾巴。
“算了,傻乎乎的,以后我叫你你要答应,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
云无心想起白天的事就生气,一生要强的她不肯服输。
月上中天,黑猫先行,灵敏地窜上墙头,翻过去。
云皎紧随其后,在起跳半空,一颗石子朝她腿弯袭去。
当然没打中,云皎半空翻转躲过,轻盈落地,撒娇地叫了一声,
“师父~”
云无心打开窗,站在在月光中,直截了当地表达,
“我不喜欢他,跟他气场不和。”
“我喜欢就行了,你又不和他过日子。”
“你过年带他回家,我得少吃两碗饭。”
“你一顿也吃不上两碗饭。”
“你就看着你师父挨饿?”云无心打起感情牌,“徒儿不孝,伤透吾心。”
“那你就忍心看我终身孤寡?”云皎有样学样,“师父无情,伤透吾心。”
“逆徒,死远点!”
云无心“砰”得一声关上窗。徒弟教得太像她也不好。
慕临川是被一阵喵喵拳拍醒的,月牙的皮毛融于夜色,悄悄潜入他房间。
房间内还有其他人,睡梦正酣。
“她在后院等你。”月牙是来报信的,说完功成身退。
第566章 偷情的快乐
慕临川根本没睡实,临睡前思维混沌,云无心一记沉重的耳光,把他打回残酷的现实。
今天的拍摄结束,他静下来时,思绪支离破碎,回想着白天的事,仿佛上了一堂沉重的课。
他一直不以为意的鸿沟,与云皎之间巨大的差距,就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
他好像,真的一无是处,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云皎的庇护,他以为二人不过是各有所长,在各自的领域发光。
可现在,就连一次争吵,他都不能和云皎一起承担,留她一人面对师父的怒火。
慕临川很后悔,他当时怎么就听云皎的话,一个人跑了呢?
月牙走后,他静坐良久,才回神,慢吞吞地向后院走去,有些近乡情怯。
转过墙角,看到抱膝席地而坐的背影,慕临川脚步逐渐放慢。
云皎听见脚步声,挥手招呼,
“过来呀,我在这。”
慕临川穿着睡衣,嫌弃地上脏,很讲究地蹲在她身边,学着她,也把手臂搭在膝盖上。
云皎把他拉近,
“怎么才来?你又睡了个回笼觉?”
“没有。”他鸦羽低垂,尽量保持和平时一样的语气,不想让她看出端倪。
云皎还是听出来他情绪不高,侧头看过去,戳了戳他手臂,
“生气了?确实是我师父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打也不能打脸啊!”
她凑近,借着月色看他脸颊,轻轻抚摸,
“好点了没?还疼吗?”
“不疼了。”比慕南柯给他的消肿药膏见效还快。
相处时,慕临川是比较话痨的一方,他沉默不语,空气都寂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皎眼珠一转,说道,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不知道说什么。”慕临川闷闷道。
“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好奇想问的一切。”
“没什么好奇的。”
他死气沉沉的样子,也不正眼瞧她,云皎看着也不开心,夸张地感叹,
“哎呀,你好冷漠呀,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爬出来见你的,腿都被师父打折了,你就这么对我!”
慕临川猛地回头,急切地说道,
“她可是你师父啊!居然真下得去手!”
“那可不,她说了,打断了再给我接上,跟新的一样。就为了让我吃苦头,不然我怎么一直坐在这里。”
云皎把头埋进臂弯,把笑意藏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在哭。
慕临川跪坐在她身边,焦急地问道,
“你别哭,那她给你治了吗?还疼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云皎一向坚强,能让她哭,一定特别疼,甚至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办?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慕临川试图抱起她,
“你这样曲起来不利于伤情恢复。”
印象中骨折都是打上石膏,直挺挺地保护起来。
关心则乱,他没注意这些细节。
手刚碰到她腿弯时,云皎一把拽下他,慕临川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双手撑地要起身时,眼睁睁看着,云皎腿脚灵活地走过来,在他面前,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还揪了一把他脸蛋,
“哈哈哈,骗你的,你真可爱。”
“又骗我!”
慕临川没好气地轻推她一下,把手掌沾上的土全蹭在她肩膀,背过身去不理她。
“别生气嘛。”
云皎坐在他身边,自顾自地搂过他一只胳膊,半靠在他肩上,
“就像你说的,她到底是我师父,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还是在意云无心的看法,问道,
“那你师父,知道你来吗?”
“知道,来之前试图打断我的腿。”
慕临川面露鄙夷,一副早已看穿你的表情。
“得亏我身手好,躲过去了。”云皎神气地炫耀。
“那她,同意你来吗?”
“不同意!”
“不同意你笑这么开心?”慕临川不解,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她不想和他在一起?那还大半夜找他干嘛,还如此亲密地靠着他,慕临川看不懂。
“我来见你当然开心。而且,”
云皎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偷情,好刺激哦!”
慕临川秒懂,她把她师父当成游戏关卡的boss了,他自己是奖励。
通关后获得奖励,当然开心,不愧是云皎。
受她情绪感染,慕临川没刚来时苦大仇深,忍不住在意云无心对他的看法,
“你师父她怎么看我的?你有和她解释吗?”
“解释了,她不听。”在慕临川泄气前,云皎立马表态,
“没关系,我也不听她的就行了。”
“呵。”慕临川哭笑不得,“你们俩这师徒关系,还挺别致。”
云皎反客为主,揶揄道,
“倒是你,这么在乎我师父的看法,不和我赌气啦?”
他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她以为自己还要追一段时间,才能抱得美人归,没想到云无心倒是反向助攻了。
慕临川怨气深重地回答,
“选择权又不在我,我反抗得了吗?”
云皎彻底将头靠在他肩膀,望着天空说道,
“你说的事,我给你答案,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我现在聚起来的灵气不够我自己用的。”
慕临川耸了下肩膀,将肩膀的脑袋颠了一下,阴阳怪气道,
“呦,傍晚的时候还让我随意提要求,太阳一落山就不算数了,云大佬这承诺日抛的?”
“怎么能是日抛的呢,明明是延期支付!”云皎为自己正名。
“延期支付要付利息。”
“都说了你想要什么随时问我要,不过给不给就不一定了。”
云皎给他打预防针,慕临川垂眸和她对视,问道
“你很喜欢我?”
“喜欢。”
她没说谎,看向自己时,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那明天公开。”
“不要!”
忍无可忍,慕临川把她从肩膀上扯下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个大忽悠。”
“你别说气话,上次私生粉都要被骂死了,我虽然不插手青柠事务,但像你这样的上升期艺人,保持单身对你最有利。”
慕临川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为他事业着想,可还是难免心中酸涩,万事不由人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又变成闷葫芦,不吱声。
云皎陪他静静地坐着,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身旁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很没用。”
“我不觉得。”云皎语气轻快,却坚定。
慕临川看着她,失落地说,
“可很多人都那样认为,尤其,我和你们那群人不一样。”
云皎稍作思索,说道,
“用着用着就有用了,总有不擅长的东西,我也不是万能的。
我不太会劝人,但书里挺会劝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云皎劝道,
“你又不和他们过日子,何必在乎那些人的想法,就像你混娱乐圈似的,谁还没几个黑粉呢。”
“可是你师父在意。”这才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云皎不以为意,
“多大点事,那是她的喜恶,她有表达的自由。对我来说,仅作参考,不影响我的决定。”
慕临川疑惑地望着她,他以为云无心等同于云皎的母亲,所以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云皎也很为难,可在她这,根本不算事?亏他还纠结、苦恼。
“我选择你,就默认一切好的坏的结果,都由我自己承担,以后你负了我,那是我的事,算你倒霉呗。”
“等会儿。”慕临川没跟上她的思路,
“且不说我不会做没良心的事,你的话就是个假设,我负你,怎么算我倒霉?”
云皎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肯定要揍你的,我师父也会揍你的,所以肯定是你倒霉。真有那一天,我就是你的现世报!”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脆,驱散一切阴霾。
慕临川很羡慕云皎,她真是乐观,天塌下来她还能笑嘻嘻地看热闹。
被她的洒脱感染,他心中也一派轻松,无奈地揽住她肩膀,为她挡住夜风,
“你怎么这么高兴?”
她仰头时,门牙都被月光衬得锃亮。
云皎一拍巴掌,
“体会到偷情的快乐,而且,恭喜慕先生长嘴啦,可喜可贺,双喜临门。”
原来,烦恼说出来,真的会少一半,说给云皎,更是彻底烟消云散。
要是他自己憋着,不知道又会往什么奇怪的地方发展。
夜色静谧,慕临川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和她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突然,脑海中传来清脆的声音,
“睡衣不错,就是领子有点大,从高处俯视时一览无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慕临川低头,云皎坦然对视,嘴巴闭的严实,还挑眉询问。
他眉头紧蹙,缓缓收回手臂,捏紧衣领,丝绸衣料紧贴皮肤。
“紧身诱惑?都看见点点了,他什么意思?我要做什么,我不会啊,师父没教过。”
慕临川倏地起身,落荒而逃,
“我困了,明天还得起早呢。”
跑几步,又折返,急匆匆地说道,
“晚安!”
他不想回来的,只因听见云皎心声,“他跑那么快干什么?想起什么亏心事了?连晚安都不说。”
他能有什么亏心事!休得冤枉他!
云皎这脑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看见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云皎不明所以。
第567章 远方来客
田水村今天很热闹。
来了很多气派的大人物,豪车列队,一眼望不到头,全部停在村口,因为柏油马路只修到村口。
云澜带着护卫走在乡间小路上,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感叹,
“原来乡村生活这么惬意,真想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过田园生活。”
远离喧嚣,视野开阔,偏僻的山村将所有烦恼都隔绝在外。
周日刚要张嘴,周一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制止他又语出惊人。
云澜瞧见了他们的小动作,好奇问道,
“周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周一在拼命给他使眼色,周日选择闭嘴。
“但说无妨。”
云澜今天心情好,即将见到想见的人,欣赏到心旷神怡的景色,他觉得周日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周日清了清嗓子,
“让你天天下地干活,挑粪施肥你就不觉得惬意了。”
他将手搭在额间,遮挡阳光,指着远处一伙劳作的人,
“估计他们天不亮就得起床、欸,那不是那谁!”
随着走近田野,云澜看清在田间穿着工装背带裤的慕临川,狭长的眸中泛出寒意,
“他怎么在这?”
消息是周日给的,他说姑姑和云皎都在田水村,所以云澜才一大早赶来。
可周日没说,是他在综艺节目,听见云皎和云无心的声音,查拍摄地点,才确定的位置。
云澜不是因为见到讨厌的慕临川生气,而是他想到,或许云皎就是为了慕临川才来,心中万分嫉妒。
偏偏周日看清后,还在他耳旁叨叨,
“少主,要我说,你这身行头就不合适下乡。”
云澜又穿了他一贯的白西装,在田埂上走了几步,裤腿已经沾上不少泥点子。
“你看那谁穿得就很合适,那劳动布裤子,一看就耐造,那才是过日子的人。”
什么意思,他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云澜忍无可忍,咬牙道,
“周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心情毁于一旦,云澜不怪自己人,把账算在慕临川头上。
小院内,云皎迈步要出门,云无心悠哉地喝茶,腿上还趴着一只蓝白小猫,
“别走了,有客人来。”
同时,院外响起叩门声。
比云澜先到一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讲究,只是周身的气质与他的西装不相符。
他手中提着礼盒和一束花,看起来像个忧郁的文艺青年。
开门时,云皎和对方均是一愣。
“大叔,你找谁?”
“柳成荫住这吗?”
“你找错啦,我们家姓云,不姓柳。”
说完,云皎就要关门,可对方非常执着,一把挡住门缝,急切道,
“那,也有可能她姓云?你让我进去一见便知。”
云皎愣住时,他侧身挤进来,大步往院里走,云皎跟在后面数落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连找谁都不知道,就乱往我家闯?”
他要不是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云皎早就一巴掌打出去了。
“欸!”
云皎跟堂屋,就发现文青大叔看着自家师父,似哭似笑,热泪盈眶,哽咽道,
“荫荫,十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嗯?”
有情况!
云皎脸上燃起兴奋的红晕,小脑袋快速摆动,看看师父,又看看文青大叔,悄悄地挪到师父身边,耳语,打听道,
“这谁呀?”
云无心头痛地扶额,还真是到时候了,往日旧事都翻了出来,等着她翻篇。
没好气地瞪云皎一眼,同样悄声,
“逆徒,想看师父笑话?”
“哪敢。”
云皎憨笑着回应,带着几分娇憨。
“荫荫?”文青大叔见二人窃窃私语,忍不住出声打断,诉衷肠,自顾自说道,
“你可让我好找!十三年前,你让我出差回来给你买酥心糖。
我回来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这么多年去哪了?”
哦豁!云皎掩唇偷笑,眼神示意:你始乱终弃人家啦?
“哎呦!”一声痛呼,云皎被拽偏了头。
云无心拎着云皎耳朵拧半圈,虎着脸训道,
“让你皮?”
文青大叔仿佛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个晚辈在,收拾下神色,温和地问道,
“这位是?”
“这是我妈!”云无心一时口快。
“啊?”
“不对,我是她妈!”云无心继续说道,
“我不叫柳成荫,我一直都姓云,我叫云无心,这是我女儿云皎,皎皎,叫项叔叔。”
云皎乖巧叫人,
“项叔叔好。”
项黎看着云无心信口胡诌,眼神温柔,
“荫荫,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说笑。”
十三年,云无心现生个孩子都养不到云皎这么大。
“我没说笑,这么多年,我和女儿相依为命,过得很惬意。”
项黎没和她纠结,直接问云皎,
“丫头,你多大了?”
云无心谎言不攻自破。
云皎转头问云无心,“我应该多大了呢?妈妈。”
“不知道问女孩子年龄很不礼貌吗?”
云无心见这招不行,又生一计,
“我是她后妈。”
好吧,后妈,也行。
云皎挠挠头,为了听八卦,赖在一边当吉祥物,找慕临川的事,先放一边。
项黎环视一圈,见房屋简陋,顺着对方说到,
“怪不得我遍寻你不到,你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为了躲我居然在这么偏僻的村庄里。”
云皎和云无心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不是,他没毛病吧?
这还自我感动上了!
云无心脸色不好看,无语望房梁。
那人还在感叹,
“就算你另嫁他人,可那人居然这么苛待你,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在乡下很不容易吧?”
师徒俩木着脸,听项黎口述一场家庭伦理大戏,家长里短,婚姻不幸,唯有真爱才能幸福。
云皎心想,怪不得师父不要你!
这也太能脑补了,怎么离了男人,她们俩都活不起了?
“......我现在小有所成,一定可以给你们娘俩幸福。”
项黎越说越离谱,云无心重重放下茶杯,美目含怒,
“住口!”
项黎把礼盒递给云皎,
“丫头,给你糖吃,能让我和你,呃,妈妈,单独聊聊吗?”
云皎没接,态度明确,唯师父马首是瞻。
云无心朝她挥挥手,打发她走,眸中寒光湛湛,
“是要好好聊聊。”
语气却带着几分恨意。
云皎抱着糖盒走出院门时,听见云无心言辞凿凿,
“时移世易,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没心思和你旧情复燃,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以后,你也别纠缠我。”
“荫荫,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么多年,她还以为师父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呢。
“原来真是师父的旧情人啊!”
云皎小声念叨,听这意思他好像做错了事,
“那你可惨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这是她和师父达成一致的认知。
心系惊天八卦,一时不察,背后传来笑意,
“谁要惨啦?”
云皎猛地回头,云澜靠得太近,糖盒的尖角正好戳在他胸口,
“嘶——”
云澜捂着胸口直抽冷气。
“啊呀,不好意思,没注意你站我后面。”
第568章 分糖风波
“这是我儿子,继子。”
云无心介绍云澜,同时给他使眼色,云澜微微颔首。
项黎虽然理想主义,这么多年在名利场混出来的,一眼看出云澜出身不凡。
做工考究的纯白西装,昂贵的手表和袖扣,温文尔雅的气质与乡村格格不入。
出门还带着护卫,举手投足,都是演员演不出又拼命模仿的贵公子做派。
这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项黎如是想。
相比之下,云皎和云无心都穿得随性多了,棉麻面料的衣服,头发用一根发簪简单挽起,浑身上下,没一件饰品。
可他随即面露心疼,
“豪门继母不是那么好做的,我知道你在赌气,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终身大事当儿戏!”
云皎第一个不干,她最讨厌这种爹味大叔,
“项叔叔,你怎么看出我们过得不好的,既然知道是豪门,那豪门不能在乡下度假吗?”
周日也来劲了,帮腔道,
“就是,你这意思,我家姑奶奶除了跟着你,就不能过得幸福了?”
“这位先生有所不知,我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家中经济大权掌握在母亲手中。”
云澜绝杀,甚至不惜咒自己亲爹。
云皎和周日不禁拍手叫好。
“好了,没什么可说的,当年的事翻篇吧。”云无心赶人。
项黎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他走远,云皎发问,
“师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实情呢?”
看云无心的态度,面对旧人时毫无情绪起伏,一句不爱了不就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看他像听得进去话的样子吗?”云无心叹气,
“脑子里总想着拯救谁,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我说了他听吗?”
“也是。”
云皎想到,项黎好像有自己的世界,而且他认定云无心还爱他,只是赌气才另嫁他人。
“姑姑觉得烦的话,我可以出手解决。”云澜不动声色地提议。
“不必。”云无心阻止,“少沾因果,尤其这种。”
云皎拆开周日给她的糖盒,里面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坐的位置也很微妙,云澜挨着云无心,云皎却避嫌离得远远的,挨着周日坐。
“吃吃吃!你能不能长点心!”
云无心绕过去,一把扣上糖盒,云皎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师父,
“师父有何指教?”
“这里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别跟娱乐圈的人纠缠。”
“为什么呀?”云皎不以为意。
“我记得,项黎就是个导演,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甩了他吗?”
云皎、云澜、周日,就连周一都八卦地等着听情史。
这么多年过去了,云无心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又小有才气,大把的女人往上扑。冠冕堂皇为了事业,为了艺术,他也不避嫌。
后来,小三小四都找上门来了,他还说就是把人家当妹妹。”
说起来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不过遇见烂人烂事,云无心扬起嘲讽的笑容,
“呵,他不过是享受追捧,想显示他多有魅力罢了。我后半辈子何必跟这种人纠缠,都影响我运势。”
不过她当初也难过好一阵,出国散心时,遇见十岁的云皎。
“那也不是所有娱乐圈的人都那样呀。”
云皎扒拉着桌子上的糖,挑挑拣拣。
“理是这个理,受环境影响,难免被同化,当名利诱惑足够大,或者物质世界被完全满足时,人就想追求精神刺激。”
云皎扁了扁嘴,不服气的表情,云无心恍然大悟,反应过来,
“隔壁那小子也是混娱乐圈的?”
“我出去玩了师父!”
云皎抓起桌子上的糖,跑出去。
正好赶上慕临川他们回去吃午饭,节目还在直播。
云皎迎面走来时,慕临川疲惫的脸上扬起笑容,眼神一亮,落后队伍几步。
二人擦肩而过,云皎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慕临川掌心紧紧握着那颗糖,回忆着云皎比糖还甜的笑意,走进院落。
“小白今天心情这么好?”池渊调侃道。
“有吗?”跨过院门,他就是慕白,刚才还没从慕临川的喜悦中抽离。
“有啊。”祁独柯凑过来打趣,
“今早起床你就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昨晚做什么美梦了?跟我们讲讲呗。”
“哪有什么美梦,晚上都睡一间房。”
慕临川自己没察觉,可观众已经在弹幕猜测,
“还真是,感觉慕白这几天精气神都不一样,别人是越干活越憔悴,他怎么还容光焕发呢。”
“我赌一块钱,他恋爱了。”
“我给你一块钱,去治治你那恋爱脑,别整天看谁都像谈恋爱。”
四个男生,只要慕白在场,岳野一般不参与。
现在观众已经看出端倪,觉得其他三人报团搞小团体,孤立岳野。
刚来的几天,彼此都在假客气阶段,目前还算相安无事。
刚才,岳野在门缝,看到云皎偷偷给慕白塞糖,他凑上来问道,
“欸,慕白,你手里是什么?”
祁独柯和池渊好奇凑上来,慕临川不得不打开手掌,
“几块糖而已。”
“谁给的?”岳野不依不饶地问道。
慕临川避而不答,池渊已经不见外地拿起一块吃掉,
“嗯,这种糖还蛮贵的,上次还是别人请我吃的。”
祁独柯故意在拿糖前,看了眼慕白脸色,引导镜头拍摄角度,笑笑作罢,
“我还是不吃了,一会儿要吃饭了。”
岳野瞧了一眼,不屑道,
“我不要了,糖谁没吃过!”
说完,转身离开。
一共就三块,见者有份,慕临川不得不让出去,可是口中说着请大家吃糖,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恰好被镜头捕捉。
弹幕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他是不想给大家吃吗?”
“这也太抠了,听池渊那意思是这糖很贵?”
“果然人不可貌相,慕白长得挺贵气,为人这么小气。”
“他可能是为难,一共就三块,村民给的吧,也不够分。”
可是弹幕上还是吐槽他小气占多数,还有阴谋论的,
“我怎么感觉,慕白是小团体中心呢,还挺有心机的。”
第569章 迟来的惩罚
今天中午,节目组迎来第一批飞行嘉宾,其中一位重量级人物,着名鬼才导演项黎。
项黎是受好友邀请,来参加节目,没想到居然在穷乡僻壤,偶遇朝思暮想的白月光前女友。
他离开隔壁小院后,回到节目组镜头下,俨然一副名导模样,面对着后辈侃侃而谈。
“你们都是演员吗?”
能和圈内活跃的前辈直接对话,众人都积极介绍自己。
项黎满意地点点头,
“很不错,我正在筹备一部关于山海经的Ip电影,正需要一些生面孔,暑期开启试镜海选,有兴趣来看看。”
说话时,他还多看了慕白两眼。
慕临川立马想到,他一直在准备试镜项导的大制作电影,可海选试镜一直遥遥无期。
原以为这两个月来参加《又一村》会错过,没想到是推迟到暑假。
祁独柯表现得非常向往,顺着项黎的话说道,
“项导是为了选拔新人才把海选时间定在暑期吗?”
“确实是这样,而且这部电影拍摄前要进行集训,需要吃苦耐劳的年轻人。”
这也是项黎来到这个综艺的初衷,
“真正拍摄起来,不亚于你们下地种田。”
节目组为了还原真实的乡村生活,前一周,慕临川等人都是用土灶烧火做饭。
现在来了客人,允许飞行嘉宾给他们改善伙食。
项黎和几位前辈来的时候采购了许多食材和电炒锅,大家晚饭吃了火锅。
慕临川不能吃辣,刚来的时候,饭菜不好吃,他又挑食,顿顿吃不饱。
可饿急了顾不上好不好吃,现在偶尔吃到一顿火锅,就算辣,他吃得很香。
节目组这边热火朝天地招待客人,隔壁小院也一改冷清,热热闹闹。
云澜出行带着御用厨师,他要吃特制的饭菜。
云无心见此情景,忍不住叹口气。
用完餐,她放下筷子,问道,
“都吃好了?”
云皎、云澜、周日、周一异口同声,
“吃好了。”
云无心一拍桌子,“周一,关门!”
随后一手揪着云澜,一手抓住云皎,拎鸡崽般拎到一旁,
“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怎么回事,吵架了?”
一整天,云澜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云皎身上,云皎对他避之不及,大多数时候只和周日说话。
云澜是师父的亲人,这一点最让她为难,她不能把云澜怎么样。
而且云澜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针对慕临川,云皎拿不准主意,她告状,云无心未必向着她。
先观望,云皎不语。
云澜说不出口,他的小心思在姑姑面前一览无余,选择沉默。
“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是吧。”云无心指着周日,
“周日,你来说说,他们俩怎么回事。看他干什么!”
“少主?”周日试探地向云澜请示。
“如实相告。”云澜闭了闭眼睛。
“三年前,您宣布闭关后,少主把九小姐关起来了。”
云无心眼神似冰,冻得云澜低头垂眸,周日唯恐天下不乱,讲述细节,
“就在封印灵脉仪式前,关在京郊那栋小洋房,四周做了压制灵力运行的阵法,任谁来了都是插翅难逃,我当时是看守。”
云无心倒吸一口冷气,瞪着云澜的目光有如实质。
云澜眼中光彩彻底寂灭,旧事重提,他让姑姑失望了,但他不后悔,重来一次,还是想把云皎绑在身边。
周日和周一都陪着他低头认错,大气不敢出,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压抑沉闷。
“不对不对!不是因为这个!”云皎大声打岔。
所有人看向她,云澜也面露疑惑,阿皎不是一直对他囚禁她的事耿耿于怀吗?
还有别的原因?
云皎回忆起当年的窘迫,情绪饱满,
“告状都告不明白,这只算其一,我最生气的,是云澜动用权势注销我所有的银行卡!”
越说越气,她指着云澜质问道,
“整整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云无心无奈地扶额,没眼看,她怎么就教出个钻钱眼里的徒弟,还真是人无完人。
“扑哧。”
云澜错愕后,忍不住笑出声,云无心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抿嘴憋住。
可云皎更气了,脸蛋都红扑扑的,
“你还笑?你觉得很得意是吗?动动手指就把我这些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你的特权就是用来以权谋私的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
云澜诚恳认错,怯怯地看她一眼,小声辩解,
“上次见面,不是把卡都还给你了吗。”
“亏你还是联盟会长,你不知道货币有时间价值吗?三年前和三年后一样吗?”
“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和自己说话,哪怕吵架挨骂云澜也愿意。
可云皎话锋一转,一语双关,
“三年前的人和三年后的人也不一样了。”
云澜慌张地看过去,云皎脸上不再是气急败坏的模样,刚才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云无心听明白了,挥挥手,让周日和周一出去。
门一关上,她冷下脸,喝道,
“跪下!”
云澜不顾白色西装,直挺挺跪在尘土飞扬的地面。
云皎膝盖一弯,也要跪,云无心一声尖叫,
“你给我起来!”
情急之下,她甚至拎着云皎的后衣领扯了起来。
“活祖宗,谁敢让你跪,老娘还没活够呢!”
云皎不解,云无心狠狠戳了戳她脑门,
“忘了你从小到大,拜庙庙塌,拜人人生病,青峰山好几块神像就是你给拜裂的。”
唤醒了云皎尘封的记忆,这些年没回青峰山都忘了,她只记得随云无心入门时,给她敬茶磕头,之后,云无心就大病一场。
那段时间,她跟着门里的弟子一起做功课,那段时间天气格外不好,天天下雨。
后来,再就是她被退货,涉及到跪拜之类的活动,从不带她。
云无心把云皎拎在一边,训云澜,
“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就是!什么事!”
云皎在一旁助威,云无心一个眼刀过来,她静若鹌鹑。
她一出声,云无心想到,孩子们长大了,再不对,不好当面训,先解决云皎,
“还有你,我要是不问,你就憋着不说,在这装大度呢?”
“这不是没机会说嘛。”
“我要是一无所知,还以为你们俩亲如兄妹,到时候你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我这个师父呢。”
云皎顾念师父恩情,一直对云澜百般忍让。
“哪敢呢。”云皎悄悄地举起手,“那,我现在能告状吗?”
云无心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云皎清了清嗓子,说道,
“他,趁我睡着接我男朋友电话......欸,师父,你干嘛?”
云无心把她推搡出门外,
“出去,你的账待会再跟你算!”
还男朋友,云皎什么眼光,云无心想想就来气,她愿意为云皎罚云澜,可不愿意为了外人出气。
第570章 原形毕露
月牙飞奔过来报信,可惜今晚慕临川那边有些忙,一时脱不开身出来见面。
直到夜幕降临,云无心还在和云澜彻夜长谈。
云皎悄悄潜入隔壁后院,等待慕临川,突然,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
【救我!】
紧跟着一条定位,距离此处不远,在田水村的后山中。
云皎一跃而出,去接应那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此时,节目组男生寝室,慕临川一直等着众人睡熟偷偷溜出去。
其他两人倒是睡得鼾声震天,可祁独柯偏偏精神十足,还有闲心和他聊天,
“你也没睡呢,小白。”
“嗯,你怎么也不睡?”慕临川攥着手里的糖,睹物思人。
白天岳野只是为了刁难他,最后只有池渊大咧咧吃掉一颗,还剩两颗。
祁独柯颇有兄弟夜话的意思,敞开心扉,
“想项导的事。我和你们不一样,起码还拍过戏,我连作品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慕临川没像想象中安慰他,反问道,
“那你想去吗?”
“想。算算时间,综艺结束后,正好就是海选。”
“想就去,不进考场,怎么知道考试能不能通过。”想起告诉他这话的人,他说话语气都带着温柔。
“谢谢你,小白。”祁独柯表面感激,心里却酸涩无比。
这就是天之骄子的资本,什么都敢尝试,敢闯荡;不像他,总要攀附更强的势力,为了一丁点的利益,付出所有,最后却鸡飞蛋打。
而慕临川,他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人双手奉上。就像现在,还有云皎给他各种资源。
祁独柯跟腾梧苦苦求来一个进圈的机会,却是这个糊咖齐聚的劳作综艺。
心中不忿,面上还恭维道,
“我觉得你最有机会,白天项导看你好几眼。”
慕临川不卑不亢地答道,
“承你吉言,希望我们都有爆火的一天。”
“逼逼赖赖的,烦死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暗中,岳野一声怒吼,夜谈的俩人消声。
“要说出去说,别打扰老子睡觉!”
他发火的节点选在慕临川话音刚落后,听起来像是骂两个人,实际上就是在针对慕临川。
保护嘉宾隐私,睡眠时间没有摄像头,这也是岳野敢原形毕露的原因。
祁独柯不声不响地起身出去。他今晚没睡,是有事要做。
云皎来到后山,山林中树影婆娑,树枝在风中摇晃,狰狞如鬼爪。
山谷深处,传来几声吼叫。
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云皎循着声音向那处掠去。
辛夷的能力适合埋伏和远攻,可现在的场景根本没时间让她布阵,她被一群怪物围在中心,步步紧逼。
怪物身长两米以上,佝偻着背,伸手便是利爪,朝着辛夷脸蛋抓去!
辛夷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用匕首格挡,可她过度依赖阵法,在体能方面差远了。
怪物一力降十会,一把抓住匕首,甚至手掌被匕首割成两半,也不松手,生生扯着辛夷拖拽。
“没有痛觉吗?”
辛夷不得不弃掉匕首,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这群怪物耗死在这里。
包围圈再次缩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怪物行动迟缓。
可两米多高的生物聚集在一起,宛如一堵墙,将她堵在其中,无处可逃。
就在她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时,周围压力顿消。
“砰砰砰!”
围住她的怪物应声倒地,云皎几乎从天而降,踏月而来。
辛夷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可算来了,居然是你亲自来。”
云皎派她做事,让她需要帮手尽管吱声,她会就近派人过去支援,今天恰好她在,就本人出面。
就算被云皎卸掉胳膊、打断腿,那群怪物还挣扎着匍匐前进,势必要捉住辛夷。
对方毫无威胁,辛夷上前狠踹几脚,
“走开,恶心东西!”
云皎不得已,全部打晕。
辛夷用手背擦汗,心有余悸,
“从对鹿峰追了我一路,这是什么东西?”
“像人,不,就是人。”云皎查看这群怪物的特征,拍了几张照片后,环视一周,拉走辛夷,
“我们走,或许有人在背后还未露面。”
这群怪物看起来听令行事,肯定有人操控。
二人走后不久,祁独柯匆匆赶到,他是从隐蔽小路上山,刚好与云皎背道而驰。
“坛主,任务失败,让她跑了。”
这群毒人是他们布置在对鹿峰的暗桩。
能聚集玄学界精英及众多高官显爵的斗法大会,总有暗中势力蠢蠢欲动。
今年,云皎也是别有所图的一方。
“无妨,不过是几个毒人罢了,收拾干净,她和毒人接触过,跑不掉的。”
“是。”祁独柯已经拿出藏好腐蚀的药水,将毒人化成血水,流过腐烂的树叶,渗入土地。
腾梧警告道,
“对了,让你和他做朋友,你可别私下动手啊。一击必杀还有什么好玩的,慢慢折磨才有趣。”
“坛主英明。”祁独柯试探地提起,
“云皎也在这边,云澜今天也到了。”
“不急,既然答应帮你报仇,那就一个不能少,且等着吧。”
腾梧那边还有娇俏的女声催促,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挂掉电话。
祁独柯回到节目组院子时,唐甜甜已经等候多时,期待着问道,
“怎么样?”
祁独柯摇了摇头,唐甜甜踌躇着问道,
“坛主有提我吗?”
“没有。”祁独柯看了她一眼,唐甜甜如释重负,抚了抚胸口,暗自庆幸,还好没有。
二人短暂交流,便回各自房间,祁独柯发现,慕临川不见了。
辛夷暂时不适合露面,云皎安顿好她,回来的很快,进院前,还不忘从隔壁捞走慕临川,
“等很久了吧。”
熟悉的味道靠近,接着便是腾空而起,慕临川眨眼间落在隔壁院内。
她们刚站定,就看见,云无心拿着一根木棍,在打云澜。
第571章 唇枪舌剑
云澜不像云皎,挨打会跑,他直挺挺地跪在那,等着挨抽。
门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听见少主挨打,周日和周一冲进去拦着。
房门大敞四开,院子里的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云无心又气又心疼,反手掐腰,狠狠抽在云澜后背,
“怎么就这么犟!跟你那死爹一个德行!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囚禁,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
你敢强迫她,要不是看在我这个师父的面子上,信不信她给你头盖骨掀开!”
周日去拦,
“姑姑,打两下意思意思得了,少主从小体弱多病,打坏了心疼的还是您。”
“还有你们!”云无心手持木棍,仿若教鞭,
“一个个就知道顺着他,哄着他!助纣为虐,到时候他一出事,拖你们下水,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是护卫,当然听我命令行事,姑姑不要怪他们。”
云澜为跪得笔直,一副我知错,但还敢的态度。
“姑姑要怎么罚,我都认。只是,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绝不更改。”
“好啊,没想到我眼皮子底下养出头倔驴!”
云无心收起木棍,远眺平复心情,组织语言要如何跟云澜掰扯清楚,万事皆有定数,凡事不可强求,强求容易误入歧途。
可这些修心的道理,云澜从小听到大,什么都懂,落在自己身上就背道而驰。
云皎和慕临川躲在院子里看热闹,屋内混乱,一时没人注意到她俩。
听见云澜说那句,“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绝不更改。”
慕临川没好气推了把云皎,满是不悦,云皎讨好般赔笑,
“这也不能怪我呀。”
刚要凑上去,亲他脸蛋表示亲近,还没挨上,云无心一个眼刀飞过来,没亲上。
云皎神色一凛,心虚地拉着慕临川逃窜,
“快跑!”
慕临川不明情况,只知道跟着她跑,身后传来威严的厉喝,
“往哪跑,没礼貌!见到长辈也不知道过来问声好!”
这是跟他说的,慕临川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却不知如何称呼对方,云皎及时提醒,
“叫师父,你叫你的,她应不应是她的事。”
总之,自己礼数周全,问心无愧就好。
云无心嗤笑,她教给云皎那点东西,现在被她拿来对付自己了。
“师父,晚上好。”慕临川乖巧问好。
“嗯。”云无心冷着脸,打量慕临川好一会儿,看得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云皎挥挥手,切断云无心的目光,把慕临川塞到自己身后,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我好好看看,什么人天天半夜跟人家小姑娘约会,肯定没想好事。”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节目组就在隔壁拍摄,全天直播,白天二人只能装作偶遇,擦肩而过。
“哪样的?我看他就是心术不正。”云无心越瞧慕临川那张脸,越发反感。
自从慕临川现身,云澜就站起来了,最不想在情敌面前丢脸。
可惜,他洁白的西装裤膝盖位置沾了两团污渍,明眼人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云澜低头看着裤腿懊恼不已。
有机会贬情敌,他才不会放过,
“阿皎,姑姑说得有道理,再怎么样,你也是女孩子。”
“要你管!你还翻女孩子通话记录呢!”
云澜一噎,无言以对。
翻旧账,云皎是专业的。看着她为自己的出头,慕临川忍俊不禁。
云无心指了指云皎,
“你也跑不了,跟我进来。”
慕临川担心云皎,想跟进去,云无心一挥手,将他拦在门外,陈述事实,
“你一来他们兄妹就吵架。”
慕临川自责地低下头。门内,云皎露出头,言辞犀利,
“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滚!”云无心一巴掌把云皎拍回去,数落慕临川,
“瞧见没,连我这个师父都不放在眼里。”
随后,重重地关上门。
确实,云皎为了他顶撞师父,慕临川觉得自己像个搅事精。
门外,云澜在门前驻足良久,示威,
“看见了吧,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家人。”
他只对云无心愧疚,对云澜毫不客气,
“哪种一家人?云先生还挺贪心,家有贤妻麟儿,还惦记自家妹妹?”
“哼!”
云澜反唇相讥,
“我是惦记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她对你就一心一意吧。
她还年轻,没见过多少男人,总会被外面的野草迷了眼,一时当宝贝。
而我,有姑姑这层关系在,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一辈子都会绑定在一起。”
是啊,养育之恩,云皎总不可能为了他和师父断绝关系,他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见慕临川落寞地垂眸,云澜就知道说到点子上了,乘胜追击,
“我早和你说过,阿皎很会照顾人,相信你和她相处这么久,肯定也发现了。
她现在处处以你为先,时刻为你挺身而出,不过图一时新鲜,你以为她会永远喜欢谁吗?
她现在喜欢你,能为你付出一切,明天她厌了你,你挡了她的路,她会毫不犹豫地对你挥刀而下!”
在云澜开口前,慕临川就打定主意将他的一切挑拨都当做耳旁风,可还是忍不住在意,霎时间,面色惨白,否认道,
“她不会的。我认识的云皎,很善良。”
就算分道扬镳,云皎也不会伤害他。这一点,不久前已经发生了。
分手后,把一切安排好,还塞给他资源;那么爱财的云皎,临走前甚至留给他一张银行卡。
“善良?”
云澜嘲笑,
“哈哈,你还真是天真,不,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不过你这人还是有优点的,眼光不错。”
“真可笑,你一个出局的淘汰者跟我炫耀,比我这个现任还了解她?我当然比你眼光好,我和她天生一对,云皎眼光和我一样好。”
慕临川搬出现任身份,云澜铩羽而归,又不甘心地挖苦,
“不过是契约作祟,你得意什么?她把照顾你当成了习惯罢了。
她才多大,还没定性的年纪,她有说要跟你结婚吗?露水姻缘你还以为能白头偕老呢!
啊呀,我收到的消息,当初阿皎可是拿着离婚证,笑着走出民政局的。我消息没错吧?”
“原来云先生喜欢窥探隐私啊,那我不防告诉你,这次是她主动追求我的。
而且我来这工作,她便出现在这里,云先生不会以为是巧合吧。”
慕临川面上不显,心中隐隐不安,云皎从未许诺过他任何结果,甚至也没说过二人复婚的事。
“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她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总比某人求而不得好。有些人啊,就是酸!”
面对慕临川挑衅,云澜忍不住口出恶言,将修养抛之脑后,
“巧合怎样,故意又怎样,起码我们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能帮上她什么?玄学界的一切,你都一无所知,还腆着脸享受她的庇佑,没骨气的软饭男!”
“骨气是给外人的,不是对自家人的,我吃软饭怎么了?我就爱吃云皎的软饭,就吃就吃!馋死你!”
慕临川在和云皎相处时,早就想到过这一场景,他就是靠云皎扶持才能出演第一部作品,大方承认,没什么丢人的。
他坦然的态度,看得云澜心头火起,一把揪起他衣领,誓要决出胜负。
第572章 从小就没有老婆
云无心将云皎拍进房间后,听见外面的对话,示意让她听。
师徒二人凭借耳力,听他俩在院内唇枪舌剑,争风吃醋,听得津津有味。
云皎还神气地挑眉,给云无心使眼色:看见没,我看中的男人多优秀,简直舌灿莲花。
“牙尖嘴利!”云无心不客气地评价。
直到二人在院内撕扯,云澜骂道,
“软饭男!小白脸!”
“那你就是渣男!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贪官都没你贪!”
慕临川口中不落下风,可敌不过云澜一个练家子,被推了一个屁股墩,撑坐在地上,怒目而视。
云澜的身体素质也是千锤百炼过的,云皎忧心慕临川吃亏,一把推开门,隔着半个院子吆喝道,
“云澜,你在放什么屁!”
云无心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她后背,
“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我拿他当兄长,他想跟我乱伦!啊!师父,别打了,好痛啊!”
云无心结结实实拧了一圈她肩膀软肉。慕临川焦急地看过来时,云皎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这几天打徒弟的次数,比以往十年都多。
云无心怎么可能下狠手打云皎,她打一分,那逆徒能演出十分痛。
孩子大了,不好管,
“不疼不长记性,让你整天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都随谁?再说,话糙理不糙,云澜他就是、”
云皎双手抱臂,捂住肩膀要害,可云无心不按套路出牌,“咚”得一声,敲在她额角,眼神威胁,云皎换了个文雅的词,
“居心叵测,仗势欺人,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
不顾师父阻拦,云皎从房间内跑出来,扶起慕临川,关心道,
“怎么样,还痛不痛?”
他想说不痛,让云皎安心,可看到云澜,便故作柔弱,等着云皎来扶,抬头时,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撒娇道,
“嗯,好痛!身上哪哪都痛!”
云澜嗤笑,“矫情!”
云皎不快地瞪他一眼,对着地上的人轻哄道,
“我带你回房间,我那还有药酒。”
在云无心出声阻止前,云皎讨好地祈求道,
“师父,你知道的......”
她刚说一半,云无心就知道她又要用着这招,每次一惹祸,就可怜巴巴地说,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再配合云皎天生惹人怜爱的小脸蛋,谁看着不心疼。
招式老套,但管用,云无心无奈地挥手赶人,
“知道知道,去吧去吧!”
没想到,这次云皎改了台词,语出惊人,
“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滚!带你老婆滚远点!”气得云无心把木棍扔向二人。
云皎关上房门,慕临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从小就没有老婆?”
“对啊,你有吗?”
云皎翻找伤药,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眼神威胁,慕临川,敢有你就死定了。
“真巧,我也没有。”怎么可能有!
他伤在屁股,拒绝云皎的上药服务,言辞凿凿,
“只有我老婆才能看,你叫我一声老公,倒是可以考虑。”
云皎张了张嘴,叫不出口,把药酒塞给他,
“还是你自己来吧。”
看着她果断转身,慕临川鸦羽低垂,难掩失落。
她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和他长相厮守这些事,只是一时兴起,谈个恋爱玩玩?
人总是越来越贪心,以往云皎对他笑一笑,他都能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明明身处恋爱关系,得到云皎所有的偏爱,可慕临川想要的却不止这些。
云澜透过玻璃,看着二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狭长的眸中,燃起不甘。
“她不在,姑姑继续和你说说你的事。”
云无心看着比她还高的侄子,语重心长道,
“我和你父亲不和,但跟你母亲关系还不错,姑姑不想你受执念所累,所以才劝你放手。
你和阿皎,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非要闹得这么僵,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吗?”
“我也不想的,要不是那个慕临川,她也不会和我吵架,都怪他!”
在亲人面前,云澜不似平日稳重,带着几分小孩子脾气。
“那是她让着你,要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
云澜心想,咱俩不是一个祖宗吗。
“你说别人说得头头是道,到你自己就转不过来弯,你还不如她,你从小见过多少女孩子,和多少女孩子相处过,怎么就非阿皎不可呢?”
亲情这边说不通,云澜对云皎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云无心换了个角度,面容一肃,
“既然你非要讲男女之情,那姑姑就和你好好论论。”
她清了清嗓子,
“其实,你们云家的男人有一点,特别不招人喜欢,不止云家,和你出身差不多的人的通病。”
云无心此时站在另一个角度,瞥了云澜一眼,带着几分不屑,
“你的思维方式跟她就不在一条线上,从始至终你都不懂阿皎在气什么。”
第573章 非笼中鸟
云澜诧异地抬头,洗耳恭听。
“你出生在权力中心,从小学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可这些不应该用在亲近的人身上。”
云无心想起慕临川在院子里的说的话,这小子还有点可取之处。
“骨气是对外的,不是跟家人较劲的。权力和地位让你们自诩为强者,即使阿皎那样出色,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势单力薄的孤女,只能依靠云家过活。
在强者眼里,弱者没有拒绝的资格。所以,你无法接受,被她拒绝。她反抗,你想惩罚她,剥夺她自由,冻结她财产,让她寸步难行。”
说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云无心露出笑容,
“可没想到,阿皎掀桌子不玩了,她不遵守你们的强弱规定,也不奢求你们施舍的权力地位,她想要会自己挣。”
“我,没想伤害她。”云澜苍白地辩驳。
“可你还是做了。你现在那位夫人、”
“她不是!”云澜急切地证明自己,
“都是父亲一手促成,我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姓江是不是,原本还是阿皎的好朋友,要不是你挑唆,她和阿皎还是好姐妹,也不会反目成仇。”
“是江心萤自己心术不正。”云澜语气中不掩厌恶。
云无心想到过往,
“你从小就心思重,想吸引阿皎注意,偏偏用最烂的招数。
阿皎来之前,你便招人喜欢,后来那些喜欢你的小姑娘去攻击阿皎,这其中必然有你的挑拨,你喜欢看她为你争执,这点和云不惊一样卑鄙。”
见云澜不服气,云无心提起往事,
“还记得我第一次被阿皎的老师找家长的事吗?”
那是云皎刚进入校园,像个野孩子,处处不适应,可唯独得云家少主青睐,仔细照拂,引起一批人嫉妒红眼。
恰逢文艺比赛,云澜私自给云皎报名,表演钢琴。
消息传开时,一片群嘲,都觉得云皎自不量力,因为与云澜出身相当的季家大小姐,也要表演钢琴。
季咏月与云澜年纪相当,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大胆示爱并排除异己,引导众人嘲笑云皎东施效颦。
云澜为云皎出头,贬低季咏月,说她不配与云皎相提并论。
后来,比赛那天,季咏月的跟班故意烫伤云皎的手。
云无心回忆当时场景,心疼地皱眉,
“我到的时候她那双小手肿得跟馒头似的。”
可季咏月和她跟班的脸,肿得像猪头。这让云无心稍作慰藉。
手伤了,不能弹琴,但是不耽误揍人。
彼时,季咏月像个高傲的公主,在聚光灯下优雅地弹琴,享受台下的艳羡。
台下的黑暗中,气势汹汹冲出来个小姑娘,半人高的舞台,她飞身而上,还扔上去一个人形重物。
上台后,直冲舞台中心,一脚踹倒季咏月的钢琴凳。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云皎一拳砸碎钢琴,第二拳落在季咏月脸上,骂道,
“弹弹弹,让你弹!下去给你爹弹大出殡吧!”
“给老子看清楚,这双手不能弹琴也不耽误揍你!敢让你狗腿子给我泼热水,这么喜欢开水,老子一壶开水浇你脸上好不好啊?”
云无心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云皎虽然年纪小,但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还是云澜出面劝说,她才收手。
本就是季咏月挑事理亏,十几岁的小孩不禁吓,她的跟班供认不讳。
云无心从始至终站在云皎一边,最后云皎为了尽早脱离学校,发奋读书,跳级上学。
要不是姑姑提起,云澜都忘了这桩旧事,他疑惑地看向云无心。
云无心揭开他的隐秘心思,
“你当时怎么想的?以为她受委屈会找你哭诉,请你帮忙主持正义?”
云澜确实这么想过,不止小时候那次,过去每一次,甚至现在,他想成为云皎最后的依靠。
“别傻了。”云无心戳破他的幻想。
“你或许是无意,可贬低一方,盛赞一方,本就会引起嫉妒心。我猜,看着她们为你争风吃醋,应该能满足虚荣心吧。”
这也是她甩掉项黎的原因,一样的手段,总会在不同的男人身上看见。
“我没有,我只想要阿皎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我又管不了。”云澜辩解。
“狡辩!”
他要不是自己侄子,云无心根本不想多说,
“可你为了证明她对你的在意,数次挑拨别人攻击她?这就是你的喜欢?”
“以虚无缥缈的奖励,引导她们互相攀比,互相雌竞,这跟吊一块肉,对狗进行服从性训练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
姑姑的话,戳中云澜心中最隐秘的不堪,他小时候确实这么想的,他想通过云皎和别人的争执,证明她也在乎自己。
云无心不置可否,
“可惜了,阿皎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她一开始还傻乎乎地按照你的套路来。
次数多了,她会想明白,旁人趋之若鹜,未必是她想要的。
云澜,从一开始,你就走偏了,你想让她只能依附你,只想剪除她羽翼,可她注定不是笼中鸟,我也不会让你毁掉我倾心培养的好徒弟。”
云澜枯坐在一旁,从小建立起的价值观受到巨大冲击,没想到疼爱他的姑姑,会如此言辞犀利地批评他。
云无心站起身,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世上,不止爱情一种感情,也不止爱情会永恒,是进是退,你自行选择。”
有些细节她没挑明,小时候的云皎对文明社会一切不适应,云澜的手段用几次后,云皎琢磨出规律。
每次都是他的爱慕者找自己麻烦,于是,云皎跟云无心说,
“师父,我很烦,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解决掉祸害源头。”
云无心吓到失声,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皎指的源头是什么呢?”
“云澜。”
“你跟他不是好兄弟吗?他死了你不难过吗?”
云皎诧异地望过去,
“我可以杀人吗?我以为毒哑他就行了。不过,他死了,我确实会难过。”
云无心用了很长时间教会她,要敬畏生命,杀人是不对的。
“当然不可以,毒哑也不行!”
“他明知道这样对我造成困扰,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跟那些人说那些话?”
“他......还没认识到错误,阿皎嫌烦,以后少回云家。云澜是师父很在乎的亲人,无论发生什么,阿皎不可以杀他。”
“好。”
云无心不止在劝说云澜,更是在救他,她始终觉得,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现在的云皎不过是更好的融入社会了。
要是逼急了她,云无心觉得,别说师父,就是祖宗来了都不好使。
徒儿和侄儿都不省心。
第574章 快乐消失
院子里悉悉索索的,云皎正在送别慕临川,临走前,紧紧相拥。
看得云无心牙酸,一墙之隔,搞得这么依依不舍。
明明是温馨时刻,慕临川耳边聒噪不已,脆生生的絮叨,听起来还有几分嫌弃,
“啧,抱着硌人,锁骨硌得脸疼,以前埋胸的时候,我记得他胸肌很软呀。”
慕临川微微侧身,将她头靠在自己肩膀。
“不会吧不会吧,最好的时候我没享受到,腹肌胸肌要是都没有,那我的快乐也太短暂了!”
“能不能跟他提,让他赶紧练回来,难办,会不会很伤人自尊心呀!”
慕临川不由得出声辩解,
“有的!”
“嗯?”云皎疑惑地抬起头,“有什么?”
“呃,没什么,晚安。”
“怎么一惊一乍的。”云皎再次陷入疑惑。
慕临川俊脸通红,遁入黑夜。
黑暗中,一个人影拦住他去路,只有手机微弱的光,
“是小白吗?”
祁独柯在院中等他,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居然有人为自己等门,这让慕临川感动不已,不得不扯谎骗人,他心中升起愧疚,
“没去哪,想我的猫了,陪它玩一时忘了时间。”
猫?恐怕是心里的小野猫吧。祁独柯心如明镜,举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顺着他说道,
“怪不得,小猫确实很可爱,其实我看大家都很喜欢小动物,你把它接回来养也行啊。”
节目组为了增加看点,同意在院子里养小猫,但是小星星总对着几个嘉宾龇牙咧嘴地示威。
“明天试试,它很胆小。”
说话时,二人回到宿舍。
一而再,再而三地听见云皎的心声,慕临川暗自总结规律。
自从第一次听见心声时,他以为自己觉醒了,曾经试图倾听其他人的心声。
但是所有人中,他只能听见云皎的心声,还不是时刻都能听见。
昨天白天第一次听见算作偶然,这两天晚上,他都是和云皎相处一会儿,才会听见一两句。
两人浓情蜜意,情意正浓,不是牵手就是拥抱,总是腻在一起,近距离接触,或许就是他们所说的灵气交融。
难道,真像阿倦说的,云皎身边就是带块石头都能成精?
可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变化,带着疑惑,慕临川昏沉睡去。
最后一个念头,云皎什么时候埋过他胸肌,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觉醒来,《又一村》节目终于有了点小水花。
项黎在节目上公开喊话,为大Ip海选角色,引起网友关注,也为综艺节目带来一波流量。
此时,节目组刚好放出第一期的录播内容。
简陋的生活环境,全程直播劳作,土灶和大鹅,都向观众展示最真实的乡村生活。
网友在第一期节目评论区展开讨论,
【难为节目组,特意找一个这么偏僻的农村,我老家现在水泥路都修到大门口了。】
【不像演的,就算是演的也够辛苦。】
【全是糊咖,就认识一个岳野,还是个过气爱豆。】
【我还认识两个,慕白和祁独柯,我追的侦探综艺里,看见他们俩演Npc。】
【介绍一下,我老公玫瑰,打戏又A又飒,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火呢!】
其中玫瑰徒手擒鹅,让人做成了表情包,【扼住命运的咽喉.jpg】
慕白被鹅撵得惊慌逃窜,最后报仇雪恨,砸死一只鹅的事,网友们津津乐道。
【还是像剧本,不然怎么那么碰巧好心邻居帮他们杀鹅。】
经过后期处理,录播节目中,云皎的身形和声音都模糊处理,所以并未引起观众注意。
只有当初寥寥几个追直播的网友,记住了那个穿绿裙的“夺命鹅姐”。
然而,这些娱乐新闻都不足以夺人眼球。
登顶的词汇是:#超能力#
内容是各地有人发帖,说发现自己有超能力。可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超能力,所展示的图片和视频均被和谐。
同样的内容,上一次已经被和谐的词条正是#觉醒者#
与此同时,云皎正在和江行知通话。
江行知开门见山,
“出事了!现在各地有人莫名其妙觉醒,都是普通民众,不懂觉醒这些事,也不知道上报,现在民间一团乱。”
最开始被人发现的是个外卖员,他觉醒了瞬移能力。
于是疯狂抢单,甚至被同行举报,可是平台核实后,对方无任何违规操作。
前后一分钟,他能完成相隔十公里的送餐服务。
最后是某位业主报警,前一秒外卖员打电话,让他帮忙开单元门,下一秒闪现在他房门口,业主吓得一身冷汗,以为是踩过点的歹徒。
“有这能力,无视空间距离,他竟然去送外卖!”
江行知无力地吐槽。
云皎问道,
“发生在哪里,各地都有吗?这样的大概多少例?”
“都有,夏国东南西北各有数例,目前为止十八例。”江行知叹了口气,
“这种还不算最难处理的,不过是扰乱社会治安。还有两个人,涉及命案。”
命案发生在图书馆,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纠纷。
考试季图书馆总是座位紧张,而总有人占座积极,但不出席,占着茅坑不拉屎。
“本来是警方调查,后来陆续有人死亡,共同点,死者都是占座的学生。”
江行知说出调查结果,
“那人刚觉醒,灵力波动剧烈,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施放,我们很轻松就抓到人。”
“据他自己所说,没想杀人,只是骂过一句,占座的都去死!”
他叹了口气,为死者惋惜,虽然缺德,但罪不至死,
“我验过真假,确实是他说的那样。”
云皎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言灵?”
言灵能力很稀有,基本上言出法随,强大的言灵师甚至能颠倒日月乾坤。
“算是吧,不过,只有这一句‘占座的都去死’管用,还必须当着对方的面,大声说出来。”
“突然这么多人,在这个节骨眼觉醒。”
云皎点出蹊跷,江行知会意,
“是啊,今年的斗法大会肯定不太平。”
“你去吗?”云皎垂眸掩藏情绪,她就没打算让斗法大会顺利举行。
“去,而且今年管理局加了个彩头。前几名的优秀觉醒者,有机会进入管理局工作,我要去做初步筛选。”
第575章 密谋
举办玄学界盛会,最难的不是出彩,而是维稳。
总有些觉醒者自视甚高,想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管理局最大的作用,就是维持社会稳定。
江行知继续说道,
“刚刚那人是无意致人死亡,还有一起案子,她觉醒有一段时间了,连杀数人,最近才落网。”
死者都是在公共场合吸烟的烟民,凶手出手前非常有仪式感,先劝阻,对方不听,有的甚至恶言相向。
双方发生口角后,不久,烟民在烟雾中倒地身亡,法医初步鉴定结果都是急性心梗发作。
听起来很合理,尼古丁会造成血压升高、心率加快,甚至是突发心脏病。
而那时,凶手已经离开案发现场,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甚至都没有碰到死者一片衣角。
可相同的时间内,出现数起同样的死因的案件,最终归为超自然案件。
“你猜她的能力运作原理是什么?”江行知卖了个关子。
云皎猜测道,
“受害者都是烟民,他们是正在吸烟时去世的?”
“对。”
“她把烟尘转化成有毒物质了?”
觉醒者对现有物质不能凭空生成,基本上都是借用自然界力量。
哪怕是呼风唤雨,也是加速云层中的水蒸气预冷、凝结,从而形成一场雨。
江行知摇头,云皎感兴趣地催促,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归于哪类,据她供词,她可以将周围散布在空气中的二手烟都聚集在一起,死者死于尼古丁过量中毒。”
“天啊!”云皎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方式,只要对方有心,危险时刻存在。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云皎一样,察觉身边的灵力波动。
微量元素攻击、精神攻击,都防不胜防,这也是管理局和联盟存在的意义。
“还有,这个凶手,是个未成年,一个女高中生。按理说应该关在特殊监狱的,可是她入狱后没几天,被上面接走了。”
这才是江行知将案情和盘托出的原因。
“上面?”
“对啊,肯定又是什么达官显贵。这边我会继续跟进,看看是不是有人另有所图。”
江行知继续介绍,
“这次造成动乱的觉醒者都很年轻。还记得你以前发布的文章吗?你说,非天生觉醒者,觉醒能力和后天需要相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外卖员想要快速完成订单,于是觉醒了瞬移能力。
现在觉醒年纪越来越年轻化了。
云皎把昨晚拍的照片发给江行知,袭击辛夷的那群似人非人的怪物,
“就是这种怪物,很像人,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行知看完照片,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实在想不起来,说起最后一件事,
“白蘅出狱了。”
“你确定出狱的是白蘅?”云皎持怀疑态度。
“我确定!”为了避免慕南柯搞幺蛾子,江行知就差没把白蘅裤衩扒下来检查。
让他彻底打消疑虑的,是白蘅出狱后,与灵宠五不像抱头痛哭。
这次打得电话有点长,云皎挂掉电话后,把白蘅的微信名片发给辛夷,
【这人是造梦师,你布阵时,可以让他帮忙。】
辛夷:【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这么点距离,非要跟我发微信。】
云皎:【......】
辛夷:【快来,我有重要的消息跟你说,跟你那个小情郎有关哟!见不到人,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云皎瞧了眼云无心,刚一迈步,被叫住,
“去哪儿啊?”
“见个朋友。”云皎赔笑。
“姓慕那小子?”
“不是他!”云皎强调,“女的!”
“怎么不带回来?师父很见不得人吗?”云无心故意为难她。
“师父说哪的话,我朋友,她害羞,嗯,对!”
云无心走近她,帮云皎理了理鬓发,无奈地叹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又在背着我密谋什么大业?”
“师父说哪的话,就是跟朋友叙叙旧而已。”
云皎直视对方眼睛,神态非常放松。
云无心与她对视一会儿,挥挥手,
“去吧,回来师父有话跟你说。”
她总觉得云皎在暗地里搞事,怕连累她这个师父,瞒得死死的。
云皎骑电动车路过田埂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有事,没注意到在田间劳作的慕临川正翘首以盼。
他正在弯腰插秧,抬头时,一眼捕捉到云皎,可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云皎都没回头和他打招呼。
慕临川像霜打的茄子般,插秧都没力气了。
中午回去吃饭,小星星跑过来玩,月牙受云皎的命令,留在这守着慕临川。
两只猫都围着慕临川,喻寻羡慕地问道,
“黑猫也是你的吗?跟你好亲近。”
“这只蓝白英短是我的,黑猫是隔壁的。”
慕临川见她跃跃欲试,把小星星抱过去,提醒道,
“这只可以摸,黑色的不行,很凶,会打人。”
月牙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心想,算你识相,除了云皎,它不想被任何人摸。
小星星憨态可掬的模样,引来嘉宾们争相讨好。
玫瑰和喻寻轮流抱着它,急得池渊眼红,
“抱完了吗?给我摸摸。”
猫在女嘉宾怀里,他伸手去摸实在不礼貌。
小星星一直乖巧地任撸任抱,可是,在祁独柯靠近它时,小星星毛发炸起,弓起脊背,利爪如钩,一爪下去,留下三道血痕。
“嘶!”祁独柯手背渗出血珠,眼神阴冷,盯得小星星打了个寒颤。
转眼,恢复成平时老好人模样。
慕临川轻拍小星星屁股,连声道歉,
“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人太多应激了,实在对不起。”
小星星觉醒后,他就不给它剪指甲了。
祁独柯大度说道,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没关系的。”
他离开后,小星星又恢复成乖巧软糯的模样,慕临川趁没人注意,把它抱到角落,
“他臭,我不喜欢。”
小星星皱了皱鼻尖,那人一靠近,它就浑身紧绷,有一种窒息感。
“下次不许了,他是我的朋友。”
第576章 下梁不歪
云皎来到镇上旅馆,辛夷一身睡裙,慵懒性感,一把将她拉进门,
“怎么才来啊!”
“有话快说,我师父等我回去呢。”
辛夷凑在云皎身上轻嗅,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韶华’的味道。”
所以才让她过来见面。
云皎抬手闻了闻衣袖,什么都没闻到,辛夷解释,
“昨晚你一凑近,我就闻到这股味,很淡。我猜,是你身边人沾上的。”
“身边人?你说慕临川,他不可能!”云皎当即否认,
“他不会用这种东西。”
“别急啊,不是他,或许是他接触过的人呢,反正你也知道,‘韶华’这东西,有市无价,最好的销路就是娱乐圈。”
娱乐圈稍微成名成角的,靠脸混饭,而且有钱。
云皎顺着她的思路,
“你是说,他身边的人有人用特殊药水。”
也不是没可能,慕临川整天和那几人同吃同住。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使用频率很高,浓度不低,不然我也不会从你身上闻到。”
“那个药,很贵吗?”
“据我所知,出厂价十万一瓶,但市场供不应求,没有渠道的散客,只能从地下拍卖场拿货,或许会上百万,一毫升。”
云皎在心中换算,她记得慕临川跟她哭穷,说破产后兜里就剩三百万,这么一算,只够买三毫升“韶华”,涂个脸都不够。
节目组一窝糊咖,只靠工作收入,看起来都不像负担得起的样子,不过要是家里富裕,就说不定了。
云皎按下心中疑虑,听辛夷继续分享情报,
“我发现,实验室许多药品,销路都是娱乐圈。我有个想法,实验室的背后主使,会不会是娱乐圈的人?”
“有道理。”
云皎赞同,打开思路。
以前,她只把目光放在那些玄学世家身上,他们有足够的底蕴,更有权势支撑做这些勾当。
在她第一次在夏国境内发现实验室时,便上报上去,可当时只抓了几个小喽啰当替罪羊。
云皎提出,背后是个组织,理应追究到底。可联盟高层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便不了了之。
她察觉到,有人在保实验室。
后来,直到把江行知纳入计划前,她一直用自己的势力暗中追查。
“辛苦了。”云皎交代道,“你昨晚接触过那批怪物,最近出行小心点。”
辛夷倚在墙边,抱怨道,
“给你办事,东跑西颠的,人都变丑了,就得一句辛苦了!瞧瞧,我这美甲都掉色了。”
她把双手伸到云皎面前,给她看自己掉色的美甲。
云皎握住她青葱指尖,给她画饼,
“等端掉实验室,我出钱,你天天去做美甲,一天换一个,十个指头不重样!”
安慰得非常敷衍,紧接着便是,
“对鹿峰布阵完成了吗?”
辛夷嗔道,
“跟那个空口许诺的渣男似的。我跑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连个司机都没有,就知道难为我这个老人家。
你要是把那半颗河东果给我,我什么毛病都好了。”
“看你表现。”云皎非常有原则。
早就约定好的事,干完活拿果子,辛夷不强求,
“对鹿峰的阵法布置得差不多了,步步杀阵,要不要我把阵法图画给你呀?”
要不是被那群怪物追逐,她早就完成布阵任务了。
“不必了。”云皎胸有成竹,她破掉辛夷的阵法绰绰有余,其他人死活,她才不管。
辛夷感叹,
“到底是年轻人,就喜欢你这心气儿。行了,我得走了,这地方也太寒酸了,我一天都住不下去。”
云皎骑车在乡间小路,算着时间,回去刚好能赶上午饭。
进村后,远远听见,自家小院内正在吵架。
云澜公务繁忙,一大早就走了,只有云无心一个人在家。
她回到院落,推开门,看见云无心和一个人对骂!
“我说怎么看那小子都不顺眼,感情是你外甥啊,怪不得,啧!”
云无心高傲地扬头,眼神中的嫌弃毫不遮掩。
来人正是林栖隐,小星星跟着月牙跑了,没告诉他,可让他好找,毕竟是小崽子心爱的小猫崽子。
当初慕临川郑重其事地交代,一定要好好待它。
林栖隐这么多年,为数不多出远门,为了一只猫。
本来就一股火气,他跋山涉水,找到小星星,没想到遇上死对头。
“我外甥好得很!不像你,偷猫贼!”
“什么?谁偷猫了?看好了,是这小胖子自己跑到我们家的!”
云无心举起小星星,“你跟他说,是不是?”
“喵!”是。
小星星一路上有月牙作伴,到田水村后,见到慕临川更开心,完全把林栖隐抛之脑后,也没人教过它,出门要打招呼。
云无心含沙射影道,
“一个两个的,天天来我这抢猫,不就是抱过来玩玩嘛,这么小气。”
慕临川左右为难,他不得不离开摄像头,过来劝架。
“师父,我舅舅就是太着急了,说话太冲,您多担待。”
“别叫我师父,我可担不起。”云无心对他不假辞色。
林栖隐护短,指责道,
“你什么态度?”
“舅舅别说了。”慕临川拉着他,摇头,希望他不要激化矛盾。
“我什么态度,谁让你养不住猫呢,它自愿跟着我徒儿的猫跑回来的,看看,猫都嫌弃你!”
云无心翻了个白眼。
云皎刚好走进院落,被她一把拉过来,
“对了,看不住猫就算了,我倒是希望你能看住你的宝贝外甥,别来拱我家小白菜!”
“师父?”云皎一回来,就被迫拉进战场。
不是说猫,怎么扯到她和慕临川身上了?和慕临川对视一眼,看向他身边的胡子大叔。
一身陈旧的休闲装,看起来有年头,样式过时了不知道多少年,像是压箱底,为了出门特意翻出来装点门面的。
胡子看起来邋遢,但衣服鞋子干净整洁。
林栖隐拧眉打量云皎,问慕临川,
“鸢尾花都给了她?”
“啊,是。”慕临川点头,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说好话,
“多亏了舅舅的鸢尾花,我们现在总算修成正果了。”
“我不同意!”
云无心和林栖隐异口同声,双双否认慕临川的话。
慕临川欲哭无泪,发现云皎也和他一样苦着脸,硬着头皮介绍,
“云皎,这是我舅舅。”
想不到,在这种尴尬的时候,介绍二人见面。
云皎刚要张口喊人,林栖隐大手一挥,
“别,我可担不起,云无心的徒弟,咱们高攀不起!”
说完,就拽着慕临川向外走,一下没拽动,林栖隐骂骂咧咧道,
“走,能不能有点出息,天涯何处无芳草,非得在他们云家找?”
“舅舅慢走。”
云皎干笑一声,林栖隐一声冷哼。
云无心扯着云皎扯着后衣领拽回去,
“没出息,给我回来!”
云皎扬起手挥了挥,向慕临川打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二人视线。
慕临川听见院子里的声音,担忧地望过去。
“哎呦,师父,耳朵要掉啦!”
林栖隐扭过他的头,“有什么好看的。”
云无心训道,
“还‘舅舅慢走’,你看人家瞧得上你吗!我怎么跟你说的?追男人要站着追,不能跪着。”
云皎双手捂着耳朵辩白,
“我没跪着,师父不要这么武断。”
云无心横了她一眼,后知后觉,
“林栖隐的外甥,姓慕,他爸是慕南柯?”
“你怎么知道?师父认识?”
云皎听见云无心的话,后悔自己问这一句。
“当然认识,玄学界第一渣男!”说起来这个人,云无心非常不屑,断言道,
“难怪那小子天天半夜约你出去,有那样的父亲,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明明是你对他有偏见,怎么就下梁歪了?说不定他随他妈妈呢?”云皎为慕临川说好话。
云无心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缓缓道,
“那更歪!”
第577章 旧事重提
“啊?”
云皎疑惑地望向云无心,想要个说法。
面对自家徒儿,云无心毫不伪装,
“原来是他们俩的儿子,我就说那小子不是啥好人,倒是挺会装纯情,连你都被骗的一愣一愣的。”
“师父,那是你们上一代人的恩怨。”
云皎见林栖隐和云无心互相瞧不上,已有猜测,
“据我所知,他从小就没在父母跟前长大,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爷爷生活,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云皎态度坚定,云无心闭了闭眼,平复情绪,半晌,重新恢复冷静,坐下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他有偏见。背后论人是非也不好,他父母的事,由我告诉你,必然有失偏颇。”
对自己讨厌的人,云无心自知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要是感兴趣,日后自己去了解吧,无论他父母为人如何,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我只愿意把心思放在你身上,昨天被小澜子气的,没来得及找你,我们说说你的事。”
云皎乖巧地给师父倒茶,坐在一边,听训。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云无心抱着茶杯怔忪片刻,云雾缭绕中,思考着从何说起,
“今日之前,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对你们的交往,不支持也不反对。”
云皎眼神一亮,虽然师父的态度不影响她最终决定,但是能接受慕临川当然最好啦。
“别高兴得太早。”云无心强调,
“那是今日之前。既然他是慕家的孩子,我现在把态度挑明,我不希望你们俩在一起。”
一瞧云皎不以为意的态度,云无心明了,
“逆徒,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为师还不是担心你!”
“知道师父对我好,可世上风雨那么多,不能让您为我遮风挡雨一辈子,是蜜糖还是砒霜,我总要自己先尝一尝。”
云皎铁了心要和慕临川交往。
云无心无奈地叹气,说起一桩尘封的往事,
“你可否听说过二十年前那则预言,魔星降世,世家洗牌......”
云皎接着说,
“慕临川是祭品?这些慕老爷子早就跟我说过了。”
旧事重提,她还是那个态度,觉得荒谬,
“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胡扯几句,制造焦虑罢了,师父怎么也当真?”
不说出点问题,怎么会受人追捧,销售的一贯手段,先捧杀,再打压,全是套路。
“为师从来不拿年纪说事,但这次想说,你还是太年轻。你可知推算出预言的人是谁?”
云皎纤眉一挑,
“听说叫无患子。”
便听师父说道,
“没错,论辈分,你得叫师伯,我拜入青峰门时,他已经被逐出师门。
无患子凭一己之力,名扬天下,他的批文就没有不准的。
只是他疯疯癫癫的,四处云游,现在几乎在玄学界销声匿迹。”
“这么厉害,为什么被逐出师门?”
云无心摇头,
“我也不知道,听说他天生爱自由,经常违反门规戒律。
扯远了,继续说慕临川,你自己不拿小命当回事,我还在乎呢。”
云皎低头不语,云无心是真心待她好。
“看得出来,你处处维护他,生怕磕了碰了,但一个男人总躲在女人身后,像什么话!”
这也是云无心瞧不上慕临川的原因。
“能者多劳呗。”云皎坦然道,
“再说,你在世上找一找,有几个男人能挡在我面前,换成谁,出了事不还得我上。”
所以,外界一直以为云皎的择偶标准是和她一样出众,能力不够就家世来凑。
没想到,正主根本不看重这个,慕强不如慕自己的强,反正都没云皎厉害。
云无心头疼地说道,
“你和他的事,小澜子昨天跟我说了一些。”
她抬手制止云皎的辩白,
“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他的转述带着个人情绪。但事实就是,你和慕临川之间的羁绊,已经不是简单的共担业力。”
云无心红了眼眶,情绪激动,
“他是注定要成为牺牲品的人,我不想自己带大的孩子被个倒霉蛋拖下水!”
云无心眼中的不舍、不安、忧愁,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云皎无法视而不见,语气迟疑,试图安慰师父,
“巧合而已。我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掐算过他的运势,可惜没算出来。
天选之子的命格,理应磨难重重,诸多考验,但总会化险为夷的,师父不必忧心。”
云无心一语中的,
“你自己就是搞玄学的,你会不懂?他究竟是天选之子,还是跟你牵绊过深你才算不出来?”
命中注定的缘分,躲也躲不开,就算不和慕临川交往,云皎也看不透他的命运。
云无心说得没错,云皎无法反驳,乐观道,
“总之一切都没发生,车到山前必有路,遇上再说。”
“已经开始了,你是没发现,还是在自欺欺人,只要和你在一起,他就平安无事;
你一离开,他就多灾多难,分明是他自身的运势不够,支撑不起他拥有的一切,在蹭你的运势!
我没猜错的话,他每次化险为夷,都有你从天而降,出手援助。”
看云皎的表情,云无心就知道她说对了,言辞犀利,
“什么天选之子,就算有,谁能越过你去!”
云皎没有确切的生辰八字,但天选之子肯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起码要具备巨大的影响力。
云皎语调决然,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风雨同舟,共担因果,我总不可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就抛弃他。”
云无心换个角度劝道,
“就算,退一万步,预言都是故弄玄虚的假话,八大世家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不会放过慕临川。
无论真假,他注定会成为牺牲品。
他们才不会悲天悯人,相信你三年前早有体会。
现在只是无人想起他,慕家破产就是很好的例子。”
从京城举家搬迁到江城,慕家资产缩水大半,可依旧是巨富之家,却一夜之间破产。
业力清算是事实,可来势汹汹,谁说得清背后有没有人暗中推动。
为了保住权力地位,玄学世家没什么做不出的,完事后还会捏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正名。
踏着旁人的尸骨稳固地位,既要名,又要利。
推出一个祭品,能换来各家安宁,玄学世家何乐不为。
第578章 貌美如花
云皎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寻求破解之法,
“预言的重点是在魔星降世,八大世家为了避免灾祸才会献祭祭品,如果,我找到魔星,杀了他,提前避免这场灾祸,不就行了。”
云无心声音冷冽,
“说得容易,你看我像不像魔星?茫茫人海,你去哪找?再说人家都是魔星了,能那么轻易让你弄死?”
云皎彻底熄火,但态度依旧,云无心突然提起,
“今年的玄学斗法大会你会去吧。”
云皎眼珠一转,言辞闪烁,
“看看再说。”
“什么再说,我不是在问你,你肯定会去,我教出的徒弟,就不是吃哑巴亏的人,你要去干什么?”
云无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三年前她闭关之前,已经帮云皎安排好后路。
就像普通人离职一样,交一份申请,退出联盟,以后再不受令就行了。
玄学联盟是能让众多觉醒者实现价值的地方,有的是人趋之若鹜,虽然退出者少,但不是没有先例。
一切都按照流程照章进行。
可偏偏半路弄出一堆事,云皎摊上官司,官方认定她是社会危险分子,非要封印灵脉才肯放她离开。
云澜虽然说慕临川坏话,但云皎受的委屈,他都事无巨细地转告给云无心。
那可是封印灵脉,受经脉尽断之痛,换个人,早就半身不遂地缠绵病榻了,哪能像云皎这样,还能跑能跳,处处打怪。
甚至一开始,避免她为其他势力效力,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就不想让她活着离京。
但云皎在玄学界声望极高,受人拥戴。
他们不好做得太难看,便留她一命。
毕竟云皎兢兢业业为联盟效力七年,她长大了,与高层理念不合,又个性十足,不受控制。
害怕她成为敌对势力,就想过河拆桥。
封印灵脉这事只在内部高层间流传,管理局和联盟都不敢公之于众,玄学界众人只以为云皎要单飞。
洪荒论坛内,不明情况的老一辈批评云皎心比天高,年轻一辈都觉得她很酷。
云皎一直隐瞒,甚至这么多年不回师门,就是不想连累师父,顶嘴道,
“不用你管!”
云无心学着她的语气,耍无赖,
“我就管,我偏要管到底。”
她目光幽深,望着虚空,带着几分狠意,
“他们敢做,就要敢当。”
她最知道如何拿捏云皎,吃软不吃硬,果然,云皎脸上升起愧疚,为难地嘟起嘴巴。
这场师徒交心的谈话,云无心的最后一段话,让云皎心生恐慌。
她说,
“不管你想做什么,以你的名气,斗法大会之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关注慕临川。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在你想出解决办法前,不想他被那群人惦记,不如保持距离。
那群老登,阴毒手段多着呢,你又不能把他时刻拴在身边。”
云皎蓦地抬头,一向镇定的凤眸中溢满震惊,扶着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居然漏算这一节!
幸得师父提醒,她以为斗法大会的布置只会影响到师门,提前几年便撇清关系。
云无心不知道她具体行事细节,但总归目的是风光回京,为三年前的自己讨个公道。
她千算万算,却漏下慕临川的安危。
只因她从始至终,未将那个预言当回事。
可避免不了,有人会当回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云皎再自信也会分身乏术,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云无心见她有所动摇,狠了狠心,道,
“给你一句忠告,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吧。”
她走后良久,云皎维持着空茫茫的表情,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徒谈话,错过了午饭,云皎心中有事,错过了晚饭。
看着以往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干饭的徒弟,现在茶饭不思,毫无食欲。
云无心心疼不已,徒儿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男人,还遇上了慕家的倒霉蛋。
她讨厌慕临川归讨厌,但是打心底里觉得,能得云皎青睐,说明慕临川必然有可取之处。
不由得在心底感叹,造化弄人。
突如其来的噩耗,云皎苦思冥想一下午,都毫无头绪。
想不到解决办法,斗法大会将近,她短时间内找不出魔星。
她甚至想了个昏招,要不今年的斗法大会就放那群老东西一马?
随即又在脑海中一把拍散,她受够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是反派,隐忍三年已是极限。
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慕临川被拉去献祭。
尽管问过他很多次,“你愿意为我而死吗?”,每次都得到满意的答案。
但真遇到这种时刻,云皎退缩了,他愿意,她不愿意!
一想到慕临川死在她前头,把悲伤留给自己,云皎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在与慕临川半夜幽会时,云皎都心神不宁。
二人的相处模式又恢复成以前,慕临川话痨般分享生活,云皎就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
“我舅舅回去了。他那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没什么坏心思,他只说担心你心眼太多,怕我被骗。”
他想起林栖隐临走前,指着自己鼻子骂,
“都说外甥像舅,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傻白甜外甥,以后出去别说像我!”
他将这话当做玩笑学给云皎听,安她的心,
“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话音落下良久,慕临川戳了戳云皎冰凉的脸蛋,她才反应过来,附和道,
“嗯?”
“我跟他说,我愿意被你骗,外面有的是野男人想被你骗还得排队呢,是吧?”
他语气不掩得意,斜了云皎一眼,颇有些宣示主权的意思。
云皎隔了半晌,才回,
“嗯。”
慕临川满意了,饶有兴趣地说起,
“怎么都说我是傻白甜啊,我很傻吗?算了算了,你聪明就行了,以后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云皎看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将手贴在他脸颊,慕临川歪头,像小猫般蹭蹭她手心,看向她的眼中,熠熠生辉。
多么鲜活的慕临川啊,她还没看够呢。
云皎没说话,慕临川以为她嫌自己懒,抱着她的手,往她怀里钻,撒娇道,
“哎呀,我说笑的,我赚的钱都给你花。你也美,以后咱俩一起貌美如花。”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云皎看透他了,每次夸人都不会落下他自己。
“笑什么?”
慕临川抬起头,质问,云皎摇摇头,摸了摸他头发,以示安抚。
第579章 贪财好色
察觉到云皎的心不在焉,慕临川借着月光凑近,仔细打量她神色。
云皎满眼都是他,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可除了眷恋,还有许多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今晚怎么这么沉默。是不是你师父跟你说什么了?”
慕临川神色一凛,故作生气,
“呐,交换情报,我舅舅说得我可都跟你说了。”
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云皎含糊道,
“没什么。就是,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办事,不能在这陪你了。”
这个消息对热恋中的情侣来说,确实是噩耗,慕临川将头拱在她肩膀上,语气难掩失落,
“哦,那好吧,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会。”
“你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云皎给他打预防针,
“慕临川,我要去参加一个玄学界盛会,会聚集大批觉醒者,接下来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你放心,我不会闹的。”
慕临川立马表态,以前每次看不到云皎都会闹一堆笑话,笑容有些讨好。
“会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你会等我吗?”
她一改往日散漫,清澈的眼中,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当然。”
慕临川意识到不对劲,双手覆在她肩膀,正色道,
“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吗?”
“不危险, 我去打个架,打起来顾不上联系你。”
见他依旧双眉紧蹙,云皎微凉的指尖触上他眉心,为他抚去担忧,语调轻快,
“放心,就算出事也是别人,我怎么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中。”
慕临川一把抱住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说话。
“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回来找你的。”
云皎回抱他,抚摸他略显瘦弱的后背。
二人享受着片刻温馨,云皎觉得气氛正好,试探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她感觉到面前人脊背瞬间紧绷,抱着她的手臂随之僵硬,颤抖着声音问她,
“什么事?”
“我们下次见面,你吃胖点,也别太胖,反正别这么瘦了,你骨头硌得我疼。”
“呵。”慕临川戏谑道,
“你是想说,让我把胸肌和腹肌都练回来吧!”
早已看穿她的小心思,本想揶揄她一通,云皎却毫不羞怯,笑弯了眼,
“对呀对呀!”
就是这个意思,她还绞尽脑汁怎么委婉地和他提呢,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她过于坦然的态度,将慕临川准备揶揄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无奈道,
“没想到云大佬这种世外高人还这么,咳。”
他欲言又止,云皎体贴地接话,
“你想说我好色?我好自己男朋友的色怎么了?”
她仰头时,目光炯炯,盯得慕临川耳尖泛红,认输,
“你呀!说不过你。”
她一口一个男朋友,让他十分欣喜又受用。
“我不但好色,还贪财呢。再说,我更不是世外高人,饮食男女,我也不能免俗。”
夜色氤氲,再不舍也得分开,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一直拥抱着说话,偶尔对视一眼,目光所及,都是彼此,空气中都冒粉红泡泡。
慕临川凭借身高优势,将下巴搭在云皎头顶。
云皎埋在他肩膀,看不到他眼中化不开的浓雾。
今晚的相处,验证了慕临川的猜测,果真是和云皎相处一会儿,他就能听见她的心声。
或许是熟能生巧,他这次比前两次听见她心声的时间用时更短,也更堵心。
云皎对云无心的态度避而不谈,不想让心上人徒增伤心。
却在对方问起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闪现云无心的话,
“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吧!”
慕临川恰好听得清楚,也是今晚唯一听清楚的一句,仿佛在心中扎了一根刺。
她为什么要这么想?
配合着云皎的插科打诨,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笑容勉强。
今夜云皎的心声如一团乱麻,乱糟糟的听不真切,正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心事重重,却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她心里有他,否则以她的性格,不会浪费一丝一毫心思。
慕临川抱着怀里温软,无比确信这一点。
可是云皎告别的话,就像冷暴力分手的前奏,什么忙起来无法联系,她又要丢下他一个人吗?
这次的区别是提前打个招呼。
清脆的声音,打断他凌乱的思绪。
“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起早。”
云皎轻推他,催促道。
这几天都顶着烈日插秧,慕临川都晒黑了,只是他底子好,看起来还是比旁人白些。
她偶尔关注直播间,看到有人因为他没晒黑,说他偷懒不干活,气得怒怼网友。
他每日辛苦劳作,还要被人妄加揣测,云皎有几分心疼。
她催促后,胸前一紧,慕临川使劲勒了下胳膊,用行动将两人锁死。
“怎么了?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云皎轻轻抚摸他后背,轻柔地哄道,
“我也舍不得你,别难过,等我回来,我马上去找你。”
慕临川咧了咧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心中升起恐慌。
不想让云皎的努力白费,他犹豫再三,万分艰难地问出口,声音晦涩,
“你会再次抛弃我吗?”
“不会!”
几乎在他问出下一瞬,云皎立马回答。
她知道,但凡犹豫的每一刻,都会化作扎在慕临川心上的尖刀。
他对情绪感知一向敏锐,那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负担,云皎身为爱人只能小心呵护。
慕临川小心翼翼地确认,
“无论,发生任何事?”
“无论发生任何事。”云皎坚定地重复。
云皎态度良好,慕临川得寸进尺,作精附体,
“你发誓!”
“我发誓,无论发生任何事,云皎都不会放弃慕临川,可以吗?”
云皎挣脱他的怀抱,只想透透气,可抬眼看过去,慕临川泫然欲泣,眼角泛红。
她要是有一点不对,他能立马哭给她看,只好顺着他。
慕临川还是不依不饶,
“要狠一点的。”
“好,狠一点,要多狠?”云皎暗道,哄着呗,还能离咋滴。
第580章 腹肌预约
慕临川咒自己不遗余力,
“你说,云皎要是抛弃慕临川,那慕临川立马肠穿肚烂,身首异处,死得很难看。”
云皎来不及捂住他嘴巴,轻拍他脸颊,
“呸呸呸,不要咒自己!”让她发誓,赌咒对象却是他自己。
“我不,我就要咒自己,你快说!你说呀。”慕临川拉着她手臂摇晃。
云皎这次不再顺着他,严词拒绝,
“我不!你知不知道语言也是有能量的,你平时也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快呸呸呸。”
他赌气,抿唇不语,云皎使出杀手锏,
“原来你是这样的慕临川,我不和你好了。”
她转身欲走,他急切挽留,
“别呀,我呸还不行吗!”
随即,立马狠狠地呸了三声。
“你看我多听话,你继续和我好,别不要我。”
“怎么会呢,你那么可爱。”
云皎揪了揪他脸蛋,他还是闷闷不乐。可爱有什么用,可爱又不能帮她打架。
知道他担心自己一去不回,向四周环视一圈,解释道,
“我这次去参加斗法大会,是去讨债的,无论是成是败,以后肯定树敌良多。
你和我在一起,会被那群人一并当做眼中钉,我得为我们的未来好好规划。
所以就算大会结束,我可能得忙一阵,一时半会儿不能去找你。”
她说得委婉,但慕临川听明白了,垂眸,闷闷道,
“你怕他们用我威胁你,我给你拖后腿了。”
“别这样想,是我连累你。那群人欺软怕硬,柿子总挑软的捏。我不怕威胁,只怕你受伤。”
云皎双手捧着他脸蛋,在他唇角轻啄,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担心你焦虑害怕,可要是不说,不知道你又会想歪到哪去。”
慕临川故作轻松,趾高气昂道,
“这样啊,那你早说啊,我就是容易想歪。你说什么顾不上联系,像背着我找新欢似的!”
“什么新欢?你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皎脸色一变,气得扬手,要揪他耳朵泄愤,没得手。
被他先一步捂住耳朵,躲过去了。
“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找我。”
说完,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钩子,轻微诱惑,
“等你回来,我给你看腹肌。”
这个她感兴趣,云皎眼神一亮,笑容扬起时,慕临川已经转身跑远了。
这种话,说出来太羞耻了,他可不像云皎,馋他身子馋得理直气壮。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实力强悍,内心也比别人强大。
他步履匆匆,跑回宿舍时,迎面撞上一人,双方都“哎呦”痛呼。
“小白,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池渊打着手电,睡眼惺忪。
“嗯,起夜。”慕临川心虚地别开目光,尚未来得及收起脸上荡漾的笑意。
池渊都被他的快乐感染,
“起夜还这么高兴。”
拿着手电往回走,
“你不去吗?”慕临川诧异。
“我出来找你的。我还以为你吃我做的黑暗料理坏肚子了。”池渊絮叨,
“我不擅厨艺,也不太会用土灶,让你们受苦了。你没坏肚子我就放心了。”
今天轮到他做饭,其他人虽然不会做,但只是难吃和好吃的区别,池渊煮的饭夹生,菜半生不熟。
“我出来找你时,小祁说你起夜我还不信。”
他话题一转,碰了下慕临川肩膀,
“你起夜怎么这么长时间?”
慕临川眼神游移,努力扯谎,
“呃,水喝多了。”
池渊笑容逐渐变态,
“嘿嘿,你是不是有点虚呀?”
“你才虚!”慕临川毫不客气回怼,抖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
“别害羞,可以理解的,男人嘛,不要讳疾忌医,事关你后半辈子的幸福,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医生?”
慕临川懒得理他,气哼哼地躺回去睡觉。
除了慕临川,云皎最放心不下秦青滟。
翌日,找时间,姐妹俩聊了很长时间的视频电话。
秦青滟神情疲惫,但精神头十足,
“今年的偶像男团已经出道,其他的就不用我盯着了,过几天,我就宣布休假。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好,我尽快解决手里的事,之后就回京陪你待产。”
“等等,有件事忘了跟你说。”秦青滟神神秘秘道,
“你猜今年c位出道的小爱豆是谁?”
“燕明朗。”
云皎毫无悬念揭开谜底,秦青滟皱了皱鼻子,吐槽,
“没劲!本来想跟你卖个关子的。你是不是占卜作弊了?”
怀孕后,秦青滟总有些小脾气,云皎耐心解释,
“去参加选秀的,我只认识燕明朗。”
“也对,当时还是我跟你说的。”秦青滟坏笑,
“我派他去跟慕临川一起种田了。想不到吧?”
云皎扶额,
“这个确实想不到。”
“正好让他去帮那个娇气包分担点农活。”秦青滟揶揄道,
“你要走这么长时间,他不哭吗?”
云皎想了想,如实回答,
“要哭,憋回去了。”
“哈哈哈,恋爱啊,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秦青滟语气感慨,带着几分怅然。
换到自己身上,男人只会给她添堵!
她挂电话,办公室传来敲门声,抬眼一看,添堵的男人又来了。
自从她摊牌,与顾倦父母之间的矛盾,说明俩人没可能后,顾倦消失几天,又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每次产检,顾倦都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风雨无阻地陪她。
秦青滟冷落他,他也不像以前苦大仇深,反倒是自得其乐,任劳任怨。
她隐隐觉得,顾倦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这次回来后,他和以前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仿佛更从容淡定了些,也更坚定。
但俩人没可能,顾倦不说,秦青滟也不问。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青滟没办法,只好拿出渣男行事作风。
他对她好,她就接着,不拒绝不许诺,彻底摆烂。
顾倦进来后,像普通情侣一般,交代行程,
“我是来道别的,怕你联系不上我着急。”
“谁着急了?”
秦青滟说完,顾倦难掩落寞,瞬间又调整好表情,依旧是笑容满面,抛出重磅炸弹,
“我要去参加玄门斗法大会。”
“哈?”
秦青滟被震惊在原地。
她虽然不是觉醒者,但对玄学界理论知识如数家珍。
顾倦和傅青洲这种明显选择不同道路的觉醒者,并不适合大展拳脚的斗法大会。
斗法大会斗得不只是觉醒能力的强弱,还有战斗意识,灵气运用,随机应变等综合素质,其中过硬的身体素质不必可少。
可顾倦一直懒洋洋的,坐在哪里都像没骨头般。
更别说,他这么多年游离在玄学界以外,不像云澜沾手玄学事务,他去斗法大会干嘛?
当炮灰吗?
第581章 我不是渣男
秦青滟的反应在意料之中,顾倦跟顾家父母提起时,他们也是一脸震惊,接着便是质疑,
“你胡闹什么?那是你能去的场合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如今,秦青滟张了张嘴,委婉地问道,
“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斗法大会是什么地方,你是遇到什么难处吗?”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顾倦一边鄙视自己如此容易满足,一边心中熨帖,吊儿郎当地调笑,
“是啊,你能帮我解决吗?”
想到他最近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就算雇个保姆,人家遇见难处也不能袖手旁观。
秦青滟一向有些侠义精神,点头,
“你说说看,我尽量。”
“跟我结婚。”说话时,顾倦收起脸上的笑意,十分正经。
“滚!”
幸好没把话说死,他可真能膈应人啊!秦青滟顺手朝他丢了个文件夹,面色一变,赶人,
“没什么事我要工作了。”
顾倦厚脸皮接住文件夹,给她端正放在桌角,借机凑近,
“我没开玩笑,我去斗法大会逃婚。”
秦青滟自顾自忙碌,任他胡言乱语,我自岿然不动。
顾倦早就练出来了,她不赶人就默认他可以留下来,
“你也知道,我以前总是被迫相亲,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故意败坏自己名声,逃避相亲。
就是希望那些人一听见我名声不好就吓跑了,我不是渣男。”
秦青滟斜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渣不渣别人她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俩人心知肚明。
当事人不是秦青滟,换个脆弱点的姑娘,都会崩溃。
顾倦接收到她的鄙视,
“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每次去酒吧,也就是跟老傅他们喝喝酒而已。”
他一番话,说得分外真诚,秦青滟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是我没用,他们才会派人跟你说那种话。”
可顾倦在顾家父母面前说话没分量,任凭他怎么吵,在他们眼里都是闹小孩子脾气。
又见秦青滟在顾倦心中分量极重,顾父直接拍板,让他和季家小姐结婚,跳过相亲和订婚,直接领证那种。
顾倦不干了,他要造反,造他爹的反!
为了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他不想再逃避下去,无论他在外多风光,多受人追捧,回家总要被父亲打压。
他要夺权,掌控自己的人生。
顾同光不是因为他不从事玄学行业,一直骂他不思进取吗,那就用他的路让他闭嘴。
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别说和秦青滟在一起,就连他自己的人生都会一塌糊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操纵,永远活在父亲的阴影下。
严防死守,不如主动出击。人总是愿意为了别人豁出去,到自己身上就可以百般忍让。
这次,他不想忍了,也不想再逃避对秦青滟的感情。
他总是怕让对方知道自己先动心,暗恋多年,害怕失了先机,在感情中一败涂地。
可这次,他摒弃傲慢,乞求道,
“我这次回来后,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彼此好好了解一下吗?”
办公室中,能清晰地听见秦青滟倒吸一口冷气,憋住后半晌没换气。
顾倦的心随之一提,紧张地期待答案。
直到呼吸困难,她才恢复呼吸,神色平静,
“你受刺激了?去散散心也好。”
“秦、青、滟!”顾倦咬牙切齿。
演练了很多次的表白,在她眼中就是受刺激!
秦青滟捂了捂耳朵,语气炫耀,
“我知道我叫秦青滟,名字好听吧?”
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话。
在这浪子回头呢,秦青滟心中不屑,回头的浪子还照样浪,她现在只想赚钱养崽崽,男人什么一边去。
“哼!”
这次不用她赶,顾倦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从电梯出来时,遇见温暖,还是对方先叫住他,江行知的妹妹,顾倦这才从情绪中抽离,匆忙打个招呼离去。
温暖见他风风火火的,没再寒暄。
顾倦一路暴走到停车场,从后视镜看到自己气得面目狰狞,忍不住在群里艾特慕临川,
【阿川,你在忙吗?】
江行知:【他在乡下种地,估计不能及时回复你。】
过了一会儿,江行知又补了一句,
【可能他种完地也不能回复,云皎也在那边。】
他一说,顾倦明白了,白天种地,晚上约会,慕临川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匀不出来时间给他当情感顾问。
顾倦这才想起刚才遇见温暖的事,
【行知,我在青柠看见你妹了,她也要出道吗?】
江行知:【没听她说啊,小暖是摄影师,可能去给他们拍照。】
青柠内部有独立的摄影棚,此时,特约摄影师正在给新出道的爱豆拍写真。
温暖因为审美绝佳,拍了几组明星的出圈神图,已经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独立摄影师。
燕明朗按照要求摆动作,十分配合,乖巧又礼貌,引得周围一群女员工称赞。
“小朗好乖啊,以后我就是他的亲妈粉了。”
“那是,你永远可以相信滟姐的眼光,那可是花大价钱从别的公司挖来的潜力股。”
当初,燕明朗因为负债签了江城一家小公司,催债催得紧,他签下很多霸王条款。
因为长相帅气,业务能力优秀,在选秀综艺上大放异彩。
秦青滟慧眼识珠,三个月的综艺节目,她在第一周就出手与燕明朗原公司谈条件,把人签了过来。
一切程序合法,就算燕明朗现在c位出道,原公司只能干瞪眼。
对燕明朗来说,因祸得福,青柠的合约非常公道,他对公司和秦青滟万分感恩。
可c位只有一个,和他同期参加节目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就连现在拍写真,都是燕明朗先拍,一切资源都向最耀眼的新星倾斜。
尤其是于斯年,青柠原先就看好的种子选手,还是关腾的表亲。
最让他抓狂的,居然有人磕他和燕明朗的cp,自称“明年有余”,将二人绑定在一起,可把他恶心坏了!
尤其见大家都对他赞不绝口,于斯年更是瞧不上。
“暖姐辛苦了。”
结束拍摄后,燕明朗向摄影师鞠躬,真诚致谢,旁边人嗤笑,
“看他那狗腿样,谁都要讨好。”
可是在燕明朗走过来时,于斯年端起好兄弟,一家亲的假笑,恭维道,
“你镜头感真好,我比你差远了,胳膊腿都不知道怎么放。”
“是暖姐指挥得好。”燕明朗傻笑着挠头。
于斯年拍摄完,看着漂亮靓丽的摄影师,搭讪道,
“小姐姐,你好漂亮,能不能加个微信?”
第582章 鲜明对比
温暖专注调试设备,头也不抬,回绝,
“不能,工作需要可以让你经纪人联系我。”
于斯年不怀好意地碰了下温暖肩膀,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推开他,凶狠地威胁,
“一边去。”
段昭最近得空,温暖工作,他就厚脸皮充当保镖,对江行知的态度也一改从前。
可是温暖一直用不上他,今天终于找到机会。
于斯年觉得被下了面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不就是个小摄影师,要你微信是给你面子!”
段昭握紧拳头,温暖拦住他,摇头制止。
于斯年以为他们是软柿子。
他猥琐地上下打量温暖,挑衅道,
“女的能给青柠的艺人拍照,呵,不知道走得哪门子关系!”
“啪!”
于斯年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捂住脸颊。
温暖干脆利落,上去甩了个大嘴巴,
“让着你不是怕你,是和你说一句话都掉价!”
爱真的能给人底气和力量,现在的温暖,对于这种事敢于抗争,得益于平时,江行知耳提面命,
“谁欺负你就打回去,有哥在呢。”
她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看着段昭都脸疼,甜妹变辣妹了。
于斯年歇斯底里地捂着脸喊道,
“腾哥呢,今天谁也别想走,我让我哥告死你们!给我报警!”
平时他就靠着关腾的关系,在公司内作威作福,一时没人给他报警。
秦青滟走过来,冷声宣布,
“于斯年,明天的综艺,你不用去了,公司的商务培训你不及格。”
“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于斯年叫板时,周围人瞠目结舌。
秦总一向雷厉风行,人狠话不多,果然,秦青滟不气不恼,冷笑,
“凭我能雪藏你。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通告取消,去找你腾哥要资源吧。”
他冲上来时,秦青滟下意识护住肚子,还好,段昭挡了一下,让保安拉走挣扎的于斯年。
这一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
“我还以为秦总最近皈依佛门了呢,看起来这么慈祥。”
“别说,我也感觉秦总身上有一种母性光辉。”
“她不会怀孕了吧,你看她以前职业装都是掐腰的,最近怎么总穿这种宽松款。”
“谁说得准呢,以她的地位,说不定是哪个小明星的私生子。”
“嘘,没准是莫总的,外面都传他俩不和,咱们内部员工还能不知道咋回事。”
或许是顾倦的出现,让星威总裁产生危机意识,莫威放下面子,时不时来跟秦青滟献殷勤。
可秦青滟对他态度比顾倦更差,送的东西都如数退还,对方不要,好办,让助理寄快递送走。
打工人在底下八卦,秦青滟向温暖道歉后,趁着新人都在,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尊重女性,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出来,平时教你们的社交礼仪,采访问答都给我背得滚瓜烂熟。
我花钱捧你们,不是等你们火了就塌房的!”
“好!”
会议室内,传来尴尬的掌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向门口看去,莫威叫好助威。
秦青滟不客气地赶人,
“莫总是想窃取我们公司机密吗?麻烦你出去。”
莫威干笑着出去,心中不服气,凭什么顾倦能自由出入她办公室,他连走近她身边都不被允许。
直到,他与关腾暗中勾结,关腾说起一则小道消息,
“秦总好像怀孕了。”
莫威神色变幻莫测,死死盯着关腾,吓了他一跳。
关腾迟疑地说道,
“都是猜测,我也是听员工八卦的。”
莫威沉吟良久,
“捕风捉影,也是先有风声,计划不变,继续实施。我就不信驯服不了她。”
关腾举杯,
“那提前恭贺莫总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到时候,可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事啊。”
“一定,青柠由你说了算。”
莫威和他碰杯,势在必得。
他不管秦青滟怀了谁的孩子,生不下来最好,能生下来就送别处养。
他就喜欢她身上桀骜不驯那股劲儿,找再多替身都代替不了正主。
就在秦青滟宣布休假的当天,回家的路上,一个玩滑板的少年直直朝她冲过来!
滑板速度极快,秦青滟躲避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背后一阵旋风,将她带离轨道,化险为夷。
“你没事吧?”顾倦紧张地问道。
秦青滟傻愣愣地摇头,眨眨眼,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顾倦。”
“嗐!咱俩还客气啥。”顾倦无措地搓搓手,难得对他这么客气。
秦青滟算着时间,
“你怎么还没动身?”
马上临近斗法大会,往年很多参赛者都会提前入场,熟悉环境。
“来见你一面就要走了,你看,多亏我了吧。”顾倦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沾沾自喜。
“确实,很厉害。”
秦青滟回想,刚才顾倦的速度绝对是依靠觉醒能力,下一秒,他就凑近她耳边,如实相告,
“我的能力是......”
“干嘛告诉我。”觉醒能力是觉醒者的秘密。
“我乐意。”
顾倦看着她身后姗姗来迟的保镖,提议,
“反正你休假了,不如去夕照府,那边没闲杂人等。”
“嗯,也好。”秦青滟还想着他将能力和盘托出的事。
顾倦送她到家门口,挥挥手,
“我走啦。”
秦青滟叫住他,“喂!”
顾倦回身,扬起大大的笑脸,听见她不好意思地嘱咐道,
“注意安全!”
“一定!”
他也想着,斗法大会结束后,回来陪她待产,一起迎接孩子降生。
走出秦青滟小区时,他找到那个滑板少年,果然没走远,猫在一边鬼鬼祟祟,似乎等待下一次行凶时机。
顾倦将人拎到角落暴揍一顿,那人便把什么都交代了。
“有人给我钱,让我撞她。”
顾倦不得不走,临走前,把事情跟傅青洲交代清楚,让他在自己不在时,帮忙看顾下秦青滟。
傅青洲玩笑道,
“你们把我当托儿所呢。”
“怎么说?”
“行知刚跟我说,让我看顾他妹妹。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段昭是段家代表,必然要出席斗法大会,江行知只好麻烦傅青洲。
傅青洲永远是发小中最可靠的后盾。
本来《又一村》节目,暂定燕明朗和于斯年当飞行嘉宾,因为粉丝们喜欢看二人的化学反应,这下,空出一个位置。
虽然是糊咖聚集地,但是不耽误在节目上借机宣传,《薄荷少女柠檬心》即将上映。
苏白芷成为和燕明朗同期前去的嘉宾。
二人到达田水村的时候,恰好赶上慕临川提前一会儿从田里回家,今天轮到他给大家做三餐。
他情绪低落,因为云皎走了,小星星那个没良心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走,被他一把拖回来,陪着自己。
苏白芷揶揄道,
“小白这么不想看见我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直播间内,自从苏白芷到来,已经聚集一大批粉丝,还有部分坚定不移磕她和慕白的cp粉。
第583章 谁是正主
慕临川扬起职业微笑,接过苏白芷的行李箱,村里凹凸不平的土路,万向轮也无用武之地。
“怎么会,今天太阳有点晒。”
苏白芷却主动提起,
“还以为你记仇上次的事呢,看来是我小心眼了。
这行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总会被歪曲成其他意思。”
她将众人猜测摆在明面,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相当于间接洗白,引起一众粉丝心疼。
慕白绅士的行为,在cp粉中解读成另一层意思。
【就说这俩人有情况,你看慕白怎么不帮燕明朗拿箱子?】
【你没事吧?燕明朗不要面子的嘛?】
【说明我们家小白绅士有礼貌,双方都辟过谣,就别拉郎配了。】
【白哥勇敢飞,白鹅永相随!】
随着节目播出,慕白已经初步吸了一波粉丝。
好多人是被他从墙上摔下来砸死大鹅吸引过来的,所以他粉丝自称大白鹅,以作纪念。
苏白芷以为是乡村慢综艺,穿了一身田园风长裙,搭配草帽,提着裙子,行走艰难。
虽然粉丝直呼被姐姐美晕,但路人嗤之以鼻,
【一直觉得苏姐很假,她不会以为自己来走秀的吧。】
【但凡提前了解,都不会穿长裙来。】
【燕明朗都知道穿一身黑。】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泥泞,苏白芷的长裙已经溅上泥点。
苏白芷虽然没看直播屏幕,但身经百战,已经预见会有人骂她,懊恼道,
“我最近太忙了,直接从片场过来给你捧场,没想到穿错了衣服。”
慕临川打圆场,
“没想到我们这个节目是真的在田里干活吧!”
他还穿着沾泥的雨靴,水稻田里都是淤泥,他们自己的鞋子根本不能穿。
“是啊,辛苦你了,比上次见黑了好多。”
“还好吧,大家都一样辛苦,到了。”
慕临川觉得她过度关注自己,赶紧避嫌。
一路上都是他和苏白芷寒暄,燕明朗闷声跟在后面,他认出了慕临川,是前姐夫。
只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
据他了解,前姐夫对云皎很差,可上次见面,还是他特意来接云皎回家。
燕明朗看不懂了。
他心思翻转,不禁后悔以前没关心过云皎的生活,导致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慕临川主动跟他搭话,
“你好,我是慕白。你......”
“哦,我是燕明朗。”
燕明朗态度不冷不热,慕临川怔了一下。
他多此一举问一句,是不知道燕明朗艺名叫什么,没想到居然用原名入圈。
俩人之间气氛尴尬,苏白芷以为二人不熟,介绍道,
“《薄荷少女柠檬心》里,后期插曲是小朗他们组合的出道曲。”
“好厉害。”慕临川顺势夸赞。
“谢谢,你也一样。”
前姐夫和前小舅子互相点头,商业尬吹,看得观众迷惑。
【他俩相处好奇怪,有猫腻?】
【就是不太熟吧。】
【有奸情,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别说,你说他俩谈过,都比慕白和苏白芷的绯闻听起来靠谱。】
【我查了,慕白和燕明朗同一家公司的,不应该这么生疏啊。】
“我换身衣服就来帮忙。”
苏白芷打个招呼离开了。
慕临川生火做饭,燕明朗蹲在一边帮他烧火。
来之前,他的经纪人嘱咐过他,让他少说话多做事。
这种节目不是当显眼包的时候,观众最喜欢抓谁偷懒不干活,以此为攻击点。
气氛有些尴尬,慕临川用引柴熟练地生火,说道,
“一会儿你帮我添柴就行。”
燕明朗塞了根木头,尬聊,
“你现在还挺熟练的。”
“嗯,刚来的时候连生火都不会。”
除了影视剧,慕临川在现实生活中,连见都没见过土灶。
边说,他边向锅里倒油,放入调料爆香,接着加入食材,煸炒出香味。
燕明朗吃惊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操作,伸手摊开手掌,衬得他好像是个废物。
“大火!”
炒菜的“滋啦”声中,慕临川提高声音提醒,他才回神,傻愣愣地问道,
“怎么大?”
“添柴!”
“哦,好的。”
一盘辣子鸡丁出锅,燕明朗嗅了嗅香气,肚子“咕咕”作响,暗道,看不出来,前姐夫手艺还不错。
他咽口水的样子,慕临川仿佛幻视云皎,摇头失笑。
要是她在,一定凑上来偷吃了。
不但偷吃,还要故意让他瞧见,听他念叨着她几句,再多吃几口,塞得两颊鼓鼓的,扬起脸故意气他。
曾经,在江城那栋小洋房里,那时候俩人还未敞开心扉,却乐此不疲地演绎幼稚戏码。
一瞬间,他眼眸中闪过的宠溺,被观众捕捉到,
【慕白那是什么眼神?有人录屏了吗,我想仔细揣摩一下。】
【哇啊啊啊,好宠,磕到了磕到了!】
【别什么都磕,我敢打包票,慕白那个笑绝对不是给燕明朗的!】
【兴许想起家里的馋猫弟弟妹妹了吧。】
弹幕上发生的一切,二人一无所知,燕明朗旁敲侧击地打听,
“煮饭也是来这才会的吗?”
“以前就会。”
他看懂燕明朗眼中的深意,隐晦地说道,
“这种辣菜,都是后来特意学的。”
还记得在录节目,省去了“为她”二字,他不吃辣,留学时候都是按照自己口味做。
燕明朗放心了,又心生疑惑,看起来感情不错,为什么还要离婚。
却在心中暗暗记下,原来云皎也爱吃辣。
看着乖巧又有些傻呆呆的小舅子,慕临川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
亲弟和异父异母的弟弟还是不一样的,星辞哪有燕明朗这么老实,关心道,
“你今年参加高考吗?”
“家里出了点事,今年来不及了。”
慕临川想起江城的人和事,恍如隔世,一切都很遥远。
他走后,也没再关注过江城的风风雨雨,只偶尔回去探望爷爷。
“来年参加,还是得去上学。”
慕临川怕他有逆反心理,劝道,
“你家人应该也这么想。”
家人?燕明朗落寞地低头,想起四分五裂的燕家,好像没人真心关心他。
苏宜秋口口声声说最爱他,可偏偏他遭受的风雨都来自母亲。
以前和他关系最好的燕明珠,现在也不联系了。
苏白芷收拾完,出来帮忙,惊呼道,
“哇,好多辣菜,小白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呃,好巧,玫瑰和池渊他们也爱吃。”
慕临川挑明态度,是照顾伙伴们的口味,不是单独为了谁。
苏白芷故作伤心,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渝城人,特意为我准备的呢。”
话说得很暧昧,燕明朗听出不对劲,咋呼着打岔,
“啊,也不是为了我吗?我也以为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慕临川专注炒菜,笑而不语。
苏白芷在一旁连声夸赞,
“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还这么熟练,以后谁和你在一起有福了。”
“以前留学的时候嘴馋,练出来的。”
弹幕又是一片讨论,褒贬不一,
【苏白芷是性缘脑吧,什么都能扯到两性关系上。】
【有人看见燕明朗刚才的表情吗,被苏白芷震惊到无语,笑死个人!】
【慕白说是后来特意学的,我怎么感觉他少说两个字,为某人特意学的吧。】
【再说一次,这是乡村种地综艺,不是恋综!】
今天有客人,慕临川炒好了几个菜,刚好赶在大家回来时开饭。
池渊一马当先,
“终于轮到小白做饭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唐甜甜和大家相处几天,开朗不少,
“是啊,渊哥做的饭一般人不敢吃。”
只是在吃饭时,目光时不时扫过燕明朗,暗自记下他喜欢的口味。
苏白芷感叹,
“那我岂不是有口福了,欸,小白,你怎么只吃另一边的菜呀?”
镜头扫到桌上的饭菜,泾渭分明,一边辣的,一边不辣,祁独柯、唐甜甜、慕白都只吃不辣的那些。
“我不能吃辣。”慕临川随口答道。
“哦,这样啊。”
苏白芷笑得引人遐想,慕临川看见了, 可人家又没说什么,他不好矫枉过正。
弹幕上,观众化身侦探上线,
【我就说有事,不能吃辣,还特意学做辣菜,就说是为了某人精进手艺吧。】
【不会真是苏白芷吧,不要啊!】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小白这种小仙男就应该配个仙女!】
【你什么意思?我家白芷怎么了?一个糊咖谁稀罕。】
【别吵了,弱弱地说一句,没准为了燕明朗呢。】
于是,慕白、燕明朗、苏白芷三家粉丝,纷纷一致对外,攻击邪教cp粉。
第584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这期飞行嘉宾来得很巧,正好赶上十日一次的集市。
翌日一早,全体嘉宾出动去镇上赶集,除了补给必要的生活物资,也是忙里偷闲,放假一天。
“你们的饭菜都要花钱买呀!”苏白芷诧异,
“还以为是节目组提供的。”
“是啊,我们种的菜还没长好,所以如果我们不努力干活,就会没米下锅。”池渊哀嚎,
“我们至今还是负债状态。”
节目组只给他们很少的经费,等到水稻收成了,他们得卖粮食还债。
由于不知道收成好不好,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不敢大手大脚花钱。
节目组没把路堵死,允许飞行嘉宾给他们改善伙食和生活条件。
但不许直接给钱。
他们现在唯一的收入,就是卖鹅蛋。
所以,虽然大家都受大鹅欺凌,但大鹅是家里的宝贝。
照样兵分三路,玫瑰和唐甜甜卖鹅蛋;
祁独柯、池渊、岳野买鹅吃的蛋白饲料。
喻寻对普通百姓生活了解,由她管账,和公认“厨神”慕白一组,一同去买菜。
苏白芷选择跟着食材组,大方道,
“不能白来一趟,看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燕明朗也跟着一起,他主要是好奇慕临川。
一行人走到集市摊子前,摊主吆喝道,
“上好的香灰琉璃手串,专门从京城名寺请回来的,可遇不可求。走过路过看一看吧?”
燕明朗以前不信这些,但经历过青鬼索命后,不由得关注,多看了两眼。
摊主还是那个年轻女生,以为有戏。
她见到燕明朗时,眼神一亮,站起身介绍,
“这位小哥,看你有缘,蓝色保健康,金色保财运,绿色保事业,红色招姻缘,买一个吧!”
慕临川想起云皎的提醒,让他不要随意佩戴来路不明的东西,拦住他,
“有时间你自己去京城寺庙里求一个,不比这个更灵。”
“也对!”燕明朗收起心思。
生意没了,摊主只能干着急,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销售,不会什么话术。
苏白芷善解人意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你这些手串多少钱,我都买了!”
摊主喜笑颜开,
“不用都买,你家有几个男生就买几个,多了我不卖,闲置在那就失去它的价值了,还是要物尽其用。”
“男生?”苏白芷不解。
“我这手串都是男款的,这有适合女孩子的红绳。”
摊主还是那套说辞,
“你要是买手串的话,我可以送你红绳。”
最终,苏白芷大方拿下五个手串,四根红绳。
弹幕纷纷赞美她人美心善,也有人提出质疑,
【我是第一期老粉,上次就是这个摊主,她好奇怪啊!】
【就是,我家有人懂这个的,分男款女款只是手围不同,哪会分得这么清。】
拿给苏白芷几个带着香味的木质包装盒,摊主就要收摊了,苏白芷好奇问道,
“那个小罐子也是卖的吗?多少钱?”
“这个不卖!”摊主一把抱起瓷罐,觉得自己态度过激,不好意思笑笑,
“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不好意思啦。”
望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摊主对着罐子说话,
“这几个男人相貌堂堂,这下你能满意了吧!”
回去后,苏白芷把手串和红绳分给众人,
“留个纪念,不管灵不灵,寓意还是比较好的。”
苏白芷既是客人,也是娱乐圈前辈,众人不好拂了她面子,都当面戴上。
当夜,慕临川离开镜头后,便将手串收起来。
他将胸前的挂坠握在手中,想着云皎此时在干嘛,有没有和他一样想她。
想着心上人,迷糊睡去。
除了池渊大大咧咧,倒头就睡,其他人将手串放在枕边,或者桌子上。
午夜,阴风阵阵,黑雾弥漫,将夜色衬得更深。
男生宿舍内,黑影缓缓靠近每个人,依次经过池渊、祁独柯、岳野,皆是摇头嫌弃。
最终,在慕临川身边停住脚步,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不错,这个干净!”
一口气未吸到底,金红光芒照亮房间,将黑影穿墙震出。
光芒形成的保护罩内,慕临川依旧酣然入睡,毫无所觉。
一阵鬼气森森的哀嚎后,归于平静。
夜色正浓,燕明朗感觉到一双干枯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他以为是做梦,迷糊着未睁眼,可那双手伸进他被窝,顺着他裤腰钻进去,贴在他腹部。
冰凉刺骨,甚至还满意地戳几下,隐隐有下移的动作。
燕明朗睁眼,吓得大叫,
“啊——”
尖叫声划破夜空。
第585章 骨灰瓷
燕明朗吓了一跳,用尽力气放声尖叫,却无人醒来。
所有男生都睡在同一个房间内,其他人都呼吸均匀,睡梦正酣。
他不禁牙齿打颤,下意识挥开身上的手,蒙头缩进被子里,紧紧压住被角。
直到在被子中呼吸困难,他探出头换气,刚一露头,面前贴上一张惨白大脸,双眼漆黑,不见眼白,嘴角僵硬地咧开,邀请道,
“你要和我走吗?”
“不要!”燕明朗颤颤巍巍道,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滚,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去!”
那东西似乎通情达理,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叫田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名字脱口而出时,燕明朗顿住,威胁道,
“还不快滚,你知道我姐是谁吗?就算你勾了我的魂,我姐肯定不会放过你,一定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你姐叫什么名字?”田妮好奇问道。
“她叫云皎,哼,怕了吧!”
想起云皎,燕明朗仿佛有了底气,
“告诉你我不怕你!知道青鬼吗,那都是我姐的手下败将!”
甚至鼓起勇气,径直走下床,去开灯,只是几步路,双腿抖如筛糠。
灯光倾泻而下,他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他抬头看去,房间内所有人凭空消失了,包括那个叫田妮的女鬼。
门外,隐隐传来猫叫。
燕明朗欣喜地问道,
“你来了!”
云皎轻盈地走进来,关切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名声这么好用,我一提都能吓退邪祟。”
燕明朗刚经历过一场惊吓,无暇思考,云皎为何从天而降。
云皎牵起他的手,
“你做噩梦了,小朗,我来接你出去。”
燕明朗乖巧地跟着她走,走出小院时,甩开她的手,
“你不是云皎!”
云皎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他燕明朗,更别说牵手了,就算救他也是薅着后脖领把他拖走。
身后一股怪力,一把将他推入黑夜,得意地笑道,
“晚了!”
接下来便是一场无尽地追逐,燕明朗无论怎么奔逃,躲在哪里,身边总有鬼影如影随形,追问,
“跟我走吧,要不要跟我走?”
“你跑不出去的,除非答应跟我走!”
燕明朗累到虚脱,他实在跑不动了,差一点就想答应,脸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猫?白天进院时,是有一只胖猫,他还摸了一把。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梦魇,正在经历一场真实又可怕的噩梦,一个劲地呼喊,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来。
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狼狈地在梦里挣扎,直到濒死的感觉侵袭而来。
他脑海中燃起一个无关的念头,那只猫叫什么来着?小星星!
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道剧痛。
燕明朗瞬间惊醒,长舒一口气,浑身湿淋淋,仿佛从水中捞出一般。
侧目看过去,那只小猫正在一个劲拱他脑袋,猫脸蹭在他脸上,“喵”了一声。
叫声中能听出放松,见他醒过来,小星星趴在他枕边,绿油油的眼睛合上,尾巴一扫,手串“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经此一遭,燕明朗彻底失眠了,他小声向对床喊道,
“姐夫?慕临川?”
对方没反应,唯有胸前,透过被子闪着点点红光。
他躺了没一会儿,院外传来一声厉喝,
“睡睡睡,还睡!一会儿睡死过去了!”
凌晨两点,院内灯火通明。
所有人,包括女生宿舍的嘉宾,都站在院内。
慕临川抱着小星星,神色迷茫,尚未从睡梦中清醒。
节目组导演陪在一位青年身边,介绍,
“幸好青松大师在附近,这位可是娱乐圈最权威的玄学大师。”
导演笑容有些谄媚,
“青松大师,那就拜托你了。”
“好说好说。”
青年一副老好人的温良相,半夜出现,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拖鞋。
青松依次走过几位男嘉宾,在慕临川面前驻足,扬起唇角,看得慕临川直皱眉。
最后在燕明朗身前站定,语气笃定,
“做噩梦了?”
“啊,是。”
燕明朗睡衣湿透,夜风一吹,透心凉,紧挨着慕临川。
青松背着手,依次进入各个房间巡视,拎着几个手串出来,
“这东西是谁的?”
“我们人手一个,香灰瓷琉璃手串。”池渊举起手腕,展示给他看。
“香灰瓷?”青松嗤笑,“我看是骨灰瓷吧!”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大惊失色,池渊最尴尬,他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苏白芷面色一变,有几分难堪,这是她为了收买人心送的东西,出了问题,她首当其冲。
“这位大师,话可不能乱说。”
池渊一直对苏白芷有好感,维护道,
“对啊,骨灰也不好找,再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用骨灰做手串?”
青松将手中一条手串狠狠摔在地上,琉璃珠应声而碎,洒出灰白色的一抹灰。
同时,院中臭气熏天,众人纷纷掩住口鼻。
青松捏着鼻子说道,
“香灰带有淡淡的木质香味,这里面是拿尸油浸泡过的骨灰。”
青松悠哉道,
“你们收了用人家骨灰做的手串,就是默认答应她配阴婚了!”
“配阴婚?传说里不都是用女的、”
岳野想起身边还有女生,后面的话咽回去。
玫瑰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青松指尖将手串甩了几圈,
“谁说只能男鬼配阴婚,有需求的女鬼有的是,更别说还有开放点的,男鬼找男人,也不是没有!”
燕明朗脸色发绿,被恶心够呛,颤声问道,
“那今晚那个是男鬼还是女鬼?”
“有区别吗?都是要你命的东西。”
青松不懂他纠结什么,对祁独柯、岳野、池渊几人说,
“你们几个倒是不用担心,她发了好几个手串,可不是全都要带走,很明显,没看上你们。”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尴尬,人嫌鬼厌这个词有了现实意义。
“这个红绳有问题吗?”玫瑰回房间拿出红绳问道。
青松接过,仔细瞧了瞧,断言道,
“就是普通的红绳。”
唐甜甜小声嘟囔,
“没问题也不要了,多渗人。”
苏白芷面色微僵,带头提议,
“保险起见,还是统一销毁吧,都怪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向嘉宾鞠躬致歉,池渊连忙上前扶起她,
“不知者无罪,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好心,我们不会怪你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青松安慰道,
“诸位女士不用担心,有我在,这次大家必定安然无恙,以后有玄学方面的问题,来找我青松。”
他指了指慕临川和燕明朗,
“你和他留下,其他人回去睡吧,天亮就有结果了。”
祁独柯对玄学之事有所了解,打听道,
“青松大师,请问为什么那东西专门找小白和小朗呢?”
“这个嘛。”
青松摸了摸下巴,笑容带着几分猥琐,朝他勾了勾手指,祁独柯附耳过来,听见对方笑嘻嘻说,
“你不是处男吧?”
“咳咳咳。”
祁独柯握拳轻咳,掩饰尴尬,不理会池渊好奇地追问,转身回房间。
所以,这个女鬼还有情感洁癖。
第586章 论坛泄密
“青松大师,我们留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慕临川不明所以。
打发走导演,青松一改高人的傲气,对慕临川笑脸相迎,
“您太客气了,慕先生,叫我小松就行。”
“不好吧。”
慕临川从导演的恭敬程度就能看出,青松肯定地位非凡。
“没什么不好的,论辈分您还是我的长辈。”
“啊?”
慕临川不解,他搜索脑海中的记忆,不记得慕家有搞玄学的亲戚。
“云皎是我小师叔。”青松直言道,
“小师叔临走前,让我注意田水村这边动静,我就过来了。”
哪里是什么赶巧,是他特意赶过来守株待兔,
“那我姐有和你提过我吗?”
燕明朗凑过来问道,难住了青松,
“没有,小师叔是孤儿,没听说她家里有什么亲人,她只告诉我她男朋友在这。”
原来不是为他来的,燕明朗垂头丧气,
“那你还让我留下来干嘛。”
“瓮中捉鳖。”
青松胜券在握,
“刚才是小猫救了你,在我来之前,女鬼就逃跑了,我送你再次入梦,引她过来。”
“姐夫。”
燕明朗回想梦中的窒息感,忍不住往慕临川身后躲,甚至都忘了改称呼。
慕临川自觉肩负起责任,
“会有危险吗?”
“放心,小意思,我虽然比不上小师叔,捉个区区野鬼,不在话下。”
青松为自己背书,
“慕先生听说过忘川玄学事务所吗?”
“你是那个唯一的员工?”慕临川记得他问过云皎,忘川一共就三个人。
“没错,别看我们人少,我可是小师叔亲自认证过的优秀候选人。”
青松拿出朱砂画符,让燕明朗垫在后颈,
“能进忘川不但要技术过硬,人品也必须有保障,心术不正,不干好事,是会被开除的。”
他闲聊,也不耽误干活,一切都信手拈来,
“好了,闭上眼睛。”
节目组开辟了隔壁一处院子,供青松使用。
燕明朗躺下时,还想说自己睡不着,可青松一个响指,他倒头就睡。
“他晕过去了?”慕临川用气声问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捉鬼实录。
“我给他的是催眠符。”
青松也没闲着,在地上画上咒语,点燃一根蜡烛,将燕明朗圈在其中,他手指掐诀,躲在暗处。
慕临川等了一会儿,问道,
“你不给我弄点保护措施吗?”
他觉得自己周围凉飕飕的,青松隔着他胸前衣服点了一下,
“要是小师叔的护身玉坠都保护不了你,我给你什么保护措施都白搭。”
慕临川握着玉坠,甜蜜地笑了。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定情信物吧?”青松碎碎念,
“说价值连城有些过分,它的价值在于,你认为你的命值多少钱。
别说玄学事件,就算你出个车祸,都能给你化险为夷。”
“这么神奇?”
云皎从未跟他强调过,她一向靠行动,不邀功。
而且,每次性命垂危之际,都有云皎在,没玉坠的用武之地。
见慕临川懵懂的神情,青松咂舌,
“当然了,小师叔亲手打造的,还是送给你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觉得慕临川身在福中不知福。
“嘘,来了!”
青松眼疾手快,在野鬼准备入梦时,铜钱剑一击即中。
同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当地警察押着一个人过来,
“大师,你说得是不是这个人?”
此处离青峰山不远,青松在当地官方颇有威信。
慕临川定睛一看,正是白天卖给他们手串的那个摊主,她怀中还紧紧抱着精致的陶瓷罐。
摊主叫姚莉,据她说罐子里是她的好闺蜜,在大学时不幸车祸去世。
由于当地习俗,未婚女子不能入祖坟,享受香火供奉。
所以闺蜜就给她托梦,让她帮忙配阴婚。
“养魂和配阴婚的法子,我都是从论坛上自己学的。”
“什么论坛?”普通人很少接触到这些,自学成才更是极少。
“洪荒论坛,花钱买的账号,使用期限一天,我当时直接把这些都截图保存下来了。”
青松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洪荒论坛需要实名认证,所有用户都是觉醒者,或者像云澜、秦青滟这种玄学工作者。
有人私下买卖论坛账号,说明觉醒者的事,已经泄露到普通人生活中。
为了盈利主动泄露觉醒者的存在,按照玄门律法,是要坐牢的。
兹事体大,不是普通捉鬼事件,事后青松需要向官方上报。
“还能找到卖账号的人吗?”青松追问道。
姚莉摇头,
“我找过,那些术法有些地方弄不懂,还想再上一次论坛,可惜找不到了。”
“还记得账号吗?”
“不记得,是一串乱七八糟的数据。”
青松本也没抱希望,买卖账号的人,肯定做了措施防止被追查。
姚莉的话,与现实有出入。
按照她的说法,女鬼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可依青松所见,他今晚捉的鬼,年纪对不上。
他端详手里的葫芦,问道,
“你闺蜜叫什么名字?”
“田珍珍。”
燕明朗一直在旁听,打岔道,
“不对啊,她叫田妮!”他还记得梦里那个女鬼穷追不舍。
“是小名吗?”慕临川怀疑。
“不是!珍珍没有小名。”姚莉异常笃定。
青松拿出一瓶液体,在姚莉眼皮上一抹,
“你且看看,她是不是你闺蜜?”
第587章 叫声姐夫
姚莉暂时开了阴阳眼,野鬼也被青松收拾得服服帖帖,垂首静立。
是一位圆脸女人,穿着粗布短褂,梳着麻花辫,看起来三十有余,浑身上下没一处与闺蜜有关系。
“你是谁?”姚莉颤着声音问道。
“田妮啊,你罐子里还养着我的魂呢!”
“不对!我养的是珍珍。”
姚莉难以置信,这几年她东奔西走,为了让闺蜜安息。
将陶罐时刻带在身边,假装闺蜜还在,二人同吃同住,聊以慰藉,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孤魂野鬼!
“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姚莉一把夺过青松的铜钱剑,便要一剑刺下。
刚才青松已经刺了田妮一剑,再来一下,她就彻底灰飞烟灭了,立马躲在青松身后,
“这可怪不得我,明明是你招我来的。”
“不可能!我按照生辰八字,严格遵守每一个步骤,分明招的是田珍珍!”
姚莉崩溃了,她想起自己忍住害怕,颠沛流离,做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到头来差点为她人做嫁!
青松拦住她,说道,
“这还不明显,你就没怀疑过,你学的那些术法出了岔子?”
“就是,明明是你学艺不精。”
田妮为自己脱罪,试图大事化小。
下一瞬,青松用指尖夹着一道灵符,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蛊惑人心,为满足自己私欲,企图害人性命。”
金光大盛,田妮一声哀嚎,跪扑在地上,乞求道,
“大师,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是想进祖坟享受香火供奉......是她先认定我是田珍珍的,我才将错就错。”
“晚了。”
青松手腕一翻,田妮便化作一阵青烟,随风而逝。
他对姚莉说道,
“野鬼狡诈,你不知道术法来源,竟然敢学。这是招来一个有所企图的,万一来个恶鬼,直接上身夺舍,你早就没命了。”
“我不怕!只要能找到珍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人既是大学室友,也是好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一夜之间,田珍珍失踪了,姚莉遍寻无果,才想到玄学找人的法子。
关于田珍珍的死因,还是田妮冒充身份告诉她的,既然魂魄不是田珍珍,那车祸去世的那人,也不是她要找的人。
姚莉一时陷入迷茫,她的好姐妹到底去哪了?
虽然是受野鬼哄骗,但姚莉也要承担责任,她被警察带走前,向燕明朗和慕临川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哎,算了算了,当做好事了。”青松叫住她,
“把你朋友的出生年月日报一下,再给我一块钱。”
青松不像云皎能一眼定吉凶,他拿出六枚铜钱,看着卦象,
“泽水困卦,外卦为兑,内卦为坎,泽与水连在一起,水在泽的下面。
河中无水之象,时运不来有人欺。
你朋友已经去世了,别再找了,凡事不宜过于执着。”
姚莉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青松看着刚才的卦象,眉头紧皱,
“奇怪,人都没了,怎么卦象显示被困住了呢?”
小师叔不在,想她,问问她肯定能知道。
燕明朗好奇道,
“为什么你要她给一块钱?”
“给钱断因果,我只负责卜卦,不沾因果。”青松眨眨眼。
“那你救了我,我要付多少钱?”
“不用,节目组有保证嘉宾安全的义务,导演会给的。”
青松和娱乐圈打交道,对这些流程信手拈来,偶尔有拍恐怖片剧组闹鬼的,他过去平事都是这个规矩。
这边人刚走,震动声突兀地响起,凌晨时分,听起来有几分恐怖。
燕明朗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发现慕临川在屏幕光亮下,弯起唇角,接起电话时,声音不自觉切换成夹子音,温柔缱绻,
“怎么还没睡?”
云皎站在窗边,声音毫无睡意,
“掐时间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我没事,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当然,见到青松了吧。”
慕临川直观地感受到,云皎到底有多神。
她提前算好时间,让青松过来解围,又刚好在满足他八卦心理,听完前因后果才打电话过来慰问。
想起她的处境,关心道,
“你那边怎么样?你开始打架了吗?”
“还没。”云皎懒洋洋地说道,
“先让他们蹦跶一段时间,我提前过去挖坑的。”
慕临川清了下嗓子,故作平静地问道,
“你这次是故意让我接触这些的?”
电话对面,云皎轻笑开口,不吝赞美,
“哇,不愧是你哦,慕临川,这都能猜到。”
他得意地接受夸奖,骄傲扬起笑容,
“那是,我可聪明了。”
“和我在一起,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必然产生交叉,我想着,先让你浅浅接触一下。”
云皎求生欲极强,立马解释,
“有我的护身玉坠在,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
相比较以前,云皎做什么事都瞒着他,将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慕临川只能当个一无所知的傻瓜,他更喜欢现在二人的相处模式,傻兮兮地说道,
“云皎,你真好。”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打抒情类电话,以前都是有事说事,没事吵架,腻歪好一会儿,才挂掉电话。
慕临川一回头,就看见燕明朗抱着小星星,龇牙咧嘴,环着手臂揉搓。
“你很冷吗?”
“被你肉麻的。”燕明朗学着他的夹子音,
“‘云皎,你真好’,你这么和我姐说话,她没揍你?”
“她干嘛揍我,她疼我还来不及。”
慕临川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语气不掩炫耀,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怎么,现在不跟她大小声了,一口一个我姐,以前谁说,‘燕明珠才是我唯一的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临川还为云皎鸣不平呢。
见对方垂头丧气的模样,慕临川不再打击他,问道,
“青松呢?”
“他说功成身退回去睡觉了。”
“你怎么还不去睡?”
燕明朗犹豫着说道,
“我等你一起走。”
“啊?就在隔壁院子,你找不到?”慕临川指了指,这边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住所,与嘉宾的院子毗邻。
燕明朗推搡着他向外走,
“是啊,我找不到,快走吧,我困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几步距离,燕明朗亦步亦趋抱着猫跟着他,慕临川提醒,
“你别抱这么紧,小星星会难受的。”
“嗯,好。”可越抱越紧,勒得小星星难受地叫出声。
“我知道了,你害怕!”
燕明朗经历过一场灵异事件,不敢自己走夜路。
“别说了,叫你声姐夫,帮我保守秘密。”
“成交!”
保守秘密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慕临川喜欢被叫姐夫。
第588章 没有朋友
京城,云家老宅。
云澜不耐烦地问道,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斗法大会聚集玄学界所有知名人物、青年才俊,云澜以为江心萤会乐不得随行。
以前她没少借云不惊的势,逼迫云澜带她出席各种宴会,以云家少夫人的身份在公开场合宣誓主权。
没想到,这次是江心萤拒绝出席。
江心萤捧着显怀的肚子,淡定道,
“能耍什么花样,我月份大了身子重,不跟你去不是很正常嘛。
万一到时候,有人打上头,控制不住灵力,误伤我怎么办。”
云澜狭长眸子微眯,仔细打量她的神情,从她话中辨认真假。
江心萤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任其打量。
“那最好,老实在家待着,别给我添麻烦。”
云澜冷声交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看着江心萤圆滚滚的肚子,都觉得笨重,也难怪她肯放弃出风头的机会,待在家不肯走动。
江心萤轻轻搅动今日补品,嗤笑,
“走那么快,不知道是急着见谁呢!我是要去,可不是跟着你一起去。”
她了解云皎,以云皎的性格,三年前被逼出京城,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定会借此机会,在斗法大会上掀起腥风血雨,为她自己出口恶气。
江心萤自知也会是她清算名单上的一员,但这次她不能靠云家庇佑,因为云不惊也是当初默认封印云皎灵脉的一员。
她觉得还是江行知这个哥哥靠谱,上次在江家,江行知为了她跟江父吵架。
说明就算不喜欢她这个妹妹,在遇见生命危险时,江行知也不会放任她不管。
所以,江心萤打算重新拉拢江行知。
云家的佣人来报信,
“江小姐,您约拍的摄影师到了。”
“让她进来吧。”江心萤放下补品,看向来人。
宽松版的衬衫,搭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高高竖起,看起来简洁又干练。
气质温婉,人如其名。
江心萤暗自比较,看起来确实比她乖多了,不愧是龙凤胎,确实和江行知有几分相像。
或许是没想到客户家庭如此优越,进来时,温暖有几分局促,
“江小姐好,我是温暖。”
江心萤不但约了摄影师,还约了造型师,云家有专属造型团队,随时待命。
可她今天目的不是拍照,而是为了见见这位江家的真千金。
她高傲地点头,站起身,
“你好,如你所见,我怀孕了。”
“呃,是的,来之前您的管家就通知我了。”
温暖不知道如何接话,听说这种有钱人都格外挑剔,可她还是想拓宽市场,所以她来了。
江心萤给她出难题,
“我看过市面上的孕妇照,露肚子丑死了,你要给我拍得能看出怀孕,又不刻意凸显肚子。”
“好的,没问题。”
温暖有自己的审美,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拍摄风格。
她答应得如此快,江心萤以为她阳奉阴违,只是口头答应,过后依旧我行我素,强调道,
“我说了,不能和市面那种一样,我不喜欢。”
“好的,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看一下我以往拍过的孕妇写真。”
江心萤端起架子,
“不用看了,你去和造型师沟通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不满意的话,你以后就别在这行混了。”
温暖挤出微笑,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难缠的客户总会有,秉持着微笑服务的原则,回答,
“好的,包您满意。”
望着温暖的背影,江心萤眼神迷惑,江行知喜欢这种包子性格的妹妹?
看他因为云皎,这三年来对自己不假辞色,她以为他喜欢云皎那个类型的妹妹。
江心萤很确定,江行知对云皎不是男女之情。
没让她等太久,温暖回来了,向她展示衣架上挑出的服装,
“按照您的要求,挑了几种风格,一种是中式复古风格,改良的齐胸襦裙,明制的交领和比甲都可以。”
江心萤衣柜里风格多是时装,看到这些衣袂飘飘的服装,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云皎穿一定好看。
摇摇头,将不该出现的人晃出去。
温暖以为她不喜欢,尽职尽责地介绍,
“您不喜欢的话,还有欧式风格,这种帝政风长裙也不错,看您喜欢那种?”
她手中展示一件精致刺绣的泡泡袖纯色长裙。
没有其他欧式宫廷风一般堆砌蕾丝,只有简单的装饰,就连花纹都是小巧的刺绣。
送到她面前的衣服就算是拍照使用,也都是新衣。
这两种风格江心萤从未尝试过,放在衣架上,这种奇装异服,她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不是我平时的穿衣风格,我约你在家里拍照,就是不想太夸张。”
温暖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鼓励道,
“江小姐可以尝试一下,您不喜欢我们再换成您以往的风格?”
“拿来吧。”
江心萤随手扯过那件欧式长裙,不耐烦地去换衣服。
衣服是轻盈的淡粉纯色,她虽然怀孕,但手臂依然纤细,泡泡袖恰到好处作为装饰。
大大的领口露出她优美的肩颈曲线,在温暖的建议下,叠戴珍珠项链作为装饰,大方典雅。
长裙是高腰设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江心萤的孕肚。
但是当她温柔地抚摸肚子时,从她的神情和动作上,都能看出她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江小姐,很棒。”
温暖兴奋地给她看相机里的原图。
照片的构图和光线都很巧妙,拍得江心萤身上有种悲悯的神性。
不管刚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江心萤看见美美的自己,十分开心。
对肚子里被她当做筹码的孩子,也心生期待,只是孩子的父亲并不希望他降生到世上。
将糟心的云澜抛之脑后,她高傲地用下巴点了点那几件汉服,
“那些,我要穿!”
云家的宅子是中式复古风格,本就是绝佳的汉服拍照取景地,这也是温暖一开始推荐汉服的原因。
江心萤摆姿势有些僵硬,温暖就一点点耐心指导。
到最后,江心萤累了,温暖还神采奕奕。
算上妆造时间,她们整整拍了八个小时。
俩人一起共进晚餐时,江心萤疲惫地问道,
“你不累吗?”
“累,但是很快乐。”
相处一天,温暖觉得江小姐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打开话匣子,
“我现在能尽情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很开心。”
不用再像以往,防着摄影设备被温母偷偷卖掉。
江心萤抓住重点,
“现在?以前不能吗?”
“以前,家里不同意。”温暖含糊道。
联想到她调查的江城那一家的信息,江心萤眼神闪烁,幸好她没在那样的家庭长大。
“回家给我发消息。”
江心萤没什么朋友,关心的话说出来也是命令式。
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妥,却梗着脖子看对方反应。
温暖却不计较,毕竟人家都安排女司机送她回家了,挥挥手,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江心萤一拍脑门,她叫她来是刁难她的,谁让她跟自己抢哥哥,怎么还跟她聊天吃饭了呢!
而相处全程,她都准备好了怼人说辞,要是温暖问孩子爸爸,打听她的家世之类的,就骂她一通。
可温暖所有的话题都在她身上,没多嘴一句,这让江心萤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这个温暖拍照还蛮好看的,以后出去玩可以叫她帮忙拍照。
才不是想和她一起玩!
第589章 蛤蟆评价人类
对鹿峰地处郊区,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主峰似一对鹿角,九座次峰环绕四周,错落有序。
正值春季,万物复苏,林间郁郁葱葱,层峦叠翠。
选在此处举办玄门斗法大会,也是为了远离喧嚣,避免打扰外界普通人的生活。
以往为登山爱好者景区,最近一个月,经批准作为特殊场地,暂时不对普通人开放。
前往主峰的路上,气氛陡然紧张。
路上来往觉醒者互相打量,猜忌,隐隐营造出即将进考场的紧绷氛围。
然而,此时距离盛会开幕尚有时日,还在准备时期。
愿意花钱坐缆车的,可以直通山顶,还是有许多觉醒者选择步行上山,提前适应地形。
上山的崎岖小路上,一妙龄女子格外显眼。
与众多行色匆匆的路人对比,她穿着过于干净,行为过于随意。
其他人多是深色服装,适合活动手脚,平时爱美的觉醒者,也抛却时装,以实用为主。
可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在风中摇曳,长发如瀑垂至腰间,步履轻盈,随意慵懒。
偶尔还偏头逗逗肩膀上的黑猫,揉着猫耳嫌弃道,
“才上山就让我背,你也太懒了吧!”
黑猫讨好地蹭蹭她脸颊,心安理得地蹲坐在她肩膀晒太阳。
猫和人都像出来游山玩水一般。
周遭气氛紧张,她却不受影响,如山间精灵降临人间,格外引人注目。
吸引着或惊讶探寻,或鄙夷不屑的目光。
年纪稍大的觉醒者摇头评价,
“年轻人华而不实。”
同行者附和道,
“兴许是哪位世家小姐来择婿的。”
类似古时榜下捉婿,斗法大会上也有许多物色对象的世家子弟。
一些家世平平的青年才俊,盼着一鸣惊人,入哪位贵人法眼,靠才华实现阶层跃迁。
对方声音不小,已经有路人对着她评头论足,
“这女人这么花哨,一看就不安分。”
“家世好还凑合,我这模样,配她绰绰有余吧。”
“我看也就小门小户的,哪家千金长成这样了,家里能放心让她独自上山!”
“兴许是来钓凯子的吧。”
几个男人猥琐地互相眉来眼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群世家公子哪有咱们老实人会疼人。”
谈笑间仿佛决定了她的婚姻大事,无人问过她意见。
即便如此,白衣女子依旧步履平缓,不疾不徐地上山。
她肩膀的黑猫低吼呜咽,为主人鸣不平。
路过那几个矮胖男人时,威风凛凛地朝那人亮了爪子,利爪如钩,骂骂咧咧,
“生活索然无味,蛤蟆评价人类!”
女子拍了拍猫头,掌心捂住猫爪,不让爱宠出头,
“你都说是癞蛤蟆了,咱不能去打,溅一身多脏。”
同样声音不小,脆生生一听就年少。
身后几人反应过来是在讽刺他们,见她孤身一人,还是个小姑娘,吵闹道,
“你说什么?给我站住,哥几个今天就教训教训、嘎——咳咳!”
狠话戛然而止,集体消声,捂住脖子说不出话。
在她走过时,刚才议论她的几人扑通跪在地上。
想挣扎站起来,身后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得他们不得不五体投地,被迫恭送她上山。
肩上的黑猫松懈下来,喵呜着与主人交流,满意地用肉垫拍了拍她头顶,十分欣慰,
“还得是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女子所为,却无人瞧得出来她何时出手,以什么方式。
上了山,与外界规则截然不同,逞凶斗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在这边都不算事。
她露这一手,无人敢为那几人出头,只敢望着她背影,窃窃私语。
大多数男人忿忿不平,
“这也太狠了吧,不过是说几句而已。”
“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她直接让那几人跪那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简直是奇耻大辱,她至于吗!”
爽朗的女声打岔,
“被说的是你,你就不这么认为了。都踏入玄门了,还管不住嘴,是他们活该。”
闻弦歌是那群人头领,她一出声,其他人不服也只能憋着,老实听训,
“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气喘吁吁,偶尔还歇歇脚。”
她下巴微抬,点了点白衣翩迁的背影,
“你看她步履平缓,走到这里,裙角一尘不染,她的能力绝对在你们之上。”
尽管不想承认,闻弦歌在心中默认,或许也在她之上,是她夺魁的一位劲敌。
挨个敲少年的头,咬牙切齿道,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有点眼力吧,青瓜蛋子们!”
“是,小姑姑。”
少年们捂着脑袋,垂头称是。
这点距离,那女子早就听见少年们义愤填膺的讨伐,在闻弦歌出声时,还回头,饶有兴趣看了眼。
二者互相点头示意,女子身影一转,继续前行。
闻弦歌这才放下心来,说明人家不跟这几个毛头小子计较。
果然,如她所料,不一会儿,他们一行人连人家的背影都瞧不见。
身边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连声喊着要坐缆车。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缆车站点给他们坐。
“上山前一个个都信誓旦旦,这还不到十分之一,你们几个凑一起就是一盘菜!”
闻弦歌像放羊一般,赶着众人上山,还一边拿话刺激他们,
“看看人家白衣小妹,再看看你们,啥也不是!”
云皎继续前行,上山的路有多条,越往上走,人越少。
走到日照当空,路过一群汗流浃背的年轻人,她依旧脚步从容,翩然飘过。
一群搭伴而行的年轻人好奇地打量她背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
一人突然快跑几步,转身向同伴挥手,
“快点走!”
催促是假,偷看是真。
回身时,装作不经意打量白衣女子容貌,登时眼前一亮。
日光透过斑驳树影照在她脸上,面如白玉,颜若朝华,衣着素雅,难掩风华。
胸前挂着一块像星空般的海玛瑙,反射淡淡光晕,与她空灵气质相得益彰。
最难得是她身上恬淡闲适的松弛感,与进入备战状态的参赛者们格格不入。
年轻人目光游移,再次落在她脸上时,被她撞个正着,瞬间脸颊涨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发现有人偷看她,云皎不急不恼,散漫地掀了掀眼皮,唇角漾起弧度,自来熟般打招呼,
“下午好。”
年轻人愕然,愣了一会儿,磕磕巴巴地回答,
“你、你好。”
直到云皎走过,同伴小跑过来问他,他才反应过来,跟同伴夸张地形容,
“可俊了!性格也好,她还冲我笑!”
一路上,常胜都心花怒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催促同伴,
“快点走,再遇上她去跟她说几句话。”
同伴中男男女女都好奇白衣女子容貌,不由得加快脚步。
第590章 白衣妖女
常胜一群人紧赶慢赶,走到太阳西斜,都未再见过那女子。
好在众人在夜幕降临前,抵达半山腰处的休息处,不必露宿荒野。
休息处指示牌上写着,
“恭喜您已走过文曲峰,前方即将进入禄存峰”。
常胜扳着手指数,为大家鼓劲,
“再翻过禄存、巨门两座山就到了,加油!”
其他同伴都有气无力地附和,
“加油。”
经过一天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哪还记得什么漂亮姑娘。
只想能吃上吃饭热菜,再美美的睡个好觉,明日继续前行。
此时,他们期待再见的云皎,刚从林中钻出来。
身旁半人高威武黑影骤然缩小成猫儿形态,跳上她肩膀,神气地邀功,
“我厉害吧!”
“岂止,我势单力薄,全靠月牙大人关照。”
夸赞的话张口就来,知道云皎是在哄它,月牙还是得意地摇晃尾巴。
可算有它的用武之地了,将妖兽训得服服帖帖。
她们刚见过栖居在对鹿峰的众多妖兽,既是立威,也是查看地形,并且对好了暗号和行动指示。
别人是过来熟悉场地的,云皎是过来踩点的。
夜色融融,明月高悬,夜空中偶尔有夜枭鸣叫,树影婆娑,为寂静增添几分肃杀。
“过几天又是月圆夜了。”
云皎抬头望着深邃夜空,自言自语。
月光似一层碎银,细碎地洒在她肩头,与她的海玛瑙星空项链交相辉映。
夜色下点点月华萦绕周围,古老的潮汐之力滋养着云皎的灵脉。
月牙胡须上翘,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月圆好,月圆你就能满血战斗了,省得我为你操碎了心!”
它与云皎同命相连,能感觉到,自从有了这个海玛瑙挂坠,云皎的灵脉在逐渐恢复,灵气也日益丰沛。
云皎走进休息处唯一一家客栈,客栈内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众人上山时间不同,行走速度不同,来到休息处时间也有差异。
这几日,客栈老板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无论何时到达,都有热饭热菜,随时供应。
平时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能放过大赚一笔的机会。
尽管刻意收敛过气息,但云皎一出现在大堂,还是吸引了一众目光。
喧嚣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白衣墨发黑猫,气质神秘空灵,又是孤身一人上山,走到哪都惹人注目。
云皎环视一周,穿过大堂,走上楼梯。
瞟见角落里一桌人头埋得很低,看见她来了,极力缩小存在感,差点没将头埋进饭碗里。
正是白天教训的那三人,看来是有人相助,提前解开他们的禁制。
那桌人旁边,是几个身穿青锋门弟子服的年轻人。
师出同门,云皎不由得多看一眼。
都不认识,云皎抬腿便走,算算时间,她可以给慕临川打电话了。
心有所念,上楼的脚步都带着雀跃,裙摆都荡漾着欢快的弧度。
在她即将转过楼梯时,突兀的女声叫住她,
“穿白裙子的,先别走!”
“叫我?”
云皎诧异回头,是个青锋门弟子,看在师门面子上,稍作停顿。
对方来者不善,不客气地回道,
“对,就是你!”
说完指着云皎,转身问那三人,
“是她吗?”
那三人原本缩头缩脑,不敢直视云皎,见青锋门弟子为其出头,壮着胆子承认,示弱道,
“莲舒小姐,还是别管我们了,万一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给您添麻烦。”
小人畏威不畏德,他们骨子里就没有尊重这回事,更别说反思,甚至还想着借机报复。
上山路上,添油加醋地向莲舒等人描述云皎的恶行。
将云皎形容成心术不正勾引人的妖女,他们则是伸张正义不成,反遭陷害的义士。
莲舒不屑,打量着云皎,
“就算是八大玄学世家的人也不能仗势欺人!”
“我不是世家的人。”
云皎不欲纠缠。
莲舒快步上楼,拦住她,提高声音,
“仗着自己有点能耐欺人太甚,我们青峰门一向惩恶扬善,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
理直气壮地命令,
“白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快过来给三位大哥道歉!”
一番话大义凛然。
云皎嗤笑,
“看起来你们人多势众,我才是那个弱小呢!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好意思的呀!”
她一说,在场已经有人指责莲舒咄咄逼人。
莲舒揭穿她的恶行,
“休得花言巧语!就是你心术不正,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使手段羞辱人。
让人跪在山道上,被人取笑!
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三位大哥就一直跪在那里!我们是靠真功夫的觉醒者,不像你!”
云皎追问道,
“不像我什么?”
莲舒一噎,觉得这人脸皮真厚,阴阳怪气,
“不像你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能是什么正经人。”
云皎抬起袖子,看看素白的衣裙,连个发饰都没有,怎么就花枝招展了?
反唇相讥,
“你色盲?”
“别岔开话题,总之就是你的错,跟我下来,去道歉!”
她伸手要拉云皎手臂,云皎闪身躲开,
“你只看到他们跪在那,也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罪;
带有偏见以貌取人,强词夺理自以为是,这就是青锋门弟子的素养?”
云皎一番话掷地有声。
莲舒面色微僵,求助地看向同门,
“卫风逸,你就看着她侮辱师门?”
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被点名才扫了眼云皎,兴致缺缺,
“我们青峰门如何教导弟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是你的错就赶紧道歉,别闹的大家都难看。”
“呵!难看的只有你们,我只说一遍,是这几人污言秽语,言语放肆,我才小以惩戒,没见血已经手下留情了。”
“就因为几句话让人跪在那,你这女人也太小肚鸡肠,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卫风逸不耐烦催促。
云皎冷笑,
“你师父是哪位?没教过你要明辨是非吗?”
莲舒又来劲了,叉腰示威,
“你不配知道我师父名讳!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在座的有不少人看到了,他们跪在那有多可怜。
要不是遇上我们,兴许就赶不上大会了!”
围观群众附和道,
“确实,我上来时看见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姑娘,你做事太绝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道歉而已,又不是让你下跪。”
看来这人是打定主意踩着她立威。
那三个人也借势逼迫,不怀好意地奸笑,
“看你年纪小不懂规矩,这次道个歉,给我们哥几个敬个酒这事就过去了!”
得寸进尺的小人,云皎连个眼神都不屑,懒洋洋地说,
“那你们只能失望了,我没错,也不会去道歉。”
她只觉得厌烦,心里想着多浪费一分钟,就少和慕临川说一分钟的话!
莲舒不依不饶要上来抓她,云皎声音冷冽,
“让开!”
云皎面色不虞,周遭气氛陡然一沉,所有人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第591章 认错人了
不一会儿,就连楼上客房已经休息的客人,也下来查探情况。
闻弦歌察觉到一股格外强悍的灵力,下楼恰好遇见云皎,打听道,
“这是怎么了?”
她一开口,云皎收起外放的威压,楼下压力顿消。
朝楼下扬了扬下巴,语气熟稔,
“还记得白天那三个人吗?”
闻弦歌一瞧,正是那三个猥琐男,面露鄙夷,
“记得啊,怎么,他们追到这来骚扰你了?”
“搭上一群自诩正义之士的名门正派,说我心术不正,在讨伐我,让我道歉呢!”
说话时,云皎活动手腕,她确实不善言辞,尤其面对这种欲加之罪,准备打一顿了事。
“我呸!”
闻弦歌仗义执言,
“我当时可就在现场,分明是这三个癞蛤蟆污言秽语骚扰人家,人家小妹儿不出手等着受欺负吗?”
那三人还叫嚣着,
“谁让她穿成那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就她搞特殊,穿个裙子招摇过市,谁正经人穿裙子来啊,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就是,能怪我们吗?就是她自己的原因。”
闻弦歌破口大骂,
“莫哟,啷个丛林土鳖爬出来啦?我看你是脑阔有饼蹦!
人家小妹儿穿裙子也不影响行动,你嫉妒啊?你嫉妒你也穿啊!
怎么你随口一说人家就不正经了?我还看你不正经呢!
人又长得怪、形象又失败!憨眉憨眼,出来都影响市容,胎神!”
骂完还不尽兴,居高临下指着青锋门弟子骂道,
“还有你们一群瓜娃子,还名门正派呢,瓜兮兮哈戳戳,一顿要吃三钵钵!
就知道欺负落单姑娘,回去问问你们师父,哪条门规教你们恃强凌弱?”
她越骂越上头,方言夹着普通话,说得两方人马哑口无言。
大堂内落针可闻,只有清脆的鼓掌声,云皎是由衷佩服她的嘴皮子,为她鼓掌喝彩。
闻弦歌得意地向云皎扬起笑容,安慰道,
“小妹儿,别怕,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欺负你脸皮薄,姐姐帮你骂回去!”
“呵呵,谢谢姐姐。”
云皎挠了挠脸蛋,顺势道谢。
“看什么看!道歉!”
闻弦歌泼辣地一声吼,吓得底下三人一愣,互相对视,不得不低头。
“对不起,多有得罪。”
“我们就是开玩笑而已。”
说完就打算开溜。
他们知道面前的泼辣女人实力强悍,却看不出云皎深浅,所以才敢放肆。
以至于在场大多数人都以为刚才的威压,是闻弦歌弄出来的,毕竟她一来就给云皎出头。
“还有你们!”闻弦歌冲着青锋门弟子呵斥,
“诬陷人家,找人家麻烦不知道道歉吗?”
青锋门那边明显以莲舒和卫风逸为主。
指望卫风逸那个面瘫道歉不可能,莲舒白着脸,
“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哦,玩笑啊。”
云皎皮笑肉不笑地应和,虽不善言辞,但擅长搞事,叫住那三个人,
“等等!”
却看向莲舒,
“你是叫莲舒是吧?”
“怎么?”对方再无嚣张气焰。
云皎唇角微勾,
“你们几个有没有想过,莲舒这么为你们出头,说不定对你们有好感呢?”
平常人听见这话不当回事,那几人相当自信,尤其在他们看来,斗法大会就是来攀高枝的。
莲舒可是青锋门弟子,四大门派之一,其中一人立马换上热络的表情,满脸堆笑,
“莲舒小姐?我叫张力,你看,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你人美心善,一看就是贤惠顾家的好女人,我妈最喜欢这种孝顺儿媳了。”
他搓搓手,靠近莲舒,看得在座正常人瞠目结舌。
云皎毫不客气地添柴,
“问你呢,人美心善的莲舒小姐。”
莲舒急了,涨红着脸反驳,
“你胡说!我就是看他们可怜,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
张力不干了,翻脸道,
“什么这种人?亏你还是名门正派,懂不懂尊重人!”
一直像个木雕般的卫风逸皱起眉头,嫌恶地看向云皎,
“你这女人如此恶毒,大庭广众给人泼脏水!”
云皎凤眸锐利,笑意不达眼底,无所谓的语气,
“我当然在开玩笑啦,莲舒不会当真了吧?哎哟哟,你还知道泼脏水这个词呢!”
她用行动告诉对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有的事,有的伤害,不是一句玩笑就能掩盖的。
云皎能笑得出来是她本身修行到位,内心强大,这不是他们枉顾是非的理由。
总算能甩开这群人,云皎打算回房间,
“这位姐姐,今天谢谢你帮忙,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改日再聊,先回房间了。”
恰好,闻弦歌和她顺路,拉着她说话,
“我叫闻弦歌,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云皎。”
卫风逸突然冲上来,厉声问道,
“你叫什么?”
在碰到云皎肩膀时,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卫风逸目光急切地盯着云皎脸庞,试图通过她找到一丝熟悉感。
可眼前人与记忆中判若两人,气质不同,面貌不同,唯一相似的,就是差不多年纪。
没等云皎回答,青峰门其他弟子上来拦住他,
“师兄,可能就是同名而已。小师叔未必会来这种场合。”
“是啊,就算她来,肯定一个瞬移都登顶了,哪会像我们这样一步步走上去。”
卫风逸听进去了,抹了把脸,冷硬道歉,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云皎直觉对方可能找的就是她,可她为什么要承认呢?
遂眨眨眼,告别闻弦歌,大步流星跑回房间,时间和心思要花在喜欢的人身上。
第592章 贪狼峰
视频电话接通时,屏幕面前的两人都害羞地红了脸。
云皎笑吟吟地弯起双眼,
“等很久了吧。”
“是啊,等你等到花都谢了,你要赔我!”
慕临川故作生气,却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清亮的桃花眼神采飞扬,在黑夜中漾出温柔,满眼都是心上人。
“好啊,等我回去,你说怎么赔都行。”
对喜欢的人,云皎一向包容。
“哈哈。”慕临川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
“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傻啊,差点错过你。”
想起以前对云皎不掩厌恶,态度恶劣,慕临川就后悔不迭。
每次在追求云皎受挫时,他都想穿越回去抽死以前狂妄自大的自己。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活该,谁会喜欢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男人。
“现在想起来,又很庆幸,还好我迷途知返,抱住云大佬的大腿死不松手。”
慕临川感概万千,以为云皎会像他一般煽情,没想到,对方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挺傻的!”
“你说什么?是不是要吵架?”
这女人简直是破坏气氛小能手,将慕临川酝酿的暧昧氛围顷刻打散。
没理会他气鼓鼓的嗔怒,云皎回忆起往事,
“你以前总和江城那群富二代出去玩,玩嗨了就满场子撒钱,洋洋洒洒都是粉红色钞票。”
黑历史被挖掘出来,慕临川脸色唰地一下涨的通红,可怜兮兮地乞求道,
“别说了!”
云皎偏不,她还煞有介事地学他豪气干云的语气,大手一挥,
“偶尔还喊一句,‘今晚的消费慕公子买单’!”
慕临川看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意识到他过去的生活在云皎面前几乎透明,苦笑着卖惨,
“别说了!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想起以前的慕临川,云皎皱起脸,面露嫌弃,评价道,
“我那时候就想,什么傻缺能干出这种事!”
她斜了对方一眼,终于秋后算账,
“而且,这傻子还追我屁股后面,管我叫傻子。”
虽然她后来借机利用舆论躲清静,可慕临川这个始作俑者还三番五次叫得挺来劲。
慕临川放弃挣扎,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自己,求饶,
“可不就是我嘛,那你都知道我傻了,就别欺负我了嘛,过过过,换个话题。”
怪不得以前云皎不喜欢自己,她又没有受虐倾向。
“嘿嘿。”
云皎笑得像只小狐狸,凤眸眯起,狡黠灵动,
“但是,我那时候还挺愿意看你们撒钱的。”
“啊?为什么呀?”慕临川脑补。
难道她觉得自己撒钱的时候很帅?
随即心思一转,兴许她只是觉得粉红钞票帅,并没有把人放到眼里。
果然,云皎得意地说道,
“你们撒完我就去捡,以我的速度,没人抢得过我!”
跟他出去暗中保护,走一趟偶尔还能发一笔横财。
被她的情绪感染,慕临川不像刚才窘迫,调侃道,
“还好我这个败家子身后有你这个招财猫,肥水不流外人田,蛮好。”
二人谈天说地,分享各自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云皎告诉他,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后一次通话了。
慕临川垮下脸,依依不舍,已经很晚了,拖时间不愿意挂电话。
她只得柔声哄道,
“乖啦,等我和过去做个了结,回去后天天和你黏在一起,好不好?快去睡觉。”
画面外传来清朗的质问,
“你在和谁聊天?”
燕明朗怒气冲冲地一把夺过手机,痛心疾首,
“好啊你,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居然背着我姐跟别人卿卿我我!”
他见慕临川久久不回,忍住害怕出来找他,发现他居然在后院和别的女人聊天!
慕临川抢过手机,面色如常,
“你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这就告诉她,你脚踏两条船!”
燕明朗义愤填膺地要走,被一把捞回来,慕临川把手机怼在他面前。
对面清脆的女声无奈地说道,
“燕明朗,你在发什么疯?”
声音一出,燕明朗别开的眼瞬间回正,双目圆睁,
“嗯?”
他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刚才那种柔声细语不像云皎会发出的声线。
“你是云皎?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燕明朗恨不得钻进屏幕,一探究竟。
“我不是云皎是谁?”
只是她面对别人时,语气更干脆利落,没了刚才的婉转清甜。
云皎和慕临川对视,心照不宣,这还有个更傻的。
互相道晚安时,燕明朗亲耳听到云皎丝滑地切换声线,
“晚安,早点休息。”
这是说给慕临川的。
柔风细雨后,语气不耐地和自己说,
“你也是,燕明朗。”
没有故意做作,只是在面对慕临川时,比自己更加耐心。
燕明朗心碎了!
巴巴地跟在慕临川身后,打听道,
“你和我姐到底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那样。”
燕明朗吐槽,
“那还折腾什么,亏我来之前,还想着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你,前姐夫。”
“把前去掉。”慕临川执着地强调。
翌日一早,云皎便独自上山,她脚程快,很快便到达最后一座山峰——天枢峰。
山脚下,聚集了一大批觉醒者,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
“翻过天枢峰就是对鹿峰了!”
“天枢峰?不是叫贪狼峰吗?”
“笨!亏你还是搞玄学的,贪狼星别称就是天枢!”
峰以星名取其类,星辰下照山成形。
对鹿岭能成为举办斗法大会的绝佳圣地,地势也是有讲究的。
除了对鹿峰地形奇特,岭上九座次峰地理位置恰好与北斗九星对应。
包括为人熟知的北斗七星加上左辅、右弼二星。
只是一路上山的路牌都以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命名。
对于玄学界的人来说,这样的九星命名方式更直白。
翻越贪狼峰,是参加斗法大会的觉醒者需要面临的第一重考验。
贪狼峰既像竹笋,又形如毛笔,拔地而起,危峰兀立。
周围还有两座小山峰伴随,即是左辅、右弼。
这两座山尚有路可走,但贪狼峰左右皆是悬崖峭壁,无路可登。
此时,便需要各位觉醒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按照自己的方式翻过贪狼峰。
第593章 她最不像
为了安全着想,主办方也吊下许多结实的登山绳和安全绳。
靠拳脚功夫翻过去也不丢人,毕竟觉醒能力参差不齐,各有所长。
上山的路有多条,但殊途同归,最后一站都是贪狼峰,这里也是缆车的最后一站。
已经有人开始拽着绳子攀爬,有特殊本事的,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翻越。
这一环节,御风能力很实用。
觉醒者乘风而起,扶摇直上,只微微拉扯绳子借力,便轻盈地站在山巅。
偏偏会御风的那位觉醒者十分张狂,踩着别人头顶借力,还出言挑衅,
“谢了,兄弟!”
被踩过的人破口大骂,却追不上他,急得面红耳赤。
只能加快爬山速度,期盼追上那人胖揍一顿,出口恶气。
有以法器借力的,有使用飞行符咒的,还有人借助灵宠,最引人注目的,是被人背上去。
云皎在山下驻足良久,看热闹。
背人翻山的那人,能力似乎和瞬移相关。
几个兔起鹘落,翻越山顶,不一会儿又返回来,接其他人。
云皎站在这一会儿,他已经接了好几波。
不禁感叹,这人还真是热心肠啊!
有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上前搭讪,招揽生意,
“这位小姐,是不是犯愁怎么翻过去?只要998,我们的滴滴代爬,直接送你到对鹿峰下。”
“滴滴代爬?”云皎惊讶。
感觉跟不上时代了。
“对啊,代爬小哥专业对口,保证稳稳当当送您过去,省时又省力!”
“但是不省钱。”
云皎话一出口,老板强颜欢笑,不好对潜在客户发脾气,辩解道,
“998不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好吗!”
“您真有商业头脑。”
云皎顺势和他聊起来,反正等在这也无聊,
“那你们有滴滴代打业务吗?”
“这个没有,可不敢,这不是作弊吗!”老板连连摇头。
身后传来讽刺,
“有的人趁早退出吧,连贪狼峰都翻不过去,还参加什么比赛!”云皎回头一看,哂笑,说话的是莲舒,她还挺记仇,趁机报复她。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对方。
可怎么看,这个青峰门弟子的实力匹配不上她目中无人的态度。
云皎承认自己也很狂,但前提是她有狂的资本,还是说她看走眼了?
在她的注视下,莲舒不客气地训斥,
“看什么看?有那心思多放在修炼上,还在这研究作弊。”
她可是听见云皎问老板,有没有代打业务。
云皎翻了个白眼,
“叫唤什么?有那心思多放在修炼上,让你的实力和嗓门一样高。”
莲舒仿佛被踩了痛脚,
“看你年纪小,本小姐不跟你计较,给你一句忠告,觉醒者的世界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弱肉强食懂不懂?”
云皎当场愣住,在讶然中沉默。
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觉得不可思议,她在教她做事?
果真是她云九提不动刀了,这些人都飘成这样了。
勾起唇角,眸底闪烁着玩味的笑意,意味不明地说道,
“弱肉强食,明白了,多谢指教。”
口中客气,面上却毫无恭敬,凤眸沉沉,若有所思地盯着莲舒,
“我很好奇,谁给你的底气,能以这么低的灵力水平说出这句话?”
“哼,我可是傅家的座上宾,这位可是......”
莲舒骄傲地扬起头,还要继续炫耀。
卫风逸拧眉打断,
“行了,何必跟这种人废话,趁着太阳没落山,快点动身。”
傅家老夫人是他姑姑,但是卫风逸喜欢低调,从不主动提起这些。
他们走远时,云皎还能听见青锋门弟子交谈,
“莲舒也太刻薄了吧,跟她一起出门都丢人。”
“谁让她背后是傅家呢,没看卫风逸特意护着她上山。”
“我平时就烦她,动不动就教人做事,一股子爹味!”
“嘘!别说了,人家可是青锋门小云九呢!”
听见最后一句话,云皎目光如炬,仿若实质朝那伙人射去。
她还活着呢,门里就有代餐了?
而且,那个莲舒好像和她差不多大吧。
玄学界的世界越来越玄幻了,云大佬看不懂。
滴滴代爬的老板生意很好,他见云皎不是目标客户,便去招揽其他客人。
云皎等到日暮西斜,遇到吭哧吭哧到达的闻弦歌等人。
闻弦歌实力不俗,但她带着一群拖油瓶拖了不少后腿。
面对那群年轻人吼道,
“原地休息,半小时后爬山!不准掉队!”
得到特赦后,一群年轻人不顾形象,席地而坐,有的甚至躺下去,小憩片刻。
队伍中,只有她神采奕奕,热情地向云皎打招呼,
“真巧啊,云小妹!看你这样,到这有一会儿了,怎么不翻山啊?”
闻弦歌虽然体力好,但一路奔袭而来,早就汗流浃背。
反观云皎,浑身清爽,还是穿着那身洁白的长裙。
“等个朋友。”
约在日落,云皎看看天色,还有一段时间。
“原来你不是一人上山的,还以为你真是自己来的。”
闻弦歌打量她的裙子,犹豫一下,说道,
“你别嫌我多事,你穿这个翻山不太方便吧。”
“所以才要等天黑呀。”云皎信口胡诌。
“啊?”
更让闻弦歌惊讶的,是云皎毫无顾忌地撩起裙摆,里面穿着短裤,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赫然入目。
云皎认真地解释,
“我穿裤子了!”
“快放下,注意形象。”
闻弦歌拉着她裙摆,向左右看两眼,帮她挡住外界目光,爽朗道,
“是我多管闲事了,你准备还挺充分。你是第一次来参加斗法大会吗?”
“不是。”云皎板着手指算了下,三年一届,
“应该是第四次来。”
闻弦歌不悦地撂下脸,
“你这小妹没一句实话,你这个年纪能走到这已经很优秀了,说什么大话!”
“可我真是第四次来呀!”
云皎百口莫辩,她的事实在别人眼中就成了谎言。
闻弦歌见她神态不似作伪,而且云皎上山熟门熟路的,半信半疑道,
“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云皎找了个可信的说辞,
“前几次都是跟着师父一起来的。”
“这还差不多。”
闻弦歌以为云皎是来看热闹的,这次才真正上阵参加比试。
“我就说,就连云九都只来过三次,你这么厉害!”
云皎示意她附耳过来,反手指着鼻尖,小声道,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云九。”
“哈哈哈哈!”
闻弦歌一阵爆笑,拍着她肩膀,
“怪不得,我说呢,原来是玩角色扮演上瘾了,果然还是小丫头,中二病不轻。”
她朝那群休息的年轻人喊道,
“喂,你们谁是云九啊?”
“我是!”
“我是!”
那边男男女女都举手,闻家队伍外的路人也跟着吆喝。
看得云皎眉心直跳。
闻弦歌见她愁眉紧锁,解释道,
“看到了吧,那是他们的信仰,比赛之前进入云九拟态。
假装自己和她一样厉害,到时候就能战无不胜。
不过,这群人,你最不像。”
“呵呵。”云皎干笑,无话可说。
她最不像她自己。
第594章 破山开路
“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闻弦歌抛出橄榄枝。
夜晚登山,难度加倍,好在他们队伍人多,可以互相照应。
她们准备动身时,已至黄昏,整座山峰都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黄色。
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夜幕即将降临。
“不了,放心,我们明日再见。”
云皎神色笃定,丝毫不担心,闻弦歌只好带着团队先行一步。
在日落时,终于等来了白蘅和他的灵宠。
半年多不见,白蘅看起来沉稳许多,见到云皎能正常交流,却始终不敢正视她。
偶尔目光交汇,他都连忙低头,一副臣服的模样。
“你在心虚什么?背着我做亏心事了?”
云皎摸了摸五不像的头,江行知把它养得很好,看起来珠圆玉润。
“哪敢!”
白蘅谄笑,
“您早说你是云神,我哪敢造次。”
“在监狱里待得不错,看样子有大机遇。”
云皎带着一人一宠向贪狼峰山脚行进,能感觉到,白蘅的灵气水平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他是个造梦师,精神能力发达,身体素质差些,更别说带着个大型灵宠,只好求助云皎。
“在监狱遇见个大佬,帮他点小忙。”
白蘅想起那位慕叔叔,还有些胆战心惊。
一个个都是大佬,神仙打架,可别波及到他这个凡夫俗子。
一开始,白蘅只是想为灵宠赚点口粮。
在贪狼峰脚下站定,白日里险峻的山巅,在黑夜中仿佛张开利爪,更加狰狞。
夜幕降临,天空变成深蓝色,山中的夜风呼啸,犹如野兽嘶吼。
所有觉醒者都默契地在山脚下就地休息,停止登山。
滴滴代爬的老板和小哥也歇业不接活了。
夜晚光线不足,山风又格外强劲,万一失足坠落,得不偿失。
白蘅以为云皎会拎着他上山,估摸自己和五不像的体重,担忧道,
“你可以吗?”
虽然云九很厉害,但是看她细胳膊细腿的,不像能带得动几百斤重物登山的样子。
来的路上,白蘅一直做心理建设,即将和云大佬亲密接触,不知道用完他后,会不会灭口啊!
“当然!再来十个我都能带过去。”
“要不换条裤子?”
“不换,不影响。”
云皎说完,白蘅更紧张了,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兴许这双眼睛就保不住了!
山脚下灯火通明,从高处俯瞰,各色帐篷百花齐放。
滴滴代爬的老板提前抢占前排位置,打算天一亮就开工。
见云皎继续向山脚前进,从帐篷钻出个脑袋,高声提醒道,
“喂!小姑娘,晚上上山不要命了!”
“要啊,我的命金贵着呢。”
云皎懒洋洋回道,向老板挥挥手,
“我不上山。”
“不上山你还往前走?”
“我要去对鹿峰。”
“不还是上山,快回来,要命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去对鹿峰的路只有一条,老板想不出她不上山还能怎么走。
“没事,我不会乱来的!”
云皎提高声音,喊话。
与老板焦急的怒吼不同,远处传来幸灾乐祸的嬉笑声,
“还真有半夜送死的,你猜她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长得不错,你要不去山脚下接着,来个英雄救美。”
解释不清楚,云皎就此作罢,嘱咐白蘅一句,
“看准机会,跟紧我。”
手指翻飞,凤眸半合,金红色光点在黑夜格外显眼。
丝丝缕缕的光线如窜天猴,垂直插入云霄,再呼啸着,径直坠落,如一张巨网将贪狼峰笼罩。
“啪!”
云皎手掌一合。
顷刻间,所有光线汇聚成一支光箭,犹如实质,急速穿透山峰。
“咔嚓!”
一声巨响,如天雷骤降。
贪狼峰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平移。
光箭裹挟着千钧之势,自山峰中间,开辟出一条仅一人通行的小径!
破山过程中,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掉下的杂草树木灰尘更是不计其数,都被云皎随手一挥的结界尽数抵挡在外。
月牙有荣与焉,头颅高昂,尾巴高高竖起,跳上云皎肩膀。
万丈高峰对比下,人类十分渺小。
可白蘅却在云皎修长挺拔的背影中,感受到无穷的力量,广袤如苍穹,浩瀚如汪洋,仿若宇宙包罗万象,深邃无垠。
他是这场破山开路最直接的目击者,那瞬间的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一刻,他只想着臣服,有的人,就该如神只,受万人敬仰。
直到云皎走出一段路,发现他没跟上来,侧身催促,
“走呀!”
声音在山间回荡,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蘅才彻底回神,拍了拍五不像跟上,
“哦,来了!”
贪狼峰遮天蔽月,黑黢黢的小径中,宛如隧道,唯有云皎那只灵宠眼睛,散发出幽幽绿光。
白蘅将云皎当做神只,在心中供奉,升起无限敬仰。
原先对她是惧怕,现在是敬畏,具有这种能力的大神,能找他办事,是他的荣幸。
人都是慕强的,白蘅胸中涌起万丈豪情,想撸起袖子大展拳脚。
可云皎一开口,直接打碎白蘅心中幻想,她吐槽道,
“我可是为了迁就珠珠才把山路拓宽的,就我们俩的话,哪用得着这么大缝隙,心疼我的灵力。”
白蘅无言以对。
他寻思着,你灵力充沛到如此地步,还心疼这点蚊子肉,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不过,听见云皎对五不像的称呼,白蘅十分欣慰,很少有人能把灵宠的名字放在心上。
山外,老板大踏步跑过来,要阻止云皎上山,劝她不要作死。
可还未到近前,半路上地动山摇,他跌坐在地上。
轰隆隆一阵响声,烟尘弥漫后,抬眼一望,贪狼峰坐地分成两半!
老板瞠目结舌,半晌,惊呼道,
“唉呦我去!这年轻人!”
身后,有觉醒者掠过他身前,借机蹭路穿越贪狼峰,一路感叹,
“我哩个乖乖!哪位大神横空出世了!”
能省点力气是点,灵力和精力并存,就算登山不用灵力,翻过去,也得休息半天才能恢复。
渐渐地,就地扎营的人收起帐篷跟上来。
大多数人站在山外观望,生怕山体突然合上。
看着第一批觉醒者穿过山体,安然无恙,纷纷跟上去。
如蚂蚁搬家,排成一队,沿着小径,前往对鹿峰。
路上还有人交头接耳,
“这山怎么开的?”
“不知道,孙悟空蹦出来了吧。”
“看来今年的斗法大会能人辈出啊!”
“云九的时代要终结咯!”
唯有老板坐在路边直拍大腿,有这条路在,可没有接滴滴代爬的机会了!
就在山这边所有人通过后,老板无精打采地席地而坐,思考着下一条财路。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一分为二的贪狼峰,像被两只无形巨手,缓缓推上、合并。
几息过后,峰顶严丝合缝,方才一幕,犹如梦境。
唯有地上碎石和树木残肢,彰显方才发生的一切。
第595章 熟人作案
半夜有人破山开路,贪狼峰一分为二,炸翻了对鹿峰所有人。
除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乏联盟的高层,各大门派的特邀裁判,管理局的督查人员,以及各大世家家主。
“这是作弊!”
顾家家主顾文毅拍桌子反对。
“要都是这样,贪狼峰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法不责众,那么多人一起走过来的,你能怎么办?”
云无心悠哉说道。
她是特邀裁判,也是青锋门长老。
江家家主江鹏眼眸微眯,闪过一抹阴狠,
“要我说,就该揪出始作俑者,严惩不贷!”
各大世家家主你一言我一句,商议差不多了,才想起来问道,
“你说呢,孟局长?”
按理说,身为超自然管理局局长,孟东林代表着官方,才是在场最权威的发言者。
可这群人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因为孟东林既不属于八大世家之一,也不是觉醒者。
强者为尊的觉醒者世界,各大家主都没把他当回事,官方又怎么样,他们不违法乱纪,还能来硬的?
这么多年,管理局的存在已经削弱了玄学联盟的势力。
对于守旧的世家家主来说,被夺走的势力宛如割肉。
管理局和联盟表面一团和气,暗中早就互为阵营。
孟东林神态自若,笑眯眯地问道,
“云会长的意见呢?”
在座唯二非觉醒者,孟东林,云澜。
听到有人破开贪狼峰的消息时,云澜就忍俊不禁,不用猜,除了云皎还能有谁。
于是,他朗声说道,
“斗法大会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有明确条例不许破山开路,这是人家的本事,何必为难。”
稍作停顿,狭长的眸子划过在场众人,言辞犀利,
“还是各位前辈嫉贤妒能,怕这个变数挡了各家人才的夺魁之路?”
他眉目疏懒,带着几分倦怠,谦和温润地一语中的,揭穿主张严惩那群人的心思。
“休得胡言乱语!”
云不惊立刻出声制止,训斥道。
云澜面不改色,气质温和,掩去眼中不甘的恨意,娓娓道来,
“我是不是胡说,各位心中有数。反正规矩是人定的,各位要改,晚辈不敢不从。
只是,往后人家露一手,你们改一条,影响联盟的公信力,那就不是我这个小小会长能控制得了的。”
江鹏是最开始主张惩罚的人,
“啊哈哈,贤侄不愧是能当会长的人,就是比我们看得全面。
我也是顾全大局,一时着急,既然这样,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他领会到云澜话中意义,一但开了这个口子,那各家都可以钻研规则漏洞,互相作废对方成绩。
在场的都自称老糊涂,可没一个真糊涂,都想到这一层,纷纷放弃揪出始作俑者。
孟东林总结,
“那就这样吧,任其发展。其实我还蛮好奇,这位破山开路的能人是何方神圣。”
说完,见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众位家主忧心忡忡,不似作伪。
他心中有了答案,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玄学世家的人,这种好苗子,最好争取到管理局来。
只是,孟东林看得清各位家主的心思,却看不透云澜。
他竟然从这位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幸灾乐祸。
孟东林愈发疑惑,暗叹,不愧是最年轻的玄学联盟会长,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城府够深。
散场后,周日刚看完热闹回来,侯在门外,急切地要跟云澜汇报,比比划划,
“少主少主,你猜,破山那位是谁?”
他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期待云澜像他一样大跌眼镜。
云澜淡定依旧,侧眸含笑,直接揭露谜底,温声道,
“熟人作案。”
周日懊恼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早该知道,在您脸上就看不到几个表情!”
云皎是来砸场子的,自从上山那一刻,就没隐姓埋名。
她没刻意张扬,也没刻意隐藏行踪,可一报姓名,除了白蘅,没人将她和云九联系在一起。
好多人目睹她一拍手掌,将贪狼峰合二为一。
可左等右等,也没人来抓她,这让她准备好骂人的台词无处宣泄。
最终,只得随大流连夜登记报名。
贪狼峰和对鹿峰之间,设置登记处,和安检关卡。
独属于觉醒者的安检,可以带冷兵器,但不准带热武器入场。
本来为防止有人夜爬贪狼峰,在这留一人值夜,以防万一。
可一招破山开路,众多觉醒者聚集,忙不过来,所有登记、安检的工作人员连夜上岗。
来者都是各家的人才,来到会场,不能让人家露宿荒野,得赶紧登记,安排住处。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怨气满满,原本天黑就下班休息,如今被迫半夜加班。
“叫什么名字?”
“乔玉峦。”
“身份证。”
工作人员拿过来一瞧,瞪大双眼,抬头看了两眼,确认道,
“未成年?”
“怎么,未成年不能来吗?”
乔玉峦一把夺回身份证,慌张地四处观望,仿佛在躲什么人。
“少见,你家大人知道?”工作人员边登记,边盘问。
乔玉峦催促,
“知不知道我都来了,别问了,快帮我登记,我困了,早点睡还长身体呢!”
工作人员本着关爱祖国花朵的想法,快速帮她办完了登记。
现在的乔玉峦虽然还是短发中性打扮,但身份证实打实的性别女。
会场房间按照性别,男女生宿舍分别在东西两侧。
乔玉峦溜到西院以为大功告成,可身后传来阴沉沉的质问,
“乔玉峦,你去哪啊?”
第596章 只进不出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玉峦撒腿就跑,被人薅住后衣领一把扯回来,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跑什么?看见你姐装不认识?”
“嘿嘿,姐。”
乔玉峦欲哭无泪,东躲西藏还是被抓住了。
转过身抱着乔远翠胳膊,满脸堆笑,讨好道,
“亲爱的姐姐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装什么傻!你不是早知道我要来。”
曾经的乔玄医重出江湖,是斗法大会主办方特邀嘉宾,她很早就收到了邀请函。
要离家一段时间,为免二老担心,她早就交代好行程,这些都没避着乔玉峦。
乔远翠叉腰,一手戳着妹妹肩膀,数落道,
“怪不得这几个月天天跟我打听对鹿峰,原来是早有预谋,这是你能来的地吗!你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你!”
看着乔玉峦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乔远翠就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
“一天天不学好,逃课来的吧!”
“逃就逃了,我保证成绩不落下就行呗。”
“呦呦呦,瞧把你能的,你这么厉害咋不考全校第一呢!”
乔玉峦尴尬地挠着脸蛋,转移话题,
“你来然然没哭吗,他能舍得离开你?”
想起乖巧可爱的儿子,乔远翠神情柔软,
“然然在他爸那呢。”
送过去时,小家伙心情低落,但还是懂事地告别,
“妈妈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她要走时,依依不舍地拽住她手,故作委屈道,
“妈妈放心,只要老傅不打我骂我,我不会哭的。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此话一出,傅青洲黑着脸拎起他,抱在怀里,为自己澄清,
“我没打过你,不要在妈妈面前造谣。”
他现在学乖了,有话不能存着,该说就要说。
“妈妈你看他,脸都黑了!”然然怕怕地扁着嘴指责。
乔远翠眼含威胁,瞪了傅青洲一眼,亲了亲儿子脸蛋,温柔许诺,
“我一定早点回来。”
“我会很想你的!”然然挥手告别。
想起儿子明明很舍不得,但还是懂事地支持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乔远翠心中一片柔软。
可低头看到不省心的妹妹,虎着脸,
“不要转移话题!”
乔玉峦故意提起小外甥,看姐姐心情好,以为今天能躲过一劫,没想到巴掌虽迟但到!
乔玉峦抱头鼠窜,压低声音求饶,
“姐姐姐!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嘛!”
“放心,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你长什么样!”
“嗷!”
“明天就送你出山,别来这瞎掺和,人命关天,这不是你闹着玩的地方!”
“我不走!”
“由不得你!”
乔远翠训妹正来劲,黑暗中传来一声问候,
“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吗?”
云皎登记过后,来到西院入住,听见熟人的声音,过来打招呼。
乔玉峦反应极快,有外人在,她姐不好下手,不管是谁都好,窜到来人身边,搂着胳膊,
“姐姐,快救救我!”
一抬头,云皎灵秀清澈的凤眸落在她身上,乔玉峦一蹦三尺高,
“皎姐,江湖救急!”
她眨着眼睛卖萌,试图让云皎帮忙说情。
云皎莞尔一笑,如她所愿,劝道,
“远翠,让她留下吧,长长见识也好。再说,你送她出山,也只能送到贪狼峰山脚,回头路可比来时更荒凉。”
“对啊,姐,你看皎姐第一次参加斗法大会时比我年纪还小呢!”
乔远翠叹了口气,
“罢了,你皎姐说得没错,我得时刻盯着你!”
除了担心乔玉峦安危,更多是很可能前脚送她走,后脚她又趁机翻过来,折腾不起。
乔玉峦小孩心性,一听能留下来,喜笑颜开,欢呼,
“好耶!”
“这几天跟紧我,别乱跑!”
乔玉峦如蒙大赦,云皎也暗中松了口气。
她将贪狼峰破开,一开一合可不止是在炫技,而是顺势设了个门禁。
从现在起,贪狼峰只进不出。
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挖地洞的,皆不可越过贪狼峰一步。
她早听见乔家姐妹的声音,原本人家管教妹妹,云皎不想打扰。
但听见乔远翠要送乔玉峦出去,那必然会触发禁制,引起警觉,所以,她才现身相认。
赶走橡皮糖一般黏着云皎的乔玉峦,乔远翠和云皎走到僻静处,单独聊天,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我当然要来,接下来,你可有的忙了。”
云皎意有所指。
“我很喜欢这种忙碌,让我头脑更清醒。”
走出家庭的方寸之地,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心境也开阔许多。
乔远翠打开话匣子,
“你不知道,刚开始我还有些担心,这几年荒废了医术。
可是当我拿起那些银针时,我就觉得那每一根针都融在骨血里,好像它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那些差点被我埋葬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每一个穴位,每一种针法,我曾经付出心血的东西,怎么能忘呢!”
可她差点忘了,差点困死在傅青洲虚无缥缈的爱意里。
“恭喜你,远翠。”
“要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走出来,现在没准又跟傅青洲她妈吵架呢。”
乔远翠现在提起往事都是戏谑,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
“对了,我走之前去探望过滟滟,她情况很好,等这边结束,正好可以赶上她生产......”
她说了很多话,最后压低声音说道,
“你让我传的话我都传出去了,怎么感觉联盟那边没什么动作?”
“过几天就知道有没有了。”
云皎不疾不徐,
“兴许连他们会长都瞒着呢!”
第597章 含情眼
也没让她说什么紧要的话,只在乔远翠行医时,偶尔提几句管理局又有新动作,给联盟制造点焦虑。
联盟高层经常走一步看十步,很难不多想,趁着斗法大会必然有所动作。
同样,云皎也让江行知传话,为管理局制造焦虑。
现在双方都以为实验室背后保护伞是对方阵营的。
这样让他们互相猜忌,说不定真能查出点什么来。
其他的布置,考虑到二人都有亲人,拖家带口的,云皎再没用他俩帮忙,只动用独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乔远翠反倒更焦虑,只是传几句话,怎么看都不像能帮上大忙的样子。
她怕云皎独自涉险,按捺不住,问道,
“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比赛啊。”云皎理所当然。
乔远翠怨念颇深地啐了她一口,
“别装了,队长,我还不知道你,一遇到危险就胡说八道,诓我们先走!”
出任务时,逆境让段昭和江行他们知上,云皎在后面游花逛景;
真遇见绝境,云皎就开始忽悠他们,让他们先撤,自己一个人扛。
偏偏他们次次中招,一群成年人被云皎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可现在的乔远翠已经练就了火眼金睛,态度坚决,非让云皎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云皎见糊弄不过去,安慰道,
“以前,那不是能者多劳嘛!我挥挥手就能解决的事,非让你们送死干嘛!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但愿这次你也能挥挥手就解决。”
见她咬死不说,乔远翠只得作罢,
“我带了好多珍稀药材来,希望你用不上。”
“用不上,我保证,你怎么带回来的还怎么带回去。”
云皎揽着她肩膀,转移话题,
“我谈恋爱了,男朋友等我回家呢。”
有牵挂,就意味着她不会乱来。
果然,没人不爱吃瓜,乔远翠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神一亮,
“谁呀?小慕吗?”
云皎大方点头。
乔远翠评价道,
“那小伙子不错,我还记得去年葬礼乌龙之后,大家聚在慕家。
他那个眼神,只要你一出现,他满眼都是你。虽然是傅青洲的发小,比他强多了。”
“有吗?我怎么觉得他那双桃花眼看谁都含情脉脉的?”
想起慕临川的含情眼,哭起来还眼尾拖红,好看是好看,就是长得太花了。
要不是守护他那么多年,相当于看着他长大的,云皎亲自确认他没有乱来过。
就凭他那副渣男长相,还经常泡吧,云皎一开始根本就不会给他靠近的机会。
“啧,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乔远翠不客气地吐槽,
“千万别让他听见这话,小慕听见得多伤心啊。”
再次听见喧闹,云皎不禁笑出声。
“你笑什么?给你传授恋爱经验呢。”
云皎抬头望天,胡扯道,
“我夜观天象,今晚适合打妹妹。”
不远处,应该是沈家兄妹,沈遇殊在质问沈遇棠,与乔家姐妹如出一辙,妹妹都是偷跑出来的。
不同点是,沈遇棠是在云皎鼓励下来的。
江行知曾经透露过消息,斗法大会前几名有机会进入管理局工作。
云皎觉得沈遇棠会感兴趣,所以把消息告诉了她。
春末的清晨,推开窗,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小心翼翼地牵起亮闪闪的金线。
光影照在脸上,唤醒新的一天。
“皎姐!你在吗?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你昨天答应我的!”
乔玉峦兴奋地睡不着,生怕来晚了找不到云皎。
云皎换了身衣服,依旧一身白。
乔玉峦挽着她胳膊,一蹦一跳,好奇问道,
“你怎么穿这么干净?”
“你不觉得白衣服溅上血会很好看吗?”
身旁雀跃的小姑娘瞬间安静,云皎本想逗她玩,一看孩子被吓傻了。
正绞尽脑汁找借口安抚她时,身边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我就知道!”
乔玉峦异常激动,转到云皎面前,面对她,双手抓住她肩膀,轻微摇晃,
“我就知道!这一次,你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云皎目瞪口呆。
又见她双手握拳,做加油姿势,一手举高,异常虔诚地喊道,
“恭喜云神历劫成功,弟子恭候多时,恭迎云神归位,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饶是云皎再如何淡定,也抵不住乔玉峦突然犯中二病。
尴尬地想把自己埋起来,一把捂住乔玉峦的嘴巴,带到一边。
前往食堂的路上,人来人往,乔玉峦刚才喊那一嗓子,已经有人频频侧目。
“唔唔唔。”
乔玉峦双手不甘地挣扎,仿佛要昭告天下,云九在这里。
“不要喊。”云皎威胁道,
“再喊灭口。”
乔玉峦挤眉弄眼,悄声道,
“我懂,你要悄悄出现,然后惊艳所有人!”
云皎无奈地扶额,
“你从哪学得这些话。”
“小说里!我口味很杂的,什么都爱看。”
说起自己的爱好,乔玉峦滔滔不绝,
“霸总言情,玄幻武侠,科幻灵异我都看过,最近喜欢看女尊。”
“看不出来你还能沉下心看书。”
乔玉峦一看就是活泼好动类型。
“我这是动静皆宜嘛,上学多无聊,总得找点乐子。”
俩人继续前行,乔玉峦提议,
“皎姐,你要走出白月光回国抢亲的气势!”
“我抢什么亲!”云皎轻敲她额头。
乔玉峦忿忿不平地告状,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总有人蹭你名气。
还弄个‘小云九’的称呼,到处耀武扬威,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好嘛!”
“假的再怎么像也是假的,成不了真,别生气啦。”
云皎揉揉她头发,乔玉峦留着碎盖短发,由于年纪小,看上去雌雄莫辨。
受到偶像安慰后,她又开心起来,
“我就知道,你才不是为了结婚退出联盟的,是不是有人迫害你?”
“嗯,有。”
“那你这次报名去鹿鸣还是鹰扬?”
对鹿有两个比赛方向,鹿鸣是文比,鹰扬是武比。
精神类觉醒者主要集中在鹿鸣,比如沈遇棠这类读心术,有特殊的选拔方式;
鹰扬按照传统觉醒能力,比试拳脚功夫,可以各自发挥所长。
俩人走入食堂,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莲舒带着几个跟班走过来,嘲讽道,
“笑死人了,还鹿鸣、鹰扬呢,一个花瓶走个过场算了!”
“你才是花瓶!”
乔玉峦对她敌意很大,怒目而视,讽刺道,
“没实力就知道借别人名声坑蒙拐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莲舒轻蔑道,
“和你姐姐一样没教养,活该被傅家抛弃!”
乔玉峦面红耳赤,说她可以,说她姐不行。
“呸!是我姐不稀罕傅青洲的,没人要的男人就你这种烂人才当宝贝!”
她扬起手要冲上去,被一只铁腕擒住。
卫风逸比她高大很多,也比她力气大,将她推到一边,冷脸警告莲舒,
“再惹是生非,我不会管你。”
莲舒带着跟班趾高气昂地走了,乔玉峦气得眼泪含眼圈。
云皎从刚才的争吵中回味过来,这个莲舒不会喜欢傅青洲吧?
第598章 形象大使
刚才还欢快闹腾的小姑娘,现在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沉默不语。
偏头看过去时,她悄悄地抹了下眼角,云皎揽住她肩膀,拍了拍,学着她的语气,
“莫生气,我带你去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夺什么?傅青洲吗?”
乔玉峦说话时还带着颤音。
“白给都不要。”
云皎顺着她开玩笑,乔玉峦破涕为笑,不解,
“你有什么计划?”
“当然是让她把说出去的话,吃回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且跟我说说,和她有什么恩怨。”
见她心情好转,云皎揽着她进餐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打饭时,乔玉峦说道,
“算是我姐和她有仇,傅青洲他妈喜欢莲舒,总是挤兑我姐。
不过现在我姐都离开傅家了,她还不依不饶的。
至于莲舒那人,她就是个死绿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最讨厌那种人,有话不直说,就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
云皎眨眨眼,这种行为,跟联盟那群人行事风格很像。
“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来的路上她三番五次挑衅过我。”
“谁知道,你有男朋友吗?兴许她看上你男朋友了?”乔玉峦瞎猜。
暗色划过眼眸,“咔嚓”一声,云皎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
工作人员不满喊道,
“各位要爱护公物啊!”
“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控制住。”
云皎礼貌地道歉,端着餐盘和乔玉峦找位置。
“那个卫风逸又是谁?”
“傅家老夫人的侄子,傅青洲的表弟。”
乔玉峦说着皱起脸,嫌弃道,
“最近才回国的,那个老妖婆还派他来抢然然,被我姐赶走了,和他姑姑一样无礼。”
“那一行人也就他实力还行。”
云皎随口评价。
乔玉峦听见她夸不喜欢的人,不服气地嘟起嘴,敢怒不敢言,
“有什么了不起!”
“是啊,也就那样嘛,我能打十个。”
云皎改口,和乔玉峦统一战线,哄的小姑娘喜笑颜开。
“嘁!吹牛。”
身旁一阵嗤笑,莲舒高傲地上台阶,去二楼餐厅。
望着那一队青锋门弟子,都把云皎当做透明人般路过,乔玉峦后知后觉,
“她们不认识你?”
“她们知道我叫云皎,也知道云九。”
“但不知道云皎就是云九。”
乔玉峦接着说道,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信息都够滞后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还是同门。
云皎笑得不怀好意,
“傲慢和自大会蒙蔽双眼,我还挺愿意看这种人出丑的。”
乔玉峦乐了,
“突然觉得没那么气了,欲让其灭亡,先让其膨胀。”
玄学界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但任何地方钱权永远占主导。
一楼餐厅大多数是普通觉醒者,初出茅庐,没混出名堂;
二楼是玄学世家的人,以及有名有姓的玄学界大佬。
以至于,昔日玄学界旧识,目前为止,云皎只见过乔远翠。
乔玉峦拒绝和姐姐一起用餐,只想黏着云皎。
以往云皎也是二楼的座上宾,她第一次在一楼吃饭,还挺新奇,好奇地打量餐厅。
“早安!你还记得我吗?”
常胜的伙伴们要睡懒觉,养精蓄锐,只有他一人吃早餐。
在云皎环顾四周时,他觉得这趟食堂没白来。
“早呀。”云皎友好地打招呼。
她态度亲和,常胜自来熟地端着餐盘过来拼桌,
“我能坐这吗?”
虽然客气询问,但未等云皎说话,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乔玉峦旁边。
乔玉峦原本和云皎对坐,不满地端着餐盘坐在云皎身边,她要和云神贴贴。
不好直接赶人,双方交换姓名后,常胜面色如常,热络地闲聊。
乔玉峦艰难地开口,提醒,
“你知道她叫云皎啊!”
常胜不明所以,点头,
“知道啊,刚才云小姐说得清楚,是面容姣好的‘姣’吗?”
“是皎皎空中孤月轮的‘皎’。”
云皎纠正,侧头看向乔玉峦,她正灌了一大口牛奶,试图冷静下来。
“好名字。”常胜夸赞。
乔玉峦憋不住了,
“你没认出她是谁吗?”
“云小姐是明星吗?不好意思,我不太关注娱乐圈。”
常胜赔笑,
“怪不得你气质形象这么好,也是为了形象大使的名额来的吧。”
云皎和乔玉峦对视,互相摇头,面面相觑。
“什么形象大使?我怎么不知道斗法大会还有这个比试项目?”
见云皎感兴趣,常胜终于找到话题,
“原来不是啊,那就好了,亏我还担心呢。”
他压低声音转述自己的情报,
“前段时间不是四处动乱吗,有觉醒者暴露,还上热搜了。
官方未雨绸缪,怕以后玄学界的事瞒不住,不得不向大家公开。
所以,提前选拔公益宣传大使,代表全体觉醒者形象,给社会大众一个安全无害的印象,维持社会稳定。”
云皎明白了,突然身边出现潜在危险,担心普通民众害怕,引起社会动荡,提前采取措施,安抚人心。
看来,随着越来越多人觉醒,玄学界的存在早晚瞒不住。
云皎深想一层,民间能人辈出,是不是代表玄学世家垄断的时代,要结束了。
“你刚才说担心什么?”
常胜打预防针,
“这个消息我也是道听途说,虽然说要公开选拔,实际上名额已经内定了。
那人在玄学界原本就有人气,在普通人世界也是个网红,有粉丝基础。
我担心你就是为了这个竞选来的,白跑一趟。”
“是谁呀?”乔玉峦好奇,她怎么不知道玄学界还有这一号人物。
“叫什么‘小云九’,不伦不类的。”
常胜说完,云皎顿时明白,莲舒的恶意从何而来。
她数次攻击自己长相,还说什么花瓶,原来是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看来这个内定定得也不彻底。
要是板上钉钉,莲舒何必如此紧张,攻击她。
“别人眼中的你不是你,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这句话说得没错,怪不得莲舒叫云皎花瓶。
常胜还在滔滔不绝,
“要我说,这种蹭人热度借势的,就说明她自己心虚,不会独自行走。”
“说得好!”
乔玉峦终于看他顺眼一点,可惜,在走出餐厅时,常胜跟上来,再次打扰她和皎姐的二人世界。
“云小姐,那你打算报哪个比赛啊?”
“两个。”
“好像没有叫两个的、你说两个都报名?”
常胜瞪大了眼睛,
“理论上文试武试可以同时参加,但你能比下来一边都不错了。”
人的精力有限,灵力也有限。
“没规定不能报两个,那就两边都试试,我也姓云,兴许能蹭点云九的运气呢。”
云皎俏皮地说道。
“还是别了吧,云大佬那都快成神了,她肯定不是靠运气。”
常胜还是不看好她。
天空传来一阵轰鸣,一架飞机由小变大,在远处停机坪缓缓降落。
许多觉醒者驻足观看,感叹道,
“有钱真好啊。”
斗法大会不只是参赛者和举办方,还有许多观众。
入场的观众不限于觉醒者,有许多涉及玄学领域的普通人,愿意花钱来参观这场盛会。
热闹也不是人人都能看的,限量版入场券一票难求。
总不能让这群财神爷也跟着爬贪狼峰。
云皎手掌在额前搭个凉棚,眺望着远方,见扶着后腰的江心萤,眉头蹙起,她一个孕妇凑什么热闹!
好吧,这场斗法大会,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第599章 利落首胜
“保佑我千万不要抽到你,保佑我千万不要抽到你!”
乔玉峦念念有词,时不时双手合十对虚空祈祷。
前几天和云皎游山玩水般熟悉场地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焦虑。
万一碰上云皎那不是直接被秒!
经过几天熟悉场地,终于到了开场比试的日子。
参赛者以抽签随机决定出场顺序和对手,先鹰扬武试,后鹿鸣文试。
现在,大家正站在对鹿峰中心广场排队抽签。
“离宫位,甲朱雀。”
乔玉峦开奖般看云皎的号码,再对应自己的“坎宫位,丁麒麟”,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
不仅不在同一场地,就连出场顺序也不一样,这样乔玉峦就能去围观云皎比赛了。
期待皎姐大杀四方!
主持人讲解道,
“请各位保存好手中的号码牌,接下来你们的比赛成绩会都会记录在这块牌子中。”
牌子内置芯片,有定位装置,主要为追踪记录最后一场野外比试的成绩。
鹰扬比赛第一轮是小组赛,按照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为八个场地同时进行。
在各个场地由天干决定出场顺序。
抽签对应的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神兽。
由于近几年觉醒人数激增,又增加了凤凰、麒麟、白泽、毕方。
但比赛时依旧四人一组,小组内抽到相同动物的,则进行同一场比试。
每场比赛中,四位参赛选手只有一人能进入下一轮选拔。
与其他场地不同,云皎这场比赛观众寥寥无几。
大家都去看声名远扬的觉醒者比试,高手的对决往往比无名之辈更加精彩。
云澜身为联盟会长不能随意去现场看比赛,只能坐在中心会场,和其他高层看所有场地的现场直播。
江心萤原本以会长夫人身份出席,她起身时。
云澜瞟了一眼,拉住她,小声道,
“你去哪?别乱跑。”
江心萤轻哼,附在他耳边,
“去看你白月光比赛的现场版。”
云澜表情错愕,诧异江心萤如何知晓,警告道,
“劝你别自讨苦吃。”
江心萤施施然离开了,留他面对一屋子半大老头。
谁愿意对着一屋子爹味的老头。
还有人打趣云澜,
“还是年轻人有朝气,分开一会儿还得说悄悄话。”
云澜黑着脸不作声。
常胜在别的场地参赛,时间还早,他便到离宫方位看热闹。
“你怎么也来了?”
乔玉峦不悦,有她一个小迷妹不就够了。
“长见识,看看能报名两场比赛的云小姐是什么实力。”
相处这几天,常胜一直看不透云皎的灵力水平,可有胆子参加斗法大会的绝不是常人。
他对云皎十分好奇。
“您现在所在场馆是离宫位,请各位选手确认场地。朱雀组参赛选手请做入场准备!”
几分钟后,主持人宣布,
“选手入场!”
“到了!”
乔玉峦比参赛选手本人还紧张,紧紧握拳。
为了比赛,云皎换了身黑色工装,头发随手挽成丸子头入场,飒爽利落。
对于敌人,她一向只在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一同入场的分别是两男一女。
入场时,那两个男人相谈甚欢,还握手表示友好,看起来达成合作。
其中一个男人还转头看了眼那个落单的女生,眼神轻蔑。
划过云皎时,戏谑的笑意爬上脸庞,仿佛对这场比赛势在必得。
四人混战这种临时结盟的状况并不少见,运用恰当,也是赢得比赛的一种战术。
云皎毫无负担,坦然如常,候在场地中心,等其他三人各就各位。
那个女生有些忐忑地挪过来,小声邀请,
“姐妹,要不我们联手吧!”
“联手?”
云皎眼神中划过一丝玩味,不假思索道,
“好哇。”
她答应得过于痛快,那女人还错愕一下,低下头时闪过一丝窃喜,
“我叫洪音。”
“云皎。”
云皎比她高,恰好借助身高优势捕捉到对方刚才一闪而逝的情绪,唇角勾起大大的笑意。
有意思!
“选手到齐,比赛开始!”
四个人站位巧妙,两两相对。
那两个男人距离很近,一副结盟联手的姿态。
乔玉峦在看台上不屑,
“卑鄙!”
“这你就不懂了吧,都是战术,学着点。”常胜一副过来人姿态。
“什么战术在我皎姐面前都不好使!看着吧,都是瞎折腾。”
洪音和云皎站在一侧,但在她有意无意凑近时,云皎拉开距离。
对面两个男人开始打心理战术,
“对面的小姑娘,劝你们早点认输,就算你们觉醒能力强,男人和女人的绝对力量可是天差地别。”
“对啊,细皮嫩肉的哥哥都不好意思下手!”
云皎活动着手腕,不耐烦,
“少废话,无能的人才会虚张声势,你们,该不会是不行吧?”
嘲讽意味拉满,对方率先暴躁,
“给她点颜色看看!”
未等对面二人动作,云皎感觉身体一沉,仿佛地球的引力变大,身体格外沉重,行动困难。
“她不能动了!”
声音来自身后,主动找她结盟的女生。
“是吗?”
云皎轻蔑道,无视进攻的两个男人,还有心思问道,
“是你自己不能动了吧。”
随即轻盈起跳,旋身时一个飞踢,腾空而起,正好踢中其中一个男人已经异化的巨大拳头,
不遗余力,直接让其失去战斗能力。
比正常人拳头大数倍,同样,攻击力也会放大数倍。
可此时,他只能抱着手满地打滚,痛呼,
“我的手断了!”
另一个男人身形如电,闪现在云皎眼前,欺身上前,朝云皎肩膀擒来。
云皎同样反应极快,看准机会踹在他膝盖,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其踹翻在地。
只听被踹的那条腿“咔嚓”一声,应该是骨裂了。
没猜错的话,那两人一个是异化拳头,一个是速度类觉醒者。
“轮到你了。”
云皎缓缓转身。
一招制敌,让其余两个对手失去还手能力,此时看台上寥寥几个观众已经在讨论云皎的来历。
“没听说这号人。”
“兴许对方太菜了吧,不然她赢得也太轻松了。”
云皎将手搭在洪音肩膀,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是控制重力。”
“你,早就发现了?”
洪音错愕地瞪大双眼。
一开始就不是二对二,而是她和其他两人达成结盟,三对一。
因为大家都看不出云皎深浅,先淘汰她这个不确定因素。
“你那点心眼还不够看的!”
云皎拎起她摔到地上。
就算真结盟,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怎么可能把背后交给竞争对手。
从始至终,这场比赛没人看到她的觉醒能力是什么。
几息之间,三个对手纷纷倒地不起。
虽然比赛过程短暂,裁判冷静地宣布,
“甲朱雀,云皎晋级,其余三人淘汰。”
“好耶,皎姐必胜!”
乔玉峦振臂欢呼。
看台上猜测,
“姓云,不会是云家培养的亲信吧?”
第600章 激战正酣
中心会场的放映室内,显示屏前的各位大佬关注到云皎那场的比赛,议论纷纷说着场面话,
“真是后生可畏啊!”
“年纪轻轻身手如此利落,期待能在后面的比赛中见到她。”
可云皎不是任何一家培养的亲信,导致现场摄像只在主持人宣布结果时,给了她一个特写。
一晃而过后,便是她坚韧挺拔的背影,向场外走去。
“这届出色的女觉醒者不少。”
此时闻弦歌一个过肩摔结束战斗,她还向摄像头挥挥手,游刃有余。
由于第一场比赛,参赛选手水平良莠不齐,其他七个宫位的场地,胜出者都毫不费力结束战斗。
在场所有高层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无论自己派出的后辈胜负如何,皆不动声色。
唯有顾家家主,眼神不断在各个场地的屏幕上跳跃,像是在寻人。
小兔崽子说要来参赛,又不和他一起来,不知道在哪场。
顾文毅自恃父亲身份,哪有向小辈低头的道理,即使很想知道,也忍住不问。
甚至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等顾倦求到他头上,他一定要好好给他点教训尝尝。
突然,顾文毅眼神一眯,眼尖地指出来,
“云少主,那不是联盟的段昭吗?”
“是他。”
云澜早就收到了段昭的请假申请。
在场人恭维道,
“看来云家麾下又多一名大将啊!”
段昭现在是联盟内最炙手可热的队长,有人争取过他,但都无果。
都以为云澜近水楼台先得月。
世家需要得力干将彰显实力,没有背景的觉醒者需要靠山和前程,双方各取所需。
所以玄学世家为了抢占资源,除了培养本家子弟,还会招揽许多出色的觉醒者,为家族扬名。
众所周知,云家少主至今未觉醒,让他亲自下场参赛不现实。
但是,云家原先有云皎一骑绝尘,如今有云澜的七个护卫,为云家效力。
玄学联盟会长的位置,除了云澜运筹帷幄争取而来,还有云家显赫实力做后盾。
云澜清浅一笑,
“各位误会了,我再想他加入云家,也不能和人家本家抢人。”
“本家?我没记错的话,段昭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江鹏家里儿女双全,经常关注玄学界适龄的年轻男女。
他曾经想过撮合江心萤和段昭,拉拢他,直到江心萤攀上云澜,他才作罢。
在其位,谋其职,云澜对各方势力如数家珍,
“没错,他姓段,京城段家的旁支。”
段家虽然没有位列八大世家,但也是有名有姓的玄学世家。
于八大世家来说,斗法大会是力争上游,目标夺魁;
段家的目的,在于避免在玄学界查无此人。
众人谈笑间,段昭那场比赛已经结束,毫无悬念胜出。
出生入死堪比特警,光是战斗素养和身体素质,段昭就碾压大部分觉醒者。
“啧,这也太惨了。”
同时,在震宫位举行的比赛,格外引人注目。
严家少主严凉在第一场比试中大显身手,可他所在场地却一片狼藉。
地上斑斑点点皆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众人目光看过去时,其余三人四肢扭曲,泡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斗法大会跌打损伤不可避免,但严凉却在对手认输求饶后,不依不饶下狠手。
在裁判多次喊停无果,下场阻止时,严凉啐了一口,
“什么杂碎,也配跟本少爷争!”
昔日京城就有严少主为人狠毒传言,可今日所见比传言更加直观血腥。
孟局长皱起眉头,率先提出异议,
“你们觉醒者都这么残暴吗?”
严家家主严阵,笑呵呵地开口,
“小儿顽劣,下手没个轻重,让大家见笑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可明显一副纵容的态度。
同台竞争者生死不明,他轻飘飘带过。
联盟的人惹事,引起管理局猜忌。
云澜这个会长难辞其咎,尽管心中不情愿,可如今八大家族荣辱与共。
吩咐手下,
“派乔医生过去,务必治好。”
乔远翠是这次医疗队的队长,云澜点名让她亲自负责,治不治得好另说,态度得到位。
几场比赛下来,除了原本引人瞩目的世家子弟。
偷跑过来参赛的乔玉峦也引起大家注意,
“驭鬼术?真是少见,这群小一辈真是能人辈出,这孩子应该不满十八吧。”
“乾宫位那场也有个小姑娘,没看出她能力是什么,但也很出彩。”
那位参赛者少见戴着副近视镜,看起来文文静静,出手也是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在讨论胜出者能力,有人注意到沉默的顾文毅,打趣道,
“老顾,怎么这么沉默,没抓到违规者郁闷了?”
“年纪大了,有点累。”
顾文毅不苟言笑,为人古板又格外恪守规矩,一旦有人违规,他立马揪出来作废成绩。
可今天,他却安静听着大家交谈,心不在焉。
一直到比赛结束,顾文毅都没找到顾倦。
实际上,顾倦赢得比云皎还快。
他在场的对手都在开赛下一瞬,纷纷倒地不起,没人看清他怎么出手,突然闪现,然后一击即中。
没看明白的,都以为他是速度类觉醒者,出奇制胜,大家都见怪不怪。
他自身能力与速度相关,又不是完全的瞬移。
而是在能力发动时踏入另一个空间,借助虚空门的走向,在对战时快速改变位置,出现在当下空间,迅速接近敌人。
只是,一但受到致命威胁,他会受能力限制,强制性开启防御机制,被迫锁在虚空里出不来。
相当于躲在一个隐形的龟壳里,别人想打都找不到。
他给自己的能力取了个威风八面的名字,“踏破虚空”!
但陆长风嘲笑他是“无敌王八壳”,在顾倦气不过打她时,她立马隐身。
两人逃命的功夫不分伯仲。
以往顾倦都是利用能力脱离危险,正式对战,运用还不太熟练。
而且至今,他都没能突破能力限制,触发防御机制时,只能被迫躲藏。
避免丢人,他只好速战速决。
第601章 九宫八卦
江心萤在看台上眸光闪烁,直到离宫位最后一组选手入场,都没人认出云皎就是云九。
心中暗骂,这群老眼昏花的家伙,管杀不管埋。
现在人家诈尸回来报仇了,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她莞尔一笑,心中有了主意,就让她添一把柴,将火烧得更旺些。
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江心萤已经迫不及待欣赏所有人的胆战心惊了。
从晨雾弥漫到夕照镀金山,第一轮比试结束,所有优胜者在中心广场集合。
一共八个宫位,每个宫位八名胜出者,共六十四人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试。
每个宫位的场地有三十二人参赛,四人一组,八组参赛者分别对应八种神兽。
每组的胜出者以“离宫朱雀”、“坎宫麒麟”、“震宫青龙”代替。
有别于第一场的编号,将其中天干的出场顺序取消。
“恭喜各位胜出者,第一轮比试到此结束。”
主持人宣布规则,
“经过第一轮的比试,相信大家都拿到各宫位独一无二的代号。
但一山不容二虎,一方天地不容两神兽,更何况在场有八位神兽相争。
下一轮比试,由八位持有相同神兽代号的参赛者进行比试。
均以一对一形式进行。
胜者便为在场唯一的神兽,进入第三轮比赛!
第二轮胜出的八人,无论名次如何,均获得野外试炼的参赛机会。
接下来比试对决,第二轮第一场,请大家按照乾坤、离坎、震巽、兑艮的分组对决。”
乔玉峦在台下一头雾水,数着指头,
“什么什么,我没记住啊,到时候要和谁比?”
“你第一场先和离宫麒麟比。”
云皎直接告诉她答案,乔玉峦是坎宫麒麟,顺便讲解道,
“坎为水,离为火,水火不容,这样记住了吗?”
“这样啊,还好有你。”
乔玉峦脸颊漾开一对酒窝,憨笑着应道。
其他人身边却没有研究九宫八卦的大神,甚至大多数觉醒者对此一窍不通。
觉醒实用的能力相当于拥有一条捷径,何必再苦心研究奇门术数。
纷纷怨声载道,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参赛,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不如直接用数字编号。”
“是啊,我就是个大老粗,又不给人算命的,我哪懂什么八卦图!”
“重说!”
“重说!”
优胜的觉醒者纷纷举起拳头抗议。
主持人不骄不躁,
“我想前辈们设立这样的顺序,肯定不是故意为难我们。
八卦图起源已久,包罗万象,世间万物皆可分类归置其中。
觉醒者是接触到玄学的先驱,设立规则的初心,正是借此机会弘扬夏国传统文化。
这次比赛后,大家起码了解八卦有哪些宫位,这便是我们全体觉醒者的一大进步。”
他在台上娓娓道来,台下原本群情激奋的参赛选手也逐渐安静下来。
还有人自发维护,
“说得好,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忘。”
“不好好珍惜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
云皎望着台上的主持人,刚好和他对视。
对方稍作惊讶后,恢复如常,与云皎互相点头示意。
她是在场为数不多不受主持人能力影响的人。
刚才主持人说话时,她察觉到一股柔和的灵力轻轻笼罩台下群众。
渐渐地,躁动的参赛选手变得心平气和。
斗法大会的主持人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无声无息地控场,操纵情绪,便是他的觉醒能力。
不一会儿,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主持人继续说道,
“不清楚出场顺序的参赛选手不用担心,我们的工作人员稍后会将参赛时间发送给各位。
如果您是上午场次,担心错过比赛,还可以预定叫醒服务哦!”
这下没什么疑问,六十四位参赛选手都回去休息,为接下来的比赛养精蓄锐。
首轮被淘汰的选手,可以留下来参观其余比赛。
即使被淘汰,也没人离开,借此机会观摩学习。
由于第二轮是一对一比试,接下来将有三十二场比试。
分别在对应的东南西北、即震宫、离宫、兑宫、坎宫四个场地同时进行。
考虑到参赛选手的体力恢复,每天只比两场,上午、下午各一场。
这样每天只有十六人能参赛,要整整四天,六十四位胜出者才能决出胜负;
优胜的三十二人进入第二轮第二场,比完还要两天时间。
直到第七天,才能选出最后的八人进入最终决赛。
这还是在四个场地同时进行比赛的情况下。
“为什么第二轮比赛这么长啊?”
乔玉峦掰着手指算,
“直接开放八个场地同时进行不就好了。”
“第二轮不仅是比赛。”
云皎侃侃而谈,散场时,瞄了一眼对她装作视而不见,偷偷溜走的顾倦。
他在心虚什么?
一共就几十人,云皎站在那,非常显眼,已经有认出她的人朝这边走过来。
“除了看热闹的觉醒者,能走上台参赛的二百多人都是各地精英,起码在当地小有名气。”
“能进入第二轮,就代表获得一场展示机会,有机会被各路大佬看到。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算对战不占优势,但兴许哪个能力就是对方正好需要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打打杀杀的,自然有云皎、段昭这类超级觉醒者,大佬有需要花钱就行。
对于没背景的觉醒者来说,斗法大会更像一场玄学界的招聘会。
至于背后有家族支撑的世家子弟,来参赛为了借机彰显各家实力,刷存在感。
乔玉峦恍然大悟,
“原来还具有表演性质。我还以为就是纯打架呢!”
她年纪尚小,乔家也是有名的玄学家族,根本无需考虑就业、前途的问题。
说话间,段昭已经走过来,他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由于在场表现优越,人长得帅气。
有许多异性向他示好,上前搭讪。
还有个打扮精致的男人趁机摸他胸肌,抛媚眼。
他躲洪水猛兽般,抱着胸尴尬地突围出来。
“皎姐,你怎么来了!”
他依旧留着寸头,看起来阳光开朗。
大病一场后,焕然新生,已经彻底摆脱细狗身材,恢复成以前宽肩窄腰的倒三角。
第602章 仙人掌开花
云皎扫一眼胜出者,好几个熟面孔,闻弦歌、卫风逸都在其中。
和他走到僻静处聊天,玩笑道,
“来给玄学界一点小小的震慑。”
“你出现在这就挺震撼的,有你在,我争个第二就好了。”
段昭由衷地说道,丝毫不觉得输给云皎有什么丢脸。
但此处,众多觉醒者耳聪目明,有听见他这番话的人,嘲笑道,
“舔狗舔到这个地步,兄弟你可真给男人丢脸。有我在,这魁首还轮不到你!”
说话的正是严家少主严凉,走到哪都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
不像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有正式工作,严凉常年游离在玄学界外,格外享受平民的追捧。
云皎以为段昭会发火,做好准备和他一起收拾烂摊子。
没想到,多日不见,段昭一改冲动性子,只握紧拳头,
“那可未必,化肥追出来的菜,哪有我们这样一步步练出来的踏实。”
“你说什么?”严凉上前一步,目露凶光。
段昭沉稳对视,轻蔑道,
“揠苗助长。严少爷不懂什么意思的话,我帮你问问云会长和孟局长。”
“你给我等着!不过是联盟的一条狗而已!”
四个字,严凉偃旗息鼓,手指点了点段昭,放狠话离去。
他走后,看热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周围除了胜出的六十四人,还有各地带队来参赛的联盟分会长。
江城联盟是沈遇殊带队,见云皎在和别人说话,只点头示意,便薅住沈遇棠,错身离开。
他现在正犯愁,本以为沈遇棠会参加文试,可她居然报名武试,而且还胜出了!
既高兴妹妹的成长,又担心她在后续比试中受伤。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路过时都和段昭寒暄几句。
几次之后,段昭惊呼,
“欸!不对啊!”
他围着云皎转了一圈,
“你用隐身符了?”
“没有。”云皎刚想着夸他,他转眼就犯傻。
“他们没一个人认出你?”
乔玉峦附和道,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段昭打量云皎,扳着她肩膀左右看看,摩挲下巴,点头肯定,
“难怪他们认不出来,女大十八变,这三年刚好是变化最大的年纪。
当初要不是你出现在我面前,大街上走对面,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你。”
这也是云皎来斗法大会一直疑惑的一点。
所有认出她是云九的人,都是最近几个月明确见过的。
三年前的旧识,在这几天内数次擦肩而过,相逢不相识。
“变化真这么大?”
“真的!”
段昭连连点头,绞尽脑汁比喻道,
“以前你像仙人掌,现在就是仙人掌开花了!”
“大哥,你不会比喻可以不说!”
乔玉峦嫌弃地皱起脸,
“皎姐那是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变成风姿绰约,韬光养晦。”
“嘿嘿,还是你会说,就是这个意思。”
段昭从善如流,将乔玉峦好一顿夸奖,
“小妹妹,我和她说点大人的事,你要不回避一下?”
“我不走,什么十八禁内容是我不能听的?”
两人同时望着云皎,等她的决断。
段昭望向自己的眼中一片深沉,云皎意识到事关重大,
“要不,你先等我一会儿?”
乔玉峦扁扁嘴,
“那你晚上还和我一起吃饭吗?”
“当然,麻烦你先饿着肚子等一会儿啦。”
段昭在玄学界有一定地位,很多人等着他参加饭局,云皎不会和他一起用餐。
乔玉峦同意后,云皎直接布置结界,开辟一个短暂的密闭空间。
近在咫尺,别人却听不见声音,提前知会乔玉峦一声,以示尊重。
云皎开门见山,
“你刚才说得揠苗助长什么意思?”
“就知道瞒不过你,我过来也是特意提醒你,那个严凉有点邪门,遇上他千万小心。
他以前一直籍籍无名,最近几个月异军突起。”
“吃药了?”云皎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段昭嗤笑,
“肯定不是正规途径的药。他老子是联盟的人,就那么糊弄过去了,也没人查。”
玄学世家中有许多开发身体潜能,催化觉醒的法子,但再怎么样都不会以身体健康为代价。
比如云澜,为了觉醒,一直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习惯。
可严凉却在比赛时一副癫狂的样子,仿佛见了血就失了智。
云皎掩去眸中计较,
“知道了,你也小心。”
“等等。”段昭在她结印要撤掉结界时,问道,
“你是不是在和江行知那狗贼密谋什么?”
“哪有。”
云皎面不改色,做娇羞状,
“就是我看上他兄弟了,总得给人家个面子,不然我男朋友夹在中间很难做的。”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段昭夸张地抚了抚手臂,吐槽道,
“你撒谎越来越不走心了,我还没见过谁能左右你的决定。你看上的是狐狸精吗,还能惑人心智?”
“你就当他是狐狸精呗,等有空,我带他跟你吃饭,正式把他介绍给你。前几次不算正式见面。”
云皎故意将话题扯远,提起心上人时,声音故意放软。
可段昭不想就此揭过,直言道,
“别,我看不惯,皎姐,你就不是当娇妻的料,怎么装都不像。”
“不服憋着!”
云皎一改刚才的甜美笑容,拉下脸轻喝。
段昭却一副被骂爽的样子,一拍巴掌,
“哎,这才对味儿!”
云皎翻了个白眼,还有人上赶着找骂,
“还有闲心打听我的事,女朋友都成前女友了,还在这想东想西!”
“你揭短我也要问。”
段昭不依不饶,就算被云皎一通抢白,势必要问出隐情,
“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你都看到了,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冲动,最近都长脑子了,你看。”
他低头,把寸头凑到云皎面前,向她展示,
“什么都不告诉我,不就是嫌我没姓江的花花肠子多吗。”
高大的青年语气有些委屈。
他确实长脑子了,都能猜到自己和江行知之间的密谋。
云皎拍西瓜般拍了拍他扎手的头顶,
“你的任务我早就下发给你了。”
“啥时候?”段昭抬头不解。
“让你成为段家的掌事人。”云皎解释道,
“万一以后和世家发生冲突,正好还能有人帮我说说话。”
“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段昭立马表态。
“那就行了,就算你新长脑子,也没有江行知的道道多,这不是术业有专攻嘛!”
见他不服气地挥了挥拳头,云皎安慰道,
“莫急,说不定过几天还得请段队长帮忙呐。”
“说哪里的话,你有需要,我义不容辞。”
段昭拍着胸脯保证,握拳朝向云皎,云皎也握拳和他碰了一下。
第603章 夸我自己
云皎和段昭之间是过命的生死交情,格外熟稔地在一旁说话。
有结界存在,外面的人听不见。
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妄加揣测。
段昭没走远,莲舒走过来讽刺,
“真能攀高枝啊,段队长人中龙凤,可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苍蝇没什么威胁,但嗡嗡嗡地很烦。
云皎默不作声,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莲舒,摇摇头,面露不屑。
“你什么意思?”莲舒立马炸毛。
“你左一句攀高枝,右一句攀高枝,难道不是自己天天钻营着想攀高枝,看谁都像你这种人。”
边说,云皎便学着她的语气,嫌弃地皱眉,
“真能蹭啊,云九大神惊才绝艳,可不是你这种平庸之辈蹭得起的!啧!”
我夸我自己。
云皎得感谢慕临川,这种大言不惭夸自己的话,还是从他那学来的。
乔玉峦窃笑,捧哏,
“那可不,什么‘小云九’,也不嫌害臊,哪天我云神站在你面前,吓不死你!啧啧!”
她有样学样,将云皎的阴阳怪气学个十成十。
原来除了当面硬刚,还有这种让讨厌的人吃瘪的操作,就说跟着皎姐能学到真东西。
她越说越来劲,福至心灵,讽刺道,
“对了,还‘小云九’,你是不是比云神还大几岁啊?你哪里小,心眼吗?”
“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和云九同岁!”莲舒气急败坏地自证。
云皎悠哉说道,
“哦,改年龄了。”
“我没有!”莲舒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暴跳如雷。
“嗨呀,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改就改了嘛。
娱乐圈那么多明星都改,听说你还是个网红,赚钱嘛,不寒碜。”
“那也不至于这么没品啊,上赶着抢二手男人。”
乔玉峦配合云皎一唱一和,挤兑地莲舒咬牙切齿地威胁,
“你、你、你,你们给我等着!早晚让你们好看!”
都气出了颤音。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乔玉峦抚掌大笑,直拍大腿,
“太解气了!皎姐,你可不是不善言辞,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般般吧,这次发挥的不错,有你一份功劳。”
云皎说她改年龄不是空穴来风。
她简单地观察莲舒的命宫,发现她有两个年龄,分别代表着不同的生命走向,意味着两种不同的人生。
莲舒耀武扬威,因为看到云皎是鹰扬赛中六十四位胜者之一时,有些坐不住了。
云皎所料不错,对莲舒来说,比试名次不是重要的,她就是奔着玄学界形象大使来的。
她参加的是鹿鸣赛,没有武比鹰扬赛张扬夺目。
所以在场年纪相当的人中,她一开始就把云皎当做假想敌。
她气势汹汹走到转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气急之下,破口大骂,
“没长眼啊......”
下一瞬,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面对眼前挺着肚子的江心萤,莲舒尴尬地低头道歉,
“江小姐,是我没长眼,对不起,差点冲撞了你,请江小姐原谅,别和我这莽撞人计较。”
她总是仗势欺人,但权力之上总还有更高的权力。
玄学界上流阶层都知道,江心萤肚子里怀的是云家的孩子。
而且,传说得罪江心萤的人,下场都非常惨。
甚至有人生疮流脓,伤口反复不好的。
玄学界内,根本没人愿意接近江心萤,莲舒对她的了解都来自传言。
此时,江心萤一直沉默不语,莲舒刚才的气愤瞬间蒸发,恐惧取而代之,两股战战,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对方惧怕的神情落在江心萤眼中,她心中不屑,这点胆量还敢挑衅云皎,真是蠢到家了!
不光蠢,还没眼力见。
就算没认出云九的身份,能跟段昭称兄道弟的人,莲舒怎么敢给人家脸色看。
压下心中不屑,江心萤和气地说道,
“我认识你,你和我们家阿澜师出同门,既是同门,谈不上计较不计较的。”
莲舒松了口气,恭维道,
“江小姐宽宏大量,你和传言中一样美。”
虽然是拍马屁,但所言不虚。
江心萤孕期忧思过度,喝多少补品都不见胖,只有孕肚孤零零凸起。
而且因为孕期反应的折磨,她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病美人既视感。
江心萤却摸了摸脸,随口应付,
“是吗,我以为传言都说我是乌鸦嘴的老巫婆呢。”
“传言不可信。”
“哦?那我也没那么美咯?”
莲舒意识到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自嘲,
“我这人就是嘴笨。”
江心萤很喜欢难为这些欺上媚下的人,以她们的窘迫取乐。
她还有事让莲舒去做,拉起对方的手,好姐妹般拍了拍,
“陪我说说话吧,阿澜这几天都在忙,也没空陪我。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没什么。”莲舒不确定对方目的,没敢妄言。
可江心萤近朱者赤,江父和云澜都是钻研人心的行家,她从小耳濡目染。
对方不愿多谈,她不勉强,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
“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聊点开心的事,跟我说说青锋门的事吧。”
二人最后在一处咖啡厅落座。
大多数时候是莲舒在说,江心萤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让对方以为她是个可以交心的人。
其实从利益角度,莲舒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值得云家主母图的。
最后,莲舒主动提起,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因为看不惯有些人攀高枝,总想走捷径。
我气不过就上前说了几句,没想到那人还变本加厉骂我,我能不生气嘛!”
“确实不道德,但这种事又没法明令禁止,只能背地里惩罚她。”
江心萤明着安慰,却在背地里拱火。
“是谁啊,叫什么名字,我得跟阿澜说说,这种人可千万不能纳入联盟。”
“叫云皎,我上山的时候就碰上她了,一路上勾勾搭搭的,一看就不正经。”
莲舒总算拉到同盟,义愤填膺。
可她说完,一瞧,江心萤的表情一言难尽,秀眉紧皱,难以置信,
“你刚刚,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第604章 今非昔比
“云皎!”
莲舒后知后觉,
“是云家的人吗?没听说云家有这一号人物。”
江心萤见鱼儿上钩,苦笑道,
“你是最近三年才进玄学界的吗?”
“呃,是,怎么了?”
“难怪你不知道,没听说云皎,你总听说过云九吧。”
联盟的队员都有编号,什么“猎鹰”、“孤狼”、“土豆”。
唯独云皎,直接代号“九”。
江心萤好奇问过,为什么用这么草率的代号,云皎说,因为她不会起名字。
自从她扬名后,单字称呼不够顺口,大家知道她是云家的人,便称呼她云九。
江心萤稍作停顿,给对方缓冲的时间。
莲舒面色一白,想到刚才云皎自夸的话,摇头否认,
“不可能啊,该不会是同名同姓。”
她这几年可是借着“小云九”的称号,没少捞金,甚至她的老粉大多数来自玄学界。
云九的拥护者见不到正主,偶尔看看莲舒聊以慰藉。
江心萤异常笃定,
“不会的,六十四位胜出者,阿澜那边都会重点关注。
他还跟我提过这事,云皎算是在云家长大的,他不会认错。”
莲舒如遭雷击,六神无主,她居然在正主面前蹦跶这么欢,心中确信,嘴上却不认,
“不可能,我身边都是青锋门弟子,没一人认出来,兴许不是她本人呢。”
而且卫风逸一直在找云九,希望能见她一面。
就连忠实粉丝都没认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哎呀,女大十八变嘛,她离京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长开了。
你也知道最近几个月的传言,她结婚了,肯定变化很大呀!”
一开始江心萤就在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现在她说什么,莲舒都坚信不疑。
“不信算了,我也没必要诓你。”
可江心萤这么一说,莲舒急了,
“江小姐,看在我们相谈甚欢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要我怎么帮你呢?云九在玄学界的威望你不是不知道,而且跟云家关系匪浅。”
江心萤面露难色,还不忘提醒莲舒,
“对了,我以前跟她有点交情,云九那人睚眦必报,现在没找你算账,应该是还没空出手来,你这几天可要小心点呀!”
莲舒紧了紧外衣,觉得今晚的山风格外冷,心绪大乱,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会杀了我吧!”
“放心吧,玄门律法在呢,她怎么可能行凶伤人。”
江心萤本意不在安慰,转言道,
“放心,也就是小做惩罚而已,以她在青锋门的地位,将你逐出师门,再全网封杀也就是动动嘴的事。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敢保证,你性命无忧。”
她说完,莲舒更崩溃,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的眼神从恐惧转为狠戾,就算是云九又怎样,谁也不能阻挡她跨越阶层,成为人上人!
上钩了!
江心萤露出得逞的笑意,
“都说了不必担心,而且你没发现吗,没人认出她,她也不自爆身份。
是不是说明她今非昔比,不像以前那么叱咤风云,或许以往愿意卖她面子的人,现在都不买账了呢。”
莲舒重燃希望,换位思考,要是她真是云九。
有她那样呼风唤雨的能力,以及一呼百应的号召力,她早就神气起来,让所有人都拜伏在她脚下。
“江小姐是知道内幕吗?”
“嘘!”
江心萤警惕地向四周看看,
“可不敢乱说,阿澜会怪我多嘴的。”
她这副态度显而易见,是真的有内幕。
但她直接告诉莲舒,等对方反应过来难免生疑,不如她抛出个引子,让莲舒自己去查。
江心萤已经私下买通了传话的人,就等着莲舒主动“发现”关于云皎的内幕。
而且在莲舒问起时,她起身要走,一副不敢多说的模样,
“和你聊天很愉快,不小心忘了时间,我得赶紧回去了。”
果然,莲舒更加坚信这个内幕是对付云皎的绝佳武器。
站起身,江心萤却未走,驻足良久,悄声道,
“给你个建议,你可以光明正大举报她。”
莲舒瞪圆双眼,
“举报?可是她并没有违规。”
一直被她攻击的攀高枝,也仅限于道德层面。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云九,这样,起码明面上她不能刁难你。”
说完,不顾对方反应,江心萤施施然走了。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云九回来了!
达成目的,她一刻都不想和莲舒这种人待,生怕沾染上蠢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莲舒也不想想,就算如今敢下场参赛的云皎,也不是她能撼动得了的。
巅峰大神的今非昔比,也只是相对于云皎自己来说。
回去的路上,江心萤恰好与云皎打个照面。
双方脚步稍作停顿,却相对无言,最终擦肩而过。
“皎姐,你认识她?”乔玉峦缠着云皎问东问西。
“认识。”
“你们有仇?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不想和我打招呼。”
江心萤眼中划过一丝怨恨,我不和你打招呼?分明是你瞧不上我!
乔玉峦回头,恰好与江心萤对视。
被她眼中的嫉色吓得一愣,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搂着云皎的手臂,撒娇般告状,
“好可怕,她瞪我。”
“你不看她怎么知道她瞪你。”
云皎斜睨她一眼。
虽然是埋怨,但语气中不掩纵容。
两人的言语一字不落地落在耳中,江心萤揉皱了衣角,万分嫉恨,
“云皎,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以前是秦青滟,现在是这个小鬼头,每次见面她身边都有一堆朋友。
当初,江心萤把云皎当做最好的、唯一的朋友,可明显,云皎没以同样珍重的态度对她!
她对云皎的不满,积怨已久。
第605章 相思病
江心萤越想越气,不想再关注云皎的一举一动。
可偏偏她极具特色的嗓音,脆生生地随风入耳,她在叮嘱那个小鬼头,
“今晚千万小心,别睡太死,注意安全。”
“为什么呀?”
“有人没把握在赛场上正大光明地赢,会暗地里搞小动作。”
所有具有相同神兽代号的人,都是竞争对手。
不像第一轮比赛随机性强,第二轮八个人中,其余七个都是对手。
有人会在提前在场外铲除对手,而且还有交换行凶。
比如某宫位的麒麟和白泽达成交易,互相为对方铲除异己,背地里的手段层出不穷。
“你以为主办方的叫醒服务是怎么来的。”
云皎为乔玉峦解惑,
“以前没有智能手机的时候,有人潜入对手房间,调慢对手的闹钟,让他错过了比赛。”
“啊?这手段也太拙劣了吧。”
乔玉峦以为,都是觉醒者了,互相陷害的手段得像谍中谍似的,没想到如此儿戏。
“最朴素的手段往往最有效。”
是夜,云皎房间窜入人影,辛夷进来后,吐槽道,
“你行不行啊,说好的进来就动手,怎么拖了这么多天!”
她一个曾经的通缉犯,只能在野外喂了好几晚蚊子。
云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如实相告,
“咳,我确实不行,没想到没人认出我来,我还以为我一进对鹿峰,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呢。”
她态度真诚,俏生生的小脸上满是抱歉,
“我总不能站在台上喊,我就是云九吧。”
虽然她不在乎虚名,但这也太丢人啦。
想到她小小年纪经历一波三折,辛夷突然心生怜惜,大度道,
“算了,原谅你了,花无百日红啊。”
辛夷是特意过来提醒的,
“那个严凉不对劲,他的状态很像用药过量。
可惜我以前只参与过‘韶华’这类的美容生产线,不确定是不是实验室研发的催化觉醒的药。”
“十有八九。”云皎已经有了初步猜测。
临走前,辛夷说道,
“你这人是非真多,我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要举报你呢!”
“随她去吧。”
云皎话音刚落,室内已经不见辛夷身影,来去无踪。
与此同时,莲舒已经获得了她以为的内幕,据说是玄学界百晓生。
江心萤安排的那人狠敲她一大笔钱,神神秘秘地递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道,
“云九当初不是急流勇退,而是被迫离京;
她身受重伤,能力大不如前,占着联盟首席队长的名头,抢占下属功劳,因此逐出联盟。”
莲舒阅后,激动地握住纸条,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原来是个丧家犬啊,跟我斗,就算是云九,也照样成为我的踏脚石。等着瞧吧!”
她从未怀疑,这种自以为斗得过云九的错觉,还有贪婪的欲望,都是今晚江心萤这个“知心姐妹”挑拨出来的。
江心萤这个始作俑者,美美隐身,催熟她的欲望,让她为自己冲锋陷阵。
果然,云皎所料不错,当晚就发生妖兽袭击事件。
对鹿峰妖兽无数,但人类总有力量将它们驱赶到丛林深处。
任谁都知道,妖兽跑出丛林,是有人故意为之。
伤人的妖兽是一条银环蛇,咬完人便遁入黑夜。
伤者代号“兑宫毕方”,是个用唐刀的武者,虽然不伤及性命,但乔远翠检查过后,诊断,
“三个月内不得动武。”
武者不甘心,
“医生,我明天的比赛......”
乔远翠斩钉截铁,
“妖兽有毒,我用银针护住了你的灵脉,不想灵脉受损,就安心养伤。”
毕方组其他七个宫位皆有嫌疑,这时便有了江行知的用武之地。
云皎看完热闹便回去了。
搂着月牙对月长叹,长夜漫漫,甚是无聊。
她在床上翻滚,无聊地打滚,
“我要亲亲,要抱抱,要贴贴!”
月牙说着风凉话,
“我倒是愿意让你亲,让你抱,让你贴,谁让你嫌弃我掉毛呢!”
为了防止不明人士混入偷拍,向外界公开玄学界秘密,引起社会动荡。
所有人进入对鹿峰后,都使用内部网络,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除了斗法大会官网,只有一个洪荒论坛可浏览。
导致进入会场的所有人都会在短期内失联,云皎没法给慕临川打电话了。
慕临川这几天也无精打采的。
在热恋期异地,每分每秒都是想念。
就连大鹅冲上来扑他,他只抬眼懒洋洋地看一眼,任其张扬。
以前,所有的大鹅最喜欢追他,他没反应后,大鹅们觉得无趣,对他视而不见了。
弹幕上有观众猜测,
【慕白是不是生病了。】
【相思病吧,好像燕明朗走了他就这样,这俩人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真的也是和我白芷姐好吗?】
苏白芷和燕明朗俩人明明是飞行嘉宾,无形中,粉丝却成了对家。
当然,燕明朗一个新人爱豆,粉丝战斗力尚未发展起来,每次都吵不过对方。
除了被迫分居两地,无法联系的热恋期情侣,还有想念妈妈的然然。
“你该睡觉了。”
傅青洲催促道。
然然爬上床,小大人一般感叹,
“母行千里儿担忧,儿放家里母不愁。唉,妈妈回来还会爱我吗?”
听见他篡改诗句,傅青洲无语,
“会的。”
“好无聊啊,爸爸,和你在一起真的好无聊。”
第606章 组团养老
然然吐槽后,才想起来这话是对着爸爸说的,他以为会挨训,紧紧地闭上眼睛装睡。
床上塌了一块,傅青洲靠坐在然然身边,虚心求教,
“怎么样才不无聊呢?”
他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在感情方面十分木讷,老婆厌恶,儿子不喜。
意识到再不改变就会彻底失去老婆,傅青洲却很茫然,不知从何处入手。
然然诧异地爬起身,抱住他的脸猛瞧,又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额头,
“你还是我爸爸吗?”
“我不是谁是!”
傅青洲抓住儿子的手捏了捏,儿子比以前开朗许多,乔远翠功不可没。
以前他带孩子时,偶尔父子俩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我还以为你会板着脸说我呢。”
然然握拳咳了几声,面容一肃,学着他硬邦邦的语气,
“傅潇然,一天天不干正事净想着玩乐!”
“......”
傅青洲觉得这孩子有些活泼得过分了,叹了口气,
“你以前跟着妈妈时,她都带你做什么?”
“可多了!”
说起和妈妈一起的时光,然然滔滔不绝,
“我们去户外探险,做科学实验,还有农场采摘,哦对了,她还带我去朋友家做客。”
“做客,去谁家?”
傅青洲很少去别人家做客,觉得很新奇。
“秦阿姨!”
然然期待地说,
“她马上就要生弟弟妹妹了,到时候就有人陪我玩了。”
傅青洲联想到顾倦的交代,问道,
“秦阿姨是叫秦青滟吗?”
“对呀,爸爸也认识她?”
“那你想去探望她吗?”
“想!我都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乔远翠和秦青滟一见如故,从江城回来后,便一直保持联系。
两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面小叙,既是姐妹闲聊,乔远翠也顺便看看秦青滟的孕期情况。
傅青洲与秦青滟约好时间,在周末挤出时间,带着儿子去串门。
虽然受顾倦所托,但出于礼节,他不好单独上门探望秦青滟。
约她一个孕妇去公共场合又太折腾人。
带着然然,恰好解决尴尬局面。
父子二人一大早就到达夕照府小区,令傅青洲意外的是,然然俨然一个小明星。
夕照府的爷爷奶奶都认识他,热情地打招呼,
“然然来啦!”
“小宝贝可有些日子没过来玩了!”
“奶奶今天烤了小饼干,快过来吃。”
“宝贝一个人来的,小翠呢?”
夕照府的大多数是一群颐养天年的老人家,风和日丽的上午,正聚在一起吃点心聊天。
然然毫不认生,拉着傅青洲,大方走进凉亭,熟门熟路地寒暄,
“小翠出差啦,我来看看秦阿姨。江奶奶最近身体可好?腿还疼吗?”
“好着呢,多亏你妈妈给我针灸几次,我这老寒腿下雨阴天一点不疼了。”
然然挨个问候老人家,哄得所有人乐呵呵。
傅青洲第一次看见儿子这么卖乖的一面,心生惊奇。
要不是然然的生活习惯没变,他还以为乔远翠重新生了个儿子。
可傅青洲看着眼前的和和气气的老人家,神情格外庄重。
然然口中的爷爷奶奶,是各行各业连他都要敬重三分的老前辈,老艺术家、老科学家、老教授......
他身形高大,杵在凉亭入口,挡住一片大好阳光。
金翰学是个急脾气老头,埋怨道,
“你这后生把阳光都挡住了,跟木桩子似的杵在这,到底要干啥?”
傅青洲面露尴尬,侧身让出阳光,寒暄道,
“金老前辈,久仰大名,我是傅青洲。”
还是然然解围,软乎乎地拉着他的手,介绍道,
“金爷爷,这是我爸爸。”
他话音刚落,大爷大妈们带着审视目光聚集在傅青洲身上。
挑剔地上下打量后,连连摇头。
傅青洲西装革履,相貌堂堂,气质稳重,看起来是不可多得好夫婿。
可大爷大妈早就偏向乔远翠,数落道,
“原来你就是小翠的前夫,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还干抛妻弃子的事呢!”
傅青洲心里大呼冤枉,当初是乔远翠主动提离婚,且坚决不复婚的。
可当着孩子面不适合说这些,他解释道,
“远翠她很好,我也舍不得她。”
“知道她好还不好好珍惜,汽车撞墙知道拐了,孩子死了来奶了!”
大爷大妈都活大半辈子了,怼人金句频出,
“这半年多我可是第一次见你来,想也是以前不怎么带孩子吧。”
“工作比较忙,我请了保姆帮远翠带。”
他的解释苍白又无力。
“看你经济条件也不错,保姆也代替不了亲生父母啊,小翠把然然教的多好。”
“你不珍惜就算了,小翠还年轻,我还打算把她介绍给我的学生呢。”
江奶奶说道,
“虽然年纪比她小点,但都是学医的,肯定有共同语言。”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家里有年纪相当的后辈,想介绍给乔远翠。
傅青洲彻底坐不住了,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
原本打定主意对方说什么他都听着,可当着他面要给老婆介绍对象,傅青洲忍无可忍!
“你怎么这么霸道,离婚了还管前妻的婚事,你给不了小翠幸福,还不让人家好过!”
然然打圆场,
“爷爷奶奶,这事还是等我妈妈回来再说吧,不管妈妈以后和谁在一起,我只有这一个爸爸。”
傅青洲低头看着儿子坚定地维护自己,心底一片柔软。
父子二人告别小区的邻居,走到甬道上,傅青洲强调,
“你妈妈只会和我在一起。”
“那可不一定哦!”
然然一改刚才的乖巧。
傅青洲黑着脸看他。
他古灵精怪地眨眨眼,
“妈妈说,等退休了,就和秦阿姨组团养老,我亲耳听见,秦阿姨亲口答应的。
她还说要是云姨姨一起来一定很热闹,到时候她们好姐妹欢聚一堂,空气都是香香的。
所以爸爸,你的竞争对手是姨姨们,要加油哦!”
然然身高不够,只能拍了拍傅青洲大腿以示安慰。
可傅青洲却升起一股危机感,现在他还要去探望“情敌”。
第607章 谣言再起
秦青滟一开门,视线内先看见傅青洲黑着脸站在门口,诧异道,
“这一大早,谁敢惹傅大总裁?”
“咳,昨晚没休息好。”傅青洲搪塞道。
“秦阿姨,我来看你啦!开不开心?”然然蹦到前面张开手。
秦青滟揪了揪他的胖脸蛋,俯身拥抱他,
“当然开心。”
要不是然然太小,不带他黑脸老爸来,她更开心。
秦青滟怀着双胞胎,脸色有些浮肿,看起来气色不佳。
傅青洲进来时,发现桌上还有刚吃完的简餐,
“你才吃饭吗?”
“加餐,孕妇嘛,总是容易饿。”
“所有孕妇都这样吗?”
傅青洲回忆乔远翠的孕期,却毫无印象,仿佛瓜熟蒂落般,很轻松就拥有了孩子。
“也不是,跟个人体质和孕期相关,我有时候又饿又饱的。”
感觉饿又没食欲,吃两口又胀得要爆。
秦青滟似笑非笑地问道,
“儿子都这么大了,才想起来问这些。”
言语中不掩奚落。
乔远翠从来不向任何人抱怨以往的婚姻生活,但孩子跟谁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两人有共同好友,但是不太熟,而且站在乔远翠角度,秦青滟对前夫哥没什么好感。
秦青滟点到为止,以傅青洲的社会地位,她不能交恶。
“正好你来,有件事想问问傅总的看法。”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阿倦的、”
“打住!”秦青滟撂下脸,
“再说翻脸,这事翻篇。我今天接待的是然然小朋友。对不对呀?”
“是的!”
然然用力点头,被当做独立个体重视,他十分欣喜。
“好吧。”傅青洲妥协,
“看在远翠的份上,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傅大哥,有需要尽管找我,不必见外。”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以前兄弟几人异性缘蛮好的,可在各自喜欢的人面前,总是遭人嫌弃。
秦青滟没应,她把笔记本拿过来,给傅青洲看屏幕,
“关于慕临川的,上次你不是用芯片发布会压了他的黑热搜吗。
现在有谣言,说他和华心高层关系匪浅。”
怕他不懂,秦青滟隐晦地暗示道,
“那种关系。”
“这太荒谬了!”
傅青洲第一次直面娱乐圈流言蜚语,无法理解,厌恶地拧起眉头。
“传言还有理有据的,他不久前来京,就住在你家酒店。
我猜,是你们酒店员工泄露了客户信息。”
是远洲酒店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
傅家旗下产业无数,远洲酒店又是连锁性质,平时都是由职业经理人管理。
傅青洲不可能事事过问,尤其现在他专注跟进华心那边的研发项目。
“我回去一定严查,现在阿川那边怎么处理?”
傅青洲虚心求教,娱乐圈的事还是秦青滟最得心应手。
“一般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我们都是冷处理。可你们以后总归会见面。吃饭。”
秦青滟给他两个选择,
“要么等以后越传越难听,事态严重时,发律师函挽回名誉;
要么,你找机会和他碰个面,最好在公共场合,有不相关的第三方在场。”
言外之意,把傅青洲的势力借慕临川蹭一蹭。
傅青洲不仅是傅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也代表着傅氏的形象。
本以为他会犹豫,再推脱考虑一番,可傅青洲不假思索道,
“尽快将谣言扼杀为好。”
以己度人,秦青滟知道,慕临川于傅青洲,就像她和云皎。
可是没想到,乔远翠口中闷葫芦般的男人,对兄弟掏心掏肺。
她欲言又止,在心中想道,你要是把对兄弟这份心思,用在乔远翠身上,老婆早就追回来了。
“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带然然去体验一下乡村生活?”
傅青洲要求尽早,秦青滟当然给他个最早的。
“要要要!”
然然迫不及待地应下,眨巴着大眼睛,希望傅青洲松口。
“爸爸,我想去看慕叔叔。”
傅青洲点头同意,正好当做一次亲子活动,带儿子出去放松一下。
当场打电话,让助理准备《又一村》的节目行程。
第608章 好心办坏事
穿过崎岖的柏油路,即将到达田水村,车内,傅青洲嘱咐儿子,
“待会儿别透露妈妈的事,也不要在镜头前和慕叔叔提云阿姨。”
来之前,秦青滟简单介绍过娱乐圈现状,上升期艺人普遍隐瞒婚恋情况。
然然眼睛骨碌碌直转,难过地低下头,乖巧应道,
“好吧。”
“怎么不开心?”傅青洲将手臂搭在他肩膀。
“为什么不能提啊,她们很上不得台面吗?”
傅青洲没回答儿子的问题,眼神微眯,皱眉反问道,
“这话谁教你说的?”
然然抿唇没吱声,看起来有些怕。
“傅潇然!”
孩子瑟缩一下,挪了挪屁股,在后座尽可能的范围内,坐得离他远远的。
傅青洲以为儿子敢做不敢当,冷下脸刚要叱责,可他刚才搭在儿子肩膀的大手,突然空落落的。
对比之下,四岁的小孩抱膝团坐在一旁,像只受惊的幼兽,弱小可怜又无助。
想起最近海量阅读的亲子书籍,他试着沟通,先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要批评你,‘上不得台面’不是好话,不要学。”
然然泪汪汪地抬头看他,
“那说这话的人也不是好人咯。”
“是这样。”他果然是从别人那学来的。
傅青洲在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让儿子远离这种人。
“我说了你不许骂我。”然然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不骂,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因为家境优越,成为一个刻薄的人......”
他谆谆教诲尚未说完,然然鼓起勇气打断,
“是奶奶说的!”
“什么?”
前排司机默默升起车内隔板,充耳不闻。
“奶奶说的!”然然生怕他听不懂,大声强调道,
“就是你妈妈,说我妈妈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又娇气,小姐的身子丫鬟命,真拿自己当豪门富太太、唔唔!”
傅青洲宽厚的大掌刚好包住然然的半张脸,脸上风云变幻。
从没想过他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可转念一想,又合乎情理,他一直知道远翠和母亲之间的矛盾。
以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谁家都有婆媳矛盾,不过是女人天生爱吃醋、爱计较。
在某一次聊天时,被慕临川一句话当头棒喝敲醒,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计较是因为没触碰到你的利益,和男人女人无关。
你就是觉得结婚老婆就能一辈子绑身边,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追她时再认真,过日子不上心,她离开你多正常。
傅大哥,打个比方,远翠姐身边多几个年轻帅气的清纯男大,看你急不急!”
傅青洲记忆犹新,慕临川当时有多理直气壮,他大方承认,
“比如我就计较,我平等地讨厌云皎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整理好思绪,傅青洲还得教育儿子,然然正是对世界充满探索欲的时候。
“是奶奶不好,回家后我会和她谈的,不过你不可以学,这种话很伤人的。”
然然眨巴眼睛,点点头,等脸上的大手松开时,落寞道,
“那妈妈听见时得多伤心啊!”
无意中又在老父亲心中扎了一刀。
是啊,远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这么多委屈,以前这些细节,都被他习以为常地忽略掉。
“不让你提妈妈和云姨姨正是为了保护她们,免得有人去打扰她们。
少向陌生人透露我们的家庭情况,这叫保护隐私。”
“嗯嗯!”然然机灵地举一反三,
“爸爸不和我一起出镜是不是也是保护隐私?”
“也算。”
原本傅青洲打算和然然一起出镜,但是介于他社会公众影响力过大。
公关部老大冲进他办公室,关上门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才作罢。
上节目就简单多了,《又一村》节目没几个赞助商,傅青洲直接赞助了华心旗下一款手机。
以后节目组嘉宾拍照、联系都会替换成赞助的手机。
傅氏总裁斥巨资豪气赞助,只为了让孩子体验一回农家乐。
导演组看不懂,但很欢迎财神爷,提前预告,即将迎来一位神秘嘉宾!
说完“隐私”这个话题,下车前,然然一直若有所思。
“慕叔叔是工作需要,那我怎么不需要保护隐私了?”
傅青洲一噎,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因为......”
他没因为上来,一向一板一眼的性格,想不出答案。
然然叹了口气,背着手蹦下车,故作深沉,
“爸爸,你老了。”
飞行嘉宾来访是有规律的,这次突然预告,即将迎接一位神秘嘉宾,吊足了观众胃口。
新的一天到来,伴随着一阵颠簸的脚步声,多早都有观众蹲守直播间。
一开始镜头只对着乡间小路的花草。
观众纷纷猜测来者何人。
【听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像是只小狗哎!】
【猫狗双全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吗?它会不会和小星星打架!】
送然然走进镜头后,傅青洲便坐在监视器后观看,刚坐下还有些茫然,这是他第一次看直播综艺。
“狗儿子”弹幕赫然入目,他想笑,但憋住了,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导演战战兢兢地调度摄影,
“镜头给到腿。”
转头和傅青洲解释,
“观众就是爱开玩笑,您别介意,他们没恶意的。”
“无妨,蛮有趣的。”
傅青洲习惯做领导,尽管和气,但不说话时非常严肃。
导演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还是打算秋后算账。
弹幕在脑海中飘荡: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看着对方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导演意识到,这钱不好挣啊!
也不知道傅总哪根筋搭错了,让儿子来这玩,有钱人就是任性,任性到毫无逻辑。
傅青洲闲聊般给出答案,
“然然说想他慕叔叔了,带孩子来看看他。”
这才是他亲自出现在这的目的,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和阿川同框,但借助工作人员的嘴巴,应该可以攻破绯闻。
他来得时候,已经听见工作人员的八卦了。
导演试探道,
“您和慕白是......”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
傅青洲觉得自己解释的关系够铁了。
可流言蜚语一向毫无道理。
只因他在提起过往时,脸上露出的一丝柔软,那是对旧时光的怀念,和感叹如今大家能重逢的欣慰。
导演懂事地不再追问,可偏偏他自以为的懂事,在后来掀起轩然大波。
他身为节目组老大,在前面冲锋陷阵,工作人员在幕后八卦,
“原来是为了给朋友撑场子来的。”
“傅总好帅啊,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没听说孩子妈妈是谁,网上也没搜到哎。”
“你们不觉得傅总提起慕白时有些不对劲吗?”
幕后工作人员以为掌握第一手消息。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个对视,便能认出同类,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们?”
“所以燕明朗刚走不久,傅总就来了,多像,”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眼神中闪烁着兴奋,
“宣誓主权!”
“还带着孩子来的。”
“乱磕什么,人家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不是的话会给人家造成多大的困扰!再说孩子肯定有亲妈妈!”
“不爱听一边去,哪轮到你一个助理插话。”
“亲妈?可笑,傅总那种人想要个孩子有的是人给他生,可他真爱只有一个。”
“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为了繁衍后代。”
两个坚定认为傅青洲和慕白是一对的工作人员一唱一和,将齐妙挤兑走了。
齐妙求之不得,翻了个白眼,
“亏你们还是女人!”
镜头给到然然的腿时,大家才意识到,
【是个小孩啊!对不起小孩哥,是我眼拙。】
【别乱叫,万一是小孩姐呢。】
【看着不大,他自己来的吗?】
【这是要干嘛?种田养娃,今天是爸妈体验卡吗?】
然然叩响外面的大门,直截了当叫人,
“慕叔叔,你起床了嘛,我来看你啦!”
第609章 服务精神
“这谁家小孩?”
池渊冲到门口,打开门,视角下移,门外一个小奶娃。
同时,镜头下移,观众终于看清神秘嘉宾,直播间燥了起来。
【好可爱,好像个糯米团子。】
【我就说蜡笔小新的脸蛋子是真实存在的吧!】
【谁家孩子,所以这期神秘嘉宾就他自己吗?】
见来人不是心心念念的慕叔叔,然然后退一步,与池渊大眼瞪小眼,双方都愣在原地。
他们只收到消息今天有神秘嘉宾到访,没说嘉宾来得这么早。
再早来一会儿,把他们所有人堵在被窝里,大家都刚起床。
“小朋友,你找谁?”
池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洗漱。
“慕叔叔在吗?”然然想了想,自我介绍,“我是来做客的。”
“哦!”池渊恍然大悟,朝院子里喊,
“神秘嘉宾来了!”
语气中还带着兴奋,招呼伙伴,
“快来看!你们绝对想不到!”
“然然?”
慕临川一出现,然然就扑过去抱住他大腿。
“慕叔叔,我来帮你种地啦!”
见到熟悉的人,慕临川失落的心情好转,向门外望去,
“你一个人来的?”
然然会意,
“不用找啦,我自己来的,爸爸在忙。”
他牢记傅青洲的叮嘱,只说了爸爸,没提妈妈。
慕临川抱起他向院子里走,
“你长高了。”
颠了颠怀里的小孩,
“也重了不少!”
向嘉宾们介绍,
“这是我朋友家孩子,叫......然然。”
刻意隐去然然的大名。
但岳野别有用心地打听,
“小朋友,你大名叫什么呀?”
“傅潇然。”
然然回头拍了拍慕临川的脸,安慰他,
“没关系的,爸爸说可以哦。”
慕临川明白,傅大哥是送儿子来给他撑场面的。
虽然他们在田水村生活,但网络还是流通的,他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流言。
然然不是大家认识的明星子女,弹幕上纷纷猜测身份。
【没听说娱乐圈谁姓傅啊?】
【楼上的,你可以大胆点,往别的圈猜一猜。】
【我就说一个新人怎么一出道就当男主,原来后台这么硬。】
【就我不知道他是谁家小孩吗?】
【你看看你用的手机谁家的。】
今天做饭的人不是慕临川,但有小客人来,他主动要求,
“岳野,今天的饭我来做可以吗?”
他征求意见时,其他伙伴都双眼发亮,期待地望着岳野。
慕白主厨简直众望所归!
“有什么不可以。”
岳野对着镜头,开玩笑般语气,
“我可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偷懒不干活,是大厨今天要耍耍手艺。”
“多谢理解。”
简短又尴尬的对话就此结束。
节目发展到现在,观众都隐隐发现,二人之间气氛尴尬。
慕白和岳野很少同框,两人还是同一家公司的,就连普通同事的关系都不如。
岳野对外人设是真性情,现在网上大多数都说慕白虚伪,肯定是触碰到岳野雷区了,才不受待见。
什么原因不受待见?肯定是上位史不光彩呗。
正因如此,外界关于慕白被包养的传言愈演愈烈。
人们只愿意坚持自己的观点,无论多荒谬,都要找出证据来证明它。
然然和慕临川态度亲昵,明显很依赖他,走哪跟哪。
他人小,抱不动小星星,只好偶尔回头,看一眼猫咪有没有在身边。
大猫带小猫,身后还跟着只真猫,很可爱的场景,观众调侃道,
【慕白好像男妈妈啊。】
【怪不得总觉得他有种人夫感,原来是真会带孩子。】
【他一看就特别有服务精神。】
【哪种服务,详细说说?】
节目组的临时工作室内。
傅青洲看着直播投屏的大屏幕,面露疑惑,问道,
“什么服务?”
导演唰地一身冷汗,
“就是,夸人的话,说慕先生比较会迁就人。”
“这样啊。”
傅青洲不关注娱乐新闻,以前就被嘲笑过是老古董。
所以现在看见什么网络热词都想刨根问底学习一下,免得以后跟不上乔远翠的思路,遭嫌弃。
他暗自下决心,以前都是乔远翠“服务”他,以后他也要做一个有服务精神的人。
慕临川他们已经完成水稻的播种,现在每天只需要三个人去地里除草、浇水。
观察水稻的病虫害情况,以便随时应对。
所以另一队人要开启新的营生——种植草莓。
祁独柯会开农业机械,他在水稻组。
慕临川在种草莓组。
他今天的任务要覆盖地膜,可以实现草莓增产,缩短成长周期。
然然帮他抻开塑料地膜,忙得不亦乐乎,
“慕叔叔,这样嘛?”
“对,你好聪明啊,一教就会。”
慕临川向来不吝夸赞,然然受到鼓励,活力满满地在草莓大棚里忙前忙后。
大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多了,然然热得满头大汗。
不一会儿,傅青洲接到母亲的电话,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在干什么?居然让我宝贝孙子去干农活?”
还是她的牌友认出来然然,告诉她的。
傅夫人要质问乔远翠,电话打不通,才想起来对鹿峰信号不通。
一腔火气都发给了傅青洲,
“乔远翠那个坏女人,带坏了我儿子又要带坏我孙子。
我们傅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需要去种地伺候人?
还有什么慕叔叔,我怎么没见过,不要让然然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我们傅家可不是什么戏子高攀得起的!”
傅青洲站起身,走到偏僻处,
“妈,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是我带孩子来玩的,和远翠没关系。
阿川是我朋友,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小时候你还抱过他。”
“呃,啊?我怎么不记得。”
傅夫人想不起来,现在在她心里然然最大,心疼孙子,
“那也不能让孩子去干农活,看把孩子累的,他才四岁,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妈,他是我儿子,我当然心疼他。可他不是瓷娃娃,小孩子就是需要锻炼。”
“锻炼什么?想锻炼你带他去打球,去游泳,去骑马练跆拳道啊,种田多脏啊。”
傅夫人养尊处优,一直和乔远翠的育儿理念相悖,以往没少吵架。
乔远翠觉得她过于溺爱孩子;
傅夫人觉得她的孙子没必要吃苦,世上的苦都是给能吃苦的人吃的。
“这不是吃苦,然然乐在其中。”
傅青洲第一次关于儿子的教育和母亲产生矛盾,他觉得他妈好难沟通,
“起码然然很快乐,您没发现,他现在都很少生病了吗?”
傅夫人还要说什么,
“可是......”
傅青洲望天,开始糊弄,
“喂,妈,我在村里信号不太好,回去再聊。”
说完,便挂断电话。
然然度过了丰富的一天,一直磨蹭到吃完晚饭,依依不舍地不得不走了。
结束一天的直播后,傅青洲来到此处,怎么能不和好兄弟见一面。
漫步在乡村小路上,和慕临川聊天,
“累不累?想退出的话,我随时可以把你调走。”
现在他是节目组第一赞助商,就算慕临川中途退出,也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傅青洲一整天都在观看直播,慕临川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还都是体力活。
第610章 来见世面
“还好,当健身了。”
慕临川开玩笑地曲起手臂,展示坚实有力的肱二头肌。
傅青洲失笑,
“你和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乐观。”
无论多么困难的环境,阿川总能自得其乐,在哪跌倒,就地躺下,还能打两个滚撒欢。
面对熟悉的人,慕临川敞开心扉,
“前几天确实不太适应,每次感觉累到极限时,看着还有那么多空地没种,就觉得很绝望。
但是,现在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很美妙,是在办公室和宴会厅体会不到的真实感。”
他眨眨眼,调皮道,
“不过,让我一辈子在这种地我肯定是不愿的。这种心态,也就能和你们说说了。”
但凡是娱乐圈的朋友,都不能提这种话。
他们虽然辛苦,但辛苦望得到头,还有其他选择,怎么比得过与土地打一辈子交道的农民。
傅青洲好奇,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是自愿的?”
他们所有人都不解,甚至私下揣度,是秦青滟公报私仇,而慕临川看在云皎的面子上不好拒绝。
“我当然是自愿的!”
慕临川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秦总对我很够意思了,当时给了很多综艺项目任我挑。我来,是来见世面的。”
“这里?”
傅青洲环视一周,景色优美,难为节目组找到如此原始的村落。
但是他不觉得和他家庭背景差不多的慕临川,有必要见这种世面。
“这你就不懂了吧!”
慕临川侃侃而谈,
“环球旅行、留学读书、商业研讨会、见多少名人,这是我以往见的世面,但也只是世界的另一面。”
“就像当初你们告诉我,这世上还有觉醒者和玄学界一样,这世界有很多面。”
所谓的世面,不过是世界的另一面。
“以往我去买菜,也是去会员制的商超,所有的菜品名称都标价写好。
实际上,我来到这里前,根本分不清韭菜和蒜苗。
我只知道买最贵的米,不知道什么是陈米,什么是新米。”
慕临川遥望着田野,对未来一片憧憬,
“埃菲尔铁塔和自由女神像是世面,村里的田埂和大鹅也是世面。
我以后,会演绎不同的角色,总得去见见不一样的人生。”
提及自己的梦想,夕照恰好洒在他肩上,慕临川在晚霞中闪闪发光。
“有机会,我也想见识一下你们的世界。”
他暗示意味明显,傅青洲轻咳,
“咳,这个,有她在,我们不敢做主。”
转移话题,
“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慕家出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
慕临川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偌大的家业没了,就怕他假装没事,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怕我胡思乱想啊?”
“我们都觉得,在破产这件事上,你过于淡定了。”
傅青洲说话严谨,他略过好友在被云皎甩了的事上,慕临川反应比破产还激烈。
慕临川也觉得破产后,自己过于淡定了,但他一直忙于工作,几乎无缝进组。
现在看来,云皎是否早有预料,将他签在青柠,让工作填满他的生活,无暇分心。
幸运的是,这份工作是他心之所向,梦寐以求。
“这些想法,可不就是这些天在种田时,胡思乱想出来的。
我不但想事业,还想我以前,我们这样的人,总带着些傲慢。”
喜欢云皎,也是带着些傲慢的。
她以为得到的是谁的爱,他可是慕临川啊!
一系列的头衔和光环,家境优渥,长相英俊,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偏偏,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那可是云皎啊!
比他更有分量的头衔和光环,靠实力挣来的地位和尊重。
就算没有这些,她不喜欢,就是拒绝他最合适的理由。
曾经,他是带着俯视的角度去追求。
在云皎那一次次碰壁,挨了打,受了挫,才学乖,去平等地尊重她。
不过那都是以前,慕临川在劳作的时候,偶尔会思考人生。
经历过繁华与落寞后,冷暖自知,坚持自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怀疑自己。
坦然接受这世上一切千奇百怪的人和事。
云皎的经历比他丰富的多,却从不贬低他没见过世面。
慕临川思考良多,最终还是得自夸一句,赖上云皎,他眼光真好!
“我也傲慢吗?”
傅青洲不由得跟着他的思路反思自己。
“工作时可以,但对爱人不行。”
慕临川又开始了情感小讲堂。
“我是觉得,两个相伴一生的人,不可能端一辈子,总得展示最真实的样子。”
比如,他就是爱吃醋,所以他就装不了大度,一开始就把云皎磨出来。
傅青洲若有所思,用他的意思理解,就是脸皮要厚。
两人绕着田水村走了一圈,有说有笑,暗处,有人逆光拍了张剪影。
暮光中,依稀可见慕临川的面部轮廓。
恰好和傅青洲互相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如少年时那般,勾肩搭背。
视频发出去后,拍摄者立马删掉。
此时,远在影视城的剧组,影帝腾梧的手机上收到一段可以大做文章的素材。
眼前的平板电脑还在播放《又一村》的节目。
工作人员大着胆子搭话,
“腾梧老师,你也喜欢看这个综艺啊?”
“是啊,你看过?”
“没怎么看,我是颜狗,只看过慕白的个人cut。”
“哦,我懂了,你喜欢小帅哥。”腾梧开玩笑地揶揄。
工作人员见他如此平易近人,打听道,
“老师,您对慕白有了解吗?”
“新人,没直接打过交道。”
腾梧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手里的爆料再压一压,总得让吃瓜群众抓个现行,才好落井下石。
现在网上的风言风语,不过是开胃菜。
傅青洲带着然然回去了。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梦乡,慕临川做梦了,一个真实无比的梦境!
第611章 什么关系
慕临川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却没有恐惧。
以为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花团锦簇,绿草茵茵,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诡异的是,生长季节不同、生长条件不同的花,目光所及下,铺满了山野。
正在迷茫时,却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恋人。
云皎笑吟吟地冲他招手,
“过来呀?傻站着干嘛?”
他久久不动,云皎迫不及待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临近时还勾住他脖子,将他脑袋压低。
尽管摸不着头脑,慕临川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耳边传来银铃般笑声,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慕临川试了一下,他在梦里听不见云皎的心声。
云皎抱着他的脸,左瞧瞧,右看看,
“怎么不说话,你傻了?”
慕临川低头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刻意用力硌她,云皎痒得躲了下,佯装嗔怒,
“干嘛呀!”
“你居然有触觉?这是哪里?”
“梦里。”
“梦里不会痛,啊!”
云皎一口咬在他颈侧,呲着牙笑问,
“痛不痛?”
“痛!”
她没用力,是他叫得太夸张。
慕临川侧着脖子,埋怨,
“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肯定咬红了。”
“没关系的。”
云皎凭空变出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
“梦里受伤只有感觉会带到外面。”
慕临川揽镜自照,脖子上果然一排浅浅的牙印,微微泛红。
“真是梦里,好神奇。”
“梦里啥都有嘛。”
“怎么做到的?你连这个都会。”
“不是我。”云皎含糊道,
“是一个朋友,帮我们把梦境接通,我才能见到你。”
白蘅的此时正在云皎的房间内,闭目施术。
他的能力经过进化,可以将具有相同灵力的两人的梦境打通,让人在梦中相见。
“我送你的玉坠,里面蕴含的灵力与我同源,恰好作为媒介。”
“你费心了,会不会消耗你的灵力?”
慕临川开心之余,又担心云皎的身体状况。
“不会,倒是那位朋友,会消耗他的灵力。”
“所以,我们见面是有时限的。”慕临川会意。
“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快活呀!”
云皎拉着他在草地上奔跑。
慕临川跟在她身后,红着脸纠正,
“不要乱用词语!”
云皎不以为意,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就把认识的花都布置出来了。”
“你给的我都喜欢。”
慕临川了然,所以他才会见到开始惊艳的一幕,万花盛开,争奇斗艳。
“你想要什么,梦里都可以实现。”
云皎一挥手,给他示范,手心里凭空出现一枝红玫瑰,递给慕临川。
他接过来,
“我只想和你聊聊天,说说话。”
分别许久,本以为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俩人只坐在草地上看风景。
“你想看海景的话,也可以换。”
“不用,这个就很好,就是觉得景色有些眼熟。”
慕临川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云皎却知道原因,她下意识在梦里布置成草地。
完成后,才想起她以前在梦里捞慕临川时,他理想中的婚礼就是这片草地。
现在,他那段记忆被封印了,想不起来。
但是他的想法却不会变,旁敲侧击问云皎意见,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适合办婚礼啊?”
“还好。”
“我们以后也在这样的地方办婚宴吧。”
“啊,好。”
云皎觉得她投其所好,好像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回答时稍有迟疑。
慕临川炸了,撤回被靠的肩膀,扭头质问,
“你犹豫了?你为什么犹豫?”
“风景太美。”
“你撒谎!”
“我没有。”
“你不想和我结婚?”
“也不是......”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要和谁结婚!”
慕临川气势汹汹地质问,话一出口,觉得奇怪,
“这话怎么感觉以前说过。”
“不和你结婚也不代表非得和别人结婚,我就一定要结婚吗?”云皎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就知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结婚结婚,我看你是发昏,你再发癫,我就走了。”
云皎利落起身,慕临川抓住她的手,服软道,
“对不起嘛,是我太着急,反正你只能跟我结婚。”
他刚才捕捉到云皎的迟疑,一下子方寸大乱,就是想趁机要个承诺。
云皎的承诺,一诺千金,但她却从不轻许,尤其在感情上,说断就断。
“好说好说。”
云皎给台阶就下,本来也不是来吵架的。
又重新坐下来,只是语气有些敷衍。
慕临川听出来了,却不敢再造次。
闲聊一会儿,互相分享对方的生活,气氛又恢复一片祥和。
慕临川把玩着云皎的手指,期期艾艾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呀。”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直觉有坑,眼珠一转,思考下,反问道,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慕临川颇有一副逼宫的架势,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
“男女朋友?”
“不公开的男女朋友。”慕临川失落道,
“还是可以随时分手的那种。”
“怎么会呢,我没想过分手的事。”
这次,云皎说得斩钉截铁。
慕临川稍微满意,但还没达成目的,没想分手,你也不想和我结婚。
开始卖惨,
“你知道吗,外面都传我被包养,说得可难听了。”
可他卖惨的时机不太对,不久前,他还和云皎玩“金主”的梗。
云皎已经知道了,这种流言蜚语,尚未达到慕临川的底线。
她诧异道,
“你不是很理直气壮地说要吃我的软饭,你介意的话,等我回去立马处理掉。”
“怎么处理?”
慕临川期待地望着她,把答案都摆在脸上。
公开公开快公开!我要公开,要脱单!
云皎怕他误会,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四目相对,
“不要任性,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不能让滟滟亏本吧。
要是就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随时可以和你昭告天下。”
慕临川第一次觉得演员这个身份很麻烦,他嘟囔道,
“那我就多赚点钱给自己赎身好了。”
“赎身的钱我会给的,你开心就好。”
云皎摸了摸他的脸,
“也不是完全不行,公关方面滟滟是专业的,就算公开,也得和她商量一下。”
慕临川终于有些笑模样,他幼稚地伸出小手指,
“拉钩,我就当你答应了。”
“幼稚!”嘴上嫌弃,但还是伸出尾指,和他纠缠在一起。
“嘿嘿。”
慕临川勾住她手指晃了晃,念念有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咯!”
出乎意料,云皎伸出准备配合盖章的大拇指落空。
慕临川牵起她的手,一个吻,轻盈地落在她手背上,温柔虔诚,又沉稳克制。
他抬头看着她,眸中漾满爱意,动了动唇,
“我可以,亲亲你吗?”
可以!但是......
云皎不忍拂了他的爱意,只好凑近他唇边,落下轻浅一吻。
果然,慕临川有些失望,湿漉漉的眼睛谴责地看着她,不要这么短的!
怕他误会,云皎叹了口气,
“有人。”
“啊!你快回来!”
慕临川颓丧地将头砸在云皎肩上,撒娇。
按照约定的时间,退出梦境。
白蘅身为造梦师,对梦境中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差点就要观看一场热吻。
可云大佬睁眼后,波澜不惊地道谢。
他反倒尴尬地脸红,落荒而逃,
“不、不用谢,早安。”
害羞到语无伦次,匆匆离开女客的西院,离开时差点撞到人。
月牙看着白蘅的背影,好奇道,
“你在梦里干啥了,把他吓成这样?”
“少儿不宜,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云皎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淡定是装出来的。
白蘅走后,她脸颊升起红晕,埋在被子里不说话。
她知道她和慕临川是什么关系了,战友关系!想互相占有,狠狠地占有的关系。
第612章 震宫毕方
翌日一早,慕临川在搬草莓苗时,时不时摸一下颈侧,抿唇压下嘴角笑意。
玫瑰和他同组劳作,
“小白,你脖子怎么了?”
暮春时节,天气变热,蚊虫复苏,她以为他被蚊子咬了,
“我有花露水,你要不要用?”
“不、不用,我没事。”
慕临川脖颈白皙修长,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观众们在弹幕上开启虎狼之词,
【想做慕白旁边的蚊子,上去咬一口。】
【他今天心情很好,是因为昨天来的小朋友吗?】
【不会是他儿子吧?】
【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这是慕白的粉丝,节目经过一段时间播放,他靠脸吸引了一波粉丝。
还有两部剧,一部电影待播。目前为止,大家看到的只是他的宣传片和定妆照,大多数都是颜粉。
没有人知道,慕临川暗自窃喜,只是在回味,昨晚在梦里被心上人咬了一口。
对鹿峰的晋级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今天是第二轮晋级赛的最后一天,六十四位参赛者经过角逐,现在仅剩十六位参赛者。
四个场地同时进行比试,上午、下午各一场。
每组代表神兽仅剩下两名参赛者,在今天决一胜负。
胜者将代表唯一的神兽,成为八强,进入决赛。
前几日,“兑宫毕方”在赛前中毒,不得不退出比赛。
顾倦恰好是毕方组,他幸运地轮空一场,直接进入小组决赛。
不幸的是,与他对决的是严凉,经过几场比赛,其狠毒程度令所有人发指。
他的对手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全都血淋淋地被重伤抬下场。
开赛几天,所有人都看出来,严凉就像条疯狗,要不是有规则束缚,他势必要将所有人撕碎。
可因为严阵在联盟内身居高位,伤者都是无权无势的平民觉醒者,严凉一路高歌猛进。
“年轻人嘛,就是冲动热血,一时打上头难免失了分寸,可以理解。”
其他高层沉默,事不关己,自家人没对上严凉就不做出头鸟。
可顾文毅坐不住了。
再怎么和顾倦赌气,那也是他的独生子。
在比赛前夕,找到顾倦,依旧开口便是命令,
“明天的比赛你不用去了,重在参与,你不就是想向我证明自己吗,我已经看到了。”
顾倦嗤笑,
“我不是来向你证明的。”
父子俩根本不会心平气和地说话,顾文毅大怒,
“你懂不懂什么是好赖!”
顾倦依旧半死不活的样子,
“无所谓,烂命一条,死就死呗,死了还不用跟什么季小姐结婚,多好。”
“哼!”
顾文毅气得拂袖而去。
但他吩咐手下,悄悄给顾倦下了安眠咒,希望他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错过比赛。
裁判已经宣布比赛开始,
“请震宫毕方顾倦入场——”
严凉昂首挺胸站在比赛场地,眼神轻蔑,大声嘲笑,
“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严阵抢白道,
“老顾,顾倦是你家公子吧,听说还是个大律师呢,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不像我家阿凉,只会打打杀杀的。”
明褒暗贬。
在玄学界价值观里,尤其是老一辈觉醒者,对职业有着严重偏见。
如果不是傅青洲那样的行业顶尖,其他的职业,都没有进入联盟耀眼。
他们始终觉得,进入玄学界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而顾倦这样从事普通工作的,没有未来。
一向爱面子的顾文毅却悄悄松了口气,不为所动,
“那小子生性懒散,就是来凑个热闹,哪有严公子上进,说不定正蒙头大睡呢。”
斗了半辈子心眼的老狐狸,彼此心知肚明。
严阵眯了眯眼睛,不悦。
顾文毅这意思说,人家是来玩的,不像严凉那么当回事。
京城联盟谁都知道,原先顾倦和严凉是一起被嘲笑的两个世家后代,一样不思进取,一样玩得花。
区别在于,顾倦是有劲不往正地方使,严凉是想使劲使不出来。
严凉走到今天这一步,严阵费了不少力气。
相比之下,显得顾倦更加天资聪颖。
此时,场地内的严凉更加猖狂,催促道,
“裁判,我赢了,直接宣布结果吧!”
在裁判第三遍催促后,顾倦依旧未到场,他不得不遗憾宣布,
“毕方组最终胜出者是——”
“等等!我来了!”
寂静的赛场外,顾倦满头大汗,摇摇欲坠地站在门口。
所有人都向他行注目礼,他重整呼吸,步履平稳,向场地中心走过来,
“距离开赛不到十分钟,裁判,我还有参赛资格,对吧?”
他说完话,刚好电子屏幕上跳向九点十分,裁判宣布,
“双方选手到位,比赛正式开始!”
顾文毅眉头拧紧,暗自捏紧拳头,为他的小命担忧。
目送他入场后,场地外,两个人影悄然隐去。
江行知松了口气,
“谢谢你,云队。”
顾倦很有自觉,他对玄学界手段防不胜防,早就拜托江行知,帮他提供叫醒服务。
江行知一向稳妥,早发现了顾倦的异常。
只是他不会解咒,找云皎费了点时间。
“客气,咱俩谁跟谁。”云皎转身欲走。
“你不留下看比赛?”
他记得云皎是下午那场。
“我去给一个小朋友加油助威。”
她这几天都在加油助威,虽然身份没有公之于众,但还是有三五好友的。
乔玉峦特别希望她今天能去现场观看比赛,为此还和沈遇棠吵了一架。
最终二人以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负,乔玉峦赢了。
沈遇棠一路披荆斩棘,也是今天上午参加八强晋级赛。
她之前的比赛云皎看了,很惊奇,沈遇棠能将读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应该是有人指点过她,怎么观察捕捉对方灵力的运转规律。
沈遇棠靠着预判对方行动轨迹,几乎在对方动作的下一瞬,立马做出应对反应。
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在对战中丝毫不落下风,难怪能参加武比的鹰扬赛。
目送云皎离开,江行知叹了口气,走向看台。
顾倦的参赛原因,他能猜到八九分。
挽留云皎,也是希望她能把顾倦的努力转告给秦青滟。
好兄弟的比赛,他必须现场观看,除此之外,还有云皎分享给他的消息,严凉不对劲。
他坐下时,顾倦已经和严凉打了几个回合。
过得这几招,他主要在试探对方深浅。
严凉出手便是狠招,被他悉数化解。
顾倦依靠觉醒能力,本身有逃跑优势,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场内游走。
任严凉招式多狠毒,落不在他身上,便失去了威胁。
严凉却急红了眼,破口大骂,
“懦夫,不敢出手吗?不如趁早认输!”
顾倦不紧不慢,像在打游击战一般,试图消耗掉对方的体力,抽冷子挑衅一下,又瞬间遁去远处。
强行破咒,他现在的身体还有点虚,不过是动了动拳脚,便汗如雨下,浸透了衣衫。
严凉一击不中,开始垃圾话激将法,
“你身上的是汗还是尿啊,不会是吓尿裤子不敢吱声吧!”
第613章 撕裂虚空
可惜,没有按照顾倦预想中进行一场拉锯战。
严凉没像他预料的那样被消耗体力,反倒是越战越勇,还有些亢奋。
一次闪避不及,严凉一掌打在顾倦肩膀。
不是顾倦速度变慢,而是对方速度变快了!
意识到这点,顾倦加快速度,欺身而上,不退反进,打算速战速决。
一旦受到致命攻击,就会被迫缩进虚空里,跟认输没什么区别。
严凉发觉他的用意,五指成爪,朝他擒来,
“终于发现了,你的战术对我无效!”
顾倦匆忙应战,对战时,才发现,严凉的手掌仿佛淬了毒。
凡是被他手掌接触过的皮肤,火烧火燎般,针扎似得疼。
而与刚才不同,顾倦刚才与严凉对打没感觉,现在他的手臂发麻,逐渐失去知觉,不听使唤。
顾倦意识到,严凉就是一个毒人!
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别人只要挨上他就会不知不觉中毒!
顾不上查看伤口,顾倦出腿攻击对方下盘,严凉轻巧躲过。
顾倦在试图消耗严凉灵力的时候,同时也在消耗自己的灵力。
反倒是严凉,额头青筋都兴奋地凸起,
“往哪跑!乖乖当我的手下败将吧!”
你来我往几回,顾倦拳脚功夫疏于训练,严凉捉住他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即将开始一场单方面的虐打!
前几场的对手都是在被严凉摔在地上,此后便再也爬不起来。
顾倦同样摔在地上时,看台上,顾文毅瞬间紧张起来,
“老严,你养了个好儿子,我们认输。”
“嗨呀,说哪的话,都听裁判的。”严阵不接茬。
他无法忽略严凉眼中嗜血的兴奋,胜负已定,索性纵容儿子让他尽情玩个够。
正好杀鸡儆猴,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第一玄学世家。
严凉狂笑走近,一招黑虎掏心朝顾倦胸口袭来。
可顾倦在他俯身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落下时,出现在严凉背后,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死死压制,不让他翻身。
这一下,他调动全身的灵力,孤注一掷。
胜利就在眼前,终于有机会放狠话,顾倦学着对方的语气,
“严少爷,你也挺像缩头乌龟的。”
严凉被他半跪着压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扑腾,试图挣脱桎梏。
顾倦倾尽全力,整整压住严凉一分钟,他熟读比赛规则,
“你输了。”
高声喊道,
“裁判,麻烦宣布结果!”
他现在感觉上半身都是僵硬的,不能拖延太久。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突然全身爆红,一股劲力将顾倦凌空掀翻。
变故来的太快,顾倦来不及反应,落地时,被闪现在眼前的严凉扯住衣襟。
“我不可能输!”
顾倦上肢麻木,做不出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对战中失了先机,接着便是第二拳,第三拳......
严凉衣衫碎裂,赤裸的胸膛上,浮着交错纵横的黑色血线,血管在皮肤下隐隐跳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的力量!
他动了杀意,拳拳到肉,不遗余力。
顾倦根本没机会防守,也没机会逃离。
恍惚间,他看见严凉身后影影绰绰几个黑影,鬼气森森。
“去死吧!”
严凉一声暴喝。
顾文毅猛地起身。
江行知跳下看台,被裁判拦住。
下一瞬,顾倦消失了。如他所料,被迫进入虚空内。
拳头落空,严凉朝虚空喊道,
“出来啊!出来受死!缩头乌龟!”
他满身暴戾无处宣泄,所有人都看得出状态不对。
“裁判,我赢了,快宣布!”
斗法大会的所有裁判都是出自四大门派,不畏强权,能力超凡,德高望重。
这场的裁判刚好出自青锋门。
裁判严格遵守比赛规则,毕竟是觉醒者之间的斗法,有特殊的隐身技巧。
“五分钟后,还不见人,才算他认输!”
可严凉却急得目眦欲裂,他现在只想离开场地,平息翻涌的血脉。
一丝理智尚存,他还记得自己能力来路不正,不能在人前暴露。
催促道,
“青锋门的,快点宣布结果!就算是你们掌门在这,也得给我严家面子!”
裁判不为所动,不疾不徐道,
“在下说了,按照规矩办事。”
严凉气急之下,朝着裁判攻击,却被对方擒住手腕,轻松拉开距离。
“小友若是想切磋比试,赛后在下赔你打个过瘾,现在,不行。”
感觉到对方体内浩瀚的灵力,自知不是对手,严凉稍作冷静,朝着半空骂街。
“废物!”
“缩头乌龟!”
“王八蛋!”
污言秽语,尽情辱骂顾倦。听得看台上顾文毅黑了脸,严阵还笑呵呵地道,
“见谅,这孩子天生脾气急。”
外界发生的一切,顾倦都尽数入耳,他比谁都着急,他不想认输!
可偏偏受能力所困,自他觉醒,十几年未突破。
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想,从未钻研过这些。
他甚至觉得这能力挺好,避免他逞英雄。
可那是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什么事值得他拼尽全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他一次次逃避,习以为常后,想面对时,却无能为力。
他极度厌恶这种无力感,不敢反抗,不敢争取,一切都随波逐流。
暗恋心上人十几年,却不敢表白,现在他想争一次,不为了鹰扬赛的魁首,而是为了他的未来!
他不想一辈子受父母安排,别人夺得是前程,他夺得是话语权。
他想出去,他要出去,他必须出去!
无论输赢,都要争口气,不能总这样躲一辈子。
他不想成为一个被妻子、儿女讨厌的家庭成员。
境随心动,顾倦如愿撕裂虚空,从他独自开辟的空间中挣脱,站在比赛场中。
“小王八蛋你骂谁!”
因祸得福,刚才能力进化时,顾倦手臂稍微恢复些知觉,他撕下上衣,咬着布条包裹住手掌。
严凉浑身是毒,可顾倦这段时间一直研究如何快速结束战斗。
他势必要在毒发前打倒对方。
形势再次翻转,这次顾倦转守为攻,招招凌厉,不遗余力。
心无旁骛,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赢!
先前一场激战,严凉体力早就消耗大半,他本就是强行借助外力激发潜能,不及现在战斗意识高昂,肾上腺素飙升的顾倦。
顾倦再次感觉全身麻木,意识回笼时,还是裁判出手阻拦,
“胜负已定,对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毕方组,胜出者顾倦。”
看台上,顾文毅长舒一口气,笑骂道,
“小兔崽子。”
身旁严阵匆匆而下,讽刺道,
“好手段,扮猪吃虎让你玩明白了。”
他觉得顾文毅刚开始替顾倦认输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江行知扶住顾倦时,顾倦神志模糊,还问他,
“我赢了吗?”
“赢了。”
还是第一次,一向懒散的顾倦这么拼命。
他天生勤勉,早就想拉着顾倦一起卷,可顾倦人如其名,能使七分力气,绝不多一分。
偏偏顾倦天资聪颖,平常的事也不需要他费多大的力气,就这样一路懒到长大。
“你怎么样?”
江行知无语,这人一旦认真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放心,死不了。”
顾倦说完最后一句,满意地陷入昏迷。
第614章 在逃嫌犯
乔玉峦在麒麟组,她的竞争对手是一位年轻的女高中生,戴着眼镜,看上去十分文静。
“选手入场,乾宫麒麟舒欢,对阵坎宫麒麟乔玉峦。”
云皎到的时候,双方已经互相展开技能,场内一片阴冷。
春意盎然,看台上,观众却牙齿打颤,呵出一串串白气,宛如一排人形加湿器。
乔玉峦的驭鬼术偏向阴性能量,施展时场内温度骤降。
与其说驭鬼,不如说是控制暗物质,只是在当前的蓝星内,灵体这类元素更容易受她驱使。
同云皎运用自然之力与五行元素有异曲同工之处。
乔玉峦挑选的灵体非常讲究,不知道从哪淘弄来的猛虎的灵体,出场便是一声虎啸,威震八方。
半透明的巨大虎身浮现在她背后,威风凛凛。
乔玉峦还是留着短发,上场时一改往日跳脱。
她用手指比划着舒欢可能的走位,驱使着灵体攻击,
“去吧,斑斑!”
猛虎低吼着冲向对面。
舒欢不慌不忙,她口中念念有词,在计算着什么。
在猛虎到达身前的一刻,忽然平地一阵飓风,将灵体吹得摇晃,攻势暂缓。
斑斑稍作迟疑,飞扑上前,乔玉峦得意道,
“风可吹不散我的精灵。”
舒欢稍有诧异,不见气馁,自言自语道,
“哦?风不可以。”
一边闪身躲开乔玉峦的攻击,与斑斑的干扰,一边重新凝聚能量。
舒欢依次尝试聚沙成塔、积水成渊,都无法抵挡攻击。
斑斑是灵体,阴性能量极强,只要被它靠近,舒欢就感觉浑身上下被冻僵一般,刺骨的阴寒。
云皎在看台上看出些门道,舒欢的能力似乎是凝聚,瞬间积少成多。
乔玉峦屡次占上风,舒欢被逼到赛场角落,只差最后一击便能获胜,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舒欢突然扬起笑容,身前一阵强光迸发,所有人晃得眯眼。
光照瞬息而过,伴随着一声猛兽的痛呼,乔玉峦的灵体瞬间缩小数倍,哀嚎着找主人诉苦。
原来,舒欢一直佯装不敌,在暗中聚集强光,她最后躲的角落,正是光照最强之处。
她乘胜追击,几乎在斑斑嚎叫的同时,施展聚沙成塔,将乔玉峦压在土堆下。
乔玉峦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可却无计可施,恨恨地捶地。
一分钟后,裁判宣布,
“麒麟组,胜出者舒欢。”
裁判话音一落,舒欢撤去桎梏,沉重的沙土随风飘散,向趴在地上的乔玉峦伸手,
“抱歉啊,小妹妹,弄脏你衣服了。”
乔玉峦灰头土脸地抬头,将手搭上,借势起身,嘴上不服,
“叫谁小妹妹呢,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两人都是新手,还是少年人,相比较下,比同时举行的其他三场打得轻快多了。
乔玉峦向看台上望了一眼,有些难过,本想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
她输了,云神还会喜欢她吗?
她看过去时,云皎正用力地挥手,笑容明媚,下一瞬,直接站在她面前,
“比半年前进步多了,未来可期!”
塞给她一个小老虎模样的木质挂件,
“喏,纪念品,纪念我们小乔第一次参加斗法大会。”
挂件栩栩如生,简直是斑斑的缩小版,应该是云皎这几天看过她比赛,临时赶工的。
乔玉峦手心捧着精巧的挂件,受宠若惊,
“输了也有礼物吗?”
“当然有,我是送给我的朋友,不是送给今天的胜者。”
无论你是不是胜者,都是我的朋友。
云皎拍了拍她肩膀,不用她多说,乔玉峦又开心起来,和云皎勾肩搭背,
“好耶,中午吃什么?”
不像刚才那般别扭,还向刚才的对手告别,
“我们先走啦,你很厉害,当然,我也不错。”
从云皎瞬移在场内,舒欢便明里暗里打量她,云皎与她对视时,她有些瑟缩,仿佛被一眼看透般。
脑海中浮现一句评价,难缠的对手。
虽然下午的比赛尚未进行,但舒欢认定云皎一定能进入八强,成为对手之一。
云皎内心想的却是,原来就是你啊。
还记得江行知跟她提过的被人捞出去罪犯。
靠聚集空气中过量的尼古丁,悄无声息杀掉好几个烟民的高中生觉醒者。
舒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真是天生杀手的好苗子,听说管理局是在学校带走她的。
连杀数人,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学校上课,心性不是一般地稳。
刚才比赛都是不疾不徐,情绪没什么起伏。
乔玉峦大咧咧地没察觉,云皎可是一直在暗中戒备,一但她有生命危险,势必要出手阻拦。
不知道捞舒欢的人打得什么主意。
云皎和乔玉峦走出比赛场地,乔远翠才匆匆赶来,她本来在看台上,打算看妹妹的现场比赛。
可是她这个医疗队队长被中途叫走急救去了。
她急救的正是顾倦和严凉那场,俩人都伤得不轻,还是世家子弟,理应她出手治疗。
乔远翠心有余悸,担心妹妹那边也如此惨烈,忙完立马赶来这边,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拉着妹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脸脏了点。
乔玉峦看着关心自己的姐姐,笑嘻嘻地回答,
“我没事。”
有亲人和朋友在,乔玉峦很开心,刚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就像云皎说得,未来可期,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她重在参与,能走到十六强,连她自己也很意外。
乔远翠见她这么高兴,懊恼道,
“别告诉我你赢了?”
“不告诉。”乔玉峦嘴角拉下,吐槽道,
“你是我亲姐吗,就不盼着我好。我输了,你满意了吧!”
“姐不是那个意思。”乔远翠求助地望向云皎。
云皎拍了拍她肩膀,
“关心则乱,远翠只是一时嘴快,这次就原谅她吧,让她请我们吃饭好不好?”
“那好吧。”
前行时,姐妹俩还是有些别扭,一左一右走在云皎身侧。
云皎大概知道乔远翠如此紧张的原因,挑起话题,
“远翠,你刚才去医治的人,伤得很重吧?”
“岂止!”
有的人在亲密关系上笨拙,涉及到专业领域就打开话匣子.
乔远翠声情并茂地形容顾倦的黑眼圈,轻微骨裂,还有中毒时唇色发紫......
她说得差不多了,云皎切中要害,引导她说出心里话,
“所以,你是担心小乔也像他伤得那么重?”
“嗯嗯,对呀,她要是磕了碰了,我爸妈得多伤心。”
云皎注意到,她说话时,乔玉峦支棱起耳朵。
“只有叔叔阿姨伤心吗?你呢?”
“我也一样,她可是我妹妹。”
乔玉峦终于不生闷气,转到姐姐身边,炫耀,
“你看,皎姐送我的纪念品,乔玉峦专用定制款!”
“和你那只精灵一模一样。”
“是吧,多可爱,要不怎么是定制款,独一无二。”
大事上姐妹俩互相扶持,只是俩人都是直性子,难免有些摩擦。
云皎功成身退。
上午的比赛结果已经在食堂内的大屏幕滚动播放。
青龙组胜出者,段昭。
毕方组胜出者,顾倦。
麒麟组胜出者,舒欢。
凤凰组胜出者,沈遇棠。
第615章 云神经
“离宫朱雀云皎,对阵巽宫朱雀周三。”
本场裁判原是云无心,她主动要求替换,避嫌。
旁人都以为她是避云家亲信,实际上是避开亲传弟子。
下午四场比赛同时进行,离宫赛场看台上观众骤增。
云皎向场外瞟了一眼,许多熟面孔,就连云澜都坐在看台上,身旁是面带微笑的江心萤。
周日拿着不知道哪里淘弄到的彩色拍手器,一手一个,摇晃时劈啪作响。
见云皎看过来,用力挥舞,给她助威,牙齿锃亮,反射着热烈的阳光,
“加油哇!打倒周三!”
周一朝他胳膊肘拍一巴掌,咬牙低声提醒,
“胳膊肘都拐到南天门去了!”
云澜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周日,我还在,注意点。”
周日有啥说啥,
“我知道您在,摸着良心说,咱们在座的谁也不是来看周三比赛的。”
周日的大实话顺风飘到比赛场上,周三忍不住面皮抽动,周日这个缺心眼的,怪不得去极寒之地挖了三年土豆!
场内,云皎听见了周日的话,忍俊不禁,
“开打吧周三。”
“九小姐,得罪了。”周三拉开架势,面容一丝不苟。
显然,云家派周三出战是有考量的。
周三是发挥超稳定的选手,平时也是不苟言笑,为人一板一眼,听令行事。
以至于,当初云澜囚禁云皎时,他出力最多。
别的护卫念着旧情不忍下手,周三趁云皎刚封印灵脉,直接打晕带走。
“谁得罪谁不一定呢!”
云皎起身飞踢,出腿时带着罡风,攻势猛烈。
周三双手交叉做防御状,以手腕挡住凌厉攻势。
下一瞬,云皎却出现在他身后,朝他肩膀擒来,身影形如鬼魅。
周三脚下浮现出光环,光柱爆发,擎天光阵将云皎笼罩其中。
很巧,他也是阵法师,主修攻击阵法,可近战,可埋伏。
刺眼的光阵消散,阵内不见人影。
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不会以为我还像三年前那么菜吧,好歹也是挨过打的人,怎么不长记性呢。”
在云家时,她经常和七大护卫切磋,双方对彼此实力都有认知。
云皎招招狠戾,将身法运用到极致,周三的阵法根本来不及展开。
对手只有云皎一人,他却仿佛面对千军万马,腹背受敌。
周三只能凭借战斗素养严防死守,已经落了下风。
但是他诧异的是,云皎有能力秒杀他,却拖延时间,不肯结束战斗。
“好快的身法!”
看台上,乔玉峦和沈遇棠连声称赞。
江心萤听见,却不屑地想道,就这?还值得惊讶吗?她见过更快的。
此时,中心会场的放映室内,联盟高层注意到快出残影的赛场,惊讶地起身。
“这种速度......”
彼此对视后,互相摇头,均否认。不是自家的选手。
“她是谁?”
各大家主已经吩咐随从,去打听这位参赛者的来历。
看台上的观众,有人呼朋引伴,
“快来,离宫位这边的比赛很有看头。”
这种非人的速度,就算是速度类觉醒者都得发挥到极致才能实现。
更何况,如此频繁地使用瞬移,还要同时应对对手的攻击。
尽管周三落下风,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时不时找机会反击,试图脱离云皎的缠斗。
云家护卫的实力众所周知,现在几乎被人摁在地上打。
轻灵的身影如猫捉老鼠般,戏弄猎物,始终没落下最后一击。
偶尔追得紧了,还会放水,给周三机会,让他喘口气,重整旗鼓。
周三很愿意与云皎全力一战,就算战败,也是虽败犹荣。
可现在,云皎的打法有些侮辱人了。
周三一个懒驴打滚,与云皎拉开距离,愤恨道,
“九小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如此!”
“好啊,那就给你个痛快!”
她表演的差不多了,这样都没人关注的话,那她也没办法了。
话音刚落,云皎在周三肩部、胸背部轻点,周三顿时定在原地。
“倒!”
云皎食指轻推,周三仰面轰然倒地,在他头部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时,云皎脚尖轻抬,帮他泄力,免得他磕破脑袋。
看台上,周一猜测,
“难不成九小姐在记恨周三?”
云澜也以为云皎是在伺机报复,金丝眼镜后,眸色深沉。
周日却不这么认为,在一旁说风凉话,
“不可能,真恨他还能帮他垫脑袋。当年你们围攻九小姐,她现在揍你们两下出出气,不也是应该的。”
他们这群护卫在觉醒能力上的突破,离不开云皎的指点。
云皎自己将灵气运用到极致,还能因材施教,因地制宜,教他们如何利用外界环境,将能力发挥到极致,仿佛天地万物,尽在掌握。
早知道周日和云皎关系最好,当初云澜下令都瞒着他。
在周日眼中,几个兄弟,包括少主,还有江小姐,都是白眼狼。
裁判看了眼瞪眼望天的周三,宣布比赛结果,
“朱雀组,胜出者云皎!”
“嗷嗷嗷!”
看台上爆发一阵欢呼,周日、乔玉峦、沈遇棠起头,看热闹的观众也起哄跟着喊。
“皎姐,好样的!”
“皎姐,你是我的神!”
沈遇殊抬手遮了遮脸,妹妹不能要了。
江行知、段昭距离彼此八丈远,二人神色毫无波动,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云无心看着神色平静的云皎,若有所思,总觉得糟心徒儿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肯定不是来比赛的。
云澜起身,打算上前迎云皎,没发现江心萤不知何时离开了。
莲舒坐在看台角落,被云皎神出鬼没的身法惊得脸色发白。
江小姐说得没错,她刚才特意过来好心提醒自己,
“你知道云九为什么出手这么狠吗?因为那个周三,三年前为难过她。”
莲舒心神大乱。
这种实力,云九一定会找自己报仇的!
她会报复自己,把她赶出青锋门,那她所有的光环都没有了,不行,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要揭穿她的身份,暴露她三年前的丑事,让云九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自己才能安然无恙!
莲舒深呼吸做心理建设,为自己打气。
她只是揭穿一段不为人知的事实,让所有人都知道云九的卑鄙嘴脸,以后她就是玄学界的大功臣!
“她好厉害!”
“皎姐?没听说过,不过又美又飒,你看她出手的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练不成这样。”
“玄学界又要诞生一颗新星了吗!”
在联盟高层和不知情观众还在打听云皎来历时,人群中传出一声呐喊,
“裁判,我对这场比赛结果有异议!”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莲舒身上,她脊背挺直,下巴高昂,拾阶而下,
“这个人,她的成绩应该作废!”
现场一片哗然。
有了开头,莲舒接下来的话,脱口而出,
“我有理由怀疑,她的对手给她放水!”
观众一片嘘声,
“你不会是嫉妒人家吧,就在这造谣!”
“谁给谁放水,我们都有眼睛,看得明白!”
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对决,强者为尊的觉醒者们都热血沸腾。
莲舒自信笃定,
“各位稍安勿躁,你们要是知道这位姓甚名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恰好走到云皎面前,绕着她看了一圈,感叹道,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云皎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勾唇轻笑,催促道,
“哦?你认识我,快说呀,我是谁?”
她这副巴不得暴露身份的态度,莲舒愣住,与她获得的情报不同。
围观群众不耐烦地催促,
“说呀,别卖关子!”
莲舒稍作诧异后,大声宣布,
“她就是云九!众所周知,周三是云家人,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居然能被云九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肯定是他们自家人放水!”
“斗法大会为大家提供友好交流的平台,公平、公正、公开一直是大会的理念。
现在居然有人公然违背规则,这种人,就算实力再强,也是有才无德之人!
理应作废成绩,永久禁赛,还大家一个公道!”
她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自己都觉得超常发挥,在内心拍手叫好。
期待着一会儿所有人支持她这个勇士,讨伐云九那个败类。
但是她说完后,全场一片寂静无声,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这小妮子受刺激了吧!”
“就是,你玄学界新人吧,那可是云神啊!她还需要别人放水吗?”
“你肯定没看过云神的比赛,她跟谁打不是压倒性优势!”
“我可是云神的忠实粉丝,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哪届比赛不是压着别人打!”
“别说她跟云九毫无关系,退一万步,就算她是云九,那周三更不可能有机会放水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集体回忆昔日云九的光辉事迹。
莲舒被一通抢白,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她真的是云九!”
可惜没人信,还有人围过来安慰云皎,
“小姑娘,虽然跟云神还有差距,但你已经很厉害了。”
“别在意,功成名就,总是有人会酸几句的。”
“我们虽然不下场参赛,这么多年热闹也不是白看的,你就是靠实力取胜。”
“加油,你还年轻,进了八强已经很难得了,争取拿个魁首,向云神看齐!”
我向我自己看齐......
宛宛类卿,类到自己身上。
面对大家好意,云皎哭笑不得,
“诸位,有没有可能,我真是云神呢?”
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和她开玩笑,
“你还挺幽默的。”
“我看你是云神经。”
“女娃娃很厉害,但是也别什么名头都揽嘛,做自己就很好!”
“我说句公道话,你比云神漂亮多了。”
云皎缓缓地转头,看向“公道话”吃瓜群众,他还冲自己眨眨眼,坚定地点头,让她相信自己。
第616章 尘封的真相
“废物!”
江心萤不屑,这个莲舒真没用,还想着扳倒云皎呢,饭都喂到嘴边了,不知道利用。
她上前,打算以旧友身份寒暄,为云皎验明正身。
刚一迈步,一股大力将她拉回。
手腕被擒住,拦住她后,云澜厌恶地甩开,冷声质问,
“干什么去?”
“和故人打个招呼,怎么,不一起去见见你的白月光?”
云澜眼神微眯,拿不准江心萤的意思,
“你又在背地里使什么坏?我警告你......”
“警告无效,憋回去。”
“扑哧。”周日忍不住笑出声,在周一的眼刀下,捂住嘴巴,眉眼弯弯。
云澜愣在当场,不可思议地望着江心萤的背影,以至于她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再次拦住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不重要,你该考虑的是,你的阿皎要干什么。”
江心萤扯唇冷笑,
“你根本不了解她,也不懂她到底想要什么。”
有时候,她觉得,她去追求云皎都比云澜有效。
她喜欢云澜多少年,就看着云澜喜欢云皎多少年。
近水楼台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月亮,他们俩注定成不了。
这不,云澜还在她身旁威胁,
“别给她添麻烦,惹急了她,云家也护不住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江心萤反唇相讥,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信不信,她不但不会怪我,还会感激我。”
云澜叱责,
“少在这妖言惑众。”
江心萤回首,意味深长地打量云澜,看得对方剑眉紧蹙,
“看什么看!”
江心萤一字一顿,嘲笑道,
“云澜,你真笨。”
果然,人无完人,玄学联盟最年轻的会长,在感情上一窍不通。
谁让她喜欢他呢,没得到前,总得迁就点。
说完,她就施施然朝人群走去,徒留云澜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望着她的背影,火冒三丈,
“不可理喻!”
江心萤现在胎相稳了,就算云澜不喜欢她,以后她也是云家长子的生母。
有这层关系在,江鹏也不敢送她联姻。
她喜欢云澜没错,但是这男人浑身是刺,说话夹枪带棒的,江心萤孕期也很辛苦,情绪暴躁。
反正讨好云澜也是热脸贴冷屁股,偶尔怼他几句,看他吃瘪还挺有趣的。
自己难受,他也别想好受。
云家保镖护在她周围,防止有人碰到她,分开人群,为她开辟一条通道。
被拨开的人群小声发泄不满,
“这谁啊,这么拽?”
“嘘,那可是联盟现任会长的夫人。”
江心萤亲亲热热,一把拉住云皎的手,
“哎呀,三年不见,阿皎越来越漂亮了,我在看台上还不敢认呢!”
云皎疑惑地抽回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半年前,俩人在医院起过争执,她还打了江心萤一耳光。
手中落空,江心萤笑容一滞,收拾好情绪,向人群介绍,
“诸位,她就是联盟的首席队长云九,别说你们,就连我这个昔日好友都认不出来。”
云澜担心地跟了上来,她抓住时机,
“你们不信我说的,总得相信云会长吧,一笔写不出两个云字,你说呢,阿澜?”
她私下里以前叫少主,后来脾气见长,给云澜添堵时连名带姓地叫,现在,纯属故意膈应他。
云澜一向爱面子,致力于在公共场合维持他的君子风范,咬牙忽略江心萤的昵称。
面向云皎,笑容和煦,仿佛二人之间的龃龉一扫而空,
“欢迎回来,阿皎。”
现任联盟会长亲口证明。
云皎出身云家,管她亲女还是养女,反正都是云家人,自家人总不可能认错!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惊呼!
“真的是云神吗?”
“云神!我是你粉丝啊!十年老粉!”
“云神,这三年你去哪了?”
比赛早已结束,赛场上人越来越多,空前地热闹。
甚至别的赛场比完,选手和观众都蜂拥而至,来观摩云皎。
云皎被簇拥在人群中,有问必答,
“我是,我一般不撒谎的。”
“谢谢,没想到我还有粉丝。”
“出去玩了。”
刚从赛场下来,匆匆赶来凑热闹的闻弦歌,听着同门伙伴的转述,一拍大腿,
“撒子呦!”
她居然管云神叫妹妹!
同样八强之一,常胜双手抱胸,了然一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见面就觉得她不一般,常胜套近乎,因为他直觉云皎是他夺魁的潜在竞争对手。
眸中闪烁着隐隐兴奋,有幸能与玄学界顶尖大佬一较高下,这趟大会来得太值了。
路过人声鼎沸的离宫赛场,卫风逸冷淡地瞟了一眼,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
见不到云九,也没遇上有挑战的对手。
他刚打赢比赛,觉得对手都太弱了,提不起一点斗志。
所有人都围在云皎身边,一副众星捧月之势。
莲舒被狂热的云九粉丝推挤在外,被嫉妒冲昏了头。
真正的云九回来了,那还有她这个赝品什么事!
马上就到手的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就因为一个名字,化为泡影。
她好不了,云皎也别想好!
她走上高台,夺过麦克风,居高临下地喊话,
“各位稍安勿躁!”
“关于云九离京的真相——”
“你们不好奇三年前她到底为什么离开联盟吗?”
人群几乎一边倒,无条件为云皎说话。
甚至帮她找好了理由,
“能为什么,她再优秀也才十来岁,出去玩几年怎么了!”
“就是,天天上班哪有不疯的!”
“年纪轻轻,正是吃喝玩乐的好年纪,何必绑在联盟当牛做马!”
“说得好!”周日在人群中狂拍巴掌。
云澜突然一阵心酸涌上来,他也在天天上班,从小跟到大的护卫还胳膊肘往外拐......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莲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说道,
“各位,我只是不想你们被云九欺骗!”
“她根本就在骗你们,云九就是个德不配位、欺世盗名的卑鄙小人!”
“你住口——”
人们讨伐莲舒,
“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没安好心,嫉妒我们云神?”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莲舒一脸坚毅,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算搭上我的前途,也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为被她欺压的队员说句公道话,各位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没人听她的,沸反盈天,七嘴八舌的围观群众都在骂她不自量力。
没想到,云皎拍了拍巴掌,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她掷地有声道,
“各位,我想听听她的公道话。”
“既然云神想听,那我们就听听她说什么。”
夜幕降临,昏暗中,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看莲舒的眼神就像看跳梁小丑。
莲舒一声冷哼,得意道,
“云九当初根本不是急流勇退,都是遮羞布而已!她分明是在联盟待不下去,被赶出京城的!”
“你有什么证据?”
“凭什么污蔑她!”
“造谣犯法的!”
“我当然有证据!”空口无凭,怎么可能站出来。
莲舒将准备好视频投影到大屏幕上。
赫然是当初云九离京前,与江心萤对簿公堂那场案件的判决书!
莲舒义愤填膺,仿佛正义卫士,
“白纸黑字加盖公章,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分明是她占着联盟首席队长的名头,抢占下属功劳,因此被逐出联盟!”
“各位想一想,为什么她这次回来改头换面,不声不响,如此低调,不就是心虚吗!”
“还有她走后这三年,官方从不发布她的消息,就连师门都不提这号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早就被官方拉黑了,才不敢回京,不然为何她走后,两位副队长都高升了?分明是她嫉贤妒能,抢占功劳!”
“这种败类,就该逐出玄学界,永不启用!”
这种卷宗是保密文件,但有手段的人来说,不是秘密。
云澜压低声音,厉声质问江心萤,
“文件是你泄露的?”
“是与不是,重要吗?”
江心萤声音颤抖,激动地眼神闪烁着兴奋,终于来了,好期待云皎的反应。
这一刻,她期待了整整三年!
看台上,段昭和江行知对视一眼,双双起身,向云皎靠近。
云无心秀眉一挑,她好像知道破孩子要干什么了。
中央会议厅,联盟和管理局高层远程观看离宫赛场的喧嚣。
两方阵营互相对视,统一立场。
真相是什么,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当年这判决,根本经不起推敲。
原本真相可以石沉大海,没想到居然被人翻出来。
恰好,现在,离宫赛场内,当年对簿公堂的当事人皆齐聚一堂。
若是被云九翻案,那官方与联盟的公信力何在,以后还怎么领导觉醒者!
本来觉醒者就是社会极其不稳定分子,身负异能都心高气傲,极其难管,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社会动荡。
偏偏觉醒人数众多,不可能全部暗中解决。
联盟和管理局,哪一方都不能认错,就算是错了,他们也必须颠倒黑白,千方百计证明自己是对的!
沉默中,孟局长提起,
“我记得,莲舒是跟着卫家人来的。”
在座都是人精,他起个头,其他的话不言而喻。
孟局长拿出手机,起身,
“我亲自给小江打电话,段昭那,就靠你们联盟了。”
瞬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他单独向云不惊提起,
“云少主这边,还得您亲自出面,听说云家的家风一向严谨。”
第617章 假粉丝
高台上,莲舒慷慨陈词后,鼓起勇气,直面云皎,
“云九,我相信你天资聪颖,年少有为!”
居高临下带给她极大的勇气,
“但是,这不是你贪心的理由,小小年纪如此贪婪,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乔玉峦第一个站出来维护。
段昭和江行知刚一动身,各自的手机响起。
听了对面的陈述后,段昭冷笑,
“做梦!”
便挂断电话。
段家家主现在靠他为段家扬名,先前受云皎点拨后,段昭提拔好几个段家后辈进联盟。
他才不想受制于人,尤其,对方让他对云皎的事,保持沉默。
这几天,他对江行知一直客客气气,朝他那边瞟一眼,不耐烦道,
“有完没完?”
电话同时响起,肯定说得是同一件事。
孟局长亲自给江行知打电话,恩威并施,尤其他是当年“苦主”,与云皎对簿公堂的当事人。
只要他咬死不认,云皎就不可能翻案。
按照云皎和江行知降如冰点的关系,孟局长没必要打这个电话,但是以防万一,他说道,
“就算你念着当初情谊,可人是会变的,小江啊,你还年轻,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一但翻案,不就说明当年是江行知诬告,反倒是他冒领功勋上位,云九才是真正的苦主。
江行知挡住段昭踹过来捣乱的腿,
“孟局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眼神放在场地中心,莲舒正质问云皎,
“你敢说,这份判决书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说不定是你伪造的,现在p图手段这么高明。”
无论如何,乔玉峦始终相信云皎。
但是,刚才据说是云皎粉丝的人群中,逐渐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云神,你说句话呀。”
“到底是不是,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神”这个形容很微妙,人们为表达极度崇拜,将人捧成神。
疯狂到忽略她的人性,不允许她出现一点瑕疵。
但是他们忘了人始终是人,没有完美无瑕,不染尘埃。
他们造神,又将神拉下神坛,然后义愤填膺地弑神。
神具有与生俱来的荣耀与光环,也有注定陨落的悲剧。
云皎拍了拍乔玉峦的肩膀,人群分开,给她让出通道,她拾级而上,走上高台。
莲舒原本趾高气昂地俯视她,可云皎走向她的每一步,都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莲舒心虚地后退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话筒。”
在莲舒反应过来前,云皎捏过话筒,言简意赅,
“判决书是真的。”
台下一片哗然——
“你真的做出这种事,枉我们这么信任你!”
“没想到,玄学界的人也会塌房,脱粉了!”
乔玉峦短暂怔愣,指责道,
“人云亦云,你们也配谈喜欢!”
可是她人微言轻,年纪也小,声音逐渐被讨伐之声淹没。
周日嗓门大,他吼道,
“谁稀罕你们这群假粉丝!”
沈遇棠要开口,被沈遇殊一把堵住嘴巴,
“不想让你哥丢了工作就别开腔!”
事情发展成这样,无论当年真相如何,云皎都站在管理局和联盟的对立面。
偶像遭遇危机,她只能干着急,气得沈遇棠狠狠咬了沈遇殊一口。
段昭站在台下,拼命地向她打手势,要求上台,云皎手掌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江行知,与她一个对视,便了然地安静等待。
树大招风,褒贬不一总是存在,云皎一向不在乎这些,但是有人在乎,她得给在乎的人一个交代。
“我说,判决书是真的,但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冒认功劳。”
莲舒乘胜追击,
“你说冤枉就冤枉?杀人犯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联盟和管理局双方认证,玄门法庭出具的判决,这要是冤枉的,官方的公信力何在!
再说,三年前你如日中天,他们有什么理由折损你这员大将!”
云皎突然没来由地一句,
“这位小姐,你历史学得不好吧。”
“你什么意思?”莲舒怒目而视,她今天孤注一掷,不留余地。
云皎幽幽地说道,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他们联合起来赶我走,当然是因为我不听话。”
“真是大言不惭,联盟和管理局高层哪有时间跟你一个小小的队长较劲。”
“是啊,以前我也想不明白。”
云皎眼神放在台下,扫过众人,
“我这个‘小小’的队长,偏偏解决了他们数十年积压的玄学任务,你们玄学界是没人了吗?”
“十年前,誉城河里的水患;九年前,江城拐卖案;七年前,舟城到坞城,消失的那趟火车;
还有哪年的我记不清了,丰城越溪乡的夜狸猫......”
“请问哪一次我没有出现,又有哪一次是我一人独领功劳?”
虽然玄学界的事在外界不流通,但洪荒论坛上可是有大事记讨论。
时间相隔不久,现场还有当年玄学事件的经历者,渐渐地有人发声,
“我就是那趟火车上的乘客,车子被拖进异界,是云神斩杀妖兽救我们回来的。
要不是她,我们所有人都被那条蛟龙吃掉了。”
沈遇棠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
“还有去年江城的校园青鬼案!”
沈遇殊一个眼刀飞过来,她摸了摸鼻子,不服气道,
“我又没说错。”
莲舒脸色一白,
“当年的队员都不在,凭你红口白牙狡辩,反正我只认玄学法庭的证据!”
“谁说的不在!”
段昭直接起跳,跃上高台,自我介绍,
“我,段昭,云队的副队长。”
“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别说功劳,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是你一句话说抹平就抹平的?”
他语气吊儿郎当,提起来还有几分骄傲,
“当年那群老东西找过我,让我出面作伪证,说云队贪功冒进,当时还被我打了一顿。”
他学着莲舒的样子,将手机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赫然是前任联盟会长的秘书与他密谈。
“事成之后,你就是联盟首席队长......
她一个女人,早晚回家嫁人生子,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你不必有负担。
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可千万别错过......”
视频里不但拍下来二人的谈话内容,段昭当众行凶也拍得一清二楚。
谈话内容与段昭所说无二。
段昭得意地邀功,
“你们都说我楞,没想到我还留了一手吧!”
云皎都没想到,还有这段录像,赞许的眼神投向段昭,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人们纷纷夸赞,
“段队长仁义!”
“如此看来,确实是冤枉云神了!”
“联盟又怎样!管理局又怎样!势必要为云神讨个公道!”
台下群众群情激奋,举着拳头抗议。
看得中央场地至今未敢露面的众位高层眉头紧皱,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既然段昭拒绝了作伪证,判决书上当事人是江行知。
两相对比,江行知破格进入管理局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
反应过来的群众,将矛头对向他,
“江行知这个狗贼!”
“卑鄙小人,踩着云神上位,你亏不亏心!”
“她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这么害她?”
“说呀!”
江行知就在台下,愤怒的群众推搡着他,势必要占据道德高地,不骂谁几句就憋得难受。
他与台上的云皎对视,相顾无言。
吃瓜群众一向不带脑子,玄学界也一样。
第618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皎再次拿起话筒时,江行知冲她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云皎只好说,
“各位,我想他或许有苦衷。”
下面人流涌动,胡乱推搡,段昭伸手,将他捞上台来,暂避风头。
一如多年前,段昭和江行知两人,跟在云皎身后,寻求庇佑。
卫风逸在一片混乱中,来到离宫赛场。
此时天色昏暗,稍微离得远些,便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台上云皎、段昭、江行知站在一边,台下的观众不但讨伐江行知,还有挑起事端的莲舒。
“怎么不说话,刚才泼脏水不是理直气壮的?”
“到底是谁贪得无厌啊!”
“就是她,我看过她的直播,说是什么小云九,打着云神的名义招摇撞骗。”
“看见正主心虚了吧。”
大势已去,莲舒立马改口认错,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这里面有出入,不知者无罪,这不能怪我。”
她转移矛盾,指着江行知,
“我只是不想大家被蒙骗,起码,误打误撞带大家了解当年真相!
现在真相大白,大家应该团结一致讨伐真正的坏人!”
台下观众,群情激奋,
“江行知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各有各的坏!”
云皎眸色暗下来,
“敢做不敢当吗?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要揭穿我的真面目,怎么现在就退缩了?
莲舒小姐,不当你的正义卫士了?”
在场所有人都向着云皎,情势逆转,莲舒孤立无援,站在台上,与云皎那边三人对比明显。
莲舒目光在台下梭巡,可是天色太暗,人太多,尽管她地势高,也看不到和她统一战线的江心萤。
她隐隐意识到,自己被当做枪使了!
江心萤与云皎不同,那是板上钉钉的云家少夫人,莲舒不敢攀咬。
就在她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收场时,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冷喝,
“够了!”
卫风逸冲上台,将莲舒护在身后,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极大的厌恶,指责云皎,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欺负弱小,咄咄逼人,就算是云九又怎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还不走,偏偏站在那,仿佛要跟云皎讨个说法。
他没病吧?
云皎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眯起眼睛,问道,
“你哪位?”
卫风逸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皎,一声冷哼,带着莲舒离开了。
莫名其妙!
眼见情势危急,而云澜这个会长却一言不发,作壁上观,看热闹。
他和江心萤周围,被周一等人开辟出一个真空地带。
中央场地的高层终于坐不住,派了代表来到现场,进行下一个流程,
“今天比试结果已出,敬请期待未来几天的决赛,八强选手将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
“天色已晚,请大家回去休息!”
人群中发出抗议,
“我们不走,三年前的事,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还云神一个公道!”
“都这样的话,谁还敢给联盟卖命!这斗法大会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一脚踢开,就为了扶持你们这群世家子弟!”
“什么世家子弟,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名不副实!”
“严惩背刺小人!”
代表出现也控制不住场面,昏暗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步伐稳健,踏上高台,
“各位稍安勿躁,我是管理局局长孟东林,我在这以局长的名义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台下的人不买账,
“少诓我们,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是想把我们忽悠走。”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有这种疑惑说明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孟东林不疾不徐,温文尔雅地承诺道,
“只是,事关重大,云九小姐的影响力有目共睹,我们必须仔细调查,以免出现冤假错案,请大家给我们些时间。”
“我保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无论结果如何,事情始末,我们的官方账号会在洪荒论坛公布,与大家共享信息。”
不愧是稳坐管理局局长的人,尽管没有觉醒能力,但是在人情世故和领导能力上,绝对的人精。
孟东林几句话,便将群众激动的情绪安抚下去,目送人潮退去后,便先一步离开。
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云澜一眼。
赛场上,刹那间静谧下来,朋友们都静静地站在一边,陪着云皎,气氛有些凝重。
乔玉峦左看看,右看看,没人说话,拽了拽云皎衣袖,
“皎姐,你饿不饿?”
“饿。”云皎望着远处逐渐放大的黑点,遗憾道,
“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孟东林秘书走过来,客气疏离地邀请道,
“孟先生说,邀请云小姐借一步说话。”
“走吧。”
临走前,她冲着朋友们挥挥手,
“不必担心。”
云皎终于与孟东林打了个照面。
尽管孟东林一力促成云九离京,甚至在背后策划着永绝后患,借机提议封印灵脉,削弱云九的力量,但这是俩人第一次面对面。
他像个长辈般,和蔼道,
“你长大了,变模样了,我们这群老眼昏花的都认不出了。”
云皎懒得和他虚以为蛇,
“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没记错的话,我是第一次见你。怎么,难道孟局长经常关注我的行踪?”
“哈哈,你这孩子还挺幽默。”
孟东林意有所指,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为了社会安定,这是我的工作,希望你别介意。”
第619章 无冕之王
好坏坏话都让他说尽了。
云皎径直坐下,
“介意,但是我介意你不也照样派人跟踪我。”
看着孟东林,对比一下不久前见过的霍峥,都是差不多的人,表面和气,背地里蔫坏。
“既然调查过我,有话就直说吧。”
知道他们的行事规则,彼此试探底线,所有的话总得绕个弯表达。
孟东林摇头失笑,
“你果真和传说一样直来直往。不如云小姐先说说自己想要的什么?”
又来这套,仿佛先开价的人就失了先机一般,云皎直截了当,
“我要光明正大地回京,把你派的那群狗收回去。”
“这......”孟东林为难,
“云小姐神通广大,就算我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社会公共安全负责。”
就是不答应呗!
也没指望他答应。
“呦呵,怕我报复社会啊?”
云皎幽幽说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怕什么!再说,你们不是以防万一,封印我灵脉了嘛。”
她指间挑着一股金红色火焰,火焰黯淡,在指尖跳动几下,熄灭成袅袅青烟。
“你们要是连镇住我的实力都没有,那就趁早收拾等死吧。”
在她灵力运转时,孟东林捏紧一支钢笔,随时准备让人救援。
云皎话题一转,
“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麻烦孟局长查一下,去年十月份,我乘坐的飞机失事,幕后黑手是谁?”
“虽然飞机失事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你怎么能断定就是人为呢?”
孟东林还是那副油滑的嘴脸。
云皎“嚯”得一声站起身,美目含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孟局长一点诚意都没有。
既然满足不了我的条件,那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她作势要走,孟东林出声阻拦,
“稍安勿躁,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依我看,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联盟那边已经在想对策对付你了,现在只有管理局才能保得住你。”
云皎背对着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压下心中暴躁,
“你让我投靠管理局?”
三年前就没应,三年后答案依旧如此。
孟东林以为她有所动摇,游说道,
“你看小江不是干得很好嘛,这次大会结束后,他又能升迁了。”
云皎冷笑,
“我看,你也没明白自己的处境。那个舒欢,她就是不久前的连杀数名烟民的高中生吧。”
孟东林的神色震动,云皎悠哉道,
“别急着否认,再高超的易容手法,总归有痕迹。
我来呢,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诱人的条件,一毛不拔不说,还想让我卖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在云皎搭在门把手上时,孟东林劝道,
“云小姐,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话,管理局的好处总是要留给自己人的。”
“那就留给你们自己人吧。”
云皎头也不回,朝身后挥了挥手,随着关门声,是孟东林微怒的威胁,
“错过这次机会,希望你不要后悔,总有一天,你会有求到我的地方。”
云皎脚步顿住,回头定定地盯着他,
“哦?是吗,我拭目以待。”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求谁。
想让她卖命,一点好处不给,光凭着那点虚名,谁干!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既然孟东林包庇飞机失事的幕后黑手。
那就说明,这事和他有关,或许他认识幕后黑手,或许就是他干的。
走到空旷处,云皎鼻尖轻嗅,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望向四周,不见任何异样。
回到房间,等待云皎的,是一个看起来悲伤的消息。
乔玉峦和沈遇棠等在她房门口,互相推搡着,
“你去。”
“你去说。”
云皎揽着二人肩膀,
“怎么了?要不你俩一起说?”
乔玉峦期期艾艾地开口,
“他们说,你为了把机会让给新人,自动退赛了。”
说起这事,沈遇棠义愤填膺,
“根本不给人机会辩论,他们就是挑你不在,直接发布的公告!”
怪不得孟东林跟她扯一堆车轱辘话,原来还有这一手。
“还不错,还给我找了个好借口。”
云皎戏谑道。
夺魁是顺便,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冲着名额来的,好奇地问道,
“最后只有七个人晋级吗?”
“不是,那个严凉补了空缺。”
乔玉峦忿忿不平,
“怎么能是他呢,听说他手段阴损,不是什么好东西,棠姐,你可千万别遇上他。”
沈遇棠看得清楚,
“组委会原本打算加赛,未晋级的十六强选手,其余八人决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
但是那些人一听说对手中可能有严凉,都自动认输了。”
云皎稍作思考,嘱咐道,
“严凉,舒欢,这两个人很邪门,你要是真在决赛遇上她们,保命要紧。”
“这么严重吗?”
沈遇棠一向要强,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不争一争魁首。
“别不甘心,万一真的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云皎回忆着其他选手,评价道,
“其他的,起码是正常人。”
严凉是明着疯,舒欢是暗着疯,他们有自己的行事标准,遵循自己的行事准则。
比如舒欢杀人时很讲究仪式感,面对公共场合吸烟的烟民,她先劝阻,对方不听,她才动手。
同时对生命也极度漠然,杀人对她来说,与砍瓜切菜一样,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学校上课。
云皎又转向乔玉峦,嘱咐道,
“你这几天也别乱跑,要么跟你姐姐在一起,要么就来找我。”
房间门一关上,俩人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们是来开解皎姐的,怎么最后变成她操心我们俩了。”
听到决赛名额被莫名顶替,任谁都无法平静,所以,沈遇棠和乔玉峦等候多时,就是怕云皎想不开。
沈遇棠年长几岁,转过来弯,
“她都拿过多少次魁首了,对她来说也不是非要不可。
以她的实力,走哪不是万众瞩目,就算没这个名头,也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乔玉峦没有这种想法,她还处在输赢、黑白、真假都要分个清楚的年纪,不解,
“连争取一下都不去,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也太平静了,不会是打发走我们躲起来偷偷哭吧。”
说完,作势要敲门,沈遇棠搂着她离开,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不能用我们常人的想法揣度。”
正如乔玉峦所想,联盟商议出这个结果后,一直严阵以待,等着云皎上门讨公道。
他们商量出好几套应对方案,甚至连夜开会,最后,在一片祥和中,赢来第二日的初阳。
联盟一把年纪的高层们,熬得双眼通红,云皎在房间内,见了两个朋友后,睡了美美的一觉。
第620章 招魂幡
由于是八强比赛,在中央场地举行,所有人都在现场观看,包括联盟和管理局高层。
青龙段昭,白虎卫风逸,玄武闻弦歌,麒麟舒欢,白泽常胜,凤凰沈遇棠,毕方顾倦。
原本云皎是朱雀组胜者,现在换成了毕方组严凉。
每一场比赛都是当场抽签,决定今天的对手,避免有人在场外陷害。
八进四第一场,其中有六张空白签,和两张对战,抽到“对战”字样的,就是今天的对手。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提出异议的是卫风逸。
他扫视一圈,发现云皎不在,平板无波的声音打断裁判,
“裁判,缺人。”
“不缺,一共八个正好,这位选手,不要耽误比赛进程,过来抽签吧。”
“可是......”
“这位朋友,你消息有些滞后啊。”
常胜热心地给他解释一番,昨晚联盟内连夜发公告的事。
原本他也存疑,觉得是严家暗箱操作,顶替云皎的名额。
可是今早,他在食堂偶遇云皎,她依旧神采奕奕,精挑细选合口味的早点,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几面之缘,他不了解云皎的为人,不由得相信,或许真是这位大佬给新人让路?
卫风逸难以置信,
“不可能!就算、就算她人品有瑕,在这种事上绝对不可能认输!”
不服输,不认命,这还是当年云九告诉他的!
将他从沼泽里扯出来,带出迷雾森林,他事后才知道救他的人叫云九。
常胜耸了耸肩,
“当事人都没反驳,你要不亲自去问问她?”
卫风逸向四周看去,发现云皎有说有笑地坐在看台上,和旁边人聊天。
原来都是人设,卫风逸失望地跟着大家抽签。
看台上,乔玉峦把玩着小老虎挂件,
“皎姐,月牙呢?”
虽然黑猫很凶,但是手感真的很好,偶尔撸一把也很快乐。
这几天除了比赛,月牙几乎和云皎形影不离,今天却不见了。
“它去找朋友玩了。”云皎感应到,月牙已经跑进了森林深处,妖兽的地盘。
乔玉峦不觉有他。
台上,抽签的效果非常有趣,正是云皎认定的两个疯子,严凉对舒欢。
云皎大大地松了口气,甚至一拍巴掌,
“太妙了!”
就喜欢看双方狗咬狗。
今天不用她上场,云皎再次换回那件白色长裙,胸前点缀着星空般的海玛瑙项链。
果然,战局一拉开,场内温度跌下好几度。
顾倦和严凉那场对决,云皎并未在场,根据江行知转述,她暂时判断不出来对方是什么能力。
现在,严凉的气场全开,云皎神色一凛,朝乔玉峦看了一眼。
乔玉峦疑惑道,
“咦?他也会驭鬼术?”
可前几场比赛,严凉都是靠诡异的身法获胜。
舒欢坦然应战,无论对方怪招频出,她不慌不忙,时不时还能聚集一阵飓风,给严凉制造点小麻烦。
打不赢,躲不掉,而且对方气定神闲,严凉越战越急,乱了阵脚。
舒欢的能力遇强则强,根据之前对阵的策略,她仰头,找到阳光最充足的角度。
佯装战败,诱敌靠近。
严凉心中大喜,可刚一靠近,炽热的阳光如烈火般炙烤。
不但将他周身阴森森的灵气焚烧殆尽,就连他手臂上都起了一串燎泡。
痛呼过后,光芒散去,舒欢一改刚才被步步逼退的模样,成竹在胸,
“真巧,不久前刚做过类型题。”
她指的是和乔玉峦的那场比赛。
太阳光,是克制阴性能量最好的法宝,恰好,今天又是个艳阳天。
严凉再次被淘汰出局,半跪在地上,不怒反笑,迸发出狠意,
“很好,是你们逼我的。”
他掏出一面三角旗帜,顿时风动云变,乌云遮日。
悲风飒飒,惨雾弥漫,阴云四合,赛场四周阴风阵阵。
严凉挣扎着起身,挥舞着旗帜,
“今天就拿你祭旗!”
他挥舞着旗帜,身后赫然是两个鬼气森森的半透明鬼将。
看得出来,在被他炼化之前,那两个鬼将已经成了气候。
原来如此,除了借助药物,还借了其他的力量。
鬼将一出,乔玉峦与周围灵力稍低的观众都牙齿打颤,
“皎姐,那是什么?”
“招魂幡。”
云皎面色如常,不受气场影响,
“他自己炼制的法器。”
第621章 大国师
云无心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象,心下大骇,自言自语道,
“竟然提前了!”
她在神游时看过未来的景象,可是在那片空间里,时间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同时发生,同时寂灭。
她无法预测事情具体发生时间,只能根据现实社会的触发事件,推敲蛛丝马迹。
原本打算斗法大会结束后,再向组织详细汇报这件事。
事关夏国国运,云无心除了是青锋门长老,还是夏国官方神秘组织的国师。
国师不止一位,每一位都地位超然。
虽然都隶属于官方,超自然管理局与其不可同日而语。
云无心身负极其罕见的时空穿梭能力,每次闭关,都是在为国运保驾护航。
所有国师的身份都对外保密。就连云皎都不知道她师父这一重身份。
可时间不等人,稍慢一步,生灵涂炭。
云无心急匆匆从座位上一把薅起云皎,带到一边,
“给我过来!”
“师父?”云皎像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乖乖地跟着云无心。
师徒二人急掠到贪狼峰下,云无心伸手试探,一阵金红色光芒迸发而出。
云皎眼神躲闪,是她设的只进不出的结界。
她能力越来越精进,设的结界云无心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开,揪她本人来解最快,
“打开。别装傻,我知道是你!”
师父很少如此严肃,云皎也不和她贫嘴,麻利解开结界。
云无心走之前,深深看了云皎一眼,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有事必须先走,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闯祸也不怕,有为师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不需要嘱咐云皎太多,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儿,云无心相信她不会滥用天赋。
云皎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嗯嗯,师父放心去吧。”
原来,慕临川所说,想要人和他始终站在同一边是这种感觉,被人全然信任与爱护。
“我也会尽快解决,到时候,师父需要的话,尽管叫我去帮忙。”
云无心不说,云皎也不刨根问底。
师徒二人就此作别,从贪狼峰前往对鹿峰时,空气中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重。
云皎趁着人烟稀少,叫出辛夷和白蘅,下令,
“行动。”
她语气和表情平静,不见一点波澜。
可这股不怒自威,冷冷的压迫感,让辛夷甘心臣服,
“太好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那就好好施展一番。”
云皎声音清冷如水,依旧穿着一身白裙。
巧的是,辛夷和白蘅也是一身白。
山风中,衣袂翻飞,云皎带着二人迎向腐烂气息最重的那处。
海外,某影视城。
腾梧在准备一场活动,他的独立休息室内,黑衣下属禀告,
“主人,招魂幡启用了。”
“很好,里应外合,夏国玄学界,不,整个夏国,乃至整个世界,很快就会听我号令了。”
想到以后人上人地位,腾梧发出桀桀怪笑,看着还杵在一边的下属,
“怎么还不走?”
“皮特医生失踪了。”
腾梧面色一凛,一脚踹在下属膝盖弯,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派人重点看护吗!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废物!”
他居高临下,狠狠踹在属下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属下头垂得很低,说出自己的猜测,
“从他失踪到现在,我们毫无收获,初步怀疑,可能是国际刑警出手。”
“不过,您大可放心,我们以往传任务都是加密信息,皮特只知道自己隶属于哪个组织,对组织成员并不了解。”
“最好这样。”腾梧在心中权衡利弊。
皮特是该隐组织内,专门做人体器官移植的医生。
自从夏国对他下了通缉令后,皮特一直在海外活动。
有需要的病患都要出国接受治疗。
一个医生不要紧,重要的是,皮特算是该隐组织内的核心成员。
虽然皮特医术高超,但腾梧当即下令,
“全力搜救,救不回来,就地格杀。”
他扶起属下,眸中寒光湛湛,反射着阵阵狠意,
“束金,你应该明白,一但他泄露秘密,你我都逃不掉。”
“属下明白,誓死效忠主人。”
“去吧,有什么在乎的人,提前防护,很快,要乱了。”
腾梧语气隐含期待,闪烁着兴奋与激动。
乱起来才好,乱起来才是他想看见的世界。
对鹿峰外是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浓翠蔽日。
一声高亢嘹亮的哨音后,密林中传来几声吼叫呼应,不像人,也不像动物。
趟过杂草与灌木,成群结队的怪物佝偻着身子向对鹿峰前进。
怪物身形高大,佝偻着身躯,手臂耷拉在两侧,指甲尖利发黑。
对鹿峰内的觉醒者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所有人聚集在中央场地,关注着眼前的对阵。
场内温度骤降,大家被严凉亮出的招魂幡惊得瞠目结舌。
招魂幡一出,严凉的脸色都带着几分鬼气森森,眼眶青黑,神情诡谲。
严家家主立马黑了脸,这小子竟然如此沉不住气,提前亮了底线。
因利益而结成共同体,此时因利益瓦解。
顾家家主古板刚正,提出异议,
“令郎机遇不错,只是旁门左道始终不长久。”
两只鬼将一左一右站在严凉身后,阴风飒飒,黑气将烈日遮住。
密林中的怪物,以招魂幡为标的物,朝目标前进,阴气越盛,它们行进速度越快。
舒欢无法借助外界的能量,在严凉与鬼将的前后夹击下,狼狈逃窜。
一时不察,膝盖受袭,缕缕黑烟缭绕,阴寒之气入体,寒气顺着四肢百骸,霎时全身冻僵。
舒欢半跪在地,向孟东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我认输!”
不过几招便打败对方,严凉信心膨胀,
“认什么输!爷还没玩够呢!”
他朝舒欢步步紧逼,邪气四溢,五指成爪,朝她天灵盖抓去,
“你灵气蛮充沛的,我的鬼将还不曾吞噬过生魂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孟东林怒喝,
“这是干什么!斗法大会意在比试,严家主,还不管管你的好儿子!”
严阵冷笑,
“比试?只有你们这群蠢货想着比试!孟局长连杀人犯都启用出来,谁跟你比试那些花拳绣腿!”
“这么多年的窝囊日子老子过够了!我可不想被个普通人骑在头上拉屎!”
他朝着场地内扬声喊道,
“我儿阿凉,尽管放手去做,谁挡咱们爷俩的路,就抽掉他的生魂喂养鬼将!”
“啊——!”
严凉得到命令,舒欢惨叫骇然,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要干什么?”其他家主大惊失色。
“诸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我当然是要严家一家独大。以后,玄学界第一世家是我们严家!”
严阵阴狠的目光剜了云澜一眼,
“玄学联盟总会长,三年都未觉醒,依我看,早该让位了!”
“这世道,就该弱肉强食,能者居之!”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尚未发表完,远处黑压压一片怪物大军袭来,低吼着从看台上俯冲下来。
严凉的招魂幡大张旗鼓地敞开,阴气缭绕,所有的怪物行动快了数十倍。
利爪和尖牙、压迫性的的高大身形,就是最好的武器!
生机勃勃的人类是最好的养料,严凉浸泡在阴气中,怪物争先恐后朝着他奔袭,迫不及待地咬上他胳膊、四肢。
尖叫声、哭喊声、腥臭的黏液、泪水与血水飞溅......
来不及应对的觉醒者哭爹喊娘,来不及使用能力。
比赛场地,彻底乱作一团。
第622章 患难夫妻
突然遭遇怪物围攻,严凉手腕受伤,再也拿不住招魂幡。
两位鬼将并未及时收回,在场所有生魂引得她们垂涎三尺,就此大开杀戒。
实力稍弱的觉醒者,腹背受敌,不但要应付成群结队的怪物,还要躲避鬼将的吸食。
患难见真情,危急时刻,有人抛弃同伴,各自奔命,也有人不离不弃,共同进退。
尽管平时斗嘴,在云皎面前争宠,此时,沈遇棠拉着乔玉峦东躲西藏,躲避攻击,寻找掩体。
还好,沈遇殊带着人及时接应。
混乱刚一开始,浓郁的阴气冲击地云澜头昏脑涨。
他从小为了觉醒做准备,将身体养在最佳环境中,如此浓重的阴寒,让他极度不适。
情势危急,他自己都没察觉,心中逐渐染上一层暴戾。
所有不平、不甘、愤恨一起涌上心头,将理智冲散,妄念顿生。
云家的护卫护着云澜和江心萤,在怪物围城中突围,前往安全地带。
江心萤紧紧跟着云澜,忽然,云澜脚步一顿,没来由地说道,
“你这辈子非我不可吗?”
“什么?”
江心萤向他身边靠了靠,虽然是觉醒者,她体能不如云澜。
抱住他手臂,尽管情势危急,语气坚定,
“经此一遭,我们也算是患难夫妻了。”
“呵。”
即将到达建筑物时,云澜反手一推,将她推出周日等人开辟的安全地带,语气森然,
“这种女人,谁要!”
其他护卫虽然惊讶,但是所有人都以云澜的意志为先,皆无条件服从命令。
“少主?”周日惊愕地回头,震怒,
“江小姐还怀着你的孩子!”
语罢,他跑向怪物潮,想要救回江心萤,可是太晚了。
所有人都朝这边挤,江心萤一个孕妇,笨重地护着肚子,早就被推搡出人群。
此时,建筑物门外,已经有人招呼着,
“关门!快关门!别让它们进来!”
云澜用尽全力一推,江心萤在混乱中被撞倒在地。
生死攸关,在灾难面前什么身份地位都不管用,没人再顾忌她是谁家少夫人。
能活下来才是第一位。
隔着涌动的人潮,江心萤望向他眼神难以置信,漂亮的眼中蓄满泪水,满是绝望。
可她终究要失望了,云澜不见任何愧疚之色,十分坦然。
一向温和的眼中,满是凌厉与邪佞,薄唇开合,说着让人心碎的三个字,
“去死吧。”
怪物仿佛格外喜欢孕妇,就近的一批,全都放弃攻击其他人,朝着江心萤围过来,她顾不上伤心,跌跌撞撞地躲避。
所有人都朝室内涌进来,周日逆着人流一时无法顾及,眼看着江心萤要被扑咬,却来不及阻止。
“江小姐小心!”
混乱中,有人重重撞了江心萤一下,她肚子笨重,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
怪物利爪如钩,朝着她肚子下手,即将开膛破肚,掏出胎儿!
千钧一发之际,白影一闪而过,围攻江心萤的怪物纷纷倒飞出去。
云皎拦腰将江心萤拖出来,带着她,视怪物如无物,穿过怪物潮,躲过鬼将袭击,将她稳稳送到周日身边,
“看好她。”
“你去哪?”
江心萤拦住她,
“外面危险。”
云皎不欲作答,抬腿便走,江心萤一把搂住她手臂,十分依恋,
“能不能别走,在这里陪我,我、我害怕。”
一如当年,跟着云皎做任务时,所有队员都瞧不上江心萤。
因为她总是柔柔弱弱地躲在云皎身后,茶里茶气,却总是获得队长最多的关照。
云皎回头看了她一眼,无怨无憎,她根本搞不清楚江心萤在想什么。
她不是恨她吗?
怎么这会儿好像她肚子里孩子是自己的一样。
扯下江心萤攀附的手臂,云皎直接穿墙而过,直奔两个鬼将。
怪不得慧慧失踪了,原来是被抓走炼成鬼将,收进招魂幡里。
而另一只鬼将,正是江城实验中学的青鬼。
奇怪的是,所有的怪物都对云皎视而不见。
慧慧勤加修炼,原本具备鬼仙之力,此时成了戾气十足的鬼将,更是难缠。
更别说青鬼原本狡诈,性情凶恶。
一青一红与云皎缠斗在一起,云皎手腕缠着金线迸发而出,随着她动作,仿佛武器,时而坚硬如剑,刺向对方,时而化作金丝,将二人紧紧束缚。
云皎目的不在消灭,而是要解除招魂幡对她们的控制。
毕竟都有些修为,修炼得道,就此灰飞烟灭,太可惜了点。
更何况,她还指望二鬼作证,将世家暗地里收集恶鬼炼化招魂幡的细节,公之于众。
幽幽紫火在掌心燃起,云皎没直接冲着对方招呼。
“咔嚓!”
白日里,忽然几声巨响,晴天霹雳,闪电劈开几道光柱,将二鬼压制在雷阵中。
云皎拿出随身的葫芦,将二鬼收进去。
此时,办公楼外,怪物正在敲打着门窗,对楼内的人类垂涎三尺。
她穿过重重怪物潮,穿墙而过,进入幸存者聚集地。
新仇旧恨,是时候论一论了。
第623章 菟丝花
经过刚才变故,幸存者都灰头土脸,惊慌失措地聚集在一边。
有人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有的人进来后直接晕倒。
虽然都是觉醒者,但是觉醒能力参差不齐,缺少实战经验。
变故就在一瞬间,有人甚至反应不过来,稍微落后几步,便受到怪物的撕咬。
莲舒就是非战斗型觉醒者,她只冲着文比的鹿鸣赛来的,惊惶地跟着人群,终于挤进大楼。
尚未松口气,一回头,玻璃窗上飞溅过来一团黏糊糊的血迹,仿佛就溅在她脸上!
“啊!”
惊悚的视觉冲击,莲舒不由得尖叫!
血滴在窗上蜿蜒出一条红色的小河,还有一团模糊的碎肉。
透过窗户,她眼睁睁看着怪物将落后的人撕碎,生吞。
怪物仿佛没有思考能力,只依照本能捕猎、进食,狼多肉少时,落难者被残忍地分食。
好一点的,被一口咬住脖子,鲜红的血液喷溅,顿时没了生气。
招魂幡一出,阴云蔽日,昏暗地看不出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莲舒看见那道血迹风干成了红褐色,结痂干涸在窗上。
“哗啦!”
玻璃碎裂,怪物的利爪伸向她,朝着新鲜的血肉抓来。
莲舒吓得呆滞,被人一把拉过去,惊声尖叫。
手起刀落,砍断那只手臂,接着手撑窗台,狠狠一脚将探身的怪物踹出去。
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沈遇棠没好气地回头,呵斥,
“别嚎了!这边防守薄弱,不预警就算了,还在这添乱!”
莲舒这才意识到,千钧一发之际,拉住她的是乔玉峦,嗫嚅着几下,羞愧地低头。
“没想到是我救的你吧,我也没想到救的是你!”
乔玉峦不屑地冷哼,
“可别感激我,就算是条狗,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也会拉它一把,我们和你这种小人可不一样!”
说完,利落转身,拉着沈遇棠转移阵地,继续帮忙。
室内愁云惨淡,室外人间炼狱,断臂残肢四散零落。
面对血肉横飞的场景,有人忍不住吐出来,有的人崩溃大哭,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云澜肩负起会长的责任,担任临时指挥官。
站在二楼制高点,指挥段昭、周三等具备反击能力的人将怪物阻拦在外。
“段昭,你负责封锁大门!”
“周三,开阵,跑远点!”
“周五,你掩护周三,法阵尽量铺远。”
“沈遇殊,带人策应,吸引怪物注意力,为周三争取时间!”
江行知安置好孟局长,主动加入打怪队伍。
斗法大会规定,只能靠能力和冷兵器,禁止携带热武器。
没有热武器进行远程攻击,靠肉搏很难削弱怪物的战斗力。
经过一番战斗,大家已经发现,缺胳膊少腿根本不影响它们行动,怪物仿佛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地进攻。
这时候,联盟一线队员的能力凸显,就算是现在从事文职的江行知,也可以靠着敏捷横扫一片怪物。
可是只要怪物还有行动能力,它们就会无休止地进攻。
不等怪物起身,爆炸声四起,轰隆隆几声,倒地的怪物被炸成一片焦黑的残肢,散发着焦香的烤肉味。
“爆头!它们才会彻底歇菜!”
段昭格外显眼,宛如一个人形炸弹,他的能力是爆破。
江行知引怪,他爆破,二人配合极度默契。
近处有段昭,远处有周三。
周三在伙伴们的掩护下,设下步步杀阵,
“开阵!”
阵法一开,无形的利刃将踏入阵中的怪物尽数绞杀。
云澜时刻注意远近场面,调度所有能用的人力,一边布防,一边进攻。
“防御类觉醒者出列,布置结界,抵御怪物!”
“东侧有怪物靠近,注意防守!”
然而还是力有不逮,偶尔有几个格外强壮的怪物打碎玻璃冲进大厅,离得近的只能自求多福。
灵力与体力一样,都是有限的,总有耗尽的时候。
不是所有人的结界,都能像云皎一样,如铁桶般密不透风,还能维持结界长时间存在。
大多数人的结界只能维持一会儿,更别提受到攻击,会加快灵气消耗,结界消失得更快。
第一批进行抵御和进攻的觉醒者显露疲态,体力逐渐透支。
云澜密切关注着大楼附近所有监控,精神高度集中,时间一长,也有些力不从心。
不知不觉,天色从昏暗到漆黑,总算将大楼打造成一个暂时的栖息地。
只是怪物根本杀不尽,源源不断,还在门外叫嚷,试图攻击。
与所有人的忙碌惊恐,疲于奔命不同,云皎自从进来后,悠哉地在人群中闲逛。
众人躲避的大楼是组委会的中央办公楼,以往各位高层就是在这边观看分会场的比赛。
整栋楼内,除了会议桌上装门面的水果,再无其他食物。
而这些水果,现在被云皎抱在怀里,正吃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联盟的果子,都是基地培育出来的灵果。
她像个好奇心极度旺盛的幼童,在空荡荡的大楼里寻宝。
“这还有坚果呢,你要不?”
她抓了一把开心果,递给江心萤,
“吃点,不然要挨饿了。”
她倒是行动不受限,但是今晚食堂没人做饭吃了,只能找点零食垫垫。
江心萤愣愣地伸出手,接住,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声音干涩,
“你,恨他们到如此地步吗?”
恨到对所有人的生死无动于衷,还有心思看热闹,吃零嘴。
她应该更恨自己这个背叛者吧!
那她为什么要救她?
和云皎一样,江心萤也看不懂云皎了。
大敌当前,性命攸关,人人自危,大家都没想起云九这号人。
只有江心萤,始终注意着云皎的行踪。
在云皎穿墙入室后,便在混乱中寻找那袭白裙,然后紧紧地跟上她。
有的人生来就是参天大树,有的人注定要做菟丝花。
江心萤认为,云皎是最可靠的那棵树,就算是菟丝花也要找更强者攀附。
她没办法,这种情况,诅咒之力还没有一个力量型觉醒者实用。
因为她尝试过,怪物根本没有脑子!
她的能力,无处发挥。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她不相信任何一个云家的护卫。
周日见江心萤无碍,对云皎人品极度信任,便去帮忙了。
第624章 卖惨
一番苦战,终于能得空休息。
段昭脱力地席地而坐,与江行知靠墙休息,嬉笑着吐槽,
“感觉身体被掏空。”
江行知听着楼外的吼叫,调侃道,
“要不是情势危机,一定要抓几只研究,这种精力,应该送进发电厂做永动机。”
“这下谁能分得清你和爱因斯坦!”
手肘拐了他一下,段昭问道,
“你咋不着急?”
“她不着急,我着什么急。”江行知舒了口气,“你不也一样。”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沈遇棠并排靠坐在江行知身旁,累到意识模糊,乔玉峦早已枕着她大腿睡熟。
俩人帮着巡逻,建设临时避难所出了不少力。
边说着话,边迷糊睡了过去,脑袋一歪,恰好搁在江行知的肩膀上。
江行知肩膀微僵,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微热的气息洒在他颈侧,一动不敢动。
眼神悄悄地向四周游移,没人发现,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将沈遇棠移开,但是大厅内除了靠墙就只能躺在地上。
他太累了,不想动,就此放任,况且,这姑娘今天也累坏了。
段昭双目半合,昏昏欲睡,根本没发现江行知那边的异常。
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这么回事,我相信云队,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二人心知肚明,真出事有云皎兜底,当初能冒着风险回京救段昭,云皎不会在这种时候看着他们送死。
“外面那些人......”真的死了,死透了。
段昭欲言又止。
遇难者死状凄惨,云皎有能力却不伸出援手,这让他十分费解。
短暂地沉默后,江行知幽幽说道,
“段昭,她没有义务当救世主。就算今天你我折在这,是我们学艺不精。
罪魁祸首是造成这场灾难的人。”
大家最直观的罪魁祸首是严凉。
一开始怪物都是奔着招魂幡来的。
他周围阴气最重,也是第一个受怪物袭击的人。
右手小臂被怪物嚼碎,是严家护卫硬生生把他从怪物爪下拽回来。
四肢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撕咬伤,乔远翠向严阵宣布,
“初步判定,怪物的爪子和牙都携带病毒,情况不乐观。
外伤都处理好了,他现在高烧不退,就看他能不能撑过来。
不过,他的小臂保不住了。”
严阵疯了般上前,质问乔远翠,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你没尽心!没给我儿子用最好的药!”
还是云澜例行慰问,帮她挡住,
“严家主,乔医生医者仁心,我相信她已经尽力了,只是现在缺少药品,还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寻找办法。”
乔远翠手头的药只够应急,想要更多的药,只能穿过怪物潮。
严阵咆哮,
“那就让他们去拿!一群护卫,哪有我儿子的命重要!”
乔远翠懒得和他费口舌,靠着手中的银针,继续救治其他病人。
身后是云澜的解释,
“严家主,不是我们不去,而是情势紧急,大家都精疲力竭,已经没多少战力了。”
就算有,严阵都打算称霸玄学界,踩在所有世家头上了,云澜根本不打算为严凉费心思。
就让他凉掉好了。
电光石火间,严阵老眼闪烁着精光,
“怎么没有,我记得还有一个人!”
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严阵只字不提自己儿子的伤势,而是煽动许多伤者,制造舆论,让大家想起,还有云九这个人形杀器。
“诸位,大敌当前,就应该能者多劳,可大家今天有看到她出手吗?”
“没有!”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在生死面前。
“你们叫她一声云神,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必须对得起这一声称呼!”
“说得对!”
“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始终不是办法,要是她能击退怪物,当然最好!再不济,也应该为我们搬运药品和食物!”
“走,我们找她去!”
一群人呼呼啦啦找到云皎时,她正和江心萤在三楼,一间带床的办公室内。
江心萤讨好地给她剥了一堆坚果,放在小碟子上,堆成一座小山,朝云皎那边推了推,
“你吃。”
她还记得云皎讨厌剥一切带壳的食物。
希望她念在以往情意上,能护她到底。
与一群灰头土脸的人群相比,云皎白裙一尘不染,显得格格不入。
房间内灯光柔和,一片岁月静好。
目光清泠泠地掠过来人,云皎明知故问,
“有事?”
她直来直去,反倒让那些义愤填膺讨伐她的人难以启齿。
没人想当出头鸟,人群中渐渐打起退堂鼓,
“还是算了吧,万一惹怒了她,不管我们怎么办?”
“可她本来就不管我们。”
“你看咱们在下面累死累活,她在这大吃大喝!”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三楼,有人率先开口,
“云九,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现在大家众志成城,抵抗怪物,你怎么好意思躲起来,一点力不出!”
“所以?”云皎坐在办公桌上,悠闲地晃着腿。
她目光仿佛洞悉一切,偏要让他们说出目的。
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大家困在这,所有人都累了一天,就你尚有余力,你应该给我们取些药品和食物来!”
“哦,那我顺便把外面那些怪物都清理了好不好啊?”
云皎浅笑着发问,笑意不达眼底,望向人群后的严阵。
熟悉她的江心萤露出一丝看热闹的戏谑,这群傻子,自己找死。
她就没见过云皎有任人拿捏的时候,更别说道德绑架,只会适得其反。
果然,那群人错愕后,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你有这个觉悟最好,就应该这样嘛!”
还有人蹬鼻子上脸,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你知道我们这一天有多辛苦吗?”
“凭什么我们挨饿受累,你在这坐享高台,你怎么这么自私,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
云皎站起身时,这群人连连后退。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些话不中听,只是看云皎没发作,变本加厉。
“你、你要干什么?”
云皎笑意加深,双手一摊,
“各位,我也想出一份力,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至于你们想让我去拿食物和药品这事,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你撒谎!前几天比赛你明明身手非凡!”
云皎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也说了,那是前几天。可后来我不是退赛了吗。”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意思就是我实力受损,只能退赛。”
云皎语气万分遗憾,肩膀都垮下去,十分失落,
“我早就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云神了。”
第625章 有样学样
此话一出,前来质问的人面面相觑,迟疑着问道,
“可是联盟发公告说,你是为了给后辈机会才......”
话未说完,身边有人推了他一下,疯狂使眼色,让他噤声,小声解释,
“公告这种东西,真真假假,都是做给我们看的。”
云皎点头如捣蒜,眼眸半垂,掩住笑意,
“没错!不过公告也没说错,我是‘自愿’给新人让路,不过是被迫自愿。”
说完,她做作地捂了下嘴巴,眼神游移,
“哎呀,这是可以说的吗!你们赶紧忘掉,都忘掉吧。
众所周知,我就是个孤儿,也没什么厉害的家世背景......”
她有些自责地抿唇,
“解决那两只鬼,收掉招魂幡,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爱恨转换,就在一瞬间,这种卖惨式糊弄粉丝,还是云皎跟秦青滟学的,应对黑料的一贯公关手段。
刚才还气势汹汹谴责她的人,升起愧疚,纷纷关心道,
“怎么会这样!你当年叱咤风云,呼风唤雨,收拾区区两只恶鬼就耗尽灵力?”
“那,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云皎眸中闪烁着莹莹泪光,感动道,
“谢谢大家关心,都是老毛病了,这三年一直这样。”
她难过地低下头,
“自保倒是没问题,但是跟三年前的我自己比,差远了。”
每一句,都提到了重要的时间点,“三年前”。
果然,话题一开,就有人追问,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是什么原因实力受损?”
云皎倔强地摇头,不肯吐露实情,无论真心假意,急坏了一群围观群众。
“你别怕,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我们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成了!
不枉她演这一遭,刚才跟江心萤在一起,她仔仔细细地观察对方,试图学几分我见犹怜的模样。
怕憋不住笑意,云皎快速低下头,吞吞吐吐道,
“还是别问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我不想大家为我惹上麻烦。”
言外之意,对方有权有势。
江心萤坐在一边,抬头就能看见云皎偷笑弯起的唇角,被她一番表演惊得瞠目结舌。
云皎啊,真是做什么都很出色。
茶呗,谁能茶过你啊。
她不知道,这些小动作,都是云皎刚刚有样学样,从她身上学的。
毕竟两人原先有龃龉,江心萤为求庇护,赖在云皎身边,和她说了不少软话,撒娇卖乖,无所不用。
果然很有效,人们义愤填膺,情绪高昂,
“什么人这么蛮横!”
“简直是玄学界之耻!”
云皎又加了把火,委屈求全地叹口气,
“我现在只想安稳过日子,大家不要为我断送了前程。起码,他们吃肉,我们这些人还能喝口汤。”
严阵撺掇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没有攀附势力的零散觉醒者,连汤都没喝上的草根,很容易共情云皎的处境。
人们自发展开联想,有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肯定是云神蝉联几届斗法大会魁首,那些世家子弟没机会出头,就借机陷害她!”
“怪不得这次替补的人就是严家少爷。”
“怎么就那么巧,替补赛开赛前,他的对手都认输了。”
“何止,你数数入围的八强,有几个是籍籍无名的平常人。”
“闻家和沈家虽然不及八大世家,也是当地的豪强。”
更别说卫风逸、顾倦,本就八大世家直系子弟。
虽然入围者实力有目共睹,但是玄学世家资源丰厚,倾尽全力培养的人才,普通觉醒者想要与之比肩,必须要有极高的天赋。
更别说,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像严凉一样不思进取,揠苗助长,一夜速成。
有家族兜底做保证,只要努力就能有所收获,江行知、云澜这些人,只会比普通人更努力,力争上游,卷成王中王。
而普通人,除了为生存奔波,想要成功要努力加上运气。
差距就这样一代一代地拉开。
因此,云皎半路加入云家,但因为孤儿的身世,在玄学界追随者众多,声望很高。
有人转过来弯,啐了一声,
“呸!就算云神真的没事,拿回来的食物和药品有几分能落在我们头上!”
“他们把肉和汤都喝光了,把我们上升的道路都堵死了,我们哪里还有前程!”
“现在居然还挑拨我们来讨伐云神,我真蠢,居然轻信了他们!”
“对啊!不但掠夺资源,还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些大人物高坐庙堂,以往见一面都难,趁着今天都在,咱们去讨个说法!”
“走!”
群情激愤,很容易被引导,刚才讨伐云皎的人,现在纷纷表示要成为她的后盾,簇拥着她向楼下行进。
还安慰她,
“别怕,我们这么多人,都站在你这边!”
“就算你实力受损,当初的功绩也是实打实的!那些人凭什么这么对你!”
严阵找人挑拨时忽略了一件事,这群人是云皎的拥护者。
能为偶像冲锋陷阵,他们有荣与焉。
云皎原本打算强逼那些人跟她低头认错,没想到联盟直接不问缘由,弄了让她退赛这出。
那就别怪她顺势而为,乘风而起。
自从云皎身份曝光,云澜一直对联盟内所有决策保持沉默,看着那群老顽固昏招倍出。
他在二楼看见乌泱泱一群人走过,心中有数,站起身,带着周一,
“走吧。”
即将出门时,发现周日没跟上来。
云澜回头看了眼墙角罚站的周日,好整以暇,嗤笑道,
“还傻站着干什么,你的九小姐需要你。”
周日梗着脖子,
“您别骗我了,九小姐根本没来跟我说话。”
说不通,云澜轻叹,先走一步,临走前,朝周一扬了扬下巴暗示。
周一一把夹住周日的脖子,拖走,
“少主让跟着你跟着就得了,哪那么多废话!”
江心萤亦步亦趋地跟在云皎身边,来的路上,她快速下了个决定。
一楼大厅内,所有人或坐或卧,疲惫不堪,外面怪物吼叫声不绝于耳,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
刚才在三楼一闪而过,严阵以为逼云皎出门取药一定万无一失,便与其他家主集中在一楼。
大敌当前,性命攸关,大家放下成见,重聚一堂。
孟东林带着管理局一众下属也在其中。
顾文毅皱起川字纹,
“她真的答应了?”
严阵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敌当前,她有什么理由不去!老云,再不济她也算云家人,你的话她还能不听?”
云不惊心虚地点点头,口中应道,
“那是!”
他还记得云皎当初可是一言不合就骂祖宗的,连他也骂。
孟东林思索道,
“先解决食物和药品的问题,我们才好进行反击。”
江鹏觉得不对劲,他现在有事都想听听儿子的意见,目光梭巡,发现江行知肩膀上靠着个姑娘!
这么多年,除了自家妹妹和云皎,没在江行知身边见过异性朋友,不由得在脑海中搜索,那姑娘是谁。
人群簇拥着云皎站在他们面前时,众位家主向严阵投来钦佩的目光。
说着场面话,
“真有你的,老严。”
眼前笼罩着一片阴影,乌泱泱的人围住了管理局和联盟的高层们。
除了一开始跟云皎过来的人,还有半路加入,来看热闹的。
云皎的开场白,让他们心下一惊,清脆的声音像拉家常一般,
“我实力怎么受损的,要问联盟的各位副会长呢。你说呢,严副会?孟局长,你应该也知道吧。”
她不像身后的拥护者那般愤怒,平静地与他们对峙。
只是在严阵阴毒的眼神朝她看过来时,云皎回以挑衅的目光,勾唇浅笑。
舆论是把利剑,现在归我了!
第626章 清算
“说啊!我云神问你话呢!”
“说啊,别装哑巴!”
“三年前是不是你们逼走她的!”
大厅内,昏睡的人也清醒过来,凑过来看热闹。
“嗯?怪物又来了?”沈遇棠闭着眼睛从地上直直站起,还带着睡醒的鼻音。
乔玉峦骨碌碌滚在地上,摔醒了,迷蒙着爬起来,
“谁!谁打我!”
孟东林身为知情者,转移话题,
“诸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大家都忙碌一天,精疲力竭,好好休息,明日一同想办法脱困才是。”
“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大家不买账。
“这是联盟机密,没必要告诉你们。”严阵打起官腔,祸水东引,朝云皎说道,
“你不想为大家做贡献直说就是了,何必要带头闹事。”
经过刚才一事,大家已经不受他挑唆,出声怼道,
“在场就你儿子伤得最重,是为你儿子做贡献吧!”
云皎再次搬出那套说辞,无奈道,
“严副会,不是我不去,实在受能力所限,我有心无力啊!我的身体状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你现在不一样活蹦乱跳的!”
严阵刚要说什么,被身后的人扯了一把,止住话头。
“强撑罢了。”云皎懒洋洋地说道,意有所指,
“不过,要是心情一好,说不定我这毛病就痊愈了呢。”
现在是严家急需药品,严阵要是好好承认错误,说不定她还愿意铤而走险跑一趟。
就看他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他的脸面重要。
严阵对云皎怒目而视,咬住腮帮不吭声。
由于前一天受伤,顾倦和严凉算是结下了仇,他拆台,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严伯父是知情者吗?”
“咳咳咳!”顾文毅身为参与者打断他,
“爸,你拉我干嘛!”
云皎不主动开口,联盟一方沉默,双方陷入僵持。
人群外,清润的男声传来,一声叹息,
“各位叔叔伯伯真是忘性大,恰好,我这人记忆力不错,说不出口,让我来说。”
“云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云不惊当年也是默认封印的一方。
云澜不为所动,
“我当然知道,怎么说,我也是联盟的会长,虽然那时我还没继任,只是略知一二”
他靠近时,江心萤下意识朝云皎身旁瑟缩。
轻飘飘的眼神在江心萤身上一闪而过,最终饱含情意注视着云皎,
“当年云九要退出联盟,你们不甘心放人,便集体施压,以封印灵脉为条件,断她后路!”
“现在想起来需要她,可她不是早就被你们拉下神坛了吗!”
“就算所有人困死在这里,也是你们自作自受!”
云澜一向待人温和,对外谦谦君子,就算动怒也是笑里藏刀,从未如此撕破脸般叱责。
他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静默半晌,大家才反应过来,向云皎求证,
“灵、灵脉?云神,你灵脉被封了?”
“是呀!”云皎平静点头,手指轻抬,指尖灵气黯淡,扑闪着,有气无力地归于平静。
段昭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颤抖,他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他甚至怨过云皎,为什么一声不吭丢下大家不告而别。
他激动地问江行知,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行知沉痛地摇头,
“我只是有所猜测,庭审结束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后来重逢,他见云皎好好的,只以为她有别的机缘,恢复好了。
他从没想过,居然是封印灵脉。
周日怔怔的,半晌才反应过来,结巴着向周一求证,
“所以,当时,你们围堵她......”
“你终于想明白了,虽然少主做事方法极端,但他总不会害九小姐。”
虽然违背云皎的意愿,但是云澜只是想把云皎藏起来,不让她去接受封印。
可对于云皎来说,从此躲躲藏藏,靠人庇佑,那不是她要的人生。
周日只知道有灵脉封印这回事,他以为云皎有所准备。
毕竟九小姐一向心思玲珑,没想到竟然是硬生生承受下来。
和江行知一样,云皎从未喊过疼,他以为云皎自有安排,没什么大碍。
乔玉峦想想都疼,哽咽道,
“那可是灵脉啊!”
人群终于爆发,
“是啊,封了灵脉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灵脉是觉醒者运气修炼的关键,觉醒的标志就是打通灵脉,往后灵气运转,释放能力都通过灵脉。
“这不就是想让她死吗!”
“凭什么这么对她!”
“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普通的解释不足以平民愤。
一直不声不响的孟东林开口,
“各位,当初云九的实力有目共睹,也是为了社会安全考虑,才出自下策,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没考虑到应有的人文关怀......”
“放屁!”段昭握着拳头打断,他刚才想明白了利害关系,揭穿他的冠冕堂皇,
“不就是她退出联盟,也没加入管理局,你们双方都不想她成为任何一方助力,才借此机会折她羽翼!”
第627章 替罪羊
段昭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联盟与管理局的高层们哑口无言。
然而,此时的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愤怒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哪来的脸让她出去冒险?”
“明知道她实力大不如前,还让她出去送死,不就是趁机斩草除根吗!”
“肯定以为她死了这些丑事就会石沉大海,卑鄙小人!”
“玄学界就掌握在这种人手里,我们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孟东林身为管理局局长,不适合再说话,遂保持沉默。
当务之急,是解决食物水源和药品的问题。
活下去,才有机会恢复联盟和管理局的公信力。
迫害云九的事大家都有份,其他人沉默,严阵却等不及,他儿子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他环视一圈,就在犹豫下一步动作时。
突然看护严凉的护卫小跑过来,附在耳边,小声向严阵汇报,
“家主,不好了,少爷高烧惊厥,乔医生说需要药品静脉注射,迅速降温,晚了,怕烧坏脑子。”
成年人高烧惊厥,虽然少见,但是却更加凶险。
严阵把这笔账算在云皎头上,他儿子好不了,谁也别想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所有人都在装哑巴,他一咬牙,不甘心地狡辩,
“孟局长的考量确实有道理,当初还是他提议我们这么做的。云九能力逆天,一但她作恶,谁能拦得住!”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孟东林少见地沉不住气,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便明白了,严阵想拖当初的参与者一起下水。
接着便听见严阵继续攀咬,
“封印灵脉这事,也是对云九贪功冒进的惩罚。”
可是前几天,莲舒已经掀了一波底,大家早已对那张判决书的存疑,纷纷反驳他,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污蔑云神。”
“谁抢谁的功劳还不一定呢!”
“分明是你们想把功劳安到自己人身上!”
“她都要退出联盟了,有必要跟你们这群庸人抢功!”
严阵他摇头叹息,自我检讨,
“当年我就说过,这种缺德事干不得,但是大家一致赞同,我势单力薄,也没法影响最后的结果。如今报应来了,我认!”
说着挤出几滴眼泪,祈求云皎,
“只是,云九小姐,请看在我爱子心切的份上,能不能麻烦您跑一趟?”
“只要你肯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配合你翻案,还你一个清白!”
云皎皱了皱眉,发尾把玩在指尖,赌气般说道,
“我不行,参加斗法大会连八强都进不了,唉——”
三年了,这些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要的不只是那些虚名,而是真金白银的实惠。
一个空口承诺就想让她卖命,想得美!
见她不为所动,严阵按照自己的揣度,心下一狠,自揭伤疤,微微俯身,诚恳道歉,
“八强比赛的名额,是我动了关系,擅自取消您的参赛资格。
小儿顽劣,非要闹着参加比赛,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没办法,请您原谅,我已经知错了!”
不等云皎说话,乔玉峦快人快语,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不如直接说鹰扬赛魁首内定给你们家得了!”
因为他儿子喜欢,就剥夺他人的参赛资格。
咋不说他儿子喜欢故宫,要住进乾清宫呢!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云皎将乔玉峦掩在身后,揽过话头,
“是这么回事,她说得有道理,我也这么想的。”
总之,软硬兼施,云皎就是不买账。
严阵阴恻恻地笑了,目光划过江鹏,落在江行知身上,鼓动道,
“我是给自家人行了方便,可是水至清则无鱼,我做的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种事在联盟内部,早就心照不宣!
大家想想,云九走后,是谁扶摇直上呢?”
莲舒亮出判决书那天,气愤的群众就要追根究底,只是被孟东林一番调查的说辞打断了。
现在回想一下,孟东林是在保江行知这个管理局新锐。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距离当时事发不过几天。
有人开腔,
“是江行知!我就说这个狗贼不对劲!”
“管理局潜规则就是不要世家子弟,怎么偏偏云神一走,他就入职升迁。”
“联盟官官相护就算了,管理局职位也让这群人占上,那我们普通觉醒者还有什么活路!”
“还为玄学界做什么贡献,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功劳都让这些人拿,这能力干什么不好!”
“诸位,不做麻木的看客,云神的昨日,就是我们的未来!”
“若善者不得善终,恶者可更恶!”
“严惩江行知!”
“严惩江行知!”
“严惩江行知!”
江鹏刚被严阵看得莫名其妙,现在反应过来,严阵为了他儿子,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在江鹏的心里,江行知就是江家的未来。
为了江家,他自己都可以成为垫脚石,但是江行知可不能折在这。
他迅速权衡利弊,大步走向前,一巴掌狠狠打在江心萤脸上,大声骂道,
“都是你这个不省心的贱人!”
“啊!”
变故发生极快,江心萤没来得及躲,捂住红肿发烫的脸颊,默默流泪。
一如往昔,在江父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无助的小孩。
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江鹏飞快将责任推卸在江心萤身上,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当初就不应该纵容你!
诸位,今天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说个清楚明白!
是她,江心萤嫉妒云九和云少主走得近,才做了污点证人。
我当初也是被她花言巧语蒙骗了,她说只要扳倒云九,我家行知就能出头。
我一个男人哪懂这些小女儿的弯弯绕绕,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没想到是这种扳倒,可是知道真相时,早就为时已晚,这些年,我一直在忏悔。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教育好你,还不给云九小姐道歉!”
第628章 审判,开启!
不顾江心萤身子笨重,江鹏粗暴地将她扯到云皎眼前,疾言厉色,
“道歉!”
暗中用力掐着她的胳膊,威胁她一力承担。
云家主母再怎么是助力也是外姓人,江家才是根本。
而且,灾难来临时,江鹏亲眼所见,云澜将江心萤推入怪物潮。
江鹏瞬间取舍,用江心萤当替罪羊,保江行知。
江心萤该认下的,本来当年也是这样说好的,她和江鹏之间还有利益交换。
她出庭做污点证人,江鹏为她牵线搭桥,让她有机会接触到云不惊,为嫁进云家铺路。
对于江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儿子有好前程,女儿也能与顶级世家联姻。
所以,指认云皎的证据,是江鹏交给江心萤的,主意,也是江鹏出的。
江心萤只需要扮演一个乖女儿、好妹妹的角色,像一个工具人,有用便拿出来,没用就被丢掉。
江心萤自知背叛了云皎,她甘愿承受云皎的怒火。
但是这种被丢来丢去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使劲抿着唇,委屈的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求助地望向江行知。
可是,江行知厌恶地转过头,当年的事,他始终以为是江心萤自作主张。
虽然看不惯江父打女儿,但是在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时,他觉得江心萤有必要向云皎道歉。
就知道!
江心萤自嘲一笑,她再次落入孑然一身的境地,云澜就更指望不上了。
“可笑!”
江心萤抹了把泪水,一改刚才柔弱孤苦的小白花模样,
“真是可笑!既然父亲都说了我一介女流,我哪能知晓这么多利害关系!”
怕被江鹏打断,她向云皎身前靠拢,防止再次挨打,
“还不是您,当初安排我做这一切,我籍籍无名,哪有您手眼通天,那些证据都是你给我的!”
“你还说,只要哥哥有个好前程,我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嫁个好人家!”
“还在这妖言惑众!”
江鹏扬起手,试图打断她,
“我们江家怎么养出你这么恬不知耻的女儿!”
巴掌落下前,江行知拦住他,
“她都这么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说打就打!”
他第一次听见这一说法,虽然颠覆认知,但是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就算有出入,也是八九不离十。
由于他对江心萤所作所为的刻板印象,从未深想。
以为她从小被江父灌输一些封建理念,以为她就是嫉妒成性,为人狠毒,自作主张陷害云皎。
他错怪她了吗?
江心萤却没回应他的目光,而是紧紧抓住云皎。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哽咽道,
“阿皎,你信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想随随便便地被送去联姻,只能妥协。”
“我们曾经那么要好,我什么处境,你还不知道吗?”
“我纠结过,反抗过,但是我别无选择!你看,”
她将红肿带血丝的脸颊露出来,白皙脸颊上几道深红的指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怀孕他都下得去手打我,要是不听他的,他真的会打死我啊!”
“阿皎,我从没想过害你,父亲只跟我说,断了你回京的后路,我哪里知道,他们要封你灵脉!”
“要是知道,就算他打死我,我宁死也不会出庭作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心萤泪眼朦胧间,仿佛看见云皎满意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的话半真半假,也是急中生智,借题发挥,谁让江鹏一次次推她当挡箭牌。
双方各执一词,绕得围观群众迷糊。
闻弦歌说了一句,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谁是主谋,好处都落到江行知身上了。他就真的那么干净,一点问题没有?”
毕竟是一方世家的佼佼者,闻弦歌直击要害。
看起来是父母和女儿的矛盾,儿子身为既得利益者就没一点问题吗?
于是,众人视线再次放到江行知身上,
“江行知,别装哑巴!”
原本沈遇棠站在他身边,听见这话,嫌弃地跳开,离他远远的。
江行知没抓住一闪而逝的失落感,目光投向云皎。
他很自责,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是迫害云皎的始作俑者。
他还以为父亲只热衷拉帮结派,钻营投机,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
“看云神干嘛!还嫌踩着她上位不够?你不会也想像你妹妹那样求原谅吧!”
“是男人就站出来!”
这件事也是段昭的心结,因为温暖,二人关系有所缓和,但此时,他也想听听江行知的答案。
乔远翠身为除了云皎以外的知情人,担忧地从临时医疗室出来。
别说别人,这三年,她都没少给江行知脸色看。
江行知径直走到云皎面前,垂眸不敢直视她,轻声道,
“对不起。”
代父道歉。
云皎扬眉,
“你有什么打算?”
到站队的时候了,江行知出身世家,云皎已经将态度亮出来,双方不可能善终。
江行知错愕地抬头,与云皎对视,
“嗯?”
不明所以。
他一直跟着云皎的步调走,现在她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不知道哇!
一向睿智沉稳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看起来有些清澈的愚蠢。
“给你个弥补的机会。”
云皎明了,他还是站在她这边,和他小声说完,朝着人群扬声道,
“感谢诸位今天为我争取的鸣冤机会,其实我对当年的事情真相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害我。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为当年的事做个见证吧!”
她俏皮地眨眨眼,
“我心情好,气顺了,说不定灵力就恢复了呢!”
她早知道是谁,只是现在演给大家看,她才好提条件。
可以私下里报仇,但她不占理,云皎要充分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化利益。
江行知这条暗线,可以启用了,云皎说道,
“至于真假,还需要江处长这个玉面判官帮忙,江处长,你可愿意?”
本人没回答,其他人却质疑,
“怎么能找他,说不定就是他撺掇父亲给妹妹施压,为自己争前程!”
“这位朋友,你很有想法。”
云皎笑吟吟地夸赞,那人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接着话题一转,便听道,
“倘若功劳是我送给他的呢?”
所有人瞠目结舌!
云皎招手让段昭过来,
“如大家所知,当初有人找了段昭,被段昭当场拒绝;我有两位副队长,他们后来又找了行知。”
“是我授意,让他接受这场交易,毕竟肥水不留外人田。
跟着我出生入死,该做的事,他一样没落,何必让其他人冒领这份功劳。”
“至于江行知这些年在管理局的作为,我们稍后再公布给大家。”
云皎卖了个关子,事情要一件一件说,随即再次向江行知问道,
“你可愿意帮忙?”
“我愿意。”
他知道云皎要让他干什么了。
她要公开审判所有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
当初他们是如何审判她的,她也要让他们还回来!
沉静的声音在深夜的大厅响起,
“审判,开启!”
从现在开始,在能力影响下,他与之对话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实话实说,包括他自己。
第629章 联盟内鬼
“等等,她就不用了。”
云皎牵起江心萤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我愿意相信她。”
实际上,她怕江心萤的话根本禁不住考验,反倒洗白了江鹏等人。
还因为曾经的情谊,云皎动了恻隐之心。
江心萤受宠若惊,捂住脸,泣不成声,仿佛所有委屈终于得以宣泄。
“我没想过事情会那么严重......呜呜呜......”
云皎轻柔地为她拭泪,
“好了,别哭了,知道你心里苦。”
心底有些怅然,江心萤背叛云皎,云皎现在利用她,真真假假,二人姐妹情谊再难回到从前。
江心萤在来大厅的路上,早已猜测出云皎选择和联盟高层们撕破脸,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所以,江心萤一直伺机对当年的事做出合理解释。
这次,她选择与云皎统一战线。
既是自救,也是一场豪赌。
反正此间事了,江家肯定容不下她了。
江行知找到了亲生妹妹,他对自己放任不管很久了;
云澜对她不假辞色,甚至希望她去死。
江心萤需要新的靠山。
她善用优势,起码,她觉得,在场所有人,她江心萤是最了解云皎的人。
以她对云皎的了解,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云皎选择信谁!
还好,她赌对了,云皎选择相信她。
无论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多不可一世,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低头。
只因云皎一句,
“想要补给,就实话实说。”
没有歇斯底里地威胁,轻飘飘的一句,便给他们的未来定了生死。
外面应景地传来一阵骇人的吼叫,让人脊背发凉。
江行知问话非常简短,毕竟他劳累一天,只有一点灵力尚存。
他率先拿自己亲爹开刀,问话直入人心,
“江副会长,三年前为什么要封印云皎的灵脉?”
江鹏一开始还对抗江行知的能力,但是在他不知不觉间,儿子的能力远超于他,抵抗不过,败下阵来。
摄于能力影响,艰难地松口,
“因为......忌惮她、她又不服管。”
“那么云九抢下属功劳的事,是你们故意诬陷她的?”
“是!”
“为什么?”江行知明知故问,就是为了当众还原真相。
江鹏咬肌凸起,却不得不说道,
“为了打压云九,不让云九重返联盟,有她在,哪有你们的出头之日。”
当年云九除了惊才绝艳,功勋无数,在玄学界呼声极高,拥护者众多。
当个人意志威胁到集体意志时,稳坐高台的世家家主人人自危,他们格外排斥这种变故。
“封印灵脉的事、”
江行知深呼吸一口气,重新维持能量场运行,
“都有谁参与?”
江鹏吐口前,环视一圈其他高层,他们这些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有人暗中给他输送灵力试图抵抗,江行知的问话出现片刻中断,审判受阻。
但云皎立马发现他精力不济,状似无意经过他,拍了拍他肩膀,将灵气渡给他一部分。
江行知精神一震,威压排山倒海压向审判对象。
江鹏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地瞪着江行知,
“......大家,所有知情者都是参与者。”
“是谁率先提出的?”这是云皎问的。
“孟东林。”
人群中发出惊呼,接着便是小声交谈,
“居然是孟局长,他不是一向为大家服务,居然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寥寥几句,打碎了孟东林一向不争不抢的温和面具,暴露出他虚伪冷血的一面。
最后一句,是江行知自己想知道,
“让萤萤出庭当污点证人的主意,是谁出的?”
“是我。”
说完,浑身压力顿消,代表江鹏的审判结束了。
他大汗淋漓,长叹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了点江行知,
“好!好!好!不愧是我江家的儿子。”
问完话的同时,江行知回头看了眼江心萤,这么多年,是他错怪她了。
他的个人理想与父亲期望一致,他们父子关系还不错,并没有顾家父子剑拔弩张。
大庭广众下审判亲爹这事,江行知还是有些愧疚,在江鹏站不稳时,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想到,江鹏不怒反笑,用力拍着儿子肩后背,大加赞赏,
“哈哈哈!总归是我们江家的种,能给儿子当垫脚石,我这个老头子还有点用处,干得不错!”
事情发生了,无论哪方,都有他江家人,江鹏由衷地欣慰。
至于他本人,丢点脸而已,反正有儿子在,他又死不了。
这种瞬间转换立场,想开的心态,江鹏的家主之位当之无愧。
江心萤站在云皎身边,小声吐槽,
“真是疯子!”
她一直知道江鹏对家族兴衰极其看重,竟到了这种疯魔的地步。
云皎侧目瞧了她一眼,面色古怪,看破不说破,江家是老疯子养出小疯子。
江心萤歪头,冲她甜甜一笑,一派天真。
虽然彼此都是什么嘴脸各位高层心照不宣,但是面对公众时,还是有必要维护形象。
接下来的问话都类似,让所有高层的形象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因为都是同一批的参与者,联盟高层回答都差不多。
封印灵脉的主谋一致指认孟东林。
到严阵时,他格外抗拒,挣扎不顺从,在云皎帮助下,江行知的审判顺利进行。
“严副会长,招魂幡是怎么回事?”
严阵恶狠狠地瞪着他,
“是我儿子的法器,为了准备这场大会,我这几年就安排人暗地里收集百鬼,让它们厮杀炼制成鬼王,好在大会上,让我儿阿凉一鸣惊人!”
云皎想起辛夷的提醒,严凉实力突然增强很不对劲,
“严凉的能力暴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用了违禁药品?”
“是。”
云皎精神一振,追问道,
“药品哪来的?”
“呃、啊......”
严阵想说,但是一股力量在撕扯着他,他脸色爆红,青筋尽露,却无法言语。
云皎与江行知对视,双双摇头,
“被下了禁咒。”
当初白蘅和黑巫师都是为实验室组织做事,审判问到背后的势力时,就戛然而止,因为对方被下了禁咒,有口难言。
没想到实验室不但对手下严格控制,对买家也严防死守。
不过,也间接说明,严阵是一个大买家,甚至是实验室的参与者,才能和背后主使接触,所以才被下禁咒。
针对严阵的审判不得不戛然而止。
无人注意的角落,孟东林死死盯着严阵,实验室的事管理局一直在追查,每次寻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又一场空。
没想到联盟内居然有内鬼!
最后一位,江行知看向孟东林,
“孟局长。”
第630章 生死之交
与其他高层不同,孟东林唯一是没觉醒的普通人。
江行知稍微放轻压力,两人之间还能闲聊几句。
孟东林依旧体面,摊开手掌感受一下,
“原来被审判是这种感觉。”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太阳穴突突地发胀。
“小江,我一直很看好你,没想到你比我想得还要优秀。”
“多谢孟局长赏识。”江行知客气地寒暄。
“以后有什么打算?另谋出路吗?”孟东林仿佛是关照后辈的老领导一般。
“走一步看一步。”
江行知意识到,孟东林在套他的话,将话题打断,提醒道,
“开始吧,孟局长。”
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身居高位,孟东林观察能力一流。
他在几轮你来我往的审判对话中,发现在审判之力下,江行知身为审判者本人也必须说真话。
即使被打断,他也不慌不忙道,
“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要为云九效力吗?”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放着管理局大好的前途不要,就为了一个昔日的同僚铤而走险。
江行知完全不做抵抗,回答得很快,
“她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不是因为知遇之恩,不是因为云皎是救过他的恩人,更不是裙带关系之类发小的爱人,而是因为和云皎的友情,生死之交,肝胆相照。
江行知掷地有声地说道,
“朋友有难,岂能袖手旁观!”
“说得好!”周日鼓掌叫好。
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原本离他远远的沈遇棠眼神陡然一亮。
皎姐严选的朋友,应该为人不错吧!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孟东林有些讶然,
“没想到,你这么冷静的人,也会有为了感情冲动的时候。”
他玩弄权术多年,早已忘记这种为朋友两肋插刀是什么感觉,以他成熟的眼光看来,江行知的行为幼稚又愚蠢。
江行知不置可否,长驱直入,
“孟局长,封印云皎灵脉,当初是你提出的吗?”
“是我。”
孟东林不像其他人那样面容扭曲,不知道是不是自知普通人身份彻底放弃抵抗。
他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寒暄一般,神情自若,一派轻松,还有些期待江行知继续问下去。
他以为江行知接下来的话,是要问他原因,可中途被云皎打断,
“舒欢是你从特殊监狱放出来的吗?”
“是我。”
孟东林理所当然,
“世家能塞自己人进去,我也要为管理局塞点人。比赛前我动员过小江,可小江明确表示不参赛,我只好物色其他人选。”
他重新审视云皎,对她的能力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初步判断,云皎的能力应该在江行知之上,甚至远超于他。
这还是在受过封印的前提下,看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观察到,审判过程中,不是谁都可以插嘴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研究各种觉醒能力,按照他的理解,觉醒能力运行模式会与现实逻辑挂钩。
因为一场庭审只有一个审判长,但是云皎却能肆意插入这场审判。
孟东林看向云皎的眼神晦暗不明。
云皎神情一肃,
“外面的怪物,孟局长知道多少?”
从事发开始,孟东林身为普通人过于冷静了,虽然他身居高位多年,练就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是不对劲。
她没有忽视孟东林眼中一闪而逝的忌惮,她明白这忌惮从何而来。
因为她再次违背孟东林的行事方法。
实验室的案子过于残忍,管理局一直是秘密查案,只打算在大获全胜时,再向大家公布。
曾经出了一件大事,但是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大家不必恐慌。
但云皎的想法,人最好靠自救,事关所有人的性命,在场的觉醒者有知情权,提高警惕,关键时刻还能自保。
借此机会,云皎打算借孟东林之口,将这个邪恶实验室组织,公之于众。
尽管不想说,但孟东林无法抗拒,
“是人变异来的,有一部分,是尸变而来,经研究人员检验,这些怪物都使用过一些特殊药品。”
云皎揭露谜底,
“各位,这个实验室作恶不是一天两天,我在十年前便发现苗头,或许比我所知更久,只是但当时被压下去,不了了之。”
“直到去年,在江城发生极其恶劣的命案,才被管理局重视。”
“江行知进入管理局就是为了方便查案,顺便揪出内鬼。”
现在已经确定,严家一直在参与实验室的运作。
沈遇殊经过一番权衡,他选择站云皎这边,适时出声作证,
“我是江城联盟分会长,当时抓住一个类似形状的怪物,他变异前确实用过一种药剂,骨折后使用当场痊愈。”
孟东林垮下肩膀,听着江行知将实验室恶行如实相告,
“这些药品,都出自一个极其邪恶的实验室组织。
管理局最近一直在追查这个组织,他们用活人做实验、贩卖器官......
他们做非法研究,在地下市场出售高额的违禁药品。
这些研究成果,建立在所有受害者的血肉筋骨之上。
而且,我们发现,他们已经将狩猎目标转向觉醒者了。”
“啊——”
一片哗然。
有人借着灯光看向窗外狰狞丑陋的怪物,心有余悸。
幸好当初盖这座办公楼时就用了高科技材料,防止暴力冲击。
但是无论是防御结界还是围墙,都有受力阈值,他们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那不就是丧尸吗!”
觉醒者年轻人众多,对丧尸文化都不陌生。
“你身上有伤,待会儿不会变异吧!”
“快离我远点!”
“我只是被抓伤,又没有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此话一出,人群乱作一团,身上负伤的人周围迅速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顿时人人自危。
顾倦灵机一动,朝楼上指了指,
“那严凉实力暴涨,不会就用的那种药吧......”
人们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
“糟了!那还不把他丢出去!待会变异了,逮谁咬谁!”
“胡说!”
严阵维护自己的儿子,挡在楼梯口,
“你们还不快上去保护少主!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严家护卫犹豫几分,最终还是上楼了。
第631章 我是魔星
性命攸关,哪里还有人关注社会地位,大家激动地要上楼扔人,
“其他的抓伤、咬伤还能留下观察,严凉留不得!”
“留他在我们都得死!”
孟东林一直隐瞒实验室情况,就是怕有人区别对待尚未变异的人。
他谴责地望向云皎,
“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
他一向觉得实验室的事要秘密追查,一但公布,连这些身负异能的觉醒者都如此恐慌,更别说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加强防范意识,没什么不好。”
云皎见他不赞同的眼神,揶揄道,
“孟局长,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团结就是力量’吗?”
她点点嘴唇,思索道,
“让我想想,还是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再或者,‘共克时艰,众志成城,砥砺前行’?”
云皎关于实验室的了解,比所有人都多,她单打独斗十年也没能灭掉实验室,是时候求助额外的力量了。
事关所有人性命,一味等着保护,对她来说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而且据她了解,以前的caine组织抓实验体格外喜欢夏国人,夏国严格禁毒,又地大物博,在国际水平上,国人身体素质平均水平极高。
等楼梯口乱了一会儿,云皎给大家吃了一剂定心丸,
“各位,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布置结界,把具有变异风险的人单独隔离开。”
“云神,多亏有你!”
“云神,你就是我们救星!”
无论是有感染风险的一方,还是害怕的一方,都得到了暂时的平衡。
由此,孟东林眼睁睁看着,云皎的声望再次升高,一呼百应。
他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发展!
孟东林主动请求,
“小江,麻烦你对我再开一次审判。”
江行知不明所以,该说的都说完了,云皎的冤屈洗刷了,实验室的事也公之于众。
按照他对云皎的了解,他们该进行下一步流程,和这群人谈条件了,割地赔款云云。
总之云皎不可能接受口头道歉。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云皎,云皎摊开手掌,
“请便!”
她倒要看看,孟东林还有什么手段,顺便还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正好我休息会儿,再出去拿补给。我们听听孟局长有什么话要说!”
世家的各位家主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今晚都把老脸丢尽了,孟东林咋还上赶着丢脸。
“审判,开启!”
江行知再次展开能力,却不知道问什么。
孟东林有些迫不及待自问自答,
“大家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提出封印云九灵脉,这种歹毒的主意吗?”
人群中骂声一片,
“你还知道自己歹毒啊!”
“云神被你害惨了!”
“嫉贤妒能,无耻!”
“各位稍安勿躁!听我解释!”
孟东林喊了好几声,依旧人声鼎沸。
云皎手臂轻抬,一句话未说,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孟东林面露尴尬,对云皎的挑衅视而不见,
“有小江的能力作保,我保证我接下来说得都是真话。或许大家觉得我卑鄙,陷害云九。”
“但是我确实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
“一切都源于一则预言,资料一直保管在管理局档案室的秘密卷宗,有心人事后可以查证。”
人们不耐烦地催促道,
“说啊!到底什么事!”
“别卖关子,快说!”
“职业病吧,净说车轱辘话,一句说不到重点!”
孟东林四十多年人生顺风顺水,从未如此窘迫,他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玄学界曾经有个不世出的天才,叫无患子。二十年前,他曾经有个预言,说‘魔星降世,九大世家将重新洗牌’。”
各大家主面面相觑,摇头不解。
顾倦毫不客气地怼道,
“你又不是世家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东林硬着头皮说道,
“诸位!我关心的不是世家,而是魔星本身!大家想想,什么样的人能称作魔星,一定是天赋异禀之人!”
“虽然云九是孤儿,无法确定她出生日期是否就是无患子断言的那天,但是她年龄符合!
而且如此逆天的能力,玄学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各位就不觉得诡异吗?”
他说完,现场落针可闻。
云不惊想到,
“所以当年你建议我们封印她灵脉,是怕她祸世?”
有的家主恍然大悟,
“你早说啊,当时我们内部还起过争议。”
当时并不是所有世家都同意封印这事,一个是觉得云九一个孤女,能力再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另一个斩草不除根,怕她报复。
但最后,大多数世家都成为沉默的大多数,默认封印云九灵脉。
“慕家离京后,我们都快忘了这事了,哪有什么魔星。”
但还是有担心家族命运的家主,
“保险起见,尽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有的人早在预言一出,便用玄学手段预防了。
孟东林说道,
“没告诉各位家主,是不想你们杯弓蛇影,误伤无辜,毕竟天下二十岁年轻人无数。
可现在,她这番作为,将诸位家主玩弄于鼓掌之间,还不够说明,云九就是那个魔星吗!”
“这......有道理。”
刚才丢面子恨不得挖地缝躲起来的家主,开始将审视的目光放在云皎身上。
眼见着各大世家又要和孟东林统一战线,江行知担忧地望向云皎。
云皎眸中闪烁着兴奋,拍手叫好,
“谢谢孟局长夸奖!”
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没想到有生之年,我有机会成为魔星,这也太酷啦!”
她踏上一张桌子,振臂高呼,
“没错,我就是魔星!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来找你们报仇了!
我要颠覆你们九大世家,让你们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脚下!颤抖吧,愚蠢的人类!”
各大家主瞬间石化。
江行知、顾倦、段昭等好友被她一番中二言论定在原地。
云澜哭笑不得仰望着她,这又是闹哪出。
然而,他身边云皎的脑残粉周日呼应,口哨吹得分外嘹亮,
“九小姐是当代魔星,太酷啦!”
乔玉峦不会吹口哨,但会喊口号,立马跟上节奏,
“皎姐万岁!魔星万岁!”
人群爆发出欢呼,
“魔星大人,带领我们杀出重围,一统天下!”
“恭喜云神历劫成功,恭迎云神归位,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沈遇棠咂舌,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突然热血上头,她也跟着喊。
云皎眼中却流露一丝安稳,随之便是坚毅。
来之前,她正犯愁,慕临川是祭品这事仿佛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云皎一贯作法是主动出击。
她甚至一度想动用手下所有势力,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魔星,干掉他。
现在,机缘巧合,她将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
这只是第一步,想撒谎,总得真真假假,相信她弄这一出,绝大多数人会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是对于心思深沉的世家来说,却会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一切不能太明目张胆,得徐徐图之。
现在,她承认自己是魔星,这些人会怀疑她不是;
等过这一阵,她就开玩笑说自己不是,故布疑阵,无论她是不是,世家都会想办法针对她,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她必须要斗赢这些人,让他们意识到,和她斗,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到时候世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另外的解决方案——献上祭品求和。
把慕临川献给自己,最安全不过了。
她的好多主意都是临时起意,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无论这人是敌是友。
喧闹声中,云皎恍然,这次到底是她运气好,还是慕临川运气好?
新春特别篇
爆竹声声,万物复苏。
除夕一早,家家户户忙碌起来,集市里人山人海,大街小巷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高楼大厦冷冰冰的隔绝了烟火气。
许多人吐槽年味越来越淡,某个极具商业嗅觉的老板在城郊圈了块地,建了个度假村,取名年味小镇。
难得今年大家都有时间,于是慕临川和发小们约好,拖家带口一起在年味小镇过年。
直到腊月二十九,慕临川才从剧组出来,结束了一年的忙碌。
自从年关将近,慕临川就在试探云皎的意思,
“今年春节,你要去哪过呀?”
他抿了抿唇,怕被拒绝,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妈今年会回国过年,我得去看看她。”
“应该的。”云皎点头。
慕临川眼神一亮,觉得有戏,
“不过,我跟傅大哥他们都约好了,就在年味小镇,到时候妈妈也会过去。
嗯......爷爷也在,慕南柯应该也会去,其实小镇蛮大的,我们订了最大的宅院。”
“那很好。”云皎点头,露出欣慰的神情。
有人陪他,他应该不会孤单了。
慕临川说了一堆,还是没得到一句准话。终于憋着不住,问道,
“你呢?过年去哪过?跟我一起吗?”
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就说好的,过年各回各家。
云皎每年都会和自由岛的众人团聚,慕临川知道,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不出所料,云皎轻叹了口气,轻抚他脸颊,
“恐怕,今年不能陪你了......”
“哼!”
可她前几个月明明答应了的!
话未说完,慕临川站起身,拂袖而去。
然而,身后伸出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阻止他负气离开。
温软贴在他脊背上,云皎的冷香袭来,声音也分外冷沉,
“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他们出岛后适应不少,本来今年可以一起过年的。
但是我得去趟昆仑山,明天就走,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昆仑山脉是夏国的脊梁,在地理位置和风水上极其重要。
关乎国运,国家有召,云皎必须去,慕临川也懂。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那好吧。”
他转过身,紧紧拥抱她,勒得云皎快嵌进他胸膛,用行动诉尽离别的忧伤。
自从云皎走后,他便切换到工作狂状态,沉浸式演戏,梦里都是剧本台词。
仿佛这样将时间填满,就能冲淡云皎不在身边的孤独感。
尽管家人、朋友都在,他还是觉得心里缺了一角。
除夕一大早,慕临川倚栏独坐,忧郁地望着远方。
“别在这当望妻石了,我们去集市采买吧!”顾倦在楼下挥手叫他。
年味小镇的集市应有尽有,窗花、年画、糖瓜样样俱全,每条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
中央广场每隔一会儿就举行表演,舞龙舞狮、敲锣打鼓热热闹闹。
只是,集市的老板们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卖糖瓜的老板,游客问,
“糖瓜怎么卖的?”
老板疑惑地与对联摊子老板对视一眼,手一摊,
“就这么卖!”
卖对联的老板生意红火,对联上的生肖栩栩如生,字迹笔走龙蛇,摊主下笔如神,连写带画,行云流水,一会儿便完成一副对联。
好多游客不止买一对,有的买好几幅打算回家收藏。
只是摊主不苟言笑,全程绷着张脸。
游客搭话道,
“小老板,笑一笑嘛,笑一笑生意会更好的。”
老板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面无表情,但眼中流露出几分焦急,最终咧开嘴,
“嘿嘿。”
游客顿觉毛骨悚然,伸手在她眼前挥一挥,
“喂,你没事吧?”
难道是笑得不对?对联老板丢开毛笔,一叉腰,嘴巴张大,再笑一次,
“哈哈!”
意识到不对劲的游客们眼中升起疼惜,摇头示意,不要再提。
“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一扇窗。”
“世上无完人,水灵灵的小姑娘,写一手好字,可惜了,唉——”
不止摆摊的老板,就连舞龙舞狮队也异常古怪,谁家的舞龙队真的能在天上飞呢!
不过,自从官方逐步将世上存在觉醒者这事渗透给大家后,游客们也不觉得惊奇。
只以为是某些有特殊能力的觉醒者做到的,在飞龙在天时,纷纷拍手叫好。
“好!”
慕临川对这一切心不在焉,忽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在这?不是说回不来吗?回来了为什么不找他?
他追着上去,对方身影轻灵如狐,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人海。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去,顾倦还在仰头望天,半空中表演着一出二龙戏珠。
还是江行知发现他不对劲,
“怎么了?你刚才是遇见认识的人了?”
“我好像,看到云皎了。”
“眼花了吧,不然你发信息问问。”陆长风提议。
慕临川握着手机摇了摇头。
吃过年夜饭,大家出来逛灯会、看烟花。
巨大的蓝紫色焰火炸开,所有人都仰头观赏,慕临川看得一清二楚!
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云皎。
云皎拎着一只猫猫花灯,灯火映得她面容分外柔和,对着身边一群年轻男人笑靥如花!
那是他很少见到的笑容,温情又宽容,她还给白天那个糖瓜老板拭去腮边的糖渣。
他听见云皎宠溺地摇头轻叹,
“安安呐,把自己吃黄摊的老板,你是第一个。”
“那又怎么样!”安安不服气,语气有几分撒娇,
“抛开一切不谈,糖瓜就没一点错吗?谁让它又香又甜,就是想勾引我!是吧,药药?”
安安的摊子不是他一个人吃黄的,左邻右舍都有份,药药认真点头,
“嗯,对!安好,糖坏!”
说着昧良心的话,药药不自觉地低下声音。
剩下的,慕临川不想听,他只知道云皎被一群相貌极佳的年轻人簇拥,和他们举止亲昵。
像以往对他一样,不,比对他更有耐心,更纵容。
慕临川埋头就走,走得飞快。
身后,是然然的惊呼,
“慕叔叔,你看这个花灯长得好像小星星哦,咦?慕叔叔呢?”
慕临川越走越快,遇见路就走,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骗子!大骗子!他好像个小丑!
“啪叽!”
他直抽冷气,眼泪汪汪地拨通了好友电话,
“行知,我掉下水井里了。”
“还好是个废弃的下水井。”
朋友们为他庆幸。
“还好吃过年夜饭啦。”
“还好没什么大事。”
“你这是浪费资源。”
将他安置在卧房,乔远翠不满地为他缠上一层层绷带,将他的伤腿裹成一个大粽子。
慕临川垂眸不作声,眼角湿漉漉的,好像刚哭过一般。
只偶尔朝门外看一眼,木质楼梯传来急切慌乱的脚步声。
“咚咚咚!”
“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骨折了?”
云皎风尘仆仆,手里还捏着一个猫猫花灯,出现在卧房。
她一来,其他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乔远翠不解,
“她们俩这算怎么回事?看起来不熟的样子。”
傅青洲揽着老婆,
“年轻人爱折腾。”
阿川卖惨求抱抱,不是一次两次了。
乔远翠会意,吐槽他,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嫁了个老头子,五十岁起步那种。”
傅青洲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乔远翠脸红打了他一下。
卧房内。
看见她还带着那个花灯,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去不理她。
床边陷下一块,腿上传来轻柔的触碰,慕临川搬着纱布腿移走,
“别碰我!”
云皎在拆他的纱布!
“别闹,身体要紧,我这有师父给的黑玉膏,骨折不是小事,快让我看看。”
云皎轻声细语地哄他。
慕临川心虚地别开眼,
“不、不用了,远翠姐帮我处理得很好。”
“别逼我动手。”
“随便你。”
他脸上还有擦伤,看上去分外可怜,云皎不废话,直接拆绷带。
她一伸手,慕临川就躲开。
可床就那么大,他无处可躲,只能在床上滚来滚去。
云皎又不敢使劲,怕弄伤他,看着他灵活滚动的身躯,突然灵光乍现。
凤眸微眯,放下药膏,下床,作势要走,
“既然这样,我把药放这里,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不等她迈步,慕临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搂住她腰,急切道,
“不准走!”
云皎就没打算走,慕临川抬眸,恰好与她对视。
他看见云皎凤眸微扬,似笑非笑地点了点他半跪起来的那条绷带腿,
“骨折了?”
慕临川心虚地挠了挠脸蛋,
“你听错了。”
那条腿绑了许多层绷带,又粗又壮,云皎怕他窝着难受,稍微后退几步,慕临川看着落空的怀抱,怅然若失,颓丧地坐在床边,垂眸不语,不敢抬头看她。
云皎揉了揉他头顶,叹道,
“你不必如此。”
“是嫌我烦了吗?”慕临川咬住嘴唇,无声地呜咽。
“不是,你想见我,不必如此。我随时可以来找你。”
“可你没来!”慕临川控诉她,
“早晨在集市上,你明明知道是我,故意躲我!”
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越想越委屈,她早就回来了,就在这附近,偏偏不露面。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喏,我还给你准备了花灯。”
云皎将猫猫灯塞进他怀里,柔声哄道,
“你看,像不像小星星?本来打算拿到这个琉璃灯就去找你的。”
慕临川抱着花灯,心下稍有慰藉,可这事还没完呢!
遂阴阳怪气,
“你的惊喜就是美男环绕,众星捧月?”
“啊?什么时候的事?”云皎大呼,
“冤枉啊!我最近没和辛夷联系了。”
“就刚刚,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怎么不上去质问我,亏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室。”
“你又不和我结婚,我有什么立场去问。”慕临川小声嘟囔。
“你不问怎么知道?”云皎云淡风轻地反问。
慕临川喜笑颜开,
“你、你是说,我们......真的吗?”
云皎点头,“又不是没结过,淡定一点。”
慕临川高兴地扑过来抱着她,将头拱在她肩膀上,畅想未来,
“我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要不我们一样来一场?
还有结婚照,我们一定要好好拍!到时候问问宋大哥,等冰城有雾松我们再过去......”
“这些事,以后再说。”
云皎食指点在他脑门,与他拉开距离,笑容邪肆,
“我们来说说你的事。”
慕临川面露疑惑,便听见云皎一向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模糊,
“你刚才让我很担心,该罚。”
他摊开双臂,躺在床上,邀请她入怀,挑逗道,
“任君采撷。”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都没给我准备。”
“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云皎还是拆掉了他的绷带,动作很慢,慢得让慕临川心急。
绷带在纤长白皙的手上绕了个圈,云皎扯着绷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绷带就要绑在该绑的地方。”
清冷的眸中燃起欲念,极具侵略性地注视他,视线像一张大网,将他裹紧,热烈又轻柔,调动起对彼此最原始的渴望。
脑海中不自觉地展开联想,慕临川眼神炙热,手掌无意识抓紧床单,隐隐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云皎把玩着绷带,不紧不慢地问道,
“待会儿会出声吗?”
“控、控制不住。”
“好,那今晚得保护好嗓子。”
慕临川苦练台词,一直坚持用原声。
云皎俯身,滚烫的吻落在他唇边,他动情地回应时,触碰到的却是一圈粗糙的绷带。
绷带一圈圈缠绕,绕过后脑,缠住了他的嘴巴,云皎满意地隔着绷带点了点,
“堵住嘴巴,一会儿就不会叫出声了。”
慕临川恐惧地摇摇头,每次能让他叫出声,一定是一场难以言喻地折磨。
“唔唔。”不要。
云皎开始慢条斯理地掀起他的上衣,
“别怕,还没完呢,绷带还有这么长呢。”
粗糙的绷带摩擦着皮肤,引起一阵战栗,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明明云皎没勒紧,只松松垮垮地绕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勒得呼吸急促,开始无止境的幻想。
血液在沸腾,心脏狂跳,想靠近她的念头,似一匹野马,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
微凉的指尖在他绷紧的腹肌上流连,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绷带缠过腰间时,慕临川绷紧了身子,别过头去,不忍直视自己的反应。
没出息的家伙,早早的起来打招呼。
云皎却坏心地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哎呀,知道你身体好得很。”
言语的撩拨,已经让慕临川心神如醉,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他乞求地望向云皎,希望她快点结束这场温柔的折磨。
可云皎玩心大起,调侃道,
“既然这么热情,那这里也来一圈。”
“唔唔!”不要!
热情退去一半,事关后半生幸福,慕临川弓起身子摇头。
那里不能绑。会坏的!
他扭转身体,避不开她的魔爪,绷带挨上敏感处时,不禁瑟缩。
云皎一把掐在他腰上,嗓音沙哑,邪气四溢,威胁道,
“别动,再动勒断。”
慕临川感觉到她用力勒了一下,吓得夹住腿,含情脉脉地求饶,急得眼角泛红。
云皎只是吓唬他,随即手指温柔地拂去他眼角湿意,手掌贴在他红透的脸颊,为他降温。
“逗你玩的。下次不许跑,拿出你正室的态度来,明天带你去看他们。”
慕临川意识迷蒙,胡乱地点头,浓密的睫毛像只蝴蝶般颤动,一如他现在,脆弱又可怜。
云皎垂下的发尾仿佛扫在他心尖上,慕临川将床单再次抓皱,手背青筋凸起,五指关节泛红。
终于,她玩够了,与他十指相扣,牙齿咬着绷带在二人手腕处打了个结,将缘分锁死。
俏皮地宣布,
“我要拆礼物咯,阿川。”
仿若天籁,慕临川想道,拆吧,把我也拆掉,拆吃入腹。
第632章 拈花惹草
巨大的光幕在众人眼前缓缓升起,金红色流光划过,最终形成密不透风的结界。
云皎在二楼所有的楼梯口布置结界,将有感染嫌疑的人隔离起来。
有人试探结界的坚固程度,打出的灵力如石沉大海,结界毫发无损。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严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万一半夜出事怎么办?我儿子还在里面,他还发着烧呢,不能没人照顾!”
“你进去照顾不就行了。”
顾倦毫不客气,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严阵阴毒地瞪着他,没吱声,他要留在外面,看看云皎搞什么幺蛾子,万一出事,父子俩总得有一个能活下去。
有重情义的人,自愿进去照顾伤者,提问道,
“云大佬,我想进去照顾我朋友,当然,任何后果我自愿承担。”
“可以,还有人要一起吗?重复开合会降低结界的坚固度,想去的一并进去。”
陆陆续续有人表态,严阵许诺高额补偿,派了个亲信进去照顾严凉。
云皎指尖一划,送他们从结界裂口进入。
流光闪过,结界再次严丝合缝,坚如铁桶。
有人发现不对劲,
“云神,万一你出什么事、”
同伴拉扯他让他别乱说话,他改口道,
“万一你不在,有紧急情况,我们怎么打开它呀?”
云皎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集齐五个觉醒者的灵力,就能打破了。不要轻易尝试哦,我今晚可没灵力再次布置结界了。”
她活动着手腕,伸了伸懒腰,向三楼走去,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刚才布置结界耗费不少灵力,我现在需要休息,找物资的事,明日再议。”
语罢,施施然向楼上走去,她走了几步,蓦然回首,
“各位如果有自己的想法,请自便。不过,出了事后果自负,不要半夜来喊我救人,我起床气很大的。”
是挺大的,乔远翠心有余悸。
江心萤想了想,跟了上去,刚才云皎说过,有张床是给她睡的。
窈窕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云皎的拥护者纷纷心疼,一致觉得她灵脉被封印,还能布置五个觉醒者合力才能打破的结界,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就是饿一天肚子,没什么大不了。
联盟的众位长老不可思议,找了间办公室开小会,云澜身为会长,忽略他们看叛徒的眼神,跟了上去。
孟东林厚着脸皮,镇定自若带着管理局的下属跟进来。
“她就这么走了?”
“大敌当前,她居然睡得着觉!”
“有什么睡不着,反正真有事,她也能全身而退。”云不惊对云皎早期的实力感受最直观。
严阵一拍桌子,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物资掌握在她手里,她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在危机解除前,我们所有人都要看她脸色活着,老子不受这闲气!”
有人支持,
“她一个丫头片子还想给我们立规矩,反了天了!”
“刚才都与我们撕破脸了,她肯定记恨我们,就算有物资也不会轻易给我们。”
“会场内的物资有限,要是等明天她去拿,我们得到的就少了。
不如,我们几家派人,先下手为强。”
以严阵为首的几位长老讨论地热火朝天,而江鹏、顾文毅、云不惊默不作声,联盟高层隐隐分成两个阵营。
最终拍板,决定今晚突围出去,夜探食堂和医院。
派人时,严阵首当其冲,
“我们严家出五个人。”
“我们卫家也出五个。”
“老江,你们家呢?”
他们现在无法与对鹿峰外本家联系,身边的人用一个少一个,留一个就能保一分性命,都不肯多派人。
江鹏刚才下了个决定,
“各位,我刚才把江家全权交给行知了,从现在开始,江家的大小事务由他做主,等出去后,继任典礼欢迎大家赏光,哈哈哈。”
许多人心中暗骂江鹏老狐狸。
江行知的答案很明显,
“等天亮行动,现在看来,外面的怪物夜间更为活跃,晚上凶险加倍,我不能拿我手下的性命冒险。”
“云少主,你的意思呢?”
见有人越过他问云澜,云不惊心中有几分不快,违心道,
“云家与各位同气连枝,我们也派五个人,周日,你带队。”
可周日迟迟未应声,他只听云澜一人的命令。
云澜适时出声,
“不必了,云家的护卫不参与这次行动。自然,各位获取的资源也与云家无关,云家不出力,也不会厚着脸皮凑上去。”
被当众拂了面子,云不惊站起身,一声冷哼,离开会议室。
顾文毅脑海中响起顾倦的话,
“你站哪边随意,我不拦你,这事就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不得不说,顾倦还是对云皎有一定了解的,站云皎那边,破财但可以免灾。
最终,顾文毅选择不派人。还有几家,也选择观望看看。
“江贤侄说得有道理,还是等天亮再说吧。”
可严凉未必能等天亮,他需要消炎药!
严阵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你们一把年纪怕一个小丫头怕成那样?”
按照他的计划,每家出五个人,兵分两路,现在战力少了一半。
“谁不知道云九能未卜先知,她刚才说了,出事了别半夜找她,不就说明今晚出去会没命。”
有几位家主一想也对,纷纷表示,
“老严,不差这一晚,我们还是等天亮再说吧。”
“我们家先不派人了,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折在这里我怎么向他家里交代。”
“说不定都是她虚张声势吓唬我们的罢了!”
可无论严阵怎么游说,最终只有严家打算今晚突围出去,其他人还劝他稍安勿躁。
孟东林沉稳的声音响起,
“诸位,我们该想想以后的事。当年的事,云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刚才她只揭露真相,而没向我们报复吗?”
“不是为了让我们身败名裂吗,现在她目的达到了。”
刚才被众人唾骂,对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世家家主来说,已经够丢人了。
他们乐观地认为,云九年轻气盛,还处在为了争一口气的年纪。
“我们豁出这张脸道个歉就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怎么说联盟也是她的老东家,她怎么好意思闹这么难看,倒是孟局长这个主谋要深思熟虑。”
这才哪到哪,孟东林没想到联盟这些人毫无危机意识。
“没这么简单。”
孟东林摇头,
“她肯定还有后招,所以,我觉得今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说完,他眼神扫过云澜和江行知,二人神态自若。
封印灵脉的事,云家和江家是默认的,所以这两家算是云九的仇人,可偏偏这二人每一个决策都义无反顾偏向云九。
话说到这,大多数家主都选择按兵不动。
严阵点了十人小队,不顾守门人阻拦,
“开门!”
他这一番动作,大堂内所有人绷紧神经,大门开合,也给了怪物通过的空间。
电子闸门缓缓打开,感应到人气的怪物蜂拥而上。
“吼吼——”
段昭早已先一步带人在门边严防死守,等严家的人出去,立刻关上,有惊无险。
经此一遭,众人看严阵的眼神不善。
楼下的动静云皎听到了,江心萤站在窗边,看着被怪物包围的小队,幸灾乐祸,
“不自量力。”
“啊——”
那队人还没走出中央比赛场地,便寡不敌众,灵力体力双双耗尽,被怪物撕扯成碎片。
黑夜里,惨叫声与粗鲁地咀嚼声交汇,令人毛骨悚然。
“太惨了!”
大楼内的人一直关注着他们,看到一个人被生生扯断胳膊,吓得捂住眼睛,退到一边干呕。
江心萤一个孕妇却毫无反应,看得津津有味。
云皎提醒道,
“少看这些血腥画面,对孩子不好。”
“你还挺了解孕妇的。”江心萤喜滋滋的,以为她在关心自己。
“滟滟也怀孕了。”
云皎此话一出,江心萤不悦地撂下脸,
“又是那个秦青滟!云皎,你身边到底有多少好姐妹!”
云皎补刀,
“以前你也是。”
现在,她没说,二人心知肚明,覆水难收。
江心萤没了发脾气的立场,想坐下来和云皎说说话,可云皎翻身,将后背对着她。
第633章 全靠演技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艳阳高照。
云皎睡了多久,其他人肚子就唱了多久的空城计。
所有人都期待她醒来,饿得眼睛直泛绿光,却不敢来叫醒她。
昨晚严家护卫惨案大家有目共睹,都在等着云皎打头阵。
幸运的是,经过一夜,二楼隔离区的伤者未曾变异,据说严家少主症状愈加严重,全身烧得通红。
云皎起床后,不卖关子,不负众望,直入主题,
“会场地形图给我,我出去拿物资。”
此话一出,所有人松了口气,急需物资是一方面,有云皎出面接手,代表着希望。
电子地图立马发到她手机上,大楼供电系统尚能运行。
她向窗外扫一眼,经过一晚,怪物们依旧精神抖擞,对大楼内的人类垂涎三尺,时不时吼叫着拍打着大门。
云皎翻看地形图,计算在场人数,计划出行动路线,
“药品比食物好拿,一会儿先去医院,再去食堂。第一步要穿过中央赛场。
一会儿我们从一楼后窗翻出去,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各位要有心理准备,食物一定是不充足的。”
有限的资源,面对生存问题,很可能为了夺取生机发生暴乱。
云皎的眼神暗含威压在现场一扫,语气冰冷,
“在我视线所及范围内,发现抢占物资、杀人越货的事,就地格杀。”
说完,所有人噤若寒蝉,云皎语气一转,
“当然,我带队弄回来的东西要守规矩,各位各凭本事拿到的,与我无关。”
她逆光站在窗口,宛如一座山峰屹立在众人眼前,所有人向云皎投来殷切目光。
“云神,注意安全!”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我们的小命全靠你了。”
云皎在后窗前驻足,并无动作,秀眉微扬,
“那么,谁要和我一起去呢?”
刚才目光殷切的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还要他们一同前去?
云皎双手一摊,原地转了个圈,向众人展示,
“我一个弱女子,又不是空间系觉醒者,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上千人的物资,靠我一人搬?”
怎么好意思的!
她轻巧地跳上窗台,准备开窗,
“不去也行,反正我只会保证我自己饿不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顾倦反应很快,
“我有空间系能力,可以多带些物资。”
快到顾文毅拉不住他,不赞成地数落道,
“你那三脚猫功夫跟着凑什么热闹!”
顾倦脑子一直很灵光,尤其江行知提醒过他,
“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回去。”
他还没追到秦青滟,还没看见未出世的孩子。
他看得明白,云皎不会白养着任何人,就算靠情谊,他也排不上号,不干活哪有饭吃,这险他必须得冒。
跟着云皎,总比单打独斗稳妥。
“好。”云皎顺势坐在窗台上,悠闲地晃悠着腿,
“还有人吗?”
“我去!九小姐,带上我!”周日第二个站出来。
除了他本人意愿,云澜昨晚就授意,让他跟着云皎同行。
云皎点头,二人实力上乘,不会拖后腿。
“我我我!”乔玉峦初生牛犊不怕虎,挤开人群举手冲过来。
云皎轻飘飘地一句让她打住念头,
“不要未成年!”
“啊!凭啥啊?”乔玉峦哀嚎,被姐姐一巴掌消音,乔远翠上前,
“我去,我知道哪些药品适合应急。”
云皎犹豫后,点点头,到时候多看顾一下。
她说得有道理,确实需要一个专业医生,不然找药品会浪费不少时间。
段昭也要去,云皎阻止,
“你留下,帮我镇场子。”
“那他呢?”段昭不服气地指着江行知。
江行知主动提出,
“我会派江家人同行。”
他明白云皎的意思,让他留下当她的眼睛和耳朵,防止联盟和管理局高层背后使坏。
云澜表态,站队十分明显,
“阿皎不嫌弃的话,云家的护卫任你点。”
有世家开头,渐渐地也有其他觉醒者跟上,
“我们都是觉醒者,别管能力强弱,愿意为自己的生存出一份力,我去!”
“我和你一起去!”
“算我一个,我也去!”
最终点了二十人小队,云皎发话,
“别急,我们第一趟先探探情况,以后大家都有机会。”
随行的人中,有江家人、云家人、顾家人。
其中有几个打算参加文比鹿鸣赛的觉醒者,有开辟异空间的储存能力。
但也有世家尚在观望,保存战力,没有派人同行。
云皎心中有数,走之前,在大庭广众前,单独交代江心萤,
“在三楼待着,别乱跑,有我在,饿不着你。”
说话时,她眼神扫向江鹏和云澜,威胁意味十足。
“嗯嗯,我很听话的。”江心萤乖巧应允。
沈遇棠目送一堆人闪身翻出窗外,撇了撇嘴,失落道,
“不带我。”
但是云皎带上了沈遇殊。
矫健的身影一马当先,云皎低声交代,
“怪物通过五感捕猎,除了五感,它们还会捕捉灵力,靠灵力轨迹追踪。
一会儿我引开它们,你们趁机穿越中心赛场,到林荫路等我。
周日,一会儿靠你了。”
中心赛场是一片一览无余的空地,云皎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飞奔过程中,手边带起绚烂的金红色光带。
“嗬嗬。”
大楼最外侧四面八方的怪物,怪吼着包围过来,一层层减少包围圈。
云皎一路狂奔,只释放很少的灵力,像鱼饵般钓着怪物们远离中心场地。
与高大强壮的怪物相比,云皎格外渺小,她引着大部分怪物消失在众人视野。
办公楼内的人一直登高注视着她们的行动,云皎在他们的视线内渐渐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直至消失。
可是怪物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堵在大楼四周形成人墙,传到里面时吸引力不足,灵力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还是有嗅到人气的怪物围攻周日等人。
“我断后,快跑!”
周日让其他人先行,手中凭空多出数根粗长的藤蔓,形成一幕韧性十足的植物墙壁,为众人争取撤离时间。
云皎吸引了大部分怪物,饶是一小部分,也足够周日消耗大部分灵力。
他以藤蔓为盾,一路掩护,云皎选择汇合地点为林荫小路,也是为他考虑,让他借助树木恢复灵力。
云皎跑到足够远,突然停住,向虚空大喊一声,
“差不多行了,让它们停下!”
并没有人回答她,但她身后一路附骨之蛆般的怪物潮,顿时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皎轻巧转身,从另一条路去林荫路汇合。
路过林立四周的怪物时,仿若无物,神态轻松。
接近林荫小路时,云皎才快跑两步,气喘吁吁地与周日他们汇合,
“久等了,年纪上来了,跑几步就喘!我们走吧,先去医务室。”
想到她封印灵脉的事,伙伴们哪忍心责怪她,纷纷出言安慰。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云皎眨眨眼,近朱者赤,她演技应该还可以吧。
第634章 跟着皎姐有肉吃
虽然叫医务室,但是联盟财大气粗,所在建筑物相当于一个小型医院。
所有人掩护乔远翠和顾倦,一个认药,一个装药,其他人四散在周围戒备。
优先消炎药、退烧药、抗病毒药物。
云皎占据高地,看似和大家一样精神紧绷,实际上她站在高处吹风。
一直到离开医务室,除了远处偶有吼叫,没遇见任何怪物。
大家稍有放松,庆幸道,
“看来外面还是安全的。”
“那群东西应该都集中在中央广场。”
“这样的话,等我们稍作休整,合力突围,逃出去就好了。”
组成临时小队的队员中有世家出力派人,除了向云皎示好,不乏有派人出来打探消息的意思。
突遭变故,遭遇围困,切断与外界联系,掌握的更多的信息才有一线生机。
顾倦乐观地说道,
“那可太好了,我只想快点出去,什么魁首我才没兴趣。”
不知道这一遭耽误多少时间,他想早点回去陪秦青滟待产。
想到这,看着云皎不紧不慢地样子,他就有些心焦。
“哦?是吗?”
这么乐观啊,这可不太行。
云皎唇角微勾,打了个响指,意味不明提醒道,
“大家还是小心点。”
“吼!”
话音刚落,斜刺里奔过来一只怪物,裹挟着腐烂的臭气飞扑过来,云皎早有准备,飞踢而起,将其踹出数米远。
摔倒并不影响怪物行动,它连滚带爬愈加迫切地朝人群靠近,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云皎三两下翻在树上,登高远望,一大波怪物正在袭来!
“周日!”
周日乘胜追击,操控尖锐的树枝,将落单的怪物直接爆头。
同为觉醒者,其他人比云皎慢半拍,也听到了危险正在来袭。
一伙人撒丫子狂奔,按照计划路线,穿过巽宫分会场的比赛场地,借助建筑物的遮挡,甩开穷追不舍的怪物。
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熏得直面它的人干呕不止。
一两个尚能应付,敢出来的觉醒者自保能力不差,但一大批总能耗死他们。
走小路,绕去食堂的路上,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云皎满意了,忍笑警告,
“千万别松懈,自己的小命都仔细点。”
进入食堂,云皎主动留在门口巡逻,看着大家在食堂争分夺秒,忙忙碌碌,一股脑塞进空间系觉醒者的储存空间内。
“先装干粮!装即食的!”
“水!有桶装水!”
“快!这有水果,带走带走!”
顾倦的空间已经装满了药品,现在正和云皎在门口交叉巡逻。
他找到机会与云皎搭话,态度谄媚,
“嘿,嘿嘿,大佬,你说我们会平安回去吗?”
云皎扬眉,
“能不能平安回去,取决于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顾倦斩钉截铁点头,又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那个,你也知道,我想回去陪她,反正就算你们赶我,我也不走。”
“随你。”
云皎凤眸轻扬,给他一个准话,
“我和滟滟有默契,互相不干涉对方的情感生活。只要你不出格伤害她,我不会干预你们的感情发展。”
同样,即使秦青滟看不上慕临川,也不会故意使坏,破坏他和云皎的感情。
如此豁达的处事方式,与顾倦想象中闺蜜关系的刻板印象极度不符。
他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承诺道,
“我绝不会伤害她!”
只是面对云皎时,还有几分打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顾倦心中暗喜。
云皎语意一转,露出财迷的笑容,
“至于顾家......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很乐意接受顾家主破财免灾。”
顾倦立马表态,
“条件随你开。”
“你说了算?”云皎质疑。
“我可以说了算!”
面对云皎一向眼神躲闪,顾倦说话时眼神却十分坚定。
说不干预,但为了秦青滟,云皎早动用自己的手段仔细查过顾家的家长里短。
顾倦有这份决心,便是个好的开始。
周日背着一口铁锅从食堂出来,黑色的大锅像个龟壳紧紧扣在他背上,缝隙间依稀可见翠绿,锅内还扣着一些食材。
斗法大会的食材皆来自特殊的灵气基地,全是在灵气充沛的环境里培养的瓜果蔬菜。
云皎诧异,
“你背它干嘛?”
“给你和少主做点热饭热菜。”云澜胃口一向刁钻。
周日展示着一大包土豆,和一盒辣酱,献宝般弯起眉眼,
“吃腻了我给你烤土豆,我烤土豆的手艺一绝!看,我还给你带了红薯。”
饶是云皎,也有些不可思议,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烤土豆!
周日满载而归,心情很好,自问自答道,
“你是不是想问怎么开火做饭?找段昭借点火不就得了。”
云皎恍然大悟,她心思不在这,忘了段昭基础能力是火系,进化后才是爆破。
周日还在滔滔不绝地畅想,
“要是你开口,还能让他控制火候,爆炒或者小火慢炖,要不我再去拿点面粉,给你烤个面包......”
说着,转身便要重新进入食堂,云皎一把拉住他,摇头制止,
“我不吃,不用麻烦了。”
“别客气,正好有机会给你露一手!”周日兴致高昂。
“你还打算在这过日子了?”
云皎哭笑不得,她知道周日一向乐观,没想到他心大到如此地步。
恰好,其他人从食堂仓库出来,除了空间系觉醒者,其他人也连背带抱,尽可能多地搬运食物,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临走前,云皎拍了拍巴掌,招呼道,
“我们走吧。”
路上碰上零散几波怪物,皆有惊无险,甚至有队员大着胆子试手,消灭几个。
回去依旧要穿过怪物潮,云皎故技重施,以身做饵,引走一大批怪物,掩护其他人进楼后,踩着怪物头顶借力,从二楼窗户翻了进去。
一楼大门志愿者守卫清理试图挤进大楼的怪物,才勉强关上大门。
物资拿回来了,如何分配成了问题。
一直被联盟和管理局高层刻意模糊的矛盾点,终于显露在桌面上。
顾倦将药品全部倾倒在空地,形成一座小山。
云皎一个眼神丢过去,其他人莫敢不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巨大的威压面前,空间系觉醒者维持不住灵力运转,异空间内的东西纷纷掉落。
食堂仓库尚未搬空,各类食物堆在大厅内十分可观,已经有人双眼放光,对食物蠢蠢欲动。
云皎刻意饿了这群人一天一夜才动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饥肠辘辘,正是对食物最渴望的时候,时间久了,饿过劲了,脑子不好使。
云皎发话,
“刚才出去的人,可以领十倍物资。随身携带的,归你们各自所有。”
“其他人,暂时按照人头领取今天的一餐。”
她提高声音,
“各位扪心自问,若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尽管上前领物资,见者有份。”
她朝乔玉峦和沈遇棠招手,
“阿峦,遇棠,你俩来分配。”
俩人点头如捣蒜,很愿意接这份差事。
她俩性格爱憎分明,不畏强权,又与云皎同仇敌忾,既能达到云皎的目的,阻止世家垄断,又能对无关群众公平分配。
只是两个女孩子,有些势单力薄,云皎又点了两个监工,
“行知,阿昭,帮我个忙。”
他们俩对各部门高层关系了如指掌,能全方位防止有些人钻空子。
在孟东林等人脸上扫过,云皎意有所指,语气俏皮,赌气般说道,
“帮我看着点,厚着脸皮得罪人还想装若无其事的,不给饭吃!”
第635章 反派难当
一楼大厅内,乔玉峦和沈遇棠热火朝天地分发食物,大家自发排成两队,维持秩序。
现场按人头分发,不许代领,规避了在分发环节的冲突。
莲舒排在队伍里,忐忑不安,紧张地拉了拉衣领,尽可能挡住脸。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情势迫人,犹豫再三,终于豁出去脸面,鼓起勇气坠在队尾。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羞辱,饿肚子哪有力气逃命。
一路上,莲舒设想着许多可能性,如果她们羞辱她,就卖惨示弱,滑跪道歉。
总之,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好不容易到她了,莲舒硬着头皮伸手,头垂得极低,眼角余光瞟向对方,祈祷没人注意到她。
拿了就走,这是最好的结果。
当食物放在手心时,莲舒松了口气,小声道,
“谢谢。”
话音未落,手心的食物还没捂热,便离她而去!
莲舒瞪大双眼,慌张抬头,手掌下意识在虚空抓了一把。
暗道,完了!
她预想的没错,沈遇棠机械地将一份食物递给她,又转身去拿下一份。
刚开始,乔玉峦和沈遇棠还兴致勃勃,到后来只有疲倦,话都少了很多。
沈遇棠把食物放到她手里,根本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但是乔玉峦一个箭步收了回来。
莲舒尴尬收回手,赔笑,
“这是干什么呀,我也是大家的一份子。”
现在不是她硬气的时候。
她身后的人催促,
“前面的干嘛呢,领完了赶紧走,别挡道!”
莲舒借机找台阶,向较为年长的沈遇棠求救,
“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给我口吃的打发我走吧,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她越过乔玉峦,直接和沈遇棠对话。
这个举动让乔玉峦愈发不满!她最讨厌别人以小孩为借口忽略她,
“道德绑架是让你玩明白了,是你耽误时间,还怪我们头上了!你怎么不让到一边去让别人先拿?”
沈遇棠当然与患难与共的小姐妹站在同一边,
“小乔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莲舒神色凄然,委屈地咬着嘴唇,求助般望向一旁帮忙的江行知,
“我实在是太饿了,江先生您可怜可怜我吧!”
她这点小手段,在江行知面前不值一提,江行知力挺乔玉峦,给足面子,
“分食物的事,由小乔和沈小姐主导,我做不了主。”
乔玉峦感激地望向这群哥哥姐姐,双手叉腰,神气道,
“皎姐原话,你,厚着脸皮得罪人还想装若无其事,不给饭吃!”
“我知道错了......”莲舒觉得事情尚在掌握之中,游刃有余地道歉。
乔玉峦快人快语,完全不给莲舒反驳的机会,
“前几天是谁说云九就是个德不配位、欺世盗名的卑鄙小人,当时骂得多痛快,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生死之事她不含糊,她不想就这么便宜莲舒这个坏女人!
饿几天又饿不死她。
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来了,莲舒面上惶恐,心中有数,有条不紊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愿意原谅我吗?”
看起来十分真诚,乔玉峦皱着眉头,拉着沈遇棠咬耳朵,
“感觉哪里怪怪的。”
“怪就对了,她根本不是真心道歉。”沈遇棠跟着哥哥耳濡目染,一眼看穿,
“做戏而已。”
半晌没等到答案,莲舒继续加码,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怎样都行,我给你下跪。”
说着便作势屈膝,被围观的人拦住了,
“这是干什么!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乔玉峦连忙跳开,
“你干什么!”
看热闹的人仗义出声,
“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她做过坏事,也不至于这样羞辱人。”
沈遇棠最看不惯莲舒这种做派,
“是她往皎姐身上泼脏水,现在连去本人面前道歉都不敢,只在这做戏想糊弄过去。
这才过去几天,你们就帮她说话,别忘了你们吃得食物是哪来的!”
这群人还没吃饱呢,就想着当正义之士。
有人打抱不平,当和事佬,
“那天的事我也在场,她不也没造成严重后果。”
“换句话说,要不是她揭发出来,我们也不能知道当年的真相,真要论起来,云神还得跟她道谢呢!”
莲舒眼珠一转,对呀,她还算误打误撞帮云皎正名呢!
“我只是不想大家被蒙骗,虽然过程不太好,总归结果是好的我就安心了。”
她还算云皎的恩人呢,这下看她还怎么克扣她食物。
“我确实没做什么,只想要一点吃的而已,我吃得很少的。”
“哈!”乔玉峦年纪尚小,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说不出话,只想爆粗口。
段昭可没那么多顾忌,
“放屁!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货色自己清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沈遇棠据理力争,
“说的什么鬼话!没严重后果是皎姐她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有你,也照样真相大白,你算什么东西!”
她指着帮莲舒说话的人,
“还有你们,一群墙头草,拿着她带回来的的食物当好人,帮害过她的人说话,是非不分,不怕吃完了烂嘴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驳斥对方哑口无言,
“这......”
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有的人却梗着脖子说道,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是你们狐假虎威,借着云神的名义公报私仇。”
“是啊,你们女人之间的小心思最多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那你别吃女人带回来的食物,别领女人发的物资!”
沈遇棠一个箭步,将说话人手中的食物一把夺回来,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
“对你这种人没必要大气。”沈遇棠没好气地怼道。
江行知忍俊不禁,提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当面问问云皎,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如果是我们假传圣旨,我愿意向这位小姐道歉。”
话说得很巧妙,要道歉是他道歉,他一力承担,没有私自替沈遇棠做主。
这么一说相当于将莲舒架在火上烤,她原就对云皎打怵,哪敢当面对质。
莲舒道,
“云神那么大度,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还是不要闹大,打扰她休息。”
刚才力挺她的人却怂恿道,
“去呀!为什么不去,要真是她们颠倒是非,那这分发食物的工作可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
这才是有些人起哄的目的,都觉得发食物是个肥差,却落在乔玉峦和沈遇棠两个女孩子身上。
云皎看中的就是她们俩刚正不阿的性格,这样一来,觊觎食物的人没法暗中运作。
乔玉峦早就看不惯莲舒惺惺作态,
“对呀,为什么不去!知道错了,去道歉啊!皎姐原谅你就有饭吃了。不然可别怪我们针对你。”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找云皎,她一回来就上三楼,通过监控将一楼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自言自语道,
“还是不够坏。反派之路任重道远。”
既是说她自己,也是说伙伴们。
反派哪会这么讲道理,不给你就是不给你,就是针对你又能怎样。
还敢道德绑架,不打个半死都不错了,还费这么多口舌。
好人才会被仁义道德绑架,瞻前顾后,在意别人的看法。
云皎的梦想是当个反派,自由自在。
第636章 秩序崩坏
“不原谅。”
耐着性子听完,云皎清脆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莲舒面如土色,遇上云皎,就没一件顺心事。
打头的人想当然接道,
“我就说云神这么大度的人肯定不会计较。”
他指责乔玉峦和沈遇棠,
“就是你们两个背地里搞事,要我说,应该把她们换掉,换可靠的人来为我们分发食物!”
乔玉峦掏了掏耳朵,提醒他,
“这位大叔,你要不听听皎姐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望向云皎。
迎上云皎似笑非笑的芙蓉面。
怕他听不懂,云皎贴心地重复道,
“我说,不—原—谅!听见了吗?所以,按照我的要求,不给她发食物完全没问题。”
云皎瞟了一眼莲舒,掩下厌恶。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站出来正面对峙,一直都是躲在别人身后,最讨厌这种畏畏缩缩的小人。
云皎的一眼仿佛鞭笞,莲舒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你、你、你!”觊觎食物发放权的人如意算盘落空,
“你竟然如此计较!年轻人这么点格局可走不远!”
“你格局大,你怎么不出去搬物资?”
云皎却不打算放过这群人,
“这才哪到哪,刚才你们领的食物,退回来。”
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架不住江行知和段昭等人直接硬抢。
这下一开始当和事佬的人不愿意了,纷纷反驳,
“凭什么?到我们手里的就是我的!”
“吃着我的东西还道德绑架我,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云皎笑嘻嘻地咧咧嘴,笑容消失的同时,一把薅住跳得最欢那人的衣领。
打开窗户,将他半边身子按在窗口,单手扯着他衣领,将人吊在窗口。
楼下的怪物嗅到人气嘶吼着起跳,想将他扯下来,大饱口福。
那人吓得吱哇乱叫,连声求饶。
云皎不为所动,慢条斯理道,
“我要是就此推下去,那才叫谋杀。既然你给我扣帽子,不如我坐实这个名头好了。”
她作势要松手,那人手脚扑腾着扒住窗沿,腿部最大程度蜷缩。
“别、别、别松手!”
“谁指使你作乱的?”云皎借机审问。
情势危急,不想着团结一致求生,还惦记争权夺利。
“孟、孟东林。他说不能让安全屋成为你的一言堂,这样大家以后只能看你脸色活着。”
“那就让他有骨气点,别想着既要又要!”
云皎将那人扯回来,扔在地上。
没能力获取物资,又不想仰人鼻息,只会背后搞小动作。
云皎拍了拍巴掌,语气冷冽,
“各位,我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出去获取物资,你们自己拿回来的,如何分配与我无关。
可要是打我的主意,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多耐心了。”
原本她说得罪过她的不给物资,就是针对某些世家和孟东林,忽略了莲舒这个落单的。
如今也算杀鸡儆猴。
发放过一轮食物,还有剩余。
云皎清点食物,三天后,还得出去一趟,会场的食物都是为了大会准备的,没几天就消耗完了。
节奏得加快,不然容易露馅,出现源源不断的食物可太诡异了。
第一天相安无事,严家等选择与云皎站在对立面的世家忍住饥肠辘辘,暂无动作。
而顾家、江家、云家当时派人出力,拿回来不少食物,尚能果腹。
云皎明确表示不给世家发放物资,但还是放水了。
江行知、顾倦、周日,出去寻找的人按十份领取,别说他们随身带回来的物资归他们自己所有。
顾倦得意地向顾文毅炫耀,
“看吧,要不是我慧眼识英雄,站对了队伍,你就得饿死在这里。”
顾文毅冷哼,心里对顾倦是满意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中听,
“你也就这点能耐,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敢独自带队。”
“哼!”
顾倦气哼哼地离开,他和他爸一向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二天一早,云皎站在三楼看着没入怪物潮的觉醒者。
那是忍不住饥饿,又不想向她低头的世家,集结的搜寻小队。
云皎朝着空气喃喃自语,
“让他们有去无回,不,留一个,告诉他们外面有多凶险。”
无人回答,但云皎看着远处汇聚起来的怪物潮,便知道对方听见了。
“你在和谁说话?”
江心萤进入房间内,这几天,她和云皎都住在这个办公室。
大多数时候,是江心萤唱独角戏,频繁献殷勤,云皎很少主动理她,
“没谁。”
“外面有人找你。”
莲舒白着脸找到她,泪眼婆娑乞求道,
“云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害你,能不能给我口吃的。”
被定为得罪云皎的人,莲舒的日子不好过。
甚至有那天跟随云皎出去搜食物的人,由于手握多份食物,自信心膨胀,提出让她用身体换食物。
莲舒断断续续地向云皎诉说自己的遭遇,
“呜呜呜,我实在太饿了,看在曾经同门的份上,我不想沦落到那种地步。”
云皎瞠目结舌,感叹道,
“不过两天,何至于此啊。”
于她是两天,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无尽的恐慌,是生死未卜的明天,是陷入未知的绝境,总会暴露人性的阴暗面。
但她是这场灾难的策划者,云皎知道结局,所以才气定神闲,但其他人不知道。
混乱造成秩序崩塌,人性泯灭。
她确实不够坏,相对于联盟高层和孟东林来说,莲舒这一点口角不算什么,她的目标也不是莲舒。
云皎眼珠一转,眨眨眼,
“你确实得罪过我,呃,我说过不免费给,但是你可以买呀。”
“啊?”
莲舒脸上挂着泪珠,惊讶地看着云皎亮出二维码。
他们所在地是办公楼,现在不过几天,电量供应充足,只是对鹿峰原本就屏蔽信号,没人想起来给手机充电。
而且现在情势危急,一块饼干都是千金难换。
“我手机没有电。”莲舒窘迫地说道。
“在这充。”
充电的过程中,莲舒坐立难安,她以为云皎会打骂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忐忑地询问,
“那个,云小姐,请问,我要花多少钱买呢?”
“看着给吧。”云皎脑海中思索着其他的事,随口答道。
她大方地给了她巧克力,还有几份冲泡速食,莲舒深深地鞠躬后,离开。
手机传来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云皎看着一串数字,若有所思。不能再等了,人性最经不起考验,她可不想让秩序在她眼前崩坏。
当晚,二楼暴动,哭嚎声不绝于耳,更多是惊恐地尖叫,
“严凉变异了!”
“怪物就是人变的!”
“丧尸啊!就是丧尸!”
第637章 不公平交易
惨白的灯光彻夜照亮二楼。
入夜后,与其他楼层相比,作为观察室的二楼一片死寂,恐慌笼罩着二楼的所有人,只因他们中有变异的可能性。
尽管食物和药品齐全,但每当夜深人静,没人敢睡实,总要打起精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前两夜相安无事,大家悬着的心稍微落下。
严阵派来照顾严凉的护卫也稍有松懈。
他心里想着,等少爷度过危险期,他拿了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到时候买个房子,做点小生意,彻底告别这种出生入死的日子。
他越想越开心,已经考虑在哪里买房了,丝毫没注意昏迷不醒的人,倏地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坐起来,朝着新鲜的血肉龇了龇牙。
严凉身为重症伤者,又是严家少主,住在单独的病房。
变故发生的那一刻,让人反应不及。
严家护卫连叫声都未发出,喉管发出嗬嗬的喘息,惊恐地跌坐在地上,忘了反击。
“呃......呃......”
严凉变异后直冲他的脖颈,一口死死咬住他的大动脉,血液喷溅。
护卫用手死死捂住动脉,连滚带爬地向病房外求救,指缝渗出殷红黏稠的血液,吸引着严凉步步紧逼。
变异的严凉毫无理智,只剩下觅食的原始冲动。
护卫求生意识强烈,顾不上尊卑,一脚踹飞严凉,跑向走廊,尽可能弄出声音求救。
你追我赶,一番动作,惊醒了二楼的所有人,几名轻伤者联手,制服严凉。
变异后严凉力大无比,好在行动迟缓。被摁在地上时,还试图偏头撕咬最近的手腕。
“撑不住了!”
“快打开结界,放我们出去!”
云皎到达时,严凉已经被死死压制在地上,二楼的结界不用她亲自到场也能打开。
所有人有目共睹,怪物严凉身形逐渐拔高,皮肤粗糙骇人,瞳孔缩成一个圆点,眼白过多。
虽然能看出原本的相貌,但五官变形,面相狰狞可怖,时不时发出吼叫,仿佛地狱恶鬼。
有人惊声尖叫,
“丧尸!电影里的丧尸也逮人就咬!他已经死了!不是人了!”
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展开联想,
“被丧尸抓伤、咬伤都会感染变异的,那二楼的人......”
性命攸关,所有伤者周围霎时被自发隔离成真空地带。
为了自保,甚至有人驱赶他们,
“你们走吧,别拖累大家。”
“凭什么赶我们走,你害怕你怎么不走!”
“就算扔也先把严凉扔出去!”
严阵第一个站住来,怒吼,
“我看谁敢!”
此时,所有人意识到,就算食物充足,大楼不宜久留,得尽快找机会逃离。
“咚咚咚!”
白天出去搜寻物资的小队赶回来,唯一生还的是一个御风觉醒者。
他精疲力尽,终于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攀上二楼,敲着窗户。
进来后,狼狈地瘫坐在地上,血泪模糊地哭诉,
“除了我,全军覆没。太可怕了!外面的怪物好像、好像也有觉醒能力!”
有人大胆猜测,
“会不会是第一天折在外面的那些人?”
“有可能。”
“还有,树林深处的妖兽,全都变异了!它们比怪物还要可怕!我们大部分人就是被妖兽咬死的。”
幸存者带回来的消息,让大家心情跌落谷底,对未知的恐惧越来越深。
云皎的到来,仿佛救世主,众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转述幸存者的消息,
“怎么办呀云神?”
恐慌弥漫在一楼大厅,包括云皎这边的人皆惴惴不安。
环视一周,将大家眼底的忧虑尽收眼底,云皎说出的话众望所归,
“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不过是苟延残喘,等死罢了。”
“所以,我会找机会突围出去,带大家离开对鹿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出去后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她表明态度,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
“好!有云神在,我们一定能安全出去!”
底下的人振臂高呼,
“云神,我们脱离危险后,一定让大家看清那些人的丑恶嘴脸!”
“对,还云神一个公道!”
生机降临,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当然是和云皎有过节、且死不认错的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们。
尤其,云皎当众表态,
“我要强行突破灵力上限,带这么多人很累的,所以......”
她故意停顿一会儿,欣赏某些人心虚又急切的眼神,勾唇一笑,
“所以,有些人我是不会带的。各位心中有数,说的是谁,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利落转身,留下一个果决的背影。
未给众人反应机会,仿佛应着幸存者的消息,怪物的吼叫声中,夹杂着狼嚎。
头狼嚎叫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嚎叫,一颗颗绿色眼珠如灯笼般点缀在夜幕,缓缓围了过来。
从高处望去,仿佛一盏盏鬼灯,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是林子里的妖兽!”
“它们突破防线出来了!”
妖兽平时活跃在树林深处,就算没有变异,它们也会攻击人类。
如今,突破安全防线,兵临城下,除了食物没有理由牵动它们。
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凝结,所有人沉默地对视,无力地摇头,仿佛随时置身于死亡的阴霾中。
望着云皎的背影,各大世家面面相觑,云澜适时地提醒,
“诸位,还没看明白形势吗?”
云皎尚未走远,她听见云澜的话,神色微动,意外地挑眉。
没想到,面对这种情境,居然是云澜受影响最大,灾难发生以来,他话格外多。
各大家主开始还气定神闲,当云皎让江行知和段昭清点人数时,他们坐不住了。
拉住江行知说情,
“江贤侄,你帮我们说说好话,八大世家同气连枝,不要闹的这么难堪。”
“不难堪啊。”江行知耸了耸肩膀,
“我们江家花了买路财的,不过。”
他挤出一丝笑容,
“我们花钱都得排队,还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云皎才勉为其难收下。”
云澜推了推金丝眼镜,气定神闲,
“这样啊,那我也应该和她谈谈,希望她能大人有大量,愿意收下云家的买路财。”
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感叹,
“要钱还是要命,这很好选吧。哦,当然说我自己,我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像各位前辈,面子大过天。”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风,也有人埋怨孟东林,
“要被你害死了!”
“什么魔星,她现在就是我们的救星!”
“我看你才是那个魔星,管理局跟联盟分庭抗礼又不是一天两天,你想趁机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没有第一批投靠云皎的世家家主们,打听到云皎所在办公室。
听见门口踌躇不前的声音,云皎挥手开门,邀请道,
“你情我愿,不公平交易,来吗?”
话说得十分明白,她懒得粉饰,就是要狮子大开口,让这些人做好心理准备。
第638章 开卷考试
“你也太霸道了!”
听完云皎开出的条件,严阵拍桌子叫板,其他家主怒目而视,忿忿不平。
云皎揉了揉耳朵,不紧不慢地扣了扣桌子,强调,
“现在是卖方市场,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在通知你。”
玄学世家家底丰厚,生意涉足各大产业,任意一位家主拎出来都远超富豪榜首位,而他们却从不上任何富豪榜单。
不过,就算资产不公开,也不影响云皎踩在他们肉痛的点上,争取利益。
云皎对于各大家族最赚钱的行业娓娓道来,
“江家的房,云家的地,严家的医药,顾家的超市......
哦,对了,最近几年各家有涉猎互联网行业,研发软件也有不少收入吧,要钱还是要命,各位自行选择。”
云皎要的不只是真金白银,而是股权,能带来长尾收益。
几位家主低声交谈几句,面露难色。
包括一开始就做出选择的江鹏,虽然他放权给江行知,可是江家一大家子人,旁支多数靠家族产业过活。
在云皎开出条件后,江鹏欲言又止,紧张地给江行知使眼色,生怕他头脑一热将家底尽数交出。
饶是云澜,也不由得震惊,云家的家底他有数,他不解地皱眉,阿皎为何要提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
顾文毅心中的天平早已偏向云皎,但还是肉疼,暗中踹了顾倦一脚,示意他讲价。
顾倦不情愿地瞥了他爸一眼,他不傻,一码归一码,该争取的利益不能让,硬着头皮开口,
“百分之二十确实有点多,云小姐,嘿嘿,我这个独生子手里都没这么多股份。”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呀,世家的利益牵一发动全身,股权有不少分落在旁支,我们能任意支配的并不多。”
“云小姐,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们也就是表面光鲜,有点小权力,实际上日子也很艰难的。”
听着顶级世家的家主们哭穷,云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讽刺道,
“有点小权力?小吗?小到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将联盟的首席调查队长赶出京城?”
她手指点了点下巴,稍作思考,补充道,
“不对,这可不是买命钱,这是三年前我的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各位就当破财免灾吧。”
“这......容我们商量一番。”
一场谈判中场休息,云皎老神在在地坐在首位,云澜走过来,手臂亲昵地放在她身后椅背上,俯身和她说话,
“你想要什么?跟我透个底,我会帮你的。”
距离太近,在他靠过来时,云皎顺势站起来,要不是云澜躲得快,差点被撞到下巴。
看着云皎刻意保持距离,云澜眼神暗了暗,收拾好表情,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令他意外的是,云皎并未拒绝他的示好,给出了答案,
“股权不够就拿别的东西来凑,刚才不是说只有点小小的权力嘛,对我这样的平民可一点也不小哦。”
第二轮谈判。
谈判前,顾倦主动找到云皎,自荐道,
“大佬,你看,就算你开什么条件都是空口无凭,不如我来代笔,以后出去了也有个保障,好歹我也算专业对口。”
对呀!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云皎满意地称赞,
“还是你想得周到。”
“你看......”顾倦赔笑,眼角的泪痣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闻弦知意,顾倦的示好她接受,他的意思是以工代股权。
起草这种特殊协议的工作别的律师还接手不了,就得顾倦这样背景强硬的世家子弟。
而且他这个举动,在世家内相当于投敌叛国,彻底将自己划入云皎的阵营。
谈判开始后,顾倦站在云皎身侧,云皎挥挥手,宣布,
“顾家少爷......”
“不敢当,不敢当!顾倦,顾倦。”顾倦连连摆手拒绝。
云皎还想着在人前客气一下,
“众所周知,顾倦是位律师,所以我拜托他起草今天的协议,作为酬劳,顾氏的股权,我要百分之十就好。”
各大家主哗然,仇视顾文毅和顾倦,当场骂道,
“叛徒!”
“狗腿子!”
严阵阴狠地瞪着云皎。
随即,便纷纷展示,自己有什么能效力的地方。
甚至卫家家主推了下卫风逸,
“云小姐,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云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犯病了?我看起来很缺男人?”
卫风逸自觉受到羞辱,转身夺门离去,徒留卫家家主尴尬地赔笑。
“咚咚!”
云皎在喧哗中敲了敲桌子,
“不跟各位拐外抹角,这几天,怪物的来历大家都有所猜测,所以第一件事,记。”
顾倦奋笔疾书。
“一个月,我要你们倾全族之力,彻查实验室,将夏国所有地下实验室窝点捣毁。完成后,允许赎回百分之五股权。”
此话一出,旁听的孟东林眼神闪动,关于实验室这件事上,他与云皎的目标相同。
“所以,我们还是要交出百分之二十股权?”
严阵和实验室有勾结,第一个站出来质疑,
“一个月,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对别人来说难,八大世家齐心合力,还难吗?管理局本来就在追查这件事,每次追查到关键证据就有人通风报信。”
云皎意有所指,
“各位就算帮不上忙,最好也管好队友,别让有心人添乱。”
经过严凉变异的事,严家私下里进行非法医疗的事,其他家主都心中有数。
他们侥幸想着,就算不出大力气,只要盯死严家,肯定也有一份功劳。
云澜率先表态,
“云家,同意。”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家同意。”
“别想着浑水摸鱼,不出力是拿不回股权的。”
云皎凤眸晦暗不明,
“这件事一直是管理局经手,是帮忙还是帮倒忙,到时候由孟局长定。你觉得呢,孟局长?”
突然被点名,孟东林错愕后,欣然同意,点头称赞,
“云小姐大义。”
他没有理由拒绝,清除实验室的功绩落在管理局,能为他的前途添砖加瓦。
云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树敌,也不是单纯地出气,而是利益交换,拉同盟。
她向孟东林许诺,并敲打,
“清除实验室我会全力协助,请功的时候,这次孟局长可别忘了我呀!”
功绩和名声,她也想要。
孟东林会意,应道,
“云小姐身为发起人自然是头功。”
云皎开心地抚掌,
“好!第二件事,我要调香师!”
在众位家主诧异地眼神中,她活动着肩膀,眼神犀利,
“灵脉让你们封了,现在你们负责给我治好!谁推荐的调香师有用,让我恢复如初,赎回百分之五股权。”
其他人暂时没想起来,首先想到的是自家供养的调香师。
江行知猛地看向云皎。
不久前,他还调查过那位顶级调香师的资料,正关在京郊特殊监狱。
一香难求,有市无价,至今无人超越的首席调香师——慕南柯。
云皎毫不避讳,冲他眨眨眼,印证了江行知的猜想。
相当于在给江家放水了。
因为不久前接触过,江行知第一个想到的调香师就是慕南柯,而且他原本是京郊监狱负责人,便比其他人占尽先机;
这道题,对他来说是开卷考试。
只是,有个想法,他没敢深想。
云皎是真的需要调香师,还是为了阿川,特意捞慕叔叔出来?
身为双方共同好友,江行知夹在中间也很为难,有时候也觉得慕临川苦追云皎太过艰难。
“第三件事,三年前的案子,给我翻案,结果在官方论坛置顶公示。”
江行知看着云皎继续提出其他条件,相比较前两条,其他的都有些无关痛痒,相当于变相把股权还回各家。
林林总总算下来,最后有百分之五的股权,是要实打实给出去的。
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各大家主皆点头称是。
最后,云皎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有个朋友在影视行业,以后有事......”
立马有人接话,
“我们家有涉及这方面,有事云小姐尽管吩咐。”
只是一句不起眼的寒暄,云皎一句带过,甚至没要任何实际利益。
云澜紧紧攥起拳头,怒火中烧,什么朋友,肯定是慕临川那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自从灾难突发,他感觉自己情绪非常不稳定,极其暴躁易怒,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平静下来。
谈判接近尾声,有人试探道,
“云小姐,我们这么多人,到时候怎么逃出去?事先说好,不是我怀疑您,想跟您要个准话,我心里有底。”
言辞恳切,十分客气,云皎晃了晃手指,买了个关子,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放心,我可是先干活后收钱,怎么着你们也不亏。”
其他世家家主还算满意,只有严阵,阴毒地瞪着云皎的背影,实验室的事一揭穿,严家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能让严凉一朝变强,严家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个买家。
这场谈判,他压根不想遵守规则,只是来探探情况,应付管理局的追查已经让他分身乏术,其他世家联手,严家在劫难逃。
严阵当即下了个决定!
第639章 暗害
“近日,全国各地突降暴雨,暴雨持续影响多地,多数城市排水系统瘫痪;
农村地区作为防汛重点区域和薄弱环节,基础设施、农作物、养殖畜禽等受损严重......”
手机里播放着社会新闻,窗外暴雨如瀑,在房檐形成细细密密的雨帘,几乎遮挡住全部视线范围。
狂风吹斜的雨滴捶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重有力的闷响,空气中翻涌着泥土的腥气。
“滴滴答答”、“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耳边,敲得人心烦意乱。
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这场连绵不绝的暴雨如一场灾难,兜头降临。
慕临川参与的《又一村》种地综艺被迫中止录制。
无论是地里的水稻,菜园里的菜,还是院子里的大鹅都受到强烈冲击。
就连有塑料薄膜遮挡的草莓大棚,都因为强降雨导致土壤湿度过大,根部泡烂了。
一场大雨的洗礼,让慕临川意识到真正的民间疾苦。
人有处躲雨,大鹅也可以挪进避雨的窝棚,但田里的秧苗却避无可避。
大多数嘉宾担忧地望着窗外,时不时焦急地查看天气预报,查社会新闻。
“最近一周都是大到暴雨。”
喻寻念着近几日的天气预报,向同伴们转述,叹气,
“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玫瑰主要负责草莓和菜园,担忧道,
“这么大的雨,大棚的排水渠都没用。”
慕临川正给林栖隐打求助电话,问他如何在强降雨天气抢救秧苗。
有人欢喜有人愁,岳野不以为意,
“急有什么用,看来老天都看我们太辛苦了,强制让我们休息!”
这场综艺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真人秀。
又苦又累,要不是为了博好感,他才不想说什么“感谢这次经历带给我的成长”。
所以,相处的这些天,他觉得慕白挺能装的,一样累得汗流浃背,慕白越干越起劲,还琢磨上预防水稻病虫害了。
田间劳作还能真情实感?
雨幕中,有人顶着雨踉跄着淌水过来,风雨交加,雨衣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流进雨靴。
穿过雨帘,走进视野,是一位面色黝黑的老汉,正是节目组租下稻田的所有者,田永年。
即使节目组给的租金远高于卖粮收入,田永年担心暴雨中的秧苗遭受洪涝灾害,糟蹋粮食,想动员嘉宾们一起抢救。
田永年说出来意,
“得开沟排水,把田里的积水引出去,不然秧苗要憋死的!”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没来得及做任何预防措施,排灌机口没有预先排浅内河水位,内河水位上涨,田间积水很快淹没了秧苗。
原先在出水处留了许多可以调节水位的小水坝,由于雨势过大,远远不够。
来之前,田永年家人劝他别白费力气,这些人就是来作秀而已,但是为了田里的秧苗,他还是想来试试。
望着水帘洞般的房檐,岳野一声轻嗤,田永年尴尬地站在原地。
雨势过大,防雨措施根本保护不好拍摄设备,所以室内只有几个机位定点拍摄。
所以节目组在室外不会跟拍,冒雨出门抢救稻田,费力不讨好。
离开镜头,岳野懒得做戏。
慕临川打完电话,林栖隐也说需要排水,但是他身为舅舅,不希望他去。
林栖隐原话,
“这场雨来得莫名其妙,有些邪门,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慕临川没当回事,径直拿了雨衣,穿上雨靴,
“老伯,我跟你一起去。”
祁独柯心中暗骂,慕临川这个多事精,显着他了?可面上却积极响应,
“我也去,总不能你一个人忙活。”
还贴心地嘱咐道,
“你们女孩子淋雨不好,就留在室内吧。”
玫瑰已经全副武装,
“我没关系,甜甜确实不太方便,让她留在家里吧。”
虽然摄像机不能在室外跟踪拍摄,但室内在直播,谁出没出门是能看出来的。
最终,除了唐甜甜,一行六人,跟着田永年出发前往稻田。
但岳野在出门后,转了一圈,去了工作人员的院子,在那边躲雨,聊天。
导演也见怪不怪,默许他的行为,镜头一开,多多少少都有些表演性质,没人跟拍,岳野的行为也不会被揭穿。
工作人员都有默契,做人留一线。
工作人员也在雨休,齐妙看着嘉宾们出门,套上手机防水袋出门跟拍。
出门前,还受一番奚落,
“有什么用,就算你拍出花来,也没有观众看到。”
直播间的观众,都以为其余六人冒雨出门了,感动得一塌糊涂。
【慕白一马当先的样子好帅,好有担当!】
【我们野子也不差,就是嘴巴毒了点,干活一点都不含糊。】
【甜妹应该是经期,所以才留下来。】
【甜妹很好了,她在给大家熬姜汤。】
【大雨停课,我可以二十四小时观赏我老公的盛世美颜了。】
雨点敲在塑胶雨衣上,噼里啪啦。
田间空旷,所有人的交谈都要大声喊。
田永年打了个样,慕临川挥舞着锄头照做,颇有几分与暴雨赛跑的架势。
看他那么卖力,池渊拉了他一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暗示道,
“做做样子就行了,还不是白忙一场。”
秧苗受雨水冲刷,已经有冲倒和冲断的,有的地方秧苗都被冲走了,形成缺窝。
就算是外行,也知道,这片地肯定没什么收成。
慕临川抬头,雨水顺着他脖子灌进衣领,凉得他打颤,
“我尽力,多一株秧苗能活,就不算白忙。可能这辈子就种这一块田,总得有始有终。”
尽人事,听天命。以后回忆起这段经历,虽然过程坎坷,他也是能种出粮食的人。
受他的坚定情绪感染,池渊也挥开膀子开干,让他回去是万万做不到的,既来之,则安之。
到处都是淤泥,他们连站稳都要费一番功夫,在田埂间寸步难行。
就算来之前想做点什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只想快点回去擦干身体,喝点热水,好好休息。
喻寻绊了一跤跌倒,又被玫瑰拽起来,两人都是满身污泥,互相搀扶着,虽然动作慢点,也在另一边挖排水渠。
众人并未注意,齐妙一步一步挪到合适的角度,将他们冒雨劳作的场景尽数记录。
忙碌到天黑,雨势并未减小,但田里的积水肉眼可见下降一大截,慕临川和伙伴们露出胜利的微笑。
田永年犯愁,
“别高兴地太早,暴雨后容易病虫害,冲走的秧苗也得补种。”
回去的路上,辛苦一天连口水都没喝,慕临川突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祁独柯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当心!”
“谢谢。”
慕临川站稳后,祁独柯便站在安全的社交距离,将手中细如牛毛的小针隐藏在手心,阴森森一笑。
要不是为了找机会接近慕临川,祁独柯才不愿冒雨出门,这趟总算没白走。
慕临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回去后,慕临川换衣服时,发现手臂外侧有处红点,像打过肌肉针的针孔,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划伤了。”
一点小伤,他并未放在心上,换完衣服,便出去和大家一起喝姜汤了。
当晚,大雨连绵,雨天的夜晚更加黑沉,仿佛下的雨都染成了黑色。
慕临川发起了高烧,烧得直说胡话,
“别走......别丢下我......”
第640章 暗流涌动
无人注意的角落,祁独柯和唐甜甜站在隐蔽处,唐甜甜担忧地看向房间内,
“他不会死吧?”
腾梧三令五申,禁止祁独柯直接弄死慕临川,影响他后续计划。
他们俩互为搭档,慕临川死了,祁独柯鱼死网破无所谓,唐甜甜还没活够呢!
“不会。”祁独柯冷哼,
“只是一点流感病毒,我看不惯他,想让他难受罢了。”
“那就好。”
两人不能离开人前太久,唐甜甜长舒口气,半信半疑地走了,但祁独柯骗了她。
逮到机会下手,怎么可能只是区区流感病毒,而是实验室最新研制的变异毒株!
雨越下越大,祁独柯兴奋地手抖,狠狠地攥起拳头。
下吧,下吧,这场雨,下得越大,他越兴奋。
灾难以一场暴雨拉开帷幕。
觉醒的能力能救人,便能害人,腾梧集结的各路黑巫师中,不乏会下咒之人。
云皎的步步紧逼,皮特医生被抓,以及管理局和国际刑警的介入,导致实验室遭遇连番打击。
现在生意只靠老客户维持,很难开拓新市场。
腾梧早就筹划退路,他不甘心放弃,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逆流而上,赌一把。
他要让所有人都屈服于caine实验室,以后只能跪在他面前乞求生机。
他人工培育了一批毒人传播病毒,同时集结手下所有觉醒者之力,用药物激发他们的所有潜能,让他们合力召来这场大雨。
雨水没问题,只是全国各地大规模暴雨倾盆而下,会造成严重的全流域特大洪水。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潮湿阴暗的环境,是病毒和细菌绝佳的培养皿,能将毒人身上的病毒传播得更加迅速。
洪水肆虐,流经江河湖泊,荡过乡村的溪流井水,进入城市的下水道,下水道的水漾出来,漾出来的水又漫过城市......
不仅如此,洪水泛滥,大量携带病原体的蚊蝇会繁殖得更快,将传染病按下加速键。
而他,腾梧,未来的世界之主,手握治疗病毒的特效药,已经想好如何掌握全世界的生杀大权了!
到时候,一定要让云皎那个女人好看!
就是因为她,阿波罗公爵才放弃夏国市场,云皎就是个祸水!
明明有机会开疆拓土,为什么公爵大人这几年总要金盆洗手!
还有许许多多欺辱过他的人,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如此想着,腾梧露出得意的微笑,眼神激动,不自觉地说道,
“还有个杀手锏没启用。”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醇厚的声音,好奇追问,
“什么杀手锏?”
腾梧猛地回头,脸上的情绪尚未隐藏好,急匆匆回答,
“没、没什么。”
旭幽推着轮椅进来,捕捉到他的异常,目光犀利,冷冷地审视他,
“腾梧,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吗?”
腾梧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
“舒坦?我几时过过舒坦日子?我都是为了谁、”
旭幽打断他,
“当然是为了你自己。腾梧,别以为我远在欧洲,就不知道你背地里打得什么主意。”
所以,旭幽才将他召来布鲁赫城堡,当面敲打,
“听说你最近和一些血族来往密切,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们吗?”
“是他们主动找我的。”腾梧不服气地辩解。
旭幽说出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立刻启动关闭实验室计划,各国的据点即刻清除。”
事关重大,旭幽才要当面宣布。
“可是......”腾梧错愕,“有那么多客户依赖我们的药品。”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试图说服旭幽,
“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止失去金钱,还有和各国大人物的友好往来,还有......”
他急迫地想要将所有好处尽数列出,但旭幽看他如此激动,深陷权力泥潭无法自拔,坚定地强调,
“这是命令,无论你是否愿意!”
说完,二人沉默良久。只有腾梧气到气息紊乱的呼吸声。
旭幽的轮椅声响起时,他劝道,
“腾梧,收手吧。”
“凭什么!”腾梧眼中划过一丝血红,握拳挡在他身前,
“你忘了当初建立实验室吃过的苦头了吗?
你忘了被血族欺辱的日子吗!
挂在围墙上暴晒,放在烧烤架上当人肉烤串!
要不是有特殊药品,他们会像现在这样俯首称臣?
你有想过放弃实验室,他们还会朝圣般来拜访你?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放弃我们的事业?”
旭幽的眼神波澜不惊,
“谢谢你为我考虑,当时是情势所迫,别无选择,如今,我早已想好退路。”
“是因为她吗?”腾梧情绪激动地质问。
“不是。”
“那就是她了。”腾梧冷笑点头,眼中泛着刺骨的憎恨,
“我没说是谁,你就否认,不就是在保护她吗!”
逻辑感人,旭幽头疼地扶额,
“首先,她不需要我保护。其次,夏国的情况特殊,不像这里你能为所欲为,腾梧,我们也算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不想你搭进去性命。”
可腾梧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根本没听进去,周身煞气波涛汹涌。
旭幽深深地叹了口气,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身为实验室曾经的实验品,早见识过生死和生不如死。
所有的实验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很惜命,但不惜无关紧要人的命。
不然,曾经设身处地见识过实验室的恶行,但有需要时,旭幽毫无心理负担,便重建实验室。
他对腾梧的百般忍让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能让实验室再扩张下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顺藤摸瓜,暴露他们这群在逃实验体,旭幽、云皎、星辞以及自由岛所有人,后半生休想安宁。
除了私人情感,因为共同的秘密,在生死攸关之事上,旭幽永远和云皎统一战线。
只是,这个秘密腾梧永远不会知道,他也无法理解,旭幽一开始的劝告是出于好心。
腾梧连夜离开布鲁赫庄园,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联系那位先生......合作愉快!”
旭幽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自立门户。
等他功成名就,他会向旭幽证明他才是对的!
腾梧早就找好了新的合作伙伴,还念着旭幽的知遇之恩,才犹豫至今。
对方却诚意十足,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攻克夏国。
灵气复苏,世界各地觉醒者如雨后春笋,可夏国的觉醒者实力和数量一骑绝尘,引起其他强国忌惮。
平和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
谁知道,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照常升起呢?
第641章 记忆长河
慕临川高烧一夜,同寝室的嘉宾发现他时,他已经昏迷不醒。
雨势太大,夜晚开车十分危险,只能天亮再离开。
节目组的随行医生打过退烧针,但慕临川体温不降反升,脸色漫上病态的红晕。
退烧针还是有点效果,但不明显,慕临川意识稍有清醒,浑身上下沉得像灌铅,动动手指都办不到。
为什么他们都说他很烫?明明感觉好冷啊,好想抱小星星暖一暖。
颈边凑过来一团软绵绵,用小舌轻轻舔舐他,倒刺刮得人微微刺痛。
唯有一丝意识神游。
迷糊间,听见嘉宾们的窃窃私语,
“只能等天亮了。”
“再这么烧下去,会变成傻子吧。”
额头敷上一片冰凉。
“祁哥,你休息一下,换我来吧。”
“没事,你们困先去睡吧,我守着他。”
他要亲眼看着慕临川痛苦!
表面功夫做到完美,祁独柯尽心尽力地帮他换毛巾。
是小祁吗,他可真是个好人。慕临川心想。
“哥!慕哥!”
好像是元宝,那孩子总是咋咋呼呼的。随着他到来的,还有一股沁凉的气息从胸前灌入体内。
如久旱逢甘霖,那一瞬间,慕临川眼皮颤动,耳边传开元宝兴奋的喊声,
“慕哥,你醒啦!”
可视线尚未聚焦,眼神依旧是空茫茫的一片朦胧,慕临川再次陷入混沌。
“慕哥!别睡啊!”刚刚不是好了吗!
元宝急得晃了晃他,被祁独柯拉开,
“小兄弟,先让他休息,挺过今晚,天一亮就送他去医院。”
雨夜走夜路,对元宝来说不在话下,他拉起慕临川手臂,就要把他背起来,
“今晚就去,我一步步走也能走去,总比干挺着强!”
“你可以他不可以,你能保证他淋不到一丝雨,受不到一点寒吗?”祁独柯有理有据,
“他本来就是受寒发烧,再淋到雨病情加重怎么办。”
元宝冷静下来,与房门口的老郑对视,互相摇头,他俩都没有布置结界的能力。
他们在焦急中度过半夜,期待着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第二日,田水村的太阳没有升起,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慕临川病情加重,整个人都泛着红晕,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
再烧下去真变傻子了!
节目组负责人不敢再耽搁,还记着傅氏总裁和慕白关系匪浅,战战兢兢拨通了傅总秘书的电话。
一些八卦绯闻他也听过,以为慕白不过是大佬的玩物。
只是人在他这,无论如何知会一声。
没想到,一大早,居然是傅青洲亲自前来,还带着随行医生。
傅总脸色与头顶大伞一样黑,不顾院内泥泞,裤腿卷上泥水,大踏步而来。
眉头一皱,身上的气质都变得冷峻,数落道,
“昨晚就应该给我打电话,怎么拖到现在!”
他接走了慕临川,甚至不假他人之手,直接扛起来塞进车里,来去一阵风。
如此紧张的态度,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彻底坐实了慕白和傅青洲的“奸情”。
《又一村》节目改成了集体直播。
眼尖的观众发现问题,
【咦,慕白不在?】
祁独柯回答,
“小白昨天淋雨发烧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借机偷懒不干活吧。】
【虽然雨天下地很辛苦,留下来烧饭也行,怎么这样啊!】
【昨天去了六个人,就他病了,这么弱。】
弹幕上质疑声不断,一般这种话题,其他人避而不答,免得惹麻烦。
岳野冷笑道,
“人家娇贵呗,兴许是什么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别这么说。”祁独柯一向以暖男形象照顾所有人,出声阻止。
“也是,”岳野状似开玩笑,“谁知道是哪种少爷。”
如此一来,更给了黑粉想象空间。
傅家的医生能人辈出,西医斩钉截铁,
“是病毒感染!”
中医据理力争,
“是邪气入侵,导致人体阴阳失衡,由寒湿之疫邪引起,属寒湿疫。”
越说,傅青洲眉头皱得越紧,接连几日劳心劳力,按捺不住脾气,发话,
“不管他什么病,先治好他,烧退了再说!”
还有闲心在这争论一二三,他眼睁睁看着,觉得阿川都要冒烟了。
玄医底气不足,
“咳,那个,我觉得他像是要觉醒了。”
傅青洲唰地一下,将目光投向玄医,
“我记得我觉醒的时候没这一出。”
玄医搓搓手,
“觉醒能力千奇百怪,个体差异化也很大嘛,其实,这种情况,问问夫人更靠谱。”
之所以没有底气,就是因为傅青洲的夫人乔远翠就是出色的玄医,他压力很大的。
夫人?想起乔远翠,傅青洲又是头大,远翠与然然约定回来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然然找妈妈,闹得他日夜不宁。
算算日子,斗法大会早已结束,傅青洲心中不安,既要安抚孩子,又担心远翠的安危,可是始终联系不上她。
所有事赶到一起,尤其傅青洲身处高位,看得更长远。
大雨再这么下下去,就得抗洪抢险了,这份社会责任,他义不容辞。
意识愈加模糊,慕临川已经不觉得身体上的难受,感觉自己被一层薄雾笼罩,飘浮在半空,忽而冲上云端,忽而沉下海底。
他觉得自己好像灵魂出窍,没入一条长河,在河水中浮浮沉沉。
耳边是委屈的啜泣,
“别走......别丢下我,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妈妈。”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稚嫩又倔强。
念头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他终于想起来,是他自己!
是五岁那年,妈妈离开慕家的那天。
可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他在房间内练习很多遍,表演一个坚强的孩子,为了让妈妈放心。
“你走吧,是爸爸做错事,又不道歉,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不爱我,只是没办法和爸爸一起生活下去了。
不要为了我,放弃美好的人生,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地长大。”
他独自练习了无数遍,第一次嚎啕大哭,根本无法完整地说下去。
后来,他哭肿了眼睛,终于能完整说一遍。
可这些话只是为了宽慰妈妈,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抱住小小的自己,哽咽着反驳,
“才不是这样,我想跟你一起走,爷爷爸爸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事在人为,经历数次情绪崩溃,慕临川在妈妈离开那天,断断续续地说完那番话。
虽然一直垂着头,有些哽咽,不敢看妈妈的眼睛,但是他没有哭。
说完后,才鼓起勇气看向妈妈,妈妈却抱着他泣不成声,连声道歉,最后亲了亲他的脸蛋,离开了。
十几年过去了,这段记忆,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
慕临川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很久都没有那天的绝望感了,虽然至亲尚在人世,但分离对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从什么时候起呢?
他在记忆中搜寻,等等,那是......那是云皎吗?
脸上脏兮兮、黑乎乎的,狗啃式的发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透着不属于孩子的狡黠,上下打量他,似乎在看一件商品,待价而沽。
而且,他居然比她矮!
他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两相对比,他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人家一招手,他就乖乖跟上去,
“想活命就跟我走,这一片,我罩的!”
第642章 真正的初遇
也不是毫无防备,慕临川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因为在异国他乡,那人和他相似的亚洲面庞,还有流利的夏国语言,除此之外,凭直觉。
经过高楼大厦,路过茵茵草地,途经繁华的商业街——都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直到马路尽头,慕临川跟着那人进入一片七弯八拐的街区。
穿过一条马路,便进入另一个世界,一头是光鲜亮丽的大都市,另一头是黯淡无光的偏僻街道。
对方脚步轻灵,走路飞快,慕临川要小跑才跟得上。
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敢出声让对方等等他,怕被嫌弃,怕被丢下,怕刚才那伙人返回来揍他。
可他快,那人也快,慕临川只好再次加速,最后,人家还是步履平稳,他双腿跑成风火轮。
刚才他还怀疑对方的性别,现在看来,体能这么强,应该是个体型纤细的男孩子。
直他到岔气,那人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哦”地一声恍然大悟,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
“呼呼......谢谢。”
慕临川喘匀了气,暗自判断,虽然人冷了点,心肠还挺好的。
于是,他大着胆子主动攀谈,
“我叫阿川,你呢?”
慕家还是有些名气的,他留了个心眼。
“他们叫我老大。”
慕临川一噎,
“你没有别的称呼了吗?”
对方仿佛绞尽脑汁,很认真地想了想,
“小老大!”
这下,轮到慕临川绞尽脑汁地解释,手舞足蹈,
“不是,是你爸妈给你取的名字,我们算是朋友吧,称呼彼此的名字显得亲近点。”
亲近点?小九眼珠一转,亲近点好,方便她拐卖。
但她又犯了难,
“你说哪个爸妈?”
“啊!爸妈不是只有一对嘛......”
慕临川疑惑地挠了挠头。
说完,有些后悔,看他这样应该是从小流浪,或许是曾经被收养过,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可怜。
暗道,算了,老大就老大吧,他就是不想和别人一样而已。
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脸色,小九却一派轻松,掰着手指,报菜名般念了一串名字,随意道,
“艾琳诺,狄丽莎,安娜,玛利亚,俏俏,月月,圆圆......你喜欢叫哪个挑一个吧。”
这么随意吗!慕临川怔愣一会儿,发现对方走远了,小跑跟上去,
“你最喜欢哪个?”
“......小九。”小九抬头望天,她最喜欢那个叫她小九的妈妈。
想起去世的夏花,小九神色不虞,一路沉默。
慕临川捕捉到她情绪变化,识趣地把疑惑咽进肚子里,刚才小九报的一串名字,好像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但小九身手矫健,他还是对她性别存疑。
呼啸的狂风穿过破损的废弃大楼,发出呜呜哀鸣。斑驳的墙上有各色涂鸦,以及散发着异味的排泄物。
建筑的砖瓦受尽岁月的侵蚀,地面覆盖着厚重的灰尘,整片街区的基调都是灰扑扑的。
偶有几棵小草,顽强地从破碎的地面挣扎出来,为破败的街道点缀一丝生命力。
他们刚一进入,就看见有人在墙角撒尿,慕临川羞恼地低下头。
小九面色不改,隔空扔了个石子过去,正中靶心!
“谁!谁干的!活腻了......”
那人一声哀嚎,回头一看,对上小九沉静的眸子,瞬间哑火,明明痛得直冒冷汗,还夹着腿赔笑,点头哈腰,赔罪,
“老大,您今天回来得挺早,是我不长眼......”
目送小九走过,才直起腰,只敢冲小弟怒吼,
“怎么望风的!老大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说,撒尿也要望风啊。”小弟委屈地辩解,脑门挨上狠狠一下,
“这么久了懂不懂规矩!可以随地大小便,不能让老大看见,不能让老大踩到......”
身后的叱责声由大变小,他们一路走进去,路过的人都向小九问好,向慕临川投来探究的目光。
各种语言混杂,慕临川听得懂几门语言,有些他也听不懂,小九全部对答如流。
“让他们去阁楼等我。”
小九随口吩咐完,就有人小跑去通知。
无论小孩还是成年人都毕恭毕敬,慕临川佩服地称赞,
“原来你真是老大呀,真厉害!怎么做到的?”
“听话的打一顿,不听话的多打几顿就行了。”
......
慕临川觉得她不像在说笑,心慌地扯开嘴角尬笑,小九驻足,看向他,警告道,
“你也一样。”
“我会听话的。”慕临川举起手表忠心。
“嗯,很好。”
小九走进一处废弃阁楼,破损的楼梯发出“吱嘎”的叹息。
配合着她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分外渗人,
“总打人我也很累的,还是保存体力,杀人越货才有钱拿。”
余晖未尽,连跳跃的灰尘在斑驳的夕阳下都有些苍凉。
“咕咚!”寂静的阁楼里,慕临川听见自己狠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九的倒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她正站在晦暗不明的阁楼拐角,回头看他。
慕临川快走几步,跟上她,揪着衣角,没底气地求证,
“你是在开玩笑吧。”
小九轻笑,
“要是这么想能让你觉得舒服点的话,那就是吧。”
推开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木门,门内已经有人等候已久,看到小九身后的慕临川,诧异、审视各种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在小九一声轻咳后,目不斜视地收回去。
“随便坐,我处理点事。”
说完,小九迎向那群人。
哪有坐的地方!慕临川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嫌弃地站在一边,累了就蹲一会儿,腿麻了再站起来。
他们交流的语言是英语,他听得懂,但连在一起表达的内容就不太明白了。
“这是今天客户的订单,我按照难度和紧迫程度给您排了顺序,当然,难度是针对我们来说,对您仅供参考。”
手下递上一份清单,小九在一群成年人中,像模像样地翻阅,指点江山,
“讨债这个,我就不亲自去了,浣熊带几个人,记得顺便把我们的劳务费一并讨了!”
“是,老大。”
“约翰逊夫人的蓝宝石项链,谁的订单?”
“是约翰逊夫人的死对头格林夫人,七天后,约翰逊夫人将为这条项链专门举办一场宴会,为了让约翰逊夫人在宴会上出丑。”
手下将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老大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这个任务对猴子来说没难度,约翰逊家的布局我们了如指掌,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不,你不知道。”
小九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调查一下格林夫人的日常行动路线,按照她嫉妒心,拿到项链后,她一定会戴上招摇过市。”
看手下还是云里雾里的模样,她指点道,
“她在某天逛街的路上,不小心弄丢了项链,懂吗?”
“哦!”手下恍然大悟,冲小九竖起大拇指,抢答道,
“那条项链价值不菲,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没换来称赞,小九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呵斥道,
“笨!等风头过去,找个长得单纯无害的孩子,拾金不昧,送回去。
赃物不好出手,赏金可是过了明路的!记得,只要现金或者食物。”
手下摸着脑门,点头称是。
战战兢兢地看了小九一眼,单纯无害,帮派里数你长得最单纯无害,这话不敢说。
角落里,慕临川瞪圆双眼,盯着小九,这是个什么人呐!
清单上的任务一条条过目,最后一条。
“假装绑架?什么意思?报酬怎么还有零有整的?”九百二十七磅十五便士。
“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让我们假装绑架,引起他父母注意,没什么难度,出两个人就行,看他挺可怜的,把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了。”
他们商量完,夜幕降临。小九交代道,
“我今天打了薯条帮的人,要是有人寻仇,不用留手,往死里打!”
薯条帮不叫薯条帮,但是他们总是穿着明黄色衣服,染一头红毛,很像蘸了番茄酱的薯条。
这也是对他们的蔑视。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小九的手下义愤填膺地扬起拳头。
“老大,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吃过了。”
小九朝慕临川那边看了他一眼,看在他那几个汉堡的份上,才带他回来。
这种傻呆呆的小孩,毫无防范意识,独身一人,在街头小摊大喇喇地拿钱买吃的。
被薯条帮抢了钱包还不撒手,一心要钱不要命!
薯条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把他拽走,这种白白嫩嫩的异族小孩,也能卖不少钱。
抢人抢到我地盘了!我不要面子的嘛!小九一出手,横扫一大片。
作为回报,她站在摊子前吃个肚圆,她吃一个,慕临川买一个。
其实,她想说,她吃东西不用花钱的,老板在她地盘摆摊,要交保护费的。
但他一心要报答她,那就却之不恭了。
“你还挺大方的,就是脑子不太灵活,刚才怎么要钱不要命,啊呜!”
她咬了一大口汉堡,享受地眯起眼睛。
虽然她可以吃东西不给钱,老板也不敢收,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轻易不来蹭吃蹭喝。
她眼里只有吃的,没注意慕临川说,
“......照片在钱包里。”
现在,他又开始冒傻气。
慕临川蹲久了,腿有些麻,看见小九走过来,才站起来,摇摇欲坠地问她,
“你是坏人吗?”
这还用问,显而易见嘛。
第643章 你妈不要你了
小九张了张嘴,可看见慕临川扁起嘴巴的样子,话在嘴边转了个弯,
“怎么会呢?我可是大好人!”
“好人要收保护费哦?”慕临川耷拉着眼角,没精打采地戳穿她。
他刚刚都听见了,除了稀奇古怪的业务,他们还有收保护费的营生,还说要好好教训拖欠保护费的人。
从京城搬走后,他很久没交过新朋友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合眼缘的,还这样。
小九一叉腰,昂首挺胸,骄傲地说道,
“我可是这一片的保护伞,又没白收钱,平时帮他们处理流氓骚扰,让他们能安心做生意。我只是收保护费,不是欺负他们!”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样啊。”
慕临川不再纠结这件事,虽然是骗他的,但她肯花心思就好。
小九这人不错,能处。
不管怎么说,她救了他不求回报,又把钱包还给他了,妈妈的照片在里面。
小九见他乖巧地点头,直入主题,
“我救了你。”
“谢谢你。”慕临川疑惑地眨眼睛,不懂她为什么强调。
不上道!小九抓了抓短发,
“你知道被薯条帮带走意味着什么吗?”
慕临川摇头。
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九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们专门抓你这种小孩卖掉!听话的卖囫囵个,不听话拆开卖零件。”
她依次指着他身体部位,
“这是心,这是肝,这是肺,这是肾,都能值不少钱!”
被她点过的部位,有些凉嗖嗖的,她指哪,慕临川就下意识赶紧捂住。
最后,小九曲起手指,指着他双眸,
“这还有两个眼角膜,更值钱了!”
吓得他捂住双眼,没底气地反驳,
“你骗人!这、这是违法的!会有法律制裁他们!这边的官方不管吗?”
“嘁!”
小九轻蔑冷哼,天真!但逃离实验室以后,她发现,她们才是孩子中的另类。
外面的小孩,大多数都像这个阿川一样,被保护的很好,傻呆呆的,没什么危机意识。
家养的宠物猫不会懂外面的流浪猫为什么草木皆兵。
二人的成长环境天差地别,小九不想和他辩论这些,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不让人发现,就管不着了。”
她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哎呀,不要打岔,你只要知道我要是不救你,后果很严重就对了。”
“嗯,我明白的,多亏遇见你。”
慕临川眨巴着眼睛,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没了?就这?就完了?小九觉得这人不行,不上道!
她打量他的穿着,肯定地点点头,直入主题,
“你们家挺有钱的吧?”
“啊?”慕临川挠了挠头,“还、还好吧,一般般。”
爷爷教过他,财不外露。
“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不用他回答,慕临川神情紧张,心虚地眼珠乱晃已经暴露了答案。
小九打了个响指,得意地叉腰,
“那可太好了!你是谁家的孩子?我送你回家,应该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沉静的凤眸都变成了星星眼,看着眼前人简直是行走的财神爷!
“不要!我不回去!”慕临川连连摇头。
他注意到,一提到钱,小九眼神就亮晶晶的,比平时板着脸要生动许多。
虽然耀眼,但他不高兴!原来救他只是为了钱啊。失落地去面壁,不理她了。
小九沉浸在喜悦里,自顾自说道,
“你应该买半价票就行了,到时候你要帮我美言几句呀!喂,你家在哪呀?玩够了就回去吧。”
半晌,她才发现他蹲在墙角生闷气。
“喂?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
小九和他一起蹲下,戳了戳他肩膀,慕临川动了下肩膀,不让她碰。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肥羊一样,垂涎欲滴!敢情是打算“卖”他换钱。
好不容易溜出来的,他不想回去。
“不想理你。”
“哦。”小九不惯着他的脾气,“那你也不回家?”
“不回!”
“好吧。”她抱臂站起身,幽幽说道,
“我这不养闲人,既然你没什么贡献,丢出去算了。来人——”
她提高声音,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
慕临川慌了,在他们上前时,一把抓住她的手,
“等等!你不能丢我出去!”
再没有社会经验,他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他研学的博物馆之类的安全地区,这里混乱无序,充斥着暴力和犯罪。
离开小九的庇佑,他或许真的会被抓走卖零件!
现在也不是他耍脾气的时候,迎上小九的目光,慕临川想了个缓兵之计,
“我不是不回家,是晚几天再回去,我来这边办点事,办完才能走。”
“扔!”
他话语中有遮掩,小九不耐烦地下令。
“等等!”慕临川急中生智,投其所好,快速说道,
“你帮我个忙,然后再送我回家,这样你能拿到两份酬金。”
赌对了!原来她只对钱感兴趣。
小九挥挥手,让手下退出去。疑惑地看过来,提出质疑,
“你要办的事得离家出走,说明这件事背着你家大人。家长不赞同,我还帮你做了,岂不是费力不讨好,万一你家长不给钱怎么办?”
“没关系的,他不给我给你,我卡里有钱,但是现在不能动。”
小九挑眉,慕临川连忙解释,
“我一刷卡,爷爷那边就收到消息,就能定位我在哪里了。”
“说说看,你要干什么?”
慕临川松了口气,可算安抚下她了。
“帮我找个人。”
他从钱包里翻出照片,珍惜地捧在手心,
“就是她。”
“真漂亮,是你妈妈?”
“你怎么知道?”
“长得像。”
小九语气有几分羡慕,可惜,她左看右看,她长得不像夏花,她要是夏花生的就好了。
慕临川捡着能说的说了,
“前几年她还给我寄礼物,可是去年和今年都没有,我记得地址,就在这个国家,所以今年研学才特意来这边,但是......”
他是从研学队伍偷跑出来的,走之前准备了现金,他以为有钱就行,但是出来后发现寸步难行,还差点被拐卖。
“那你们很久没见面了?”
“有五年了。”
“五年她只寄礼物都不回去看你?”
慕临川缄默一会儿,轻轻说道,
“大人都有工作,很忙的。”
她也挺忙的,但是偶尔也会回去看看藏起来的伙伴们。
五年都不见一面,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时候,小九还不懂人情世故,她直白地说道,
“别骗自己了,承认吧,你妈不要你了!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哎哟!”
小九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兔子急了还咬人,两人并排蹲着,慕临川突然暴起,推了小九一把,颤着声音反驳,
“你胡说!”
小九当惯了大王,鱼跃而起,顺势扑倒慕临川,将他压制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
“你敢推我!”
她不遗余力,拳风带着破空声砸下,在他耳边堪堪停住。
打坏了,他们家不给钱咋办?
“呜呜呜——”
慕临川捂住脸,既是怕挨打,又是觉得丢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九怔住,推搡他一下,当做还手,算了,怪可怜的,他妈都不要他了。
蹲在他身边,戳戳肩膀,
“我还没打呢,你就哭。”
“呜呜呜——”
“我不打你,别哭了。”
“呜呜呜——”
哭得好烦,能听出来他哭得很伤心,情绪感染力很强,听得小九心烦意乱。
“再哭扔出去。”她揪起他衣领,作势要扔。
“呜——嗝!”
慕临川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避免发出声音。
拿开手掌,他露出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抽噎一下,乞求道,
“别扔我。”
第644章 冲破封印
阁楼内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慕临川死死捂住嘴巴,避免发出声音,眼泪却大颗大颗滚落。
在他的世界里,他始终坚信,妈妈很爱他,只是迫不得已才离开。
显而易见的细节被他刻意忽略,今日被人一语道破,他再也无法用谎言麻痹自己。
小九听着时不时的深呼吸声,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不耐烦道,
“都说了不扔你了,怎么还哭!”
“控、控制不住。”他的声音从手指缝钻出来,小心翼翼。
“我给你道歉。”小九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不是你妈不要你了,或许是她出事了?被什么事耽搁,忘记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也低下去,忘记了,这理由毫无说服力。
慕临川听得泪流满面,长吸一口气,
“那我宁愿她不要我了。”也不希望她出事。
小九也不知道怎么办,心烦意乱。
门外有悉悉索索听墙角的声音,她抄起一个石块扔过去,“咚”得一声,世界安静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在一旁陪着他哭,等他情绪平复下来。
这是她见过最能哭的人,他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
从黄昏哭到夜幕彻底降临,阁楼一片漆黑,归于平静。
黑暗里,小九看他一动不动,
“睡着了?”
慕临川长舒一口气,居然有点开心,如释重负,
“我觉得好多了。”
“啊?”小九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自己缺失某些情感,不理解为什么哭一场居然还能开心起来。
“在家里不能哭,也不能表现出脆弱的样子,会挨骂的。”
面对和他生活圈毫无交集的人,慕临川卸下心防,话也多了起来,嘱咐道,
“照片你好好保存,千万别弄丢了,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小九说,她要复印下来才方便找人,需要拿走原件。
“你就这一张照片吗?”
这个年代,不应该啊,就算实验室的科技水平远高于外界,但外面不至于落后至此啊。
“纸质版的被烧掉了,电子版也被删除了。”
“哦。”小九兴致缺缺地应道。
她刚逃离实验室不久,只对未知新鲜事物好奇,家庭关系是她最不感兴趣的一面。
可慕临川想找人倾诉,见她不追问,反倒急了,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那么坏,把所有照片都销毁了?”
“不是我!”
他语气如此激动,小九连连摆手否认,慕临川无言以对,怎么会有人又聪明又傻。
“哼!”
他单方面冷战,小九却没放在心上,黑暗中,她拖来一个圆形物体,
“我要睡觉了,你要一起吗?”
小九钻进去,露出头朝他招手,慕临川适应了黑暗,向里面探头,嫌弃道,
“这什么?猫窝?在哪捡的?”
“才不是!这是我订做的猫窝,冬暖夏凉又挡风,比床舒服多了。”
这算是离开实验室的后遗症,睡着毫无遮挡的床,小九总是没有安全感。
确实尺寸比普通猫窝大多了,容纳半大小孩绰绰有余,慕临川嫌弃地摇头,
“不要!”
“不来拉倒!”小九和衣而睡。
能邀请他一起,小九觉得自己都是同情心泛滥,可他不领情。
夜风渐起,吹得破碎窗户呜呜作响,慕临川蜷缩在墙角,坐在自己的衣服上,又冷又困。
窗外的树枝随风摆出各种形状,张牙舞爪扑向阁楼。
身旁传来吱吱叫声,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后,慕临川连滚带爬奔向猫窝,失声尖叫,
“有老鼠!”
“有就有呗,又不会咬我。”小九带着睡意翻了个身。
“我睡不着。”
“我能睡着。”
容纳两人确实有点挤,慕临川一开始还很客气地旁边靠拢,侧身靠在一侧。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放松,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重量全压在一侧。
猫窝四面是柔软的布料,他一施压,侧翻了!
“哎呦!”
两人同时发出哀嚎。
小九骨碌碌滚过来,砸在他身上,迷蒙间爬出来做防御姿势,
“有人偷袭!”
慕临川揉着胸口,不好意思地承认,
“是我......”
突然惊醒,一时谁也睡不着,小九找话题聊天,
“你是夏国人?”
“是。”
“从小在夏国长大?”
“嗯。”
“那你一定吃过很多口味的辣条吧?”
“没有,我爷爷不让我吃垃圾食品。”
“这么好吃怎么可能是垃圾食品!”小九反驳,
“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夏国,吃遍所有辣条。不像你,连辣条都没吃过,太可怜了。”
慕临川不想听她贬低自己,逞强道,
“我吃过许多别的好吃的。”
“比如呢?”小九一副不信的姿态,激发了慕临川的好胜心,展开一场滔滔不绝的美食宣传,
“......蟹黄包,虾饺,听过吗?”
“没有。”小九咽了下口水。
“啊,这么可怜啊。”慕临川觉得这是很日常的食物了。
他下了个决定,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带你吃好吃的,你陪我玩。”
小九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喜欢什么会自己去吃,不用你带。”
慕临川锲而不舍鼓动,
“我家很大很干净,有很多房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住过很大很干净的房子,我不喜欢。”
小九想起以前那些短暂收养她的家庭,非富即贵,吃穿顶级,但是规矩也多,还没有她的小猫窝自在。
慕临川嘟囔道,
“你没去过怎么知道不喜欢。更何况......”里面还有我呢。
后半句被他吞了回去,小九没听见,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两人观点不合,彼此沉默,过了半晌,慕临川问道,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呀?”他换了个委婉的词语。
“赚钱咯。”
“你跟我回家,就不用冒这些风险了,我会养你的。”
“嘻嘻。”一直仰躺的小九突然起身,凑近他,笑意不达眼底,
“我凭什么?”
小九升起警惕心,在她的世界里,人与人的来往大多数是利益交换。
她不觉得离开她,脱离混乱街区后,阿川还需要自己。
所以,她问的是自己凭什么。
慕临川脱口而出,“凭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嗯哼?”小九示意他说下去。
“你救了我。”
“得了吧,谁救你你喜欢谁,这个人是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不是!”慕临川不好意思地表达,
“还有,你看见我哭,也没嘲笑我。”
“那我现在嘲笑你,来不来得及?”
“你怎么这样!”慕临川气得鼓起腮帮。
小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等找到你妈,再送你回家,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天真的小孩,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劝说失败,慕临川不服气犟嘴,
“说谁小孩呢?你不也是小孩。对了,你几岁?”
小九眼珠转了转,反问,
“你先说?”
“十岁。”
“嗯,和你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避免他追问,小九自揭伤疤,
“其实吧,我这样的孤儿,是不知道自己几岁的,我比你高一点,应该就差不多。”
“这样哦,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慕临川很自责地道歉。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我比你大,是姐姐。”
“姐姐。”慕临川怕她伤心,乖巧叫人。
小九悄悄地松了口气,按照实验室的标签,她应该是八岁。
姐姐?
她真能忽悠人啊!
二十三岁的慕临川在意识中冷笑,他以前开玩笑叫了云皎一声姐姐,云皎还嘲笑他是老男人!
大了区区两岁,他怎么就老男人了!
小时候骗他叫姐姐,不知道云皎心里怎么暗爽呢!
长河中,拦在眼前的一道金色的壁障碎裂,星星点点的光斑,携带着尘封的记忆,涌向慕临川的识海。
他知道,这是冲破第一重记忆封印的感觉!
此时,在外界,傅青洲听着他呓语,
“......姐姐。”
阿川有姐姐吗?他怎么不记得!
傅青洲刚才注意到,慕临川眉心处,金光乍现,又瞬间平息。
他已经偏向玄医的诊断,阿川或许真要觉醒了,他能察觉到,那一瞬,慕临川身边有灵气波动。
第645章 找妈妈
她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
十岁那年的记忆回笼后,慕临川解开疑惑。
夕阳从窗口撒入,慕临川知道,小九要回来了,心中升起期待。
“我回来啦!”
从一开始一言不发地回来,到现在,回来会打招呼,慕临川扬起笑容,不枉他强烈要求。
此时的阁楼已经焕然一新,不像他刚来的第一天,遍布灰尘,地上还有发黏的不明印记。
白天小九简单嘱咐他几句,留给他一个手下,便离开街区。
慕临川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吭哧吭哧地打扫卫生,等晚上,小九回来,惊讶地看见他在指挥小弟挂窗帘。
漏风的窗户已经修好,地板依旧陈旧,但干净地能看见木质原色,崭新的沙发摆在墙边异常显眼。
“你在干嘛?”
“你说的不养闲人,你们做的事我又不会,只能帮你改善下居住环境。”
“是你自己想改善吧!”
小九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或蹲或站,累了都是坐在自己的外套上。
“不还是你住得时间更长吗!”
慕临川没来由地一股火,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看见小九惊喜的表情,开怀大笑,然后赞美他真能干。
“也对,谢谢你。”
小九平静地道谢,突然飘过一缕香气,她眼神一亮,目光紧随其上。
慕临川端着食物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傲娇地命令,
“夸我!”
“你真厉害。”
“不够!”
“阿川心灵手巧,品味优雅,人美心善,超凡脱俗!”
经过观察,慕临川发现,小九看起来暴躁乖戾,但很好懂,有好吃的就能安抚下她。
“吃到煎蛋了嘛?”
“唔唔!”
“有没有特别好吃?”
忙着吃,小九腮帮鼓鼓地点头。不管她是不是敷衍,慕临川得意地邀功,
“是我煎的。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煎蛋。”
她解决掉他的足料爱心三明治,摸着肚子喟叹,
“这么贴心,我都舍不得送你回去了。”
他在的这几天,自己饮食规律了不少,每天回到小阁楼,脚步都格外轻快,带着她不自知的雀跃。
“那你跟我回家呗,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慕临川也很喜欢这样的陪伴,以前,他只敢想,要是有只猫猫或者狗狗就好了。
现在,他还是见缝插针,试图拐带小九回家。
“不要!”
两个人都想将彼此留在自己的世界。
小九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办事十分靠谱,没几天,他拜托的事就有了结果。
她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早,慕临川开心地宣布,
“我找到一家中餐馆,今天吃大餐呦!”
小九欲言又止,
“我......”
面对美食,她这个反应不对劲。
相处下来,慕临川察觉到,她是个很单纯的人,两人越熟悉,她越不愿意伪装,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她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无论多大的事都不会如此纠结,那原因一定在自己身上了。
他绷紧了神经,
“你找到我妈了?”
“嗯。”
“她出事了?”
“那倒没有。”
“嗨呀!”慕临川轻拍胸脯,庆幸,“那就好,她健康平安就行了。”
“你要去见见她吗?”
“当然要!”慕临川觉得她的问题很傻,他来这,就是找妈妈的。
被喜悦冲昏了头,他没注意到小九眼神中的怜悯。
小九叹了口气,
“那好吧,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
“要坐车吗?”
“公交车就可以。本来没这么快找到的,她恰好来这度假。”
这座城市有一座梦幻的主题乐园,然而这样发达的城市,也有脏乱的下水道和混乱街区。
“太好了。”慕临川原地起跳,举起小九的手,和她击掌。
晚上睡觉时,他趴在猫窝里,面朝外,手捧成开花状,托住下巴,自问自答,
“她会很开心看见我吗?应该会的,她最喜欢我了,我也最喜欢她。
我要跟她介绍,你是我的好朋友......嘿嘿,好开心啊,她一定很惊讶,就算没有地址我也能找到她!”
小九睡眼惺忪,听他欣喜若狂地念了一晚,忍不住催促,
“太晚了,睡觉吧,晚起一分钟,你就晚见到她一会儿。”
“对哦!”慕临川傻笑,“我太兴奋了,睡不着。”
经过一晚辗转反侧,终于熬到天亮。
公交车快到站时,慕临川还有些忐忑,拉了拉衣角,整理头发,
“我看起来还好吗?”
“很帅。”
慕临川腼腆一笑。
这样的对话,进行了无数遍,重复到小九面无表情,却依旧次次有回应,给他反馈。
手下早就把他妈妈的行动路线摸清楚了,他们来得很早,直接到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
两个小孩,旁若无人地步入大堂,他们态度太理所应当了,服务生虽然诧异,却没有拦住,只以为他们是这里的小客人。
为了见妈妈,慕临川不但自己打扮一番,好说歹说,给小九也换了一身行头。
她不愿意修理乱发,慕临川只好给她扣了顶邮差帽。
小九介绍,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吃早餐。”
迈出的步子都透着欢乐,慕临川穿梭在自助餐盘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妈妈。
她和记忆中一样光彩照人,甚至比以前更加容光焕发。
“是我妈妈!”他激动地扯住小九,自豪地介绍,“比照片还漂亮吧!”
“是。”他没注意到,小九的眼神从妈妈身上一晃而过,落在另一边。
妈妈依旧魅力无限,和以前一样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友好地报以微笑。
慕临川懂事地站在一边,等她忙完,定定地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像以前逛街时那样,她送走一些陌生的朋友,会转头抱起他,亲亲他脸蛋,说,
“抱歉,让宝宝久等啦。”
“写一个字条,拍张照片,挥挥手,好了!我可以过去了!”
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慕临川一蹦三尺高,抑制不住胸中的喜悦,正要上前,却在妈妈转身时,脚步僵在原地。
她大踏步走向一个小女孩,抱起她,亲了亲,又仰头,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亲密地贴了贴脸,相视一笑。
男人伸手要接过孩子,
“别累到妈妈,爸爸来抱你。”
小女孩搂着妈妈脖子撒娇,
“不要,我要妈咪抱。”
“走吧,我得抱紧我的小宝贝,工作哪有你重要。”
林风致后怕地抱紧女儿,前几天女儿被人绑架了,为了补偿她,夫妻俩推了所有工作陪女儿度假。
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慕临川如坠冰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妈妈有新宝贝了!她有了新家庭!
这么多年,一遍遍回忆,不断加深和妈妈相处的印象,生怕他忘了。
可妈妈先忘了。
她不是忘记给他寄礼物,是忘了他这个孩子,她把她的母爱寄托在了新宝贝身上。
只有他,还在温馨的回忆里打转,缅怀过去。
他算什么呢!
千里迢迢奔赴异国,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根本没有勇气上前相认。
慕临川转头就跑,跌跌撞撞,不小心撞到服务生,
“嘿!没礼貌的小孩!”
小九跟上他,差点撞到人,两人身后传来不悦地叫骂。
这边的骚动引起注意,林风致看了一眼,恰好小九回头,与她对视,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这么招人恨吗!”林风致不自觉地摸了摸脸。
慕临川一路狂奔,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发泄,跑到实在跑不动,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大口呼吸,像一尾脱水的鱼,绝望与恐慌萦绕在心头,他觉得生活没了盼头。
一回头,小九正跟在他身后,让他稍有慰藉,苦笑道,
“你说得对,我妈妈......不要我了。”
离开酒店到现在,他一直没哭,看见小九,才有几分哽咽。
小九拉起他的手,快步原路返回。
“你要带我去哪?”
“去找她。”
“我不去。”慕临川扭捏着想挣脱,“去干嘛!我已经够难过了。”
“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你。”
“我不去我不去!”
慕临川弯下腰,向后施力拖住她,可他拗不过小九的蛮力,小九拽走他小菜一碟,
“万一另有隐情呢,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哦,我知道了,你不敢!胆小鬼!”
“我就是不敢!我就是胆小鬼!”慕临川情急下脱口而出,
“你又没有妈妈,你怎么能理解被抛弃的感受!”
手腕的怪力瞬间消失,小九突然松手,慕临川摔坐在地上。
不想管他了,她多余管这闲事,小九转身就走。
慕临川拍了下嘴巴,连忙爬起来,拦住小九,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小九闪身绕过他,一言不发,慕临川厚脸皮跟上,赔礼道歉,
“是我不好,不该一时情急说些有的没的,你原谅我吧。”
小九一个眼神都没甩过去,径直大步向前走。
“你看,我都受到惩罚了,姐姐别和我一般见识。”
小九斜眼瞄了他一眼,慕临川仿佛受到鼓舞,拉住她衣袖,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你饿不饿啊?累不累啊?起那么早一定很困吧,都怪我,别生气啦。”
“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理理我嘛!”
慕临川撒娇卖痴,一路小跑,侧身观察小九面色。
在小九驻足时,他松了口气,她不是一般地好哄。
“你想吃什么?”
“大餐!我要吃垮你!”小九叉腰,故作凶狠地呲了呲牙。
“好。”他亮出钱包,里面还有厚厚的一沓钱,那是他离家出走的底气,
“吃垮还是有些难度的,别撑到。”
饭店接待了两个小孩,他们毫无拘谨地用了满足的一餐。
酒足饭饱,小九抱了杯果汁,
“我告诉你的名字,都是以前的爸妈起的。”
慕临川想起那天,她报了一串名字,应该是被很多家庭收养过,所以她肯定也被抛弃过很多次,暗自自责,他说那话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说着没来由的话,
“我被抛弃时,也想不通理由,明明他们对我那么好。后来我明白怎么回事后,就不怪他们了。”
原本她和新父母聚在一起,就是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一开始就是错的。
慕临川不解地望着她。
“所以,你要不要去当面问问你妈,为什么不和你联系?”
“我害怕。”慕临川轻轻摇头,他怕得到无法承受的答案。
“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和你想的那样,她不要你了。
问一个结果,了却心结。以后向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慕临川还在犹豫,小九劝他,
“既是放下她,也是放过你自己,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总会念念不忘,长痛不如短痛。”
“好吧,你陪我一起?”怕她拒绝,慕临川飞快补充,“吃人家嘴短,你不能丢下我!”
“一起。”
他们耽搁一上午,林风致一家已经去了游乐园。
正值暑假,游乐园人声鼎沸,小九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林风致是个大美人,在异国他乡很好认,他们很快再次相遇。
第646章 傻白甜
林风致从洗手间出来,在林荫路上被两个半大小孩拦住,小女孩她有印象,早晨在餐厅瞪了她一眼。
男孩揉着衣角,忐忑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激动欣喜,又伤心哀怨。
环视一周,没看见大人,林风致友好打招呼,
“小朋友,你们有事吗?”
看着慕临川扬起的脸,她有些晃神,惊讶,
“你长得真像......算了。”
话未说完,她摇头轻叹。长得像的人有的是,老爷子更不会放阿川独自行动。
她没认出来我!
悲伤的情绪尚未蔓延开,小九怼他一下,他的金豆豆憋了回去,催促道,
“叫人。”
“唔,妈、妈妈。”慕临川小声嗫嚅,话到嘴边格外滞涩。
说完,侧过头不敢正视林风致,只敢用余光打量。
林风致倒吸一口冷气,立马确定心中的猜想,捂住嘴唇,扶住他肩膀,
“阿川?真的是你啊,我的宝贝都长这么高了。”
她激动地拥抱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抚摸,比量他的身高,脸上的激动毫不作伪。
“能见到你真好!”
没有预想中的冷落,但慕临川却没了早晨初见的欣喜若狂。
淡定回抱住林风致同时,还扭头看向小九,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求助,他该怎么办?
小九耸了耸肩,不理解为什么想要的母爱就在眼前,阿川居然不知所措。
她走远一些,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尽管距离远,但依旧在她听觉范围内。
除了一开始的尴尬,慕临川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妈妈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生活,表达对她的思念。
突然,林风致声调高昂,
“你一个人来的!”
“是呀。”慕临川邀功地绽开笑容,撒娇,“我想你了嘛。”
但他没得到期待的赞扬,林风致变得焦躁不安,松开揽住他肩膀的手,
“你爷爷知道你跑出来吗?他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应该......知道吧。”
慕临川惴惴不安地猜测,他离开研学队伍有些时日了,带队老师肯定通知了爷爷。
“糟了!”
林风致脸色大变,责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乖!你这是离家出走你知道吗?你知道你任性的行为会给我、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慕临川涨红了脸,自责地低下头,声音逐渐降低,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来看看你。”
“妈咪——”
她去洗手间许久未归,男人带着女儿找过来。
“妈妈,她是你的新宝宝吗?”
“别问!”
林风致疾言厉色的态度,吓得慕临川一激灵。
她一把将慕临川塞到身后,挡住他,快速嘱咐道,
“站这别动,一会儿来找你。”
说完,她便匆匆迎着丈夫女儿走去,走出林荫路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被遗弃的幼猫,懵懂地目送她离开。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无法陪伴儿子长大,不能再失去女儿。
然而,等她安顿好父女俩,返回时,阿川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风致找了一圈,未果,恍惚地站在原地,阿川真的来过吗?刚才的母子重逢,像一场梦。
小九拿着两个冰淇淋蛋筒,把其中一个递到慕临川面前,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上去分外可怜,
“第二个半价!多划算。”
慕临川颓丧地摇头,没心情吃。
“她在找你,你不去见她吗?”
他们站在一处假山上,视野开阔,尤其林风致还很显眼。
食物入口时,小九惬意地眯起眼,感谢发明冰淇淋的人,感谢今天买下冰淇淋的自己!
“没必要了,无非就是让我赶紧回去。”
“啧!”小九解决掉一个蛋筒,
“你这人,别的都挺好,就是总爱逃跑。”
慕临川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小九拿着蛋筒在他眼前晃晃,他还是摇头。
“那归我了!”吃到第二支,她有些嫌弃,“太甜了。”
“你刚才还没问她,为什么忘记给你送礼物呢。来都来了,听听她想和你说什么。”
慕临川掀了掀眼皮,看着小九八卦的表情,揭穿,
“是你想听吧。”
“总觉得这事有蹊跷,你去找她,我帮你探探别的情况。”
小九眼神瞟向在游乐园纪念品商店内的父女俩。
慕临川瞬间升起一股勇气,他不是一个人独行,在两人分头行动时,他突然叫住小九,
“哎!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不是爱逃跑的胆小鬼。”
“知道啦!”小九没回头,向身后挥挥手。
小九步入纪念品商店,没等她靠近,那个小女孩迎面走来,她穿着蓬蓬裙,头发是精心打理的卷发,扎成双马尾,始终仰首挺胸,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态度也和公主没差,十分倨傲地站在小九面前,
“喂!你和他是一起的?”
小九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刚才妈妈说了他是谁,你去告诉他,我才是妈咪唯一的宝宝!妈咪最爱的人永远是我!”
“这样啊。”小九俯身,无情地指出她话语中漏洞,
“你妈咪还年轻,在你之前有别的小孩,以后兴许也有别的小孩,你当不成唯一,总会有人后来居上。”
小女孩气得涨红了脸,尖叫道,
“不是!才不是!”
小九一句话制止她尖叫,
“还有,没人喜欢坏小孩,你说呢,九百二十七镑十五便士?”
小女孩瞪圆了双眼,
“你怎么知道!”
说完发现说漏嘴,捂住嘴巴,担忧地眼珠乱晃。
还好,距离够远,爸爸听不见,他正在柜台前排队付账,保证她站在他视线里。
她就是那个为了博得父母的关注,雇人绑架自己的有钱人家小孩。
什么生意能接,什么生意不能接,小九在行动前,都会让人调查客户的背景。
正是由于愧疚和补偿,林风致才抛下工作,陪她出来游玩。
手下的小弟能这么快锁定林风致,正是由于这桩生意。
“你几岁?”
“不告诉你!”
小九沉下脸,眸中寒光湛湛,威胁道,
“听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就把你背地里做的事告诉你妈妈。”
小女孩愤恨地看着她,却无可奈何。
“五岁。”
看着女儿气得脸红扑扑的,林风致的丈夫朝这边走了过来,蹲下身,关心她,
“宝贝不高兴了?”
小女孩不屑地扭头,躲开他想抚摸她头顶的手,冷声道,
“哼!妈妈不在这,你不用假惺惺地讨好我!”
小九眨眨眼,心中有了猜测。
回到约好的地点,慕临川正在和林风致拉扯。
“我不回去!也不跟你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林风致打算安排他住下,在慕家来人前,保证他的安全。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给妈妈添麻烦!”
慕临川彻底崩溃,大吼道,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想去看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只是个外人!
你去过自己的日子吧,嫌我麻烦我走就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他一向是乖巧贴心的,突然如此歇斯底里,林风致愣神的片刻,慕临川遁入人群不见了。
“阿川......”
她迷茫地站在原地,最后将慕临川的行为归于叛逆期。
但印象中软绵绵的孩子突然冲她大喊大叫,让她一时接受不了,算起来,她至今还没养过超过五岁的小孩。
半晌才想起来拿出手机,给尘封的号码打电话,
“老爷子,阿川在兰度城......”
慕临川不管不顾地狂奔,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他,一回头,才发现,小九像个背后灵一样,寸步不离跟着他。
他鼓着腮帮,摇了摇头,不说话,仿佛失去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路边,不像往日嫌脏。
不对劲,刚才的冲突小九看见了,他居然没哭鼻子,自从停下来后,便保持沉默,若有所思。
他心情不好,小九收起八卦之心,只静静地陪他坐在路边,他们还在游乐园里。
慕临川忽得转头问道,
“我们是好朋友吗?”
“是吧。”
“嗯?”慕临川气呼呼地发出鼻音。
“呃,是!”看在他伤心的份上,小九斩钉截铁地回复。
“朋友有难,你要帮我。”
“怎么帮?”
“我不想回家了!我没有家了,以后跟你混。”
“别闹了,我过得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小九觉得问题出在刚才的谈话上,
“你妈和你说什么了?”
慕临川苦笑,
“她跟我说,让我不要提她的新家庭,也不要跟爷爷说她有女儿的事。还说,让我以后别来找她。”
林风致说那是他妹妹,算哪门子妹妹!
“凭什么她能待在妈妈身边,我偶尔来看一眼都不行!我讨厌她!”
他发泄他的坏情绪,说完,又反思自己,问小九,
“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没有,生气是应该的。”小九很认真地说道,
“你和我说过,你妈妈最爱你,现在她的爱要分一半给别人,不气才怪!”
她已经很委婉了,不是分走一半,几乎被拿走全部。
慕临川眼中闪着泪花,不是生气,而是感动,她没有像爷爷那样纠正他的情绪,而是任他发泄。
慕家很压抑,他知道爷爷严苛是为他好,但是他只能保持平静,大笑和大怒都会挨骂。
小九真是很好的朋友。
下一刻,小九打破滤镜,好奇地凑近他,
“你要哭吗?”
“谁、谁要哭!”慕临川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不是你说哭是合理的情绪宣泄吗!我看你现在挺适合宣泄的。”
“阿川!”
他们还在游乐园里,林风致转了一圈就看到在路边排排坐的两小只。
慕临川像受惊的兔子,牵起小九就跑,
“快跑!我不想看见她!”
两人挤进过山车排队队伍,顺势排队上了一趟过山车。
过山车缓缓爬上顶峰时,慕临川突然说,
“我不想回家啦,我是认真的!哇啊啊啊——!”
过山车跃上顶峰,极速俯冲,失重感升起,呼吸暂停,带起的风刮在耳边猎猎作响。
“好玩!”
小九张狂地哈哈大笑,慕临川尖叫着大喊,
“救命!”
减速时的超重感让人眩晕,慕临川攀在小九的肩膀,被她带着走下来,
“感觉死了一次。”
“好刺激哦!”
小九脸上还有兴奋的红晕,这也是她第一次玩,
以前被收养时她还小,身高不够,去游乐园从来没玩过过山车。
她拍了拍慕临川肩膀,
“恭喜你,重获新生。玩够了,过几天送你回家。”
“你真扫兴。”慕临川不悦地挣开她。
“怎么跟债主说话呢,我还没找你要找人的佣金呢!”
在游乐园疯玩一下午,回去时,两人都有些玩疯了。
慕临川还在争取,
“我不想走!我从来没这么快乐过。”
关于他不想走的事,小九不应他,东拉西扯,
“快乐是短暂的,平静的日子才是常态,不然怎么显出快乐的珍贵。”
“不要转移话题。”慕临川纠正她。
小九光明正大转移话题,
“你问过她为什么不给你寄礼物吗?”
“忘了问,已经不重要了。”慕临川口是心非。她都让他以后别来找她了。
“我知道。”
“为什么?”其实还是惦记的。
“和她女儿有关,或许你妈妈准备好忘了寄,或许是她缠着你妈妈不想和别的孩子分享母爱。”
虽然慕临川讨厌小女孩,但是这种事不像孩子能做出来的,
“可她看起来挺小的。”
“总有例外。”
小九想到自己那时候已经懂很多事了,五岁那年,她还跟着夏花做过赏金猎人的任务。
“那是能想出雇人绑架自己,争取父母注意力的小孩。”
慕临川还记得刚来的第一天,听她和手下开会,恍然大悟,
“是她!”
小九看他震惊的表情,暗自摇头,傻白甜。
小九的猜测还差了一点,小孩子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猫的差距还大。
林听禾回到酒店就黏在林风致怀里,可怜兮兮地问,
“妈妈,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怎么会这么问。”林风致搂紧女儿。
“无论我做过什么坏事?”
林风致看她皱起小脸,故作忧愁,觉得万分可爱,
“说说看,有多坏?”
“我知道哥哥为什么来找你。因为你没给他寄礼物。”
“我寄了呀。”林风致看向身边的丈夫,求证,“不是拜托你帮我寄过去了吗?”
“咳咳。”丈夫尴尬地握拳轻咳。
林听禾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是个坏孩子!我怕妈妈不爱我了,就把你寄给哥哥的礼物弄坏了,还不让爸爸告诉你!
哇——妈妈,你骂我吧!我承认错误,你别不要我!”
林风致心疼还来不及,给她擦眼泪哄道,
“不怪你,是妈妈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小禾最乖了,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妈妈都和哥哥商量好了,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不哭了,好不好?”
“你以后能不能不给他寄礼物,我想要妈妈只爱我。”
“只爱你,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林听禾只知道凭直觉做事,继父为了维护和她的亲子关系,当然选择站在她这边。
目的达成,林听禾眼睫挂着泪珠,嘴边带笑,满足地陷入梦乡。
看着女儿的睡颜,林风致叹了口气,她对小禾加倍的好,其中也有对阿川的一份思念。
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地偏向女儿,阿川还有爷爷,但女儿只有她可以依赖。
还好,丈夫给她带回来消息,阿川很安全,只是和他同行的那个小姑娘不太好。
阿川的事,林风致不敢插手太多,只能等慕老爷子来这再说。
接下来几天,慕临川极力证明自己有用,把小九的生活安排得格外妥帖,还提议出任务时带上他。
小九毫不犹豫拒绝,
“最近这一片不太平,薯条帮气急败坏,等处理了他们,我就送你回家。”
“你跟我一起回吗?”
“当然不。”
慕临川执拗地认为,小九不想留下他是因为自己没用。
一山不容二虎,小九早就想吞并薯条帮的地盘,她故意让人挑衅薯条帮,就是为了一场大战,将他们一网打尽。
最近几天,她和阿川相处愈发融洽,手下的小弟对慕临川态度也更加恭敬。
所以,在慕临川刻意打听下,终于给自己找了个表现机会,
“咳咳,你们老大说了,送项链的任务让我去。”
“你?”
小弟打量着慕临川,确实合适,白白净净,比他们强多了,称赞一声,
“老大英明。”
打打杀杀的太难,他还是从小事做起吧。
把约翰逊夫人的项链送回去这个任务,让小弟们头疼不已。
帮派里的人凶神恶煞,一看就流里流气的,也就老大长得单纯无害,但他们哪敢开口让她亲自去送,显得他们这群人很没用。
现在慕临川的要求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小弟也不是无脑之人,一路护送慕临川到约翰逊家庄园,
“我在门口等你。”
可是,他等了许久,慕临川一去不回。
小弟慌了!他不敢隐瞒,连滚带爬地回去禀告小九。
此时,慕临川正被约翰逊先生热情接待。
慕老爷子收到他在兰度城的消息,立马联系那边的合作伙伴帮忙留意,还发了孙子的近照。
恰好,约翰逊家正是其中之一。
他来的时候,约翰逊夫人正对着照片称赞,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一抬眼,照片里的人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晚餐很丰盛,慕临川坐立难安,眼前的菜肴食不下咽,偶尔注意力放在食物上时,都会想小九会不会喜欢这道菜。
“先生,夫人,我想回去了,能不能麻烦您派人送我回去。”
约翰逊先生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孩子,你爷爷嘱咐我,让我看好你,在他到来前,你就在这等他吧。”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慕临川被半强迫式送过去。
虽然是合作伙伴,但约翰逊希望打开异国市场,对于慕老爷子的请求,严格执行。
慕临川说什么,他全都友好地同意,但只当做小孩子任性。
“我朋友会担心我的,麻烦你派人给她送个信,可以吗?”
“好的。”约翰逊敷衍道。
慕氏在兰度城的合作伙伴不止他一家,无论如何,都要看好这个小少爷,可不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慕临川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他就知道,约翰逊根本没把他的请求当回事。
怎么办?他不见了,小九会担心他吧?
她会来找我吗?
他朝阳台看了一眼,二楼,有点高,放弃了跳窗的想法。
第647章 代号野蔷薇
朋友,好像是个不错的关系。
小九盘算着,阿川是一定要送回去,但留个联系方式也不是不行。
她居无定所,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老大!不好了——”
刚转过街角,手下狼牙慌慌张张迎向她禀告,阿川进入约翰逊庄园后,再也没出来!
本来是个小活儿,只有狼牙一人跟着慕临川。
自己做的事他们心中有数,约翰逊夫人的项链是他们偷的,再黑吃黑给送回去,万一被发现蹊跷,最先开刀的就是送项链的人。
帮派里的人自有脱身办法,但阿川不一样,他就是个普通小孩,万一被抓起来,严刑拷打,可就糟了!
“他说你就信!”小九忍不住责怪小弟。
狼牙垂下头,
“您跟他同吃同住,我以为真是您的命令。”
这栋阁楼除了议事,没人在这留宿,听说老大还把床分一半给那小子。
小九即刻动身,狼牙紧随其后,黑夜里,两人兔起鹘落,掠过疾驰的汽车,在车水马龙的街灯下,一晃而过。
帮派里的人,大多数和她一样,异于常人。
小九对庄园的安保措施视若无物,轻巧翻越,落地时悄无声息,狼牙留在外面接应。
狼牙摩拳擦掌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几分钟后,小九独自从里面出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回吧。”
“啊?”狼牙摸不着头脑,“阿川不在里面?”
“在。”
“在,您为什么不带他出来?”
“哪那么多为什么!”小九不耐烦地说道,
“有时间想想开战时,能不能干掉对面那群大狼狗。”
小九悄悄潜入庄园,隔着落地窗,约翰逊一家正在招待阿川用餐。
阿川换了一身板正的洋装,皮鞋锃亮,像个矜贵的王子,坐在桌边优雅地用餐。
一块透明的玻璃窗,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
窗内的世界是小九的过去,她住过更气派的庄园,用过更豪华的大餐,她也被教导过贵族们的用餐礼仪,肩背时刻挺直,坐姿优雅。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小九很清楚她想要什么,越长大越坚定,尤其这自由如此来之不易。
窗内才是阿川应过的人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做不成朋友。
于是,尽管他看不见,她在窗外朝他挥挥手,算作告别。一如来时,悄无声息地离去。
回去的路上,狼牙却有些难过,阿川那小子在的时候,老大很好说话。
现在,他觉得老大又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淡漠。
小九的所作所为慕临川一无所知,夜深人静,从狗洞钻出院墙时,他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们家养的是大狗。”
出租车在暮鸦街附近街道停下,司机还提醒他,
“暮鸦街这一片不安全,小朋友好奇心不要太重!”
他不敢直接停在那片街区,都要隔一条街,慕临川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
“我住这!”
收了钱,司机逃似地将车开走了。
按照记忆中路线,慕临川步入那条街,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走这条路,以往不是小九陪他,就是狼牙跟着。
墨色的天空,伸手不见五指,一如这条街道的名称,暮鸦。
夜深人静,街道四下无人,只有皮鞋有节奏地敲响地面。
昏暗的路灯打亮微弱的灯光,灰尘飞舞,光源仿佛蒙了一层轻纱。
慕临川归心似箭,他没注意到,在他经过那盏路灯时,飞舞的灰尘瞬间静止。
无论他走多快,都望不见尽头。
那面遍布涂鸦、还带着异味的墙,相当于小九帮派的大门,他至今未见踪影。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幽深的街道蚕食着他的勇气,更让人崩溃的是,好像这条街只有他一个人。
空寂的街道让人失去了时间概念,耳畔隐约传来低语,
“是她吗?”
“管她呢,野花的人,抓就对了。”
“收网。”
慕临川环顾一周,没看见任何人影,一排路灯变得弯曲,像重重鬼影摇晃。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后背,脊背一阵冰凉。
“谁在说话?唔!”
慕临川反应过来时,被麻袋兜头罩住。
绑匪扎袋口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盏昏暗的路灯,意识到,他从始至终,一直在原地打转!
脸上被粗糙的麻布磨得刺痛,颠簸地让他想吐,他挣扎几下,换来肘击和喝骂,
“老实点!”
他被绑架了!
绑匪说着奇怪的话,
“你这扭曲光影的能力都能以假乱真了,不愧是帮主的得力干将。”
他同伴得意回道,
“最近二次觉醒了,真及时啊,抓住野蔷薇,这次抢地盘咱可是头功。”
出师大捷,他惦记着领赏,没注意同伴眼神中的嫉恨,更不知道,他抓的不是野蔷薇。
慕临川重见天日时,先听到一阵踢打声。
阴柔的男声暴跳如雷,气得破音,
“让你抓野蔷薇,你抓的是谁!瞎吗?男女都分不清!”
“十来岁的小孩,哪能看得出性别。亚洲人都长得差不多,他也长得细皮嫩肉的。”
顶嘴的小弟被一脚踹倒。
“狡辩!还敢狡辩!”皮鞋踢在肉体上,阵阵闷响。
那小喽啰开始还能哼哼两声,后来便再也没爬起来。
刚才对他二次觉醒羡慕不已的搭档,眼神划过一抹得意。
生死不明的人形血葫芦横在地上,血腥气和血红色冲击着慕临川所有感官。
慕临川被塞住嘴,惊恐的泪水大颗滚落。
红发人步步紧逼,他半边身子还在麻袋里,瑟缩着后退。
冰凉的手指捏住他下巴端详,红发人手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蹭在慕临川脸上,为他添一抹艳色。
清隽少年比平时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因受惊而微微颤抖,格外吸引变态的破坏欲。
阴冷的声线有些沙哑,玩味道,
“哦——是你啊。”
听声音是男声,但眼前人长得雌雄莫辨,看不出年纪。
肤色苍白的恐怖,眼白处都泛着病态的血色,神态癫狂,嘴角扬起扭曲的笑意,气场阴诡,散发着嗜血的浓重煞气。
如此阴鸷的人,却穿着亮眼的黄色上衣。
红发人眼中燃起兴味,玩味地将血迹涂在他脸上,左三道,右三道,涂成花猫,向后退了退,欣赏他的恐惧,拽掉他口中的布。
冰凉的手靠近脸庞时,慕临川用力扭头,试图躲开他的钳制,颤声呵斥,
“别碰我!”
红发人的手突然掐住他脖颈,警告,
“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
“呃......咳咳咳!”
慕临川扼住咽喉,呼吸困难,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濒临死亡。
在他快断气前,红发人松开虎口,将他扔在地上,看向手下,难掩雀跃,
“去告诉野蔷薇,她的人在我这,让她单独来见我,否则,我不介意多个小玩具。”
“是!”
手下转身欲走,红发人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男孩,叫住他,
“等等,跟她说,晚来一会儿,我就多和他玩一会儿,呵呵呵,这么漂亮的异国孩子,真少见。”
“通知所有人今天别睡了,把我的猎犬牵出来,我要让野蔷薇有来无回!”
语气急切,看向慕临川的眼神像是在看诱人的猎物。
黏腻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梭巡,慕临川一阵恶寒,这个年纪,懵懂但也懂些事,他隐约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慕临川声音沙哑,尽力挣扎,
“你们抓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野蔷薇。”
“撒谎的孩子不可爱哟。”红发人幽幽地说道,
“你住在暮鸦街那么多天,和我说不认识她?那可是她的地盘!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提到野蔷薇,红发人就格外亢奋,眸中燃起嗜血的笑意,
“不给她送点礼物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自言自语,
“我该从你身上拿点什么当做信物呢?耳朵?不行不行,我要亲自咬下来,鼻子,”
他遮住慕临川的鼻子,
“嗯,没了鼻子就丑了。”
“手指?”他仿佛发现新大陆,连连点头,
“这个好,有十个,掰一个。”
冰凉刺骨的枯瘦大手捏住慕临川尾指。
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理智被迫回笼,慕临川大脑高速运转。
红发,黄衣,帮派,那小九是那个野蔷薇?
小九开会从不避着他,偶尔还会骂几句,
“薯条帮那死变态,死了都浪费土地!”
她情绪一向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
唯独对薯条帮深恶痛绝,这点让慕临川记忆格外深刻。
等不及喘匀气,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有、特殊信物,别掰我手指!我会写汉字,你让我给她写一封亲笔信,不用威胁,她一定会来!”
“有趣,你知道我是谁?”
“薯条帮——啊!”
红发人恨恨地推了慕临川一把,咬牙切齿,
“我呸!她一个破烂花还敢叫我薯条帮!听好了,老子是血蛛帮帮主血蜘蛛!”
血蜘蛛给他拿来纸笔,威胁道,
“别耍花招!”
慕临川深呼吸好几次,才握住笔杆,落笔时字迹歪歪扭扭,心中暗道,赌一把!
写下第一行字,
“薯条帮那死变态,死了都浪费土地。”
写完,他屏住呼吸。停顿一会儿,血蜘蛛催道,
“写完了?”
“呼——”赌对了,血蜘蛛不认识汉字。“没,还没。”
慕临川再次落笔,
“小九,别听他的,不要来,有埋伏,你去兰度机场拦截慕宏山,他会带人来救我。”
后面又补充一些关于爷爷相貌的细节,他想了想,他补了一句,
“拜托尽快,他真的是个变态!”
在他的认知里,小九找人能力一流,未必打得过薯条帮这群邪门的人。
在他写信的过程中,有人进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房间内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第648章 营救
残垣断壁,深夜百里无人烟。
自从地盘被抢,血蛛帮被迫一退再退,退到城市外,比暮鸦街区更破败的城郊。
街区萧索,凉风习习,过分寂静的荒凉感迎面而来,黑沉几乎将残垣淹没。
破碎砖墙上各式涂鸦层叠,血淋淋的红色蜘蛛覆盖在最上层,未干的红漆像血一样留下痕迹。
穿梭其间,恍若进入魔窟。
前方成年男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少女。
对视时,对方眸子亮的惊人,眸中隐约可见火苗跳动。
尽管他用灵力化作锁链,束缚住她的双手双脚,走路时铁链叮呤当啷。
但背对着传说中的野蔷薇,他还是发怵。
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推搡道,
“你走前面!”
小九从善如流,毫不介意将后背对着他,还催促,
“快点!”
夜空中夹杂着狼狗低吼,即使回到自己的地盘,血蜘蛛派去送信的人还是难以置信。
他拿出那封信时,野蔷薇当即表示,
“我跟你回去。”
送信小弟呆愣当场。
“看什么?不是你们老大让我单独去?”
就连他眼熟的蔷薇会小弟,号称忠心耿耿的狼牙,听说老大独自去敌方阵营,竟然毫不劝阻。
他暗中计较,这个野蔷薇一定是假的,是替死鬼!
血蜘蛛的房间内,烟味与血腥气互相掩盖,陆续有人进来将地板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清一色都是半大的孩子,干完活,就跪在一旁听候吩咐。
慕临川还在为凭空消失的尸体寻找符合科学的理由,或许是强酸类的腐蚀性液体,类似武侠书里的化尸水。
冰凉的手指捏住他下巴,俯视着打量他,
“没想到,那臭丫头吃这么好。”
烟圈扑在脸上,慕临川屏住呼吸尽可能躲开。
烟头明灭,血蜘蛛夹起燃烧一半的香烟,在他脸颊比量着,
“很想用烟头烫你啊,美味的小点心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他眯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真的闻到香味,感叹道,
“没有比这更好的享受了。”
疯子。
烟头的温度逼着慕临川瑟缩着后退。
血蜘蛛咧嘴笑了,克制住自己的渴望,拍了拍慕临川肩膀,
“别怕,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还舍不得弄坏你。”
但他很欣赏猎物战战兢兢的警惕,明明无能为力,还要奋力挣扎,看着都可爱。
烟头燃尽,烟灰落在慕临川衣领里,他竭力稳住这个疯子,
“我和小九、野蔷薇是至交好友,你这么对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呵!”
血蜘蛛发出古怪的笑声,
“她也是我看中的玩具,她敢来就永远别想离开!”
“看见门口的地狱犬了吗,那可是我的得力干将。”
慕临川看见了,门口一群犬形怪物,后背上还冒着烟,它们所站的地域泛起岩浆。
比普通狗大一倍,尖牙一下就能咬碎人的脑壳。
血蜘蛛就近招手,一旁的男孩膝行过来,神色麻木,但动作麻利,伸出手腕。
他手腕一翻,烟头摁灭在男孩手背上,“滋啦”一声,房间内多了焦肉的味道。
慕临川瞪大双眼,惊呼。
那个男孩只咬住唇,表情痛苦,但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伸手接住烫伤他的烟头,在血蜘蛛挥手示意后,退回原地跪好。
血蜘蛛兴致盎然地看向慕临川,
“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慕临川吓坏了,极力克制自己别激怒他,但掩饰不住眼中的恨意和恐惧。
血蜘蛛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称赞道,
“这才对嘛!会反抗才有趣,别说,你这眼神还挺像她。”
他揪起慕临川脸蛋,用力扯了扯,
“在她来之前,我们玩点别的游戏。”
炭盆里火苗跳动,铁条烧得火红,血蜘蛛拿起烧红的烙铁,在慕临川身上比量着,
“印在哪里合适呢?这个烙印,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哦!印上我的标志,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谁稀罕!死变态,放开我——”
慕临川撑坐在地板上,向后退,被血蜘蛛一把抓住脚踝拖拽回去。
“这么不乖啊,不如印在嘴巴上,以后你就不用说话了!”
“唔唔唔!”
慕临川闭紧嘴巴,紧张地屏住呼吸,铁条的灼热可比烟头高百倍。
“让我看看印在哪里好呢......”
高温最终在他锁骨上方悬空,血蜘蛛满意道,
“就这里了!”
慕临川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小九去拦截爷爷,他好像等不到救兵了。
烙铁落下时,慕临川紧紧闭上双眼。
外面的狂吠声戛然而止,一阵旋风呼啸,血腥气愈加浓重。
单薄的身影屹立在门口,扔进来一头血淋淋的狼犬。
狼犬奄奄一息,不像平时威风凛凛,低声呜咽着,与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头领一死,其他地狱犬不堪一击。
声音尚显稚嫩,语气不容拒绝,
“你的狗,还你。我的人,给我。”
慕临川一口气没松下来,看着逐渐走到光源处的小九,他揪紧心弦,她一个人来的!
不死心地确认,
“小九,我爷爷呢?”
“没看见。”
慕临川这才发现,从房门口开始,小九左右两侧形成血河,她的双手被鲜血浸染,血液汇聚在指尖,淅淅沥沥地滴落。
“来得正好,我看中你很久了。”血蜘蛛扔掉烙铁,喊道,
“来人!”
没人应答。
“来人!”
还是没人来。
“人呢?都死哪去了?”血蜘蛛气急败坏地怒吼。
帮派内鸦雀无声,地狱犬横七竖八躺在门口,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九替他回答,
“死人是不会回答你的。”
她一直用余光警惕四周,逐步接近慕临川,但不巧,慕临川被捆住手脚,就倒在血蜘蛛脚下。
血蜘蛛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会依靠这群废物吧!既然来了,就留这吧!”
他勾动手指,房间内霎时一片灰暗,墙角、天花板,悉悉索索爬出各种毒虫。
黑压压一片,毒蛇吐着信子围成一圈,蓄势待发。
其中,一只硕大的蜘蛛吐着丝悬荡在半空,阴冷的绿豆眼死死盯住小九。
第649章 你杀人,我埋尸
小九脚步未停,继续向慕临川走去。自从她踏进房间,眼神便锁定慕临川。
她刚一动作,蜘蛛喷射出白色蛛丝直冲小九,小九灵活闪身,躲开黏液,在她身后“啪叽”一声留下一团白印。
可她越躲离慕临川越远,脚步也越来越慢。
刚才应付血蛛帮喽啰已经消耗许多体力。
一旁的血蜘蛛发现她体力不支,发出得意的狂笑。
“你逃不掉的,蛛丝会麻痹你的神经,臣服于我,是你唯一的活路!”
小九连眼神都没给他,只偶尔用余光关注慕临川状态。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严防死守不如主动出击。
强劲的的蛛丝宛如钢丝绳,试图限制小九的行动,在小九躲闪过程中,蜘蛛布置完天罗地网。
蛛丝缭绕,黏性极强,铺天盖地的蛛网兜头罩下。
小九不闪不避,迎难而上,身上缠绕着蛛丝,手臂仍可以自由活动,抓住蜘蛛吐出来的蛛丝,顺藤摸瓜,几个跳跃,吊在大蜘蛛腹部下,接着便向上攀爬,马上就要够到它了!
血蜘蛛意识到不对,尖叫着,
“毒皇后快跑!”
来不及了!
无论它逃到哪,吐出的蛛丝就是小九最好的向导。
武器变成了催命符。
小九五指成爪,一招掏进蜘蛛腹部,手掌转动,抽出手时,带出一片黏液!
没有蛛丝牵绊,毒皇后像一个空壳一样,掉在地上,八条腿无力地蹬了几下,没了声息。
小九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嫌弃地甩着手上的黏液。
血蜘蛛大骇,
“不可能!那可是毒皇后,那可是剧毒!”
失去一名得力干将,他慌乱地催动毒虫围攻小九,但只要不影响行动,小九都不躲不闪,任其叮咬,只为了靠近慕临川。
血蜘蛛这才意识到,对方百毒不侵!
小九步步逼近,他拎起慕临川,跺了跺脚,地板分开吞噬二人后,严丝合缝地关闭。
就差一步!
小九懊恼地踹了踹地板。她正想砸碎地板,继续追踪,身边传来怯生生的提醒,
“往上找!”
她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男孩身上还有烫伤的烟疤,见她看过来,催促道,
“快去吧,别耽误时间,如果可以,拜托杀了他。他死了,我们就解脱了。”
“我会的。”
简短的权衡利弊,小九选择相信他,一路向上,追到钟楼。
血蜘蛛半跪在地上,低头啃食,听见脚步声,回头,嗤笑,
“呵,来得挺快!”
早有耳闻血蜘蛛研习黑魔法禁术,用人血增强能力。
小九心存侥幸,那边倒下的人一声不吭,应该不是阿川。
他那人,娇气得很,擦破皮都要叫好久。
可随着血蜘蛛动作,让出身后的人,加上他言辞挑衅,
“你来晚了!活人是回不去了,喜欢的话,等我做成标本送你啊。”
小九心脏骤停!
倒在地上的人正是阿川!没有叫声是血蜘蛛堵上了他的嘴。
血蜘蛛抹了抹颊边的血迹,语气惋惜,
“味道真不错,你看看,要不是你来,原本他还能多活几天的。”
他手一摊,
“现在怎么办,死都死了,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啊!”
小九冲上来,一拳打到他肚子上,离了地狱犬和毒蜘蛛,就算有人血供养,他根本无法周旋。
“咔咔咔。”
小九将他压在地上打,打断了好几根骨头,血蜘蛛没想到,小九居然能如此凶悍。
“你要干什么?”血蜘蛛瑟缩着后退。
钟楼狭窄,他无处可逃。
小九随手掰下一根铁柱,在他手臂中间比划,
“你不是血蜘蛛吗?蜘蛛就应该八条腿在地上爬才合适。”
“哗啦”一声,血蜘蛛惨叫。
才想起来求饶,
“别!我知道错了,他没死!你快看啊,我骗你的,他真的没死!啊——!”
他的手臂被小九一分为二,划成两半,接着是另一条手、双腿。
最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蜘蛛,在地上蠕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身边还有微弱的呼唤,但此时,眼前的血红是唯一能满足小九的禁药。
小九的瞳孔里,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虐杀了一个人,她激动地手抖。
她仰头呼吸,试图平复心情,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眼前的天空都是血红色。
“小九......”
小九慌乱地回头,下意识侧身挡住血糊糊的血蜘蛛。
慕临川朝她虚弱地伸手,小九心情却并未放松,他没死,意味着刚才的一幕他都看见了!
她站在原地良久,没理会慕临川伸出的手,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就说吧,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做不成朋友,当初就应该把他丢给他妈,就没后边这些事了。
她迟迟未动。
慕临川嘟起嘴,埋怨道,
“你在干什么?快过来扶我一把。”
小九僵硬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述,
“你都看见了。”
“他该死。”慕临川催道,“带我去打疫苗,他咬我。”
刚才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小九蹲下身,将他扛在肩膀上,揽住腰,从钟楼一跃而下,吓得慕临川哇哇大叫。
“别叫了,着陆了。”
走出血蛛帮的一路上,血流成河,小九没有避讳慕临川,反倒故意走过几个尸体堆叠的地域。
她一直注意着慕临川脸上的表情,除了一开始他吐了几次,后面便平静下来。
小九故意挑明,
“我干的。”
随后死死盯住他的脸,试图看出厌恶、恐惧的表情。
慕临川不解地回望她,
“我知道,是为了救我。”
“我杀人了。”小九强调道。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说完,慕临川皱起眉。
小九心中嗤笑,果然,表面功夫,是怕她丢下他才说这些讨好的话。
接下来,便听慕临川担忧道,
“会被抓走吗?要不你跟我回国躲一躲吧。”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拐她回去。
小九没来由地烦躁,将头发抓得更乱,
“你是真傻还装傻,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朋友本来就不需要完全一样。你又救了我一次。”
慕临川还在惦记埋尸体,
“他们帮里有化尸水,你们有没有,有的话赶紧处理掉。”
“你好烦!”
小九暴躁地大喊,却在慕临川将重量倚向她时,稳稳接住,解释道,
“会有人处理干净的。”
走出血蛛帮,狼牙骑着摩托等候多时,
“老大,上车!”
“去医院。”
狼牙的动作一顿,随后点头,“是,老大。”
他们这样见不得光的人,很少去医院,看来,又要搬家了。
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今晚的遭遇足够惊心动魄,慕临川一夜梦魇,冷汗浸透了被单。
黑暗中的邪灵试图趁着他虚弱,攫取灵气,小九在他床前帮他驱了一晚上魔。
翌日一早,慕临川一睁眼,高大威严的老人站在他床前,额头川字纹更深,责备道,
“阿川,你越大越不懂事了!”
“小九呢?”他环视一周,没看见人。
“什么小八小九,爷爷在跟你说话, 不要岔开话题。”
第650章 傻人有傻福
“我不走!”慕临川抱着床柱打提溜。
保镖们束手无策,老爷子的意思是尽快回家静养,实在不行换到当地顶级医院。
可小少爷死活赖在这不走。他们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敢生拉硬拽,只好半哄半骗,
“小少爷,您再耍赖,我们只好请老爷子过来了,到时候您遭罪,我们也不好做。不如您行个方便?”
“天王老子来也不好使!见不到小九我不会走的......”
慕临川张狂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到来人,低眉顺眼打招呼,
“爷爷。”
慕宏山刚才出去了解情况,听说昨晚发生的事,一阵后怕。
哪还有心思责备孙子离家出走,人活着就是万幸。
“昨晚这边帮派火拼,死伤无数,慕家的根基不在这边,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慕临川眼珠一转,暗自计较,死伤都是血蛛帮的,小九应该没事,昨晚她还送自己去医院。
慕宏山见他不说话,
“你妈妈一会儿就到,见她一面,好好告别。”
余下的话,他没挑明,但祖孙俩心知肚明,以后母子俩很难见面了。
他出去时,恰好遇见风尘仆仆赶来的林风致,双方简短打个照面。
慕宏山叫住她,
“劝阿川跟我回去,真为他好,就不要过多打扰他的生活。”
“我会的。”林风致恭敬地鞠躬。
“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阿川还小,你这个当妈的应该有分寸。”
“......是。”林风致咬牙应下。
在心中默念,还好,她还有女儿。
慕宏山固执地认为,是林风致给了慕临川信号,他才找到这里。不然他一个半大孩子,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林风致。
据他调查,林风致居住地不在这个城市。
“等等,他说的小九,你认识吗?”
“应该是个小乞丐,阿川找到我之前,一直和她在一起。”
见到林风致时,慕临川还有些别扭,可林风致殷切叮嘱他,让他找回一丝母爱的温暖。
妈妈也很不容易,慕临川心想,那就原谅她吧。
“阿川,你该跟爷爷回家了。”
“我不走,我朋友会来找我的。”
“万一她不来呢?”
“万一她来了见不到我呢!”
“别任性,这一片不太平,歹徒还没落网,你忍心你爷爷这么大岁数在这冒险?”
“我们不会有事的。”
慕临川继续坚持,他甚至隐隐有些兴奋,这是他和小九的秘密。
他知道,小九就是昨晚案发现场的当事人,她们帮派是赢家,所以他不会有危险。
他注意到林风致的措辞,
“歹徒?什么歹徒?”
“我也不清楚,新闻上报道,说是两个地下帮派火拼,一方把另一方灭门,连狗都没放过。这么惨绝人寰,不知道是什么变态杀手,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她才不是变态!”慕临川据理力争,“死的人活该。”
“嘘!”林风致捂住他嘴巴,
“别乱说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慕家势力不在这边,不要惹是生非。”
可她好说歹说,慕临川不为所动,最后,林风致乞求道,
“阿川,你懂事一点,你走了,妈妈才能走,你忍心妈妈、在这陪你冒险吗?还有你爷爷,千里迢迢赶过来接你。”
慕临川蜷缩在床上,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我知道了。”
他听懂了林风致言外之意,她在担心小女儿的安危。
病房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没了刚开始的热络。
“阿川......”
“你走吧,我都明白的。”慕临川赶人。
慕宏山一直听孙子念叨“不见到小九就不走”,于是,他也在暗中找人。
昨晚将慕临川送到医院,小九整晚都在,但在慕宏山到达的前一刻,悄然离去。
狼牙连夜组织人员撤退,虽然血蜘蛛死了,但死得太张扬,警方很容易怀疑到血蛛帮对家头上。
狼牙是小九的左膀右臂,慕宏山那边一动作,他便收到消息。
赶紧找到小九报告,
“老大,有人找你,阿川的爷爷。”
小九从满地丛书中抬起头,稍作思索,
“有钱吗?”
“有,有私人飞机那种。”
小九当即拍板,
“我去见他,咱们搬家费有着落了。”
狼牙暗中比了个大拇指,跟他的小弟炫耀,
“不愧是咱老大,啥情谊都不影响咱们手底下人吃饭,跟着老大有肉吃!”
唯一不好的就是,蔷薇老大一骑绝尘,显得他们很废物。
实际上,强将手下无弱兵,狼牙在江湖排行榜上相对于别人来说,也是一骑绝尘。
“听说你在找我?”
慕宏山看着眼前单薄瘦削的小姑娘,脸蛋脏兮兮,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虽然穿着破烂,但她的手是干净的,表面的邋遢只是伪装。
慕宏山活了大半辈子,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没有任何轻视,客客气气地邀请小九入座。
“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这些天麻烦您了。”
“老先生,我知道打断你说话很不礼貌。但你们夏国人说话有时候很不中听,他明明很优秀,你非要加个贬低的定语。”
“呃......这确实是我们的文化习惯。”
“陋习。”
气氛陷入尴尬,小九却径直说起来意,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差点被人贩子抓走,他无处可去,我就把他带回去了。
后来我答应帮他找妈妈,送他回家,他会付我报酬,所以,老先生,您不会赖账吧?”
慕宏山看着她狡黠灵动的眸子,故作沉稳,像大人一样谈判,起了惜才之心,
“当然不会,我还要谢谢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你想要多少报酬呢?”
见到小九,慕宏山明白了,为什么阿川毫不紧张安危,还说他过于担心。
他在消息中得知,这场帮派火拼,一方全军覆没,也听说了“血蜘蛛”、“野蔷薇”这类诨号。
在见到小九的那一刻,野蔷薇三个字映入眼帘,坦率,强韧,旺盛的生命力。
阿川这孩子,傻人有傻福。
这下问住了小九,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试探道,
“他说我们是朋友,既然这样,给个友情价吧,十万欧?”
慕宏山哈哈大笑,
“我猜的不错,昨晚你还救了他一命,我慕家子孙的命,可不止十万。”
“那我也不知道了,你看着给吧。”
小九的不解落入眼中,慕宏山才在她身上看出几分孩子气,敦敦教导,
“你很聪明,也有实力。以后这样的活要么免费,结交人脉;
要么多要些要到对方肉痛,不要廉价出售自己的劳动成果。
有的人啊,你要的少了,他反倒觉得你在羞辱他。”
小九深呼吸一口气,学以致用,
“一个亿!”
慕宏山胡子一翘一翘地抖动,憋了半晌,
“要不,你把阿川领走?”
“不要不要,那种娇气包也就你老人家能养得起。”小九干脆拒绝。
“该有的报酬我们给,慕家在欧洲还有个玩具厂,以后就是你的了。”
慕宏山提出最后的要求,
“小姑娘身怀绝技,我们阿川就是个普通人,我年纪大了,只希望有生之年看见他健康平安长大,你能理解吗?”
见到她之前,还想着普通的小乞丐,要是阿川喜欢就一并收养,可见到人之后,慕宏山提都没提,她可太不普通了。
小九诧异地看他一眼,随后释然,
“理解。”
她和阿川,只是两条平行线,短暂地相交。
慕临川还在床上打滚耍赖,
“不要烦我!见不到小九我不走!”
“那我走?”
耳边传来脆生生的嬉笑。
慕临川一抬头,看见小九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拉着她坐在床边,傻笑,
“你来啦!你没事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
慕临川看了眼她的双手,昨晚一双手被鲜血浸染,还好,都是别人的血。
一整天,慕临川都在试图劝说小九跟他回国,小九不为所动。
直到睡前,他还念念不忘,小九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他好奇地小九手中的书,一本砖头一样厚,封皮画着藤蔓的古书。
“你在看什么?”
“黑魔法书。”
“啊?这世上真有魔法吗?”
他宁愿相信,昨天的血蜘蛛是驯虫师,小九跳下钟楼是因为她会轻功。
小九反问,
“你相信这世上有魔法吗?”
“你觉得呢?”
“有。”
“那就有。”
慕临川洋溢起笑脸,小九默默地叹了口气,放下书,靠近他。
那个封印咒语,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练无数次,被施咒的人不抗拒,这样封印的效果更好。
冰凉的指尖在他额头移动,慕临川用力向上看,
“你在干什么?”
“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慕临川打掉她的手,“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招你惹你了!”
小九信口胡诌,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怕你泄露出去。”
“我不会,我嘴巴很严的。”慕临川捂紧嘴巴。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我又舍不得杀你。来吧,别躲,你也不想有朝一日,我因为你的疏忽死于非命吧。”
慕临川乞求道,
“你就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吗?你只让我忘记昨晚的事不行吗?我发誓,昨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不行!不止我,还有我手下那群兄弟,你都见过。”
“什么黑魔法,都是骗人的,你封吧,我就不信了,你封建迷信能翻出什么浪来!”
慕临川双手掐腰,不服气地仰起头。
小九在他额头上画出咒印。
一开始慕临川幸灾乐祸,等着看她笑话。
渐渐地,他意识模糊,眼前的人很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和小九有关的记忆,一点点如潮水般退去。
耳边传来安抚,
“睡吧,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我要去欧洲,我要去欧洲。
暮鸦街焕然一新,自从盘踞在此的帮派搬走后,这一片都安静不少。
街上的摊贩再也不用交保护费了,但生意却比以前更差,总有零元购的流浪汉抢劫。
眼前这伙人是为数不多花钱买东西的,卖汉堡的小贩热情地摊肉饼。
保镖催促,
“小少爷,我们走吧。”
“是啊,您拿的汉堡都凉了,到底在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慕临川迷茫地站在街角。
突然,灵动的身影越过保镖,直奔他手中的汉堡,一阵风后,那人拿着汉堡冲慕临川扬手,
“谢谢你请客,好心人!”
一排保镖严阵以待,慕临川追上前几步,问道,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梦里。”
那人潇洒挥手,咬了口汉堡,和他擦肩而过。
眼神做不了假,他确实不记得她了。
但慕临川后来软磨硬泡慕老爷子,终于来到欧洲留学。
“哗啦啦!”
脑海中一阵碎玻璃声,第一重封印终于被彻底冲破!
“傅总,慕先生退烧了!”
傅青洲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另一个消息揪紧,
“傅总,秦小姐失踪了!”
失踪了不是失联了。
傅青洲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大雨连下几天几夜。
然然的学校停课,傅氏的员工上班受限,生产线和库房都受影响,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安排。
大雨让城市近乎瘫痪,城市里积水已经成灾,外卖员寸步难行。
他还记着照顾秦青滟和温暖,还有然然的外公外婆那边。
想到雨天可能缺少物资,一一派人送过去。
给温暖和乔家父母送物资的人很快回来回复,一切顺利。
但秦青滟那边,迟迟联系不上,手机无人接听,助理直接去夕照府敲门,也没人应。
由于秦青滟失踪,程锦无法调动公司的公关团队。
慕临川从节目组临时退出,临阵脱逃、吃不了苦当逃兵这类的言论,已经在网上发酵。
大雨让许多人停工停课,所幸网络畅通,无聊的吃瓜群众将慕临川骂上热搜。
“装病也有个限度,这都多少天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是这么对待粉丝的,连个交代都没有,慕白的团队是死人吗?”
“还没红呢,就耍大牌了,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大少爷吧!”
第651章 生死未卜
隔着网络,吃瓜群众将不满尽数发泄,然而娱乐明星的黑热搜没挂多久,便为时事新闻让路。
一开始,人们以为只是一场大雨,待风停雨住,又是崭新的一天。
甚至为这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的停工罢课而欣喜,让大家能忙里偷闲,休养生息。
然而,当赤红色的字体占满热搜顺位,还有继续扩散的意头,所有人慌了。
农田受灾、房屋倒塌,连续半个月的大雨,红螺江水系、松花江水系暴发洪水,沿岸城市水位超高,众多临江城市受灾。
榕城告急!
江城告急!
冰城告急!
京阳铁路告急!
直至最揪心的新闻闯入视野:红螺江暴发第一次洪峰,极可能爆发全流域特大洪水!
汹涌的洪水冲破大堤,很快撕开豁口,顷刻间沿岸城市处在即将全城灭顶的险情中,抗洪抢险刻不容缓。
傅青洲这几天开不完的会议,生意做到傅家这个地步,承担的社会责任不仅仅是捐款捐物。
他顾不上儿子,把然然送到爷爷奶奶那边,便匆匆离去。
秘书打着伞,一路小跑跟上,他顾不上浇湿的外套,眉头紧皱,
“有秦小姐消息吗?”
“还没有,还要请示您,是否地毯式搜查?”
“查!”傅青洲捏了捏眉心,这几天眉头就没舒展过。
短暂地来往,他认识的秦青滟不是耍小脾气的人,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故意给他找麻烦。
秦青滟失踪后,他亲自去她自己的家和夕照府都看过,微波炉还有热好没拿出来的加餐,她一定出事了!
找不到秦青滟,对顾倦、云皎、还有远翠都没法交代。
想到妻子,傅青洲脸上又黑一层,
“这次的斗法大会怎么延时这么多天。”
秘书宽慰道,
“或许受暴雨影响,耽搁行程,对鹿峰那边地势特殊,又能人辈出,夫人一定安然无恙,您不必太担心。”
“......但愿吧。”傅青洲深深地叹息。
秦青滟是被动联系不上,乔远翠那边则是提前告知他无法与外界联系。
他总感觉心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早知道今年也去斗法大会好了,念头一出,他摇头否决,去了斗法大会,阿川就没人管了。
“阿川那边什么情况?”
“慕先生已经退烧了,只是还没醒过来。”
慕临川沉浸在回忆中,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他又重新经历一遍被封印的记忆。
远的,近的,都是关于云皎的。
第一段记忆像过日子一般慢慢经历,第二段记忆便开了加速器。
树影重重,慕临川被同学骗进了吸血鬼的狩猎场。
“别碰我!你也是来吃我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
“你骗人,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冷血动物。”
“看不出来吗?我是仙女,仙女的体温是要低一点的。”
她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慕临川一把甩开,
“我不走!你干嘛?”
“打晕带走。”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你是仙女的话,直接带我杀出去不就好了。”
“咳咳,我是来自遥远的东方的神仙,管不了西方的吸血鬼。”
“嘁!直接承认你菜打不过就得了。”
“你不是仙女吗,给我变个屋子出来......”
“这什么破房子,连个窗帘都没有,下雨吵死了,湿气好重,湖水反光太亮了,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讲讲你们仙界的绯闻......”
“咚咚!”
仙女敲得他头咚咚响。
“呜呜呜,别生气嘛,我害怕,你跟我说说话吧。”
“这是什么?小黑猫?好凶啊。”
这场邂逅,最终还是以封印而结束。
他和云皎,相守于密林里的小木屋,种花养猫,过了几天闲云野鹤的生活,最后相忘于江湖。
第三段、第四段记忆就发生在最近一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填补了他记忆中的空缺。
慕临川感到困惑的某些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全都想起来了!云皎,大骗子!
原来他早就见过她,那时候她还是小九,后来是他十八岁那年,提前完成学业,遭人嫉妒,误入血族的围猎场。
真的细究起来,他初见她不是十岁那年的兰度城,而是五岁那年的梦里。
梦里他演小红帽,云皎演大灰狼,小红帽对大灰狼一见钟情。
为什么他觉得与云皎梦中相会的草地似曾相识,因为在京城远洲酒店那晚,是他梦中的结婚场地。
为什么他有时候觉得有些话好像说过,但又记不起来。
比如他在阴阳列车上表白,
“那么多眼瞎的人还在垃圾堆里找对象,我为什么要放弃光芒万丈的你。”
为什么送花时第一眼就想送给她蓝紫色的鸢尾,因为在黑森林小木屋外,他们种了一圈鸢尾花。
还有偷听到她心声时,疑惑云皎什么时候埋过他胸!以及殷未曦是谁!
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这么早就认识云皎,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吸血鬼,有黑白无常,有冥界之主。
原来云皎如此神通广大,原来云皎也会害怕,原来,她比他想象中的还爱他。
云皎根本没有未婚夫,全是殷未曦单方面的恶趣味。
不过,云皎,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凭什么封印我的记忆,你让我对你坦荡敞开心扉,自己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
云皎,咱俩没完!
慕临川咬牙从梦中惊醒!倏地坐起身。
吓得看护人员一愣,赶紧按铃叫医生会诊,又给傅青洲打电话,
“傅总,慕先生醒了!”
大梦一场,恍如隔世。
像受到感召,慕临川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但又不确定哪里不一样。
他翻看手心,闭眼感知,既没有隔空取物,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他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是读心术,可他醒来见过的每个人,他都看不透心思。
傅青洲来的时候,慕临川正挨个直勾勾地盯着医护人员,看得人心里发毛,因为是傅总的贵客,大家只好一边发毛,一边任其盯死。
“阿川。”傅青洲小心翼翼地叫他。
慕临川猛地转头,与他对视几秒,泄气地摇头,他没有读心术。
收拾好心思,他注意到傅青洲面色苍白,双眼深陷,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透露出无尽的疲倦,连声音都沙哑万分。
“傅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傅青洲无力地摇头,扶着床头坐下,憔悴的面容上漫上哀伤,沉默不语。
直到医生告诉他慕临川的检查结果,
“慕先生一切指标正常。”
他望着慕临川,欲言又止,干裂的嘴唇开合几次,都说不出话。
“傅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在慕临川再三追问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滞涩,
“对鹿峰、山体滑坡,所有人生死未卜。”
对鹿峰地势呈碗状,四周山体略矮,其中孤峰一座,直入云霄。
搞事情适合一窝端,一但发生什么,其中的人也容易被一窝端。
所有人,包括傅青洲的爱人、朋友、兄弟,也包括慕临川心心念念想要“算账”的云皎。
第652章 滟滟去哪啦
两人静默对坐。
“扑哧!”
慕临川笑出了声,用力咧开嘴角,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傅大哥,这一点也不好笑。”
傅青洲看着他强颜欢笑,心中更添酸涩,面对事实,不得不坦言相告,
“我没有开玩笑,远翠她......”
慕临川笑出了泪花,薄唇极力压抑着颤抖,
“你让我怎么相信!对鹿峰那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你比我更清楚,那是群呼风唤雨的超能力者,你跟我说他们被埋了?笑话!”
他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绝对不可能出事......”
祸害遗千年,云皎怎么能死呢!
“阿川,你冷静点!”
傅青洲扳过他的肩膀,正色道,
“救援队已经过去了,要一起去吗?”
对鹿峰内是玄学界觉醒者精锐,还有各大世家的权贵,官方重视,各世家也不约而同派人救援。
傅青洲神色憔悴,眼中遍布血丝。
大雨下了半月,慕临川躺了半月,秦青滟下落不明,对鹿峰坍塌朋友和爱人全部失联,还有傅氏参与组织抗洪,桩桩件件,全靠他苦苦支撑。
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慕临川强行找回理智,他不能成为负担,他应该和傅大哥共同承担,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因情绪激动冷汗淋漓,他假装淡定抽一张纸巾擦汗,声音尽量保持镇静,
“我去。”
不止为了云皎,还有江行知、顾倦,他们两个也毫无音信。
顾家、江家、云家,是这次灾难中受到波及最大的玄学世家。
这三家父子一同参加斗法大会,当家家主和继承人同时出事,家族内一片混乱。
有旁支宵小趁机争权夺利,还有想抢占家主之位的。
顾家议事堂。
自从对鹿峰出事的消息传来,顾家旁支便蠢蠢欲动。
“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家主恐怕凶多吉少,唉——”
“别说家主,谁知道少主也跟着凑热闹,上阵父子兵也不在这时候!”
这算含蓄一点,还有更直接的,
“要我说,顾家根基还在,国不可一日无君,顾家也不能没有家主,趁今天大家伙都在,赶紧选一个新家主,让大家安心。”
“大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话的是顾文毅的堂弟,顾文兴,是族内呼声最高的下一任家主。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我的实力也不差,也能竞争家主,总不能啥好事都落在你们家头上吧。”
顾夫人面对咄咄逼人的族人,稳若泰山,但她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文毅和阿倦不过是生死未卜,各位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等不等就这么回事,去救援的可不止我们顾家,哪家救援队不是尽心尽力。
就这样还是一点消息没有,大嫂,你扪心自问,万一他们爷俩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家还有人吗?
别拖到最后,你一个女人当家,那我可先把话撂这,我不服!”
顾文兴迫不及待上位,接手庞大的顾家。
“谁说我们家没人了!”
顾夫人一拍桌子,等的就是这句话,身后随从递给顾文兴一摞纸。
“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我儿顾倦虽然爱胡闹,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原本打算等他回来,就给他们举行婚礼的。”
文件上赫然写着顾倦有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预产期就在近几个月,而且上面清楚写着:胎儿性别一男一女。
顾文兴提出异议,
“谁知道是不是你拿假鉴定书骗人的,阿倦的名声谁不知道,他哪有固定女朋友。”
“他有没有女朋友,我这个当妈的不比你更清楚。”
顾夫人心虚,她不清楚。但气势得拿出来。
顾文兴还不死心,
“别是什么外面的野鸡带着别人家的种来要好处,大嫂,不如领她出来让我们大伙帮你掌掌眼。”
顾夫人带上几分薄怒,重重地一拍桌子,
“我的儿媳自然是金尊玉贵的好姑娘,顾文兴,身为长辈,未曾谋面就给侄媳妇造谣,这就是你的家主风范?
各位族老,若是顾家有这样的家主,以后顾家人走出去都抬不起头吧!”
无论如何,贬低她儿媳妇就是看不起她,到时候这些人又有借口说孩子是野种。
顾文兴语塞,为自己找理由,
“大嫂,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人骗嘛!”
“是否被骗我心中有数,到时候等孩子出生,我会再做一次亲子鉴定,验明正身。”
顾夫人目光一凛,
“至于我儿媳妇的下落,不劳各位费心,等她生产完,一定让她和孩子跟大家见面。”
族老也看到了那份亲子鉴定书,愕然后,宽慰顾夫人,
“就算阿倦有个三长两短,你后半辈子也有个念想了。”
顾家的族老纷纷附和,
“文兴,你别太急躁,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又转向顾夫人,
“寻雁,我们都希望文毅他们没事,现在不过是有备无患,让文兴暂代家主之位。
趁着其他世家混乱,我们顾家在新家主带领下趁机扩张势力,这对我们每个顾家人都有好处。
大不了,等文毅回来,再把家主的位置还给他也不迟。事关我们顾家的兴衰,寻雁,你可以理解吧?”
“各位叔公深思熟虑的结果,我没有意见。”
顾夫人轻舒口气。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玄学世家虽然封建,但又没封建到那个份上,虽然看重血统,但一个男婴根本翻不出浪花。
她只能靠那女人的预产期拖延时间,期待丈夫和儿子能平安归来。
现在,那女人的行踪要绝对保密,避免暴露位置,顾夫人轻易不去看她,只嘱咐人好生伺候。
从顾家老宅出来,顾夫人派了好几辆车同时出发混淆视线。
最终,来到市中心旁边的闹市区。
这是顾倦名下的房子,是顾倦用自己的钱买下的,没用顾家的公账,是属于母子二人的秘密。
顾倦和父亲关系很差,但和母亲很亲近,当初他买了房子,就把备用钥匙和密码都告诉了顾夫人。
顾夫人到的时候,秦青滟正抱着肚子生闷气,看见来人,瞥了她一眼,背过身去。
保姆向顾夫人禀告,
“秦小姐胃口很差,这些天几乎没吃东西。”
“孩子呢,医生怎么说?”顾夫人更担心胎儿的健康。
“医生说,孕妇的心情对胎儿很重要,否则......有流产征兆。”
“知道了。”
顾夫人一改在议事堂的忐忑,居高临下地审视秦青滟,
“都听见了,为了孩子着想,劝你看开点。”
虽然是劝告,但她语气生硬,听起来咄咄逼人。
“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足的,怀上我家阿倦的孩子,后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偷着乐吧。
等你生下孩子,母凭子贵,就算有天阿倦腻了,厌了你,后半生也有个保障。”
顾夫人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她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梦想。
尤其顾倦长得相貌堂堂,顾夫人对自己儿子有滤镜,简直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她确实打心眼里劝秦青滟想开点,但秦青滟只听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屑还有羞辱!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如何吐槽。
秦青滟气得胸腔起伏,她原本就是暴脾气,一把打翻果盘,
“我呸!谁说是顾倦的,这是我和别人的孩子!我和你们顾家一分钱关系没有,想抱孙子你找别人去!”
“别傻了,你怎么发疯也更改不了事实,别忘了,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做了亲子鉴定。”
“假的!医生骗你的!孩子是云家的,不信你自己去打听!”
秦青滟眼珠一转,搬出更显赫的云家。
顾夫人露出古怪的笑意,
“你说巧不巧,你怀了阿倦孩子的消息,我还就是从云家听来的。”
“怎么可能!”
秦青滟愕然,云家,不会是云皎,那是云澜?他图什么?
顾夫人看着疯癫的秦青滟,面露嫌弃,
“原本你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孩子我是看不上眼的,不过谁让阿倦喜欢你呢。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根本不像外面传得那么不堪,他能让你怀孕,就一定是认定了你。
要不是这次事故,你还没这命呢!
最后劝你一句,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真出什么事,我就是剖腹也要把孩子保住,至于你,自求多福了。”
说完,顾夫人吩咐保姆,便要离开,
“好吃好喝伺候着。”
秦青滟叫住她,
“等等!”
顾夫人驻足,挑眉挑衅地看着她,
“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我见多了,表面瞧不上我们家的钱,实际上心里向往得要命,非要别人硬塞给你才能显出你的高尚。
阿倦生死未卜,他又不在,你做戏给谁看!”
秦青滟茫然地抓了抓头发,莫名其妙!
“把网给我连上,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顾夫人避免有人找到她,断掉了她一切通信来源。
“有辐射,对孩子不好,等你生完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免得你劳心劳力,你的公司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之前有装疯卖傻的成分,现在,秦青滟直接呼吸一滞,后惊声尖叫,
“你说什么?处理掉什么意思?那是我的心血,你凭什么!你怎么敢的!老巫婆,我要跟你拼命!”
保姆和保镖拦住了秦青滟,顾夫人拍着胸脯面露惊恐,
“阿倦怎么会喜欢这种疯女人。”
秦青滟把客厅砸个稀巴烂,还是肚子里孩子踢了她一脚,强制她休息。
冷静下来,她有了猜测,看在云皎的面子上,云澜只会利用她不会伤害她。
那他会针对谁呢?慕临川。
青柠娱乐在业内名气不小,“处理掉”一定是转手而不是破产清算,如果青柠落到别人手里,那关系户慕临川就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秦青滟自身难保,泄气般自言自语道,
“你这个麻烦精,自求多福吧。”
第653章 皎皎去哪啦
“早就听说对鹿峰邪门,现在看传言果然不虚。”
“可不是,听说山里有个鬼窟,每到月圆之夜就能听见嚎叫,我前几天还听见了!”
闲聊的几个农民穿着雨衣去修整田地,看着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好奇心大起,
“又来一波,也不知道困住了什么大人物,武警都用上了。”
“嘘!别说了。”
他提醒同伴,后怕地环视一周,
“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不经说,脏东西听见找上你!还是多担心担心地里的苗吧。”
由于山体滑坡,索道无法启用,直升机没有降落点,上山的路只能步行。
慕临川和傅青洲穿着雨靴,跟着救援队沿着临时开辟的小路艰难前行。
所幸现在雨势渐缓,不像前几天银河倒泻。
那伙路人虽然低声交谈,但慕临川听力极佳。
刚觉醒的人最不好控制的五感就是听觉,觉醒后声声入耳,格外聒噪。
他叫住那伙人,
“请问,对鹿峰哪里邪门?”
那伙人面面相觑,看他面生,气质非凡,是得罪不起的人,纷纷摇头,闭口不谈,
“没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的瞎话。”
慕临川直觉这其中有隐情,语气恳切,
“对鹿峰的遇难者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人,如果你们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傅青洲简单粗暴,
“无论你们知道什么,只要说出来,我们会付一笔报酬。”
他们在临时搭建的躲雨棚停留,
“对鹿峰啊,每隔几年春天就有些异象。”
慕临川和傅青洲对视一眼,心中有数,这没什么奇怪的。
斗法大会三年一届,对普通人来说,比赛时,施放觉醒能力会有异象。
慕临川急切地追问,
“那今年呢?有什么异常?”
“要不说就今年最邪门。”
“就前几天,差不多农历十五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月亮变成血红色,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傅青洲在慕临川耳边低语,
“你昏睡那段时间,确实有异象,满月那天有一次月全食。”
另一人不甘示弱,
“我听见成群野兽嚎叫的声音,也不对,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跟挨打似得,叫得可惨了。”
“然后呢?”
“然后就狂风大作,‘咔嚓’一声巨响,对鹿峰就塌了,最高的那座贪狼峰拦腰断!”
“要我说对鹿峰倒得好!”
慕临川怒目而视,傅青洲拉了他一下,示意对方继续说。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躲闪,
“可不是我说的,事实如此。
血月后就是暴雨,都发洪水了。
对鹿峰没塌几天,雨势变小,肯定是把邪祟压死了。
得亏我们这地势高,不然你看下游那些泄洪区,人财两空。”
剩余的,就是些民间传闻,什么
“血月出,妖孽现”、
“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
“血月出,人间如坠狱,荒、战、冤、邪必有其一”。
但二人都知道,由于月全食大气层的折射,才会出现奇观,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大凶之兆。
告别那伙人,二人继续跟着救援队上山,一步一个泥坑,终于到达警戒线。
慕临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动静。”
傅青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抿唇望着慕临川缄默不语。
慕临川不明所以,侧目,
“看我干什么?”
傅青洲组织语言,怕刺激到他,从出发到现在,慕临川一路积极配合,还主动向他了解很多玄学界的事。
他解释道,
“觉醒者没那么神通广大,能移山填海的或许有,但凤毛麟角。
举办斗法大会两个目的,一是各大世家、各地玄学联盟彰显实力,巩固地位;
二是一些初出茅庐的觉醒者争取一战成名,寻找橄榄枝。
所以,按照常理,斗法大会下场的参赛者不会是那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人。不过......”
有例外。
说到这,他欲言又止,慕临川没让他为难,
“云皎这么厉害吗?”
“她应该算能呼风唤雨的人,当年就是因为引天雷一战成名,据说现在还有她当年炸坏的坑。”
慕临川咬牙,恨恨道,
“这个我听说过,当年她炸的是慕家的库房。”
“......”
虽然不合适,但傅青洲想感叹,缘分妙不可言。
虽然有时候大男子主义,遭遇相同的情况下,傅青洲主动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照顾慕临川的情绪,转移话题,
“所以,阿川你觉醒了吗?”
“应该是吧。”慕临川迟疑。
“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不知道。”
傅青洲转念一想,
“是我着急了,想着跟你合力救援。我忘记觉醒者的能力的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你保密是对的。”
他亮出身份,越过警戒线,来到救援现场。
慕临川跟上去解释,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
他惭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傅青洲一怔,拍了拍他肩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救援队长是官方的人,穿着特战服,这次的搜救令直接由总部下达。
他认出傅青洲,直言相告,
“对外说山体滑坡,实际上整片山体下陷,最高峰倒塌,山谷里的人一定被埋在峰下。”
“但目前为止,生命探测仪没检测到生命。”
“也有可能是山石太厚,掩埋太深检测不到,所以,我们只能挖开倒塌的山石。傅少,你要有心理准备。”
距离山体崩塌已经过去三天了,就算有人活着,如果受伤,条件恶劣,也很难撑下去。
慕临川脑子瞬间炸开。
傅青洲闭了闭眼,抑制住颤抖的手,双拳紧握,
“挖!我跟你们一起挖。”
有句话不想承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向中心点前进,救援队长拦住慕临川,
“这位先生如果不是觉醒者,就待在外围,等候消息,山体随时有可能再次崩塌。”
“好。”慕临川没有吵着要跟上去,
“傅大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傅青洲和他颔首,跟着救援队长匆匆而去。
戒严除了防止无关人员受伤,还有保密现场,搜救队全是特殊人群。
对鹿峰的情况被各界关注,搜救队偶尔还从天上打下无人机销毁。
慕临川亲眼所见,他们轻而易举搬起一个人高的山石,挥下的铲子携千钧之力。
一铲下去,巨石碎成小块,有人控制风向,默契配合,将碎石吹走,清理泥沙,继续向下挖掘。
搬得动的移走,搬不动的砸碎,清理完泥沙继续下一层挖掘。
慕临川搬不动那些巨石,就跟着队伍清理泥沙,手中有事,脑海中却止不住胡思乱想,眸中的光忽而灰暗,忽而燃起希冀。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好的事,想想云皎,对,等她出来,他要紧紧地抱住她。
她一定又冷又饿,他就先不和她算账了。
到时候接她回家,给她放热水洗澡,再让小星星给她暖手,然后他什么也不干,在家给她做好吃的,把她养得胖胖的......
慕临川靠着这个信念,机械地挖掘,期待着奇迹发生。
天遂人愿,雨势越来越小。
早晨上山时,雨滴还能连成线,现在已经是细细的雨丝。
虽然天色渐晚,山上的可见度越来越低,但雨势减缓,救援队的速度越来越快。
夜幕降临,救援现场亮起射灯,亮如白昼。
“阿川?阿川!你该休息了。”耳边传来傅青洲急切地呼唤。
我不是麻烦精,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慕临川回神,一把丢掉工具,打起精神,扬起脸乖巧应道,
“好,休息。”
猩红的双目呆板地移动,还记得提醒傅青洲,
“你也休息。”
他似乎被傅青洲推进帐篷,倒头就睡,恍惚中听见,
“......按照这个速度,最快明晚。”
慕临川弯起唇角,裂开的口子带着丝丝疼痛,明天,太好了。
层层山石掩埋下。
一声虚弱的叹息,
“结界的光芒又黯淡了。”
“如果,在结界消失前,还没有人找到我们......”
“那就只能等死了。”
“呵,有这么多大人物陪葬,我还挺有牌面。”
烦躁、郁闷、恐惧,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结界内。
结界开辟出一方安全地带,阻挡了灭顶的巨石,但同时也阻隔了信号,以及生命探测机器。
坚固的结界为他们带来一丝生机,但这缕生机越来越渺茫。
随着时间推移,结界上金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仿佛生命的倒计时。
他们现在就靠着结界上微弱的光点视物。
“我手机没电了,不知道过去几天了。”
“我的也是。”
“八十个小时。”江行知缓缓睁开眼睛。
他起身,将自己的恢复的灵力注入结界,加固。
各个方向有人陆续靠近边缘,注入灵力。
但危急时刻,设立者用尽全力布下结界,迸发的灵力浩瀚如海。
相比较来说,后注入的灵力如水滴汇入大海,微不足道。
每一次加固结界,都提醒他们,与设立者的实力差距。
尽管微薄,但这个时候,大家都放下芥蒂,齐心协力加固结界,争取一线生机。
乔玉峦靠在姐姐身边,声音嘶哑,
“姐,我好渴。”
嘴唇干得全是裂口,一说话都疼。
“想想酸角什么味,别说话,保存体力。”乔远翠虚弱地回答。
乔玉峦咽了口口水,昏昏欲睡。她拍了拍乔玉峦脸蛋,
“阿峦,别睡实,你要相信......”
乔玉峦接上,
“我们会出去的。”
这句话,这些天乔远翠强调了无数次,就怕她放弃希望,一睡不醒。
三天半,饥饿尚可忍受,水源紧缺,他们只能靠水系、冰系觉醒者。
但人数众多,觉醒者灵力有限,远远不够。
体质差的觉醒者有的已经脱水昏迷了。
段昭起身去加固结界时,和江行知打个照面,摇头示意。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过所有角落,向所有人打听,得到都是一样的结论:布置结界的人原地消失了!
云澜望着逐渐黯淡的结界,想着原地消失的云皎,若有所思,不像其他人死气沉沉,他隐隐有些期待。
他时不时摩挲着手指,感受着指尖微弱的灵力跳动,他能感觉得到,离觉醒仅一步之遥。
他有一种莫名的自信,阿皎是个未知数,但姑姑在外面,她一定会找到自己。
周日强撑着,谨遵云皎的嘱托,无微不至地照顾江心萤。
“江小姐,你醒醒,喝口水。”
云家的护卫里有水系觉醒者,水源不是问题。
但江心萤那双莹润的杏眼,已经视线模糊了,濒临死亡,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当做假想敌的人,最后救了她,还为她安排了后路。
她到底在争什么呢?为了云澜?
看着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男人,随即否认,他不值得。
同样一起长大,云澜还没周日对她有情义。
为了脱离江父的掌控?
但她好像走错了路,可她从小就被灌输只有这一条路。
小时候,父母就告诉她,女孩子要嫁得好才是赢家。
她和江行知是龙凤胎,一样的年纪,江行知苦练功夫,磨砺觉醒能力。
她只要乖巧讨喜,漂亮懂事,靠着觉醒天赋,以后嫁个好人家,就完成任务了。
他们告诉她,你不需要有财产意识,不需要学博弈、不需要学生存技能。
只需要有人保护你就行。
所以,江心萤生存方式就像一株藤蔓,始终寻找可以攀附的大树,保护自己。
在江家靠江行知,江行知不管她了,她就讨好云澜。
但,保护的人也会成为伤害她的人。
她疑惑了。
她好像,没必要和云皎竞争云澜,也没必要和温暖竞争江行知。
她要是像云皎那样就好了,危险来临,不用靠着别人保护,反倒是别人求她庇佑。
哦,原来是羡慕,是钦佩,不是嫉妒。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潜意识里告诉她,每个女人都是潜在的竞争者,必须为了得到男人的垂青而奋斗,裁判权好像天生就掌握在男人手中,父亲、兄长、未来的夫婿,甚至有可能是个无关的男同学。
不对!不应该这样!
江心萤突然升起一股愤怒,他们凭什么!
要是云皎呢,要是她身处在江家的生长环境会怎样?
江心萤思维涣散,任其游走,毫无头绪。
她想,要是云皎,她一定会把裁判权夺到自己手中,她那么野蛮,一定会拳打江父,脚踢云澜,威风八面。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走了一步烂棋。
怀孕真的很辛苦呢,她一点也不伟大,她只是拿这个孩子当做筹码而已,孕期受苦不过是被逼无奈。
在生存技能上偷懒,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债。
那她应该争什么呢?
应该......为了自己的利益战斗,不是为了讨某个人的欢心。
啊!
可还是不甘心啊!
她知道要争什么了,好讨厌秦青滟哦,占据云皎所有的注意力。
三个人的友谊,为什么她是多余的!
“江小姐,你说什么?”周日俯身,试图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明明是我先来的......让云皎先给我上坟。”
“江小姐,别睡,撑住!”
都开始说胡话了。
周日将自己稀薄的灵力输入她体内。
结界光亮再度减弱,周围视物模糊,绝望吞噬了这片被开辟出的天地。
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
所有人脸上都笼罩着浓郁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惨白的射灯照亮一角,长期处于昏暗,人们不约而同眯起眼。
上方传来大喊,
“在这里!有结界!”
对讲机哗啦啦的声音,
“医生!快过来!三号救援点!”
拨开覆盖在结界的最后一层泥沙,外面人合力攻破结界。
乔远翠被拦腰抱起时,意识模糊,抓着妹妹不放手,被人强行拉开。
她挣扎去够,被人一把搂住。
嘶哑的声音欣喜到哽咽,
“远翠,是我。”
怀抱宽厚有力,让人格外安心,乔远翠动了动唇,那人会意,
“小妹没事。”
乔远翠这才安心昏睡。
随着结界打开,慕临川整个人精神一松,打起精神帮着救援队捞人。
孟东林、江心萤一小部分人需要担架,大部分觉醒者还能站起身。
慕临川搭把手拉了一个人上来,还贴心地提醒,
“小心。”
对方温和有礼地道谢,
“多谢。”
对视后,双方互相嫌恶地别开眼。
慕临川翻了个白眼,用力地将手在裤边蹭干净。
“早知道是你我就推一把,再踹两脚。”
他等在坑边,仔仔细细地辨认每一张脸。
阿倦出来了,行知出来了,段昭出来了,还有沈家兄妹......
真好,他们都没事。
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最后他等不及了,跳进深坑,环视一周,唯独没看见心心念念的云皎!
他茫然地回头,发现行知他们还没离开,互相搀扶,虚弱地站在坑边,沉默地注视他。
顾倦瘫在地上叫他,
“阿川呐,你来扶我一下。”
“哦,好的。”
慕临川一令一动,熬了几天几夜,脑子都不转个。
除了他们几个,云澜也没走。
在慕临川经过他身边时,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她死了。”
“噗——”
一口心血呕出来,慕临川面色苍白,衣衫染血,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难以置信。
阿倦愤怒的质问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影影绰绰听不真切,
“你跟他说了什么!”
还有行知愤怒的警告,
“云会长,你别欺人太甚!”
云澜笃定,
“我亲眼所见。”
随即,施施然离开。
第654章 造神
洛城医院。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穿梭在走廊,身姿挺拔地屹立在各个病房门口。
救援队里有各大世家的人,各家护卫忠心地守护各自家主。
住院大楼自六楼以上全部戒严。
就算没见识,也意识到这群煞神不好惹。
医院内气氛陡然紧张,来往的医护人员说话做事比平常更小心翼翼。
但在无人的角落,好奇的年轻护士小声八卦,
“这是群什么人啊?排场这么大,这么多保镖,跟演电视剧一样。”
“大人物呗,不是我等打工人能认识到的阶层。”
“主任交代了,让我们别打听,反正是群真大佬,得罪不起。”
“也不一定,我见到一个熟面孔,就前几天你追的种地综艺,你还给我们安利的那个......”
“谁!慕白?你看错了吧,他要是有这背景,还能这么糊。”
“不可能,虽然我不追星,但他长成那样很容易认。不信你自己去瞧,就在c区病房。”
说完,她就去忙工作了。
也不知道背景到底多大,一群输液葡萄糖的,搞这么紧张,还各自占地为王了。
但听她说完,身为《又一村》节目组的忠实观众,文佳佳特意去c区转了一圈。
正巧看见她粉的新墙头,正在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听见他声嘶力竭地质问,“你给我说清楚!”
哗啦!心碎的声音。
文佳佳一整天都失魂落魄,同事注意到她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
她终于找到倾诉对象,打开话匣子,
“内娱完了!好不容易有个想追的星,居然塌房了!”
“我就说那真是慕白吧。”
不追星,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同事好信道,
“就看个病而已,跟塌房有什么关系?”
爱恨就在一瞬间,更别说慕白现在还没稳固的粉丝基础,文佳佳恨恨道,
“他在节目组早退,原来是去陪大佬了!什么勤劳肯干,笨蛋美人,全是人设,亏我之前还给他反黑,说他是生病,才不得不临时退出!”
她想起来,刚才慕白好像还管其中一个人叫“傅大哥”。
文佳佳气不过,在超话发了帖子,宣布脱粉,
【佳期如梦】:【还在为慕白反黑的姐妹们,劝你们一句,他不值得!什么生病发烧昏迷不醒,都是做给我们看的!
人家吃不了乡下的苦,跟金主哭几声,就能美美脱身,你们这群傻子还在这战斗!
一星期前说病得起不来床,我看是陪金主跟人睡了一星期起不来床吧,活该他糊!】
关于慕白有金主的黑料一直有,有粉丝相信他,
【怎么还有人相信这种捕风捉影的黑料。】
【怎么着?你躲人家床底了?】
【金主金主的,你倒是说金主是谁呀?】
【佳期如梦】:【那你就继续粉,反正我言尽于此。以前我也不信,现在看来那些料都是真的,《又一村》节目中途植入的赞助商大老板姓什么,自己去搜。今天下午,洛城医院,我亲眼看见他和金主在一起。】
“佳期如梦”的爆料就像一滴水溅入油锅。
关于慕白的黑料一直有,营销号闻风而动。
祁独柯也没放过这个机会,还在暗中联系营销号爆料。
直到一张夕阳下的剪影爆料,将流言蜚语坐实。
正是傅青洲去田水村探班,傍晚和慕临川聊天的画面。
拍摄角度刁钻,傅青洲面部逆光,但慕临川的脸清晰可见。
画面中,恰逢两人聊到开心处,他和傅青洲勾肩搭背。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半信半疑的人也多了。
傅家显赫,没有明目张胆地讨论,涉及到也以字母代替,但针对慕白的话题热火朝天。
【之前还磕过他和燕明朗,什么人夫感,贤惠,一个大男人用这种词营销,现在想想真恶心。】
【笨蛋美人,我看他精明得很,刚出道攀苏白芷没攀上,转身投入大佬的怀抱,挺有手段。】
【还有人记得《薄荷少女》的发布会吗,他知道自己的卖点,也挺会卖的。】
【卿本佳人,奈何做鸭。】
【金主也挺宠他的,让小太子给他撑场子。】
【我朋友是圈内人,听说那期综艺F先生全程在监视器后面观看,亲口承认是“青梅竹马的好友”,而且你们不觉得他探班的时机很巧妙吗,就是网上有“明白”cp后,这是去宣示主权吧。】
【心疼小太子亲妈,不会是同妻吧,怪不得F一直没公开她。】
【借着探班去约会,真会玩。】
【我们就是他和大佬之间play的一环吧。】
【可我还是吃他的颜啊,为什么我要刷超话,以后还怎么直视他那张脸。】
网上的风浪愈演愈烈,程锦的公关却受到阻挠。
青柠高层变动,她联系不上秦青滟,现在是关腾的一言堂。
“关总,这些黑料对刚起步的艺人很不利。”
“黑料嘛,有就有呗,黑红也是红,总比没人关注强。你看看这流量,起码现在更多人知道他了。”
关腾一向是流量至上。
流量就代表金钱,艺人在他眼里就是商品,名声臭了,同样的套路,再扶持下一个就行了。
程锦劝不动,只好搬出秦青滟,
“可是关总,您也知道慕白情况特殊,秦总要是知道......”
“啪!”关腾一拍桌子,强调,
“现在青柠是我说了算,这么忠心耿耿,不如去找你的秦总啊!能干干,不干滚!”
好不容易翻身做主,新官上任三把火,程锦走出去时,还听见他的嘲讽,
“网上说得也没错,他不就是有金主,是男是女有区别吗?”
程锦知道这是关腾在拿慕临川开刀,她出于朋友之义,回身辩解道,
“云小姐亲口承认她在和慕白谈恋爱,饭局上,您也听到过。”
关腾冷笑,
“那你找云小姐澄清啊,这还不好办,让她官宣,不是包养是恋爱关系,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关腾嚣张地笑起来。
他浸淫娱乐圈已久,什么恋爱!
资本眼里的男欢女爱,恋爱不过是哄人的手段。
高兴时给个身份哄一哄,玩腻了翻脸不认人,还不是全凭高位者一张嘴。
关腾压着青柠公关不给慕白澄清,任凭舆论发酵。
程锦没办法,一开始她坚信云皎对慕临川的感情,但当她联系不上云皎时,她不由得动摇了。
慕临川没空去看网上的新闻。
从对鹿峰下来,大家都去了最近的洛城医院。
他清醒过来后,径直去找云澜对峙,才有了那句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她死了?”
可云澜无辜地摊开手掌,
“我没说,只是一个猜测,结界完成,她就原地消失了。”
他还有心思给他解释,
“你不是觉醒者可能不清楚,能容纳千人的结界,远远超过了凡人之力,除非,她透支了自己所有灵力,以一人之死换千人性命。”
“不可能!”慕临川矢口否认。
他眼中的云皎,不会如此舍己为人,尤其记忆封印解除,那是跟冥王赌命逃生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你是想说她不会如此无私奉献?”
云澜嗤笑,
“我也不相信,但这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慕临川桃花眼遍布血丝,无法理解。
“不想承认,但你确实对她影响很大。你非要拉神仙下凡,让她对世间有了牵挂,原本冷心无情的人有了奉献精神。”
云澜起身,看了眼急匆匆跟过来的江行知等人,
“喏,那群人里有你的兄弟,你说要是这些人死了,就她全身而退,她该怎么向你这个心上人交代呢!”
慕临川神情越癫狂,云澜越冷静,愈发显得对方狼狈,
“是你,害死了她。”
“你放屁!”
他怎么可能因为逃生而怪云皎。
慕临川出拳,可云澜是个练家子,一把格挡,甩开他,
“跟我发疯有什么用。”
乍闻噩耗,慕临川情难自抑,急怒下发现异常,
“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她死了你一点不难过,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越想越觉得合理,以云澜的权势,不是没可能。
“我当然难过,但云家还要话事人,不像你,破产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周日出声,
“这我可要说句公道话,虽然我家少主有前科,但这次不是他,江少和顾少都在场的。”
虽然周日是向着他,但怎么听都不对劲。
云澜听周日说话头疼,赶人,
“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们来了,把这个疯子带走。”
慕临川头发凌乱,蓬头垢面,唇边还有干涸的血迹,这些天情绪大起大落,还要跌跌撞撞地扯云澜,被傅青洲拦住。
云澜可恨,但云家惹不起。
慕临川还怒吼着,坚信云皎是被云澜关起来了,
“傅大哥,是兄弟就别拦着我!放开我!”
傅青洲一路连拖带拽,将他捞回病房,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成了“强取豪夺”。
当夜,稍作休整,云澜召集各大世家连夜开会。
云澜幽幽地提醒众人,
“云皎必须死。她要是活着,你们答应的那些条件可就要兑现了。”
众人恍然大悟,直接接下去,
“她是个英雄,我们会永远怀念她。”
“是啊,天妒英才,虽然她乖张暴戾,但最后还是救了我们。”
“她设局骗我们在先,这可不是我们毁约。”
“她也没什么直系亲属,继承人,所以那些承诺不作数了吧?”
“当然做不得数。”
“我们就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其实,云皎出神入化的本事,就算原地消失,大家从未坚信她身死。
如此,只要坐实云皎死了,就算某天她真的回来,他们还有时间周旋,也能要求她自证,证明自己是云皎。
涉及到江家和顾家的利益,江父和顾父压住各自儿子,同意了大家的决定。
并且商量好,在一个月后,由云家为这位少年英雄,举办盛大的葬礼,集体缅怀。
为何定一个月后,总要做做样子,给点时间找一找看有没有英雄的消息,最后再沉痛地哀悼她。
玄学界洪荒论坛,发布消息,
【玄学联盟倾尽全力寻找云九下落】
【重金寻人启事】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但云澜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注意力始终放在云皎身上,要是云皎真的死了,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贪狼峰倒,生死攸关,他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和她同生共死,甚至激发出了身体潜能。
他亲眼所见的是,云皎布置结界后,地面快速裂开缝隙,将她拖进地底,随后地面严丝合缝。
那时场面混乱,人人自危,没人注意到不到一秒的细节。
出来后,看着最近半个月的新闻,连绵不绝的大雨,让他对云皎的去处有了猜测。
至于这些世家答应云皎的条件,先让他们乐呵几天,到时候他会帮她一一讨回来。
等他找到云皎,就拿他们开刀当做给她重逢的见面礼好了。
第655章 帅不过三秒
“行知,你再和我讲讲,当时的情况。”
慕临川不相信云皎身死,试图从往事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找到当时的目击者,让每个人都跟他说一遍当时的经过,反复对比。
顾倦、乔玉峦、乔远翠、沈遇棠......现在他找到江行知。
“阿川......”
江行知想劝解,但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遂了好友的意,
“那晚,她说会带我们突围,从丧尸堆里逃生......”
虽然有她保驾护航,但带千人突围难度极高。
所有人都全副武装,以为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现在想起来,怪不得云皎一直云淡风轻。
因为一切,都是她做的局。
“好了!”
响指声响亮,云皎甚至懒得伪装,宣布,
“你们安全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或坐或靠,睡在中央赛场!
山间夜凉如水,山风猎猎,众人迷茫地对视。
“怎么回事?我怎么睡在这里?”
“怪物呢?”
“刚刚不是破晓时分,怎么月亮这么亮?”
“不对啊,这么多天过去了,不应该还是满月。”
空谷暗夜,月色清冷,月华将大地映照的亮如白昼。
山间雾气缭绕,朦胧梦幻,遮挡住远处的景象。
云皎长身玉立,白裙被月华覆盖,如轻纱笼罩,月下谪仙,不染纤尘。
经过初醒的混沌期,陆续有人发现不对。
“兄弟!你不是死了吗?”
“你胡说什么!我没死啊。”
“我亲眼看见你被怪物咬死的!你怎么没事?”
“什么人呐,咒我死!绝交!”
“别呀,能看见你太开心了,我的好兄弟!”
渐渐地,更多人发现本应该死去的人,奇迹般复活了。
但还是有人受伤,比如严凉,手臂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受伤的断臂并没有被包扎处理,创口血淋淋的,尚未结痂。
孟东林不动声色地观察,结合前几天发现的不对劲,恍然大悟,指着云皎,大声喊道,
“一切都是她设的局!她在骗我们!根本没有怪物围攻!”
“是造梦师!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虚构的梦境!”
各大家主互相对视,起了毁约的心思。
“云九,你这是欺诈!”
“什么合约,根本就是你的阴谋!”
他们故技重施,煽动其他觉醒者质问云皎,
“亏我这么信赖你,你居然设局吓唬我们!”
“你太自私了,就为了出口气,把我们置于险地!”
“得罪你的是那些权贵,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山谷内树叶飒飒作响,白裙黑发随风飘荡,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对比,云皎形单影只,显得凄美破碎。
她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些人,刚才还虔诚地将她奉若神明。
“终于发现了,你们什么时候能长长脑子,有点独立思考的能力。”
沁凉的嘲讽声落下,云皎转向嚷着要毁约的世家,挑眉,
“毁约?”
“你设局骗我们,是你不义在先。”
“哦——”
声音打了个转,云皎拍了拍手,浓雾后,浮现一群黑影。
“看来是要钱不要命了。”
黑影前行,步伐沉重,间或发出低吼,走到足够近,显露出来,众人大骇!
青白肤色,惨白眼珠,身上散发着恶臭。
他们再次被怪物包围了!
“你、你要干什么?”
云皎手指点了点唇角,神色诧异,
“各位忘性这么大,早说了你们给的是赔偿。
当年的事,你们都承认了,是你们联手合谋迫害我的。
不同意?我这口气还没出,只能杀了你泄愤咯!”
她露出微笑,明眸皓齿,底下的人却毛骨悚然。
“不过,事先说好,这群东西不是我弄出来的。”
云皎捏了捏鼻子,
“路上看见了,怪恶心的,截过来用用。去吧!那边有你们喜欢的食物。”
她一挥手,怪物步步逼近,众人都在露天赛场,毫无遮挡,无处可逃。
有人破口大骂,
“妖女!”
“你果然是魔星!”
云皎耸了耸肩,委屈道,
“干嘛这么看我,要不是我先一步控制住这群东西,噩梦就成真了!
你们不感谢我,还骂我。”
她作势抚了抚胸口,
“哎呀呀,好气哦,杀个人出出气。”
“扑哧!”
话音刚落,喊话最欢的人血溅当场,脖颈断口鲜血溅射,瞳孔还震惊地望天,轰然倒地。
还有几个人刚才跟着叫骂,被怪物拖进浓雾,传出肉体撕碎声,惨叫声。
喧闹的场地鸦雀无声,众人看向云皎的眼神,从嫌恶到畏惧。
再没人敢出言不逊。
段昭同样被震惊,要上前阻拦云皎滥杀无辜,江行知拽住他,
“再看看。”
“看什么?她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段昭跟云皎出生入死多年,从不服气到心悦诚服。
队长聪明清醒,杀伐果断,但她从没兴趣主动害人。
她下狠手的对象,都是会妨害到她当下利益,或者威胁到她生命的人。
一些口角之争,云皎当场报复回去,却不会如此激烈,直取人性命。
有时候段昭看不懂她的决定,但云皎是个目标感极强的人,经常顺手做好几件事。
可现在,她行事毫无逻辑,为了出气杀人?
段昭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疯,她好像失了智。”
“是她本人。”
江行知若有所思,目光从远处浓雾抽离,
“除了那人,你亲眼看见其他人死了吗?”
江行知仰望着云皎,脑海里想起云皎的一句话,“我可是要当反派的人。”
他比段昭心思重,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云皎是非常自我的人,她不被道德捆绑,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她惜命,享受生活,但从不费心思去塑造、维护别人眼中的形象。
一开始,江行知不觉得她是个女孩子。
她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女性”,除了美貌,她身上没有符合世俗规训的女性特质。
示弱、撒娇,有时候不过是她演出来的,利用性别,博取同情和怜爱。
云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所以她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也不会在乎她在旁人眼中是否良善。
江行知最佩服云皎的一点,她有强烈的目标感,缜密敏捷的思维,所以,他和段昭有同样疑惑: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不懂,别贸然行动坏了她的事。”
云不惊作为世家代表站出来交涉,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钱呐!”
云皎翻了个白眼,她目的一直很明确,早就告诉了他们,
“赔偿款你们不愿意给,那现在,买命钱肯不肯出?”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们都杀了?大家伙团结起来,杀出一条生路!”
“她不是封印过灵脉,肯定实力大打折扣。”
严阵一直坚决反对归顺云皎,只因云皎对实验室穷追猛打,她揭穿了严家的灰色产业,严阵怎能不恨她!
还有倒戈的人对着云皎跃跃欲试,大多数人作壁上观。
“那好吧。”
云皎无奈叹气,朝着浓雾唤了声,
“月牙!”
“嗷!”在!
嘹亮的猫叫穿破浓雾,矫健的黑影踏月而来,月牙变身妖化,变成黑豹般大小。
通体漆黑,额间一抹白毛,黑夜中,油绿瞳孔,朝对主人出言不逊的人呲了呲牙,示威。
围攻的人大喊壮胆,
“不过是多只灵宠,怕什么!呃......”
话音未落,吓到失声,
“那是什么?”
油绿、血红、金黄的亮光如一盏盏小灯笼,在浓雾后亮起。
“嗷呜——”
月牙起头,各种妖兽呼应。
叫声此起彼伏,狼嚎、虎啸、呦呦鹿鸣、嘶嘶吐信声,嗡嗡的振翅声,天空中盘旋着啸鸢。
妖兽都饿坏了,急躁地围在人群外走来走去,慑于云皎和月牙的淫威,不敢上前。
众人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恐惧。
他也许不怕死,但死的方式有很多种,没人想被妖兽撕咬,疼痛致死。
云皎欣赏着众人眼里的恐惧,活动手腕,
“我准备好了,打吗?”
反对云皎的人面露惧意,
“有话好商量,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还有这么多无辜群众。”
“与我何干。”云皎耸了耸肩,“你们不会以为我是慈悲为怀的菩萨吧。”
孟东林热衷打压云皎,但自从梦境出来,他便仰望夜空,注视着月亮,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恐怕他们现在的场景也不是真实的,据他观察,月亮没有任何偏移!
慑于云皎淫威,世家家主们心不甘情不愿,掏出买命钱。
“早这样不就好了。”
云皎再打了个响指,身边场景再度变化,场地未变,但夜空的变化,标志着时间变迁。
月亮从银白变成血红色。
云皎抬头望着血月,皱了皱眉。
所有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睛,大梦初醒。
“又是梦?”
“是双重梦境。这么大的场地,这么多人,她怎么做到的?”
刚才被怪物拽走的人仍旧好好地从地上起来。
有的人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因为梦里的痛感也很真实。
孟东林眸色深深,满是忌惮,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武器,号令妖兽,布置梦境。
可她偏偏性格乖戾不服管,不能为其所用,孟东林一直觉得她是危险分子。
以云皎一人之力当然不够,但是有辛夷的阵法,白蘅的造梦术,早早布局,设计一场双重梦境。
云皎这个主角要步入梦境,但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沉溺梦中。
白蘅以她为锚点施术,云皎入的是清醒梦,而其他人则是双重梦境。
所以全程,云皎穿着素白长裙,以便造梦师在施术时一眼认出她,将她抛离出来。
梦里她可以肆意杀人,不受到惩罚,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再度立威。
她很惜命的,怎么能为了出口气,而把自己搭进去。
法治社会,可不能乱来。
而她开刀的那几个人,也早就物色好了对象,上山时讽刺她的那伙人,成了杀鸡儆猴的对象。
但招魂幡里的鬼将不是人类,以免坏事,事发第一时间,云皎便快速制伏两大鬼将。
所以,集体陷入梦境的时点是严凉亮出招魂幡,鬼将一出,浓郁的阴气引来怪物。
严凉受伤的手臂鲜血淋漓。
真实的世界没有雾气,众人清醒过来,被身边一群嘶吼的怪物吓了一跳。
好在,所有的怪物都被辛夷的杀阵限制住行动,黑压压一片困在结界内。
“怎么还有!”
“这不是你虚构的怪物吗?”
“当然不是,我说了是半路截胡的。”
云皎喊了一声,定定地注释孟东林,
“孟局长!如果不处理实验室,梦里的场景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现实,这些都是滥用药品后变异的人。”
“或许,叫他们丧尸,大家更熟悉。”
这次,她跟大家一同从梦境中醒来,云皎从比赛场地,走向高台。
经过两次恐吓,大家对她又敬又怕。
一路上,所有人为她让开一条路。
云皎在高处站定,收起轻慢和慵懒,神色肃穆,
“各位!我布置这场梦境确有私心,三年前两大组织将我逐出京城,我不甘心,这天下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这次斗法大会,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但梦里所谈皆为真相,地下实验室丧心病狂!
现在的受害者是普通人,谁能断言觉醒者没有生命威胁?
更别说一些生不如死的残忍实验。
就算你是觉醒者,你的亲人、朋友、爱人呢?
就算身为顶级世家,你们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是狩猎者,不会成为他们的研究目标!
实验室不除,早晚有一天丧尸围城,生灵涂炭!
诸位,梦里的绝望,还想在现实经历一次吗?”
她声情并茂,底下人人自危,
“我看过丧尸片,秩序崩坏,人比鬼还可怕,我可不想那样。”
“你们看天上,血月啊!血月一出,荒、战、冤、邪必有其一。”
“丧尸不就是!”
“云神,我们该怎么办啊?”
“各位身负异能,要齐心协力,找到实验室窝点,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云皎再次喊话孟东林,
“孟局长心怀天下,可一味隐瞒并不能解决问题。”
云皎声望再度暴涨,一呼百应,底下人振臂高呼,
“云神说得对,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觉醒者应该齐心协力,打倒实验室!”
“打倒实验室!”
“打倒实验室!”
......
“我写的台词不错吧!”
辛夷在暗中拍手叫好,得意地炫耀。
云皎不擅长煽动人心,但这些是辛夷的长处。
所以当时她写好了发言稿,云皎记住台词,合适的机会慷慨陈词,复述一遍。
为保护这两个共犯,云皎让辛夷和白蘅暗中行动。
场面喧闹过后,众人反应过来,
“他就是叛徒!”
指着严家父子,
“就是他把丧尸招过来的。”
“严家有权有势,严凉一夜成才,肯定和实验室暗地里勾结。”
“严家可是医疗领域泰斗,他干坏事也方便!”
云皎几句话,严阵成了众矢之的,他阴狠地瞪着云皎背影。
云皎拿出早就准备好白纸黑字的合同,笑吟吟走下高台,走到各大世家家主面前,
“是赔偿还是买命钱?各位签字画押?”
她话音一落,月牙一声怒喝,妖兽齐声应答,嚎叫声此起彼伏,威慑力十足。
顾倦想起他在第一重梦境给云皎的投名状,不禁感叹,
“不愧是大佬,真是万事俱备啊。”
虽然身在现实,但妖兽和丧尸的威胁不可小觑,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
形势逼人,各大家主确实理亏,虽然不甘愿,但依次签字,按手印,合同生效。
云皎满意地将一沓合同交给顾倦,
“顾律师,麻烦你保管了。”
笑眯眯地警告,
“别耍花招哦,我手里还有扫描版。”
怪不得刚才拿到一份合同,云皎就用手机拍一份,原来是在备份。
“你还挺与时俱进。”
顾倦毕恭毕敬,收起合同。
“那是,我会的可多了!”
唯独严家没有签字,云皎也没准备第八份合同。
“云小姐,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比赛不是还没完吗?”
严阵狠了狠心,给儿子使眼色,严凉捂着伤,悄悄退去。
原本在梦境中八大世家与云皎和谈,严家就隐隐被排挤。
豁出去了!
严家要死,谁也别想好!
大不了同归于尽!
“去死吧!”
一声暴喝,在云皎身后响起,电光火石间,一道残影冲向云皎!
血月下,刀光泛着惨红。
“小心!”
江行知等人距离稍远,只得出声提醒。
眼看白刃入腹,斜刺里黑影率先冲上前,带着血光轻巧落地。
月牙狠狠撕扯下严阵的右臂,惨叫声中,妖兽涎水流淌,血腥味刺激了它们。
严阵虚弱地半摊在地上。
几乎同时,云皎锋利的剑尖刺入他肩胛骨,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
一如当年,他在封印仪式上使坏,将银针刺入云皎肩胛。
“呸!”
月牙嫌弃吐出断臂,妖兽一拥而上,一匹豺狼速度最快,叼走,嘎吱嘎吱,大快朵颐。
其他的妖兽贪婪地舔舐地上的残血。
云皎神色如冰,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上赶着送死!”
严阵疼得直冒冷汗,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你坏我严家基业,该死!”
“还有你们这些人,通通别想好过。”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不禁趔趄,互相搀扶,稳住身形。
零碎的山体哗啦啦滑落,树木应声折断,月牙令下,妖兽四散。
它身形缩小,跳到云皎肩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是人为。”
不然以动物的觉知,普通的地震,众妖兽必然预警。
“啊哈哈哈,一起死吧!”
不远处,严凉猖狂大笑,手中捏碎一块令牌。
砰砰砰!
巨响后,群山崩塌。
赛场依山而建,巨石交错,携雷霆之势滚落,砸向人群,地面开裂,众人恐慌惊叫。
“看那边!贪狼峰断了!”
灭顶之灾来袭,奔跑慌乱的脚步比不过高悬的巨石。
什么觉醒能力在地动山摇前,都显得无能为力。
“退后!别乱跑!”
素手一翻,云皎手心向上,托起金红色焰火,朝向虚空。
顷刻间抵挡住所有坠落山石。
霎那间,风云骤变,乌云蔽月,周遭温度都低了几分。
云皎周身萦绕着带有攻击性的流光,光华璀璨。
在她本命焰火前,血月都黯淡几分。
托起抵抗巨石的结界,需要消耗巨大的灵力。
云皎周身不断有光华流转,四面八方的灵气如一股旋风奔袭而来,汇入她的焰火。
金红色的光罩自她头顶蔓延,缓缓向四周延伸,已初见穹顶形状,寸寸铺开,朝着地面闭合。
狂风中,她仿佛与山川雨露融为一体,如梦似幻。
有和她同源的元素类觉醒者看明白,她在借用山川星月之力。
惊叹云皎的强大,目瞪口呆,
“天地万物皆为我所用!她真的是神仙啊!”
“屁!什么神仙这么耗下去都会死!”段昭骂了一句,冲上前。
贪狼峰半个峰体坍塌,更别说还有边上大大小小的巨石。
贪狼峰砸在结界上时,段昭看见云皎膝盖一弯,又重新咬牙挺直。
云皎低头看了眼海玛瑙吊坠,幽深的海蓝色跳动,时时为她疗愈。
还好有它在,这种古老原始的自然之力,加上今晚血月,可利用的灵力几乎与自己同源。
原本打算藏拙的,云皎想到乔玉峦许诺的小笼包,沈遇棠的秘制桃酥,还有乔远翠说她很会做鸡翅包饭......
就,挺舍不得她们死的。
还有段昭,傻了吧唧好不容易长点脑子,江行知那人,还没当上局长......
顾倦啊,顺手捞一把也行。
咽下喉头的腥甜,云皎盘算着,这下不知道要睡几天。
后心一股暖流汇入,段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和你一起撑。”
第二只手,不同段昭的宽厚,修长有力,掌心抵在另一只手旁边,江行知清润的声音响起,
“还有我。”
随着他们动作,渐渐地,尚有余力的人加入进来。
云皎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过了一会儿,离她最近的二人便有些面红耳赤。
“呃,那个,好像,我们有点多余。”
结界蔓延的速度并未加快,还是缓缓靠近地面,说明全靠云皎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
后面的人识趣地放手,渐渐散去。
生死攸关,既然他们帮不上忙,不如节约灵力,争取生机。
云澜第一时间来到云皎身边,虽然他能感觉到灵力波动,但觉醒初期,他帮不上忙。
目不转睛盯着云皎,直至结界布置完成,金红色透明光罩和大地汇合,将众人笼罩其中。
此时巨石已经遮天蔽日,看不清外面景象。
他们自然不知道,贪狼峰外,早已大雨倾盆。
只因辛夷、云皎将结界覆盖在整座山峰,屏蔽了外界的气象。
云皎终于得以放松,单膝跪在地上,抹了把腮边血痕。
虽然在能力范围内,但还是劳心劳力。
云澜正要上前扶起她,地下倏地荡开一个旋涡,云皎落入其中消失不见。
月牙始终蹲在云皎肩膀,与她并肩作战,一并消失了!
“噫!这小妮儿真难抓啊!”
“还带灵宠,一个顶俩。”
“手段太毒了,专门攻人下三路。”
“得回老五你非要跟来凑热闹。”
“多亏了我吧!”
他得意道。
法器凝成的茧,里面是云皎和月牙,一人一猫极度相似,呲牙咧嘴。
云皎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一场恶战后......没打过。
输人不输阵,她只能拿出十二分凶狠,怒瞪对方。
外面的中年汉子拍了拍茧蛹,咬了口馒头,安抚道,
“妮儿莫急,俺们没恶意,你太凶咧,不敢放你出来,这几顿先饿着,等到地方,给你馍吃!”
云皎疑惑,猜不出这群人身份。
刚才交手时,反倒是他们退让颇多,好像生怕伤了她。
但云皎不管不顾,怎么阴毒怎么打,她目的是脱身。
挨打的人不但不生气,还安慰她?
云皎消失后的事情,江行知不知道,他向慕临川陈述的只到他给云皎输送灵力,
“......我们和她差距太大,帮不上忙,她也让我们退后,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慕临川没有头绪,但他发现一件事,
“你们都能给她输送灵力?”
“能啊。”
“怎么输的?”慕临川鼓起腮帮,虽然情势危急,但想想就好气!
江行知理所当然,
“只要有肢体接触就行,我当时把手放她后背。”
“什么!”
“怎么了?”江行知不知道为什么阿川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
江行知见他失魂落魄的,劝道,
“我们已经派人寻找她的下落,你先养好身体,别思虑太多,早晚能找到的。世家发出的讣告你别放在心上,都是趋利避害的瞎话而已......”
慕临川咬住唇角。
在辛夷庄园地下室,云皎跟他借灵力时,是贴着唇的,他还以为灵力不能随便借。
原来,她对他早有企图吗?那时候她还要跟他分手。
她多坏啊,一边要分手,一边还撩拨他。
她可太精了,多智近妖。
如此精明的云皎不可能死,慕临川觉得,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第656章 拯救世界
离开对鹿峰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深夜,山雨欲来,林间狂风大作,林间几道黑影飞速掠过。
云皎“好心”提醒,
“下雨了,你们不找个地方避雨吗?”
那伙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加快速度,全速奔袭。
“快点,希望在雨下大前赶回去。”
“嗯。”
气氛陡然紧张,押送她的人眼神都愈加凌厉,带着几分决绝。
云皎隔着茧蛹望天,不解,他们好像很怕这场雨下大?
他们专心赶路,没人理她。
茧蛹内,云皎可以看见外界的一切,彼此说话也听得见。
一路上她掐了所有她会的诀,念了所有的咒,都无法冲破囚笼。
要是能力全盛时,倒是能试试暴力毁坏法器,强行脱身,但现在不行,她很惜命。
身体已到极限,布置结界,又一场恶战,她现在极度困乏。
要不是为了寻找机会逃生,强打起精神应付,她现在应该倒头就睡。
只好静息凝神恢复灵力,手中摩挲着海玛瑙。
灵力恢复一点,她再次出声试探对方,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啊?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不如放我出来,我和你们一起跑?”
还是没人理她。
没人理正好,她说话就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说话间,释放一股劲力,打在茧蛹上。
一路上,她隔一会儿打一个,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颇有些水滴石穿的意思。
看起来很傻,这是第一百次,前九十九次都没反应。
但这次,有用!
云皎眼神一亮,
一直察言观色,云皎注意到,背着茧蛹的人步伐乱了。
她选的时机很巧妙,现在背着茧蛹的人,正好就是法器拥有者。
这伙人好像很着急,轮流扛着她的茧蛹冒雨赶路,将瞬移能力发挥到极致。
比同伴慢了半拍,那人瞬间被落下数十米,黑红脸膛的汉子无奈叹气,
“妮儿,恁别作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等到地方俺们就放你出来。叔真的不是坏人!”
“下雨了嘛。”
云皎假模假样说道,
“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们挺大岁数了,还要背着我赶路,好歹我也有百十来斤,怪辛苦的。”
前方同伴发现他掉队,纷纷掉头,查探情况,
“怎么回事?老五。”
“跑不动了?换我来。”
同伴接过承载云皎的茧蛹,老五埋怨道,
“她太贼了,一路上都在试图钻我的结界。”
“她钻动了?”其他人大惊失色,老五的结界连他们头儿都能困住。
老五心疼地抚摸茧蛹,
“再给她点时间,我这法器上得烧出个洞来!”
他的同伙惊惧地互相对视,摇头,
“不行,已经是极限了,我没法再加速。”
“我也是,这把老骨头都快跑散架了。”
可是他们瞬移的速度,在云皎所见过的人里,绝对是凤毛麟角。
如此奔袭,还能倒出空来说话。
此时,他们一边奔袭,一边笨嘴笨舌地劝云皎,
“到地方给你糖吃,你乖一点,先别闹了,我们没恶意。”
“你累不累,要不睡一会儿?是不是闹觉了?”
闹觉......
云皎跟秦青滟预习育儿知识时听过这词,形容小孩的。
虽然他们看上去比自己大一辈,又是给糖又是哄孩子的,云皎看不懂了,强调道,
“我二十多了。”
“那也是小孩。”
“我不是小孩。”
“你是。”
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些慈爱。
对战时,她输了,对方也挂了彩,可一路上他们毫无怨言。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尽可能避免弄伤她。
云皎不拐弯抹角了,
“你们是什么人?隶属于哪个组织?抓我干什么?”
“你们老大是谁?我认识吗?”
“我得罪过他?”
这种身手的觉醒者,能聚沙成塔,灵力深厚,谈话间听得出,身负任务,必定有背后组织。
几人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无论她怎么套话,这伙人都闭口不提。
逃生无望,云皎安静在囚笼里坐着,继续光明正大的钻洞行为。
感应到法器越来越薄,老五不得不停下。
按照现在的速度,起码得天亮能到达目的地,好不容易抓来的人中途跑了可不行。
“让我试试。”
其中一人站在云皎面前,掏出怀表,叽里咕噜念一串咒语,进行催眠,
“看着它......睡吧,睡一觉......”
声音逐渐和缓,
“好了,我数到三,闭上眼睛,三、二、一。”
无事发生。
云皎和月牙,一人一猫瞪成两双大眼灯,随着怀表摆动微微转头。
“怎么回事?你表坏了?”
“你表才坏了!”
云皎眼神戏谑,
“大叔,没用的,我真是小孩儿的时候,催眠就对我无效。”
催眠是通过外在刺激,削弱人的意识力,让人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潜意识听从催眠师指令。
就算她现在状态不佳,不需要灵力,全靠意志力对抗,就能保持自我意识清醒。
众人无奈苦笑,
“怪不得头儿让咱们几个一起来,还真是找对人了。”
他们改成商量,
“到底怎么样你才不跑?”
“你抓我我当然要跑!”
云皎理直气壮,等对方泄气时,话锋一转,
“除非,你们跟我透个底,抓我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面露犹豫。
不能说是因为不确定云皎会不会成为自己人。
但这一路上她给他们制造的麻烦,让他们对她的实力有了初步认识,此时,已经认定她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见他们稍有松动,云皎怂恿道,
“你看,我多贴心,都没为难你们,追问你们组织,我只问跟我相关的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其他人看向其中一个冷脸男子,他剑眉微蹙,一路上,话最少。
开口也是言简意赅,
“拯救世界。”
!!!
“不带这么糊弄人的!”
云皎和月牙对视一眼,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几人急行军,为了节省力气,无论云皎问什么他们都不再开口。
因为冷脸男子同时下令,
“这丫头鬼的很,少搭理她。”
威胁云皎,
“你再闹,我不介意先杀了你的灵宠,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带你回去。”
“你敢!”
云皎把月牙紧紧搂在怀里,它也累坏了,恹恹的,强打精神陪她。
“我拖你后腿了。”月牙难过地蹭蹭她手心。
“能怪别人不要怪自己。”云皎给它顺毛。
月牙改口,
“都赖他!大坏蛋!”
脑袋一歪,软成一摊猫饼,乖乖靠在云皎怀里。
此后一路,都是那个冷脸男子携带茧蛹,预备着在云皎逃跑时,第一时间擒住她。
但云皎惯会察言观色,她能感受到冷面男说话时泛出的杀意。
便安静靠在茧蛹中,全心调息,不再搞小动作。
第657章 不讲武德
粱城,古色古香的宅院内,雨势越来越大,阴沉沉的天色愁云惨淡,宅子内的人愁容满面。
药房内蒸汽缭绕,药香四溢,络绎不绝的山泉水送入药房。
四大木桶的水随着脚步有节奏晃荡,在桶壁荡起浪花。
双肩各一条扁担,被水桶坠得抗议,但挑水的人健步如飞,沿着回廊直奔药房。
转角处,挑水工人差点迎面撞上人,在对面人即将栽进木桶时还能旋身躲过。
“哗啦”一声,水波荡漾,桶内的水乱了节奏,溅出来几滴。
娇喝声响起,
“没长眼啊!知道我是谁——哎呦!”
身后人用力拧一把她腰间软肉,低声警告,
“等会再收拾你!”
随后,打扮精致的贵妇恭敬寒暄,
“原来是闻烛老师,优优年少毛躁,冲撞了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是我侄女孟优优,也是余音举荐的人才,我今天送她来拜访凌局长。
优优也是双系元素觉醒者,以后还得闻烛老师多多指教。”
一般人这时候无论真心假意,都会应和一番,但闻烛没动静。
孟绘春只好硬着头皮找话题,
“局里缺人手吗?怎么还要您做这种粗活?”
“一直缺,因为我能干。”
冷场了。
八面玲珑的孟绘春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闻烛后知后觉,懊恼地垂眸。不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微表情。
他木木地点头示意,侧身让路。
没想到对方不走,反倒看向他,期待他说点什么,闻烛憋得脸红,只好开口,
“说完了吗?我赶着送水。”
孟绘春尴尬一瞬,立马拉着侄女让路,
“闻烛老师,您先请。”
闻烛毫不客气,担着四桶水,扬长而去。
孟优优面色不虞,揉着腰埋怨道,
“姑姑怎么这么低三下四,不过是一个挑水工而已,还为了他掐我!”
“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孟绘春斜了她一眼,
“636里面就算扫地的都不能小觑!知道闻烛是谁吗?那是六大国师之一!636的副局长!我给你的文件你是不是一眼没看?”
“谁知道他堂堂副局长还要亲自挑水啊!”
“死脑瓜骨!”孟绘春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脑门,
“知道他给谁挑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总不会连云无心都不知道吧!真是在港城呆傻了。”
“我当然知道,就算不知道这个人,我还没听过这个姓嘛!”
看姑姑气得不轻,孟优优心虚地转眼珠,攀在她肩膀,骄傲道,
“哎呀,我就是心疼姑姑,我们孟家女何必如此卑微!
很快我也是他们之一了,到时候我一定让姑姑走到哪都抬头挺胸!
什么霍小姐云小姐,让她们都点头哈腰给你拎包。”
联想到威风八面的场景,孟绘春压制上扬嘴角,气消了一大半,敲打侄女,
“还没拿到通知书呢,话别说这么满。”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我本来就是特招啊。”孟优优底气十足。
姑侄俩渐渐走远,话题也越扯越远,
“尾巴先别翘那么早,这次全靠你霍阿姨引荐,以后要好好感谢人家。”
“知道啦!我可是姑姑一手带大的优优,这点人情世故难不倒我。”
“姑姑,我进了636,你和霍叔叔是不是也好事将近啦?”
孟绘春面色一僵,掩下苦涩,笑骂道,
“皮猴儿,打趣起姑姑来了。”
“我这不是想着,以后能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吗!等我成为第七大国师,霍老太太肯定上赶着给你们办婚礼。”
“嘘!”孟绘春示意,“快到中堂了,谨言慎行。”
药房内。
隔着屏风,一排浴桶一字排开。
浴桶内的人纷纷面如菜色,精疲力竭,各人桶内是颜色不一的药汤。
另一边,云无心额头挂着汗珠,端着一排药碗依次喂给桶内的人。
闻烛将水桶放下,立马过去帮忙。
桶内不是普通的山泉水,而是灵泉水,所有珍稀药材都是灵药,用来熬制恢复灵力的强效灵药。
“怎么是你来,今天不是水曜日?”
“金曜日。”
面对熟悉的人,闻烛少言寡语,但面色和缓。
但云无心身为共事多年的老搭档,对他多有了解。
“瞧我,忙得都忘了时间了。”
闻烛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经常一开口就冷场。
但今天他面对云无心,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和我说什么?”
闻烛摇头,
“局长不让说。”
“那就憋着吧。”云无心无所谓,闻烛急得抓耳挠腮。
孟家姑侄俩忐忑地坐在会客室,期待着局长的会面。
但局长透过镂空雕花窗就看见了孟优优,摇头,
“有点天赋,但还不够。”
霍余音劝道,
“您好歹见一面再说,这孩子是冰火双系的元素法师,七星台上元素占了俩,不够再多找几个,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知道您什么都追求极致,但那是云无心的徒弟,她身为师父举荐,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万一带回来有出入,咱们也有个退路。”
是这个理,凌局长叹息,
“要是小夏还在就好了。她要是活着,今年才四十出头,正是壮年。”
说完,凌局长陷入沉默。
精神瞿烁的老人,提起故人才见几分老态。
霍余音跟着缅怀一会儿,
“夏夏姐确实优秀,她一定不会希望夏国生灵涂炭,忧思伤心脾,您还是多看开些,还有一堆事等您拿主意呢。”
“走吧。”
凌局长刚动身,外面传来惊慌的通报,
“凌局长,不好了!门口、门口......您快过去!”
“他们回来了?”
“对!”来人上气不接下气。
“人没带回来?”凌局长最关心这个。
“带回来了!”
凌局长一马当先,神情激动,“走,先去看看。”
事急从权,她从后门离开,将孟家姑侄晾在一边。
门口,出任务的小队终于踩着朝阳返回。
裴凛将装云皎的茧卸下来,他以为会迎来一记白眼,毕竟昨晚她得空就朝他翻白眼,以示不满。
可茧里的一人一猫靠着茧蛹,蜷缩在一起,睡梦正酣。
第五行感叹,
“这姑娘心真大啊!”
裴凛轻蔑道,
“骗人的把戏!”
踢了踢茧蛹,“别装了,到地方了。”
云皎闭目,
“到地方你倒是放我出来啊!要杀要剐,给个准话!”
“妮儿,俺放你出来也行,不过,咱可说好了,不许打人啊!”
云皎乖巧恭维,
“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嘿嘿,还行吧。”第五行憨憨地挠着头。
茧蛹一撤,云皎明白,为什么他们敢放她出来,宅子极其讲究,门口全是环环相扣的阵法。
以她现在的体力,就算找得到生门也得浪费不少时间,找路期间早就被捉回去了。
可再难也要试一试,五行八卦阵,对她这样天生元素类觉醒者,简直是开卷考试。
云皎当即发难,月牙猫瞳竖起,一人一猫同时伏低身子,准备攻击。
“你这孩子怎么不讲武德!”
第五行骂骂咧咧吐槽,
“说翻脸就翻脸!”
裴凛三人立马散开,将云皎围在中间。
云皎五指成爪,凛凛杀意,直冲裴凛。
就在裴凛挥拳,虎虎生风砸向云皎时,来势汹汹的对手突然收势,抱头蹲在地上。
月牙反应不及,只凭本能和主人保持一致,起跳到半空,强行收势,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未等裴凛收拳,旁边传来一声厉喝,打开他的拳头,
“裴凛!你敢!”
“乖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无心听说云皎到了,连忙到门口迎接。
“乖宝,捂着头干嘛,头痛吗?抬头让师父看看?”
云皎抬头,泪流满面,抖着唇,扑上去搂着云无心脖子,号啕大哭,
“啊啊啊!师父,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居然派人打我!
他们不给我饭吃,往死里揍我,虐待我的肉体,还要摧残我的精神,说要杀了我的猫猫!”
她踢一脚月牙,月牙立马发出呜呜哀鸣,咬着云无心裤脚拼命蹭。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云皎面上哭,心里笑,她早看见云无心过来了。
给你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讲武德。
刚才抱头,是在酝酿眼泪。
从来不哭的人,哭一次便是震天骇地。
第658章 局
在云皎一通告黑状后,第五行等人才反应过来,
“你这孩子咋还恶人先告状呢!”
“除了捉你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往死里揍你了?”
裴凛一向寡言,寒气逼人地瞪着云皎。
云皎怕怕地往师父怀里缩了缩,
“师父你探探我的脉,虚不虚?”
云无心一探,心下咯噔,脉息微弱,不是一般的虚!
“师父师父,你摸摸我心口,我心跳慌不慌?”
云无心一摸,岂止是慌,心血瘀滞,换个人恐怕心脏早就停止跳动了。
云无心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私底下师徒俩斗嘴,在外面一致对外。
云皎除了本性如此,无法无天的性子更是云无心纵出来的。
她放声大哭,倾诉委屈,因为无论如何,师父会给她撑腰。
云无心在她耳边悄声提醒,
“收。”
云皎哭声渐缓,抽抽噎噎地叫了声,
“师父,我疼。”
“喵嗷!”月牙紧随其后。
尽管知道徒弟是装哭,但哭成这样还是忍不住心疼,轻拍着云皎后背安抚。
低头时温声软语地安抚,转脸面向裴凛等人,怒气冲冲发难,
“你们几个长辈真好意思!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趁我不在欺负我徒儿算怎么回事!”
第五行性子直爽,第一个不服,反驳道,
“你听她个小妮子胡说!当时贪狼峰倒,情势危急,来不及解释太多,谁知道我们刚说一句话她就挠上来了!”
一行三人,裴凛带队,另一人帮忙作证,亮出脸上的伤,
“你看看我这脸,都快让猫挠成猫了!”
有的地方不方便亮,他也不好意思说。
看着同事脸上彩条般的伤,云无心一噎,气势又起,
“我不是把信物给你们了吗?”
药房这几天昼夜不停地熬药,她无法亲自到场。
第五行愤愤不平,
“我刚说一句,‘你是云无心徒弟吗,你师父让我们来接你’,她踹我一脚就跑!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都瘸了!”
他撸起裤管,亮出伤,彻夜赶路,没来得及处理。伤处淤青泛紫,隐约可见鞋印轮廓。
几面之词,怎么听都是云皎先动手的。
云无心尴尬轻咳,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无奈嗔了云皎一眼,她养出来的凶丫头,她知道。
云皎赶紧给师父救场,振振有词,
“人贩子都是这么骗人的!你们三个对我一个,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是你妈让我来接你的”,人贩子百试百灵的话术。
可云皎不是小孩啊!
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第五行等人哑口无言,不禁反思己方,是不是太冲动,吓到小姑娘了。
“我们......长得是凶了点。”
眼看着情势倒向云无心师徒,裴凛咬牙切齿,
“强词夺理!”
他平时少言寡语,但一开口,言辞犀利,
“我们早就说了不会伤害你,是你一路上耍滑头逃跑。”
云皎反唇相讥,
“早说了我不知道是敌是友,你们先用地行术强行拽我出来!我朋友都在里面,我当然着急要跑。”
“对鹿峰险情,我们第一时间就下了S级搜救令。”
“又没告诉我!再说,我后来不是不跑了吗!”
裴凛话赶话,
“要不是用灵宠威胁你,你会安分?”
云皎眼眸微沉,唇角轻微上翘,又立马下压,靠在云无心肩上,
“师父,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要杀掉我的猫猫!”
“你!”裴凛说不过她,指着云皎气得说不出话,
“牙尖嘴利!”
他故意释放威压,云皎岿然不动。
月牙“嗖”得一声,窜上去,钻进主人怀里。
在它动作后,云皎才反应过来,抱着猫躲师父身后求庇护,可怜兮兮道,
“师父,我怕。”
云无心同样外放威压,无形中与裴凛分庭抗礼,
“裴凛!你什么态度!当我是死的吗!当我面欺负我徒儿,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磋磨人呢!”
“我没有!”
他裴凛不屑背地里搞小动作。
“你有!”云皎恨恨道,“师父,数他打得最狠。”
“裴凛,这事没完!”云无心不依不饶。
裴凛更气了,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装模作样!”
云皎还从师父肩头探出小脑袋,挑衅地挑了下眉。
一同出任务回来的同事,左右为难,两头劝,
“怎么又吵起来了!大敌当前,咱可不能内讧呀!”
“怪我怪我,考虑不周,吓到小妮儿了!”
云皎拱火,
“二位叔叔知错就改是好人,就他——”
她指着裴凛,
“他公报私仇!”
“胡说八道!”裴凛捏得拳头咯吱响,“我第一次见你,跟你有什么仇!”
云无心接道,
“当然是跟我有仇了。”
她转身安慰云皎,
“乖宝别怕,这次是师父连累你了。”
她和裴凛,积怨已久。
战火一触即燃。
回廊拐角处,凌局长已经到了好一会儿,完整地看完这场撑腰闹剧。
霍余音交代完孟家姑侄,稍慢一步赶上来,看着云皎的行为,不满道,
“搅事精!本来阿凛就和无心不对付。凌局,您真的要招这种人和我们共事?”
凌局长信步上前,沿着回廊,走向闹事中心。
虽然一向严肃的脸上没表情,但霍余音看得出,凌局长好像很高兴?
“余音,眼见不一定为实。她很机灵。”
凌局长看起来还很满意?霍余音大为不解。
平时裴凛和云无心就时常互相挤兑,阴阳怪气,没想到这姑娘一晚就看出端倪。
闯入到新的环境,挑事是她在试探——试探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对她师父的态度。
时刻掌握主动权,凌局长看见了云皎偶尔露头挑衅裴凛的模样,仿佛幻视小夏当年招猫逗狗,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小夏牺牲的时候还很年轻,也才二十多岁,比这孩子大不了几岁。
十几年过去了,年过三十的云无心和裴凛,在她眼里也是孩子,更别说这俩人正在斗嘴。
裴凛:“想打架吗?”
云无心:“打啊,谁怕谁!”
裴凛:“这节骨眼浪费灵力,做这种蠢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哈!”云无心冷哼,嫌弃地上下扫视裴凛,
“我有一万种方式尽快恢复,你不会是不行吧!”
“云无心,你说谁不行!”
“行你就动手啊!老娘想揍你很久了!”
恰逢此时,“咔嚓”一声惊雷,仿若战鼓,敲开了大战序幕。
参战前,云无心还记得庇护云皎,免得她受波及,
“乖宝,退后。”
大战一触即发,云无心和裴凛气场狂开,灵气四溢,廊外雨滴都被纷纷荡开。
同样,裴凛也看云无心不顺眼,二人冲向对方时,突然被无形的壁障隔开,弹回原地。
看见来人,两人垂首站好,
“凌老师。”
“胡闹!祭典结束,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是你们任性的时候吗?”
凌局长凌厉的眼神扫过,云无心和裴凛收起嚣张气焰。
裴凛一改盛气凌人的态度,认错,
“我错了。”
云无心认错同时,不忘告状,和云皎如出一辙,
“凌老师,我知道错了。就是气不过他迁怒我徒弟,孩子还小,你瞧都吓成什么样了!”
凌局长犀利地目光看向云皎,收起刚才的欣赏,不动声色,严厉地打量她。
白裙染血,长发凌乱,精气神不错,就是体质不怎么好。
凌局长听出她呼吸凌乱,似是强撑。
心有城府,机灵敏锐,是个好苗子。
同时,云皎也在打量她。
一身简约的对襟褂衫,银白的头发简单梳了个圆髻,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脸如严霜,眉毛微微上扬,唇角紧抿,像个严肃的教导主任。
深不可测,严厉刻板。这是云皎对她的初印象。
至于跟着凌局长的女人,她一扫而过,初步判定,那人对她有敌意,和裴凛不一样的敌意。
对方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这是师父都要恭敬认错的人,身为小辈,云皎先问好,
“凌老师好。”
“嗯。”
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小裴那个榆木脑袋强,凌局长又满意几分,不过未表现出来,只淡淡颔首。
雨势比刚才更急,说话都要提高音量。
凌局长扭头看了眼疾风骤雨,忧心忡忡,直入主题,
“来的路上,小裴跟你说过来干什么吗?”
他哪里说过,跟锯嘴葫芦似的,开口就喊打喊杀的,还是云皎软磨硬泡问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告状的时候。
云皎轻声道,
“......拯救世界。”
说话时,她觉得不可思议。
可说完,她悄悄观察所有人脸色,都一副本就如此的表情。
“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云皎摇头。
凌局长眼神和缓,满意地看向云无心和裴凛,嘴够严。
“不知道还这么横!缺心眼吧。”霍余音小声吐槽。
“你们都跟我来。”凌局长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
“小云,你可以告诉她了。”
这是称呼云无心,以往都是别人叫自己“小云”,乍一听见师父被叫小云,云皎调皮地冲她眨眨眼。
云无心悄悄捏了捏她手心,
“玄学联盟是民间组织,历史悠久,超自然管理局是监管玄学界的组织。
这二者虽然不对所有人开放,但他们是沟通官方和觉醒者的桥梁,二者的存在不是秘密。”
“而636局,就是下达玄学界政令的顶级官方。”
636局,全称夏国科学技术委员会第636研究所。
隶属于国防部门,国家级保密的部门,不对大众公开,甚至连资料都是些零星的传闻和证据。
“我们的工作内容涉及所有超自然现象,比如预知未来,回溯过去,生物磁,生物电,生物热......等等特异功能。
拥有这些能力的人就是超感知觉者,就是外界的俗称的‘觉醒者’。”
霍余音强调道,
“只有能力中的佼佼者才能被特招进局里。而能力最珍稀的会成为国师。你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一共几位国师?”
“六缺一。”这句是凌局长亲自回答。
一路上,听着雨声,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云皎介绍这个神秘组织,以及加入其中的殊荣。
绕过影壁,步入内院,类似的古宅院云皎见过很多,接下来格局应该是花厅。
但原本的花厅,入目却是一幕巨幅照片墙,墙上照片并不严肃,有捧花,有冲浪的,还有在直升机机舱里拍的......
所有照片下,都写着生卒年,以及对应事迹。
房间内香火缭绕,供奉着所有照片上的人,黑金牌匾赫然写着,“英烈堂”。
轰隆隆!
雷声乍起,将云皎定在原地。
云皎被最外侧第一张照片狠狠抓住眼球,情不自禁停住脚步,在前面驻足良久。
栗色短发,英姿飒爽,工字背心,工装裤,一堆叮里咣啷的铁链似的装饰品。
与气质格格不入的是,照片上她在游乐园里抱着一个猫头形状的,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前面大部队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掉队。
“嗨呀!”
霍余音发出叹息,嫌弃云皎没规矩,让局长等她。
云无心蹙眉看了她一眼,不好说什么,转身去寻云皎。
她走近时,云皎轻声念着那张照片上的名字,
“夏花......”
云无心望着照片缅怀,一改平日的嬉笑,正色介绍,
“她是局里最顶级的特工,和你一样,元素系觉醒者。不但觉醒天赋异禀,身体素质也极强,精通多国格斗,和世上任何武器枪械,擅长潜入、刺杀、军事爆破。”
在她介绍的同时,云皎一目十行,看完夏花的生平事迹,最后一行字,
“......牺牲于‘山海’特别行动。”
“636的人大多数是无名英雄,但我们自己人不能遗忘,所以凌局长建了这座英烈堂纪念他们。”
“她在最外面。”云皎悄悄抹了下眼角。
云无心听见她声音哽咽,心中奇怪,
“是啊,她是牺牲时间最近的烈士。牺牲时才二十六岁。怎么特意看她?”
“投缘。”云皎回答后,觉得面对师父有些敷衍,认真道,
“她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
“死孩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也没跟我说一句有妈妈的感觉!”
“你生的出来我这么大女儿?”
“不管,我就喜欢无痛当妈!叫声妈咪让我乐呵乐呵。”
“我没有这么幼稚的妈妈。”
师徒俩边斗嘴走远,穿过英烈堂,云皎想回头再看一眼,云无心一把摁住她后脑勺,
“莫走回头路,向前看。”
第659章 大馋丫头
二人说话时,已经走出很远。
对觉醒者来说,有意放开听力,可以将师徒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局长一行人正站在英烈堂的另一个出口。
霍余音讽刺道,
“真是个机灵孩子,对着夏夏姐遗照说有妈妈的感觉。”
裴凛脸色变了,他讨厌汲汲营营的人,云皎这样不择手段,连已故烈士都要蹭,蹭得还是他最敬仰的夏花队长。
云皎回来时,发现气氛沉闷,裴凛看她的眼神更厌恶。
另一边,孟家姑侄还在枯坐,等了好一会儿,透过雕花窗,看见一群人越过会客厅,走远了。
凌局长被簇拥其中,满头银发非常显眼,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孟优优坐不住了,扒着门框远眺,
“怎么回事?”
除了凌局长,人群中一个年轻女子格外显眼。
“姑姑,你不是说局里缺人缺到十万火急吗?怎么晾我们这么久!”
“我也不清楚。”孟绘春也有几分焦急。
“霍阿姨不会诓我们吧。”孟优优不耐烦地在会客厅走来走去。
“我有那么闲吗?”
霍余音凉凉的声音响起。
姑侄俩抓住救命稻草,
“余音,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凌局长很看好优优吗?可现在......”
“你是在怪我咯!”霍余音盛气凌人。
“不是不是!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么会怪你呢!谁惹我们霍大小姐不开心啦?”
孟绘春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明白霍余音只是撒气,不是真生气。
霍余音家世好,脾气也大,但她确实有本事,孟绘春心甘情愿当受气包。
还有一点,霍余音对她信任,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不用孟绘春多问,霍余音自顾自发泄,
“哼!我的消息不会出错,七星阵里正缺元素系觉醒者。本想安排优优进来,可现在。”
她话锋一转,轻蔑道,
“来了个全元素系觉醒者,没瞧见局长亲自去接吗!”
“全元素?”孟优优震惊。
孟绘春同样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优优相克的双系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人了。”
孟优优不服气,酸溜溜道,
“肯定是骗子!元素系觉醒者有的是,不会是有一点能力就出来卖弄吧。”
不是身负元素系异能就可以被636特招的,还要极其浑厚的灵力支持。
比如第五行是顶级土系觉醒者,能挖穿山脉,带人出来,还能聚沙成塔。
目前觉醒能力修炼没有教科书般的体系,除了师门内口口相传,出色的觉醒者大部分靠天赋。
孟绘春打听,
“那人阴阳、五行元素都有?”
“说了全元素听不懂吗!”
目的受阻,霍余音格外暴躁,不耐烦道,
“阴、阳、金木水火土,样样俱全!”
孟绘春安慰侄女,也是安慰自己,
“兴许是每样都会一点,但样样不通呢。”
“但愿吧。”
霍余音说着风凉话,
“谁让我资历浅,关系不够硬呢,那可是云无心的徒弟,带死不活看着跟个病秧子似的,凌局长还当个宝。
我就是来递个话,你们没事就先走吧,凌局长顾不上你们。”
说完,她转身去了放映室。
孟优优垂头丧气,
“姑姑,我们走吧。姑姑?”
孟绘春想起霍余音的话,抓住“关系户”那个词,坚定道,
“不,我们不走!”
“好丢人,那你自己在这待着,我要先回去了。”
孟优优耍脾气,
“上赶着来,结果被人赶出去,亏我还跟小姐妹炫耀一番。”
“优优,好饭不怕晚。”
孟绘春理了理裙子,施施然坐下,
“机会难得,我们不能白跑一趟。凌局长这种大人物,我们见一面都难。
如今有机会,就算不录用,起码让她认识你这个人,当不成国师,636有的是其他职位。况且......”
孟优优转过弯,
“我们来都来了,凌局长总不好意思一直晾着我们。”
“没听你霍阿姨说吗,对方是关系户。”
孟优优失望叹气,
“是哎,怎么办,我肯定没机会了。”
“没机会姑姑会给你创造机会。”
孟绘春帮她理了理刘海,
“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我们优优啊,就是要做养尊处优的人上人。别灰心,姑姑可等着你拔尖呢。”
“嗯,什么全元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这边姑侄俩互相打气,另一边放映厅。
巨大的荧幕上,上演着末日逃生。
招魂幡动,阴气冲天,之后便是暴雨、洪水、血月、瘟疫......
极端天气反复无常,生存环境恶劣,人类无法适应巨大的温差变化。
沾上丧尸病毒的人异变,成为新的传染源。
先是天灾,再是人祸,蓝星上所有国家秩序崩坏,巨大的生存危机面前,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异界维度遭到破坏,灵体趁机夺舍,妖兽暴动,捕杀人类。
人类不但要对抗丧尸、鬼魅、妖兽、变异植物,还要应付同类相残。
人间即炼狱,处处现悲凉。
片段很短,每一帧都是苦难,芸芸众生,皆为蝼蚁。
放映的方式很奇妙,是一个觉醒者使用异能投射在幕布上,简直人体投影仪。
放映结束,光亮消失,放映室内昏暗不明。
周照收回能力,走到云皎面前,手心向上,示意她将手搭上来。
云皎以为是什么仪式,缓缓伸出手,云无心啪得一把打掉周照的手,
“又犯病了!知道那么多,早晚有天被灭口。”
“我不是好奇嘛,看看这小妹脑子里在想啥。”
周照爽朗一笑,丝毫没有被揭穿小心思的尴尬,跟云皎自我介绍,
“我是周照,能读取别人脑海里的念头,把它们具象化还原出来。”
“好厉害!”云皎由衷的佩服。
她仿佛有收集癖,对未知的觉醒能力很好奇,追问道,
“所以你能力施展的条件是要手心接触?”
“是啊。”周照懊恼,
“我刚才还打算,趁着没人告诉你,突击一下你在想啥。”
一开始,周照刚进入636时,很喜欢偷袭同事,窥视别人的想法,但总有人脑子里的念头是见不得人的内容。
那段时间,周照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不是他性格开朗,已经被打死了。
周照遭到了同事集体抗议。
灵力深厚的觉醒者,被偷袭一次后有了防备,便没有再二再三。
但局里都是这样的觉醒者,渐渐的,少了乐趣。
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周照读取的想法能现场直播投放,除了当事人,其他人很愿意吃瓜看热闹。
于是读取新人的想法,已经成了636不成文的整蛊项目。
周照埋怨道,
“局里已经很久没进新鲜血液了,好不容易来一个,无心姐还这么护崽。”
“是这样吗?”
云皎好奇他施展能力时的灵气流动方式,说着将手心搭在周照手心。
周照十分欣喜,另一只手投向大荧幕,其他人也伸长脖子迫不及待窥伺云皎的想法。
看见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
惊叹,
“这都是啥啊!”
幕布上火锅咕嘟咕嘟冒泡,旁边是烧烤,另一侧望不到头的长桌上,依次排开各种粉、面、各色美味佳肴,穿着花边围裙的厨师还在上菜。
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土豆玫瑰卷——”
“水煮鱼——”
“铁锅炖大鹅——”
“纯肉馅手工饺子——”
看得周照都饿了。云皎也咽了咽口水。
“大馋丫头,胃口还挺大。吃得完吗?”
“想想又不会撑死,我好饿。”
云皎舔了舔嘴唇,云无心恼怒地瞪了裴凛一眼,居然敢饿她徒儿!
裴凛收回好奇的眼光,
“别磨蹭,看完了就去凌老师办公室。”
第660章 扭转乾坤
云无心送云皎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人拦下,
“局长说只让她一个人进去。”
云皎点头,示意师父放心,云无心挥挥手,
“去吧,师父去给你弄点吃的。”
云无心依依不舍的,眼角还有泪花,看得云皎心生疑惑,师父很少和自己腻歪。
在云皎到来前,裴凛刚汇报完昨晚的任务。
二人打个照面,裴凛嫌恶地瞪了眼云皎,冷着脸离开了。
凌局长看在眼里,看着脚步虚浮的云皎,
“坐吧,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云皎一直在强撑,一屁股坐下。
心里祈祷,对方最好有事说事,千万别打官腔,她还要费心力斗智斗勇。
毕竟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可这等分量的大人物,却与云皎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凌局长一开口,直入主题,
“放映厅里的场景是你师父的闭关成果。”
进入636局的都是凤毛麟角的觉醒者,比如云无心的先知能力,这也是她能跻身国师之一的根本。
云无心每次闭关都是进行一场预知,预知国运的兴衰,趋利避害。
“七天前,她匆匆回来,向我汇报这场灾难,当时只有片段。你今天看到的,是经过推算,按照顺序整理出来的。”
“招魂幡动,恶鬼横行,血月之后便是暴雨,全都一一应验了。现在夏国全国各地都在下雨。”
“如果再不阻止,接下来......”
凌局长闭了闭眼睛,沉痛地叹了口气,
“洪水泛滥后就是瘟疫,之后的事你都看见了。”
所以她能做什么呢?
云皎没有逞英雄,不动声色,等着凌局长发话。
按照她融入社会后学的话术,这时候应该表态: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一定义不容辞云云。
但云皎不想,到这份上,她表不表忠心,都有任务要交给她,不然哪有无缘无故的亲切。
单纯是云无心的弟子,636不会对她如此纵容。
凌局长看得没错,云皎一通作闹,就是在试探这些人对她的态度。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凌局长。
凌局长身居高位多年,一向都是她起个头,对方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她想要的结果就会呈现出来。
她和云皎对视几秒,气笑了,虽然只是唇角稍微放松,
“你别装傻!”
云皎憨笑回应,
“我可没有师父和那三位叔叔的本事。”
凌局长无奈,吐露实情,
“不必试探,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很重要,缺你不行。”
“636有顶级的占卜师、先知、言灵、以及顶级金木水火土各系元素法师,但没有任何一位同时具有五行元素和阴阳之力。”
“我们已经查到,有人动了夏国龙脉,暴雨是场阴谋。这些宵小,已经派人去收拾了。
既是人为,便可逆转。找你过来,是要开启七星阵,拨乱反正,阻止灾难继续。
你——就是那个阵眼。”
外面雨势忽大忽小,刚才的疾风骤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皎翻看自己掌心,责任落到自己身上,性命不是能那么轻易交付出去的。
这么多年,所有的荣誉都是附加品,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求生是本能,牺牲的烈士逆着本性,才格外可贵。
她还没活够呢,还有人等她呢。
“以人力对抗天灾,强行更改国运,扭转乾坤,我们倾尽全力后,结果如何?”
数亿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逆天改运。
这种大阵运行,失败的几率远大于成功,是一招凶棋。
一旦失败,会反噬掉所有施术人。怪不得从见面起,云无心就对她百般呵护。
凌局长明白她的迟疑,
“已发生的不可改变,定能阻止洪水肆虐,起码不会发生丧尸围城。此阵一开,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凌局长递给她一份报告,
“这是最近观天象的推演成果,肯定不会完全风平浪静,但能保证大多数人的平安。”
凌局长很真诚,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像她说的,很重视云皎。
她沮丧地垂头,反应有些迟缓。凌局长缓和语气,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以前,这个位置由谁承担?”
说着话,云皎打了个哈欠。
这么重要的位置,总不可能举国上下只有她一人有此能力。
“夏花。”凌局长点破,“难怪你说她投缘。”
云皎沉默,夏花是她最好奇、最向往的人,也是她初入社会时模仿的对象。
没想到,有一天,她以这种方式和她重逢。
想着夏花,云皎努力瞪大眼睛打起精神,看上去呆呆的。
以为她还在犹豫,凌局长许诺,
“小云这些年苦心钻研药学,你是她最宝贝的徒弟,636也不会抛弃功臣。等你熬过去,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开几个都行?”云皎眼神一亮,精神振奋,
凌局长笃定,
“当然。是报仇还是求财,只要你不毁灭世界,就没636办不到的事!”
她雷厉风行,云皎来之前已经让人拟好了录用通知,
“虽然是保密部门,我们也是正规单位,待遇优厚,你就是第七位国师......”
她正要介绍636的福利待遇,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我要见凌局长!”
“这不公平!”
第661章 已读乱回
姑侄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孟优优仗着年纪小,在凌局长门口闹开,孟绘春依旧得体闺秀的模样,温温柔柔地劝道,
“优优,别这样,是咱们技不如人。”
孟优优跳脚,
“什么技不如人!你怎么净长他人威风,再说,没比过,姑姑凭什么说我技不如人!”
“凌局长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就是要请教一下是什么道理,就因为她师父是国师吗!”
门内传来脚步声,孟绘春呵斥,作势拉着她要走,脚步却丝毫未动,
“优优,别闹了,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不!我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
她们在这吵了一会儿,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劝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孟优优吵闹的目的。
随着办公室大门轻响,周遭鸦雀无声,凌局长负手而立,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说法?”
大门敞开,外面人看见里面景象大跌眼镜。
云皎坐在正对着门的座椅上,单手支颐,凤眸半阖,昏昏欲睡。
局长站着她坐着,她在打瞌睡,局长亲自起身开门。
不像话!
虽然636内部没那么多规矩,但也不能放纵至此,这也太没规矩了!
云皎困极了,从昨晚开始全靠意志力强撑,一直到刚才,确认没有危险,才松开绷紧的弦,放任疲倦席卷全身。
她还没有睡实,只是稍显疲态,咬住唇,让疼痛保持一丝清醒,脸上血色尽褪,苍白似雪,整个人蔫巴巴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外面的话。
孟优优慷慨陈词,
“凌局长,我向往的636局是强者为尊,公平正直的地方。
今天本来是我们先来跟您见面的,可是中途您见了别人,就直接定下她了!
我不问个理由不甘心!要真是我技不如人,我认!”
“优优!”
孟绘春挽着她胳膊,阻止她说下去,被她一把甩开,脸上满是倔强。
孟优优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可您都没见过我,也没测试过我的能力,就否定我,我很难不胡思乱想。
要是这个位置早就内定给关系户了,何必让我白跑一趟!
是,社会上这样的潜规则屡见不鲜。
可凌局长,您是我最敬佩的前辈,难道您也要随波逐流吗?
您这样做会含了多少有志之士的心!我就是不服,才来找您要个说法。”
哇哦!口才真好,云皎暗中叫好,由衷地敬佩。
不像她,煽动人心还得提前背稿。
孟优优说完,孟绘春立马道歉,谦卑恭谨,
“凌局长,这孩子刚入社会,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别放在心上。”
云皎眼神迷蒙,撇了撇嘴,评价道:好假!
不想让她说不该说的,一出声就堵上嘴巴带走不就得了,还弄这些幺蛾子。
凌局长举起手掌,制止孟绘春的客套话,
“她没错,是得要个说法。是我疏忽了,一心想着早日阻止这场浩劫,晾了你们这么久。”
此话一出,云皎原本悄悄闭上眼睛,忽得睁开一只,诧异。
凌局长这人行!会认错的上位者寥寥无几。
接着便听见她一板一眼地给说法,
“你没见到我,我已经见过你了,冰火双系的少年英才确实很优秀。
但我们需要同时具备阴阳五行,七种元素的觉醒者。
差一分,对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多一分凶险,拒绝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凌局长句句属实,但她过于真诚,太好说话,给了孟优优错觉。
孟优优觉得对方敷衍她,避重就轻,当即表态,
“凌局长,我虽年少,亦有凌云之志!今天来到636,就不怕苦难和牺牲!”
“孩子,你很有勇气,但这不是儿戏。”
凌局长摇头拒绝,
“我们要做的事,万分凶险,636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等过了这一劫,想加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你家人回家吧,作为补偿......”
虽然她对云皎言辞恳切,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但开启七星阵,修改国运这种事,风险巨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她不能拿所有入阵者的性命赌。
在七星阵祭典开启前,一直对外保密,防止恶势力搞破坏。
凌局长说得隐晦,636内部所有知情者共同守密。
就连快人快语的霍余音,也从未对外泄露半个字,裴凛掳走云皎时,对目的只字不提。
所以,孟优优只知道他们需要全元素觉醒者,但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当了二十年的天才少女,凭什么别人能行她不行!
一定有猫腻!
她还是坚持己见,觉得是自己的职位被关系户顶替,还要冠冕堂皇说为了她好。
“我不要补偿!”
孟优优打断凌局长。
这下孟绘春是真用力掐了她一下示意,都说到补偿了,目标达成,还不用出生入死的,多好啊!
孟优优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坚持道,
“既然是凌局长亲自认可人的人,我想输个心服口服,我还没见过全元素的觉醒者呢。”
其实不止她,夏花牺牲十几年。
在她走后入职的人,也没见过这样的觉醒者,全元素觉醒者,成了一段传说。
阴与阳相互对立、五行相克,是如何同时为一人所用?
但阴与阳又互相化生、五行也相生,相互为用,七种元素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理论上又是合理的。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全科天才吗?
“你想和她比试?”
凌局长蹙眉,眉心的川字纹更深,她看得出云皎状态不佳,而且现在大家都休养生息,节约灵力,准备祭典。
她已经把云皎当做自己人,不想她耗费心力。
“对!”孟优优眼中燃起战意。
到底年少,该有的胜负心和冲劲丝毫不差。
“不行。”凌局长一口回绝,
“她是关键人物,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局长,我保证点到为止。您一直藏着掖着,我咽不下这口气。
与其阻拦,还不如让我们速战速决,让我输得彻底,早点打发我走!”
言外之意,不比试,她就不走了。
凌局长沉下脸,她怎么可能受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
思索着让人强行带她们走,想到是霍家的亲属,才给几分薄面,不动声色。
孟优优还在加码挑衅,
“就算是您认可的人,不露一手给大家看,以后她在局里也很难做吧!
以后她到哪都被叫一声关系户,难以服众,恐怕也浪费您提拔的心思。”
凌局长对夏花的期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移向云皎,玄学界有天道酬勤,但天赋是重中之重。
她看了眼殷殷期待的636众人,让步道,
“你自己去问。”
选择权交给云皎,无论她接受还是拒绝,凌局长都会偏向云皎。
按照纸面实力,云皎全盛时期碾压孟优优。
但是她现在残血,听说受过重伤,至今未愈,凌局长也不知道她实力如何。
众人目光投向办公室内,云皎已经双臂交叠,歪头躺在臂弯,睡得正香。
霍余音看不惯她在局长办公室睡觉,走进来推搡她,
“醒醒,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走——开——你好......”
声音不似平时清脆,语调慵懒,拂开的动作都像慢放。
云皎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仰头,努力拉开距离,呆滞地睁眼,望向霍余音,皱了皱鼻子,嘟嘟囔囔。
霍余音没听清,
“你说什么?”
“你、好、呛,不香。”云皎慢悠悠,一字一顿地让她听清。
脑海里闪现一个身影,他最香,好想抱他睡觉啊。
“你敢说我臭!”
霍余音气得俏脸通红,她用的香水都是定制款,居然被这个脏丫头嫌弃!
她用长指甲揪了揪云皎混着血水和泥土的衣领,
“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呵,差生。”
云皎嘲讽一笑,不屑尽情流露。
不香不等于臭,阅读理解这么差,不是差生是什么!
霍余音暴跳如雷,教训道,
“有没有教养!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能睡觉的地方吗?”
云皎语气依旧慢悠悠的,说一半消音了,
“法无禁止即可为,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呼呼......”
同事赶紧去给云无心报信,她正在给徒儿准备爱心餐食。
被她抱走的月牙四仰八叉睡成一滩。
可见云皎也困乏得厉害。
云无心一听原委,暗道,坏了!
云皎别的毛病没有,自控力极强,就是一犯困就迷糊。
不是一般迷糊,尤其灵力耗尽时,说话做事全凭本能。
开口气死一头牛。
希望他们能让她安静地睡,千万别强行叫醒她!
她起床气一起,很难哄的。
霍余音拍她脸蛋,揪她耳朵,坚持不懈,终于把云皎弄醒了。
云皎哗啦一声站起来,带得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目光如炬,眸中还带着血丝,冷冷地扫视周围的一切。
她站起来那一瞬,周遭气氛瞬间冷凝,无形的压力四溢。
霍余音站得近,突然遭遇贴面,后撤一步,
“你、你干什么!”
云皎皱眉打量她,语出惊人,
“你看上我了?这么想跟我一起睡?”
“你胡说八道什么?”
“闭嘴!”云皎冷酷打断,指着她鼻子,义正言辞,
“我告诉你,姐是直的,姐有主了!姐男人可俊了,姐看不上你!
你这种人,姐见多了,一边去,你妈没教过你,当小三缺德吗?”
完全已读乱回,毫无逻辑,霍余音想骂都找不到突破口,气得脖子都红了。
“云皎!”
云无心匆匆赶来,试图捂住她嘴巴,避免她胡言乱语得罪人。
“干什么!别拦我!你谁啊?”
云皎体能是云无心一手训练出来的。挣脱轻而易举。
“我是你师父。”
云皎轻蔑道,
“师父?就你?不过如此。我老婆呢?”
她摇摇晃晃,半梦半醒间向人群中看去,看见裴凛,骂道,
“脸这么臭吓唬谁呢?想打架吗?是不是你把我老婆藏起来了!”
她伸出的手被云无心拦住,抓在手里,向同事道歉,
“不好意思,这孩子困急了就这样,她平时不这样。”
“凌局长,阿皎状态不对,我先带去她休息。”
云无心连拖带拽,云皎还在使劲扑腾,像醉了般呓语,语无伦次,
“你不是我师父,唔唔唔——你是法海!快把我娘子交出来!”
云无心堵住她嘴巴,云皎张嘴咬她一口,她不得不收手。
禁言咒一下,云皎就不管不顾地强行冲破,非要说话。
担心伤她身体,云无心放弃抵抗。
“我是你师父。”
“呔!妖精,还我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云无心放弃捂嘴的手。
“哼,灭绝师太!叫你一声师父是看得起你,芷若呢,你把她藏哪了?”
云无心:......
徒弟都是债啊!
第662章 缺一不可
凌局长给手下人使了个颜色,便有人客气地将姑侄二人请走,
“小姑娘,大敌当前,局里的人要节约力气,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比试,请回吧。”
凌局长给足了她们面子,孟优优无法继续纠缠,回去的路上愤愤不平,
“装疯卖傻!她就是不敢应战,肯定不如我。”
孟绘春也这么认为,
“先让她出几天风头,636那种地方没有匹配的实力,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们优优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孟优优暴躁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不过,霍奶奶那边......要怎么说?”
“见面亲自说。”
孟绘春安抚她,
“先别管霍奶奶,我们回到内地,得去看看亲奶奶。”
二人回到京城,忽闻噩耗,孟家愁容满面,孟老太太唉声叹气,说几句就抹眼泪。
对鹿峰坍塌,孟东林被埋在山下。
那时依旧大雨倾盆,距离对鹿峰坍塌不过一夜,对鹿峰众人杳无音讯,尚未得到救援。
636局,七星坛。
根据夏国古代历法,把二十八宿按日、月、火、水、木、金、土的次序排列。
七日一周,周而复始,称为“七曜”,对应现在的星期一、星期二......
星期日对应日曜日,但太阳为万物之始,太阳为尊,置于最首。
经过数代觉醒者改造,将国运的守护大阵设置于七星台上。
现在无法开启全部阵法,只好根据每日的元素能量,轮流由对应的元素国师在祭坛守阵,尽可能拖延时间。
七星台共七层,一但全部开启,但阵中缺少对应元素能量,便会反噬所有人。
所以,凌局长说六缺一,缺一不可。
接近凌晨,第五行来到祭台附近,接替同伴,向祭台上注入土属性灵气。
“换我来。”
土黄取代金黄气焰,金曜日结束,土曜日开启。
金曜日的守护者师念几乎从台上栽下来,面无血色,被云无心接住,带去药房,泡药浴,灌药汤,恢复体力。
交接刚开始第五行灵力充沛,雨势减缓,但随着他灵力消耗,雨势此起彼伏,忽大忽小。
一天二十四小时,守阵人必须寸步不离七星台,不吃不喝,还要时刻注入灵气。
每一个守阵人下来后都精疲力竭,奄奄一息。
只能靠药物强行恢复灵力。
裴凛有心无力,今天是土曜日,他的五行属性对应不上,只能干着急。
“红螺江暴发第一次洪峰,极可能爆发全流域特大洪水!”
看到外界的新闻,他心火更旺,在云皎房间外踱步,好想冲进去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但慑于云无心淫威,裴凛只能发火,过过嘴瘾,埋怨道,
“懒虫!她到底要睡多久!”
云无心安顿好师念,过来探望云皎,严词纠正,
“她是重伤昏迷,不是在贪睡!”
沉睡是修复身体机能的最佳良药。
云无心身兼药师之职,还要准备在月曜日守阵,熬得双眼通红。
猩红的双目射向裴凛时,他少见的没和她打嘴仗。
危机存亡,谁不着急,谁不疲惫!
裴凛说不出软话,转身去找凌局长。
凌局长正在看资料,她早就知道云皎了,云无心收徒时就报备过。
那孩子天赋极高,又肯下功夫修习,小小年纪惊才绝艳,说是内定人员,也没错。
本打算等她成长历练几年,心性稍定,再招进来。
没想到这场劫难来得迅猛,不得不提前启用。
凌局长手中的资料,自云皎十岁到二十一岁,事无巨细,一一列明。
看到她在玄学联盟的战绩时,凌局长欣慰点头。
看到她退隐结婚时,凌局长眉头紧皱。
暗道,千好万好,最怕天才恋爱脑。
“还好。”
凌局长眉头一松,云皎离婚了。
离婚了好,对男人没期待,一心搞事业。
可她还是不放心,想到云皎半梦半醒时说的胡话,句句不离“老婆”。
云无心的解释是,云皎伤重控制不住身体沉睡,但或许从小生存环境恶劣,危机意识极强。
受到外界打扰时,不肯安心睡去,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抵御,那时候她所作所为皆为本能。
本能地对抗恶意,比如霍余音对她挑三拣四,诸多要求。
本能地追寻灵气,比如慕临川碰上她的时候,被强行压制当抱枕。
636内能人辈出,但云皎是绝对的凤毛麟角。
遇上好苗子,凌局长不甘心她沉溺于儿女私情误事。
本能?多强的牵挂让她这种时候都念念不忘?
凌局长纵观全局,步步为营,手头的事要做,修改国运后的事也要考虑。
她打了几个电话,吩咐秘书,
“来我这取探监令牌,京郊特殊监狱,找六四八。”
“咚咚咚!”
“进!”
裴凛急切的声音随之而来,
“凌老师,今晚是土曜日,明天就是一个轮回了。外面,已经暴发第一次洪峰!”
现有的六位国师中,没有阳属性觉醒者。
明天就是日曜日,如果缺一日守阵灵气,后果不堪设想。
大雨愈演愈烈,各位守阵人皆是强弩之末,已经经不起第二轮镇守的消耗。
凌局长也收到了防汛通知,并且派了636的人加入各地救援队伍。
“那也得等她醒来再说。”
裴凛在凌局长面前焦急地转来转去,
“等她醒了,再学会傩舞,要什么时候!七星阵得越快开启越好!”
“别转了!”
私下里,凌局长虽然不苟言笑,但她更像是大家的老师。
裴凛这些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凌局长一发火,在她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我这老婆子也知道越快越好!你着急你上啊,谁让你不顶用呢!”
“我倒是想啊!”裴凛垂眸,摸了摸鼻子,
“我只有水属性灵气。”
“啥也不是你闹什么!”凌局长警告他,
“让我知道你去打扰她休息......”
“当、当。”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二人向门口看去,
“我来了。”
云皎慵懒地倚在门框,打了个哈欠,一看就没睡足,强行开机。
就算受伤,她一向警醒,一直留一丝心神注意周围。
636全体上下氛围紧张,集体气场焦虑急躁,她如何安心睡得下去。
京郊特殊监狱。
“六四八,有人探视。”
慕南柯懒洋洋地从被窝爬出来,自嘲道,
“真是奇了!我不是禁止探视的危险分子吗?”
十五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探望他。
“别废话,快走。”
江处长特别交代过,少和六四八说话。
接见室内,凌局长的秘书将药单递给慕南柯。
慕南柯面露疑惑,感叹道,
“哎呦呦,这是全军覆没了?这么多药香?”
第663章 力挽狂澜
大洋彼岸。
腾梧浏览夏国抗洪新闻,露出满意的微笑,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夏国的山川湖泊在风水上皆有讲究,安排严家父子炸掉对鹿峰是第一步。
大雨肆虐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对鹿峰坍塌,严家要求派人接应。”
手下向他汇报。
腾梧无所谓,在他的计划里,严家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
“接什么,夏国那边天气恶劣,谁有空抓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x说,夏国那边正在采取行动,这几天雨势忽大忽小,有人试图影响气象。”
腾梧狂妄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手下秘密养了一批能人异士,自从与旭幽划清界限,接受其他组织的橄榄枝,那边直接提供助力。
那都是世界级的顶尖觉醒者,真正能呼风唤雨的大师。
他们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厌恶束缚,随心所欲,唯恐天下不乱。
这次布局就是他们的手笔,x先生是领头人。
腾梧对x先生十分信服,不止因为他觉醒能力卓绝,呼风唤雨,还因为他精通药理。
自从x加入,为他们改良了不少药方,实验室的收益井喷式增长。
受旭幽掌控的实验室陆续关停,但总有贪心的人,转投腾梧旗下,背叛旭幽,重新经营实验室。
手下汇报完,迟迟未动,腾梧问,
“还有事吗?”
“x先生让我提醒您,目前为止,夏国玄学部门的官方组织还没出手,让您别掉以轻心。”
“官方部门?那群废物?”腾梧讥讽,
“联盟、管理局的人,不都在对鹿峰一窝端了吗?”
“不是他们,x说那个部门是真正的玄学界核心,他怀疑,现在影响气象的就是他们。”
腾梧不以为意,
“跟我说有什么用!让他好好准备,一有苗头,立马掐灭。”
尽管是白天,房间内所有的窗口,尽数用厚重的布帘遮挡。
唯有地板中心一圈幽幽的烛光,摆成奇怪的图案,戴着鹰隼面具的x先生坐在烛火中心。
意料之中,腾梧不重视。
以自己对636的了解,那群人逢乱必出,口口声声保卫国土,不会放任不管。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这一代成员不太行,这几天抗争都是小打小闹。
虽然延缓雨势,始终无法彻底雨过天晴。
x掐算,近几日必是关键。
他寸步不离守在阵中,以备随时破坏对方计划。
636局,凌局长办公室内。
除了今天守阵的第五行,所有国师都聚集在这里。
凌局长交给云皎一段视频。
“你先看看,不会的问我。”
云皎跟着视频学习祭祀的傩舞,跟着节奏顺了几遍,
“我好了。”
裴凛讽刺道,
“说什么大话,现在可不是你吹牛的时候。”
那可不是民间普通祭祀的舞蹈。
举手投足都要附着灵力,旋转、弹跳、翻身皆是在祭坛上布阵。
根据时辰、方位,施放不同的灵力,踩出不同的舞步。
最后要倾注七种元素的灵力,启动阵法,扭转乾坤。
布阵由六位守阵人配合阵眼完成。
启动如此大阵,必须集七位国师之力。
最高层便是云皎所在,阵眼是阵中枢纽,任务艰巨。
完成布阵后,云皎还要配合伙伴启动阵法。
由她开启,由她结束。
土、金、木、水、火、阴、阳,即是施放顺序。
最后,召唤太阳之力。
金乌出,万物生,驱散一切邪祟污秽,还世间太平。
云皎独有的阳属性灵力在最后施放,她站在阵眼位置,要时刻警醒,配合其他人启动对应阵法。
一步踏错,阵法反噬,所有人性命堪忧。
裴凛的怀疑不无道理。
云皎掀眼皮瞧了他一眼,张开双臂,裴凛以为她恼羞成怒要打架,立马摆开架势防御。
“小裴!”凌局长叫了他一声。
裴凛看见,云皎直接跳了一遍傩舞。
布阵时,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同伴密切配合。
所以这段布阵的傩舞,每到一步该干什么,所有国师都会。
裴凛开始不以为意,渐渐地,神情严肃,拿起旁边的视频,进度条拖到云皎正跳的这段。
看一眼屏幕,看一眼云皎,最后举起手机,与云皎同一角度。
眼中流露出震惊,
“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布阵的步伐,结印的手势,就连抬手、踢腿的角度,跳跃后的落地点,都与视频一般无二!
但,也不是完美到无可指摘。
云皎没学过舞蹈,只学过武术。
她气势十足,杀气凛凛,一招一式不像跳祭祀舞,倒像是要约架,观赏性极差。
裴凛挑刺,
“你是在拍苍蝇吗?好好的舞蹈,跟要打架似的。”
云无心反唇相讥,看着云皎眼中,满是心疼,
“你又好到哪去!跳得跟狗熊似的!”
闻烛忍不住鼓掌,
“很棒!”
凌局长愈加欣喜,这孩子悟性极高,就算没有舞蹈功底,只要能布完阵就万事大吉。
她在脑海中草拟了针对云皎的一系列培养计划。
只待祭典结束后,便重点培养云皎,成为636的中流砥柱。
土曜日结束后,便是日曜日。
保险起见,云皎和众人连夜排练几次,在固定节点,该干什么。
云无心端来七碗灵药,让众人能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我下了猛药,祭典结束后,大家会虚脱乏力,必须静养,调息经脉。”
端起药碗,放在唇边,她着重看了眼云皎,云皎冲她眨眨眼,示意她放心。
云无心跟着众人,将药一饮而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祭典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云皎这个压阵人。
凌局长下令,
“启动结界!”
636宅子上方,透明结界在半空凝成穹顶,阻挡了外界大雨,也是祭典的第一道防线。
大雨如注,打在结界上犹如雨棚,发出隆隆闷响。
“护卫队就位!”
除了七位国师,636其他人员依次在不同的位置为七星台护法,防止意外发生。
“助阵队就位!”
“登坛!”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敲响,携带灵力的音乐,可以攻击,亦可疗愈。
七位守阵人,踩着鼓点,在庄重的吟唱中,登上七星坛。
七星坛建在宅子后方竹林里,共七层,每层留下一位守阵人,此处便是他的战场。
每一层的地面上刻有繁复的花纹,细细看去,皆是根据每层属性,刻的二十八星宿中助阵神兽。
第一层,土属性,第五行。
第二层,金属性,师念。
第三层,木属性,霍余音。
第四层,水属性,裴凛。
第五层,火属性,闻烛。
第六层,阴属性,云无心。
第七层,阳属性,云皎。
自下而上,祭台面积逐渐缩小,顶层九尺见方,足够活动。
七层祭台中心以一汉白玉华表串起,通天入地。
华表底座方形莲花座,上雕刻蟠龙绕柱,四周点缀流云纹。
石柱顶一圆形承露盘,中心蹲着只神兽朝天吼。
云皎站定后,正对着朝天吼的尾巴,她朝下看去,可以与每一层守阵人对视。
祭坛的特殊设计避免遮挡视线,底下六层的人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
第五行活动拳脚,他刚结束上一轮守阵。
霍余音抱着古琴调试琴弦,零散的试音,都带着肃杀之气。
云无心仿佛比云皎还紧张,目光时不时晃向她后颈。
“我好着呢。”云皎安慰她。
月上中天,凌局长主持祭典,宣布,
“祭典开始!诸君,开阵!”
霍余音一马当先,以琴音合上助阵队的节奏,云皎踩着鼓点,开始布阵。
云皎面上云淡风轻,但心中时刻绷紧。
小心,小心,再小心!
布阵自东方伊始,东方青龙七宿,角木蛟属木,霍余音动;
亢金龙属金,师念动,霍余音止;
氐土貉属土,第五行动,师念止;
房日兔,云皎独舞。
心月狐属月,云无心与云皎舞步相同。
......
依次布置完东方青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
每布置到对应元素时,那层守阵人便与云皎一同布阵。
祭坛上,所有人绷紧一根弦,生怕落下,或者动作多余。
终于,布阵完成!
最细致入微的阶段结束了,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胜利在望!
时间还很充裕,他们要赶在日出之前完成祭典。
凌局长宣布,
“启动阵法,第五行,准备!”
“得令!”
启动阵法不需要时刻注意同伴的行动,倾注各自灵力即可。
祭坛中心的石柱迸发出极强的光柱,最底下是土黄色,汇聚到第二层,金黄色......
直到第六层,“灵力火把”沿着华表,顺利传递。
就差一步,大功告成。
云无心将火把传递给云皎时,云皎动作一顿,倏地一下跪在原地,脚下的祭台上,仿佛有万千钢钉刺得她生疼。
千里之外,大洋彼岸,x面露得色,
“就是现在,看你们守得住不!”
喉头腥甜,云皎咽下溢到唇边的血,强行站起身,向台下挥手,示意继续。
台上其余六人皆有感应,
“有人搞破坏!”
中途传递的灵力被截胡了大半。
鼓乐声更强,为他们激发潜能。
台下的人灵力不够纯净,帮不上忙,只能靠七位守阵人。
更强一波灵力再次被传递上去,云皎接到手中却只剩下三分。
她咬牙喊道,
“不够!还不够!”
不够开启阵法。
每一次传递灵力,云皎承接过来,都要付出数倍的灵力保护,与暗中那股能量抗衡。
她站在阵眼处,便是阵中的载体,所有人的灵气传到她体内,由她平和七种能量,再释放到阵中对应部分,开启阵法。
往复几次,霍余音每拨一次琴弦都带着血。
其他人也是耗尽精力,半趴半跪在祭台上,强撑。
“这是......我最后的灵力了。”
师念和第五行最先撑不住,其他人也奄奄一息。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华表上那只朝天吼就要充满灵力,开启七星阵了。
祭台上下所有人,边上的护卫队、助阵队,垂头丧气。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尽管连绵大雨,日光被乌云尽数遮挡。
但只要七星阵一开,明日便是晴空万里,拨云现日。
大洋彼岸,x算着时差,拖了他们一晚上,总算要结束了。
云皎双目猩红,不甘心!
“什么东西,敢阻我!”
她拔下头上发簪,狠狠刺进自己几处大穴,隔着衣物,渗出血迹。
咬着带血的发簪,发丝无风自动,周围草木皆化作光点,朝她涌来。
天地万物皆为我所用!
这才是全元素觉醒者的稀有之处。
云皎掌心迸发出金红色的强光,将朝天吼头部最后一丝灵气补齐。
“吼————”
仿佛古老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叫声震天骇地,正朝着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
七星阵,开启!
通天达地,借力乘愿。
霎那间,风停雨住,云消雾散。
大洋彼岸,x胜利在望时,从天而降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他试图抗衡,却被这股强横的力量压制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输了!
他竟然输了!
有意思,看来他有必要回到家乡,问候一下故人。
初升的红日跃出地平线,挥散多日来连绵大雨,雨后风清气爽,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太阳悬挂在高空时,霞光万丈。
七星阵中的灵力,与阳光呼应,随着阳光散落在夏国每一个角落,驱散所有污秽与邪祟。
“我们赢了!”
祭坛下,传来阵阵欢呼。
助阵队的乐曲从助战的铮铮乐声,变为和缓的疗愈音乐,带着庆祝胜利的雀跃。
真好。
这下可以放肆地睡个够了。
云皎念头一松,直直从祭台上栽了下来。
“小宝!”
云无心有心无力,没接住她,眼睁睁看着她如破碎的蝴蝶般坠落。
还好,中途有人接住了她。
云无心跌跌撞撞从祭坛上下来,抹了抹云皎脸颊的血迹。
抖着手,从云皎后颈处拔出一根金针。
“救她啊!凌老师!”
云皎一直都在强撑,封过的灵脉尚未痊愈,一路奔波,只好拜托云无心帮她金针刺穴,完成祭典。
本来可以安然无恙,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可中途出了捣乱的黑巫师,逼得她不得不强行激发潜能。
636不止云无心一位药师,但她现在无比自责,怎么就听了云皎的建议,任其胡闹。
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无法参与云皎的治疗。
但仍守在云皎床边,不肯休息。
室内燃起了药香,固本培元。
云皎闭目静静躺在床上,秀发凌乱铺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春意盎然,她却如沉寂在冬日的枯木,在冬夜尘封了所有生气。
云无心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只是一直放心不下她,枯坐在一边,眼神空洞,不肯离开。
还是凌局长发话,强制云无心休息,
“把她带走。放心吧,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徒弟。”
第664章 拆散一对是一对
祭典结束后第七天,除了云皎,六位守阵人恢复过来。
“最近一个月不要动灵力,局里会派人保护你们。”
云无心醒来第一时间,关心云皎身体状况,
“她怎么样?”
房间内香气缭绕,药香四散。
凌局长转述医生的话,
“她旧伤复发,又强行冲穴续脉,劳心劳神,身体亏损太多,就算能醒过来,恐怕以后很长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
情况很不乐观,凌局长说得委婉,这个很长时间也许是一辈子。
云无心摸着云皎脉象,脉搏微弱地几乎摸不出来跳动。
她胸前佩戴那块蕴含灵气的海玛瑙,如今也变得黯淡无光。
云无心束手无策,自责落泪,
“怪我学艺不精,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谢西臣。”
“再精湛的医术用来害人不如不用,他和你哪有可比性。这么多年,多亏了你。
636已倾尽全力救治,她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日后恢复,需要好好调养。你知道蛟龙骨吗?”
这世上另有天地,妖族有自己的修炼之道。
蟒蛇化蛟,蛟蛇为半龙之身,身躯鳞片坚硬似铁,头顶长出龙角,即为蛟龙。
不是任意一块骨头能被称作蛟龙骨,蛟龙角最有入药价值。
蛟龙角阳气充足,是大补之物。
“我去找!”
云无心立马起身,就要行动。
蛟龙而已,为了徒弟,闯一次妖界也无妨。
凌局长把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房间内的香料味儿你可熟悉?”
云无心鼻尖翕动,这才注意到,
“是他?”
凌局长颔首,
“祭典开始前,就为你们备好了香料。蛟龙骨可入药制香,他以前就爱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不如先去问问他。”
“我去找他。”
云无心二话不说,站起身便走,
“凌老师,阿皎就拜托你了。”
“放心。”凌局长嘱咐道,
“毕竟有求于人,别和他吵架。”
云无心想起和慕南柯的过节,
“......我尽量。”
秘书黄瑛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不解,
“局长,您为什么要支开她?”
凌局长看着房间内的锁魂阵,困住了云皎的三魂七魄。
人在虚弱时,肉身拘不住魂魄,魂魄会朝着心之所向游走。
这些天,云皎的魂魄全都飘向同一个方向,被拦住后,固执地定在原地,不肯回魂。
“都要魂飞魄散了,还挂念着某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凌局长叹了口气,
“她这么好的天赋,肯下苦功修炼,又机灵,应该有更广大的前途,不能被感情耽误。”
这些天她反复翻阅关于云皎的资料,里面多次提起一个男人,和她纠缠不清。
离婚还断不干净,凌局长担心云皎沉溺感情。
“云副局是她的师父,会支持您的决定吧?”
“她不会。”凌局长轻嗤,
“没看这几天小云护崽护成什么样了,只会顺着她。”
什么开心就好,有机会站在权力之巅,谁会放弃。
真如此豁达,起码得到后再说不想要。
“可以开始了。”
636内没有闲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事时成员们都有各自的工作。
黄瑛担任秘书职位,但她同时是精神力觉醒者,觉醒能力是读取、修改别人的记忆。
“啊呀!”
黄瑛按着太阳穴痛呼。
她向云皎施放能力时,一股蛮横的力量将她的精神力打了回来。
“局长,不行,她在自己的记忆里设了保护咒,防止入侵。”
凌局长惊叹后,欣慰,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云皎本身会记忆封印、溯回、搜魂等各种查阅别人记忆的术法,总得防一手。
她的记忆里可是自由岛几百号实验品的下落。
黄瑛无法读取记忆,也就无法修改。
凌局长思来想去,决定,
“覆盖掉她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记忆。”
黄瑛提醒,
“出现一片记忆空白,她醒后会察觉的。”
“无妨。”凌局长无所谓,
“等她想起来,或者那男人找上门,她恐怕早就另有新欢了。”
“啊?局长,这不好吧。”
黄瑛唯命是从,但操纵感情的事,她觉得不妥,不好明说,吐槽道,
“您刚才不还说感情误事嘛!”
“她可以爱十个,不能爱一个。”
听起来也不错。
黄瑛无法修改云皎的记忆,按照凌局长那个的意思,是将二人之间回忆都改成痛苦、怨恨的。
现在,只能将她关于慕临川的记忆覆盖掉。
黄瑛小心操作,像在挑火龙果里面的籽,在上面覆盖上一层白纸。
从此,相逢不相识。
祭典结束后,以粱城七星台为中心,灵气铺开,全国各地雨势陆续停止。
偶尔晴空中,雷云汇聚。几道闪电过后,风动云变,天空碧蓝如洗。
随着雨势减缓,救援进度加快,洛城对鹿峰下,众人获救。
起初,大家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气象异常,洪水泛滥是人们乱砍滥伐森林造成的水土流失。
直到有人发现自己拥有了不一样的能力,见识到了匪夷所思的景象。
斗法大会后,超自然管理局和玄学联盟最近忙疯了。
各地涌现觉醒者,许多人觉醒而不自知。
觉醒初期,能力尚未完全显现,但已无法用大众所知的科学解释。
媒体一报道,玄学部门就压消息。
两大组织要维持社会安定,所有人员均调往各地维稳。
严家父子早有准备,引爆对鹿峰前便逃走了。
自打从对鹿峰出来后,孟东林就下发通缉令,全力搜捕严家父子。
严家与实验室暗中勾结,做的是损人利己的勾当。
自此,玄学界只剩七大世家。
对其他几家来说是好事,像当年慕家退出京城时一样,现在各家忙着瓜分严家的势力。
攘外安内,对鹿峰出事时,家族内挑事的人,也是时候清算了。
由于云皎搅局,这届斗法大会只有八强,除掉严凉,其余几人实至名归。
顾倦在斗法大会上崭露头角,在顾家地位愈加稳固。
父子俩齐心协力,拿捏住顾家族人的利益,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顾文兴心有不甘,奈何技不如人,散会后,恨恨道,
“阿倦好算计,二叔等着喝喜酒,见见大嫂口中那位金尊玉贵的好姑娘。”
“什么姑娘?”
顾倦没听懂。
他妈又给他相亲了?
脱险后,顾夫人心疼他,天天给他炖补品,这几天顾倦一直住在顾家大宅。
顾文兴以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挑拨道,
“别金屋藏娇了,你能坐稳少主的位置,多亏你的娇妻和爱子。不过,听二叔一句劝,未婚先孕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单纯的。”
虽然不服,但顾文兴还得仰仗家族,说些不痛不痒的酸话就离开了。
顾倦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
他哪有妻儿......不对!
他可以有!
他猛然想起秦青滟,从对鹿峰回来后,本打算去找她的,可手头事情紧急,就暂时搁置了。
偶尔想起秦青滟,顾倦还隐隐不满。
他都出来这么多天了,就算作为朋友,连句问候都没有嘛!
怪不得他妈总是以留他吃饭为由,阻止他回家。
“妈,你知道二叔是什么意思吗?”
顾倦紧紧逼视顾夫人。
顾夫人坦然对视,帮他理了理衣领,
“正要和你说呢,我早就知道她了。你不在的时候,京城暴雨,到处缺医少药的,她一个孕妇多有不便,我就替你照顾她一下。”
“你这孩子也是,人家都怀孕了,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顾倦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顾夫人扬手敲了他一下,
“干什么这个眼神看我?怕我欺负她?”
顾倦暗道不好,
“妈,你们见面了?”
秦青滟那个脾气,他妈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顾夫人翻了个白眼,
“当然见了,不管怎么样,人家怀的是我们顾家的种,你喜欢,那就她吧。”
看样子,是母亲愿意为了他让步,迁就秦青滟。
“可是,她还没觉醒,我爸那边......”
顾倦顾虑重重,他父母数次强调,儿媳一定要觉醒者。
“你爸那边我来搞定。我们是为你好,为你的下一代着想。
接她过来时,顺便检查过,医生说,你们的孩子当中一定有先天觉醒者。”
顾夫人欣慰道,
“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悄悄把自己的人生大事解决了。这下,以后我们也不用给你安排相亲了,你以为我们愿意折腾?”
顾倦报名斗法大会,就是为了掌握足够的话语权,能做主自己的婚姻,但,现在这一切唾手可得。
早知道他直接带秦青滟回家就好了,何必苦苦守候!
他不放心地试探道,
“你觉得她怎么样?”
说完,他又急急先发制人,
“我先说好,不管你觉得她怎么样,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您要是跟她合不来,以后我们自己回小家过日子。”
顾夫人压下心底不屑,调侃道,
“呦,我们阿倦长大了,都想着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顾倦不好意思地撸了把自来卷,
“本来就是。”
顾夫人挤出微笑,慈爱道,
“你喜欢的人,妈妈就喜欢。跟你说实话,兴许是怀孕了,那女孩子脾气有点大,总是大喊大叫的。唉,人老了,招人烦。”
母亲句句向着他,顾倦生出几分愧疚,
“怎么会呢,妈一点也不老。她,确实脾气不太好,尤其现在特殊时候,您多担待。”
“妈有数,我儿子喜欢的人我能和她一样的吗!”
在不知不觉中,顾倦已经偏向了顾夫人。
“妈,你真好。”
眼神时不时向外瞟,坐立不安。
顾夫人赶人,
“行了,别在我这腻歪了,为了让她住的舒心,我把她安置在你的秘密基地,去找她吧。”
“我走了!”
顾倦心中熨帖,他妈果然爱屋及乌,就算和滟滟合不来,也愿意为了他让步。
原打算父母不认可,他就自立门户,能得到家人的支持,顾倦求之不得。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很想和别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是,一想到慕临川苦寻云皎无果,他此时的快乐不合时宜。
开车时,不禁傻乐。一路狂飙,开到樱水苑。
一路上,胡思乱想,全是和秦青滟相关。
想到云皎,他给秦青滟找到了理由,好姐妹生死未卜,人家哪里顾得上他,不联系他也没关系。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秦青滟心里,他比不上云皎。
顾倦已经准备好说辞,进门后,如何安慰她。
按下开门密码前,他还做了表情管理,收敛起脸上的雀跃。
开门。
“我回来啦!”
顾倦大喊。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幸福生活,家里有爱人等他,不再是空旷冰冷的屋子。
落地窗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很久没打理过的样子,望着窗外晒太阳。
秦青滟一向是精致优雅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如此邋遢。
顾倦不确定那是不是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滟滟?”
窗边背影回头,眼神从空洞麻木,到布满厌恶。
顾倦还没看懂,她艰难地起身,随手抓起抱枕扔向他。
避免她乱扔东西伤到自己,佣人把家里所有尖锐武器都收起来了。
抱枕正中红心,砸到顾倦脸上,他拂掉抱枕,
“你干什么?”
他满怀喜悦来看她,迎接他的只有愤怒,再喜欢也心头火起。
逆光时,看不清秦青滟脸色,待她走近,顾倦才发现秦青滟脸颊瘦削,下巴尖尖。
自从她怀孕后,积极养胎,补品一样没少。
顾倦告别时,她身材已经有些发福,还经常水肿。
但现在大眼睛挂在脸上,直勾勾地盯住他,格外渗人。
尤其她四肢纤细,临近预产期,衬得孕育双胎的肚子硕大无比。
看着她走路,顾倦都心惊胆颤,伸手去扶她,
“你别难过,总会有消息的。”
他以为她在为了云皎的事伤神。
秦青滟打开他的手,冷笑,
“消息?什么消息?我现在跟瞎子聋子没区别,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怪我干嘛呀!”顾倦委屈道,
“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看你了。”
“顾公子,你多高贵啊,你们顾家我高攀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放我走!”
秦青滟抬腿冲向门边,但是她动作迟缓,被顾倦一把捞回来。
“你走那么快干嘛,孩子受得了吗。别任性,有话好好说,怪不得我妈说你脾气暴、你、你敢打我!”
“啪!”
秦青滟抽了他一个大嘴巴,质问道,
“是你干的?是你让你妈处理掉我的公司的?就为了让我安心给你们顾家生孩子?”
“我妈只是为了保护你,你怎么把她想的这么恶毒!”
“我呸!谁有你妈恶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从把我关在这里,就没收了我的手机电脑,切断我与外界一切联系,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
顾倦嘴硬道,
“她一片好心,就是觉得手机有辐射。”
秦青滟冷笑,
“呵!你说这话你信吗?她真为了我好,会说出看不上我抛头露面这话?口口声声你看上我是我的福气,真拿自己当太子呢!”
哪有太子这么卑微还要挨嘴巴子的。
顾倦捂着脸蛋,扁了扁嘴,突然意识到,
“等等,你说你这几天都没接触过外界?”
所以秦青滟不知道云皎出事。
秦青滟冷酷点头,伸手,
“手机还我,放我走!”
电光火石间,顾倦收拾神色,做了个决定。
“休想!”
她状态很差,不能再让云皎的事刺激她,起码等身体状态调整好。
云皎的葬礼在一个月后,拖一天算一天。
顾家也在派人帮忙找,万一葬礼之前,找到了呢。
为她身体着想,顾倦愿意当坏人。
第665章 给儿媳的礼物
“它怎么办?”
黄瑛指着角落里,努力缩成一团的毛球。
月牙凭借毛色,隐藏在黑暗中,尽量降低存在感。
它一直守在云皎床边,因为毛发黑,并不引人注意。
偷听凌局长的打算,月牙按捺住心情,眼看着她们覆盖掉云皎的记忆,不动声色。
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主人告状了。
云老大最讨厌被人安排,为了她好这种理由在她那根本行不通,让她往东她一定往西。
哎呀!被发现了!
月牙匍匐前进,想要缩进床底,灵宠与主人性命相连,受云皎影响,它现在就是普通小猫。
“抓住它!”
“喵嗷——”
月牙一声哀嚎,不情不愿地被抓住后腿,拖出来。
“小家伙,往哪跑!”
黄瑛钳制住它的四肢,将它压在怀里。
“她们心意相通,到时候它一说,什么都瞒不住。”
尤其云皎的这只猫,更通人性,简单的诱骗行不通。
月牙高昂起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凌局长拍了拍它的头,
“那就,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一股凉意在额头拂过,月牙眨巴着眼睛,它和主人之间联系被切断了!
结契后,由主人掌管灵宠的交流对象。
但凌局长的灵力足够强,破坏了云皎和月牙之间的联系。
云皎灵力充沛时,能和动物们无障碍交流。
按照云皎现在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她无法动用灵力,重新开启神识交流。
所以月牙有口难言,成了“小哑巴”猫。
在云皎恢复前,它告状无望了,蔫巴巴地趴在云皎枕边,守护着她。
没有云皎这个主人的灵力支撑,它无法和任何人交流。
解决掉月牙这个后顾之忧,黄瑛向凌局长汇报,
“虽然覆盖了她的记忆,根据资料显示,他们之间有共同好友,一但和那些人接触,她会更快发现端倪。”
“那些朋友都是哪里人?”
“集中在内地,江城、冰城、京城都有。”
“这好办。祭典上这群孩子累坏了,也该放个长假,让她们出去好好玩一玩。”
黄瑛说出顾虑,
“局长,虽然我和小小云接触不多,但既然是您看好的人才,她肯定不是笨蛋,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我怕她到时候和您有隔阂。”
凌局长释然道,
“无妨,能培养出国之栋梁,我的使命就达成了。”
要是没有云皎,夏国恐怕已经沦陷,尸横遍野,社会混乱,凌局长想想都后怕。
凌局长不想天才陨落,更不想有朝一日,危急存亡时,无人可用。
夏花牺牲十几年,凌局长缅怀了十几年,现在云皎横空出世,她将对夏花的那份期待也倾注在云皎身上。
她太想留住云皎了,不想让她被一些莫须有的枷锁牵绊,出现任何意外。
云皎可以牺牲在任务里,牺牲在战场上,绝对不能埋没于情爱中。
“年轻人血气方刚,热恋上头罢了。现在难舍难分,谁知道以后呢?
也不是针对那个男孩,无论是谁,我都会这样做。
哪怕搁置几个月,等她尝到权力的甜头,自会做出选择。”
而这几个月,她会用权力滋养云皎的野心,浇灌它,任其膨胀。
黄瑛继续汇报,
“玄学界现在到处都在找她,有几个世家的少主找得最起劲。
不过,据可靠消息,联盟已经准备好了讣告,遍寻无果后,就要为她举办葬礼。”
“葬礼?”凌局长若有所思。
“对,由云家举办。现在只是放出风声,还没确定日期。局长,要阻止他们吗?”
毕竟人活着,办什么葬礼。
“先不用。”
刚开始,京城的世家以及管理局高层还有所顾忌。
但云皎始终没有下落,加上她当时迸发超乎寻常的能力,联盟和管理局的高层都默认她去世。
过了开始的试探期,他们着手清算当时站队云皎的人,比如江行知。
管理局让他停职检查,现在京郊特殊监狱不归他管了。
狱警来提人时,慕南柯还打听,
“小江呢?最近怎么不见他。”
狱警不搭话,催促道,
“六四八,有人要见你。”
“我倒成大红人了。”
慕南柯懒洋洋摆手,
“告诉他们,我谁也不见,我不出去,在这待着蛮好。”
京郊监狱这几天接待了不少大人物,无一例外,都是想起了慕南柯。
云皎在对鹿峰要求出色的调香师为她治伤,让他们想起来这位玄学界第一调香师。
他们倒不是为了履行承诺,而是记起来这号人,想争取过来为自己所用。
慕南柯懒得搭理他们,
“不见不见都不见,什么档次也配让我走一趟。”
狱警回复后,那人直接闯了进去,
“哎,您不能进,这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他不敢拦,没见过这种大人物,现在无比想念江处长。
听说,江处长得罪了大人物,站错了队,才被处分的,或许以后,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慕南柯悠哉地待在他的单人牢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慕南柯,你拿什么乔!”
话音刚落,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慕南柯定睛一看,诧异地站起身,绕着云无心左看看,右看看,又站远些,摩挲着下巴,试探道,
“云小心?”
“云无心。”云无心强调道。
“嗨呀,谁让你最小呢。”慕南柯对过往流露出怀念。
“不知道我的档次够不够和慕大师见一面?”
“嘿嘿。”慕南柯尬笑,
“你早说是你,我还以为那些烦人的苍蝇呢。”
他挥挥手,招待道,
“随便坐。”
故人相见,云无心却有些无所适从。
她怨恨多年的人,骂过、打过人家,现在要拉下脸来求他。
她傲气这么多年,一时无法开口。
她不说话,只握拳站在那。
也不冷场,因为慕南柯一直说个不停,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其他人呢,都还好吧?小裴呢?你们现在还吵架吗?”
“我算算,你二十几了,不对,你有三十了吧。结婚了吗,等我出去给你补个大红包。”
慕南柯看着她拘束的模样,摇头失笑,
“真是长大了,比以前稳重多了,我还以为你上来先赏我个大耳光呢!”
这次,云无心鞠躬致歉,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你记仇的话,可以打回来。”
“哎呀,别别别!我这人就是嘴欠,说说而已,不过你打人是真疼啊。”
慕南柯连忙扶起她,
“这可不像你,以前天老大你老二的,谁能让你弯腰啊!”
云无心默不作声,一副低头听训,听之任之的模样。
慕南柯眼珠一转,
“夏小花出事后,你哪次见我不是连打带骂的。”
“你还有脸提!”云无心仰起脸,激动道,
“要不是你,夏夏姐也不会死!”
慕南柯松了口气,对味儿!
“哎,这才对嘛!你不骂我我还以为谁换脸皮来骗我呢。”
确认身份,慕南柯贴心道,
“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至亲至爱受伤了?放心,我不会骂你打你折辱你,只要你提,只要我有,我都答应。”
他现在也就调香这点用处了。
过去的错他认,现在云无心求到他头上,他不想让她为难。
既然她难以开口,那他身为大哥主动问。
云无心眼角带泪,恍然间,仿佛回到夏花还在的日子,她身为最小的成员,安心享受哥哥姐姐照顾。
“我想要蛟龙骨。”
一阵沉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慕南柯试探道,
“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
“非要蛟龙骨?你说的那个龙骨,应该是平常的骨头吧,比如脊骨、头骨之类的,肯定不是角吧?”
“就是蛟龙角。”
云无心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对故人多有了解,
“你吹牛?”
“哪能!”慕南柯迟疑道,
“有倒是有,但是暂时不能给你。”
“我救人,十万火急!”云无心乞求道,
“只要你给,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你想出去吗?我也可以运作一下。”
“我不是在借机谈条件。”慕南柯开门见山,
“这份蛟龙骨预定出去了。啊,也不算预定,是我自己要给的。”
“给谁?”
“我儿媳妇。”慕南柯炫耀般语气,
“她说她今年春天会带我出去的!”
这也是他拒绝凌局长的原因,拿了他那么多香料,凌局长也表示可以放他自由,但是慕南柯不想拂了孩子一片心意,十五年都蹲了,早几天晚几天不算什么。
第666章 殉情
云无心刚为慕南柯的大方感动,就听见这么个理由,柳眉倒竖,
“不想给直说!你这些年与世隔绝,哪里来的儿媳妇?”
“我有儿子,当然有儿媳妇。”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你的?”
以蛟龙骨这种珍稀药材,当做见面礼,一定是对方需要才会显得贵重。
慕南柯眼神闪烁,
“我就是知道!”
可不能被发现他偷跑出去的事,自己无所谓,要是被人知道,小江就麻烦了。
云无心察觉异常,咄咄逼人,
“你怎么那么确定,万一你儿子单身呢?难不成你还和那贱人偷偷联系?她给你递消息了?慕南柯,你真是死性不改。”
慕南柯理亏,曾经的战友,他知道云无心有多敏锐,顾左右言他,试图转移话题,
“女孩子家家的,别一口一个贱人,多不好听。”
提起旧事,云无心心头火起,按捺不住脾气,也顾不得找他讨药的事了。
“我就是要骂!要不是那个贱人缠着你,你那天应该出现在洛斯湾接应夏夏姐!”
夏花说她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和证据,要求局里派人增援。
可慕南柯居然跟情妇滚床单,误了差事,误了夏花的性命。
等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海岸上只有大滩血迹,线索也不见了,长久以来的努力,都是徒劳。
经过基因信息比对,确认是夏花的血。
“山海”行动失败,夏花牺牲。
虽然事后清算时,证实慕南柯被下药身不由己,他的情妇居心叵测,但人死不能复生。
云无心怎能不恨!
慕南柯有悔,无心之过,但错了就是错了。
局里的对他的处分罪不至此,他以牺牲自由为代价,惩罚自己赎罪。
良久的静默,监房内只能听见云无心愤怒的吐息。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哪个儿子?”
阿皎那个倒霉蛋男友管林栖隐叫舅舅!
她现在倒希望是那个贱人的儿子了,千万别是慕临川。
可惜,事与愿违,慕南柯露出柔情,
“当然是和我老婆的。”
云无心闭眼,无语,感叹,人真是割裂啊,对朋友永远够义气,但对老婆可以无情。
慕南柯是典型的处在成功之巅但自信心膨胀的男性,家里是真爱,外面都是逢场作戏。
“没猜错的话,你儿媳姓云?”
“对哎,兴许是你本家。”
看着云无心严肃的神色,慕南柯收起笑容,
“不会,真是你家的吧。”
云无心冷笑,
“不巧,正是。那是我一手拉扯大,养的水灵灵的乖徒弟,她姓云也是随我姓。
不过,叫什么儿媳妇,还为时尚早。”
她抱臂靠坐在椅背,
“你儿子我见过,像你,我不喜欢,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云无心知道自己应该假意同意,先把蛟龙骨骗过来再说。
但以前没见到慕南柯时,她眼不见为净,不反对也不支持,任其发展。
现在一想起宝贝徒儿要跟一个有出轨基因的男人谈恋爱,她忍不住棒打鸳鸯。
慕南柯想到傻儿子为了人家要死要活的,连忙劝阻,
“别呀,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都蹲这么多年局子了,孩子这点上可不像我。”
“蛟龙骨我自己想办法。”
云无心站起身要走,表明要划清界限。
慕南柯急急拦住,
“不行,你必须要!”
他已经做了个坏榜样,不能再拖累阿川了。
他一向嘴甜,硬把蛟龙骨塞给云无心,还有一大盒为云皎特制的香料,
“不管你同不同意,他们俩能不能成,你必须拿着!”
“这是我给孩子的,你凭什么拒绝。”
“成不了儿媳妇,论辈分,我还是你大哥呢,我这个长辈给侄女的见面礼,拿着拿着。”
最后,慕南柯推推搡搡,硬把药材和药香连带着云无心送出牢房。
生怕她反悔,“咣当”一声,关上铁门。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为孩子们尽可能扫除误会和障碍,希望,阿川和云丫头能修成正果吧。
这么多年,他对儿子,亏欠良多。
慕临川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将他和云皎这段感情放在心上。
他心思敏感,一一拜访对鹿峰当事人时,他再次意识到,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朋友有自己的家庭事业,云皎的好兄弟、好姐妹都有自己的事要推进。
他们的难过是真情实感,但活着的人还得走下去。
江行知、段昭有事业前途,乔远翠也忙个不停。
只有他,视云皎如命,他没了云皎不行,他走不下去了。
根本无心事业,他知道观众在骂他,恶毒的咒骂,不怀好意的揣测,有商业竞争也有职业黑粉。
青柠易主,他这个关系户受影响最大。
但是他不想管了,也管不了,他只想知道云皎的下落。
这一周他拜访了所有世家,包括云家,云澜冷嘲热讽,但周日接待了他。
可还是线索全无。
他慌了!
所有人认为云皎无所不能,只有他知道,云皎不是神,她也有脆弱易碎的时候。
好几次见过她沉睡的模样,体温凉得吓人。
万一这次她正在某个角落等待救援呢?
还有最后一个人没问。
慕临川找到京郊一处废弃烂尾楼,站在天台上,脸上满是坚毅决绝。
天台大风呼啸,吹乱了他的头发,向下看去,地面设施成了一个小点,他有些腿软,摩挲着云皎送的玉坠壮胆。
凉风灌入衣领,他朝着虚空喊道,
“我要跳了!”
无人回应。
“我真的要跳了!”
只有顶楼呼啸的风声作答。
他张开双臂,深呼吸,面朝前方,正打算纵身一跃。
突然摸了摸脸蛋,想到云皎夸过他,“要不是这张脸你早被我打死了!”
脸不能先着地。
于是,他背过身,直直向后躺去。
云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死也要找到你!
第667章 一场乌龙
“啊呀呀!真跳啊!”
虚空中传来忙不迭的惊呼。
未见其人,青色宽袍大袖如流云般卷住慕临川下坠的身影。
踩着劲风,在天台上飘然落地。
大袖一抖,愤怒地将慕临川抖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脸朝下扣在水泥地上。
“唔!”
慕临川撑起手臂,仰头看去,庆幸道,
“你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不来你就得走了!”
殷未曦惨白的脸,活生生气出几分血色。
他挽了挽袖子,露出可怖的青紫色血管,气哼哼地叉腰训斥,
“阎王没让你死呢,你着什么急?你知道横死之人到不了鬼域吗?
屁大点事就跳楼自杀,你知道你这种孤魂野鬼有多难抓吗?
你知道你这一跳给我们冥界带来多少麻烦吗?”
云皎就是个混不吝的,她男人死了,不得大闹鬼域去抢人,到时候阴阳两界全乱套!
“我实在没办法了嘛。”
慕临川愧疚地低下头。
他就是不想给人添麻烦,才刻意找到废弃的烂尾楼来跳。
不然城内那么多高楼大厦,跳楼还不容易。
就怕万一他真摔死了,吓到路人,给人家造成损失。
“我有事问你、”
慕临川话未说完,被打断。
殷未曦在天台快速踱步,宽袖拂过慕临川脸颊,泄愤般用脚尖轻踹,
“小子,你没办法就给我找事!要不是有她罩着,我现在就带你下地狱。”
不对啊!
殷未曦丹凤眼微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弯腰凑近慕临川,细细打量着,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冥王大人。”
不然以他上次见面时的恶趣味,自称云皎未婚夫,气得慕临川落荒而逃。
哪有人要死要活地跳楼见情敌的!
不等慕临川回答,他将冰凉的手心覆在他眉心,了然。
“哦,机遇到了。”
封印解除了。
殷未曦玩味时地勾起唇角,看来那丫头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找我干嘛?”殷未曦理了理衣袖,又恢复成清雅绝伦的画中仙。
“云皎在你那儿吗?”
“不在!”殷未曦斩钉截铁地回答,阴阳怪气道,
“我还以为她被你勾得乐不思蜀,跟我避嫌呢。”
慕临川没像以前反唇相讥,欣喜道,
“她还活着!”
“活着。”殷未曦轻哼,“祸害遗千年,她的人生刚刚开始呢。”
慕临川突然有了精神,拽着殷未曦衣袖,
“那她在哪儿?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殷未曦定定地注视他,摇了摇头。
他不能说,就连帮云皎找实验室的线索,都是仅仅提供信息,而不是让她直接找上门。
“这是你们的因果,我不能干涉太多。”
尤其云皎这种有大机缘的人,牵一发动全身,她身边该出现谁,全凭各方造化。
慕临川理解他的难处,或许殷未曦跨越阴阳两界,救他一命已经够意思了。
“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看他可怜,殷未曦没嘲讽他,劝道,
“好好生活,过好自己的日子,是你的跑不了。”
他的身形几近透明,声音还在,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交代道,
“把胡子刮干净,万一哪天她突然蹦出来,别丑到她了。人鬼殊途,我阴气太盛,你之后会虚弱几天,多晒太阳补一补。”
慕临川知道他还没走远,只是自己看不到,追问道,
“你也会影响到云皎吗?”
“她命硬。”
知道云皎还活着,就够了!
多日来被悲苦浸透的心,终于见到一丝曙光。
慕临川在天台站了好一会平复心情。
殷未曦只在他面前显形,二人对话时,在外人看来,慕临川一直对着空气说话,又哭又笑,表情丰富多彩。
烂尾楼周围还有人活动,时常有业主过来拍照维权。
他异常的反应被拍下来发在网上,一开始文案是,【无良房地产商,骗取老百姓血汗钱,逼得业主跳楼维权。】
视频点击量飙升。
慕临川再糊也有人认识。
再加上,他最近是瓜田里的瓜王。在劳作综艺临阵脱逃、被男大佬包养、F先生疑似同性恋。
还有青柠突然易主,原先就小道消息,说慕白是秦青滟后宫之一,只是后来在公关运作下,不了了之。
现在演变成【男演员不堪网暴,被逼跳楼】!
大雨刚过,全国压抑的氛围需要发泄口。
网友仿佛瓜田里的猹,开启各种揣测,
“这不是慕白吗,真跳楼了?”
“精神不正常了吧,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
“F家多大的产业呀,能容得下他这样的污点,肯定是被大佬抛弃了。”
“娱乐公司都有后台,q小姐的后台不会就是F家吧,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
“难说,我朋友是圈内人,好几次大热项目,许多公司抢着要,就青柠不下场,最后这些项目都夭折了,所以q小姐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没人发现,q小姐也好久没露面了吗?”
“兴许被大佬问责了吧,不然慕白这种糊咖被包养,怎么能让我知道。”
......
猜测层出不穷,说的人多了,路人先入为主,以为慕白就是大佬的金丝雀。
慕白是谁他们不感兴趣,但傅家这种豪门的花边新闻,大众格外感兴趣。
关注度节节高升。
少数慕白的粉丝为他说话,早就被淹没,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死了,你们能得到什么吗?做人别这么恶毒!”
这是慕白的粉丝,还有愿意相信他的人。
“小白千万别跳啊,清者自清。”
“我们愿意相信你,只要你好好的。”
已经有粉丝赶过去了,企图挽救一条生命。
她们一边忧心,一边要承受各路观众冷嘲热讽,
“追星人是这样的,脑子都坏了。”
“对你爸妈有没有这么上心。”
“真是啥人都有粉丝,这种软饭男有什么好喜欢的,哪有我家哥哥作品多,洁身自好不矫情,欢迎大家加入新家庭。”
“好看吗?我觉得很一般。男的长这么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没我帅。”
有人嗅到商机,趁机在楼底开了直播。
“家人们,点点关注,看看他到底在做戏还是真的要跳楼......”
评论区不少人认为只是在做戏罢了。
还有人认为是借机炒作,娱乐圈的人,为了红,什么干不出来。
第668章 挂个骨科
舆论一再发酵,慕临川一无所知,他呆呆地站在天台眺望远方。
云皎生死未卜时他天天惦记,现在知道她还活着,他愈加抓心挠肝。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扯到了傅氏集团,公关部门捕捉到舆情,准备向傅青洲报告。
几乎同时,江行知电话打进来,
“看新闻了吗,阿川电话打不通。”
他暴躁地按着喇叭,听起来在路上。
慕临川休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傅家,偶尔还帮傅青洲带孩子。
傅青洲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严家的家底,傅家肯定要分一杯羹,还有灾后重建等事宜。
“我也打不通。”
他拿起外套正要出发,
“我带人往那边赶。”
无视公关部门的阻拦,什么舆论都不重要,人命关天,生怕晚了一步,慕临川真的跳下去。
他猛然想起,一早慕临川托孤般向然然交代,
“小星星喜欢鱼干,它嘴馋但是不能多吃,每天最多吃三个,记得多给它喂水,它喜欢流动的水源,爱喝水的小猫才不会生病......”
边说,边依依不舍地抚摸小星星。
坏了,难不成他真要跳楼?
他知道云皎对慕临川有多重要。
两位好友以光速飞奔至烂尾楼。
慕临川回神时,发现楼下很热闹,好多人啊!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楼层太高,风太大,他听不清。
下意识,探头向楼下。
没等他看明白发生了什么,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将他扑倒,死死按在地上。
江行知急到破音,
“你他妈在干什么!”
一向温雅的人急到说脏话。
“腰!腰!腰!”
慕临川挣扎着抚向腰部,双臂用力挣脱,但他越挣扎,江行知压得越紧。
“要什么要!命都不要了,你还想要什么?啊?”
他连珠炮一般数落他,
“你要给她殉情,好啊,你死了正好给别人腾地方。到时候她没死,看你怎么办?变成鬼看她跟别人双宿双栖!”
意识到是误会,慕临川语气平静,哭笑不得,
“我要命,我不跳楼,你先松开我。”
可他语气太平静,江行知以为他在骗自己,生怕稍有松懈,慕临川就一跃而下,死不松手。
呼吸急促,颤声怒喝,
“休想!你先冷静一会儿。”
“我很冷静。”慕临川对答如流,“你更需要冷静。”
“闭嘴!”
江行知深呼吸,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刚才看见慕临川站在天台边,他魂都要吓飞了。
尤其这人还有前科,云皎不爱他他就要把自己淹死,别说现在她生死不明了。
二人僵持一会儿,慕临川乞求道,
“行知,放开我,我腰疼。”
“慕临川,你个骗子!”气得都不叫阿川了。
“我错了,你先放开我,我真的腰疼,你踹得太用力了。”
直到傅青洲赶来,他仰头看见楼上交叠在一起二人,心中大石落地。
顺势让保镖疏散人群,但人群是疏散了,挡不住围观群众脑补。
现场直播被迫中断,还是有网友认出来傅青洲。
“傅氏总裁!我看见了,真是他!”
“这西装,这气质,这颜,这大长腿,见之不忘,我是傅总梦女!”
“那你别梦了,别忘了他为谁来的,人家不喜欢女的。”
“娱乐圈水果然深,糊咖都有这么强的靠山。”
傅青洲没心思理会网上猜测,他清完场后,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上楼。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步步逼近,端起兄长风范,
“阿川,你这次太胡闹了!”
慕临川呲牙咧嘴冲他努嘴,哀嚎,
“傅大哥,救救我!二位好哥哥,我真的不跳楼,快放开我吧,再晚一会儿,我要‘腰’折了。”
他不止一次强调自己腰疼。
江行知反应过来,他好像说的是真的。
傅青洲站位讲究,站在他对侧,和江行知左右围攻,将慕临川跳楼路径堵死。
二人对视一眼,信了慕临川。
江行知终于松手,慕临川趴在原地没动,
“腰断了,你踹的。”
江行知跟着云皎出过任务,会简单处理些跌打损伤,按了几下,
“这里疼不疼?这里呢?”
“啊啊啊!”慕临川大叫,“断了!”
“骨头没事,急性扭伤。”
江行知瘫坐在地上,手还是抖的,彻底松了口气,恨恨道,
“断了也好,断了省得你乱跑。”
“我、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他不好说自己为了见阎王,听起来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傅青洲毫不留情揭穿他,
“散心前把宠物猫的后路都交代好了?”
一开始他确实抱着跳楼的念头,他以为摔死了就直接见到殷未曦了。
解释不清,慕临川趴在地上,埋头时,眼珠一转,想起了云皎一贯作风,胡说八道,
“我其实来作法的,对!云皎教我的!我刚才、呃、就是、突然作法成功了,云皎还活着,我得等她,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寻短见的。”
放心不了!
江行知和傅青洲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他不跳楼了,但是好像精神失常了。
确实,对比今早,慕临川精神头格外好,像回光返照一样。
慕临川卖惨,
“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腰疼。”
疼到连起身都做不到。
傅青洲轻手轻脚背起他,口中骂道,
“该!”
烂尾楼台阶只是凹凸不平的水泥,江行知跟在后面小心护送。
三人上车时,被暗处无人机拍到。
趁着热度曝光,劲爆消息再度流出。
“真能作啊,看来跳楼是假的,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有钱人的世界无法想象,我们只是play的一环。”
“不是,三个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们三个在天台上肯定没干好事。”
“最新消息,大佬亲自送小鲜肉去医院,挂的骨科,说是腰闪了。”
“妈呀,那得多激烈啊!刺激!”
第669章 换经纪人
傅家有私人医院,当时情况紧急,慕临川一直喊疼,只好就近送医。
确认可以乘车颠簸,二人才带着慕临川转去傅家医院。
一直忙碌,心情跌宕起伏,谁也没顾得上看娱乐版块的花边新闻。
就一会儿功夫,连老傅总都知道了,打电话时,语重心长道,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不然也不会早早把傅氏交到你手中。傅氏庞大,集团事务繁杂,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傅青洲摸不着头脑,他爸一直处于放权状态,怎么想起来问候他了?
“压力大合理宣泄是正常的,成年人,有点冷门爱好也可以理解......”
电话一旁传来尖利的女声,
“正常个屁!我不理解!宁可是乔远翠都不能是个男人!让我跟他说!”
“别闹!”
老傅总躲开夫人,劝说傅青洲,
“这种事你要是图新鲜也无可厚非,傅家在转型期,别闹得那么大,傅氏的意义你比我更清楚。
只要不拿到台面上,你想养几个养几个,男的女的无所谓。”
“爸,你在说什么?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不感兴趣。”
“别装傻,公关部找不到你,找到我这边来了,上面也有人打电话过来,这事你要是处理不好,我这个老家伙就得上岗了。”
老傅总失望道,
“这次的事,无论真假,说明你还没把傅氏彻底坐稳当。”
关注度爆炸式增长,肯定有幕后推手。
傅家从玄学世家转型,不到三十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除了明面上竞争对手,还有其他世家暗地里打压。
八大世家相互扶持,又相互打压,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青洲回到病房时,气氛突然沉闷。
慕临川抿唇,机械地翻看各个平台的评论。
明知道是恶评,看了更郁闷,强迫自己逐字阅读。
江行知想夺下手机,被他躲过去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现在造谣成本这么低?”
他和傅青洲都是工作狂,平时不关注娱乐圈,也不看娱乐新闻,没想到,居然有人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恶意。
“不可理喻!”
傅青洲看到造谣他和阿川不正当关系,气得想砸手机。
除了乔远翠,很久没人能让他如此动怒。
他不了解娱乐公司运作方式,但之前秦青滟和他联手处理过慕临川的流言蜚语,
“青柠的公关就这水平?”
说完,他想起来,顾倦跟他说过,秦青滟要安心养胎,暂时拒绝一切工作。
慕临川摇头,
“青柠根本没参与公关。”
他第一时间联系程锦,可是关腾压着资源不让公关,还说,白捡的流量不蹭白不蹭,黑红也是红。
实际上,就是不想出钱。
按照关腾的逻辑,一般被曝光的情人,下场都是被抛弃,一个玩物而已,他没必要再去捧着。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傅青洲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放心,交给我。你安心养伤。”
傅青洲直接打公司内部电话,
“召集法务、公关开会,一小时后,第一会议室。”
当晚,在用户最活跃的黄金时段,傅青洲用私人账号发了一张儿时照片。
【傅青洲】:【是多年的好兄弟。】
配图慕临川七岁那年,离京前,他们几人的合照,依稀能看出他和慕临川长大后的影子。
照片上顾倦,陆长风,江行知都在,旁边还有哈尔,慕临川捡来的金毛犬。
众口铄金,大家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批人在评论区生拉硬套。
“哇哦,青梅竹马,更带感了。”
“提醒一下,左二是另一个主人公。附上视频截图。”
“所以你们三个是在上面打架吗?”
“脑补一场伦理大戏,霸道攻和温柔攻争年下美人受,受不想破坏兄弟感情,想以跳楼挽回破碎的兄弟情。”
“腐癌别出来污染网络环境。”
傅青洲的解释越描越黑。
紧接着,傅氏集团总部发布声明:
【......针对不实信息和恶意诽谤已向法律机构报案,我公司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和任何参与传播和扩散谣言的主体的法律责任。】
以诽谤罪起诉,而不是侵犯名誉权,足以说明问题。
诽谤即说明关于傅青洲和慕白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完全是凭空捏造,而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而慕临川的乌龙跳楼事件,正好将错就错,符合情节严重的量刑标准。
当晚,傅氏集团的账号以及网络公安,就公示了一批吃人血馒头的营销号。
号主公开道歉,被注销账号,傅青洲以强势手段,中断这场网暴。
同时,他也派人放出消息,一些推波助澜的造谣者,已经拘留处理。
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的,要走程序,等法院判决。
有人这才意识到虽然是糊咖,也是个硬茬子。
有人辗转找到慕临川,乞求原谅,慕临川态度强硬,
“不和解,不原谅。”
于是拘留后出来的人,加入慕白的黑粉阵营,等抓到他错处,一定狠狠踩死他。
除了慕临川本人和朋友们,最扬眉吐气的要数慕白的粉丝了。
这次堪比现象级的网暴,他成了娱乐圈反网暴第一人。
合作过的演员,既是借机蹭热度,也是冲着傅家的背景示好,纷纷发言支持。
还是有较真的网友,意识到问题,
“傅总什么背景,能和他合照,肯定是一个圈子的,那慕白还真是个大少爷?等我查查。”
但傅青洲公开照片前,就封锁了消息。
慕临川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破产的事,让别人可怜自己。
他因祸得福,小火一把。
原先对慕临川不闻不问的关腾都打电话来慰问。
一边嫌弃,一边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纯情模样,找的靠山一个比一个硬。
他还是觉得照片不过是遮羞布,没听说京城有姓慕的豪门。
“小慕,最近伤情怎么样?这次舆论,傅总有什么指示?”
马后炮。慕临川敷衍道,
“要不您亲自去问问他?”
“哎呦,我哪有那福气。”关腾见他不欲多聊,说起工作的事,
“趁着这波热度,你以后就走富家公子人设,反正也符合你气质。具体工作内容,让陈泽跟你对接。”
“等等,程姐呢?”
“程锦啊,她转行过来的,业务不太熟练,带练习生去了。养好伤快点回公司,一堆通告等着呢。”
慕临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程锦通过电话,那边声音疲惫,
“我正要提醒你,陈泽是关腾招进来的,那种经纪人,懂吗?”
“嗯?”慕临川迷糊。
程锦隐晦道,
“他不是带艺人的。”
“那不是比你还没经验。”慕临川还没听懂,
程锦直言不讳,
“大少爷,你单纯到这个地步吗?拉皮条的!拉皮条的懂吗?不过,你好好借傅家的势,他不敢动你。”
一切尘埃落定,这几天都是江行知和傅青洲忙前忙后,几人突然想起,顾倦哪去了?
第670章 筹备葬礼
正要联系顾倦时,他主动出现了。
电话拨到慕临川手机上,顾倦用气声打电话,生怕打扰了谁,
“阿川,救我。”
“我在医院。”
顾倦匆匆赶来,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江行知嘲讽道,
“你的风流债终于找上门了?”
“别挖苦我了!”顾倦苦笑,
“我哪有风流债,秦青滟挠的。”
他又不能还手,只能抱着头躲。
他说清楚前因后果,小心翼翼地看了慕临川一眼,
“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怕提起那谁你再伤心。”
“所以你限制她自由,是怕云皎的事让她伤心?”
慕临川主动提起云皎,两位好友脸色一变。
他笃定道,
“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小心,她肯定活着。”
顾倦避开他的视线,与江行知对视一眼,双双使眼色,
“对。”顾倦附和,
“云大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我怕滟滟乱想,所以才瞒着,我知道很为难,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慕临川看着他脸上的血道道,吐槽道,
“谁劝也不管用。我怕她挠我,再说这不是劝的问题,你自己还是律师呢,这不是囚禁嘛,犯法的。”
“我也不想,她状态很差,而且医生跟我说,她情绪起伏大,影响胎儿。你知道云皎和她有多要好。”
“她是一直状态差吗?我猜的不错的话,是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才急火攻心,气出病的吧?”
顾倦急了,他是来求对策的,不是求骂的,
“她是不是气出病先不说,我快要被你气出病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问题在你,还有你妈。”慕临川也不高兴了。
顾倦烦躁地抓头发,
“怪我妈干嘛,为了她我妈已经够让步了,现在我爸妈都接受她了、”
慕临川打断,
“打住!你还没明白,是你求娶,不是秦青滟求嫁。”
他推己及人,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
“阿倦,我没想和你吵架,其实我们都挺自负的,以为喜欢谁,是对方的荣幸。”
他有这个觉悟,纯粹被云皎虐出来的。
他比顾倦有优势的地方,在于慕老爷子为了孙子安危着想,一直很尊重云皎,极力推销慕临川。
在心里悄悄吐槽,顾伯母简直是猪队友。
“但这世上,总有人不吃这一套。据我所知,青柠是秦青滟的心血。”
顾倦冷静一会儿,尽管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
“可她怀孕了......”
慕临川朝他翻白眼,
“结了婚也能离,带孩子二婚的又不是没有。”
“现在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
顾倦烦躁地揪着头发,这几天都快把自己揪秃了。
“我不敢赌。”
“道歉,认错,补救。”
二人在聊儿女情长,另一边江行知打开电脑工作,管理局的停职并不算什么,他现在忙着帮江家夺权。
严家的势力庞大,各家都在借机扩充势力。
顾倦也是挤时间出来的,就在各家家主、少主齐心协力争地盘时,云澜连夜飞往港城。
落地后,收到报告,
“少主,傅家出手把谣言压下去,我们就没继续推波助澜。”
“嗯,先这样。”
“您安排找的人已经成了慕临川的经纪人,我派人和他暗中接洽过,他会听我们的。”
“做得好。”
“有人在查慕临川的家世背景,但消息被傅家封锁,要不要现在曝出来?”
“不必,好戏还在后头呢。”
云澜挂掉电话,眼神露出一抹阴狠,傅家,呵。
对鹿峰的事告一段落,在京城探亲的孟绘春和孟优优返回港城。
原本二人是去参加636选拔的,本以为板上钉钉,趾高气昂地去,却灰头土脸地回来。
知情人问起,只好含糊其辞。
二人来到霍宅,进门前孟绘春使了个眼色,
“一会儿多和老太太撒撒娇,她最喜欢你了。”
“明白。”
霍老夫人很关心这件事,第一时间叫人迎她们进来。
“奶奶——”
还没见面,孟优优就撒娇叫人,雀跃着奔上去扶着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
“乖孩子。”
孟优优换上委屈巴巴的模样,告状,
“本来都板上钉钉的事,谁知道被人截胡了!”
霍老夫人优雅地坐下,惊讶的表情都恰到好处,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怎么回事?余音没帮你引荐吗?”
“本来都好好的,谁知道人家早就内定了关系户,凌局长还搪塞我,说什么只是她比我更合适。”
醇厚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温和地指正,
“优优别胡说,凌局长为人公正,不是那种人,她选择别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霍叔叔。”
孟优优忐忑地站起来叫人,外人眼中她相当于霍家养女,但面对霍峥,她一向规规矩矩。
孟绘春欣喜地迎上去,看见他的装扮,
“阿峥,你要出门?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霍峥拿着西装外套准备出门,这个时间,一般是参加晚宴,会带女伴。
“不用,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今天是私人饭局。”
随后,匆匆而去。
孟绘春怅然若失地坐回去,懂事地不再追问。
霍峥绅士有礼,但她总觉得身为男女朋友,他过于礼貌了。
而且,私人饭局穿这么正式,孟绘春在心里画个大大的问号。
霍老夫人一眼看穿,点拨她,
“慌什么,这么多年,你是阿峥第一个带回这的女人。”
“是。”
孟绘春魂不守舍地应道。
她没名没分地住在这里,替他侍奉母亲,但从始至终只是女朋友而已。
她提过几次结婚,霍峥都避而不谈。
转天就送她各种礼物补偿,摆明了要什么都行,结婚免谈。
“他就是真在外面有人了,你也得受着,别愁眉苦脸的,这些贵妇人,谁不是那么过来的。”
孟绘春心中一阵酸涩,她要图财图势当然能忍,可她真的很喜欢霍峥。
她心事重重,彻夜难眠。
霍峥却毫不知情,衣冠楚楚,走进酒店,通往顶层包厢的电梯里,问秘书,
“查到他来港目的吗?”
“没有,不过,云少主乘私人飞机来的,按照时间推算,他一落地就约您见面,他的目的或许是您。”
霍峥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国际刑警和夏国玄学联盟,还是霍家与云家,都没什么私人交情。
云澜的秘书约见他时,他还以为是假冒的。
推开包厢大门,
“云少主,真是稀客。”
“霍先生,叨扰。”
云澜今天穿了一身全黑西装,换掉一贯清贵的白色,不说话时比以往冷冽几分。
尽管不熟,但二人都是社交场上的高手,推杯换盏一番,霍峥试探地问起云澜来访目的。
狭长的眼眸低垂,似是万分沉痛,
“邀请您参加葬礼,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霍先生这份,我便亲自送来了。”
周一郑重奉上邀请函。
霍峥疑惑地接过。
云澜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意思是想风光大葬,让他务必出席。
打开前,他以为是云不惊,但看见上面的名字,大惊失色,
“云皎!这、怎么可能?”
第671章 葬礼婚礼一起办
递出请柬的那一刻,云澜就时刻注意霍峥的神情,见对方大惊失色的神情不似作伪,敛眸思索。
他劳师动众亲自走一趟港城,送请柬是幌子,打探云皎的下落才是真正目的。
霍家是港城霸主,霍峥在国际刑警任职,消息四通八达,贯通海内外。
几大世家联手都找不到人,要么没找对地方,要么是被人故意藏起来。
而霍峥或许就是突破口。
可看霍峥的表现,他真的不知道?
“唉——”霍峥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天妒英才,云小姐还这么年轻,就英年早逝,云少主节哀,放心,届时我一定到场,送云小姐最后一程。”
云澜轻轻颔首,
“多谢。”
同时,霍峥也在观察他。
洪荒论坛发布过消息,关于云皎,对外宣称的一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玄学界一代大神陨落,这么大的消息霍峥不可能不知道。
尤其,他还与云皎有合作关系。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身为家人,云澜如此匆忙地盖棺定论,认定云皎已故。
按照常理,亲人罹难,就算尸首摆在面前,家人都会难以相信,云澜居然亲自送请柬,筹备葬礼,四处邀约?
难道他和云皎有仇?这太反常了!
霍峥试探道,
“云少主愁眉紧锁,可是有什么难处?”
“是有难处。”
云澜点头,
“葬礼在即,至今还没找到阿皎的尸首,内地被我们几家翻个底朝天,想求霍先生给个指引。”
身为玄学世家继承人,曾经待过特种部队,他知道夏国有一个隶属于军部的官方组织。
霍峥这样重要的政客,一定有所了解。
“我?”
霍峥靠在椅背上,
“我哪有这么大能力,云少主高看我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的事,不是我能接触得到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知道!或者说他可以知道,但不想惹麻烦。
云澜有了计较,赔礼道,
“是我心急了,阿皎出事后,我都精神恍惚了,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见谅。”
二人都不是会冷场的人,一顿饭宾主尽欢。
天色已晚,云澜就在酒店下榻,送霍峥出门时,突然提起,
“冒昧问一句,霍先生有子女吗?”
霍峥一怔,确实冒昧,释然一笑,答道,
“没有。”
他年逾四十,保养极好,与云澜站在一起像平辈,与云澜本身超出年纪的稳重也有关系。
一般到他这个年纪,就算没结婚,也会有几个私生子女。
“怎么问起这个了?”
“众所周知,阿皎和我并无血缘关系,是云家的养女。我对她......”
云澜隐晦地停顿,霍峥礼貌微笑,理解但不做评价。
“我一直想着,她要不是我妹妹就好了,这些年一直暗中找过她家人。”
霍峥摆摆手打断,
“那你可找错了,我没那么荒唐,不至于让亲生子女流落在外。
再说,云小姐那么惊才绝艳,我巴不得她是我家孩子,多长脸啊!”
云澜附和点头,
“确实,云家的风光大家有目共睹。”
霍峥心中不悦,他就客气客气,这怎么还炫耀上了。
就听见云澜话语一转,
“云家有的,霍家也可以有,甚至可以比云家更辉煌。就看霍先生想不想让霍家更上一层楼了。”
霍峥玩笑般语气,
“云少主这饼画得真香,我当然想,云少主有妙招?”
霍家是港城霸主,但谁不想扩张版图,听云澜这意思,他有意合作?
“联姻。”云澜轻飘飘地抛出重磅炸弹。
“云少主,你在开玩笑吗?谁和谁联姻?”
霍峥沉下脸。
刚说完他没有子女,云澜还建议他联姻,这不是戏弄人吗!现生一个都来不及。
要是让霍峥和别人联姻,那更是逾矩,他还不需要一个小辈指点江山。
云澜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我和云皎。”
“你太过分了!”霍峥面上微怒,他现在真的相信这人受刺激精神失常了。
“云少主早点休息,告辞!”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话,将霍峥定在原地。
云澜自顾自说出谋划,
“阿皎是霍家走失多年的女儿,我会是霍家的女婿,到时候云家全力支持霍家,打入内地玄学界,以及霍先生想进的政界。”
“有这么惊才绝艳的女儿,霍先生脸上足够有光了吧。”
霍峥赞许道,
“我倒希望是,但凡她现在好好的,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连夜派飞机接她认下这个女儿,可谁知道她在哪。”
云澜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了,霍先生。”
拜托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普通的合作伙伴的亡故,霍峥会惋惜,作壁上观,不愿意惹麻烦深入打探消息。
但如果是女儿,还是会带来巨大收益、买一赠一、自带乘龙快婿的女儿,那霍峥就有找人的动力了。
霍峥在权衡,云澜保持鞠躬姿势,并未起身,幸好,对方并未纠结多久,扶起他,
“倘若结果并不如意呢?”
万一,云皎真的身死,那他岂不是白忙一场。
霍峥只想要点好处,没想到云澜再投炸弹,
“那就葬礼婚礼一起办,无论她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妻子。”
疯了!
这年轻人!
霍峥被他眼中的执着震惊,够狠!
冥婚影响颇多,不是闹着玩的。
云澜加码,
“拜堂时,就看霍先生是否愿意坐高堂之位了。亲缘关系是最牢靠的牵绊,不是吗?”
云澜的意思他明白了,无论如何,他都能得到云家助力。
云皎没死,万事大吉,霍家白捡一对人中龙凤。
“愿云少主这份真情不被辜负。”
成功了一半,霍峥很感兴趣,但尚有疑虑。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约定,倘若云小姐平安归来,她不愿意回霍家怎么办?”
“那就看霍先生愿不愿意要这份助力了。至于其他证据,由我补齐。”
看来,云澜那边万事俱备。
霍峥上下打量着云澜,已经带入岳父角色,挑剔起来。
虽然小伙子一表人才,气质温润,但是有点阴暗,太不阳光了。
平时还好,这要是有点矛盾,不得把女儿欺负死。
想着想着,他摇了摇头。
云澜问道,
“霍先生还有疑虑?”
“咳。”霍峥为自己脑补感到尴尬,
“就算她认我这个父亲,你又如何保证她会喜欢你呢?”
短暂的交锋里,霍峥对云皎的印象是多智近妖。
而且她似乎还有别的暗中势力。
陆长风在海外调查时,遇见难处,有的还是云皎解决的。
上位者无性别,霍峥从未因为云皎是年轻女子就看轻她。
云皎不是任其摆布的玩偶。
想起云皎,云澜眼神温柔,
“她会喜欢的。届时还希望霍先生多多助力,如果有她的下落,在第一时间带我见她。”
不是告诉他,而是让二人见面。
霍峥知道他在赢得云皎欢心上,另有打算。但这与他无关,他不想管,
打趣道,
“我跟不上时代了,让你们年轻人折腾去吧。”
他像长辈般拍了拍云澜肩膀,拉近距离。
不似刚才,二人一直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合作达成。
霍峥最终问道,
“你想要什么?”
这件事,无论云皎是死是活,他是既得利益者,云澜折腾这一趟到底为什么?
“我只要她。”
云澜敛眸,轻推镜框,借此掩盖眸中的疯狂。
我要和她重新开始。
我要她心里只有我。
我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第672章 算你倒霉
江行知虽然停职,但他的耳目还在,云无心出现当晚,他就收到了消息。
停职前,他让人重点关注慕南柯。
他一直知道,从对鹿峰出来后,有人想拉拢慕南柯。
前下属给他发消息时,他还不以为意,
“......是个女人,官很大,拿特派令牌直接进来的,是六四八唯一愿意见面的人,临走时还给她塞不少东西。”
“视频发我。”
江行知一眼认出,正是在斗法大会提前离场的云无心!
云无心深居简出,这个节骨眼还特意探视顶级调香师……有线索了!
找到云无心,或许就能找到云皎!
他已经想好,找到云皎前,先不能告诉阿川。
然而,就在他行动前,突然接到紧急调令,让他去滇城查一起失踪案件。
一伙考察队在山里失踪多日。
孟东林亲自打电话,
“小江,你的事经过审查已经没问题了,考察队里有几位教授,上面很重视,点名要你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孟局,我这还有别的事,就不、”
他正在慕临川病房外,正要拒绝时,从门内响起了敲门声。
慕临川打断他,善解人意,
“你去,我本来就不用你们陪。”
江行知懊恼,忘了他觉醒,听力范围变强,应该走远点。
大家都没搞清楚慕临川觉醒能力是什么,时常忘记他觉醒的事。
“你要是因为我错失机会,我会很愧疚的。”
慕临川一直看着他,态度坚决。
江行知叹气,妥协,
“好吧。”
把事情交代给手下去办,查消息的事应该不会出错。
算着时间,乔远翠应该来给慕临川针灸了,傅青洲应该也会来,到时候和他互通消息。
针对慕临川这场网络暴力,因祸得福的还有傅青洲。
虽然傅夫人爱耍小脾气,但还是很传统的女人,她接受不了儿子喜欢男人。
于是主动联系乔远翠,语气生硬,但意思明确。
但乔远翠有些烦。
以前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傅夫人冷嘲热讽。
现在她不要傅青洲了,前婆婆三天两头约她,逛街、做美容,还说要介绍她给小姐妹认识。
早干什么去了。
让她烦不胜烦,直言拒绝,
“傅夫人,我没你那么闲,我还有工作。”
严家重点把持医疗行业,世家争的是大头,乔远翠目前没那么大胃口,但也积极运作,试图分一杯羹。
她想拥有自己的医院。
饶是这样,傅夫人都忍下了,深吸一口气,讪笑,
“叫傅夫人多见外呀,我是然然的奶奶,你叫我妈也蛮合适的,你说是吧,小翠?”
傅青洲最近很黏人,除了上班时间,乔远翠走哪,他都跟着。
偶尔为了迁就她,他还早退。
此时,傅青洲正在后座,乔远翠旁边,送她去医院。
毕竟,拜托她帮阿川针灸的事,还是他主动提起的。
慕临川很乐意为兄弟追妻做工具人。
难得听见他妈服软,也难得见妻子不知所措,傅青洲抿唇偷笑。
“笑什么笑!”乔远翠没好气地把手机扔他怀里。
傅青洲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妈,我会努力的,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傅夫人埋怨道,
“我还不是为了你!”
她一辈子无忧无虑,习惯了被宠着哄着,说不出漂亮话,就连道歉都显得笨拙。
“你们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今晚不用接然然,你们好好玩。”
临挂电话前,她提醒儿子,
“要去哪玩?你要投其所好,别带女孩子去你公司加班啊!”
这种事,老傅总干过,被傅夫人笑了半辈子。
“不会,我们去看阿川。”
“谁?热搜那个?你们俩还没断!”
傅夫人声音变调,万分紧张,连珠炮般,
“有什么好看的,你带小翠去干嘛?小翠啊,你一定是给他下马威的,对吧?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支持你!”
傅青洲在聒噪的质问中挂断,揉了揉耳朵。
乔远翠木然靠在后座,消化傅夫人的话。
“怪不得她对我这么热情,感情是怕你出柜!”
“我没有出轨。”傅青洲没听懂,委屈地辩驳。
乔远翠习惯了他词汇量经常跟不上时代,摆摆手,揶揄道,
“人家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到你这,朋友妻不在,欺负到朋友头上了。”
越想越好笑,不禁笑出声。
傅青洲黑了脸,严肃道,
“不许笑!没有的事,不要造谣。阿川听不得这话。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想起哪出是哪出。”
“你怎么不解释?”
傅青洲转向车窗外,不好意思当着司机的面说情话,
“就想让她误会。”
夫妻多年,乔远翠懂了,他希望傅夫人像现在这样对她好。
一向端方持重的傅青洲,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乔远翠感到新奇,但还不足以重新拨动心弦,遂沉默不语。
气氛暧昧一瞬后,冷场了。
傅青洲想起慕临川的箴言:傅大哥,你要找话题,制造反差感,引起对方兴趣。
但他猛然发现,连乔远翠最近喜欢什么他都不知道,两人除了孩子,没有共同语言。
只好谈到工作,
“听说你最近打算竞拍严家的医院?商务上的事,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呵。”
没有预想中感动,乔远翠轻嗤。
她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声音哽咽,
“原来你都忘了啊。”
“什么?”
乔远翠故作轻松,
“我以前问过你,怎么经营一家医院。你怎么说的?”
傅青洲忘了,直觉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
对方也没指望他回答,乔远翠板着脸,模仿他的神情,
“你说,‘说了你也不懂,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钱不够花吗?’。
哈,我那时候好傻,想着自己老公是总裁精英,近水楼台,跟你学习学习,没想到......”
现在说起来,没有当时的委屈,但还是心中不快。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傅青洲弱弱地辩解。
越描越黑。
“所以就是心里话咯。”
“......我、错了。”
他艰难地用极低的声音道歉,因为羞赧而满脸通红。
乔远翠听见了。
她古怪地打量他一眼,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傅青洲又跟被夺舍了一样。
二人都是面上淡然,内心慌乱,就这样坚持到医院。
傅青洲揣摩一路,在脑海中做可行性分析。
阿川说对方翻旧账时,一定要快速道歉,不能迟一秒!
谁的错不重要,家庭不是讲理的地方,反正你让人家不高兴了,就是你的错。
实在不想承认,就甩锅给第三方,总之,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
傅青洲逐字领会并实行,但不认同这个逻辑,怎么可能有人永远是对的?
就在他要将慕临川这条策略划掉时,乔远翠突然说,
“一会儿出来,我们谈谈。”
无论是去对鹿峰找她,还是暴雨时照顾乔家父母,都足以让乔远翠对他旧情复燃。
但,她不确定是出于感激,还是爱情。
她结婚很早,只和傅青洲谈过恋爱,离婚后也没对别人有过想法。
如果是感激,没必要搭上自己。
乔远翠给慕临川起针后,照常嘱咐他。
“注意休息,多睡硬板床,以后再逐步锻炼腰背肌。你恢复得很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后能下地干农活吗?”
他还记得自己中途退出的综艺,希望有始有终能回归节目。
“可以,但不建议。”
面对不听话的患者,乔远翠假笑道,
“二十来岁落下病根,后半辈子要怎么过哦。”
“知道了,远翠姐,我会谨遵医嘱的。”
他乖巧地应声,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分外真诚。
这么乖?而且叫她姐,不是叫嫂子。
乔远翠意识到傅青洲那些奇怪的瞬间怎么来的了,好像就是在去年他和慕临川相认后。
有时候,她看见过傅青洲和慕临川嘀嘀咕咕的。
感情这是军师!怪不得能追到云皎。
从医院出来后,乔远翠主动邀请傅青洲谈谈。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绕着乔远翠居住的小区内一圈圈散步。
又冷场了。
傅青洲欲哭无泪,唾弃自己没情调,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又怕说多错多。
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偶尔用眼角余光偷瞄对方,被抓包了就假装看风景,
“小区绿化不错。”
黑灯瞎火的,哪有什么风景。
突然,乔远翠扶住他肩膀,在昏暗的路灯下,和他对视,
“我想确认一件事,你可以拒绝我。”
只要她愿意理他,什么都行。
他刚一点头,
“好......唔!”
乔远翠没轻没重地撞上他胸膛,紧贴在他嘴唇,重重亲了一口。
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冲过来时还助跳一下,亲过后,便要退开,腰间多了条有力的臂膀,阻挡她退缩。
“不准跑!”
傅青洲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再不肯松开,低头拉近距离,将她锁紧怀里,两人呼吸相闻。
他与她鼻尖对鼻尖,恨恨道,
“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到底想确认什么?”
前夫哥虽然古板,但实在帅气。
乔远翠伸手搂住他脖子,半命令半撒娇,
“抱我上去。”
傅青洲稳稳地抱着她上楼,一路偶尔眼神对视,发现彼此都是面红耳赤。
她想确认对他还有多少感情,现在好了,她知道了,确实舍不得。
前夫哥一直很行。
干柴烈火,一夜风流。
傅青洲一夜好梦,终于寻回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一直守着乔远翠,等她睁眼,迫不及待,
“我们复婚吧。”
“不要!”乔远翠拒绝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傅青洲愕然,不知所措,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你后悔了?”
“不后悔。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也没后悔当初和你结婚。”
乔远翠爬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
“结婚是我自愿的,谁也没拿刀逼着我。”
“但我以前浑浑噩噩的总是围着你转,我都不像自己了。
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我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如你所见,我很快乐。”
傅青洲颓丧地垂眸,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了。
可她话语一转,说着告白的话,
“我想我还是爱你的,放不下这段感情,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但我的世界里不能只有你。”
“我也爱你。以前对你的需求多有忽视,是我不好。可以,跟我复婚吗?”
“不可以。”
自己都如此卑微了,为什么乔远翠还要拒绝他。
傅青洲冷着脸怒瞪她,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都跟你认错了。”
“好大的排场,你认错就代表过往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乔远翠也冷下脸,
“我就是不想再和你一起过日子了,你同意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不同意趁早滚蛋。”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你耍我?”
“因为和你过日子不开心,我心里堵。你肯定觉得我小心眼爱记仇吧,刀不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
傅青洲沉思半晌,妥协,想要个承诺,
“那要是有一天我能让你开心了呢?”
乔远翠叹气,谁让她好色呢,但是和傅青洲同一个类型的,旁人都入不了眼。
“到那天再说。”
不行!傅青洲不依不饶,想要名分,
“我们这样算什么?”
“算你倒霉。”
最终,还是软磨硬泡,给自己要了一个合理的身份——男朋友。
离婚后谈恋爱,阿川应该有经验吧。
傅青洲主动报备行程,
“我过几天要去澳洲出差,大概一星期。”
乔远翠正是看到他的改变,才愿意重新开始,拍了拍他的脸蛋,赞许道,
“不容易,开窍了。以前问你去哪儿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商量道,
“我在改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翻旧账?”
有时候虽然乔远翠说得硬气,冷嘲热讽的,但他一直注视着她,发现提起往事她都是笑中带泪,想起了过去的委屈,她伤心难过,他也心疼。
“不能。我多说几句,消气了,心里就亮堂了。”
“那你多说点,我听着。”
第673章 谎言遮盖谎言
傅青洲这几天眉目舒展,满面春风。
就连秘书都感觉到傅总气场柔和不少,汇报工作后,例行问道,
“傅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暂时没有,你做的很好。”
很平常的一句肯定,秘书倒吸一口冷气,傅青洲诧异看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您最近心情很好,大家都说工作氛围轻松多了。”
“我以前,让你们很紧张?”
傅青洲想起乔远翠的吐槽,她说和他相处很累。
佟易心中警铃大作,大老板问话,肯定有别的用意吧,斟词酌句回答,
“您工作比较严谨认真,我们也得努力,跟上您的步伐。”
“变化很大吗?”
“比以前随和不少。”
以前他很少闲聊,也极少口头夸赞,他表达满意的方式很简单,涨工资、发奖金。
秘书很满意这份工作。
这不是他第一份工作,但傅青洲是他遇见最正常的老板,决策准确,雷厉风行,不甩锅推卸责任,也不作妖想起哪出是哪出。
主要是,他给的太多了。
佟秘书平时和他工作风格很像,严谨周密。
傅青洲没来由地问一句,
“佟易,你在家也这样严肃吗?”
“当然不是。”佟易露出一抹温柔,玩笑道,
“我回家要给女儿骑大马的。”
傅青洲联想到,然然骑在自己脖子上的画面,黑了脸。
暗骂,小崽子,反了天了!
佟易还说,给老婆制造惊喜,能增强感情。
傅青洲年少老成,学业和事业没用父母多操心,他不贪玩不好色,一心扑在工作上。
除了商业伙伴和儿时玩伴,也没多少异性好友。
他的朋友们还不如他,恋爱方面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他爱人的方式只会复刻上一代霸总,可他没想过,老婆的性格是不可复制的。
老傅总对傅夫人那套,他用在乔远翠身上行不通。
工作闲暇时,总是不自觉想起乔远翠。
想她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也在想他。
以前知道她在家等他,思念还没这么强烈。
可现在乔远翠若即若离,他患得患失,想她心由甜变酸涩,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像后宫期待皇上临幸的妃子,抓心挠肝。
忍不住在兄弟群里求助,
傅青洲:【晚上约她吃饭,怎么样才算有新意?】
慕临川:【送花】
顾倦:【太土了吧!】
慕临川:【我猜傅大哥肯定没送过,或者不常送。】
傅青洲:【......你猜的对。】
慕临川倾情指导,
【不用太隆重,也不用红玫瑰,挑漂亮的,送一小束就行。】
越来越佩服阿川了。
要不是他说,傅青洲真的打算送个成千上万朵,形成一片花海,他以为这样才显得重视。
慕临川:【送多了除非你帮她搬回家,不然会挨骂的。】
《将军令》杀青时,云皎人未到场,送了他满地的鸢尾花。
虽然壮观又有面子,但实在占地方。
慕临川舍不得送人,雇人一一搬回酒店的。
其实,他给傅青洲出的主意,都是希望恋爱中,能被云皎这样对待。
期待她多夸他,多念着他,希望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与乔远翠身处差不多的位置,怎能不知道如何投其所好。
傅青洲活学活用:
【还好有你,阿川。】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顾倦羡慕不已,人家都重归于好,他现在连和秦青滟好好说话都难。
医生说秦青滟有早产迹象,双胞胎生产本就风险大,他决定还是先安抚好秦青滟,不能让她知道云皎的事。
回家前,他给自己打气,带了一束鲜花进门,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客厅内见到两位不速之客,顾夫人坐在沙发主位,镇定自若,她身边还有位利落的中年妇女。
秦青滟胸腔起伏,眼角微红。
“妈?”顾倦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也刚到,听说小秦身体不好,我送一位营养师过来,吴妈是专门照顾产妇的。
以后每天吃什么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交给吴妈,一定能把小秦养得白白胖胖的。”
顾倦松了口气,
“谢谢妈,您真好。”
顾夫人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花,眸色微沉,抬眼时,一片慈爱,打趣道,
“这是特意送小秦的花吧。看你们小两口恩爱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秦青滟撇了撇嘴,不屑。
只要顾倦在场,顾夫人都不搭理自己的。
可她突然转向自己,说道,
“小秦,阿姨要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
怀孕了就安心养胎,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年轻人是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的,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上去温柔体贴,却暗含委屈。
突如其来的道歉,秦青滟茫然地侧身,顾夫人面对她,能将彼此的神情尽收眼底。
顾夫人嘴甜说着软话,可看向她的眼神挑衅示威。
顾倦立马表态,
“妈,哪里的事,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我了就过来,谁敢不让您来我跟她急!”
看着顾倦心疼为难的神情,秦青滟翻了个白眼。
暗骂:傻叉!
听起来像是她骄纵刁蛮,不爱惜身体,逼迫长辈跟她道歉,容不下对方一样。
明明是她儿子的房子,亲妈成了外人,放在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种茶言茶语,秦青滟经常在剧本上见到,没想到有天发生在自己身上。
真是佛口蛇心,两面三刀,说一套做一套。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如人家亲娘抹几滴眼泪可信。
当即反驳,
“别介,这是您儿子的家,我才是该走的那个。
我说二位,你们放我走万事大吉,别在我面前演母慈子孝的戏码,我对绿茶过敏。”
顾倦听出嘲讽,怒喝,
“秦青滟!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秦青滟故作惊讶,
“伤到你了?那快点把我赶出去,我离你远点。”
“你!我、”顾倦无奈妥协,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顾夫人又在当和事佬,
“阿倦,别为了我吵架,你放心,我也刚到,没和她说别的,就是这孩子气性大,我这就回去了。”
“我送你。”
顾倦回头时,秦青滟正做鬼脸学顾夫人,被抓包也毫无愧疚,理直气壮瞪他。
顾夫人拦住他,
“不用,公司的事够累了,你好好休息,司机在外面等我。”
两相对比,到底是亲妈体贴心疼他,秦青滟只会让他疼。
顾倦没了讨好的心情,随意地把花递给秦青滟,差点戳到她鼻子,
“喏,给你的。”
装作不在意,却忍不住侧目观察她表情。
比想象中效果还差,不止没有欣喜,秦青滟一把打掉花束,还踢了一脚,踢得远远的。
顾倦终于忍无可忍,暴怒,
“秦青滟!你太过分了!”
她对他非打即骂,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拿捏我!除了我谁受得了你!你对我都不如对一条狗!”
“我求你了?”
这次秦青滟不恋战,捂着鼻子转身离开,躲进房间。
他颓丧地坐在地毯上,看着保姆收拾卫生。
保姆安顿好营养师,硬着头皮走近发脾气的大少爷,提醒道,
“先生,秦小姐孕期花粉过敏,不要再往家里带鲜花了。”
“她装的,以前没见她过敏,就是故意羞辱我。”
顾倦气不打一处来,他见过别的男人送她花,她娇笑着接下,怎么到自己这就变成这样。
保姆叹了口气,她照顾秦青滟有段时间了,
“受孕期影响,孕妇比平时要敏感,很容易出现过敏反应。”
顾倦愣住,原来自己错怪她了,好心办坏事,差点让她过敏。
“她,现在还好吗?”
“您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倦起身找秦青滟。
营养师吴妈嘲讽保姆,
“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多嘴,想想你领谁的工资。”
保姆是个老实人,豪门这些事她看在眼里,心疼秦青滟,
“我只知道要对得起良心。”
防止秦青滟出事,她住的房间没有锁。
顾倦敲门示意,便推门而入,看见坐在窗边的秦青滟,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过敏。”
开始闹过吵过都无效,秦青滟便不再浪费情绪。
其实顾倦还行,她从厌恶到有点喜欢,要不是顾母掺和,她愿意和他相处试试。
但那始终是他亲娘,在顾倦面前装可怜,对自己刻薄羞辱。
秦青滟都能预料到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
顾家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她还有大好人生,有闺蜜有崽崽,何必跟这群人纠缠。
她乞求道,
“顾倦,你放我走吧。”
顾倦以沉默作答,转移话题,
“你安心养好身体,我会帮你把青柠要回来。”
他最近忙着搜集证据,打官司,青柠是顾夫人用权势强行送出去的,压根不合法。
这是他欠她的。
难怪她那么生气,在慕临川耳提面命下,他知道青柠虽小,也是秦青滟的依仗。
可对方并不领情,嗤笑道,
“然后呢?罪魁祸首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毕竟是我妈,只是行事偏激了些,我替她跟你道歉。你为什么总要揪着不放!”
秦青滟懒得和他吵,浪费口舌在根本不会向着她的人身上,不如留着眼泪向云皎告状。
无论对方是谁,皎皎总是和自己统一战线的。
她点点头,
“你知道你妈今天来干什么吗?”
“不是给你送营养师,我妈真的没恶意的......”
秦青滟打断他,
“她来通知我,你儿子叫顾映初。”
顾倦还没反应过来,
“蛮好的名字。”
秦青滟长吸一口气,耐住性子,告诉自己不能动气,颤着声音问道,
“你觉得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这不挺好嘛,也不难听啊。”
忍无可忍!
她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姓秦不姓顾!我自己的孩子,我连命名权都没有吗?”
顾倦哑口无言,
“不是还有女儿的名字。”
“可笑!这本就是我的权利,居然需要你们让出来,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吗?”
说好不哭的,因为激动还是流下泪水,
“你们顾家有皇位要继承,根本没拿我女儿当人!
你知道她来说什么吗?她说无论我是否愿意,男孩必定要留在顾家。
说我不安分,对你不好,让我生完孩子带着女儿滚蛋,否则,我这辈子一个孩子也别想见到!”
所以在他进门时,秦青滟对顾夫人怒目而视。
顾倦连声否认,辩解却苍白无力,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不会这么恶毒。”
“她就是这么恶毒!她把所有的温柔善良都用在你身上!”
顾倦绞尽脑汁还在找补,没注意到秦青滟颤抖的指尖,她今天格外激动。
秦青滟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心跳如擂鼓,终于问出那句话,
“她出事了。”
“没有!”顾倦下意识否认。
话出口,才发现不对劲,正常应该问:谁出事了?
“果然,她真的出事了!”
以前顾倦对她小心翼翼,不止是喜欢,还有忌惮。
她还记得顾倦和云皎同桌用餐时,紧张地连筷子都拿不住,他怕云皎。
现在顾家这么欺负她,毫无忌惮,足以说明问题。
她最大的依仗是云皎,怎么大会结束顾倦回来了,她这么久没露面。
她还记得,大会前云皎潜入京城看她,许诺说大会结束就陪她待产。
云皎不轻易许诺,也从不食言。
顾倦切断她与外界联系方式,顾夫人是阻止她求救,顾倦图什么?
他没那么强的控制欲。
顾倦这人虽然拎不清,但秦青滟不否认,有时候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秦青滟猜测,
“出多大的事?重伤?昏迷?手机还我。”
顾倦不得不把手机还给她,秦青滟插着充电线,迫不及待开机,登录,在洪荒论坛浏览帖子。
没有。
官方的消息再次刷了一遍,还是没有!
最新的报道是对鹿峰那场坍塌,秦青滟揪心地看完。
甚至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唯独没有关于云皎的任何消息。
顾倦暗中松了口气,道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云皎被她师父带走了,云姑姑是药修,肯定不会让她出事,一直没敢告诉你。”
阿川当时劝他时提醒过,“秦青滟不傻,你瞒不住的。”
果然,她冷静下来就猜到云皎出事了。
还好提前处理掉了,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求他爸。
借用顾家权势,撤掉论坛上所有关于云皎的负面新闻。
无论是官方的寻人启事,云家的讣告,还是玄学界种种猜测,“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通通删掉。
顾倦打量她脸色,
“医生说情绪激烈伤身,我担心你。”
“我没那么脆弱。”
秦青滟抚了抚肚子,她总要为孩子撑下去。
她思索着顾倦话语的真实性,半信半疑,
“真的?”
顾倦极力证明,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带你去见阿川,他比谁都不希望云皎出事,总不会骗你。”
“哦不,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打吧,开免提。”
得益于这些天慕临川时常碎碎念,他坚信云皎尚在人世。
电话拨通时,顾倦飞快说道,
“阿川,云皎没事对吧?”
“当然!”原本疲惫的声音来了精神,精神抖擞道,
“她肯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没敢让他继续说下去,顾倦匆匆挂断,
“好了,你休息吧。”
“你看,耐心等待就好了。你干嘛去?”
秦青滟穿上外套向门口走,
“回家。这几天谢谢款待,看在你的好意份上,等云皎回来,我会帮你求情的。”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就是想走,想离开这里。
记得云皎说过,遇见这种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站住!这么晚了,你折腾什么!”
顾倦态度强硬,采用拖延战术,
“你先在这住下,明天我送你,放心,明天一定送你回去。”
确实有点晚,这个时间打车都不容易,不差这一晚,秦青滟妥协了。
第674章 记忆空白
翌日一早,顾倦留不住秦青滟,只好任她离去。
大门打开时,门口保镖列队,杀气凛然。
顾夫人从车上走下来,
“去哪啊?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话,回去吧。”
柔柔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秦青滟看了眼身旁的顾倦,轻嗤,说什么亲自送她回家,原来是拖延时间,背地里告状。
“不是我。”
顾倦百口莫辩。
是吴妈告的状,她是顾夫人的眼线,可在秦青滟眼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秦青滟固执地站在门口,与顾夫人对峙,
“想留我,也要看你们留不留得住。”
与此同时,豪华小区内,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片刻后,车队停在门前,烟尘弥漫,顾夫人嫌弃地掩住口鼻。
车上下来的人衣着随意,但精神抖擞,一看就是练家子。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哈欠连天,睡眼迷蒙,在人群中搜寻要找的人。
秦青滟招手出声,
“师兄!”
忘川事务所唯一的员工——青松。
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吐槽道,
“你好现实啊!有事叫师兄,无事叫青松。”
云皎给慕临川留了元宝、老郑,同样也给秦青滟留了人。
顾家以为她孤苦无依,根本不设防,秦青滟拿到手机就联系他,以防万一。
虽然语气嫌弃,但自从下车,青松就以保护者姿势,站在她身侧。
“走吧,师兄送你回家。”
看着二人态度熟稔,顾倦涌上酸意,拉住秦青滟胳膊,
“他是谁?”
“青峰山的人。”
秦青滟甩开他,嘲讽道,
“欺负人欺负惯了,想不到我会反抗?”
玄学界由四大门派、管理局、玄学联盟三分天下,四大门派以修行为主,不参与俗世争端,其他两个组织却从不敢小觑他们。
顾夫人不得不让步,不甘地目送秦青滟离开。
秦青滟毫无留恋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摩托车后座走去,青松急切地喊道,
“哎哎哎,这边,你挺个大肚子上得去吗!”
摩托车先行,车队后还有一辆汽车,专门为她备好的。
秦青滟全程没回头,自然也看不到顾倦的嫉妒与不舍。
顾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
“非她不可吗?”
“嗯。”
他以为他妈会责骂他,没想到,顾夫人幽幽地说道,
“妈妈会让你如愿的。”
顾倦眼中燃起希冀,
“真的吗?”
“当然,你是妈妈相依为命的人,我怎么忍心看你难过呢。别担心,我保证,总有一天,她会求着回到你身边。”
顾倦以为他妈是在安慰他,没抱什么希望,说过就忘了。
能嫁进顾家成为顾夫人,冷寻雁自然是天赋极强的觉醒者,她擅蛊术。
除了爱人和闺蜜,辛夷是最不希望云皎出事的人。
她为云皎效力条件是返老还童的河东果。
当初臭丫头只给她半颗,答应事成之后再给她另外半颗的。
虽然她还没完成任务,摧毁实验室窝点,但云皎不能失踪啊!
整颗果子功效有三十年,半颗只有半年。
河东树三十年一结果,她现种根本来不及!
别人找云皎为感情,她是要命。
辛夷找得比谁都卖力!还有三个月,她必须得拿到另外半颗果子。
她想起来就委屈,
“这不是坑人吗!”
难为她这个百岁老人家,东奔西跑。
对鹿峰坍塌时,她低调地用结界将自己和白蘅隐藏起来,获救后混入人群。
不能让玄学世家知道,他们俩是云皎的得力干将,否则没好果子吃。
她还顺路捞走了白蘅,一路上指使他跑腿。
白蘅性子软和,没什么远大抱负。
辛夷许诺能让他和灵宠吃饱饭,一人一宠就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暮春时节,马上就要入夏了,天气热了起来。
辛夷站在阴凉处用手掌扇风,吐槽,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这是第几顿了?”
“嘿嘿,谢谢辛姐款待。”
白蘅从小吃摊上抬头,腼腆一笑,抱着一份火烧,咬了一大口,邀请道,
“你要吗?”
“不,我养生。”
普通的短袖牛仔裤,依旧掩盖不了她气质典雅,辛夷站在小吃街上格格不入。
白蘅任劳任怨,对她很尊重,不像别的男人心怀不轨,她看他还算顺眼。
辛夷没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这些天一直试图通过让白蘅入梦来寻找云皎。
耐心地等他吃完,辛夷问道,
“你现在能入梦吗?”
在对鹿峰布局时,为了让白蘅在梦境中精准定位云皎,她留了一缕灵力在梦境中。
这缕灵气现在成为找到云皎的线索。
白蘅凝神感受,
“不行,还不够近,但她就在粱城!”
二人一路尝试,来到粱城,有辛夷的阵法助力,数次尝试,逐渐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一栋中式复古庄园内。
确定位置,辛夷没有破阵,警惕地观察着这栋宅子。
整栋宅院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阵法,环环相扣,她庆幸自己没有轻敌,贸然闯入,非死即伤,
“这宅子大有来头。”
她自言自语,仿佛隔空跟云皎对话,
“让你狂,现在好了吧,孙猴子还得被压五指山下呢。”
这重重阵法,辛夷以为云皎被人抓走,关起来了。
她进不去,只好寄希望于白蘅,送她入云皎梦境,先探探情况。
被所有人挂念的云皎,还在睡梦中,这是她睡得最漫长的一觉。
云无心带回了蛟龙角,日夜抱着古籍研究药方。
云皎身体情况复杂,身有旧疾,不能照本宣科,需要调整用药量。
云无心只比她大十几岁,没养过孩子,教导云皎的过程中恶补许多育儿书。
最后决定因材施教,抓大放小,只引导不干涉。
云皎本身自我意识极强,讨厌束缚,这样一来,师徒俩意外和谐,感情甚笃。
师徒俩更像亲人和姐妹。
生死攸关,她不容许云皎有一点闪失。
她也大病初愈,就赶着为云皎操劳,这几天熬得心力交瘁,在药房碎碎念,
“人参三钱?会不会有点多,万一虚不受补怎么办,何首乌......这何首乌年份够吗?要给乖宝用最好的......”
在636情报部门提示时,
“云副局,好几家玄学世家在找你,包括云家......”
云无心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空答对他们。”
于是,636彻底掩藏了所有线索,甚至故布疑阵,将所有人支到其他地方去了。
辛夷才不会相信这种伎俩,她依旧执着地让白蘅送她入梦。
终于,看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家走出宅邸时。
辛夷找到了机会,她趁机撬动阵法,白蘅见缝插针,释放精神力,成功入侵了云皎的梦境。
只是,这什么情况?
云皎的梦境一片虚无,白茫茫的不见天地,甚至在她开口前,辛夷都没发觉附近有人。
“你是谁?”
“啊呀!”辛夷抚着胸口惊呼。
吓了她一跳!
片刻失神,冰凉的利刃便贴在她脖子上,还向下压了压。
云皎背后灵一般,贴在她后背,反握匕首,警惕地审视着入侵者,
“不说,死!”
声音冷冽,肃杀之气凛然。
辛夷大惊失色,颤声阻止,
“别!你好好看看我,不认识我了吗?”
横在她脖颈的匕首并未放松,
“入侵者,死!”
云皎处理过自己的精神世界,无论是记忆还是梦境,都做了防御措施,防止泄露自由岛的秘密。
梦境是完全的精神力世界,在梦里被杀死,意味着精神毁灭,外界的躯体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是云皎的梦境,她的主场。
更别说辛夷原本就是依赖阵法的阵法师,武力值远不及云皎。
辛夷只好立马求饶,紧急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
“好孩子,你先别冲动,我们面对面谈一谈嘛,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万一误伤了朋友就得不偿失了。”
她诱哄着,
“对,匕首放下。”
辛夷向后把脸挤出了双下巴,用力躲开匕首,两指夹着刀刃寸寸推远。
感觉到云皎退后远离,辛夷松了口气。
她以为转过身就没事了,云皎轻扫过她脸颊,手腕一抖,匕首变成长刀,面对面,刀横在辛夷脖子上。
辛夷花容失色,尖叫,
“你干什么!”
她分得清是玩闹还是杀意,云皎真的想杀她!
死到临头,不吐不快,辛夷仰起脖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云皎,破口大骂,
“你想赖账是不是!老娘累死累活给你办事,你用完就丢?
你狂什么呀,一躺躺十天半个月,扔个烂摊子啥都不管,你凶什么!
你对得起我嘛!我勤勤恳恳跟着你干坏事,把自己都干成通缉犯了,你要杀我?
你丧不丧良心!来来来,你朝这砍!缺德玩意儿!”
她骂爽了,闭着眼睛准备英勇就义,脖子上的刀迟迟没落下。
辛夷睁眼一看,云皎疑惑地打量她,秀眉微蹙,
“我不认识你。”
与辛夷有关的回忆,都和慕临川相关,那段回忆现在变成了空白。
第675章 记忆防线
一向都是她戏耍别人,辛夷心头火起,嘲讽道,
“你失忆了?”
云皎感受一下识海,留了个心眼,藏一半说一半,
“可以这么说。”
记忆不连贯,但她记得自己是谁,现在在哪儿,来干什么,但总感觉空落落的。
“真不认识我了?”
云皎点头。
辛夷破罐子破摔,一拍巴掌,
“那可太妙了!你听好了,我是你债主,你是给我种果树的仆人,偷了我的果子,我一路追到这来的。”
她作势寻找,因为脖子上的刀刃,不敢动作太大,
“这是你的识海,快想想,你把我的果子藏哪了!我拿到果子,咱们一笔勾销,你就自由了。”
“唉——”
对面一声长叹,云皎浮现一丝无奈,
“我是失了忆,不是失了智。”
辛夷心虚地转了转眼珠,视线紧张地盯着刀刃,生怕谎言被识破后,她一刀结果了她。
心里暗恨,这丫头鬼精鬼精的,面上堆起笑容,套近乎,
“开玩笑嘛,我们是合作伙伴,你怎么发现的?”
云皎戳穿她,
“你自己说的。”
她收起长刀,这人有求于自己,暂时不构成威胁,饶她一命。
“看在你奔波劳碌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闯入梦境了,再有下次,就别回去了!”
辛夷边走边回头打量着对方,云皎眸若寒星,不似以往随和慵懒。
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她始终疏离淡漠,气场冷冽。
与她以往认识的云皎大不相同,像个精致的人偶,漂亮但没人气。
目送辛夷离开,云皎默念,第二次。
这是她的记忆防线被第二次触发。
她不知道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但一定是祭典后,她陷入昏迷这段时间。
一但有第三次,就会启动早就布置好的记忆防护,彻底深埋过去的记忆,让自由岛沉没在她的识海里。
实验室招数层出不穷,玄学和科技结合,读取过去的记忆不成问题。
这样的记忆防护种子,岛上所有人都种过。
在她昏迷期间,所有的精神攻击、精神控制的术法,都会触发她的记忆防线。
一旦触发,无差别深埋所有记忆,包括她是谁,来自哪里。
到时候,她所有的过去都会被空白颠覆。
记忆会像现在她精心布置过的识海一样,白茫茫一片虚无,防止任何手段窃取信息。
与失忆不同,这种情况是人为的,也是可控的。
就看云皎什么时候冲破自己布下的记忆防线,打捞起过去的点滴。
她回想自己的经历,虽然流过血受过伤,但也拥有过鲜花和勋章,她很满意她的过去。
但愿不会发生。
以防万一,她在记忆表层依次刻下重要的姓名:
云无心、秦青滟、狼牙。
可以完全信任,永远统一战线,可以交付生命的人。
至于自由岛的人,布置记忆防线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她一个都没写。
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还差了谁呢?
她苦思冥想一会儿,精神疲惫。
要不是辛夷闯入,强行唤醒她的神识,她现在应该全身心放松休整。
想不起来就算了。
最后,云皎将一段话刻在最表层的记忆层——636的人不可信。
随即,精神一松,神识散在虚无中休养。
外界,云无心每天抱着云皎泡药浴,针灸,灌药,名贵珍稀的药材源源不断地送进药房。
霍余音掌管局里财务,向凌局长告状,
“局长,这些药材有市无价,全都用在一个未知数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目前为止,谁也不敢断言,云皎一定能恢复如初。
金簪刺穴,她强行调动灵气,对身体损伤不是一星半点。
凌局长眉头微锁,
“这个未知数拯救了所有人,传出去636过河拆桥,用完就丢,还怎么招贤纳士?”
“可是,她以后未必能恢复十分之一,可能还不如局里的情报员。要是为局里效力,您许诺的副局长职位是不是难以服众?”
636内六位国师,其中三位是副局长,霍余音在意的是这个。
论资历,她确实来的晚,比不上云无心、裴凛、闻烛。
但现在云皎比她来得还晚,居然比她级别高,她不服。
“啪!”
“我们636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
凌局长重重地一拍桌子,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局里有义务治好她,别说区区药材,就是她彻底废了,成为普通人,局里也得养她一辈子。”
“可是......”
凌局长扫视她一眼,霍余音立马噤声,
“我只是想着,她年纪尚小,先历练几年再说。”
“你工作多少年了?”
“不算实习,有五六年了。”
凌局长点着云皎的资料,
“她今年二十一,十岁加入玄学联盟,还历练什么。”
工作年限比你都长。
霍余音无法反驳,羞臊地垂眸不语。
“好了。”
凌局长安慰道,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急躁了。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放个假好好休息,佩瑜还跟我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佩瑜是霍老夫人的名字,也是霍余音的母亲。
有母亲这层关系在,霍余音才敢说这些话。
她才不想回家,只要在636,就有借口拒绝母亲的电话,十个有九个是催婚的,还有一个是通知她去相亲的。
霍老夫人不是为了她的幸福,而是为了让她快点传宗接代,延续霍家的觉醒者基因。
而这次,霍余音却没猜中。
霍老夫人将电话内容转告霍峥,636最近确实特招了一位新人。
“听凌局长意思,她很重视这位新人。”
霍峥拨通了云澜的电话,
“消息是否属实,还需要云少主本人验证。”
“多谢。”
云澜即刻动身,带人前往粱城。
霍峥只给他消息,没为他引荐,如何进636的大门,就要靠云澜自己了。
云澜胸有成竹,以前他确实要费一番脑筋,现在,他的觉醒能力,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云家人的觉醒能力,就算觉醒初期,都是凤毛麟角。
他顺利得到凌局长亲自接见。
“云家还真是能人辈出。”
凌局长感叹,
“这才是玄学世家的意义,看那些人乌烟瘴气的,整天不务正业,把好好的天赋都浪费了!”
原本九大玄学世家,包括除名的慕家和严家,都是有一脉相承的觉醒能力的。
千百年前,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隔空画符、拘灵遣将、奇门遁甲、改头换面的易容术......
以往,守护国运的国师,大多出身于玄学世家。
千百年后的今天,玄学世家代代相传,一代不如一代。
云澜的能力和云无心如出一辙,可以穿越时空,神游异界。
但是现在他刚觉醒,无法达到云无心的境界。
就连云无心,都要闭关三年,窥得国运天机。
凌局长很高兴,局里又添一位得力干将。
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云澜的能力不会比云无心差。
云家的觉醒能力只有阴阳两种属性,经过测试,云澜的本命元素是阳属性,凌局长更满意了。
万一云皎有意外,到时候也有云澜候补。
以后若有需要,再次开启七星阵,云皎和云澜共同站在七星台顶层布阵,也更稳妥一些。
凌局长看着彬彬有礼的云澜,愈发满意,
“你姑姑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我觉醒后还没见过姑姑,您兴许听说过,对鹿峰坍塌事件,我就在里面。”
生死大关激发潜能觉醒,合情合理。
“无心怎么还不来?”
凌局长早就派人去找,属下回复,
“云副局说,她没空。”
“她最近确实忙碌,一时顾不上你。”
凌局长想让别人安顿云澜,云澜起身,
“既然这样,我去见姑姑?”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妥,
“抱歉,凌前辈,我太着急了,忘了规矩。”
“无妨。”
凌局长只纠结一瞬,便同意了。
云皎的存在对636内部来说不是秘密,等她醒了,会有授衔仪式。
636虽然神秘特殊,不为人知,属于夏国特殊部队,有对应军衔的。
有云无心在前,云家所有人的资料凌局长都调查过,云澜身家清白,即将成为他们的一员。
“也好,反正,你早晚是自己人,我让人带你去。”
云澜难掩激动,他马上就要见到阿皎了!
刚才凌局长犹豫时,他就知道,阿皎就是消息里那个被凌局长看重的人。
除了云皎还有谁,能让云无心劳心劳力,寸步不离。
云皎出现前,云澜有这个自信,他是姑姑最重视的人;
但云皎来到云家后,渐渐地,云无心偏向她,比对亲侄子还要好。
第676章 我愿意吃她的苦
药房内蒸汽缭绕,云无心熬得双眼通红,敲门声响起时,没好气地训道,
“我不是交代过别来打扰我吗!”
“云副局,是......”
“不见不见,谁也不见!”云无心烦躁地挥手。
清润的声音在门外道谢,
“麻烦你了,我自己进去吧。”
门外不速之客并未离开,开门声响起,脚步声逐步靠近。
云无心冷声质问,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看清来人后错愕,
“小澜子!”
“姑姑。”云澜微微颔首,光华内敛,身姿挺拔。
看见云澜,云无心一阵恍惚,她回想一下,自己是在局里没错,感叹,
“你找到这儿来了!”
“我担心你们。她怎么样了?”
在云无心面前,云澜很少掩饰,因为瞒不过去,他就是冲着云皎来的。
“跟我来。”
云无心起身,带他前往云皎房间,简单介绍云皎的身体状况,让他别担心。
见到亲人,她稍有放松,经过长廊时侧目打量云澜,
“你穿成这样,刚一搭眼我还没敢认。”
他换掉了身上的半永久西装加长风衣,一身休闲风浅色系夏装,金丝眼镜也换成了银色简约无框眼镜。
配色清爽,显得年轻又阳光,是终于符合他年纪的穿搭。
沉稳的气质无法改变,他看上去像校园里斯文隽秀的学霸。
“好看吗?”云澜有些忐忑地问。
“好看,年轻人活泼点好,别整天老气横秋的。”
推开房门,不同于药房刺鼻腥苦的药味,满室清香,金兽香炉上青烟袅袅,是慕南柯送的固本培元的香料。
缕缕药香萦绕在云皎周身,滋养她的灵脉。
月牙蹲守在云皎枕边,猫毛已经被药香腌入味了。
云无心放轻声音,仿佛云皎只是睡着了,
“我今天最后调一次药方,不出三天,她就能醒过来了。”
她给云皎掖了掖被角,拍了拍云澜的肩膀,
“姑姑这段时间很忙,顾不上你,等她醒了,我们再好好聊聊你的事。”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云澜的灵气涌动,甚至感应到,是和她同根同源的能力。
“我理解的,姑姑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云澜长话短说,
“我是来向凌局长自荐的,姑姑放心,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
“你跟我去药房?正好一会儿看看,补灵气的药给你也来点。”
觉醒初期,灵力薄弱,用灵药伐经洗髓,能更快突破。
云澜摇头,腼腆地看了床上的人,
“我能,留在这陪她吗?”
短暂的沉默后,云无心长叹,劝道,
“别再执迷不悟了。”
云澜抿唇,乞求道,
“我连看看她都不行吗?”
“到时候受伤的是你。”云无心不忍心兄妹反目。
如今她还庆幸,多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在云皎小时候就嘱咐过,不能打云澜。
“我自己有数。姑姑——”云澜轻轻地叫了她一句。
破天荒地撒娇,云无心只得摆手,
“随便你,不让你吃点苦头,不知道天高地厚。”
云澜执拗道,
“我愿意吃她的苦。”
云无心离开了。
终于是和阿皎的二人世界了。
云澜自动忽略了月牙,但月牙不会无视他,自从他进来,就警惕地盯着他。
在云澜要拉住云皎垂在被子外的手时,毛绒绒的猫爪先他一步覆了上去,发出警告,
“喵——”
云澜听到一声“喵”时,还有些不适应,
“你也受影响了?”
原先他是可以和月牙神识交流的,现在连接不上了。
“呜呜!”
月牙哀嚎,猫脸上流露出悲伤,耳朵耷拉下来。
“看来真的伤得很重啊。”
云澜学着某人的做派,摸了摸它的头,揉揉猫耳,安抚道,
“别担心,会好的。”
它不让他碰云皎,那就不碰。
云澜就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云皎,用视线一遍遍描摹她的五官轮廓。
一开始,月牙还十分警惕,但接连两天,云澜都只用目光骚扰主人,它逐渐放松。
云澜每天不是在药房帮云无心捣药切药炮制药材,就是在云皎床前枯坐,一坐就是小半天。
636的人现在休养为主,见云澜对云皎如此上心,私下里八卦起二人的关系。
第三天,云无心将云皎从浴桶捞出来,擦干净,抱回房间。
入夜,给徒儿灌下最后一碗苦药汤,云无心如释重负,
“我今晚守在这。”
云皎醒来有任何不适,她好第一时间应对。
云澜见她眼下乌青,双目通红,明明哈欠连天,还强打精神,关心道,
“你先去睡吧,她醒了我马上叫你。”
云无心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珠,摇头,
“不差这一晚。”
“姑姑信不过我?怕我冒犯她?”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怕万一有突发状况,你应付不来。”
云澜半推半送将云无心按在屏风后的贵妃榻上,
“那姑姑在这眯一会儿,我一喊你就能听见。”
云无心有些动心,她还在犹豫,
“你一贯早起早睡,还是我守着吧。”
云澜坚持,腼腆地垂眸,说出心里话,
“你让我睡我也是睡不着的,我想在她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你呀!”
云无心戳了戳比她还高的大孩子,打趣道,
“你不会想着,她会爱上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吧。”
云澜沉默,眼神瞟向云皎,似是默认。
她指着云澜依旧衣冠楚楚的模样,
“怪不得,这个时间了,你还穿戴整齐。小澜子,没想到你还有相信童话的时候。”
“万一呢。”
云无心无情地戳穿他,
“没有万一,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云澜生气地放下揽在她肩膀的手,不悦道,
“姑姑为什么总是泼我冷水,就因为她是云家的养女,我名义上的妹妹吗?”
“我是那么守旧的人吗?”
云无心无奈,叉腰轻斥,
“说很多遍了,我不支持你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啊!人家不喜欢你还能强抢啊!”
第677章 人生重启
“你不要妹妹,我还要徒儿呢!”
云无心没好气地敲打他。
云皎顾忌着她这个师父,才多番忍让云澜。
云无心怕云皎疏远她,多次表明立场站在云皎那边。
除了云澜强取豪夺不占理之外,毕竟她和云澜有血缘牵绊。
无论怎么吵怎么闹,到时候她还是他姑姑。
云皎不一样,她看着随和,实际上精神洁癖很重,拿得起放得下。
但凡云无心在这件事上偏向云澜,云皎一定有多远跑多远,惹急了也不会再顾念师徒情谊。
亲密无间的师徒情谊,也是靠她和云皎双方维系下来的。
彼此能托付性命,但平时不干涉对方,保持边界感。
云澜不服气顶嘴,
“要是她喜欢我呢?”
“你这孩子魔怔了?没发烧吧!”
云无心伸手探向他额头,云澜躲开了,
“姑姑上次教训我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知道,是我不尊重她的想法,惹她生气。
要是能和她重新开始,我一定事事顺着她。”
“晚了,她都有男朋友了,你没机会了!”继续泼冷水。
云澜轻蔑道,
“结婚了都可以离,男朋友算什么。万一阿皎变心了呢?
我现在成为636的一员,和她有共同语言,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云无心话赶话,
“要是真这样我还谢天谢地了,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姓慕那小子。”
轻浮、做作、娇气、花言巧语,混娱乐圈的、还有出轨基因,debuff叠满了。
谁好人家把闺女嫁给这种人。
云无心一不缺钱,二不争权,只想云皎余生平安喜乐。
欠慕南柯的人情她会还,没必要让小宝以身相许。
云澜眸色深沉,
“我会努力赢得阿皎欢心的,希望姑姑不要阻拦我。”
云无心单手支颐,昏昏欲睡,
“你随意......”
猛地想起来,这可不能随意!拧了他胳膊一下,
“小江姑娘呢?你积点德吧,人家怀着你的孩子呢!”
“我会安排好的。”
在云无心虎视眈眈逼视下,云澜被迫低头,承诺道,
“以不缺德的方式,让她自动退出。”
他说的话,云无心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不看好云澜。
没有慕临川,云皎也不会喜欢他,不然相处那么多年,云皎怎么一直没下手。
她带出来徒弟自己知道,云皎如果喜欢谁,会是主动追求的一方。
她讨厌慕临川,多少有些先入为主受慕南柯影响,但云皎我行我素惯了,她会自己用眼看,用心相处,云无心就是过个嘴瘾。
对云皎的恋情她不支持也不反对,更不会主动去拆散人家。
所以,迷蒙间朝执迷不悟的死孩子挥挥手,
“那祝你好运。”
云澜为她盖上薄毯,攥住手心,
“我会好运的。”
室内灯火通明,云皎的猫顺应天性,夜间行动,月牙出去吃饭,上厕所了。
云澜眷恋地摩挲着云皎的手,为她理了理刘海,另一只手始终手心紧握。
只有趁她睡着,才能靠近她,要是她永远这么乖巧地待在他身边多好。
还有五分钟,月牙就要回来了。
云澜面上温柔缱绻,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两个声音在不断拉扯。
一个诱惑着他:
快呀!手心贴上去,她就是你的了,以后长长久久,白首不分离。
另一个来自心底的声音:
还不长记性吗?阿皎不喜欢这样的你!别再错下去了。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
属于他的声音渐渐在脑海中沉寂,被另一个声音掩盖。
那有什么关系呢,试一试没什么损失!臣服你的欲望吧,你看,觉醒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去吧,去吧,掌心相对,她就是你的了。
云澜狠狠地拧着大腿,脑海中天人交战终于结束,他冷汗淋漓。
松开一直紧握的掌心,掌心一枚红点,颤抖着手,缓缓将其覆在云皎手心。
低声念着冷寻雁教给他的咒语:
“一根棍一寸长,二厢情二滋长。两厢情愿情绵长,四手牵四目连,天会老人不老,一见迷心跟到老。”
心有灵犀,生死相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将秦青滟的消息卖给顾夫人,换来了这个特殊的情蛊。
“找我要情蛊?”
冷寻雁觉得不可思议,什么人是云家少主求而不得的,要动用邪术。
“你要多狠的?情蛊有很多种,有不爱你就去死,死得肠穿肚烂的,死得七窍流血的,还是死无全尸的?”
“都不要啊,要没有负面影响的?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她啊。”
冷寻雁直言道,
“我没有。不是蛊术的问题,是我没学。要学就学狠的,不爱我就去死吧。”
云澜转身欲走,他只说有关于顾倦的消息,却没说是什么。
对于顾倦的一切,顾夫人都很上心,叫住了他,
“有一种,限制颇多。对中蛊人无任何负面影响,如有意外,下蛊人会受到反噬。”
“保证不会被任何仪器、灵力探查发现,包括中蛊者本人。”
云澜选择了这种。
冷寻雁细细交代,
“你要保证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
“一年内,她要是移情别恋,或者子蛊死掉,你会受到反噬。手心的红点会变成红线向心脏蔓延。”
冷寻雁怂恿道,
“要我说,这样的蛊虽然无伤害,但约束力差多了,没有别的有效,要不换个?”
云澜斩钉截铁,
“就这个。”
“我从来没用过,也没实验过,不知道反噬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反噬,冷寻雁未必会解蛊。
云澜一意孤行,冷寻雁只得按照他的意思办,
“恭祝云少主得偿所愿,我等着喝你们喜酒了。”
云澜不在乎后果,他满心期待着情蛊的效用,期间每隔七天,小心地用血液喂养蛊虫。
“她会变得黏你,关心你,事事为你着想,如果一段时间看不到你,就会想你想得掉眼泪。”
情蛊只在云澜手心有印记,云皎那边的子蛊只悄无声息地潜入身体。
找到合适的温床,打算影响云皎的意念。
咔哒!
无声的齿轮转动,绞索带动往日的所有记忆,沉入大海。
巨浪呼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回忆疯狂地掩埋,生怕晚了一瞬被窃取盗走。
海啸过后,风平浪静,识海中万籁俱寂,空白填满了云皎所有过往,她的人生一片空白。
不,她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就在第三次精神影响袭来的同时,记忆防御已经启动!
藤蔓将所有果子串起,同根相生,同气连枝。
咚!
大树上的其中一颗果子迅速坠落,没入土壤消失不见,树上其他的果子纷纷受到感应。
大洋彼岸,自由岛上,所有人如临大敌。
“有人窃取九姐记忆。”
“是他们吗?他们来抓我们了?”
经过短暂的商议,药药和星辞带头站在海岸上,一排排快艇蓄势待发,
“出岛,应战!”
与此同时,和云皎狼狈为奸、黑白通吃、称霸地下势力的狼牙,与她们种过同样记忆封锁。
当即下发紧急召集令,召集蔷薇军团,
“蔷薇军团,出动!”
双方不谋而合,低调入境夏国,第一宗旨,找到云皎,再听令行事。
破晓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
云皎眼皮微动,五感回归,先轻微勾了勾手指。
手心摸到一团温热,毛绒绒、沉甸甸的,很不客气地压在她半个手臂上。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手臂重量骤减,轻巧的呼吸靠近脖颈,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
云皎一睁眼,一团黑色毛球撞入眼帘,是只猫?
由于凑得太近,胡子戳得她刺痒。
真胖啊!
半个身子压在她脖子上,都快窒息了。
她与它对视的瞬间,不知怎么的,从一只黑得像煤球般的猫脸上,读出了喜极而泣!
几乎同时,温润的男声欣喜若狂,
“阿皎!你醒了!”
在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示回应时,那人松了口气,朝屏风后喊道,
“姑姑!快来!”
“小宝!”
一股药香扑来,来人又摸又抱还揪她脸蛋,心疼道,
“瞧这小脸,都瘦没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皎摇头,轻咳一声,旁边那个清隽的男人就递上一杯温水,
“阿皎,感觉怎么样?”
她润润嗓子,声音尚有些滞涩,客气疏离,
“麻烦二位,介绍下自己?”
第678章 本性暴露
房间门口,聚集起看热闹的众人,636工作氛围松散,没其他单位等级分明。
后来者向前排吃瓜群众打听,
“真的失忆了?”
“是吧,听说连她师父都不认识了。”
“可她不是伤的灵脉和筋骨吗?没见她脑袋受伤呀!”
“谁说得准呢,兴许是无法面对能力消失的事实,精神错乱了。”
局里不止云无心一位药师,所有诊断皆是云皎灵力尽失,若无机遇,很难重返巅峰。
私底下,有人可惜,有人幸灾乐祸,酸溜溜道,
“我看是抹不开面子,装的。”
“有什么抹不开的,虽然636不同于其他单位,退伍军人还有各种优待呢,这么大的功绩,她后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七星阵启动的当夜,云皎在祭台最高层,力挽狂澜,夺目耀眼,她的实力有目共睹。
台下的护法们对她心悦诚服,是当之无愧的明日之星。
但她像最闪耀的流星,璀璨过后,转瞬即逝。
“她这样的天才,原先站得有多高,摔下来就有多痛!”
“能有什么,听说任命书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醒呢。”
“听说是副局长呢!霍处长处心积虑都没升上去的职位,云皎后来居上,她有二十吗?”
“嘘,别说了,可别让霍余音听见。”
威严凌厉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还有闲心在这看热闹?”
凌局长陡然出声,围观群众让出一条路来。
霍余音面色铁青,跟在凌局长身后,装作没听见,僵硬地走进房间,嫉妒得望向床上的云皎。
是啊,她才二十,凭什么!
国师是荣誉,地位超然,受人尊崇,但副局长手握实权。
云皎靠坐在床头,单腿屈膝将薄被撑起一角,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打量房间内所有人。
见凌局长进屋时,云皎正垂眸思索,脑海中回想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她已经知道了这里是636局,也将名字和人对上号,知道了云无心是谁。
但她留给自己的信息:“636的人不可信”,与“可以完全信任云无心”相矛盾。
她再次向云无心确认,
“你是636的人?”
云无心点头,她眼中的心疼和焦急不似作伪。
云皎无动于衷,质疑道,
“我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和你同名同姓的?”
未等云无心回答,霍余音嘲讽道,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你师父为了你劳心劳力,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云皎毫不客气,
“关你屁事!你也叫云无心?”
“没礼貌,直呼长辈大名。”
“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你这么有礼貌咋还随意插话,问你了吗?”
“凌局长,你看她!”霍余音气得告状。
凌局长无奈摇头,当和事佬,
“都是大病初愈,气大伤身。”
原先的云皎试着融入社会,学了些人情世故,顾忌着师父面子,不会让霍余音难堪。
但现在的云皎,回到初始形态。
人情世故都是经历,她没有这份记忆,行事说话全凭心意,怎么舒爽怎么来。
有云澜和云无心为前车之鉴,来看她的人自觉自我介绍。
凌局长了解过她身体状况,拍板道,
“没什么大碍的话,过几天就举办授衔仪式,以后你就是第四位副局长了。”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那只胖猫突然拍了她一下。
云皎转念一想,虽说这里的人不可信,兴许自己失忆就和他们有关,不如留下来找回失去的记忆。
而且,看着刚才和她唇枪舌战的霍余音不爽,云皎就爽了,刻意问道,
“副局长是什么?很大的官吗?”
“同样的级别,别人得向你低头。”
云皎抚掌,眉眼弯弯,果然,见霍余音黑了脸。
“那好,我要!”
凌局长本着廉明奉公的原则,说得含蓄又低调。
636局统领夏国玄学界,在国际范围内也不容小觑。
副局长位高权重,在玄学界一手遮天,只是闻烛、裴凛、云无心三人行事低调,大多数时候专心修炼。
玄学界的官方部门和普通职权机构不同。
这个特殊的神秘部门,是掌握军权的,副局长有调动军队的权力。
这些是授衔仪式后,云无心向她解释的。
此时,她正拉着云皎在竹林里散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不要有负担,落在你头上说明这就是你应得的,别听那些人嚼舌根。”
阳光透过竹林,斑驳的光影落在云无心手心,
“要不是你,这太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起来呢。”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强颜欢笑,拍了拍云皎的手背,
“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担心,师父的钱都给你花,养小宝几辈子都不成问题!”
虽为公职人员,但636的成员可以尽情开展副业。
甚至,由于各路能人异士能力千奇百怪,局里的工作对大多数人来说,才是副业。
大隐隐于市,成员们平时隐藏身份各司其职。
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
云皎侧目,虽然云无心面带笑容,但她眉间总是带着一丝忧愁。
这几天,有时候看着自己出神,不由自主红了眼。
局里大多数人对她还是十分友好的。
闻烛虽然不善言辞,但送了好多漂亮的原石给她,
“无心说你喜欢这些。”
师念送了她一根金簪,
“那根被你捏坏了。”所以送了新的给她。
第五行憨笑着递给她一个盒子。
“妮儿,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叔也没啥好东西,这把小刀送你防身。”
他说得谦逊低调,但打开后,里面的礼物可一点不低调。
刀片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
虽并非暗器,但戴在手腕上,像一个异形的手镯,刀刃覆盖在尾指。
平时作为装饰品,能起到和暗器一样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裴凛和霍余音对她不假辞色,但也送了礼物给她,庆贺她升迁。
凌局长直接给她一个令牌,说什么通行证。
这么看,636的人怪好的。
大病一场,云皎清减许多,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下巴尖尖,清瘦单薄。
唯有一双凤眸,更添凌厉,没了往日温度,看人时不自觉带上几分冷意。
不说话时,清冷冷地站在那,仿佛屹立于雪山之巅,干净之余透着冷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想象,她如今灵力尽失,与普通人无异。
云无心看着云皎的变化,忍不住心疼,偏偏云皎一开口,更戳人心窝,
“你要哭?为什么?”
云无心红了眼眶,涌上的情绪无处安放,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刚收养云皎的时候,小姑娘不谙世事,天真懵懂,行事作风全凭本能。
云皎歪头稍作思索,向她表态,
“我很好。”
安慰人的话也说得干巴巴的。也不是那个能跟她呛声撒娇的小徒弟了。
“姑姑,阿皎,吃饭了。”
云澜换了穿衣风格,一身配色清爽的穿搭,腰间扎着围裙,
“阿皎大病初愈,我做了营养餐,好好补一补。”
他给云皎盛汤,添饭,夹菜,无微不至地照顾,
“怎么样,汤好喝吗?我加了很多药材,会不会苦?”
云皎浅尝一口,
“很鲜。”
态度依旧冷冷的,和谁都不亲近。
云澜仿佛获得了世上最大的赞赏,绽开笑容,
“喜欢就多喝点。”
第679章 山海特别行动队
看着侄儿忙前忙后地张罗,云无心无奈地叹气。
她质问过云澜,云皎失去灵力是否和他有关。
因为前一晚他还假设,万一云皎喜欢他,希望自己不要阻拦。
云澜委屈辩解,
“姑姑为什么把我想的这么坏!我怎么忍心伤害她!”
“就怕你犯糊涂。”
“我倒是希望她能事事依赖我,但这么多年云家的仇家也有不少。
不管我们关系如何,在外人眼中,阿皎始终是我们云家的一份子。
就算日夜警醒,难保不被人寻仇报复,我只会希望她再强大些,不会算计折她羽翼。”
云无心打消疑虑,但云澜的话给她敲了个警钟。
云皎现在的灵脉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万一有仇家来寻仇可怎么办?
她打算出远门去拜访一些隐世家族的药修前辈,为云皎寻找恢复灵力的办法。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放心不下云皎的安全。
云澜这么一说,她更不放心把云皎送去京城。
青峰山也不行,外门弟子来来往往,人多眼杂。
一来二去,总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云皎现在毫无还手之力。
最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送她去哪呢?
云无心最近正为这个问题发愁。
抗洪过后,就是灾后重建,636内部召开会议。
凌局长的位置在首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四位副局。
云皎正要一屁股坐在最末位时,霍余音酸溜溜地提醒,
“你的位置在前边。”
原先六位国师,开会时一边三个。
裴凛、云无心各自占据一侧首位。
闻烛在左二,第五行左三,师念右二,霍余音右三。
现在云皎来了,空降副局,她右二,霍余音成了右四。
霍余音怎能不气!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毕竟云无心实力强悍,资历深厚,她暂时无法超越,凭什么让一个小丫头后来居上!
云皎坦然道谢,
“谢谢提醒。”
她蛮不在乎的态度,刺激得霍余音愈加愤怒,她在意的,是人家唾手可得的!
会议内容云皎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局里的占卜师汇报,
“虽然阻止了洪水肆虐,但启动七星阵修改国运,相当于用小灾替换大灾。
没有了丧尸围城,但小灾必不可少,国难当头,命运相连。
阵法庇佑的每个人都会受到影响,往后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裴凛抢白道,
“你们这些神棍有没有个准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觉醒者分工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掐会算,他是负责武装的,看不上这些故弄玄虚的事。
裴凛只对打打杀杀上心,比如去对鹿峰抓云皎。
云无心施施然开口,
“他的意思是往后会有波及全人类的事件,不致命,但也不轻松。”
说完后,对着裴凛翻了个白眼,鄙视意味明显,笨蛋!这都听不懂。
“你!”裴凛刚要动怒,
凌局长打手势压了下来,
“师念,你去和其他部门对接,让各地多加防范。”
“是。”
“诸位都知道,这场灾难是人为造成,如今渡过难关,该到了事后清算的时刻。”
凌局长收到了超自然管理局递交的材料,以及云澜加入后,提供的信息。
很快,便循着蛛丝马迹发现了端倪。
管理局成立不久,联盟一直是民间组织,双方掌握的信息局限于当下,只查到有一伙猖狂的地下实验室。
但实际上,636局追查这个邪恶组织已久,可追溯到战争时期惨无人道的细菌战。
在一次次斗智斗勇中,牺牲了无数成员。
与几十年前如出一辙的蝙蝠图腾,丧心病狂的手段,疯魔的信徒,以及各种高价的特效药。
“种种迹象表明,十三年前消失的实验室又死灰复燃了。”
凌局长掷地有声,
“我宣布,山海计划再次启动!”
行动代号“山海”。
尽管高山难越,大海难平,但总有一天,可以翻越高山,填平大海,冲破阻碍,消灭实验室,还山海一个太平。
云无心身为上一次山海行动队的一员,介绍基本情况,
“山海计划难以推进,不在于这个组织本身,在于他们的客户。
发起人很狡猾,他们定价奇高,筛选出有权有势的大客户。
为他们量身定制特效药剂、娱乐项目,甚至包括用巫术解决烦恼。
受益者不乏各国的顶流权贵,我们的对手,会是某些王室、财阀、名人......”
云皎听得昏昏欲睡,听到这,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眉心突突地跳动,似兴奋,似哀伤,还有些跃跃欲试。
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云无心还在讲述,
“自从十六年前的队员、牺牲后。”
说到这,她有些哽咽,
“我们一直在追查实验室的根据地,但三年后,也就是十三年前。
该隐实验室突然销声匿迹,再无任何交易行为,所有线索被迫中断。”
她和裴凛虽然年纪小,当年加入636的时间也早,算是与实验室有过交手经验。
一直热衷于和她唱反调的裴凛,在提及实验室时,沉默着,一言不发。
十六年前,夏花牺牲后,山海行动再无进展。
但三年后,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该隐实验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曾经在各国地下市场风靡一时的特效药剂,都成了有市无价的绝版。
甚至之后几年,636的情报员汇报的消息里传出,欧洲地下势力在严查贩卖特殊药剂的人,甚至趁机做假药骗人的都遭了殃。
凌局长总结道,
“实验室遍布全球,必要时会与各国势力合作,我已经约了国际刑警那边洽谈。”
“如果在任务中遇上国外的地下组织,切记明哲保身,不要发生冲突。”
“夏国境内的可以直接处理,涉及境外,大家以收集证据为主,届时统一上报国际法庭。”
“这是涉及一些国外组织的名单,大家先浏览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共享文件发到群里,云皎点开预览,表格非常细致,标注了各个组织的地盘、首领,以及危险程度。
黑恶势力榜首:蔷薇团。
首领:野蔷薇,危险程度SSS级。
酷哇!
云皎隐隐羡慕。
第680章 爹从天降
凌局长给每个人都发布了任务,包括云澜。
虽然他实力有待加强,但是身为现任玄学联盟会长,他手中资源更多,责任更重。
唯独云皎,没有领到任何任务。
凌局长惋惜地瞟了云皎一眼,说道,
“散会!”
众人整理文件,合上电脑,准备离场。
云皎挑了挑眉,问道,
“那我呢?”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忘了一切,也忘了自己,根据这些天的了解,她认为自己是个懒蛋。
但关于这次行动,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催促她,一定要亲手覆灭实验室。
话一出,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有的人屏住呼吸,视线在云皎身上游移。
她怎么受伤的、为何受伤,在座的有目共睹。
饶是裴凛,都说不出重话。
纷纷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云皎,生怕提起伤心事,在她伤口撒盐。
云无心侧目看她,眼中溢出疼惜,
“小宝......”
“怎么都不说话呢?看来是刻意略过我啊。”
云皎轻轻说道,只是陈述事实,不是在阴阳怪气,
“我以为你们把我忘了,才提醒一下。”
气氛陡然尴尬,但云皎一派坦然,显然尴尬的是别人。
凌局长安抚,
“你养好身体,以后会有机会和大家并肩作战的。”
谁都听得出来敷衍,虽然有无上的荣誉和头衔,但云皎现在就是636的吉祥物。
“那好吧。”
云皎的语气听得出来失落。
“阿皎。”云澜走到她身后,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联盟的队员吗?”
“当然不记得。”
云澜为她的理所当然失笑,
“由于你的双重身份,你的任务是协助我。”
凌局长会意,点头应允,趁机撮合他俩,
“云丫头,你就负责同步联盟和局里的消息,多和云澜走动来往。”
云澜对云皎照顾有加,局里所有人有目共睹,也乐于促成这对金童玉女,没少在云皎散步晒太阳时,打趣她,
“你的好哥哥今天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局里有食堂,云澜每次给云皎开小灶都格外瞩目。
可惜云皎并没有预想中的娇羞,只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馋了?”
一来二去,便没人打趣他们。
现在,云澜救场,又引得众人挤眉弄眼,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离开会议室,云皎叫住云澜,
“谢谢你为我解围,但没必要。”
云澜失落地垂眸,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哪里不对劲,但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烦躁地揪了揪头发,这段时间,头发长到及腰了。
二人冷战一会儿,相顾无言,云皎转身离开,云澜捏紧拳头,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云无心目睹一切,拍了拍他肩膀,
“其实她很单纯的,也很好懂,不爱面子只爱实惠。你刚才的行为画蛇添足,她反倒要欠你个没得到实惠的人情。”
冷战结束得很快。
云澜主动拿着点心找云皎聊天,算作赔礼道歉,
“枣泥核桃酥,我亲手做的。”
“谢谢。”
她客气疏离,拿起点心小口品尝。
他忐忑地看着云皎神色,冷若冰霜,看不出一点不悦。
云皎的变化翻天覆地,云澜一时不知道如何相处,讨她欢心。
云皎眼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所见即所得,就是云澜给她拿了盘点心,点心很好吃,没了。
背后的意义她根本想不到,什么谁先说话就是低头之类的,不懂。
自从醒后,她总有种迷茫感,不知道何去何从。
直到今天,才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事,可偏偏不需要她。
她突然对以前的自己好奇起来,主动向云澜问关于自己的事。
云澜将二人之间的回忆悉数告知,小心地挖掉其中关于秦青滟、江行知、江心萤等人的片段。
他突然有种隐秘的快感,往后,她的回忆中满是他的影子。
“看来我们关系很好。”
云皎如是评价。
云澜刻意点出,
“青梅竹马。”
在他要说点什么,将暧昧加深时,云皎突然提问,
“可是不对劲啊!”
“怎么了?”
云皎点心都不吃了,站起身,绕着他打量,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云澜心中陡然一惊,瞬间恢复成温润模样,反问道,
“怎么会这么问?”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云澜冷汗涔涔,硬着头皮否认,
“没有。”
“那怪了。”云皎绕着月牙的猫尾巴,
“你给我一种,做了我很讨厌的事的感觉。”
她展开脑洞,
“你说青梅竹马,你不会是我前男友吧,劈腿后悔,又来找我破镜重圆了?”
随即她马上否认,
“不对不对,不是这种讨厌,不是针对我。难不成,你趁我不在,虐我的猫了?”
她抱起月牙,举着它,面对面,
“你说,他是不是偷着打你了?”
云澜无奈,
“阿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云皎对谁都不冷不热,礼貌有加,唯独对月牙,比以前更热络,走哪都抱着,
“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呀!”
“谁家的小猫咪肚肚这么软呀!”
“月牙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小猫咪!”
开会回来,第一时间去抱猫,起床时,眼睛没睁开,手先在床上摸索。
入睡时,摸到暖乎乎的月牙,才安心睡去。
月牙出去溜达一会儿,云皎就会焦急地到处寻找,
“看见月牙了吗?”
“我的月牙呢?”
“月牙咪咪,你在哪呀!”
月牙其实很高兴,它很喜欢和云皎亲近,也会羡慕小星星经常和主人贴贴。
现在,它愿望实现了,但云皎的爱来得太快,它一时承受不来。
小猫偶尔也需要独处时间,出来放放风。
听见呼唤,它心软地冲着声音跑去,不由得感叹,真是甜蜜的负担。
“喵呜!”
女人,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隔着很远,起跳,扑进云皎怀里。
凌局长还纳闷,为什么霍峥如此积极,主动提出要来636谈事情。
直到会议结束后,霍峥单独和她谈话,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找了她很久,没想到无心插柳,在您这遇见她了。”
散会后,云皎正和月牙疯玩,突然天降个爹,如遭雷劈。
“我不是孤儿吗?”
会客室内,清脆的声音提出质疑。
第681章 霍家大小姐
此时,会客室内只有霍峥和云皎,外面是霍余音、云无心、云澜。
与云皎一样震惊的,还有霍余音。
大哥在权贵圈子算是洁身自好的,没想到私生女都这么大了!
虽然有过合作,但这是霍峥第一次和云皎线下见面。
所以,霍峥对云皎陌生的打量眼神毫不意外。
他想破头也想不到,陌生是因为云皎真的不认识他。
她本人气势更足,比视频里更疏离。
或许出于警惕,她眸中泛着寒意,面上排斥明显。
来之前他打好了腹稿,预想着各种可能。
面对质疑,霍峥的解释是他是最近才知晓自己还有个女儿,想认回来,弥补多年对她的亏欠。
没有想象中感天动地,也没有怨恨他生而不养的指责,她很平静,平静地不屑。
云皎不客气地戳穿,
“你知道我升副局长了?”
因为有用,所以才认回来。
霍峥错愕后,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
学着当爹般的口吻,夸赞道,
“不愧是我女儿。”
话落,云皎难受地皱起脸,眉心揪成一团,搓了搓手臂。
同时判断出,霍峥不是冲着副局长之位来的。那他图什么?
“霍先生不想好好说话的话,在下略通一些拳脚。”
霍峥语塞,没想到云皎私下里是这样的性格。
会客室沉寂下来。
他没有子女,不知道如何和女儿相处,只好找话题破冰。
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的合作。
“在这遇见你,我也很意外。有636的加入,清除该隐指日可待,和我们的合作不谋而合。
小陆已经找到了人证,但是皮特医生,在落网没几天就被暗杀了。”
云皎倏地侧目。
霍峥见她感兴趣,继续说下去,
“你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没和凌局长说,大部分线索是你提供的。”
云皎腹诽,她这么厉害呢。
怪不得她对实验室感兴趣,原来这是她未尽之事。
“你那些同伴们的身份证明,已经全部办妥了。”
霍峥说完,才发觉自己竟然像下属一样,对云皎汇报工作。
云皎依旧反应平平,反问道,
“他们没和你说吗?”
“什么?”
“我不记得了,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不过,这些事我暂时想不起来。”
霍峥露出懊恼,早知道她失忆,他哪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生怕一言不合得罪人。
他挺直腰背,有了底气,端起茶杯,靠在椅背,态度强硬起来,
“不管怎样,你是霍家的孩子,还是得认祖归宗。”
“哦,”云皎坏笑道,
“我妈呢?”
“噗!咳咳咳——”
霍峥一口茶差点喷出去。
云皎学着他的样子,靠坐在椅背,秀眉微扬,露出几分调皮,
“所以,是谎还没圆好吗?”
霍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饶是失忆,她依旧机敏警觉。
怪不得,这次见面,她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在她身上,看不到感情,只有一片空灵清冷的寂静,如一汪死水,任何事都激不起涟漪。
得益于浸淫官场多年,霍峥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从容地轻斥,
“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霍家小姐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我知道你怪我这么多年才找到你,实在是爸爸以前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云皎摆手,制止他煽情下去,
“你是很大的官吧?跟凌局长比如何?”
“我是国际刑警现任主席,国际刑警需保持政治中立,目标以全球民众安全为先。凌局长的立场,你应该很清楚。”
636局一切以祖国利益为先。
云皎推断得出,原来该隐实验室是跨国案件。
她现在认知归零,基本的社会制度都要从零开始熟悉。
霍峥滔滔不绝地自卖自夸,
“当然,霍家实力雄厚,财力和社会地位在港城都是首屈一指,你是我唯一的女儿,霍家唯一的孙女。”
云皎不想兜圈子了,直言不讳,
“霍先生,我就不问你怎么确认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的。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以您的地位,或许真的是人到中年想要个后代,享受天伦之乐。”
云皎话锋一转,犀利无比,
“但我认为,你如此大张旗鼓,应该是我这个人对你有些利用价值,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看着她凤眸中涌动的野心,霍峥恍然。
那一瞬,他真的以为云皎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尤其,两人有一双极其相似的凤眸。
霍峥不由得暗叹,云澜这小子挺会给云皎找爹的。
他默认了对云皎确实另有所图,
“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去霍家,你要把与实验室相关的任何消息,与我共享。”
她现在成了局里的吉祥物,被禁止参与行动,渐渐地就会被边缘化,失去话语权。
636不带她玩,那她就找别人玩。
霍峥也在追查实验室,而且以前和她认识,就把港城作为突破口吧!
“可以。”
他爽快答应,这本就是云皎和他的合作内容,
“霍家的资源任你调配。”
这是意外所得,对她这么大方,难不成真是冲着血缘亲情来的?
云皎对他的目的好奇起来,
“你呢?对我有什么要求?”
霍峥玩笑般说道,
“你的过去足够辉煌,你的存在就是意义。霍家缺个大小姐吃喝玩乐。”
好吧,又是吉祥物。
双方达成一致,认可这段各取所需的父女关系。
“期限定在实验室彻底清除后,怎么样?”
霍峥没立马答应,
“说了你是霍家大小姐,怎么女儿还带当一半跑路的?”
“那算了。”云皎不喜欢这种长久捆绑的关系,
“没得谈了。”
“看来你对霍家的实力一无所知。”
霍峥态度笃定,
“万一到时候是你不想走呢?”
“霍先生。”
云皎严肃起来,故意刁难,
“你要是非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个大小姐很难养的。”
“你以为我养不起?”霍峥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
霍家发家于港城,实力雄厚,不输于京城世家。
云皎扳着手指头,毫不掩饰欲望,
“吃喝玩乐可满足不了我,几只包几个耳环可不如房产股票期权诱人。
没有产业算什么大小姐,顶多算一个装饰华丽,待价而沽的联姻商品。
而且,我这人很贪心的,你就不怕我这个大小姐回宫,夺嫡上位啊?”
“我没有其他子女,只有你一个。至于其他,我早说过,霍家资源归你支配。
不过前提是,你是霍家大小姐。”
云皎面色古怪,瞟了他一眼,估计是不能生育,才想起来自己这个私生女。
霍峥读懂了她眼中深意,气笑了,
“胡思乱想什么!”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
“都行。”云皎态度随意。
她更在乎和霍峥的利益联系。
于是,二人当场做亲子鉴定,霍峥将样本交给检测中心时,向云澜看了一眼。
云澜微微颔首,让他放心。
第682章 塑料父女
鉴定是加急版,除了云皎,其他人都格外上心。
云皎同意做亲子鉴定这事,云无心就很意外了,拉着她在一边窃窃私语,
“你怎么想的?”
失忆了,本性不会变,云无心了解云皎,她不喜欢和人牵绊多过。
“想体验一把父爱。”云皎面无表情,胡说八道。
“你已经体验过了。”
她一转眼珠子,云无心一听就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
“什么时候?”换成云皎惊讶,“你没和我说过啊!”
云无心喜欢看她生动的表情,说了句玄乎的话,
“父爱是最容易体验的,你感觉不到,就说明感觉对了。”
云澜在一边握拳轻咳,憋住笑意,云无心还拉他作证,
“小澜子,你一定深有体会。”
“咳,是这样。”
他由衷认为,哪天云不惊少管他一些,就真的是父爱觉醒了。
云无心态度明确:港城不在她势力范围内,云皎一旦出事,她鞭长莫及;
霍家水深,霍峥是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霍余音明显和她气场不和。
舍不得宝贝徒弟蹚浑水。
“我想去。”云皎也态度明确。
面对云无心,终于有了些小脾气,赌气道,
“反正这边也不需要我。”
云澜劝道,
“姑姑,你不是正犯愁阿皎的安危吗?万一阿皎真是霍家人,无论什么原因,霍峥千方百计要认回她,一定会护她周全。
有云家和636作为后盾,谅他也不敢乱来。
而且,港城对阿皎来说,是个全新的地方。我会常去探望她的。”
云无心动摇了,云澜的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松口,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
霍峥如此笃定,一定有他的消息渠道,鉴定结果就是走个流程。
无论如何,云无心都要找霍峥谈谈,问出他的真实目的。
她随口问云澜,
“你很乐意阿皎被认回霍家?”
云皎和云无心一起看向云澜,云澜坦然相对,
“我以为很明显呢,我不希望她是我妹妹。”
云皎接话,
“那我也可以当你姐姐。”
云澜:......
“小姨?”云皎眨眨眼,
“我都行,我叫她师父,你叫我小姨,咱们各论各的。”
云澜:......
“哈哈哈哈哈。”多日来的高压,让云无心终于开怀。
尤其云澜吃瘪,脸上精彩纷呈,更好笑。
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云皎头顶,轻叹,
“你呀!”
这是这段时间他唯一的进展,云皎不排斥他的摸头。
鉴定结果出来了!
检测人员宣布,
“……亲子关系概率为99.9%。”
霍峥拍了拍云皎肩膀,
“就说没骗你吧。”
同时心里对云澜的城府有了进一步认识。
检测中心是随机挑选的,加急是加钱的,没动用关系。
全程云澜都是置身之外,没参与任何环节。
可霍峥知道,云皎不会是自己的女儿,偏偏鉴定报告如假包换。
这种感觉很神奇,他很快代入父亲的角色,慈爱地看着云皎。
明知是假的,但霍峥忍不住愉悦,脚步轻快,路过妹妹时,说道,
“余音,以后你就是姑姑了,要多照顾阿皎。”
“哼。”
霍余音冷哼。
即将和讨厌的人成为一家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霍峥没顾上她,在云皎面前站定,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会学着做一个父亲的。”
云皎平静地点点头,
“那你加油。”
霍峥哽住,不知作何回答。
云皎发现气氛不对,伸出手,以示友好,
“合作愉快。”
霍峥愣住半晌,缓缓伸手,如友好会面般,鬼使神差地附和一句,
“合作愉快。”
云无心无语地一拍脑门。
梦回当年,云皎一直是这样,对感情无动于衷,拒绝比接受要多。
就连她这个师父,都用了很久才成为她领地中的“自己人”。
她曾经研究过云皎的心理,归咎于小姑娘流浪多年,防备心重,于是加倍地对她好。
偶尔她也会纳闷,戒心这么重,为什么偏偏要跟她回家呢?
明明当初是云皎主动靠近她。
很直白,很礼貌,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对自己说,
“你好,养我。”
湿漉漉的眼神像个无辜的幼兽,让人不忍心拒绝。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师徒俩“一见钟情”,在异国大街上互相看对了眼。
云澜以担心仇家寻仇为理由,说服了云无心,让云皎的葬礼照旧举办。
“希望姑姑不要告诉她。”
云无心知道他有私心,但这样的阳谋,她无法拒绝,
“好吧,你有数就行。”
特殊时期,让那些人以为云皎死了,总比打探到她灵力尽失,趁机使坏要安全。
玄学界明星陨落,港城多了一位纸醉金迷的霍家大小姐。
云澜思虑万千,好不容易制造机会重来,他决定速战速决。
有的事,他不挑明,云皎永远不知道。
这种苦头,他已经尝过了。
在离开636时,向云皎告别,
“我要走了。”
“嗯,一路顺风。”
她淡淡地挥手,抱着月牙为他送行。
“你会想我吗?”
反正她对情意无感,云澜便不加掩饰,尽情释放爱意。
“兴许,会吧,你的点心很好吃。”
好闻的木质清香突然靠近,温热的胸膛贴上来,头上遮下一片阴影。
云澜俯身轻轻抱住云皎,中间隔着月牙,他手臂克制得颤抖,青筋突起,
“那就够了。阿皎,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他深呼吸,嗅着她发间清香,沉醉得闭上眼睛。
感受和她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接触,仿佛捡漏般算着时间。
1、2、3、4、5......
整整五秒。
云皎没有抗拒,她以为这是告别的一种方式。
因为云无心先行一步,她走之前比云澜抱得紧多了。
在她眼里,云澜和云无心是差不多的人。
但她忍了一会儿,伸手,推开他,
“很热。”
云澜走了,志得意满,很好的开端,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她表明心意。
霍峥办完公事,带着云皎回港城。
两人坐在头等舱,霍峥看着对一切好奇不已的云皎,总忍不住和她说话,逗逗她。
“你要不要改个新名字?”
“改什么?”
“霍娇娇怎么样?”
云皎转回脸,表情龟裂,一言难尽地问道,
“你认真的?”
“不好吗?”
霍峥挑了挑眉,这几天和云皎相处,他回忆起,他年少时也很喜欢做这个表情。
只是后来为了稳重强行戒掉了。
出席重要场合要做表情管理,表演出上位者的深不可测,不怒自威。
看来,他们俩蛮有父女缘分的。
他自我陶醉着,
“和你原先的名字发音很像,而且,我霍峥的女儿,就是要娇养。”
云皎冷笑,
“霍先生还知道自己叫霍峥啊。”
“有什么关系吗?”
“你自己叫霍峥我叫霍娇娇?别人知道霍主席这么会起名字吗?”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
“霍先生这么中意,不如改自己的名字。我叫云皎。”
“霍云皎。”
霍峥强调道。
“难听。”
云皎冷漠以对,眼神向后瞟了一眼,威胁道,
“霍先生不想好好说话的话,凌局长还给我派了两个护卫。”
是裴凛手下顶尖的特工,专门保护云皎的。
倒不是特殊照顾,七大国师祭典后,进入虚弱期,每人身边都有护卫。
霍峥弯了弯唇,假笑,云皎也呲了呲牙,假笑。
没一会儿,他又欠欠地开口,
“咳,你该叫我爸爸。”
“好的,霍先生。”
“父亲也行。”
“行,霍先生。”
“阿爸也可以。”
“没问题,霍先生。”
“daddy?”
“哎!”
云皎脆生生的答应,还坏笑道,
“这多不好意思啊,霍先生。”
霍峥笑容消失,黑了脸,将铺在膝盖的毯子重重一抖,后背冲着她。
孩子大了不好管。
父女关系岌岌可危。
第683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飞机刚一落地,霍峥的秘书就举着手机迎上来,
“总部那边的电话,希望您能尽快赶回去。”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在海外,霍峥大部分时间除了在总部坐镇,就是飞往世界各地参加会议,与各国政要进行好友会谈。
恰好在港城开会,与凌局长谈合作,才会逗留多时。
秘书特意在机场截住他,动机明显:
希望他最好不出机场,直接原地转机,飞往国外总部。
霍峥看了眼云皎,云皎平伸手掌,示意他先行一步。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霍峥决定,
“先送她回家,我交代几句再走。”
他知道自己工作忙,本想让霍余音带云皎熟悉生活环境。
但霍余音摆明不想和云皎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接触,果断拒绝,
“636的工作够我忙的了,我可不像有些人吃干饭的,大哥还是找别人吧。”
霍余音以任务为借口,没跟他们一起回港城。
回家的路上,霍峥安抚云皎,
“过几天会举办个宴会,把你介绍给大家,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以霍家的地位,没人敢怠慢你。”
他在车上交代道,
“这是我常驻港城的私人秘书,安旭,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他顿了顿,许诺道,
“我尽量在宴会前赶回来。”
说完,他都觉得自己过于唠叨,像即将远行的单亲父亲,怕女儿受委屈。
面对云皎,他忍不住带入到父亲角色。
要不是云皎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他都想伸手揉揉她头顶。
就像别的父女那样,表达亲昵。
看来,眼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副驾的秘书忍不住侧目,从未见霍先生对谁这么关照。
还得是亲生女儿,这么上心,另一位到底比不过。
面对霍峥的示好,云皎一时不适应,她客气地道谢,态度疏离,
“您不用这么在意,我自己可以的。”
“好,知道你厉害,但有的时候适当接受帮助,是增进关系的一种方式。”
“这样吗。”
云皎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地点头。
霍峥观察入微,他发现,失忆的云皎依旧机敏灵秀,但对任何感情都淡淡的,不回应,不在乎,任其来去。
云无心和他谈话时提点过,希望霍峥别在感情上太苛求云皎。
霍峥掩藏的很好,所有人都对他和云皎的血缘关系毫无怀疑。
他游刃有余,云皎忘却前尘,对他来说,是拉拢的好时机。
他瞄了一眼云皎的屏幕,
“在看纪录片?”
“嗯。”
云皎正在汲取各类常识,空闲时,就在看纪录片,最近正对《舌尖上的夏国》感兴趣。
画面晃过,热气腾腾的包子映入眼帘。
她指着视频问道,
“这些店现在还营业吗?”
“等我回来,带你去尝尝。委屈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港城。”
云无心也交代过,让她别轻易离港。
车子驶入庄园别墅,一路上流水淙淙,花团锦簇。
一步一景,葱茏的树木沿着鹅卵石小路错落有致地排成两排。
整座庄园建筑中西结合,既有中式韵味的月亮门,又有西式建筑挑高的穹顶。
复古式门廊文雅精巧,与庭院内现代设施完美融合在一起。
泳池、回廊、体育场一应俱全。
最别出心裁的是,穿过庄园,走近主屋,路过之处三面皆是潺潺流水。
面对一路上的奇花异景,云皎都一扫而过。
如今看见这一条弯弯的小河,她面露惊讶,不吝赞美,
“你家风水不错,玉带环腰,藏风聚气,大富大贵之地。”
说完,她愣住了,这场景似曾相识。
这种话,不存在她记忆中,但就像吸烟刻肺般,脱口而出。
霍峥也愣了一下,早有耳闻,云皎在玄学方面颇有造诣。
“你喜欢就好,现在也是你家。”
只是他们这段对话,被佣人传进霍老夫人耳朵里,老太太抿了口茶,不屑道,
“倒是个嘴甜的。”
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孙女,老太太百般挑剔。
不知道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别堕了霍家的名声。
孟绘春听说霍峥认了个女儿回来,彻夜难眠。
接下来不会再把那女孩的妈妈接过来吧,那她算什么?
无论如何,她得抓紧老太太,附和道,
“兴许第一次见霍家这么气派的庄园,被镇住了吧。”
孟优优没她这么委婉,挖苦道,
“能不嘴甜嘛,霍家这泼天富贵,她不得紧着巴结霍叔叔。”
“优优!”孟绘春轻嗤。
孟优优委屈地向霍老太太撒娇,
“奶奶,我又没说错。”
霍老夫人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优优要是霍家的孙女该多好。
优雅得体,名校就读,性格讨喜,乖巧懂事,又有自己的小个性。
孟优优趁机轻靠在霍老夫人肩膀,忐忑道,
“奶奶,这下您亲孙女回来了,她不会把我赶走吧。”
“我看谁敢!”
霍老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我还活着呢,谁要是敢把你赶出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要是她不喜欢我呢?”
“那也是她走,有我在一天,霍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客厅内的佣人们互相交换眼色,明白了如何对待这位新来的大小姐。
霍峥带着云皎从正门踏入,
“妈,怎么这么大火气,要把谁赶出去?”
他听见了霍老夫人的话,明知故问,为了给云皎立威。
质问的话尚未出口,门口一声尖叫,
“哪来的野猫!快拿走!脏死了!夫人最讨厌这些猫猫狗狗。”
说话的人是在霍家工作多年的保姆,霍老夫人的饮食起居都由她一手安排。
她开口,肯定是霍老夫人授意。
云皎跟在霍峥身后,怀里抱着月牙,站在原地,反驳,
“猫不脏。”
她从霍峥背后探出脑袋,露出脸的一瞬,客厅内三人震惊在原地。
孟绘春和孟优优互相使眼色,怎么是她!
霍老夫人是因为云皎的长相。
一双凤眸如出一辙,外貌上二人各有特点,但气质上,她更像过去的霍峥。
尤其眉宇间的气质最相似,最像霍峥最桀骜不服管的少年时代。
霍老夫人没来由地不喜欢她。
她冷声道,
“你抱着它,它可不不脏。”
言外之意,你和它一样脏,半斤八两。
命令道,
“把你那猫扔出去,否则别想进霍家大门。”
“那我走?”
云皎摸摸月牙的猫头,让它别担心。
仰头看着霍峥,思考解决办法,
“你应该还有别的住处可以安置我吧。”
她没把霍家当自己家,所以去别人家客随主便,不让带猫也没问题。
可霍峥心中一紧,正是因为云皎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对拉拢云皎的事毫无头绪。
霍峥在内心叹了口气,他送云皎回来,真是来对了。
就是知道母亲会刁难,进门就来个下马威。
他拉住云皎手臂,带她走进客厅,
“阿皎是我女儿,霍家没有她去不得的地方。除非,你想把我也赶出去?”
他现在人到中年,儒雅内敛不少。
以前叛逆的时候,没少和霍老夫人对着干。
甚至有段时间他玩消失,抛下一切荣誉地位,最后霍老夫人不得不低头,将人请回来的。
从此,霍老夫人再不敢强迫他做任何事,就连催婚,也只敢催霍余音。
霍老夫人面色铁青,掩了下鼻子,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受不了猫毛。”
霍峥毫不留情地揭短,
“我记得,小梅姐走的时候,您哭得很伤心。”
小梅是霍老夫人婚前养的波斯猫,霍峥都要叫一声姐姐。
但是他如今四十多岁了,小梅早就去世了。
霍老夫人一噎,再无话说。
她不好意思认错,孟绘春缓过来,打圆场,
“时间太久了,难免会遗忘。老夫人没别的意思。”
她上前要拉云皎的手,发现云皎双手都陷在月牙的绒毛中,无处下手。
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招呼道,
“好孩子,快进来吧,一路上累坏了吧。”
顺便给坐在沙发不动的孟优优使眼色。
孟优优知道,自己应该像姑姑一样,起码要维持表面友好的。
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给这个抢她位置的关系户好脸色!
霍峥带着云皎认人。
“这是奶奶。”
“奶奶好。”
“嗯。”
不喜欢,但礼数周到,霍老夫人递给她一个红包,接过她敬的茶。
很敷衍的见面礼,不然第一次见面,总该给亲孙女挑选一件别出心裁的礼物。
霍峥一眼看出关键,黑了脸。
但云皎很开心,她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扬起笑脸,真心实意道谢,
“谢谢奶奶!”
霍老夫人侧目,这丫头,傻的吧!
霍峥稍微放心,她没放在心上就好,继续介绍,
“这是......”
介绍到孟绘春,霍峥稍作停顿,云皎抢答,
“小妈好。”
就这一会儿,孟绘春都眉目含情地瞟了霍峥好几眼,这还看不出来嘛!
“噗!”
霍老夫人差点没绷住,都嘴边的茶差点喷出去。
孟绘春大惊失色,孟优优呵斥道,
“说什么呢!”
霍峥尴尬地说道,
“她是爸爸的女朋友,你叫孟阿姨吧。”
“哦,好的。”
“你比优优大,是姐姐。”
简单的认亲结束,霍家的主人落座,佣人上茶,云皎面前是一杯花茶。
云皎好奇地嗅了嗅,问霍峥,
“可以喝吗?”
“可以。”
霍峥慈爱地回应。
他很享受云皎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尽管大多数时候,全靠他想象力。
云皎口渴,咕咚咕咚灌了一杯,递给佣人,
“再来一杯。”
霍老夫人闭了闭眼睛,对云皎的行为不忍直视。
霍家是体面人家,霍峥身居要职,佣人也眼高于顶,不屑地站在原地未动。
霍峥冷声催促,
“大小姐要喝茶,你没听见吗?”
他一向儒雅和气,从不为难佣人,但生气时,黑着脸十分唬人。
“是,这就去。”
云皎发觉气氛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虚心求教,因为外界社交礼仪她全都忘光了。
霍峥纵容道,
“没问题,你想喝多少都行。”
霍老夫人忍不住教训道,
“在家里可以,在外面不行,你是名门淑女,要优雅得体,茶要品,怎么能牛饮。”
她以为云皎会顶嘴,可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样啊,我第一次听说,谢谢你愿意教我。我口渴,一时没注意。”
霍老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维持不住优雅的表情。
霍峥窃笑,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云皎还在举一反三,
“那在家里可以随意吗?”
“可以。”
霍老夫人话音未落,云皎端起茶杯,一口饮尽,主打一个态度端正,但我不改。
霍老夫人愤然起身,
“朽木,顽石!”
霍峥亲自确认过,云皎的房间陈设没有敷衍,才找到母亲谈话。
态度坚定,
“无论如何,她是我女儿,就算您不喜欢她,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况且,您知道,我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想起往事,霍老夫人认命,妥协,
“你看看,她今天多么粗俗,无礼!”
“她遇到点事,摔坏了脑子,您多担待。”
对云皎的过去,霍峥不欲多谈,隐瞒了云皎的真实身份。
霍老夫人咬牙切齿,
“反正,我看不过去,就算你不高兴,我也得把她教养成名门淑女!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霍峥知道,他妈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她还小,吃喝玩乐过得开心就行,您点到为止就好,别太苛责她。”
算是他的让步。
晚上睡觉前,他向孟绘春交代,
“过段时间给阿皎举办的认亲宴会,麻烦你多带带阿皎,礼服什么的,劳烦你上心。”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孟绘春靠在床头,
“她都叫我小妈了,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她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
那丫头惯会装傻充愣,她在636就见识过了。
孟绘春犹豫再三,终于问起,
“那她亲生妈妈呢?你们,打算在一起吗?”
霍峥没想好怎么圆这个谎,停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不会。我只是认回女儿。”
第684章 我只是喜欢帅哥
霍峥公务繁忙,一大早赶飞机离开了。
霍家的佣人窃窃私语,讨论这位大小姐,
“听说昨晚她半夜出来找吃的。”
“可不是,我还以为厨房进贼了呢。”
“真是没教养,看优优小姐多吃一口都自责得要死,她倒好,什么胖人吃什么。”
“我们这样背后讲究她不会被听到吧。”
佣人嗤笑,
“听到她也听不懂啊,不知道哪来的土包子。”
她们全程用粤语交流,与普通话天差地别。
云皎站在她们身后听了好一会儿,前面几句还听不懂,但突然最后一句像开窍了般,无师自通。
不经意间,用粤语学她们说话,
“听到她也听不懂啊,不知道哪来的土包子。”
她一出声,吓了佣人一跳,云皎还问道,
“是这么说的吗?”
原来是在学粤语,佣人假笑着点点头,用蹩脚的普通话解释,
“小姐,您学得真快。我们在说新来的那个人。”
云皎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她们四散开要去工作时,突然用粤语说道,
“下次背后说我坏话记得走远点啦。”
佣人脚底打滑,差点摔跤,连滚带爬的跑了。
月牙绕着云皎脚边打转,幸灾乐祸。
云皎拎起它前爪,和自己面对面,
“我怎么感觉,你会说话呢?”
月牙用力点头,只是现在受限,无法交流了。
云皎揉着它耳朵,
“像个小人似的。”
霍老夫人将宴会定在一个月后,她势必要在短期内把云皎扳正过来。
“你爸说你21了,上的哪所大学?”
“......忘了。”
“那就是没上过?”
“可能?”
霍老夫人气急,她无法接受孙女是个文盲,
“这是给你请的家教老师,短期内不指望你出口成章,起码做到言之有物。”
宴会上,肯定会有人跟她攀谈,按照云皎这不着四六的样子,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好呀。”
云皎老老实实跟几位家教老师待了一天。
对于她的态度,霍老夫人很满意。
这可不是孟绘春希望看到的,她希望云皎叛逆,好让霍家的资源倾向孟优优。
家教老师临走前,轮流坚持向霍老夫人汇报,
“老夫人,我要跟您辞职,我教不了大小姐。”
“她笨成这样了吗?”
霍老夫人抚着胸口,提起一口气,孟绘春在一旁帮忙顺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废物才好,就怕她不废。
家教老师的话,让她们大跌眼镜,
“不是的,她的知识储备远高于我,您让我教她一些应景的诗词,我起个头,她全都一字不落地背诵。”
另一位英语老师,
“您让我教她口语,可是她分明对答如流,发音和语法都和native speaker无异。”
礼仪老师,
“我倒是教了她一些东西,但是只要我说过一次,她都做得很好。”
霍老夫人检验一遍,真的如几位家教说得一般,云皎好像什么都会。
但当你问她时,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以前会吧,我忘了。”
霍峥怕母亲难为云皎,百忙之中,特意打电话过来慰问。
话里话外都是维护,听见云皎如此出色,骄傲道,
“我女儿怎么会差,妈,别把孩子逼得太紧了。作为奖励,让她出去放松放松吧。”
他特意嘱咐,
“绘春,你出门社交时带着阿皎,让她多认识些朋友。”
孟绘春心中浮起危机感。
霍峥从未对优优如此上心过,原以为是霍峥性格克制,但他对孟优优也是诸多照拂。
没想到,原来真正上心起来,是这样的,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就连孟绘春,都得等他忙完才能联系。
而霍峥那边,看背景,现在分明是在一场会议中场休息时,挤出时间,算好时差,打电话过来。
孟优优读的贵族学校,上流社会中都收到了消息,来找她打听,
“听说霍家来了个大小姐,真是霍峥亲女儿啊?”
“霍叔叔说是就是呗。”孟优优有几分不快。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有人给她制造焦虑。
“真大小姐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不会抢你的地位吧,反正你就不是霍家唯一的小姐了。”
“什么霍家小姐,她姓孟又不姓霍,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真以为自己山鸡变凤凰了呢。”
霍家在港城地位超然,权力财力都不缺,总有人眼红酸几句。
孟优优红着眼睛回到家,找姑姑哭诉,
“都是因为她!讨厌的关系户!”
“嘘!”孟绘春制止她,
“千万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她是636的人,你霍叔叔不提,我们也就当不知道。”
“凭什么!我还想跟奶奶告状,让她讨厌云皎那个死丫头!”
孟绘春看着侄女犯傻,无奈,
“你要认清现实,无论老夫人多讨厌云皎,她绝不会讨厌出身636的云皎。”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得意?”
她进门时,霍老夫人还嘱咐,让孟绘春带云皎逛商店,买几件好衣服穿。
“姑姑你也是,对她那么好干嘛!”
自从见面,孟绘春安排好云皎的衣食住行,还刻意吩咐厨房照顾她的口味。
让大小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云皎不明所以,以为她是好人,吃得格外开心。
实际上,孟绘春是让她尽情放纵,最好不克制食欲,吃成个大胖子才好。
云皎长得实在耀眼。
孟绘春眼神幽暗,
“捧杀,懂吗?”
有云皎在,霍峥有了女儿,更不会想跟自己结婚了。
以前她以为霍峥不喜欢小孩,所以对优优并不热络,现在看来,他是喜欢亲生的。
那不如自己生。
她得做个体面的好人,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带坏云皎。
反正霍峥常年不在家,老太太就算想管,也没那么多精力。
到时候,再哭诉是她管教不严,忏悔一番,后妈难为,谁又能怪她呢。
“姑姑,还是你高!”
“记好了,千万别在任何公开场合和云皎交恶,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嗯,我会的。”
第二天放学,孟优优笑脸相迎,拿着一杯奶茶敲响了云皎房门,
“学校附近的很火的奶茶,带给你尝尝。”
“给我的?谢谢你!”
果然,云皎很开心地接过,大快朵颐,还冲着孟优优竖大拇指。
孟优优露出得逞的微笑。
哼,全糖加芝士,胖不死你!
实际上,云皎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太甜了,一口还行,第二口有点腻。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多尝尝食物的味道,像收集癖一样,每种咬一口。
在外人看来,她特别贪吃。
和孟绘春逛街时,她也总是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云皎望着电影院的海报出神,俊男美女,十分养眼。
尤其靠边的男星,俊得出奇,在她的审美上乱踩。
虽然在海报上占的篇幅较小,但云皎一眼注意到他。
不知道是本人性格如此,还是角色要求,黑色长袖真丝衬衫,衬得他雍容的淡漠。
但衬衫并未规规矩矩穿好,扣子扣到锁骨下,衣袖挽起,露出青色的经脉,少年气的乖张扑面而来。
海报上:《薄荷少女柠檬心》定档五一,邀您共度五一假期!
“阿皎?”孟绘春叫了她好半晌。
注意到她的盯着海报,计上心头,试探道,
“你喜欢追星吗?”
“我只是喜欢帅哥。”云皎心思一向透明。
孟绘春有了主意,年少慕艾,女孩子也一样。
她是应该介绍点同龄人给云皎的,希望他们能够玩得愉快。
海报上的人,这几天参加不完的酒局,此时,正在洗手间呕吐。
元宝拍着慕临川后背,担心道,
“哥,你还好吗?”
慕临川摆摆手,吐到唇色苍白,脸颊却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红。
第685章 放浪形骸的大小姐
元宝给他递水漱口,
“要是程姐在,哪用得着你这么拼。”
自从青柠易主,慕临川资源骤降。
程锦会根据他的形象,为他争取合适的角色,哪怕是个配角,也是磨砺演技的好机会。
二人从慕氏到青柠,配合默契。
而在关腾有意打压下,他现在的经纪人陈泽经常怂恿他参加各种酒局。
慕临川早被程锦提醒过,留了个心眼。
但陈泽组的酒局,除了劝酒,酒桌上的人都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慕临川靠在墙壁上轻喘,
“这样的酒局躲不掉的,她在不在这个坎我都得过。”
“陈泽那狗比就不安好心,要不您跟傅总说说?”
“他管不了这么宽。”
慕临川摇头。
傅家没有涉足娱乐行业的产业,傅青洲可以帮他一时,不能帮他一世。
他的自尊也不允许。
现在的困境,在于他没有知名度。
参演的几部作品都没上映,导演制片都不认识他。
公司不给他资源,对他冷处理。
好几部定好的网剧男二,都被陈泽给了其他更听话的艺人。
其实今天的局,是他自愿来的,陈泽利用他陪酒,他就利用酒局认识更多大佬。
一开始在场的人因为容貌轻视他,但慕临川谈吐不俗,言之有物,在金融科技经济,各个领域都能谈几句。
有如此见解,一些人猜测他是不是哪家的大少爷,隐姓埋名进娱乐圈玩玩,暂时没人欺负他。
他可是慕家精英教育下培养出的继承人,应付这些人手到擒来。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自暴自弃,总能博出一条出路。
他要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最耀眼的位置,无论云皎身在何方,她都能看见自己。
陈泽叼着烟在门口,舌头不甘心地抵着腮帮子,假笑,
“小慕还真有本事,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兄弟。”
他本想拿慕临川当资源,结识大佬,扩展人脉,没想到一番推杯换盏,他倒为人做了嫁衣。
无意中,居然让这小子搭上线了!
慕临川装傻,
“谢谢陈哥愿意带我。”
陈泽烦躁地挥手,重重吐了口烟圈,
“别记恨哥就行,我也是没办法,那边导演等着开机呢,你非要返回那个破种地节目,谁等得起你!总不能让资源烂在手里,放心,机会有的是。”
陈泽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条件这么优越,还愁没戏拍。”
慕临川在他揽自己肩膀时,快速躲开了。
他接受不了陌生人的触碰,尤其男的。
对方跟自己虚以委蛇,慕临川毫不客气,开口要资源,
“陈哥,现在那个综艺收官了,你对我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安排吗?”
“这不就是安排吗,小慕啊,听哥说,这行就是多结交人脉,把这群大佬喝高兴了,自然有的是资源。”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组拍戏?”慕临川露出新人该有的期待。
陈泽扔掉烟头,敷衍道,
“别着急,我这不正给你物色着呢,最近好好休息,你那个电影要上映了,路演就够你忙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得劳逸结合。”
“好,还是陈哥考虑周到。”
一场对话,双方敷衍。
元宝都听出来了,冲着陈泽的背影啐了一口。
“还好,今天这局上都是些正经人。”
“正经人?陈泽攒的局,哪有什么正经人。”
慕临川嗤笑。
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第一次见面,酒桌上的人不知深浅,还收敛几分。
慕临川已经感觉到,有人对他流露出垂涎的眼神,黏腻得让他作呕。
他咬牙,这笔账都算到云皎头上!
破大佬,关键时刻掉链子,说好了罩着他的。
与傅青洲不同,他对云皎予取予求,就是希望看着她为自己付出,证明她心里有他。
散席后,陈泽手下好几个艺人跟着酒桌上的老板走了。
干什么不言而喻。
慕临川视而不见,老郑开车接他,扬长而去。
陈泽跟着一个张姓老板在背后嘀嘀咕咕,
“......您放心,什么发小,都是唬人的,营销出来的而已,一定为您搞到手,小弟在港城搞了批货,您看......”
张老板给他一个眼神,陈泽狗腿地点头哈腰,
“好嘞,包您满意。”
慕临川在腰伤康复后,返回了《又一村》节目组。
一场大雨,水稻和草莓产量骤减,导演随机应变,做了一场灾后重建的科普。
观众对慕白评价毁誉参半,他消失的半个月,有的人认为他吃不了苦,临阵脱逃;
有的人对他重返节目的行为大加赞赏,认为他不忘初心,有始有终。
由于他没有上映的作品,目前的粉丝大多数是颜粉。
要是以前,青柠的公关会运作一番,给观众留下个带伤上阵的“敬业”人设,圈一波粉丝。
现在的青柠,今非昔比,慕临川在公司的地位,也今非昔比。
他翻开手机消息,在筹备影视项目的互动区,投简历,为自己争取机会。
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他也联系过,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合作过的《惊鸿宴》的导演对他非常满意,慕临川将慕容珏的疯批演绎得深入人心。
原本给他推荐角色,但试戏前又通知他不用去了。
董导演隐晦地提醒道,
“小慕,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慕临川多方打听,得到消息,
“影帝,跻身资本的级别。”
他不记得和谁有过矛盾,有过龃龉的韩辰、岳野都不足以掌握这么大的话语权。
谁这么恨他?
元宝看着他手机界面,期待问道,
“有吗?”
慕临川失望地摇头。
手机里突然来了一个消息。
祁独柯;【小白,你最近忙吗?我这边剧组缺个角色救急,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出所料,慕临川欣然应允。
祁独柯眼神幽幽,怪不得腾梧在行业内放出消息,封杀慕白,原来在这等着呢。
这部剧是腾云公司出品,把慕临川归拢到自己手下,慢慢折磨。
祁独柯:【我人微言轻,只能争取到这个角色。】
是一部都市剧的男N号,一个靠着外貌花言巧语,欺世盗名的渣男。
这种丑角,创造出来就是承担观众的谩骂的。
慕临川十分感动,有人在微末时还愿意拉他一把。
尤其,他在节目组发烧的那晚,记得是祁独柯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一直给他换毛巾物理降温。
共患难的战友,他已经把对方当成好朋友了。
只是,他想不到,他以为的好朋友,一直在背地里谋划着毁掉他。
这部戏的投资商,专挑相貌出彩的艺人,还说等他们去港城开机,一定要大摆宴席欢迎大家。
弗莱市机场。
一群人拘谨地在机场排队,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浑身上下散发出很重的偷感,让其他乘客退避三舍。
这是大家第一次外出,忍住好奇,他们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琪花摆弄着证件,
“为什么戒严了?我们的护照身份证都是合法的呀。”
“不是冲我们来的。”
星辞摇头,眉头紧皱,他们滞留机场三天三夜,听说为了排查非法入境人员。
晚一天,姐姐就多一分危险。
要不是怕惹麻烦,他都想直接冲过去了。
玉树:“十哥,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星辞一个眼神瞪过去,玉树乖乖闭嘴。
直到当地警方押着一位西装笔挺的夏国人离开,机场才逐渐恢复秩序。
当晚,夏国掀起轩然大波,傅氏继承人在国外被当地警方逮捕!
傅青洲出差时,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情况下被无理拘押。
与此同时,祁独柯收到腾梧指令,
“我可是把他大靠山都扣住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发挥啊。”
这次事件,波及到慕临川只是意外。
腾梧自立门户后,积极扩张实验室生意,结识许多权贵。
夏国没了严家做内应,他一时不好下手,又不肯放过这一块肥肉,只好剑走偏锋。
傅家是夏国的科技领军企业,生意遍布全球,引起国际上一些组织的忌惮。
他和这些人一拍即合,谋划了这场事故。
傅家就是他的实验室进军夏国的突破口。
最好找机会给他下药,让傅青洲离不开实验室,以后为了自保,他只能为腾梧打掩护,沦为药物的走狗。
腾梧拿起一小瓶灰白色的粉末,绽开阴柔的笑意,
“这种纯度的快乐水,我可真是太重视他了。傅青洲,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啊。”
霍峥火急火燎赶往总部,就是应夏国官方要求,在各个方面,保住傅青洲,送他安全回国。
除此之外,在暗地里,一个骇人的消息炸开了各国的安全组织:
盘踞欧洲的黑暗组织蔷薇帮,最近有大规模动作。
一时间,国内外上所有注意力都在傅家上,没人注意到一伙奇怪的人潜入夏国。
蔷薇帮的人整日东奔西跑,不像自由岛众人第一次出门,狼牙带着部下先一步进入大陆。
两伙人目标都是云皎。
此时的云皎,正在酒吧内好奇地打量着灯红酒绿,是孟优优带她来的。
说是她的同学聚会,带她一起玩。
可一进包厢,一排高挑的年轻男人鱼贯而入。
虽然包厢内冷气很足,但正值夏季,他们都穿着板正的白衬衫、黑西裤。
只是衣裤不太合身,布料紧巴巴地贴身,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动感的节奏一响,他们跳着性感撩人的舞蹈。
跳着跳着,有人解开衬衫衣扣,胸肌若隐若现。
还有人冲着云皎抛媚眼。
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云皎愣在沙发上,看直了眼。
孟优优看她没出息的样子,眼中扬起得意的笑意,又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示意跟班,趁机拍照留念。
如此放浪形骸的大小姐,霍老夫人不把她赶出家门才怪!
第686章 夜御十男
在港城有人因为霍家势力酸孟优优,也有人冲着霍家捧着孟优优。
经过姑姑点拨,孟优优这段时间上学都通勤,还故意拒绝好几次邀约。
以往她都是住校和好姐妹形影不离。
在她上完课,匆匆离去时,小姐妹金枝拦住她吐槽,
“优优,你最近怎么都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孟优优无奈叹气,故作为难,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还不是因为家里那位大小姐,奶奶要求我多带带她。”
她相貌娇俏,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你们也知道,我寄人篱下,得哄着她,不然......”
金枝见不得好姐妹受委屈,想出了这个主意,要给云皎点教训。
孟优优心中暗喜,面上犹豫不定,
“这,不好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金枝不以为意,
“放心吧,就是名声不好一点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正好你有借口,就和霍奶奶说,不想被连累,不带她玩了。”
“说不定,霍奶奶一生气,直接把她关在家里,你就可以彻底摆脱她。”
孟优优引导金枝,
“要是奶奶知道是我带她来的,不还是露馅了?”
“放心吧!是我的锅,是我找你们来的,男模是我点的,谁知道那位玩上头了呢!”
金枝坏笑,
“而且,我都听我妈说了,她很不矜持,说过就喜欢帅哥,说不定私下玩得更野呢。”
金枝的妈妈以前是夜总会的领班,酒吧一条街,很多都是金枝的熟人。
她跟男公关们交代,
“看见没?那位,你们今晚的财神爷。”
脑子活络的,打听对方底细,
“枝枝姐,您透个底?到底是哪路神仙?”
“霍家。”
港城霍家,谁不知道?
尤其云皎这样年轻灵秀的富婆姐姐,更激起众人的征服欲。
于是,包厢内,男公关争奇斗艳,使尽浑身解数,试图吸引云皎的注意力。
舞曲结束,包厢内此起彼伏的微微喘息声。
所有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云皎缓缓举起双手,拍手叫好,
“好看,爱看。”
金枝怂恿道,
“霍姐姐,你喜欢哪个,让他陪你玩游戏啊?”
云皎大手一挥,
“都喜欢!我不玩游戏,继续跳,别停啊!”
男公关们愣在原地,眼神看向金枝。
云皎看着他们不动,一拍脑门,
“哦,我第一次来,不熟悉流程。”
她没有带包的习惯,拽过孟优优包,拿出一沓现金,豪气冲天地拍在桌子上,
“不够的话,我可以刷卡吗?”
孟优优和金枝脸色发绿,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那边,云皎伸手制止了其中一人靠近,
“别过来,我不喜欢你们身上的味道,离远点跳舞就行了。”
“你们还会跳别的吗?怎么称呼你们,擦边男吗?”
“愣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她毫无羞涩感,甚至对着衬衫领子开得很大的男人评头论足,
“你,就你,对,要么别穿要么脱掉,衣服影响你发挥,你看你舞蹈动作都没别人干脆利落。”
她说完好一会儿,那人才反应过来被调戏了,耳尖泛起红晕。
一瞬间,红红的耳尖让云皎有一种恍惚感。
云皎用别人的钱,看了一晚上艳舞。
本来冲着陪她喝酒哄她开心的男公关们,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赚到了高额小费。
切切实实体验到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第二天,肌肉拉伤,浑身酸痛。
不过孟优优的钱花的不亏,一大早,港城花边小报就报道:
【疑似霍家大小姐在夜店夜会十男模,众人疯狂一夜,通宵热舞。
大小姐夜御十男,纵情到天亮。
据知情人透露,十人皆被折磨不轻,第二天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大家一直好奇这位港城第一名媛的脾气秉性,看来是位很放得开的狂野美人。】
云皎翻看着花边小报的照片,确定了一件事。
昨晚,只有她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虚影,跟着那十人共舞。
所以她让他们一直跳舞,为了反复确认第十一个,到底是不是人。
莫非,这也是她忘掉的技能之一?
她还会点啥呀!
给云澜发消息,【我以前是神婆吗?】
第687章 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云澜很快拨了电话回来,
“怎么会这么问?”
他对她有问必答,云皎将他化为己方阵营,倾诉自己的奇遇,
“我好像,见鬼了。”
云澜语气陡然紧张,
“遇到危险了吗?现在呢?解决了吗?”
“没有危险,他还给我跳舞呢。”
云澜松了口气,懊恼道,
“那就好,是我疏忽了,忘了忍冬和天葵不擅长这方面。”
忍冬和天葵是636派给云皎的护卫,一男一女,皆是武力值超高的觉醒者。
二人应付各种攻击类能力不在话下,但是欠缺应付灵体的手段。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
“要不要我派风水玄师过去?”
他怕云皎嫌他管太多,事先征询她的意见。
“不必了,我觉得月牙也蛮好用的,听说黑猫辟邪。”
提起月牙,云皎语气都软下来。
她才发现,她的猫和她一样,有通灵的能力。
“好吧,都依你。”
云澜点到为止的示好,让云皎感觉很舒适,聊天时态度亲和不少。
但涉及到她的往事,云澜有些含糊其辞,
“阿皎,不必执着于复刻过去的你,现在的人生也很精彩。”
云皎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必要解释。
她想找回自己的能力,技多不压身,或许他是怕自己落差过大接受不了吧。
人身安全还是由自己掌控更安心。
忍冬和天葵,能力卓绝,但是仅限于保护她,并不听命于她。
那二人坚持自己是借调,向她表明态度,就算执行命令,他们只听裴凛的。
换言之,她没法指使他们为自己做事。
比如昨晚,她察觉迷金夜总会内的异常灵体,想让其中一人留下暗中查看,迎来一顿冷嘲热讽,
忍冬强硬拒绝,
“您还是消停点吧,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讽刺意味明显。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只留一个人跟着,万一您有个好歹,我们担待不起。”
云皎还以为他们真的担心自己安危,表示万一出了事,是她自己的责任。
对方嗤笑,拱手求饶,面上却十分倨傲,
“大小姐,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擅自离岗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赌不起。”
“我们可没有那富贵闲人的命,功绩都靠血汗一点点打拼来的,出不起一点差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吐苦水。
凤眸划过一丝幽暗,云皎轻轻扯开唇角,淡笑,
“二位辛苦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连反驳都是浪费时间。
她将二人的吐槽抛之脑后,还是得找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
她看得开,得益于自己留下的预警,636的人不可信。
原本想试探一段时间,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她现在确实无人可用。
至于他们的讽刺,云皎不以为意。自己的副局长职位,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转身后,那二人借机吐槽。
天葵拽了拽同伴,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她还是拯救大家的英雄。”
“那又怎样!好汉不提当年勇。”
忍冬一脚踢飞路边石子,咬牙切齿,
“我来636就是奔着出人头地的,谁承想,派我来保护这么个废材。”
其他几位国师虽然灵气受损,但能稳步恢复,都领了各自的任务。
一旦完成任务,他们身边的护卫功不可没。
636晋升靠功勋,机会难得,谁不想大展拳脚。
偏偏他们跟着云皎,整天不是逛街就是玩乐。
忍冬和天葵看着其他人频频做出成绩,忍不住焦躁。
天葵属于保守派,担忧道,
“万一,她哪天有机会恢复了,会不会找我们算账?”
“她自己都不思进取,想恢复灵力,下辈子吧。”
天葵拉了一下忍冬,使眼色制止他,
“嘘!别说了,她又回来了!”
背后说坏话被抓包,忍冬冷哼,梗着脖子,
“听到又怎样,我说得有错吗?”
“没错。”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
“既然二位对我意见这么大,那就自寻出路吧,我胸无大志,只知道吃喝玩乐,别耽误二位前程。”
忍冬挂不住面子,
“你以为我不想吗?”
“不是你想,是我想。”
云皎端起骄矜范儿,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是在通知你们,尽快离开。”
“调岗流程自己走,我保证,给你一路开绿灯。”
“同事一场,这段时间霍家包二位食宿费用,我就不追究了。”
“你!”
忍冬有火发不出来,云皎讽刺他们白吃白喝。
看他气得面色涨红,云皎露出得逞的笑意,
“尽快哦!蹭吃蹭喝可不是美德。”
霍峥大气,给两个护卫座上宾的待遇,他们只做分内之事,云皎也没意见。
只是,既然意见这么大,把自己当做升职加薪的绊脚石,相当于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
云皎有自己的节奏,万一哪天万事俱备,身边人捅娄子就得不偿失了。
她这几天逛街时,脑海里总闪现些奇怪的想法:
这么多商场,保护费归谁了?
港城禁枪吗?
有什么灰色产业,能黑吃黑干一票大的。
后来,她明白了,这种行为叫踩点。
云皎愈发对以前的自己好奇起来。
她突发奇想,双手提溜起月牙,与它面对面,
“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喵——”月牙骄傲地甩着尾巴。
“你要是独自跑出去,能找回家吗?”
“喵!”当然!
云皎有了主意,
“帮我去昨晚的酒吧看看,无论有没有结果,天黑前,必须回到这里。”
“喵呜!”保证完成任务。
月牙雄赳赳,气昂昂,要跑出去之前,四腿凌空,云皎抱起了它,嘱咐,
“安全第一。”
月牙蹭蹭她脸颊,窜了出去。
昨晚出去玩的时候,云皎原本没带它,不知道它怎么跟上来的,也不知道它跟了多久。
在云皎看见那个灵体时,月牙突然现身,猫瞳竖起,警惕地瞪着空气。
那时候,云皎才发现,她的黑猫可以通灵。
目送月牙远去,云皎张开手臂,深呼吸,在霍家的天然氧吧里散步。
新鲜的空气,温暖的阳光,都能带给她幸福感,她不会是什么花草树木成精了吧!
身后传来忐忑声音,
“姐,奶奶叫你过去。”
“啊,是吗!”
故作慌张的语气。
云皎背对着她,导致二人谁都没发现,彼此的表情与语气,极度违和。
终于来了!云皎缓缓勾起唇角。
孟优优则是幸灾乐祸,面上还得把塑料姐妹演下去。
她挽上云皎手臂的那一刻,云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转瞬,变成呆呆的模样,拘谨道,
“优优,奶奶脸色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
“是有点,都怪我,早知道我同学约在那种地方,就该带你走的。”
孟优优懊恼不已,不忘卖人情,
“我们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放心,奶奶要是责怪你,我一定帮你求情。”
云皎内心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去似的,有那闲心,不如多给自己求求情。
云皎停住脚步,握住她的手,趁机挣脱她,真诚道,
“不怪你,谢谢你带我长见识,不然我还不知道,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她情真意切地致谢,
“优优,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孟优优傻眼,莫非,她真的摔坏了脑子,好赖不分!
花边小报最讲究新鲜、炸裂,距离发表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快到中午,霍老夫人才找自己,好赖话都让孟家姑侄说完了。
现在找自己干什么,定罪咯。
云皎刚踏入客厅,茶盏“哗啦”一声碎在脚下。
茶水四溅,茶叶粘在她脚面。
霍老夫人怒吼,
“云皎!看看你干的好事!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688章 咱们娶别人
茶水溅在拖鞋上,潮湿难受,云皎干脆蹬掉鞋子,光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
双臂展开,摊在椅背,露出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无聊嘛。蓉姐帮我拿擦脚毛巾。”
霍老夫人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生气了。
将茶几拍得“啪啪”作响,
“你还坐下了!站起来!”
云皎揉了揉耳朵,
“站就站嘛,凶什么凶。”
保姆的擦脚毛巾还没送到,她甩掉脚丫上的水珠,“嗖”得一下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所有人。
孟绘春、孟优优、霍老夫人以及在场的所有佣人,瞠目结舌。
“云皎!”
霍老夫人咬牙切齿,冷笑道,
“你还真是一点委屈不受啊!”
“那可不,霍峥说了,找我回来是享福的,不是受气的。”
云皎叉腰,理直气壮。
霍老夫人不得不仰头看她,虚指着她,
“好啊,我说你这段时间这么乖,原来都是装给你爸看的。”
云皎这段时间简直是乖乖女,态度非常良好,让干嘛干嘛。
让背诵家规,第二天检查时,云皎一晚上倒背如流;
让跟着家教学习,家教老师的反馈都是她上课认真,学习成果显着;
之前的语言、国文、礼仪老师退场后,霍老夫人又给她安排了钢琴、书法课。
立志把云皎培养成她理想中的名门淑女。
这段时间,霍老夫人对这个半路孙女是满意的,她将云皎超强的学习能力归咎于霍家基因好。
就算过去成长环境差一些,她才二十岁,天赋极好。
可惜,就在她放松管教时,云皎居然闷声搞大事,直接来了个夜御十男!
这丫头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奶奶,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他在我也照样逛夜店。”
“你是个女孩子,张口闭口就逛夜店,知不知道什么是检点!”
“我怎么就不知检点了。”
云皎义正言辞,
“孟阿姨带我社交,跟那些夫人聊天,谁谁家老公在夜总会一晚上花了几百万,
谁谁家儿子外面养了好几个小老婆,我可都听到了!他们比我不检点多了!”
“咳咳......”孟绘春面露尴尬。
果然,老夫人斜了她一眼,责怪她们说些少儿不宜的八卦,带坏了云皎。
云皎居高临下,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得意,她真是个告状小天才!
告状嘛,失了先机,就得找好时机。
趁热打铁,趁机给孟优优上眼药,
“您不是总夸优优是名校高材生嘛,我想着,她的同学也是高材生,我和她们一起玩一定能长见识。”
“她们还开导我,二十多岁喜欢喝喝酒蹦蹦迪很正常,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霍老夫人从牙缝中挤出,
“你分不出好赖吗?那种地方喝醉出事怎么办!”
云皎一仰头,
“我又没喝酒,我喝的奶茶啊,但舞确实好看,我玩得很开心。
虽然优优先走一步,优优的朋友在,能出什么事。”
孟优优黑了脸,强撑着解释,
“是我的错,奶奶,导员找我有事,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去,就暂时把姐姐一个人留在那了,没想到......”
云皎一挥手,一力承担,
“奶奶,你别怪她,怪我好了,读书人的事,当然一等一的重要。”
再重要能有姐妹的人身安全重要?
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想到了。
孟优优看着云皎俊秀无辜的小脸,那一瞬她分不清,她是否真的在为自己说话。
云皎还在慷慨陈词,
“我不过是跟朋友一起看了一晚上舞蹈表演,您要非认为这是错误,那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犯的错!”
“你还有理了!”
霍老夫人目光梭巡,她特别想找个鸡毛掸子,抽云皎一顿。
“我当然有理!我刚来港城,哪能跟人结仇,故意抹黑的新闻就是冲着霍家来的。
您有空骂我,不如查查是谁在背后针对霍家,弄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霍老夫人冷静下来,想明白关键,云皎说得有道理。
但一码归一码,差点让这混丫头混弄过去。
霍老夫人训斥道,
“你要不去酒吧惹一身腥,人家想捉也捉不到!从今天起,你就在家上课学习,哪都别想去!晚上九点门禁!”
“这不公平!凭什么男人左拥右抱,我就得在家待着!”
“你听听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女孩子,要注重名声,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云皎站累了,坐下来,
“我要名声干什么?”
“名声不好听,哪家好男孩敢娶你!”
“那不更好,非要嫁娶,咱们娶别人啊!”
云皎有理有据,
“不是您说,霍家跺跺脚,港城抖三抖嘛。既然这样,霍家的女儿不愁嫁,什么名声在权力地位面前都是浮云。”
霍老夫人被她一套歪理牵着走,听出几分赞同。
刚要点头,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厉喝,
“荒谬!”
“怎么别家少爷三妻四妾都稀松平常,到我这就荒谬了。如果规矩不约束所有人,那就是错的,是应该废除的。”
“好,好,好,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一番辩论,反正她是一点错没有。
霍老夫人想管教都无处下手,这丫头太野了。
云皎有些傻气的顶嘴,让霍老夫人想起霍峥的嘱托,“她摔坏了脑子,忘了事。”
是了,云皎这段时间展露出的天赋,让她忽略这回事。
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根据这几天的了解,云皎单纯的像一面镜子,她接触的是什么人就会模仿。
刚来的时候,连品茶都不会。
毕竟是亲孙女,这段时间她身体乏累,都是由孟家姑侄带云皎社交的。
看来,孙女还是得自己带,她霍家的亲孙女,怎么能让外人插手她的教育。
霍老夫人想起孟绘春在港圈地位尴尬,接触到的圈层有限,是她疏忽。
她疲惫地摆摆手,说得口干舌燥,抿口茶,
“行,你有理,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在外面长大,难免欠缺教养,改天,我亲自教你。”
算是她做出的让步。
她这个决定,让孟绘春心里直冒酸水,她努力这么多年,都没能让霍老夫人带她进入真正的顶流社交圈。
霍峥对云皎的母亲含糊其辞,让她危机顿生,就怕有一天那个女人母凭女贵,挤掉她上位。
偏偏,云皎这个害人精还不领情,她蹭到老太太手边,给老太太续茶,算是服软。
“奶奶,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每天上课很无聊的,我需要有自己的朋友。”
“你会有新朋友的。”
霍老夫人承诺。
自从来了霍家,她从未单独出过门,不是跟着孟绘春就是孟优优。
这让她很烦恼,她没有自己的圈子,生活的失控感让她浑身难受。
她不知道孟家姑侄是有意还是无意,带她认识的人都是家族里的边缘人物。
她如此费尽口舌,总算达到目的。
很好,以后她的行动线,不用再和孟家姑侄捆绑了。
祖孙俩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剑拔弩张。
初步目的达成,钢琴老师到了,她扬长而去。
孟绘春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要恨得盯出个洞来,转头,恢复成温良的模样,
“老夫人,阿皎是不是怪我拘着她了?”
“不怪你,你做得很好了。”霍老夫人安慰她,
“她确实需要拥有自己的圈子,余音和阿峥都那样,说不定以后她就是霍家独苗了。”
独苗这个词深深地刺伤了孟绘春的心。
她很想拥有和霍峥的孩子,但这么多年,都未能如愿。
谁愿意一辈子给人当后妈!
尤其听到云皎那番只娶不嫁的言论,孟绘春代入霍夫人的位置,建议道,
“老夫人,阿皎总说无聊,想交朋友,我看她可能想谈恋爱了吧。”
“有吗?”
刚才还惦记左拥右抱的人,谈恋爱?霍老夫人看,她恨不得开后宫。
“兴许是不好意思,她才多大,贪玩很正常,女孩子哪有不向往甜甜的恋爱,不如给她介绍几个青年才俊,让她收收心?”
“我考虑考虑。”
第689章 玄学找猫
夕阳西斜,一只黑猫敏捷地走街串巷,偶尔还跳上汽车,蹭一段路,节省体力。
霓虹灯下,黑影一闪而过,慕临川猛地回头,入目皆是车水马龙,目光迷茫地在街上梭巡。
“哥,怎么了?”
“没什么,看错了。”
慕临川失望地摇头。
元宝垂头丧气地拎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他算是感受到了人心险恶。
说好的剧组接机,一开始说坐不下,让他们等下一辆车。
可一等就等到天黑,打电话催促,对面就说快了,把他们晾在机场,走也不是,等也不是。
意识到是故意整人,无论他们等多久,都不会有人来,慕临川自行打车到达剧组酒店。
可是,在办理入住时,再次遇阻,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不好意思,二位不在入住名单上。”
一番周折,总算搞清楚,以慕白当前的咖位,他们应该住另一条街的快捷酒店,而不是星级酒店。
元宝暴怒,既为慕临川抱不平,又恨这些人溜人玩,骂骂咧咧,
“怎么不早说清楚?不就是故意让你白跑一趟!”
被慕临川一把拉走了,向前台点头致歉,
“她们就是打工的,你发火也没用。”
他还要安抚小助理,
“会有的,都会有的,早晚有天你哥会住到最顶级的房间,到时候给你开总统套房。”
元宝恶狠狠地咬牙,
“我要在总统套房里吃十箱干脆面!”
“好,你现在也能吃十箱,就怕你上火。”
虽然落魄,干脆面还是买得起的。
现在元宝和老郑的工资由慕临川发,元宝是助理兼保镖,老郑是司机兼保镖。
原以为港城之行有剧组安排车辆,老郑就没一起来。
二人是共患难的情谊,互相加油打气,身后突然传出嘲弄,
“真是笑死人了,不知道哪来的糊咖,还惦记住总统套房呢,不自量力。”
慕临川回身,尽管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对方脸上闪过惊艳,随即便是嫉妒。
见他看过来,嚣张地抬了抬下巴。
慕临川平静道,
“你说得一定不是我,祝你早日成功。”
人生地不熟,看起来对方也是剧组的明星,慕临川没说过分的话结仇,拽着元宝走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丑恶,尤其面对娱乐圈巨大的利益诱惑,有的人已经偏执到疯狂。
张可就是个小心眼且有点权力的人,恶狠狠地瞪着慕白挺拔的背影,
“他谁啊?”
助理立马回话,
“我马上去查。”
“查到了让他怎么来的,怎滚回去。”
张可底气在于这部戏的大投资商是他的金主,一个有特殊偏好的男人。
而他跟了金主这么长时间,非常清楚他的喜好。
刚才的男人,仅凭一双眼睛,就让他危机感顿生。
慕临川要是早知道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会把他当做仇家,会很后悔当时没骂得更难听些。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早有预料。不过是之前有云皎撑腰,他格外顺遂。
面对目前的冷遇和白眼,慕临川接受良好,除了吃饭睡觉,大多数时间都在钻研剧本。
卷得让元宝看了都害怕,他还问过,
“我看别的演员也没像你这么累啊,人家候场的时候还打游戏呢。”
慕临川微笑不语。
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想云皎,越想越难过,悲伤会将他淹没,溺死在绝望里。
于是,业内已经有关“慕白死装哥”的恶评。
月牙叼着一只百香果的藤蔓,信步走在大街上。
它摸清了迷金夜总会的情况,正在犯愁如何跟云皎沟通,她们现在无法神识交流。
突然,天降大网,将它兜头罩住。
“抓住了!”
尖锐的猫叫响起,月牙极力挣脱。
它与云皎荣辱与共,受主人影响,现在只是稍微敏捷的小猫,哪里比得上几个人类的力量。
“别紧张啊小猫咪,我们不是坏人,很快你就有新家啦!”
“嗷呜嗷呜!”
月牙骂骂咧咧,它被人当做流浪猫抓走了!
不知道有没有用,它一边奋力挣脱,一边在心里呼唤云皎:女人,快来救我!
“这猫好凶哦!”
“应该不好找领养吧,要不要把它放生?”
“先试试看,它品相不错,纯黑色英短,先给它绝育,还能找领养人要一笔绝育费。”
月牙出来跑了一天,身上灰扑扑的,还叼着百香果,看起来更像是饥不择食的流浪猫。
月牙夹紧后腿,叫声凄厉,
“嗷嗷嗷——!”
夜幕降临,云皎没等到月牙,抄起外衣,联系家里司机。
上车后,司机问她,
“您要去哪?”
去哪儿?
云皎本想沿着前往迷金夜总会的路上,一路寻找,脑海中突然闪现几句话,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戌坎巳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
今天是庚申日,兑,西方。
云皎脱口而出,
“向西开。”
“啊?”司机不解。
“你先开,我不说转弯,就一直向西。”
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的口诀争相浮现,在脑海中自动转换。
云皎闭目感受,捋清楚涌现的信息,
“甲乙阳人巳庚阴”
月牙是被人抓走的,抓它的人有男有女。
“子午卯酉在路旁,申寅巳亥归他乡,辰戌丑未身未动”
月牙是午时出门,按理应该在日落前酉时回家。
午、未、申,酉,期间任何时辰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口诀只是个工具,事在人为,云皎一定要找到它。
核对好最后的信息,云皎睁开双目,
“城西十里,康美宠物医院。”
云皎来的时候,月牙已经被五花大绑,大敞四开,绑在宠物手术台上露出两颗毛绒绒的圆球。
医生戴着口罩,正在推净针筒内的麻药。
云皎匆匆赶到,大喊一声,
“刀下留猫!”
第690章 她在隔壁
麻药推了一半,被云皎一把打掉,
“咪!你怎么样?”
“月牙!”
药劲上来,月牙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嘴巴,眼神呆滞,云皎叫了好几声,摇了好几下,它才强打起精神。
眼神重新聚焦,向云皎怀里蹭去,呜咽着寻求庇佑,
“呜呜呜——”
我差点就变成公公猫了!
传不传宗接代无所谓,它是妖,残缺的身体影响修炼,修为也会直线下降。
一声声叫得格外凄厉。
月牙平时高傲得很,极少如此委屈,看得云皎心疼,揉着它耳朵安慰,
“乖啦,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云皎直接扯断了绑带,把月牙捞进怀里,想带它尽快离开。
不欲追究这些人把家猫认成流浪猫的事了,只冷声陈述,
“我的猫,带走了。”
可是,领养机构的人不肯罢休,几个人围上来,拦住她,
“不准走!”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猫?”
“就是!我们可有视频为证,已经上传到网上了,这是我们在街上抓的流浪猫!”
司机去停车了,云皎没等车停稳,就急忙跳下来,先行一步。
这几人看云皎形单影只,动了心思。
他们是非公益性质的领养机构,在平台做账号,是个流量不小的博主。
抓到的流浪猫被领养时,领养人要付一笔“小偿”费用。
月牙毛发光滑,品相上乘,是只非常健壮的小猫。
他们下午直播抓猫时,已经有许多人来询问了。
遇见多个领养人的情况,他们会拉群,采取竞拍模式。
总有有钱人,愿意为了流浪猫献爱心,花多少钱无所谓,他们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对粉丝的说法是,小偿是筛选领养人的门槛,获得大批拥趸。
已经可以预见月牙的身价,怎么能让云皎轻易带走!
几个男男女女围住云皎,其中一人站在对面,手机镜头对着云皎,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拿出证据来!”
云皎掏出手机,这段时间她经常和月牙腻在一起,手机里都是月牙的照片,还有与她的合照。
“它叫月牙,是我朝夕相处的家人。”
对方嗤笑,
“说得好听,没见过宠物猫散养的!”
“你这么爱猫,还让它乱跑?”
“肯定没封窗吧!小姑娘挺靓的,封窗的钱都舍不得吗?”
“平时不给猫吃好饱饭吧,它都饿得啃百香果了。”
镜头已开,对方言语带着极强的诱导性。
这是他们的一贯套路,先占据道德高地,扣上一个虐猫的嫌疑。
就算是抓错了,也要利用舆论让粉丝站在他们这边。
直播间弹幕风向一边倒,
“散养猫,就是不负责!”
“这样的人不配养猫!”
“养不好不如早点送人领养!”
对方不怀好意,云皎也不再客气,收起手机,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我还没追究你绑架我的猫呢!”
那几人互相使眼色。
一般人经过质问都会慌乱,可云皎如此淡定,出乎意料。
继续给云皎出难题,
“你说是你的猫,拿出证据来,长得像的黑猫有的是!”
对方根本在胡搅蛮缠,云皎托举起月牙,猫脸凑近人脸,
“我生的,像我。”
在对方反驳前,掐住话头,
“你说不是我生的,拿出证据来!”
宠物医院是他们的长期合作伙伴,医生站起身,避开镜头,低声恐吓道,
“这位小姐,我们店里可是有24小时监控的。
刚才你闯进来,夺走这只猫,已经全被记录下来。”
他又朝着镜头,抬高声音,
“我来说几句公道话,大成也算小有名气,不会贪你的便宜。”
“可以理解你丢猫的心情,这只小猫确实可爱,但也不能据为己有啊。”
云皎眯起眼睛,神情鄙夷,公道个鬼,原来是拉偏架的。
医生还大言不惭当起了判官,
“这样吧,我们就不追究这只猫到底是不是你的了。
大家各退一步,你给他们一笔感谢费,猫你带走,也算是给它一个家。怎么样?”
大成是出镜博主,稍作思索,为难地同意,
“那行吧,你可一定得对它好啊,养不好也别虐待它,大不了给我们送回来,我给它养老。”
私底下,伸出手掌比了五个手指,
“你给我这个数。”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是五百。
说得好像她占了大便宜一样,明明是她的猫,他们连一根猫条都没喂过,居然还朝她要钱!
有钱也不给!
云皎脾气上来,咽不下这口气,吐字冰冷,
“一分钱都不给!”
“那不行。”
团队里一个女生开始煽动舆论,
“我们得保证领养人的经济条件,你连几百块领养费都拿不出,就别养猫了。”
“所以?”
熟悉的人能看出来,云皎越生气,话越少。
医生躲开镜头,故技重施,压低声音,保证收不到音,
“不同意,就别想走!”
“这可是大博主,粉丝一人一口吐沫都能让你在港城混不下去,自己掂量掂量。”
云皎换成单手抱月牙,活动着手腕,她勾起唇角,
“好极了!”
再次确认道,
“不让走?”
那医生作势要抓她胳膊。
“咚!”
云皎抬手,狠狠砸向医生的鼻梁。
收拳时,手背一片鲜红,对方鼻孔下挂着两条血红色小河。
挨打后破口大骂,
“小贱人!我还治不了你!”
没等他冲上前,云皎紧接着一个扫堂腿,踹倒医生,骂道,
“掂量你大爷!”
自己人挨打,大成等人蜂拥而上。
云皎踹倒医生后,激动地手抖,那种嗜血的战栗感,让她格外兴奋。
她急需沙袋来继续开发自己能力。
来一个放倒一个,还被她紧紧地踩在脚下当脚垫。
她战斗素养极高,根本不需要反应,完全依赖本能。
云皎一边打架,还一边思考,肌肉记忆居然比她脑子反应更快?
单手作战,她出手就是反关节,擒拿时直冲各大关节,一招制敌。
几个男人躺在地上哀嚎,团队中一直拍摄的女人上前,想谴责她,占据道德高地。
“我报警了......”
未等开口,云皎一巴掌扇过去,女人旋转两圈,站不住,跌在地上,手机摔落。
司机停车的功夫,一转身,大小姐被警察带走了。
他赶紧驱车跟上,一边联系霍老夫人。
云皎大方走进警局,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她甚至心情很好,今天回忆起了两项技能。
技多不压身嘛!可喜可贺!
身后跟着的警察倒像她的跟班,后面还有一群鼻青脸肿,挂了彩的人。
带队的警察刚要推开第一间调解室的门,被同事叫住了,
“哎,等等,那间被占了,里面一伙扫黄的。”
于是他们进入对门调解室。
“说说吧。”
云皎有理有据,在走之前,主动提醒警方调走店内监控。
医生好几次威胁,虽然避开了手机摄像头,但被监控尽数收录。
他仗着这是自己店里的监控,没在意这层,没想到遇到个狠人。
云皎拿出月牙的灵宠证明,平时的照片,都可以证明这伙人故意讹人。
可她打人也被监控拍个正着。
“怎么能打人呢?”警察教育她。
“我害怕。”
云皎平静地陈述,她挤不出眼泪,只好垂下凤眸,看起来无辜一些,
“他们那么多男的围着我,还说什么不给钱不让走。
你别看我打得狠,遇到生命威胁,激发潜能,能不狠吗,万一逃不出来怎么办。”
确实是对方先挑衅,云皎虽然打人,但她几乎原地没动,每次都是对方冲上来,她出手。
警察又对大成和兽医批评教育,
“你们这算寻衅滋事了。”
最终调解结果,云皎道歉了事。
白挨一顿打,还没拿到钱,大成等人不依不饶,
“我要告她!”
“我不道歉。”
双方态度坚决,场面僵持。
云皎给安旭打电话,霍峥留给她的私人秘书,这还是她第一次找安旭。
期间,她坐在调解室等待。
隔壁调解室。
慕临川和元宝尴尬地坐在一边。
慕临川刚收拾好行李,准备洗澡,突然有人敲门,他留了个心眼,没开门,隔着门问话。
“你找谁?”
门外娇声回答,
“是我呀,快开门。”
几乎同时,一伙警察飞速上楼,
“接到举报,风纪整顿!”
偏偏门外的女人衣着暴露,浴巾下只有内衣,看起来很像情急之下,被赶出来的。
第691章 没见到,差一点
安旭来得很快,他听命于霍峥,霍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照顾好云皎。
云皎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毕竟打人在先,自己理亏。
安旭西装革履,彬彬有礼递出名片,
“先生您好,我是霍小姐的私人管家,没什么事,我就送我家小姐回家了。”
他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还安慰自家小姐,
“小姐放心,咱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云皎态度坚决,
“我没错,不道歉。”
“没问题。”
安旭微笑应下。
转过脸,面对别人时,褪去和蔼,换上冷意。
大成等人既没等来道歉,也没有赔偿,摸不着头脑吆喝道,
“怎么让他们走了?”
警察拦住他们,
“别说本来这事就是你们主动挑衅,出门打听打听,港城有几个姓霍的。”
安旭了解完来龙去脉,虚扶着云皎肩膀,护送她出去时,还恶狠狠瞪了这群人一眼。
云皎抱着昏睡过去的月牙,路过对门时,不经意瞟了一眼。
正好透过门缝,看见一张极俊的脸!
眼神无辜又有些无奈,气质矜贵清雅。对门而坐,脸正对着她,微微低头。
简直惊为天人,是她的菜!
她脚步稍顿,使劲摇头,晃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记性可好了,这个屋的人是扫黄抓进来的。
无论是卖的,还是买的,她都嫌脏。
心中叹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门缝极窄,云皎看过去时,慕临川正垂眸解释,直到她收回目光,二人都未曾对视。
余光里,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慕临川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只见一行黑衣人走过,其中簇拥着一个女孩。
安旭阵仗不小,带来好几个保镖,边走边说,
“小姐,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您别动手,直接找我就行,实在气不过,等我们的人摁住,你再上去补刀。”
云皎以为他会教育自己,没想到居然是帮亲不帮理。
她“扑哧”笑出声,听起来有几分少女的活泼,
“你别叫我小姐了,怪不习惯的,叫我......”
转眼间,已在簇拥下走出警局。
隔着人山人海,慕临川没听见那句自我介绍。
耳边还有一些八卦的声音干扰,
“霍家?真是霍家小姐?”
“那还有假。那可是安旭,霍峥手下第一得力干将,他都得鞍前马后伺候着。”
自从霍峥去国际刑警总部任职,这几年在港城,安旭比他知名度还高。
“别说,虽然脾气不好爱打人,她长得真正啊,要是能当上霍家女婿...”
“谁不想,当上门女婿都得排队。”
“不知道谁这么有福,能赢得大小姐芳心。”
“肯定抗揍吧。”
慕临川没听完八卦,就被民警拽回去。
“坐好!”
他失望地垂眸,不是她。
查过身份证,慕临川和元宝没有案底,而且来港目的正当。
警察自有辨别方式,经过专业的审问,那女人是拿钱,刻意在那个时间敲门的。
而举报,也是有人有意为之。
幸好,那个时间,元宝在慕临川房间,他去拿零食。
元宝当做给粉丝的福利,从敲门开始,怼着慕临川脸拍vlog,
“又是被投喂的一天……”
确认误会一场,便放他们走了。
元宝在路灯下哀嚎,
“好倒霉啊!真的好倒霉啊!”
“哥,你信外应吗?”
“外应?”
在慕老爷子有意干扰下,刻意隔绝玄学界。
慕临川很少接触这些,大部分玄学常识,还是来自云皎。
元宝解释,
“万物相辅相成,形成共振效应。我们自从落地港城就处处碰壁受阻,诸事不顺。
按照外应来说,冥冥之中一股神秘的力量,指引我们,趋利避害,离开这里。”
慕临川点头,
“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又乐观道,
“万事开头难,说不定我们已经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修成正果了呢,好事多磨嘛。”
然而,第二天,他到片场时,意识到,玄学有时候准到毫无道理。
定好的他演一个讨人嫌的反派。
过了试镜,签了合同,试过妆,见了导演,甚至参加完开机仪式,一切准备就绪。
原本今天就有他戏份,可以直接上镜出演了。
他被独自叫进办公室,元宝被拦在门外。
选角导演介绍几个人后,挤出笑意,
“小慕啊,你外形条件是真不错。”
“只是,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外貌,漂亮的男孩有的是,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慕临川鞠躬,
“感谢各位愿意给我机会。”
选角导演摆摆手,
“这几位都是大投资商,你得拿出态度来,证明你能演好这个角色,不然老板们的钱可不能打水漂啊。”
他话里有话,慕临川不得不接道,虚心求教,
“要怎么证明?”
“试戏。”
他刚松一口气,不光他的戏份,他对手的戏份,都研究过数遍。
任何一场戏,他都能手到擒来。
就算台词无法细化,做到完全还原,起码情绪能调动起来。
他自信满满,
“好!”
对方露出得逞的笑意,将剧本递给他,
“就这场,吻戏。”
慕临川腾地一下面红耳赤,可他这样,落在对方眼中更添风采。
对面那位张老板眼中露出兴味,眼神示意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故作为难,
“哎呀,这场戏是你对女主角施暴对吧,你也知道,香姐是个大腕,哪有时间和你搭戏,你就委屈委屈——”
他摊开手掌,指向那位张老板,
“张老板不介意,要不你和他搭一下?”
张老板是个年逾四十的成功人士,相貌堂堂,放在荧幕上,也是受异性追捧的大叔范男友。
他站起身,理了理铅灰色西装,仿佛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选角导演还在游说,看慕临川站在原地不动,推搡他一下,
“演员这行就是这样的,要为艺术献身,你看我对你多体贴,安排同性......”
男的,更恶心!
他还在怂恿慕临川,
“这场戏,是你主动啊,年轻人要抓住机会。”
说得冠冕堂皇,就是性骚扰!
听说过小演员会有这样的遭遇,可这种事落在谁身上,无论男女,无论对方是男是女,一样恶心!
不好的回忆不断翻涌出来。
恶心感油然而生。
张老板在他面前站定,油腻的目光上下梭巡,仿佛要将人扒光。
尽管他比慕临川矮一点,但他看人始终以俯视的上位者目光。
“你叫慕白是吧,年轻人,前途无量。”
一句轻飘飘的许诺,就能将人拉入深渊。
他眼中的慕白,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漂亮,但没有尊严。
性骚扰的背后,是权力的压制。
他在向一个下位者,展示自己的权力。好色不是最终目的,他喜欢征服男人的满足感。
看着下位者或摇尾乞怜,或忍气吞声。
无论如何,最终都得乖乖屈服于他胯下,更能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尤其,慕白的怔愣、羞耻、愤怒,气得眼尾拖红,都让他格外满意。
就喜欢这样有脾气的,驯服的过程别样的有趣。
随着张老板的靠近,他身上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成了烈性催吐药。
恶心!
恶心!
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在肩上即将落下手臂时,慕临川猛地后退一大步,弯腰,
“哕——”
吐了个淋漓尽致。
他吐了,屋里的人都愣了。
慕临川旁若无人吐了个痛快。
跨过地上污渍,自行拿起一次性纸杯,接水,漱口,吐掉,捏扁杯子,扔在地上。
刚吐完,嗓音沙哑,喊人,
“元宝!”
“来咧!”
第692章 找上门
慕临川忍无可忍,面色涨红,踹门而出,
“我们走!”
元宝气势顿起,护着他一路畅通。
选角导演追出来,在身后叫住他,威胁道,
“慕白!你想好了,出了这门,别说这个角色,以后这行也没你的饭吃。”
慕临川嗤笑,一改以往的谦恭温顺,昂首挺胸,
“这么爱吃你多吃点!伺候好你那群爹!”
看着斯斯文文的人,突然变得桀骜不驯,杨从一噎,尬笑,
“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他惦记张总许诺的高额的好处费,装模作样地劝道,
“就是开个玩笑嘛,无伤大雅的事,你趁早回去道个歉,改天陪人家吃顿饭,敬几杯酒,这事就过去了。”
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就是想先稳住慕白,再一步步瓦解他的防备。
时代变了,这些人不敢直接生拉硬拽,明面上还讲究个“你情我愿”,交换资源。
但对于向往名利场,底线模糊,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来说,一套一个准。
腌臜事不分圈层,慕氏破产前,慕临川对这些事早有耳闻。
有的是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把诱骗少女当做一场猎艳游戏。
他第一次感受到,在工作场合被当做客体,被欺辱时的气愤。
而那些人却不以为意,当做“幽默”、“开玩笑”粉饰太平。
这种幽默是上位者的权力,没见过他们向上司、上游合作商开这种“玩笑”的。
现在,欺负个小演员而已,不过是逗了一只造不成伤害的猫罢了。
慕临川不是不知道社会的潜规则,他一直处在上位者阶层,耳濡目染不如身临其境。
刀砍在自己身上格外痛。
对方所谓的好意,更是火上浇油,慕临川怒火中烧,
“爱找谁找谁去!爷不奉陪!”
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了。
元宝扬了扬拳头,示威,啐了一口,紧随其后。
他们怒气冲冲走出片场,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剧组女主角席香,候场过程中百无聊赖地扇着风,一闪而过的帅气身影让她眼前一亮。
身段笔直,走路带风,为这个夏季带来一抹清凉。
她招手叫来助理,
“那谁呀?”
“这部剧的男三号,演楚枫宇的,叫......慕白。”
助理搜了下行程表才叫出名字。
“是个新人,只在综艺露过脸,作品都是待播状态。”
席香满意地点点头,有些期待和他的对手戏。
这部剧是一部大女主创业剧,正赶上大女主风口,打算冲奖的。
席香是一线女演员,也打算借助这部剧更上一层楼,成为超一线实力派演员。
为了拿下这个角色,她自己也投资一部分。
但对于背后大佬们来说,她的话语权仅限于比其他演员地位高一些。
这部剧女主角性格讨喜。女主角坚韧不拔,敢拼敢闯,从小镇姑娘成长为富甲一方的女老板。
这样的主角很讨喜,但作为成长型主角,也有少女怀春的情节。
人渣楚枫宇就是女主成长路上的试金石。
虽然楚枫宇是反派,但他相貌出众,甜言蜜语,很有欺骗性,和女主有许多亲密戏份。
席香对于慕白的形象很满意,而且新人一般在亲密情节不敢占便宜。
拍戏时顺序是打乱的,这部剧导演郭岩偏好把情绪爆发的戏份放在前面拍,慢慢磨下来。
正好,今天就有一场女主角下定决心离开人渣,一刀两断,但被楚枫宇疯狂报复的戏。
可席香准备就位,场务过来通知,
“香姐,有楚枫宇的戏份都暂时搁置了,演员还没到位。”
“早上我还看见他了。”
场务笑而不语。
席香明了,她混圈这么多年,隐约能猜出大概。
怪不得开机仪式后,有几个投资商大佬还在逗留。
看来这个慕白还是个有骨气的。
左右不关自己的事,席香遗憾一会儿,又投入工作中。
她投资后,掌握一定话语权,有的演员是她亲自挑的,这部戏男二也很俊秀。
一个默默守护女主,帮助女主创业的小少爷。
“卡!”
导演愤怒地喝道,
“程尔,你是大少爷不是私生子,怎么贼眉鼠眼的!”
祁独柯立马鞠躬道歉,
“对不起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私生子这个词深深地刺痛着他。
更恨慕临川了!机会喂到嘴边,张嘴接都不会。
他看见慕临川负气离开,心不在焉,导致拍戏时频频出错。
幸好这部戏是腾云公司出品,他是腾云的艺人,没人提换人。
慕临川和元宝回到酒店时,就被告知,限他们今天十二点前退房,既然不是剧组的人,食宿自然不能算在内。
慕临川自掏腰包,续住几天,还给自己和元宝升了房型。
他还要参加《薄荷少女柠檬心》在港城的路演,过几天,其他主演就该到了。
看着账号余额,他第一次感受到钱不够花的恐慌。
不久前,全国洪灾,他大手一挥,捐了一百万;
还有爷爷高额的住院费,一交就是半年。
他平时开销也不小,吃穿用度都用的精品,零零总总下来,卡里没剩多少钱。
没戏拍就没钱赚,朝阿倦他们借钱也太丢人了,他也是有尊严的。
慕临川决定垂死挣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口借钱。
不一会儿,经纪人陈泽就打电话过来,训斥,
“慕白,你是不是得罪了张总,别怪我不提醒你,那不是你能得罪起的人。”
都是一丘之貉,怪不得这次他来港城拍戏,陈泽一催再催。
慕临川冷笑,事到如今,他不介意撕破脸。
“所以?”
“你赶紧去给张总赔礼道歉,给人哄舒服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这么着急你亲自上啊,指使我干什么?”
“你是我手底下的艺人,就要听我安排!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陈泽破口大骂,脏话连篇,含妈量极高。
慕临川将手机移开耳朵,平静地说道,
“你还记得我这个艺人啊。”
洛苑也签了青柠,他属于随波逐流的人,也不惧什么潜规则,偶尔给慕临川传点消息。
据说陈泽把慕白的资源都给了其他艺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惹的事别连累我!”
二人彻底撕破脸。
慕临川前途未卜,迷茫地坐在沙发上,陷入自我怀疑。
他进入演艺圈到底是不是对的?
回忆起从他入行以来,总是处处遇阻。
元宝说的外应,如果扩大一点,这些不顺是不是在提醒他,他不应该孤注一掷,踏入这行。
他应该和朋友借一笔启动资金,借用人脉,重新开始做生意。
起码,生活会有保障,爷爷的疗养费也有着落。
这条路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浑浑噩噩地,从天亮独坐到天黑。
还是元宝叫他,敲门声响起,唤回了他的神思,
“哥,我们去逛夜市吧!”
元宝是个乐天派,总是活力满满,
“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大陆,啥护照呀,通行证呀,都是第一次弄。”
听他说,一开始来是因为云皎给了他十万块预付款,他高兴坏了。
街上人潮涌动,大多数是逛街的年轻人。
一伙人在夏季统一黑色长袖,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眼神锐利似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确定是她?”
“确定,还带着那只猫。”
“跟上!”
他们穿街过市,遇到的人都退避三舍,生怕惹了他们不快。
慕临川离得近,下意识朝黑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发尾轻扬,应该是个姑娘,穿过闹市,跑了过去。
那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算了,今非昔比,他管不了那么多。
元宝叼着奶茶吸管,胳膊拐了他一下,
“要去看看吗?”
“你打得过?”
“带你跑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二人跟了上去。
第693章 我俩有奸情
一大早,云皎又迎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港城小报再出新闻。
【霍家大小姐仗势欺人,殴打救助博主,对猫咪强取豪夺】
关于霍家这位神秘的大小姐,各路人马都坐等吃瓜。
霍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云皎滑动屏幕,无辜地辩解,
“都是无良媒体乱写的,昨晚发生了什么,您不是一清二楚吗?”
司机给老夫人打电话汇报后,没等霍家派人。
安旭已经将云皎捞出来,平安送回家了,他还特意解释一遍前因后果。
昨晚,霍老夫人勉强原谅了云皎。
可一看一早新闻,顿时血压飙升,
“霍家低调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仗势欺人?”
“你们家这种地位,干什么都能被扣上仗势欺人的帽子。”
尽管是争取自己的权益。
仇富现象到处都有。
“你闭嘴!”
霍老夫人再也维持不住优雅,她说不过云皎,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你,你给我闭门思过去!”
哦,回房间玩手机,不是啥难事,她还有一大堆纪录片待刷呢。
“遵命。”
云皎痛快答应。
转身时,霍老夫人叫住她,
“站住!知道为什么一个不入流媒体的小道消息我都要在意吗?”
她虽然强势专制,但教育出的儿女都是人中龙凤。
惩罚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她不要再犯。
云皎思索,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不断地毁谤,会破坏霍家在公众眼中的形象。
尤其,霍峥从政。
没有人会去思考新闻背后的真实性,他们反倒更加愿意看负面新闻取乐。
诋毁的次数多了,信的人也多了。
可她答不出来还好,答出来霍老夫人更气了,气哼哼道,
“知道还犯!一口一个你们家,霍家也是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皎回到房间后,分析局势,如此看来,霍家的地位也不是那么牢固。
这两次关于她的消息传播的那么快,背后一定有推手。
还有昨晚,她稍有异动,司机就向家里汇报。
那岂不是以后,她干什么身后都会有眼睛盯着?
说不定,暗地里还有数不清的眼睛,等着她出丑、犯错。
云皎总结,还是得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势力。
直觉告诉她,不能受制于人。
什么豪门世家,千金小姐,享受这些待遇,就要承受相对应的压力。
比如,霍老夫人期望的,她能夹起尾巴做人。
该怎么办呢?
她想查实验室的勾当,就得避开耳目,得先解决掉背后的眼睛。
她一时半会儿得和霍家绑定,而且昨晚,她第一次发现,特权真好用。
云皎暂定两个目标:
一、帮霍家铲除异己,让暗中针对霍家的宵小不敢妄动。
就算她杀人放火,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捅出去。
二、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是安旭,不是忍冬天葵,而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
她现在,还是个没实权的大小姐,对霍家生意、势力分布一无所知。
安旭,是个突破口。
霍家绝大多数势力,都经由他手。
昨晚,她发现安旭眉宇间一抹黑气,脑海中突然闪现四个字——血光之灾。
她下意识将拇指依次按在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应位置。
掐指一算,三天后。
提前预警,安旭未必信。
云皎决定,三天后,当场出现,救他一命,效果更好。
毕竟,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服安旭,让他感激自己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月牙醒来后,扑腾着让云皎打开手机,它识字,但不多。
拼音打了好几次没打对,英文单词只会一半“pas...”,急得喵喵叫。
经过一番比划,终于让云皎明白,
“你说那颗百香果有蹊跷?”
月牙疯狂点头。
它被抓时,都死死咬住藤蔓没松口,它记得掉在宠物医院某个角落。
“和迷金有关?”
点头。
“那个灵体还在吗?”
点头。
“走,我们去找。”
月牙咬住她裤脚,向房间门口扬了扬头,她在禁足!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昨晚才发现,我是个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翻墙不在话下。
云皎和月牙几乎同步,轻盈落地。
华灯初上,云皎发现,那家医院已经人去楼空,十分萧条。
小报新闻还是收敛过,只报道了大小姐仗势欺人的事。
实际上,大成身为博主,昨晚又在直播,打算利用舆论攻击云皎。
正好挑起阶级对立,为自己吸引一波流量。
但他还是低估了上流社会的势力,送云皎回家的同时,路上,安旭就处理好了一切。
大成的账号被封,他立爱心人设圈钱,私下竞拍的事,全被曝了出来。
没等他网暴云皎,安旭先下手为强。
要不怎么是霍峥第一得力助手,守在港城大本营。
还有那个黑社会般的宠物医生。
送云皎回家后,安旭返回,深夜带人围住他,
“听说,你要让我家小姐在港城混不下去?”
“不敢不敢。”医生立马认怂。
“监控我看了。”
安旭一个烟圈吐在他脸上,平静中带着怒火,
“你叫她贱人。”
“我是贱人!”他狠狠甩自己两个巴掌。
安旭挑了挑眉,冷声命令,
“继续。”
巴掌声不绝于耳。
看着对方把脸打肿,安旭将烟蒂扔在地上,发话,
“离开港城,既往不咎。”
宠物医生连夜卖房搬家。
可妻子去学校接孩子时,带回来噩耗,
“小飞被人绑架了!”
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又被断了财路,只好自认倒霉,但儿子是他的命。
与此同时,收到一通电话,声音经过处理,
“你儿子在我手里,按照我说的做,否则......”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警,遇见了来找百香果的云皎。
他恶从胆边生,反正走投无路了,不如干一票大的。
月牙从办公桌底下叼出那个百香果。
透过半透明的格挡,云皎忽然下腰,躲过白刃,跑了出去。
医生持刀追着她出去,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把霍小姐驱赶到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没想到,霍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傻的,居然专门往偏僻处跑。
他还省事了。
云皎想的是,引他到监控死角,胖揍一顿。
二人一前一后,上演追逐大戏。
进入小巷后,温度骤降。
云皎手臂顿时起了一层战栗,一股阴冷气息,如一张黏腻大网,罩住这条小巷。
她动不了了!
黑色身影逐渐靠近,
“霍小姐,久仰大名——呜啊!”
那人“啪叽”一声,脸朝下,扣在地上,晕死过去。
随着一伙人走近,小巷内逼仄起来。
但她周身压力顿消,恢复了行动力。
为首一人还维持着握拳的动作,手臂青筋暴起。
见她看来,那人收手摸了摸颈部,似乎有几分局促。
小巷与闹市就隔了一条街,在宠物医院后方,借着微弱的灯光,云皎看清了来人。
看不清五官轮廓,但他气势逼人,带着凛冽孤傲的气息。
他缓缓靠近,将云皎逼在墙角,铁臂抵在墙上,半个身子匿在阴影里。
抬手时,云皎闻见皮革的味道,心中暗骂,神经病,大夏天穿皮衣!
云皎看不清他,但对方对她的神色一览无余,见她翻了个白眼,轻笑。
“呵——”
笑声懒散又浪荡,
“你真失忆了?”
熟人?云皎不动声色。不知道是敌是友。
那人扬起手,想要摸她脸,被她一把打掉,也不恼,自言自语。
“看来是真的。”
他活动着脖颈,云皎看见了,他脖子上有狼头纹身。
那人见她如此防备,解释道,
“我跟地上那个不是一伙的。”
他要向云皎的脉搏探去,被云皎挣开,呵斥,
“别动手动脚的!”
“快让我看看,你这不是失忆了,是回炉重造了吧,这种小把戏都能让你中招?”
他长腿踢了踢地上的人,行动间自带一股不羁和嚣张。
“你谁?”
应该是认识的,因为月牙没炸毛。
“不是吧,你忘得也太彻底了!我是你爸呀!快叫爸爸!”
后边那句狗狗祟祟的没底气,带着几分戏弄。
云皎被他锁在胸膛和墙壁间,陈述,
“你来晚了,我爸的位置被人占了。”
“啊?还真有爹啊!我以为你石头缝蹦出来的。”
他双手扶住云皎的肩膀,微微弯腰。
云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和他的气质一样,狂野不羁。
“我是你哥哥的二姨妈的三舅姥爷家的小姑姑的远房表哥啊!”
这一句,云皎确认过眼神,真的是熟人,和她一样,不由自主喜欢胡说八道。
他将额头贴在云皎额间,彼此种过同样的禁咒。
他和她狼狈为奸,掌握共同的秘密,生怕某天谁着了道,供出对方。
他用灵气探向云皎的识海,一片空白。
忍不住心疼,不知道遭受多大的苦难,让她不得不颠覆记忆。
他轻声道,
“我叫狼牙。”
“老大,终于找到你了。”
背光的剪影下,两人格外亲昵,忽略巷口守门的一群黑衣人的话。
不知道里面的是被胁迫的,还是小情侣调情,来往行人看见黑衣人都加快步伐,赶紧离开这里。
元宝点头示意,慕临川站在巷口喊道,
“姑娘,要帮忙吗?”
巷子里男女同时出声,
“不用!”
是狼牙,云皎放下防备。
“真的没事?”
巷口的人没走,狼牙转头,换上另一副面孔,吊儿郎当喊话,
“有事,我俩有奸情,你要进来捉奸吗?”
随即痛呼,
“嘶——啊!真掐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听起来,像女生拧了他一下。
“抱歉,打扰了。”
慕临川红着脸离开了。
好像真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那男人声音很有特点,低哑但有磁性,口音像外国人。
女生似乎是不好意思,没怎么出声。
巷口脚步声远去,云皎活动着手腕,这人应该也是个武林高手,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
狼牙捂着腰,
“你也太狠了。”
对刚才的调笑,云皎一本正经纠正,
“我不可能和你有奸情。”
“咋不可能!狼狈为奸也是奸!”
他护送着云皎走出小巷,贫嘴道,
“咋就不能和我了,我差哪了?”
恰好走到路灯下,云皎看着他的脸,摇头,叹息。
“别不说话呀!我也是欧洲一枝花呢!”
狼牙死活要个答案,云皎直言道,
“太狗了。”
“什么?”狼牙错愕。
“我说你,太狗了,狗里狗气的。”
她对自己的审美很了解,虽然失忆了,但芯子还是她,基本的行事逻辑不会变。
尤其昨天看见那个很好看的小菜,喜欢的类型有了具象化。
失望一闪而过,不愧是她,一说话噎死人。
狼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刚才的调笑当做插科打诨的玩笑话。
说起这段时间见闻,
“我们找错路绕远了,先去了江城......”
经过狼牙滔滔不绝地介绍,云皎总结道,
“我,是你老大,道上混的?”
“嗯嗯。”
狼牙指了指她,
“你有一个威风八面的名字,花不晚!”
云皎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听起来很风雅的名字,怎么也跟威风八面扯不上关系。
“就这?”
“多好啊,钱多的花不完!”
“哦,那是不错。”
云皎恍然大悟,随口问道,
“那你呢,你叫什么?”
“杀不死。”
“这名谁起的,一点水平也没有。”
“你。”
狼牙揶揄地看向云皎,微笑中含着嘲弄。
“道上都管你叫野花,管我叫疯狗,咱们家还有毒蛇,蜈蚣,壁虎,蟾蜍,浣熊。”
云皎选择闭嘴,狼牙继续说道,
“我以为你有危险,先行一步,毒蛇过几天到,其他人镇守大本营。”
“你身手很好?”
狼牙鄙夷地扫视云皎一眼,
“比现在的你强百倍。”
“所以,你来找我是护驾的?”
“是,女王陛下。”
狼牙不正经地调笑,下一瞬,笑容被云皎直言直语冻住,
“借机干掉我自己上位不更好?”
笑容顿消,狼牙万分受伤地怒瞪云皎,咬牙切齿道,
“因为我的良心被你吃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二人并肩而行,狼牙迈开步伐把云皎甩到身后。
被骂了,云皎摸了摸鼻子,追上去,侧身打量他,
“真生气了?原谅我吧,我失忆了嘛。”
人与人之间,就是有种奇怪的磁场。
她见到狼牙时,莫名地契合,尤其他一开口就贱兮兮的。
出于谨慎,云皎还是问出那句质疑。
她一直在观察对方脸色,被她怀疑时,狼牙的伤心做不得假。
“狗子?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狼牙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她,重逢后,他没向她透露过这个细节。
云皎还像以前一样,叫了他那个欠欠的昵称。
没办法,她真的救过他的命,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背叛云皎这回事。
第694章 血盆照镜
云皎找了个私密性很好的饭店,等餐时,在包厢内拿出那颗百香果打量。
看起来严丝合缝,但在灯光下一晃,还是能看到一丝缝隙。
狼牙掏出随身匕首,切开,里面是包装严密的白色粉末,他凑近鼻尖嗅了嗅,
“高纯度违禁品。”
他捻了一点,又赶紧冲掉。
“据我所知,这边是全面禁毒的。”
“你怎么这么熟悉?”
“还不是因为你,人家黑帮黄赌毒都沾点,就咱们家,大头全在雇佣兵和走私,我不得防着手底下人背地里搞事。”
狼牙吐槽,
“有段时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莫慌,黑吃黑不是更爽。”云皎转着手里的百香果。
正好,狼牙的心腹带回来消息,
“迷金老板叫金黛黛,是个女人,最近正疲于奔波,到处找关系,有人想低价收购迷金。”
“巷子里的人,是蓝家二少爷,一吓唬就招了,他说......”
手下战战兢兢地瞟了云皎一眼,云皎饶有兴趣地追问,
“说什么?”
“他打算传出绯闻,借机和霍家结亲。”
手下说得隐晦,就是说对方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借机逼婚。
“切!”
狼牙不屑地嗤笑,邀功,
“看吧,我来的多及时。”
云皎也轻蔑一笑,二人都听懂了话外音。
“什么封建余孽,真让他得逞了,我亲自剁了他。”
手下讨好地汇报,
“兄弟们狠狠打了他一顿,扔到臭水沟去了,能不能活,听天由命,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我们是谁。”
“是谁都得算我头上。”云皎挥挥手,示意大家先吃饭。
狼牙带了人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她正愁无人可用,当夜便光明正大进入迷金,特意进入上次的包厢。
狼牙见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气哼哼道,
“我白担心一场,你过得还挺滋润!”
“小意思,我以前没去过这种地方吗?”
“去过,大多数像现在这样,公干。”
狼牙回忆和云皎相处的点滴,她不是耽于享乐的人,或者说,总有事等着她处理,她没空享乐。
蔷薇会成立初期,雇佣兵团还得云皎亲自带队,走私的货物也要她亲自押送。
看着云皎现在这样,狼牙心中升起一抹欣慰,
“你说过,夜总会鱼龙混杂,气场污浊,不喜欢这边的气息。”
说起玄学,云皎来了兴趣,
“你也会占卜吗?”
“我哪会,你别整天自己会的东西就觉得别人也会。”
狼牙白了她一眼。
她在包厢内走来走去,偶尔敲一下墙壁,那天的灵体不在了,但她能察觉到,他还在迷金这栋建筑内。
“噼里啪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接着就是大声吵嚷和叫骂。
“打起来了。”
包厢门打开,小弟深藏功与名,活动着手腕进来,
“老大,您真神了,酒柜一倒,那些人全跟疯了一样。”
云皎看过,迷金内部的布置巧妙,有聚财留客的风水布局。
她让小弟推倒酒柜,气场霎时间逆转,放大了人们之间的矛盾,外面打成了一团。
现场酒液、血液飞溅,碎玻璃到处都是。
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正抄起酒瓶,扯着对方衣领冲着脑袋招呼。
穿过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一位衣着靓丽的女人,快步走来,指挥着保安拉开打架的客人。
“各位,有话好说!”
云皎隔着人群看到了金黛黛,上了年纪,依旧风情万种,眉宇间有几分憔悴。
说话柔柔的,但手腕强硬,很快,就平息了这场闹剧。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褂衫的老者,绿豆眼精光乍现,在场内搜寻着什么。
他看过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涉及风水布局,云皎了然。
金黛黛是云皎刻意引出来的,风水师是意外收获。
闹这一出,云皎就为了看一眼金黛黛本人,她叫住对方,
“金老板,有空谈谈吗?你一个人。”
“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事,今天您的酒水半价,祝您玩得尽兴。”
金黛黛拒绝后,就要离开。
云皎亮出身份,凑近她,幽幽说道,
“你女儿找人给我造谣的事,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吧。”
“你是,霍小姐?”金黛黛面露惊讶。
她教训过金枝,没想到金枝口中“脑子缺根弦、放浪好色的蠢货”会如此气势逼人。
她说服自己,到底是霍峥的女儿,怎么可能真蠢。
云皎转身,径直走回包厢,她知道,金黛黛会跟上来。
她身后的那位老者要跟进来,被狼牙的小弟拦下了,他示意,
“金夫人,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金黛黛身形微僵,认命般点点头。
云皎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坐。”
狼牙冲金黛黛吹了个口哨,有点痞,看上去和街边小混混无异,可他眼中并无暧昧,还有几分凶戾。
云皎踹了他一脚,他讨好般笑笑,戾气顿消。
随后,狼牙漫不经心地摆弄打火机,唇边叼着烟,并没点燃,老大不喜欢烟味。
金黛黛坐得离狼牙远些,率先道歉,
“金枝行事鲁莽,冒犯了您,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希望霍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她摸了下鬓角,
“这几天太忙了,赔礼早就备好了,这不是巧了,您来了,省得我特意跑一趟。”
“这样啊。”
云皎应道,没说原不原谅,体贴道,
“理解,你最近过得很辛苦吧,哪有精力管教女儿。”
“是啊,金枝性格莽撞,我这当妈的操碎了心。”
“可不是,孩子还得管严点,不然被人当枪使了呢。”
云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您家这场子,找风水师傅看过吧。”
“是。”金黛黛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茬。
云皎反手指了指包厢外,
“蛮好的七星聚财阵。前几年赚得盆满钵满,还有贵人扶持,可惜,好景不长,如今生意一落千丈,干什么都不顺。”
金黛黛心中一凛,赔笑,
“让您见笑了,这几年,确实生意不好做。”
迷金夜总会生意不好,这不难查。
尤其,她原先的靠山出事进去了,娱乐产业没人罩着,很难运行。
“啪!”
云皎将那个百香果扣在茶几上,语气冷下来,
“再怎么难,也不能贩毒啊!”
“这可不敢!”金黛黛连连摆手,
“这夜场生意,肯定鱼龙混杂,霍小姐,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
“这个,你的。”云皎敲了敲桌。
门外的小弟抬进来一口木箱,
“老大,都在这了。”
满满一口木箱的百香果,打开果壳后,里面全是不明粉末。
这下,金黛黛是真的坐不住了,唰得一下站起身,抖着唇,语无伦次,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干的,好好的百香果,还是特意进口的......”
这种剂量违禁品,足够让她枪毙数十次。
云皎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莫慌,我知道不是你,才来谈谈嘛,不然我直接报警好了。我是好人!”
云皎坚持先看过金黛黛再做决定,就是为了看看她面相。
金黛黛桃花泛滥,命途多舛,为人精明,但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她上前,扶着金黛黛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
“你好好想想,这东西哪来的?”
据狼牙说,这种纯度的违禁品,是最近半年才兴起的新型违禁品。
而丧心病狂的该隐实验室,是最有可能提炼出这种东西的组织。
“调酒师!我想着最近生意不好,就新招了调酒师,是他说需要百香果原浆调酒的。”
“人呢?”
“我...不知道。”金黛黛眼神躲闪。
云皎嗤笑,收起笑容,声线冷冽,
“金老板,隐瞒对你没好处。”
金黛黛沉默着,一言不发。
云皎凤眸凛冽,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真稀奇,一个调酒师,还能指使老板为了一款酒特意买进口百香果?
“狗子,报警。”
狼牙掏出手机,金黛黛慌了,黑道事黑道了,没有云皎这样的。
“等等!”
她还有顾虑,时不时向门外扫一眼。
云皎想起,那个穿褂衫的阴沉老者,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看你走路姿势,骨折刚好没多久吧。”
金黛黛心下一沉,她去年滑雪时,突然被别人撞倒,简直无妄之灾。
“你知道为什么生意这么差吗?”
“你以为的聚财阵,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财都聚给别人了,前几年聚财,现在到了该破财的时候。”
“你找人看风水,改过布局,可布局越改越坏,还有了血光之灾,现在是你,很快就是你女儿。”
提起女儿,金黛黛不得不重视,迫切地望着云皎。
“大堂展示的酒柜,正对着东南方向,太阳升起时,照在玻璃柜上,反射到四面八方,形成反光煞。
你怎么改风水布局,都改不到点子上,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血盆照镜?”
血盆照镜是风水上的术语,也叫血盆煞,一种很凶恶的煞。
有人利用这种布局拉偏财,增旺生意,但用不好,会带来血光之灾。
“夜总会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场所,气场混乱,又有人把阴灵放进来破坏磁场,你不倒霉谁倒霉。”
血盆煞的煞气运转到一定程度,就不聚财了,将吉运驱走,凶气滋生。
影响人的身体健康,导致精神疾病,还会破坏家庭关系。
云皎笃定道,
“我猜,金枝和你并不亲近。”
说到这份上,金黛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站起身,朝云皎深深鞠躬,
“霍小姐高见,您都说中了,能否为我引荐您背后的高人,帮我破灾解厄?”
她以为云皎背后有高人指点,港城豪门,几乎每家都有风水顾问。
霍家家世显赫,最近几年蒸蒸日上,外界都传必有高人指点。
“哈?”
云皎一改刚才的泰然自若,表情龟裂,感情她这一通高深白装了!
“扑哧!”
狼牙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金黛黛不明所以,
“霍小姐,求您了,霍家家大业大,您肯定看不上我这仨瓜俩枣。”
云皎在心中回道:
看得上,怎么看不上呢!她就一挂名大小姐,手里没产业算什么大小姐。
“只要您能保住金枝,我后半辈子愿意为您当牛做马,为唯您马首是瞻。”
金黛黛好歹混了这么多年,既然霍小姐主动提起,肯定不是日行一善,定然有所图。
霍家这种地位,有钱有势,人家还能要什么?
更何况,霍小姐是个女孩,也不会图她一个半老徐娘的色。
金黛黛觉得,她也就这一条命值钱。
门外传来一声叫嚷,金枝想要冲进来,被门口小弟拦住。
她挣扎间踢开包厢门,正看见自己妈妈对着云皎鞠躬!
当即火气上来,
“妈!你在干嘛!有必要向她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道歉?”
急促地哒哒声,那是金黛黛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金枝捂着脸,
“你打我!”
“闭嘴!滚出去!”
金黛黛推搡着将她赶走,又掐又打,
“说了多少次,让你离迷金远点!金枝,你能不能听点话!”
她歉意地向云皎点头示意,扯着耳朵将金枝拎出去,仿佛逃难般将她送走。
水火不容的母女关系,而且金黛黛话里有话。
包厢里就剩狼牙和云皎,他不解,
“你有这么好心?”
云皎可以直接把违禁品交给警方,金黛黛是被人陷害的,她知道百香果有蹊跷,但不敢问。
对方既然敢陷害,就一定有万全之策,一旦事发,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云皎提前揭穿这件事,已经在提醒金黛黛了。
“有人在针对我,那天晚上,那个灵体是冲我来的。”
幸好月牙跟了过来,震慑住邪祟污秽。
狼牙坐直,
“找死。”
他明白了,敌暗我明,云皎想借金黛黛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他们说我以前很厉害,还有很多仇家,所以我还得把蠢货大小姐的人设演下去,金黛黛要是为我所用,会很省事。”
狼牙接下去,
“你还惦记着,港城身为金融枢纽,夜总会是很好的打听消息的场所。”
迷金是面向高消费人群、私密性极好的娱乐场所,经常有明星出入。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拍了拍狼牙肩膀,
“果然,狗子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咱俩心有灵犀。”
狼牙烦躁地挥开她,
“滚滚滚!”
金黛黛训女儿还没回来,云皎也不急,和狼牙插科打诨,
“哎,我说,这都入夏了,你穿个皮衣不热吗?”
“不热!”
“可你出汗呀,都臭了。”云皎用食指堵住鼻孔。
狼牙抬起衣袖,认真嗅了嗅,
“臭吗?真的?熏到你了?”
“假的,骗你的。”云皎就是故意揶揄他,露出得逞的笑意。
狼牙板起脸,不悦地起身。
他为了见她,特意换了身酷帅的皮衣,没想到,失忆的云皎还是一样不解风情。
“是有点热。”
还是惦记着她的话,狼牙冷着脸,脱掉外衣,里面一件背心,露出流畅结实的手臂线条。
第695章 相亲
金黛黛果然回来了,歉疚道,
“让您见笑了。”
包厢内是小弟买回来的零食,云皎点了杯果酒,细细品尝。
她再次问起云皎背后那位风水大师,云皎反手指向自己,
“我。”
“啊?”
“是我!”
金黛黛难以置信,笑得牵强,
“霍小姐,人命关天,您就戏弄我了。”
“就是我!”
云皎重重地点头,扬起脸。
金黛黛扫了一眼她周围一圈的小零食,还有桌子上一排Ad钙,那是小弟怕她等的无聊,特意买回来的。
她更无法将云皎与玄学大师联系起来。
碍于对方身份,她绞尽脑汁想敷衍过去。
质疑也正常,云皎自顾自说道,
“风水局好破,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酒柜上的玻璃罩是做局关键,现在酒柜碎了,构不成反光煞。”
“相逢即是有缘,金老板不想与我合作也罢,化解的方法也不难。”
云皎凭着本能侃侃而谈,这些规则仿佛印在脑海中一般,
“在原先酒柜的方向悬挂太极八卦镜,记住不能正对着别人家窗户或大门,否则很容易发生口舌是非。”
“三天内,你再找一天正午时分,阳光充足。杀一只白公鸡祭宅,将鸡血滴在房间四角,然后再放鞭炮,就完事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金黛黛却有苦难言,还在犹豫。
说完,云皎站起身,
“破解方法就这样,记住,一定要三天内完成,否则,金枝必有血光之灾。”
说话时,云皎注视着金黛黛,她好像知道,这个风水局是冲着金枝来的。
上赶着不是买卖,她不信,云皎也没办法。
“金老板,告辞。”
然而,没等她走出包厢,金黛黛突然接到一通电话,金枝哭喊着,
“妈,我出车祸了!”
“你别哭,先打急救电话,妈妈这就过去。”
金黛黛原本安排司机送金枝回家,但金枝半路把司机赶下去自己开车,情绪激动下,出了车祸。
“霍小姐,我......”
“好说,得空再来找我。这些东西。”
云皎指了指一箱子违禁品,
“希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她一直主张金黛黛上交违禁品,要是她选择藏私,包庇背后的人,那云皎必然将她划入敌对阵营。
金黛黛知道这箱百香果来历不明,但她选择无视,说明背后有人交代过,让她别管。
掌管违禁品的人,兴许和实验室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已经抛出橄榄枝,诚意十足,告知了金家母女面临性命之忧。
现在到了她考验金黛黛的时候,看对方是否有足够诚意,有魄力和背后势力割席。
云皎体贴地让她先去办事,她也耽搁不起,她还是有门禁的人。
至于狼牙等人,皆是他从欧洲地下势力带来的精英,好几位榜上有名。
由于身份敏感,云皎决定,让他们暗中行动,
“你们有地方落脚吗?”
“有。”狼牙贱兮兮地问道,
“我要说没有,你能安排我们吗?”
“不能。”
云皎现在自身难保,只有大小姐的名头,没有大小姐的实权。
她得自己立起来,才能掌握话语权。
比如现在,她站在墙外助跑,轻盈地攀上高墙,一跃而下,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回家。
将近凌晨,客厅内黑漆漆的,佣人都下班了。
她一进大门,灯光倾泻而下,强光照得她和月牙都眯起双眼。
灯光一开,她像犯人一样被审问。
霍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大半夜又去哪鬼混了?”
“遛猫。”云皎抱起月牙,揉了揉猫头。
“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猫还要遛。”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云皎赔笑。
“犯了错还嬉皮笑脸!”
霍老夫人将桌子拍得“啪啪”响。
她已经定制了一根鸡毛掸子,明天才能送到。
“不就是出去逛一圈,怎么好像我十恶不赦一样。”
“还敢顶嘴!你还会撒谎了是吧!”
孟绘春正款款走来,好心劝道,
“阿皎,奶奶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孩子跑去迷金那种地方多不安全啊,听说,还跟一伙小混混一起去的。”
云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消息挺快的,她意味不明地说道,
“孟阿姨还真是关心我。”
孟绘春仿佛没听出话外音,
“你是阿峥唯一的女儿,你爸爸不在,我好歹算你半个家长。”
“乖,跟奶奶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去了,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好。”
云皎一口答应,态度良好,让霍老夫人有火没处发,只得沉声警告,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你要是败坏霍家名声,你爸也护不住你!”
“知道了。”
凤眸垂下,暗流涌动。
云皎盘算着,早日自立门户,当家做主。
现在别人尊重她是因为她是霍峥的女儿。
享受这份荣光,就要乖乖听话。
她讨厌处处受制于人,行动受限,也懒得看孟绘春和孟优优心口不一的表演。
她看得出来,孟绘春面对自己时,虽然面带微笑,和蔼可亲,但她看向自己的眼中满是怨恨。
所以,她要的敬畏,是基于她是谁。
一个能给家族带来助益的女儿,会比一个米虫大小姐更有话语权,也更自由。
没必要进行口舌之争,她会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云皎现在对自己格外好奇,热衷于开发自己未知的能力。
云皎抱着月牙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夜风沁凉,她们离地有三层高。
“我从这跳下去怎么样?”
月牙在她怀里奋力挣扎,发出刺耳的猫叫,
“嗷嗷嗷!”绝对不行!
以前的云大佬可以飞天遁地,那是她灵力充沛,现在她纯靠身体素质。
“好了好了,知道了。”
她拍着月牙安抚它,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跳楼,月牙才安静下来。
楼下,霍老夫人一眼看出,云皎表面顺从,实际上一身反骨,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孟绘春乖巧的接手,帮她按摩,
“老夫人,您不用太担心。阿皎或许就是太孤单了,才想找几个玩伴。”
她一说,霍老夫人更来气,
“什么玩伴!她一个小姑娘跟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能玩什么!”
“不是图财就是图色。”
“傻头傻脑的,偏偏长了个俏模样。”
云皎单纯的过分,霍老夫人有时觉得,霍峥在哪个与世隔绝的大山里,领出来的闺女。
正是因为她的好心,虽然她对云皎诸多责骂,云皎也不计较。
孟绘春也因为霍老夫人的善意,对云皎愈发忌惮。
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让霍老夫人对她更上心了。
反正是个姑娘,早晚得嫁出去,孟绘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小孩子贪玩很正常,阿皎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交点自己的朋友了。
老夫人,听说蓝家大夫人正在给儿子相亲,要不要让阿皎接触一下?”
蓝家是港城老牌世家,有家族底蕴,与霍家家世相当。
只是,蓝家不像霍家人口简单,蓝家家主有好几房夫人,儿子也有一堆。
霍老夫人若有所思后,点点头。
她没打算把云皎如此草率地嫁出去,想着让她接触点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相处看看,收收心。
但孟绘春却心中暗喜,因为蓝家大夫人背地里找过她,当时,看中的是孟优优。
想到蓝大公子的那副尊容,孟绘春才舍不得把精心培养的孟优优嫁过去。
如此一来,正好全了蓝夫人的面子。
孟绘春了却一桩心事。
深夜,蓝家二夫人抱着肿成猪头的儿子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我的儿啊!”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听说保镖在郊外找到他时,蓝二少爷臭不可闻,身上全是污泥和垃圾。
蓝二夫人露出狰狞的恨意,
“无论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霍老夫人一早,就叫云皎陪她去探望一位老朋友。
可她半路说要去看一串佛珠,留云皎在茶楼,和一个男人面面相觑。
二人相顾无言,还有几分无奈。
看来对方也是被借口拉出来的。
茶楼隔音不好,隔壁传来高傲的女声,
“我可以让你重返剧组,这部剧是反派,以你的形象,就算没演技,下一部可以让你演我的男主角。”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清越的男声拒绝,
“多谢香姐抬爱,只是,您要的我付不起。”
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席香觉得没面子,呵斥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不知道,张总放出风声,要在业内封杀你!”
云皎和对面的相亲对象对视一眼,双双竖起耳朵,偷听。
慕临川掷地有声地回答,
“既然做出了选择,我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席香觉得他故作清高,轻蔑道,
“别装了!小弟弟,你这点小把戏真不够看的,不就是想要更多好处吗?”
“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伺候好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在片场惊鸿一瞥,席香对那张帅脸念念不忘,让助理找到了慕白的联系方式。
正好帅哥落难,席香趁机抛出橄榄枝,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慕白还不领情。
“难道说,你在玩欲擒故纵,就喜欢伺候男人?”
“哇哦!”
隔壁发出惊呼,云皎觉得听到了劲爆的消息。
路人不经意的感叹,让慕临川羞红了脸,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起身,
“香姐,我敬你是前辈,才一再忍让,你要是再说些有的没的,别怪我不客气!
横竖我都被封杀了,我不介意把刚才的谈话内容散播出去,到时候破罐子破摔,谁也别想好过!”
席香不愧是老江湖,不慌不忙,赏玩着美甲,
“我是在给你机会啊,要是咱俩相处的不错,结婚也不是不行,只是婚后,你别管我怎么玩。”
“不过呢,我这人自私,我可以鬼混,你不行,跟了我,你就得守身如玉。”
“你也知道,我认识不少投资大佬,到时候手指缝漏点资源,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何苦还要受那些臭男人骚扰,你也知道,这行性取向一向混乱。”
她上下打量着慕临川,慕临川觉得侵略性的眼光不分男女,一样冒犯。
“你长这么好看,想安稳混下去,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
虽然娱乐圈帅哥美女有的是,但突然出现一个奇货可居的玩具,谁都想玩一下过过瘾。
慕临川额头青筋暴起,手握得死紧,紧绷着脸庞,
“混不混的下去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在他动身前,席香硬塞给他一张房卡,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好好考虑清楚,我等你哦。”
“啪嗒!”
是房卡被扔掉的声音,接着便是那男人将木质地板踩得咚咚作响,借此发泄愤怒。
云皎拉开包厢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只看见一个清隽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愤然离去。
有些遗憾,没看到脸。
坐回去时,云皎还冲蓝少爷吐槽,
“也不知道这人长得多好看。”
第696章 大佬重操旧业
有了刚才共同八卦的情谊,冲淡了被迫相亲的尴尬氛围。
听见云皎略有遗憾的语气,蓝景寻打趣道,
“看来霍小姐喜欢帅哥。”
“是啊。”
云皎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蓝景寻一定会黑脸,臭骂对方一通。
因为他是个三百多斤的胖子,怎么看都和帅哥扯不上关系。
可云皎的态度如此坦荡,他看不出对方有一丝鄙夷,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喜好。
“霍小姐很直率。”
他客气地为云皎添茶,佯装失望,
“这样的话,我这个相亲对象应该是没机会了。”
“我以为就是来吃点心的。”
“这家茶楼的点心确实不错。”
一大早,奶奶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穿西装,他就知道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家世相当的姑娘瞧不上他,更何况港城的顶级豪门霍家。
以往这种情况,好一点的对方直接离席。
遇见脾气爆的会奚落一通,嘲笑一番,蓝景寻早就绝了这份心思。
可今天的姑娘,有些不一般。
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尴尬,认清情况后,便大方地品茶。
从容淡定,丝毫没有面对陌生男人的局促不安。
不像别人嫌弃地移开目光,而是紧紧地盯着他的大圆脸,捧着茶杯,露出几分好奇。
是个有礼貌的姑娘。
蓝景寻也善解人意道,
“你也和我一样,是被奶奶骗来的吧。我没有相亲的意愿,也不会纠缠,耽误你的时间。”
他绅士地为云皎添茶,表示歉意。
茶楼的凳子做成符合主题的竹椅,蓝景寻硕大的身材压得凳子吱嘎作响。
他想拿起茶壶为云皎添茶,由于体型过大,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他刚露出几分懊恼,坠落的茶杯原封不动的被云皎托在掌心,送回桌上。
茶水都未曾洒出一滴。
蓝景寻惊讶后,眼中燃起欣赏,
“霍小姐好身手。”
“过奖了。”
云皎身手利落,身法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蓝景寻垂眸掩去自卑,不像他,低头时只能看见浑圆的肚皮和臃肿的身材。
联想到霍峥的奋斗传奇,他对云皎也高看几分。
能让霍峥认可的女儿,应该不是外界传得那般无脑花痴。
抬眸时,恢复从容,自嘲道,
“多亏了你,我还是不习惯大一号的自己。”
“举手之劳,你太客气了。”
尽管茶楼空调强劲,刚才只是抬手欠身的动作,就让他大汗淋漓。
不得不一张接一张地抽纸巾,擦拭脸上成股流下的热汗。
擦汗时,他不动声色地瞄一眼云皎的脸色,稍有慰藉,没有任何嫌弃或者同情的神色。
蓝景寻死寂的心再次悸动,试探着邀请,
“可以交个朋友吗?以后常来往。”
“朋友?”云皎饶有兴趣地重复,若有所思。
“你刚来港城,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都可以问我。”
“好啊。”云皎欣然应允,双方互相加上微信。
由于紧张,蓝景寻汗如雨下,云皎直言道,
“既然是朋友,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蓝景寻正襟危坐,挪动时竹椅发出哀鸣抗议。
“你说。”
“你不是天生这么胖的吧。”
蓝景寻眼神翕动,黯然垂眸。
原来,还是为了嘲笑他,苦笑道,
“不是。”
云皎打了个响指,
“那就对了,我也觉得你不像。我掐指一算,你是最近一年,像吹气球一样身材走形,身体各项指标急速下降,甚至危及到生命健康。”
不然,只是体型肥硕,蓝家老太太没必要火急火燎地为孙子物色对象。
因为,蓝景寻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想让孙子在世时留个后。
但蓝景寻不想耽误旁人,向奶奶表态,不要普通人家姑娘,不要他不喜欢的人。
既是拖延,也是杜绝蓝家滥用权力迫害平民女孩。
于是,在有心人推动下,蓝景寻的名声格外难听。
“肥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眼高于顶”,各类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蓝景寻神情萎靡,颓丧地瘫在椅子上,麻木地等着听更难听的话。
“最近身体不太好吧,夜里惊醒,心悸,噩梦连连,胃已经撑了,但控制不住还想吃。”
说的都对!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以前应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自从长胖后,经常心有余而力不足,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
云皎敲了敲桌子,
“你跑了无数家医院,都说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但是却查不出原因。”
“蓝先生,你已时日无多!”
“是啊,没想到霍小姐有备而来。”
蓝景寻凝起一丝警惕,
“你调查我?”
云皎没理会他的审视,直入主题,
“你有没有想过,实病查不出来,是因为虚病。”
“什么意思?”
“你中邪了,有脏东西暗害你,影响你的情志和健康,害你早死。”
“你......”蓝景寻欲言又止。
无法将云皎和风水玄师联系到一起。
“没错,我会治。你要治吗?”
蓝景寻憨笑,
“没想到霍小姐还对玄学感兴趣,只是我奶奶帮我求仙问卜过许多玄学大师,都说我命数已定,不可逆天而为。”
“人定胜天啊,蓝先生,反正都这样了,不再试一次吗?万一好了呢?”
云皎不太熟练地推销自己的业务,眼中渴望毫不掩饰。
罢了,好不容易遇见合眼缘的人,蓝景寻想了想,让她练手也无妨。
“霍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给你一张安神符,要是有效果,你再来找我。”
云皎拿出一叠黄纸,一盒朱砂,铺开,当场画符。
据狼牙说,她的东方玄学炉火纯青。
但下笔时,画废了好几张,有些无从下手,场面陷入僵局。
第697章 各怀鬼胎
云皎咬着笔杆,绞尽脑汁,
“不是这个。”
“不对不对。”
“这笔往哪边偏来着?想不起来了。”
“扑哧。”
对面的蓝景寻失笑,看来对方真是拿他练手,如此生疏,应该是刚入门没多久吧。
“霍小姐,要是画不出,就别勉强了,我的事不值得你费心。”
云皎伸出手,制止他发出声音。
“嘘!”
她团掉一张又一张空白符纸,深呼吸一口气,清空杂念。
闭目,凝神,下笔,一气呵成。
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起笔的那刻,符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
成了!
云皎忘了画符方法,但凭借直觉能认出眼前的符是否符合要求。
蓝景寻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皎,也看到了这番奇景。
听说有道行的玄学大师画出的符咒自带一股刚正之气。
“给你。”
云皎将符咒折成三角,
“放在枕头下,保你一觉到天明。如果有效,再来找我。”
她如此笃定的态度,让蓝景寻升起新的期待。
茶楼外,慕临川在外面冷静好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小白,怎么样?香姐能帮忙吗?”
席香能约慕临川出来,是祁独柯的手笔。
他主动找上慕临川,说是行业前辈惜才,想找他聊聊。
当然,为了争取好感度,祁独柯说,是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才说动席香出面的。
“小祁,对不起。”
慕临川拿他当朋友,说了席香过分的要求。
祁独柯语气略显失望,但体贴地安慰,
“啊,这样啊,没关系,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我在港城还有朋友,过几天,我去问问,能不能帮上你。”
来自朋友的体谅,触及了慕临川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尤其,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祁独柯愿意拉他一把,不管有没有用,这份患难的情谊,让慕临川无比感动。
在他心里,两人的关系也比普通朋友更近一步,慕临川将祁独柯加入好友行列。
然而,挂掉电话后,祁独柯愤而摔打手机,恨得直咬牙,
“没用的东西,来之不易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让你陪睡就乖乖洗干净送上去得了!”
他知道席香是什么货色,就是为了折辱慕临川,想看着他一步步堕落。
没想到,这小子底线如此牢固!
屋漏偏逢连夜雨,腾梧打电话,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慕成林,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别忘了你去港城是干什么的!那批原材料都被截胡了,还惦记你那点破事!你不会真当戏子当上瘾了!”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金黛黛主动报案上交了那批藏在百香果里的违禁品,当作向云皎投诚的投名状。
由于纯度过高,那批违禁品是用作娱乐圈美容养颜的稀有原材料。
没有原材料,让本就供不应求的药剂更是稀缺。
陈泽热衷于琢磨偏门营生,平时没空管手下艺人,正是因为要接应这批货。
他以慕白的美色为筹码,讨好张总,将他打发去港城,向张总拿到了第一经销商的许可。
可他定金收了,却迟迟交不出货物。
最近几日,大大小小的明星找他打听,
“陈哥,我的脸垮了,你可得负责啊,‘韶华’什么时候到货呀?”
这是委婉些的。
“陈泽你个龟孙,爷都几百万砸给你了,你要是在我开演唱会前交不出‘天籁’,老子把你打出屎!”
这是暴躁些的。
还有慕名而来的新客户。
男爱豆笑颜如花,顶着清秀的脸说着虎狼之词,
“陈哥,听说你有那种药,金主姐姐说我虚,不够劲,你有那种很攒劲的药吗?”
现成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陈泽掌握特殊的药剂资源,享受着明星大腕的追捧,但当他面对张总时,还得战战兢兢装孙子。
“嘿嘿嘿,张总,您最近可好?”
“不好。”张温冷声回应,
“这就是你说得包我满意?慕白当场下我面子,这事没完。”
陈泽连声道歉,暗示他可以对慕白为所欲为,只要尽早供货,那可是一本万利、上亿的流水。
最终,张温松口,
“行,等着吧。不过慕白我要定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走,等我玩够了再说。”
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心狠手黑。
“您随意。”陈泽狗腿地应道。
他试探过多次,无论如何欺负慕白,那个传说中傅家的大靠山也没出面,所以只当做是前经纪人的营销。
反正娱乐圈有的是明星营销贵公子、白富美人设。
当晚,张温将包养的小明星折腾的死去活来,尽情地在他身上发泄不满。
无论他摆弄成什么姿势,张可都乖巧顺从,讨好他。
这让张温觉得索然无味。
张可很俊,有些女气的俊秀,但是太乖了,没有棱角,甚至为了讨好他,改了姓氏。
二人在床上偶尔玩一些父子扮演的戏码。
但是,他厌了。
虽然伺候的不错,没有征服的快感。
身下压着别人,张温的脑海中却对慕白念念不忘。
激烈过后,他看着失神的张可,吩咐道,
“过几天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包养关系中,双方都有默契,被包养者不过是个玩物。
带玩物去的宴会,也不是普通宴会。
张可顿时僵住,跪在床上,泫然欲泣,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别这样对我,我不想去陪别人。”
张温拍了拍他脸颊,警告道,
“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
“我很乖的,爸爸。”张可慌乱地剖白。
“举报慕白嫖娼的事,是你做的?”
什么都瞒不过张温,张可跟了他好几年,只知道这人位高权重,黑白通吃,心狠手辣。
他挑明,意味着早已心中有数,张可不敢狡辩,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您。”
“那就乖乖听话。过几天,我的好朋友都在,好好表现。”
张温敷衍地揉了揉他头顶,态度随意地像对待一只宠物。
冷漠地转身去浴室清理。
离开金主视线,张可一改小白兔的面容,面露狰狞,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一开始他也不是这么堕落的,他出道很早,少年时是非观混乱。
只是一步步跟着糖衣炮弹走下来,就变成今天这样。
张温说,这行都是这样的,想出人头地不被欺负,就要有靠山。
新人期,他确实被欺负得很惨。
还是张温如天神降临,帮他解决所有事。
这几年有张温庇佑,他确实混得不错。
但现在,这些资源都要倾向别人了!
他被弃若敝履,不就是因为张温有了新的玩具,喜新厌旧了吗?
是谁不用猜了,张温可以点出来,警告他的对象,除了那天那个妖艳贱货还有谁!
一面之缘,张可恨毒了慕白!
他更恨张温喜新厌旧,剥夺了他全部的尊严。
但柿子总挑软的捏,他不敢挑战权威,只能将尖刀对向弱者,同类相残。
第698章 尸油
云皎是两天后的傍晚接到蓝景寻电话的,电话响起时,她正在前往港口。
霍家的港口运营业务面向全球,安旭今天的工作安排在那边。
蓝景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偷偷摸摸打电话,
“霍小姐,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由于肥胖加上焦急,他的喘息声很重,但依旧谦和有礼,
“我知道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急。”
他回家后本着拿都拿回来了的想法,半信半疑的,把安神符放在枕头下。
当晚一夜无梦,一觉到天明,第二天精神抖擞。
可没想到,第二天午睡,就梦见许多猪马牛羊鸡狗在梦里奔逃。
所有动物都想叼他的肉!
在梦里,他眼看着自己被一口一口分食,看着四肢躯干渐渐消失,大脑却可以感知一切。
绝望像深海般覆盖他,带来灭顶之灾。
他一觉睡到黄昏,再不敢合眼,后悔没有醒来就找云皎。
他还以为是昨天和云皎相谈甚欢,心情愉悦,才睡得香甜。
“你睡午觉了。”
云皎笃定地判断,
“做噩梦了。”
“对,没错。”
这下,蓝景寻不得不信,他从未提过午睡的事,
“昨晚睡得很好,我想锻炼身体,运动过后有点累了,就睡了一觉。”
“午时是阳气最盛的时刻,但物极必反,阴阳相生,同时午时也是阴气开始滋生的时刻。
邪灵在阳气最盛时出现,是察觉到异样,给你个警告。”
“怎么办呀,霍小姐。”
电话那边,蓝景寻急得快哭了。
他甚至不敢在自己家大声说话。
敢在阳气极盛时出现的凶物必然是很厉害的。
云皎判断,她得亲自到场处理。
而且她忘了如何处理,所有的情况都是触发式记忆。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这还有事需要处理一下,不介意的话,等我忙完见面?”
“这......我加钱可以插队吗?”
话一出口,蓝景寻都觉得无语。霍小姐还会缺钱吗,但他和云皎交情尚浅,只好利诱。
“蓝先生很上道,但不可以。”
云皎听见对方失望地叹气,安慰道,
“我手头的事人命关天,你放心,你那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实在怕的话,去人气旺的地方等我。”
“要多旺?”
“越旺越好,越燥越好,最好是年轻人多的场合。”
云皎率先挂断了电话。
蓝景寻怅然若失,联系助理,再次砸钱,
“今晚港城有演唱会、音乐节吗?”
“要火一点的,年轻人多的......对,我现在就去,务必弄到票,一张就好。”
蓝景寻坐在演唱会内场,看着台上一个都不认识的小爱豆又唱又跳。
听着台下粉丝的呐喊和躁动,感觉到几分心安。
“小朗!小朗!妈妈爱你!”
“年年!年年!你好帅!啊啊啊啊——!”
“高举明年cp大旗!”
港口。
安旭亲自盯着集装箱装船,目送货轮缓缓离开岸边。
“安总,这个项目总算告一段落了。”
“真是不容易啊,谁能想到蓝家这次也参与竞争。”
“区区蓝家,在咱们旭哥面前都是洒洒水啦。”
安旭也松了口气,
“过几天开庆功宴,慰劳慰劳大家。”
突然,身后一阵湿热挨近,像被滑腻的舌头舔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出其不意,将他推进大海。
浪花恰好将他卷入暗流,连挣扎都没有,便被海水吞没。
“安总!”
岸上是他手下惊呼,有人跳进海水想救他,但旋涡卷着浪将他越推越远。
腥咸的海水灌入鼻腔,即使会游泳,安旭毫无自救能力。
水面的人看不清,夜晚漆黑的海水下,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下沉!
他挣扎着呼救,海水倒灌进口腔。
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一只纤细有力的手臂捞起他,将他带出水面。
脚下拽着他的东西一溜烟逃跑了,荡起一串水花。
冰凉的手掌按压过他的胸腔,力度并不温柔地拍打他的脸颊。
“醒醒!”
安旭意识模糊时听见,
清脆的女声,
“还不醒,要人工呼吸吗?”
低哑的男声,
“起开,我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接过,按压他胸腔几下,安旭吐出一大口水。
“咳咳咳......”
逐渐意识回笼,安旭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小姐?”
清醒后,他打量周围情景。
他们正在一艘小型游艇上。
入夜后,茫茫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已经离岸边很远了,灯塔光线若隐若现,掩藏在雾蒙蒙的夜色中。
冷峻的黑衣青年正给云皎披衣服,谴责地看着她。
海水顺着乌黑的长发流下,云皎随意捞起,使劲拧了几圈。
显而易见,刚才是云皎下水捞的他。
“你怎么在这儿?”安旭捂着胸口,剧烈地呛咳。
“救你。”
安旭以为是话赶话,没放在心上,
“多亏赶上您出来玩,不然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
云皎探向他后颈,经过海水冲刷,痕迹已经变淡许多,但凑到鼻尖,还是能嗅到一股尸臭。
她控制着表情,坏心眼地将手指凑近狼牙鼻尖,
“你闻!”
深知老大是个什么德性,狼牙避之不及,摇头后退。
没等狼牙拒绝,云皎的手指已经怼到他鼻尖,如愿听到一声干哕,
“哕!”
狼牙差点呕出来,却敢怒不敢言,无奈地冲云皎扬了扬拳头,捏住鼻子。
云皎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看着二人熟稔的相处方式,安旭升起一丝不安,
“真是太巧了,这是小姐的朋友吗?”
一看就不像好人,尤其那青年后颈狰狞张扬的狼头纹身,戾气十足。
哪像他们家小姐纯良无害。
安旭面露担忧,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该休息了,我送你回家......呕!”
云皎把手指送到他鼻尖,强行堵住安旭的碎碎念,
“你呕什么,味道从你身上来的。”
“什么?”安旭抬起袖子闻了闻。
“后颈。”
安旭摸了一把,不死心地凑过去闻,再次干呕,
“什么味儿!”
很难以形容的味道,又香又臭,一股浓郁呛人的香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安旭摊开手掌,一层焦黄发黑的油状物。
昏暗的灯光下,云皎幽幽说道,
“是尸油。确切地说,是浸泡过尸体的尸油味。”
第699章 六畜兴旺咒
安旭僵硬地扯起面皮,他跟霍峥出生入死,自然是接触过尸体的人。
云皎说得没错,确实是尸体腐烂的臭味,但他一时半会儿没往那方面想。
而且,他眼里的大小姐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比女儿大不了几岁,怎么会一眼认出尸油?
眼前的人会不会是脏东西变出来的障眼法?
刚经历过水鬼,现在海面上雾色朦胧。
安旭联想到一些怪力乱神之事,眸中升起警惕,
“大小姐真是见多识广。没听先生提起过。”
“你说霍峥啊,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不过,能让他认可,我肯定有些过人之处嘛。”
云皎摆摆手,言归正传,
“说远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海底有水鬼拽你。其实,不是水鬼,应该是有人养的小鬼。”
“什么?”
安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姐,您别开玩笑了。”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这么多小弟跟着,为什么要我亲自下水捞你?”
安旭隐约想起,云皎向海底拍了一块东西,然后脚上压力顿松,再无阻碍。
他顿时精神一凛。
养小鬼是一种控灵术,有人为了增强气运,会请夭折的婴灵回来供奉。
但这种供奉方式有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小鬼,很少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总有人相信富贵险中求,或者另有所求,让小鬼报复对手。
但无论是人是鬼,天生趋利避害,欺软怕硬,安旭和霍峥都是自带煞气之人,平常阴邪之气很难对他们产生影响。
安旭知道,玄学方面的东西防不胜防,但断言由云皎说出,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好好的大小姐,变成了玄学大师。
大小姐还在炫技,
“你刚才说很巧,其实不巧,我是特意过来找你,救人的。”
“我掐指一算,你有血光之灾,这不就连夜赶来了。”
云皎提醒,
“你身上应该请过平安符,你该想想,为什么这次平安符失效了,险些丧命。”
“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反水的兄弟也会插你两刀。”
霍峥本身就和玄门牵连颇深,不会亏待手底下人。
安旭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多谢大小姐提醒。”
“不客气,应该的,毕竟,目前霍家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云皎状似无意地提起,
“不过,据我这几天观察,霍家在港城也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首席豪门风光无限,但不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安旭他察觉到云皎不简单,神情肃穆,看来,大小姐也绝不甘心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而这一会儿,他发现,令他忌惮的那群不良青年,全部唯云皎马首是瞻。
安旭是个聪明人,如此天赋的人,还是自己家的大小姐,简直如虎添翼。
豪门世家的风水顾问,信任和能力一样重要。
返航过程中,他主动示好,说起港城的局势,
“如您所见,越是身居高位,枷锁也越多......”
从安旭的介绍中,云皎了解到了蓝家,林家这样的老牌港城世家。
还有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狠角色,张温。
上岸后,安旭还惦记送云皎回家,云皎挥挥手,
“今天为了救你,没跟上去追踪,你先排查一番,有苗头喊我,我去超度那个小鬼。”
云皎隐约想起,她应该会隔空下追踪符的,但由于灵力枯竭,没成功。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的事......”
安旭懂事地接道,
“老夫人不会知道。”
“大小姐!”
云皎回头。
安旭诚恳地邀请道,
“您有空的话,来集团坐坐?”
“一定。”
云皎满意地勾起唇角,背影沉稳,但侧头时,向狼牙眨眨眼,比出胜利的手势。
霍峥说过,霍家的资源任她调配。云皎想抓牢这份权力,就要有服众的本事。
收服安旭,只是一张入场券。
慢慢来,她想要的都会有。
狼牙忍不住叹气,这占地盘的领地意识,云皎不愧是天生的王者。
蔷薇会最厉害的不是武装力量,而是情报组织。
他已经盘算着,进入夏国市场后,做点什么营生合适。
虽然被各界定义为黑帮,但蔷薇会还是有不少正经生意的。
不过前几年,一群乌合之众只会打打杀杀,经营不善,赔了不少。
帮派上下,大当家、二当家集体打工还债。
现在日子总算好过一点了。
演唱会全程,蓝景寻握紧手机。
可惜,一直到演唱会结束,观众陆陆续续散场,云皎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蓝景寻心中升起不安,由于体型庞大,又坐在内场,对演唱会的表演反应平平。
结束后,却怅然若失地坐在座位上,非常引人注目。
有粉丝拍下来发到网上,
“这个胖子不是来看演唱会的吧。”
她刚拍完照片,蓝景寻忽得起身,异常欣喜地接着电话离去,
“霍小姐,你到了?我马上出来。”
蓝景寻连跑带颠地奔向云皎,像一座显眼的小山。
这一幕又被好事的观众拍下,在评论区讨论,
“破案了,陪女朋友来的。”
“哇哦,女孩子好靓啊,他凭什么啊!”
“凭他有钱呗,我可是看见了,他是中途进场的,说明他的票也是临时弄到的。”
“怪不得女朋友这么好看,人家可是能弄到内场票的富豪。”
有人酸溜溜地嫉妒,
“这猪头样,那女的也下得去嘴,真是活久见。”
港城阔少很多,但胖得如此离谱的只有蓝景寻,很快有人认出来他。
“不是,你们认真的,这演唱会场地,他家的。”
蓝景寻的秘书连夜公关处理,向他报告。
“不好意思,霍小姐,连累你了。”
云皎语气慵懒,
“无妨,债多了不愁,反正天一亮,我奶奶又要骂我了。”
她手指灵活,很快编完了一个草人,写上蓝景寻的生辰八字,让他将血滴在草人上。
她注视着蓝景寻,
“你现在信了吧?”
“信信信!”蓝景寻连连点头,用力到下巴挤出好几层。
“那我就直说了。”云皎清了清嗓子,
“你中了六畜兴旺咒!”
“说是咒语不太恰当,应该算祝福,只是这种祝福放在畜牧业是财源广进,养的动物膘肥体壮,放在人身上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找的玄师看不出缘由。
害他的人心思巧妙,钻了个漏洞。
玄学界虽然百花齐放,各家皆有绝活,但排查时都从恶性诅咒入手,没人考虑过这是一个祝福。
第700章 嫡嫡道道
得知真相,蓝景寻欲哭无泪,
“我被当成猪催肥了!”
“不止。”
真相残酷,云皎不得不直言相告,
“六畜寿命都不长,比人类寿命差远了,所以尽管你二十几岁,但换算到动物身上,已步入迟暮之年。”
“呜哇哇哇——!”
蓝景寻从三百斤哭成五百斤的胖子,一吐为快,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霍小姐,你知道吗,我以前长得还行,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为我最讨厌的懒人!”
云皎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她想到自己,经常心有余而力不足,明明应该会的东西,却施展不出来,搁浅在这里。
不是没有过失落,但她总不能真的混吃等死,顾影自怜,日日缅怀过去。
云皎推己及人,安慰对方时带上几分真诚,
“世事无常,现在有解决办法了,有希望总比没盼头等死好得多。”
这让蓝景寻好感倍增,霍小姐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如果他能恢复成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要追求霍小姐。
只是现在,还是算了吧,别耽误人家。
“呜呜呜,我还能变回去吗?不,我还能活下去吗?”
“有我在,当然能!”
云皎将替身草人递给他,
“你把这个带回去,它会帮你挡几天灾。我想你常住的房间肯定被动了手脚,过几天我亲自去看看。”
蓝景寻一刻都不想等,脸上挂着泪珠,看上去有点憨,
“为什么要过几天?”
“咳,我出手要挑日子的,三天后是月圆之夜,驱邪除祟的好时机。”
其实,她今晚救安旭时,受到阴气侵蚀,感觉困倦不已。
来见蓝景寻,已经是强撑。
据狼牙说,她原先应对邪祟,是不用画符的,就算需要,也能凌空画符。
不像现在,也要准备朱砂,桃木,铜钱剑,八卦镜之类的法器。
饶是使用工具,依旧消耗血条。
蓝景寻很绅士,提议道,
“我送您回家?顺便和霍奶奶解释一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狼牙站起身,
“不必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二人对视,互相暗含警告。
狼牙一眼看出,蓝景寻居心不良,想在长辈面前刷好感,谁给他的自信?
云皎对这场无硝烟的战争毫无察觉。
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反正都要挨骂的,我今晚不回去了,就近找个酒店补觉。”
她来得匆忙,只换了衣服,头发还是潮的,一股海腥味。
蓝景寻借机表现,拿出一张卡,推给云皎,
“霍小姐帮了我这么大忙,恩同再造。威尔森酒店的皇家楼顶套房,永远为您保留。”
他体贴地解释,
“你放心,这张房卡,以后你就是唯一的主人。
而且,咱们在商言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并不算您帮我平事的报酬。”
蓝景寻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云皎身为女生的安全顾虑,以及二人半生不熟的关系,他明确表示不会让云皎白忙活。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如果霍小姐愿意,我们交个朋友。”
大方绅士有风度。
对云皎完全有利,狼牙没有立场劝她拒绝,只能翻个白眼。
因为她正愁除了霍家没处落脚。
蓝景寻真是送礼送到点子上,云皎大方接过,
“那就谢谢蓝先生了,我正好需要。也多谢你愿意相信我,照顾我生意。”
“朋友嘛,互相关照很正常。”
等云皎录入身份信息,打开房门后,才知道蓝景寻这份礼物有多贵重,有多壕无人性。
房卡只是身份象征,她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套房占据了酒店整层楼,视野极好,有二百七十度观景阳台。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将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尽收眼底。
狼牙敲了敲落地玻璃,惊讶,
“防弹玻璃,很适合你。”
不一会儿,私人管家来敲门,
“小姐,我是这间套房的私人管家,有需要您尽管吩咐。”
据管家介绍,这间宫殿般的套房配备主厨,随时为她准备餐食。
客厅、书房、餐厅、衣帽间、影音室、健身房一应俱全。
狼牙参观了一圈,抱臂倚在门框,痞痞地坏笑,
“哎,我看了,六个卧室,给我住一间呗。”
“好啊,东边归我,西边归你,客厅为界,越界者,杀无赦。”
最后,狼牙还是没住下,黯然离开了。
他把月牙接过来,塞进了云皎被窝。
狼牙出门,门口艳丽无双的女人笑得不怀好意,
“呵,她让你住你怎么不住?”
“我怕她杀无赦。”
“怂包。”
是刚到港城的蔷薇会三当家,珊瑚,道上人称美杜莎,绰号“毒蛇”。
珊瑚蛇是一种剧毒毒蛇,这便是珊瑚名字的由来。
而珊瑚也是长相艳丽,攻击性十足的蛇蝎美人。
可她一说话,却不太聪明的样子,对着狼牙手舞足蹈,
“相信我,你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还不趁着她失忆赶紧上位,稳坐东宫。”
狼牙不理她,她还跟上去比划,
“我支持你,老大那么绝的女人,要不是她不喜欢女的,我都想亲自上阵,咱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肥水不流外人田!”
狼牙掀了掀眼皮,
“你猜她要是知道你把她比喻成肥水会不会揍死你?”
蛇蝎美女变成了笨蛋美人,珊瑚抱着膀子,为自己抱屈,
“你又要告状!我还不是为了你!她总是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外面还有别的小弟。”
“我来的时候还引走一伙和我们一样奇怪的人。”
狼牙顿时警觉,
“什么奇怪的人?”
“就是一看就没出过远门,全身上下带着清澈的愚蠢,但各个都是觉醒者中的高手。”
珊瑚回忆,
“我在内地碰上的,年纪都不大,跟老大差不多吧,说要找九姐!”
“我一听就不对劲。”
珊瑚八卦地拉着狼牙,
“你别说,他们那群人男男女女,个顶个的貌美。”
她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
“狗哥,你要争气呀!趁热打铁,把握住老大。”
“以后,别管后面来几个,你都是正宫娘娘!其他人都是妾,敢惹你不高兴,就发卖了他们!””
狼牙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是让珊瑚来帮忙的,不是来添堵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没出过远门,珊瑚自己都像个二傻子似的。
“你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狼牙心累,偶尔靠谱的上司掉线了,不靠谱的下属没正形。
珊瑚骄傲地回答,
“宫斗剧,宅斗剧,讲究一个嫡嫡道道。”
第701章 我都不乐意说你
云皎一觉睡醒,港城又有了新的流言蜚语,关于她和蓝景寻的。
清晨的第一个电话,她以为是霍奶奶兴师问罪的。
接起来,清润的男声压抑着不安,
“阿皎,传言,是真的吗?”
云澜一直重点关注港城的一切消息,昨晚就想打电话来问。
怕打扰她休息,酝酿了一夜,辗转反侧,终于挨到天亮。
“什么消息?”
云皎还迷糊着,听完云澜的转述,皱起脸,否认,
“没有的事,这群人这么闲得慌吗?”
“那就好。”
云澜松了口气,他鼓起勇气,
“好久不见,你最近有想我吗?”
冷寻雁再三保证,蛊虫绝对有效,可是云皎根本不常和他联系。
“没想。”
云澜:......
他哭笑不得,
“要不要这么直白,很伤人的。”
“是吗?我没注意,对不起哦。”
云皎想了个委婉的理由,
“其实也没很久不见,小半个月而已。我最近生活挺丰富。你呢,还好吗?听起来很累的样子?”
久违的关心,让云澜弯起唇角,
“是啊,很累,好多事要处理,不然就能去港城见你了。”
云皎:“要帮忙吗?我挺闲的,可以去京城找你。”
云澜:“不必了,你的安全最重要,乖乖在港城待着。”
还是一贯沉稳的语气,但云皎听出几分慌乱,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满口答应,
“嗯,好,等你忙完,来找我玩。”
却心中起疑,暗自将京城之行提上日程。
越不让去,她越得去瞧瞧怎么个情况。
云澜当然不敢让她来,他正在忙着筹备云皎的葬礼。
挂掉电话,周日像个背后灵一样,突然出声,
“渣男!”
“周日,你又在发什么疯。”云澜对他无语至极,偏偏人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周日谴责地看着他,
“九小姐尸骨未寒,江小姐即将临盆,你又勾搭上哪家小姐了?”
“咳咳。”
云澜表情龟裂,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模样,冷冷道,
“周日,你逾越了。”
周日愤愤不平,挥开周一劝阻的手臂,
“就算让我挖一辈子土豆,我也要说。”
他气得语无伦次,
“我都不乐意说你,说什么心里只有九小姐,一边筹备她的葬礼,一边跟别人暧昧,有什么苦衷你也是渣男!”
云澜有苦难言,谁也不想听人骂自己,闭了闭眼,厉喝,
“出去!”
周日苦口婆心地劝道,
“为了家族利益出卖美色,少主,你以前还挺有骨气的,怎么堕落至此!你跟那些赘婿有什么区别!”
云澜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周日总是能让他破防,怒吼道,
“滚出去!”
周日没滚,他破罐子破摔非要一吐为快,还是周一堵上嘴,把他硬拽走的。
尽管当事人否认,但消息还是飞速扩散开。
相传,霍、蓝两家即将联姻!
昨晚及时公关,但还是流出了照片,只不过二人脸上打了马赛克,算是有图有真相。
两家联姻涉及到港城利益重新划分,在上流社会掀起轩然大波。
有人感叹门当户对,两家强强联合;
有人觉得霍小姐眼皮子浅,蓝家显赫但儿子众多,选谁不好,选蓝景寻,难不成还是真爱了?
有人猜测,霍小姐是被骗的,都说蓝景寻命不久矣,蓝大夫人才积极安排相亲,就是为了找个命格贵重的冲喜新娘;
还有人说霍小姐心机深沉,为了家族荣誉,就等着蓝景寻归西,好继承蓝家部分财产,壮大霍家。
众说纷纭,越猜越离谱。
上流社会的八卦总能抓住大众眼球,尤其喜欢吃瓜的网民——元宝。
他是最希望慕临川东山再起、扶摇直上的人。
因为他爱死了这份工作,有各类明星的八卦满足好奇心,还能享受不定时的投喂。
老板大方,很好相处,也没有传说中的少爷脾气。
在他好奇心大起八卦时,还能和慕临川分享,
“哥,你看这个,这霍小姐也太豁的出去了吧,豪门真是这样吗?”
他说的是营销号总结的最后一点猜测,霍小姐为了家族荣誉牺牲自己。
“人各有志吧。”
慕临川扫了一眼手机,没太在意。
“不过,必须要牺牲女儿的幸福才能稳固地位,这豪门也是个破落户。”
评论区都说女孩子很漂亮,还有很多求原图的。
但他一眼只看到了小山一般的蓝公子,女生被湿发遮住半张脸,还糊满了马赛克。
元宝不是凭空关注到这条八卦,
“这个蓝家是不是你晚上要去的那家?”
“应该是,不过晚宴的主办方不是他。”
慕临川记得是蓝家二公子。
蓝家是港城娱乐公司的大股东,这次晚宴,是祁独柯帮他争取的机会。
不过祁独柯只弄到一份邀请函,只能带他一个人进去。
朋友帮自己创造机会,他也不好再给人添麻烦。
元宝担心道,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光天化日能有什么事。”
元宝默默吐槽,明明是晚上。
“反正要是感觉不对劲,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会场外面,无论如何我都会闯进去的。”
慕临川在奢侈品店挑了一套西装,准备晚上参加宴会。
付账时,有些失落,没想到,他有天买东西居然要看价。
而且,他以前都是穿定制西装的,极少买成衣。
今时不同往日,他收拾好心情离开了。
这次还不行,他就得考虑转行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吃穿差一点还能将就,爷爷的疗养费不能省。
他在商场偶遇席香,席香没事人一样,笑眯眯打招呼,
“今晚蓝家的晚宴会有许多娱乐圈前辈,我正好缺个男伴,不过姐姐可不白带人哦。”
慕临川冷下脸,转身就走,
“不必了,我无福消受。”
怎么有人背影都这么好看!
望着长身玉立的背影,席香眸中升起一抹阴狠。
那就别怪她没提醒他了,蓝二少的晚宴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烈马就该给他点苦头尝尝。
第702章 闻起来特别香的
蓝家大宅。
一边热火朝天筹备晚宴,据说蓝家老爷子非常喜欢热闹,会场布置的极其华丽。
一边是愁云惨淡,蓝景寻从受人追捧的大少爷,跌落到无人问津的废材。
蓝景寻自从变胖后,极少出门,他厌恶或同情或厌恶的异样眼光。
更别说人山人海的演唱会,可是他昨晚竟然陪着霍家小姐去看演唱会!
这一行为更加增强了流言的可信性。
蓝大夫人周明怡好信打听,
“儿子,昨晚的事是真的,霍小姐真的中意你?”
蓝景寻想否认,但鬼使神差地点头,模棱两可道,
“妈,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周明怡打开话匣子,展开联想,
“你们才见面几天,能有多要好,别不好意思,喜欢就喜欢嘛。”
“不过她一个半路大小姐,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我原先看中孟优优的,虽然不是霍家亲生女儿,但人家是京城孟家的姑娘......”
蓝景寻不得不打断她,
“妈,扯远了。待会儿霍小姐来,你别说三道四的,女孩子脸皮薄。”
他妈一向爱自说自话,就算他胖成三百斤,她都能夸一句“可爱”。
“好好好,妈知道你害羞。”
蓝景寻的维护,让周明怡加深这个误会,拍了拍他,
“今晚宴会不想去就不去,好好招待霍小姐。”
“多去奶奶身边尽孝,这次多亏奶奶帮你制造机会。”
面对这种流言蜚语,男女双方的家人态度截然不同。
霍老太太直接动用势力,找到云皎,杀到套房外。
狼牙和珊瑚正守在门口,收获两记狠狠的白眼。
“就是你们带坏我孙女!让开!”
老太太趾高气昂地进去了,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呀你呀!从你回来就没一天安分的时候,现在还夜不归宿了!”
狼牙和珊瑚面面相觑,双双安慰,
“老大都要挨骂,咱俩也不冤。”
“可还是好冤枉,明明是她带坏我。”
狼牙冷峻,珊瑚冷艳,二人皆从腥风血雨中混出来的,自带一股嗜血的煞气和野性。
相比较来说,云皎长得确实有欺骗性,更像被不良少年带坏的乖乖女。
屋里,霍老夫人在咆哮,
“三天,整整三天不见人影!你做事前能不能考虑考虑家人!”
“人家给你你就要,啊?自家没有吗?霍家有的是房子任你挑,你想住哪个住哪个!”
“要不是你半夜出门闲逛,怎么会传出这些流言蜚语!”
云皎据理力争,
“你要不硬把他介绍给我,我也不能认识他呀,不就没后边这些事了。”
“还敢顶嘴!你得反思反思你自己!”
云皎等她发泄完,才回答,
“非要反思的话,一定因为我太优秀了,和白天走,晚上走没什么关系,都会被有心人恶意中伤。”
听到如此大言不惭的自夸,霍老夫人僵硬一瞬,
“太优秀了?谁给你的自信!”
云皎陷在沙发里,怔怔的,若有所思。
霍老夫人吵到一半,对方不说话了,不上不下的,催道,
“在干嘛?说话!”
“我在思考人生。”云皎幽幽道。
“思考出什么来了?”
霍老夫人升起一阵挫败感,儿子年轻时她制不住他,孙女更是青出于蓝。
“奶奶,你说蓝景寻家听到这个绯闻会是什么反应,我猜,应该是一笑置之,或者不当回事。”
“或许他的家人会夸他有魅力,就算是绯闻,往后解释清楚,也能成为一笔风流往事。”
“放在我这,您就大发雷霆,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云皎有些想笑,
“同样的事,为什么对男人和女人有两套道德标准?”
“一个男人和女人走在一起,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就一定是一对吗?”
“这......”
霍老夫人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她出身好,从小克己守礼,从未有过出格逾矩的行为,
“从来都是这样的,毕竟你是女孩子,要注意名声。”
“名声?是名声还是名节呢,能给我带来什么?”
云皎嗤笑,
“霍家女儿不愁嫁,难道要因为名声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吗?”
霍老夫人被她绕晕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云皎昂首挺胸,
“我没错,像我这么优秀的女人,他们找不到可指责的错处,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从道德层面攻击我,贬低我。”
“牙尖嘴利,晚上等着接你爸电话!”
霍老夫人说不过她,只得悻悻离去。
到了晚上,狼牙没上车,珊瑚陪云皎坐在后座。
云皎:“你不一起去吗?”
“我今晚不方便出门。”
狼牙抬头看了眼月光,今天是月圆之夜,他后颈的狼头图腾隐隐发烫。
这也是他急召珊瑚来的原因,代替他守护云皎。
他看起来急躁又难受,云皎没再揪住不放,点头,吩咐司机开车。
珊瑚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有我在,老大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车上,珊瑚说道,
“老大,狗哥不在,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云皎闭目养神。
“狗哥不让说,他要是知道了......”
“我给你撑腰!”
珊瑚笑得猥琐,
“其实吧,您这种情况,找个男人双修试试,或许会有奇效。”
云皎掀开眼皮看过去,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珊瑚乘胜追击,
“最好是实力强悍,灵力纯净的,还得和您契合度特别高。”
云皎饶有兴趣,
“怎么判断契合度高不高?”
“凭感觉,您感兴趣的,闻起来特别香的,一定要觉醒者。”
“好,我会留意的。”
云皎点点头,靠在后座,精神恹恹,
“珊瑚,我累了,到了叫我。”
蔷薇老大的铁律:不能打扰她睡觉。
珊瑚不得不止住话头。
她想说,狗哥正合适。骁勇、忠诚,武力值爆表的超级觉醒者。
也不知道老大是不是有意打断她,珊瑚虽然冒失,识趣地选择闭嘴。
本以为自己是贵客,却被拦在蓝家大宅门口。
第703章 都是封建糟粕
大宅外豪车云集,来往皆是俊男靓女,很多还是在荧幕上的熟面孔。
男女皆穿着华丽的礼服,许多男人也上了淡妆,争奇斗艳。
珊瑚兴奋地指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那个,那不是演皇后的嘛!”
“还有那个,演一个被打烂嘴巴的妃嫔,叫什么来着。”
云皎无奈道,
“你再指指点点,一会儿就是你被打烂嘴巴了。”
“谁敢!”珊瑚骄矜地昂首。
“知道你兴奋,低声些,在这边入乡随俗,讲究含蓄内敛。”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嘛,我是外国人啊,为什么要入乡随俗。”
珊瑚委屈地抱怨,
“老大,你变了,你以前都是随心所欲的,哪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要遵守。”
“好了,你喜欢凑热闹,等我们办完事,问问蓝景寻,能不能去那边逛一圈?”
“好耶!”
她们没有邀请函,被拦在门外,报上名号,门口的保安去向主人征询意见。
珊瑚性格张扬,衣着大胆,自带一股热烈泼辣的风情。
云皎气质清冷,容貌昳丽,二人一下车,便引起周围人注目。
或打量或探寻,皆不甚友善。
但在保安回复后,他们的不友善达到顶峰,变成了敌意,
“二少爷说了没听说过这号人,没有邀请函,休想进入!”
在不确定二人身份,不敢冒犯,保安此话一出,嘲笑声四起,
“原来又是来蹭名额的。”
会场外有许多不入流的小明星,等在路旁,希望有看对眼的少爷小姐,带他们进去。
他们将云皎和珊瑚当做了同类,嫉妒二人容貌,恶语相向,
“穿得这么别出心裁,不就是为了钓凯子。”
“没邀请函还装什么贵客,恐怕连十八线都算不上,不会是哪个妈妈桑手下的外围吧。”
珊瑚听不懂,悄悄问云皎,
“什么是外围?”
云皎打通了蓝景寻电话,二人简单交谈几句。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那人,讽刺道,
“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那人瞬间暴跳如雷,
“看好了,这是老娘的邀请函,不像你,一张整容脸,还惦记着攀高枝!”
忽然,人群一阵躁动,让出一条路来。
蓝景寻连跑带颠,碍于庞大的身形,汗如雨下,
“霍小姐,实在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您先上车,我让司机开路。”
保安还要阻拦,
“大少爷,今天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但蓝家大宅,从大门走到居住地还要好一会儿。
今天宴会的主办方是蓝二少爷,蓝景寻拿出气势,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吗?让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绝尘而去,看得在日头暴晒下的众人眼红。
在场大多数混娱乐圈的,看出门道,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啊?让蓝家这么捧着。”
“霍小姐啊,这两天八卦新闻的女主角。”
“可是她连礼服都没穿。”
云皎打扮慵懒,新中式的对襟上衣,搭配凉快的灯笼裤,珊瑚穿着露脐吊带和热裤,两人在满场华美的礼服中,格外显眼。
“霍家的地位,压根不用先敬罗裳了。”
唯有刚才出言不逊的白巧心生忐忑,她得罪人了!
人群外,慕临川和祁独柯刚到场,元宝听说霍小姐也在,蹦起来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可他只看见一个车屁股,扬长而去。
“哥,你进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正值初夏,宴会场地设置在一个宽阔的泳池旁边。
水面漂浮着精致的酒水和漂亮的花瓣烛台,浪漫的夜灯映衬下,远远看去,璀璨的像天边银河。
云皎的车路过,眼前的景象转瞬即逝,但她遥望泳池里幽幽灯火,察觉几分怪异。
宴会厅的楼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俯瞰人群,冰冷阴鸷。
下车时,她问蓝景寻,
“今晚的宴会,你不去参加吗?”
“什么宴会能有我小命重要。”蓝景寻苦笑,
“现在娱乐公司归老二管,他请的都是些演员明星,跟我没有利益瓜葛。”
另一边,前几天被暴揍一顿的蓝二少,现在活蹦乱跳地恢复如初,听见手下汇报,
“霍小姐真来了?”
“是,不过被大少爷请走了。”
“没用的东西!”他连拍好几下门卫的脑袋泄愤,
“瞎了你的狗眼, 我请都请不过来,你还给我拦外面了!”
他给港城年纪相当的同龄人发了请帖,霍家那份,只有孟优优来了。
蓝景燃偶然见过云皎一面,惊为天人,好色心起,对方家世显赫,他想争取为助力。
上次在小巷打算演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被人暗中打了一顿。
但由于云皎相貌的欺骗性,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哪个仇家。
想起这几天的绯闻,蓝景寻那个猪头样,让蓝景燃信心倍增,
“走,我亲自去给霍小姐道歉。”
蓝家人口众多,在庄园里分散住开。
蓝景燃火急火燎赶到,被告知,霍小姐正在蓝景寻卧房里!
顿时恨得牙痒痒,看来霍小姐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此时,云皎正摔碎一个可爱的粉色小猪储蓄罐,一张符纸掉落,无风自燃,落地成灰。
蓝景寻顿觉浑身一松,走路都轻盈不少。
欣喜过后,难过地说道,
“这个储蓄罐,是小时候爷爷送给我们的。”
随即否认,
“不,爷爷不会害我的!”
别人的家务事,云皎不掺和,她又在卧室内走了一圈。
发现窗帘后的红色纸人,上面写着蓝景寻的生辰八字;
床下一把菜刀,门前木地板下一把匕首,床垫地下的针线盒;
针线盒里皆是红线,将一个木头小人五花大绑,七窍皆插上钢针;
洗手池不起眼的角落,拽出来一个生锈的小铁壶。
云皎感叹,
“蓝先生真是福泽深厚。”
各种debuff叠满了,有些东西有年头了,他还能活到二十多,真是不容易。
邪术害人,但蓝景寻防御够厚。
撑到现在,命不久矣,机缘巧合下,遇上云皎,说明他命不该绝。
蓝景寻面色煞白,
“这......这都是什么?”
“门前埋刀子,家里必定出血光,床下放菜刀,家中出病人,屋后埋茶壶,断子绝孙。”
云皎解释后,心生疑窦,
“不是说,港城的富豪都特别信这些吗?怎么你没请人看过?”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
“没有,我爷爷不信这些,他很讨厌风水玄师,说是封建糟粕。
就连我生病找人看,他都很反感。”
“对了,霍小姐,我对外只说邀请你来做客,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暂时先别让我家人知道。”
云皎倾力相助,本打算通过蓝景寻打开玄学市场的。
听到这,她皱了皱眉,
“好吧。”
特殊时期,她还是别太惹眼。
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大哥这是金屋藏娇呢,什么别让我们知道?”
第704章 帮派的未来不可期
蓝景寻不蠢,能对他住处做手脚,有动机有实力的,一定是自己这些面和心不和的兄弟。
他激发所有潜能,成为一个灵活的胖子,赶在蓝景燃进门前,飞快将云皎找出来的东西藏起来,
“二弟不在宴会厅招待客人,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蓝景燃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当然是来接霍小姐的。”
他上下打量着云皎,离近了,越看越满意。
他的妻子漂亮家世好就够了,看这模样性格应该也很好拿捏。
到时候娶回家当个吉祥物,管不了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大哥这冷冷清清的,哪有我那边热闹。”
他绅士地邀请道,
“我的人不长眼,惹你不开心了,我亲自过来赔罪,请霍小姐赏脸过去一聚?”
“好啊。”
云皎欣然应允,她觉得宴会厅有些奇怪。
蓝景寻的事都处理完了,云皎让他这七天晚上,日落后别出门,还给了他一盒安神香。
蓝景寻望着云皎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沉。
虽然知道霍小姐是另有所图,但他还是不爽,不爽输给蓝景燃。
他越不爽,蓝景燃越得意,向云皎示好,
“那咱们这边走,我跟你说,今天来的都是年轻人,还有好多娱乐圈的明星,你喜欢哪个,我帮你要签名啊。”
蓝景燃对云皎的了解,仅限于捕风捉影的流言。
他眼中的霍小姐,是个涉世未深,贪玩肤浅的傻丫头罢了。
在护送云皎离开时,回头朝着蓝景寻轻蔑一笑,完全没将蓝景寻放在眼里。
家产抢不过我,女人你也抢不过,蓝景寻,你拿什么和我争!
他的眼里充满了志在必得,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毫不掩饰的欲望。
云皎和珊瑚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珊瑚:做掉他?
云皎:不可。
珊瑚:抠个眼珠子吧?
云皎:不可。
珊瑚气得抱臂,一声冷哼。
她恨自己没有狼牙的魄力,换成狗哥肯定先斩后奏,老大顶多罚一顿,又不会真的弄死他们。
蓝景燃毫无所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
他凑近云皎,清了清嗓子,亮出自以为很帅的气泡音,
“霍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云皎呆呆地转头打量他,
“你嗓子卡痰了?”
刚才在蓝景寻面前还好好的,到宴会场地就变异了!
“哈哈,呵呵,霍小姐真会开玩笑。”
蓝景燃尬笑着继续调情,
“我可以叫你皎皎吗?”
“不可以。”
简直是撩妹史上的滑铁卢,蓝景燃错愕,
“为什么?”
“霍峥都不敢叫,你敢?”
蓝景燃碰了一鼻子灰,落荒而逃,
“那个,我先去招待客人,你随便逛逛。”
云皎仰头看向穹顶,水晶灯华光璀璨,熠熠生辉,但她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问珊瑚,她后知后觉,一拍脑门,
“对哎,你说我才注意到。”
她风情万种地撩起头发,向云皎抛了个媚眼,为自己解释,
“像我们这样的大美女,总是有这种困扰的,我就没放在心上。”
云皎扶额,想抢白她两句。
正巧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和珊瑚搭讪。
珊瑚征询云皎的意见,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云皎挥挥手,
“去吧。”
“那你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哦。”
“行。”
云皎觉得自己这个老大不过如此。
别人是老大走哪小弟跟到哪,她得上赶着跟着手下,让人家放心。
另一个还说罢工就罢工了。
什么帮派啊,迟早要完!
云皎猛然想起,他们都叫自己老大,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何门何派的老大呢!
看着珊瑚对着陌生男人笑得如此灿烂,云皎忍不住叹气。
帮派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
她不远不近地跟在珊瑚身后,路上有人过来搭讪,云皎就冷下脸。
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只敢远观。
她着装随意慵懒,拒绝了蓝景燃提供的礼服,走到泳池边放风。
昏暗处,蓝景燃指着云皎,低声吩咐手下几句,
“一会儿......这样......”
原本他打算在更衣室做手脚的,没想到云皎实在难撩。
他不想耗费太多心思,只打算速战速决,谋一门有用的亲事。
他站在花丛处,低声交代,没想到这一切都被花树后的人尽数听清。
微不可察地叹气,不知哪个姑娘要倒霉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小演员忙着寻找机会,大腕忙着社交巩固地位。
初次参加宴会的人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社交场合,来过的人心知肚明。
这场宴会另有乾坤。
云皎的敏锐直觉没错,宴会厅确实别有洞天。
在穹顶之上,一群人衣冠楚楚,围坐在一起,通过超清监控,寻找着心仪的猎物。
手中还有宴会来宾的近照。
短胖的手指指着慕白的照片,
“这个不错......二十三岁,和我属相相合。”
张温开口,眼神幽暗,语气不容置疑,
“老郑,换个。”
老郑诧异后了然,调侃道,
“你都有可可这个妙人了,还惦记别人,真是贪心啊。”
张可目露愤恨,忍辱服侍着在场的各位老总,却敢怒不敢言。
张温嗤笑,
“都是个玩意儿,还要一心一意吗。不过,下面那个,我一定要弄到手,我开过荤之后,再送你。”
“行,那我可记住了。”
很明显,张温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蓝景燃能迅速做出成绩,在蓝家众多儿子中脱颖而出,全赖于张温。
张温正打算借机洗白手里的生意,准备安享晚年。
二人一拍即合,成为狼狈为奸的合作伙伴。
蓝景燃的宴会,实际上,是一场上位者的大型的猎艳场。
前半段是一场中规中矩的社交宴会,作为挡箭牌。
来宾有各家少爷小姐,明星仅作为热场的点缀。
宴会结束后,好戏才开场,送走这些贵客,便是群魔乱舞般的狂欢,泳池派对。
地点不定,有时会在温泉,有时会在游轮上。
总有人愿意为了名利出卖尊严,一滴水溅入染缸,早晚会被同化成异色。
第705章 恨对面,不相识
慕临川刚入场就受到骚扰,一个女人戴满珠光宝气的戒指,指着他破口大骂,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戏子,装什么假清高!”
远处,祁独柯看好戏,那女人是他教唆过去的,他就喜欢看慕临川出丑。
他还要装作愧疚,安慰那个傻子,
“对不起啊,小白,我人微言轻,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合,连累你了。”
“我们得罪不起蓝家,中途退场太显眼了,只能委屈你挨到宴会结束。”
“不怪你。”
慕临川强扯出笑脸,红着脸退出宴会厅,来到泳池边吹风,便听见了蓝景燃的计划。
他靠在花树上,自嘲一笑,他自身难保,才懒得管闲事。
果然,不多时,蓝景燃的计划开始实施。
侍应生端着一杯果酒,走向那个女孩,
“霍小姐,二少爷特别吩咐,为您特殊调制的。”
“我不喝酒。”
侍应生乞求道,
“您尝一口吧,不然我不好交代。”
慕临川偷听到的,酒里没问题。但,后劲特别大。
那个女孩抬眸看了一眼,
“酒里有毒。”
“没有。”
“没有干嘛非让我喝。”
“哪怕您喝过再说不好喝,不然我会丢了工作的。”
“丢工作是蓝景燃的事,谁开除你找谁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皎嫌弃地站起身,离泳池稍近,观察着水面,水下碧波荡漾,像是一汪活水。
“你这叫道德绑架。”
侍应生还没走,原本二少爷交代,以醉酒为借口,推霍小姐下水。
蓝景燃再出现英雄救美,争取和云皎独处机会。
这样到时候霍家查起来,酒是云皎自己喝的,因为酒量不行,喝醉了才失足落水,蓝家没责任,反倒是救了她。
蓝景燃不会蠢到直接在酒里下药。
为了宴会后的泳池派对,这一片不在监控范围。
侍应生为了完成任务,心一横,趁云皎不注意,狠狠一撞。
“扑通”一声。
几串水泡过后,云皎沉底了!
连呼救声都没有,悄无声息地沉没在泳池。
侍应生装作惊慌失措地样子,去找人,尽可能多喊些人过来,引起更多人注目。
可原本就在附近准备英雄救美的蓝景燃,却遍寻不到。
慕临川原本还在看热闹,而蓝景燃迟迟不出现。
他甩下西装外套,跳进水里,捞人。
他明明记住了那姑娘的落水地点,可怎么捞都没捞到。
云皎借着微弱的荷花灯,在水里睁开眼睛,探查着泳池,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泳池是个吸运池!
红气养人,不是形容词,在玄学层面是可以具象化的东西。
难怪请这么多明星。
她正愁怎么光明正大下水,没想到被人一把推下去。
珊瑚正是因为她的示意,才没下水救她。
她正要潜向池底,一探究竟时,突然被拦腰抱起,带着她浮出水面。
云皎挣扎着,
“放开我!”
可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那人一声不吭,用了最大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拦腰勒断。
就差一点点!
蓝家绝对有蹊跷,家主不信玄学,却在泳池布置吸运池。
安旭受小鬼袭击,据他所说,最近有争端的只有蓝家。
炽热的手臂将她一点点带离泳池中心,云皎面朝中心,那人面朝岸边,离开深水区后,还调侃道,
“姑娘,你属秤砣的。”
“啪!”
云皎在浅水区站起身,狠狠推了那人胸膛一把,
“要你多管闲事!”
慕临川抹一把脸上的水,眼睛未睁开,不客气地回嘴,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救人还救出错了吗?”
“我求你救了吗?”
他都够糟心了,救人还挨骂,准备了一肚子话要骂回去。
“你有没有点良心、”
他一睁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顿时呼吸一滞,僵住,不自觉地重复,哽咽道,
“你有没有点良心。”
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他颤抖着手,想给她整理头发,云皎后仰躲过,眼神警惕,
“别动手动脚的,唔!”
下一瞬,就被紧紧搂进怀里,怎么挣扎也无用,
“放开我!”
往日的思念终于有了宣泄口,如泉涌吞没了理智。
慕临川紧紧搂住云皎,生怕一松手,她就要消失不见。
云皎恨,恨自己无能,空有招式,却一点力气使不上。
生气地捶打着眼前铜墙铁壁般的胸膛,他好像要把自己嵌进胸口,勒得胸口发闷。
耳边是那人似哭似笑的语气,碎碎念道,
“真的是你!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不来见我,我不怪你的,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他握着云皎的手腕,心疼道,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
他心思百转,狂喜过后,涌上委屈,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他低哑地压抑着情绪,
“你一点都不疼我。”
他用力搂过云皎的细腰,两人再次亲密接触,在水中近距离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触感。
慕临川轻阖双眼,喉结滚动,鼓起勇气,低头蹭了蹭她脸颊,
“我好想你。”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云皎大惊失色。
咬住嘴唇,偏头躲开,冰凉的唇珠仅落在她嘴角。
她不得不朝岸上求救,
“珊瑚,还不滚过来,你是死人吗!”
“来了来了!”
珊瑚跳进泳池,将二人强行分开,她还以为老大跟她一样,在调情呢。
拉开距离,云皎这才看清对方面容,轮廓清隽,清贵气十足,顿时眼前一亮。
又面露鄙夷,兴致缺缺,
“是你呀。”
慕临川情绪激动,
“是我!”
接着,他沉寂已久的觉醒能力终于发挥作用。
他听见她的心声后,脸都绿了。
那是云皎独有的清脆嗓音,脆生生一句:嫖娼哥!
慕临川面色扭曲,
“你说什么?”
云皎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心声此起彼伏:挺香的,可惜了,白瞎一副好皮囊,嫖娼要不得。
所以,云皎不来找自己,是误会他嫖娼?
第706章 怪体贴的
可是他要怎么解释?
云皎只在心里想,又没说出来。
不管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有一肚子话要说,不急在这一时。
刚才侍应生一通乱喊,所有宾客都聚集在泳池边,对着池子里的人指指点点。
“还真是夏天到了,热情似火呀。”
“就这么耐不住,不是还没到泳池环节吗?”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吸引金主搞这一出。”
“真是不知羞!”
慕临川下水时脱掉外衣,只穿了衬衫,白衬衫打湿贴在身上,胸腹部线条若隐若现。
云皎也衣衫尽湿,真丝材质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乌发散开,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像一尾出水的美人鱼。
挣扎间,她挽发的簪子掉在泳池。
泳池极大极深,无人发现,池底荡起小型漩涡,将掉落的簪子卷入瓷砖下,消失不见。
慕临川侧身揽她入怀,为她挡住岸上不怀好意的目光。
又被抱住了!
云皎俏脸乌云顿起,眸中燃起怒火,捏起他腰间软肉,使劲拧。
“嘶——”
果然,慕临川吃痛松开力道。
语气无奈,十分亲昵,像在撒娇,
“干嘛掐我?这么凶。”
云皎抬头看去,恰好那人低头。
对视间,他眼神清亮,不带一丝情欲,谴责地看着她。
心声再起:我和你很熟吗?
慕临川无奈叹气,未等开口,珊瑚横插在两人中间,
“走开走开!我家的,不给抱!”
珊瑚将老大的命令贯彻到底,气哼哼地将云皎拉到自己身后。
俊男美女在泳池紧紧相拥,引起无限遐想。
更戏剧性的是,还有个混血辣妹,死命地将二人分开。
珊瑚掰慕临川手,对他怒目而视的一幕,被看热闹的宾客尽收眼底。
“这是捉奸现场?”
“二女争一男?”
孟优优跟在人群后面,突然出声,挤上前喊道,
“姐姐!”
她在港城名媛圈里的知名度,远胜于云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半路大小姐。
她一出声,目光顿时聚集在云皎身上。
蓝家门口的闹剧,知情者并不多。
嘲讽云皎的白巧只是个女艺人,不会主动说起得罪过霍小姐,上赶着找不自在。
人群中,好奇打量的目光看向云皎,
“这就是霍家那位啊,不过如此,一点教养没有。”
“瞧瞧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男人搂搂抱抱的,不检点。”
“没见过世面呗,见个帅哥就往上扑。”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对她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嘛,你没看过港城小报吗?”
“我看了!”
有人急切地分享自己的小道消息,
“霍家大小姐夜御十男,我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霍家不管她吗?”
“八成是认回来凑数的,霍峥那么大岁数,无儿无女的,哪怕是个傻子也能顶个数。”
“霍家也不重视她,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办个宴会公开亮个相。”
“这还用问,嫌丢人呗。”
闲聊的都是港城豪门的小姐们,与明星不同,她们敢肆无忌惮地对云皎评头论足。
她们三五成群,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并不小。
孟优优白着脸,急得快哭了,心中却暗自高兴。
等她们讨论的热潮过去,才泫然欲泣地喊道,
“住口!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慕临川离得稍远,但他现在觉醒了,听力范围加强,顿时惊觉,
原来云皎就是霍小姐!
他心疼她承受流言的攻击,看过去时,却发现云皎毫无反应。
他放下一半的心,不愧是她,抗压能力不是一般地强。
心疼过后,醋意泛滥。
咬牙切齿地想,夜御十男,云皎,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隔着珊瑚,一股恨意的目光袭来,云皎背后一凉。
顺着凉意仰头,那个男人正怨恨地瞪着她。
云皎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有病,莫名其妙!
慕临川心头火起,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赌气地别过脸,耳朵却支棱起来,关注云皎的情况。
孟优优提着礼服裙摆,小步跑向泳池边,一副想下水又不敢的样子,关心道,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知所措地踱步,自责道,
“是我不好,毕竟姐姐第一次来这样大的场面,我应该时刻跟着姐姐的。”
两相对比,云皎落水狼狈不堪,她衣着华丽,端庄典雅。
“啊呀!”
孟优优仿佛才看见慕临川一般,质问道,
“你是谁?接近我姐姐有什么企图!”
“一定是你勾引我姐姐的!我姐姐才不是好色肤浅跟野男人私会的人!”
小嘴跟抹了油似的,一句接着一句,连珠炮般给云皎定了性。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养女的日子也不好过,还得看她脸色。”
“这么肤浅放浪的的女人,真给霍家抹黑。”
“听说霍老太太还想给她相亲呢,谁要!”
“这可不一定,那可是霍家,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泳池边灯光幽暗,孟优优听见流言,得意地勾起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荒淫粗鄙,上不得台面。
希望霍奶奶意识到云皎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以后资源都倾向自己。
血缘关系有什么,有姑姑在,她也是霍峥的女儿!
以后她会成为霍家最有用的女儿。
慕临川升起一丝担忧,这么低端的茶艺手段,云皎不会相信吧。
下一瞬,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心声起:演技真烂。
但云皎俏丽的面容上,攀上一丝疑惑,
“我的好妹妹,再说下去,你姐姐就要泡发了。”
云皎一本正经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打断孟优优的表演。
孟优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还是年纪小,没有孟绘春那份从容。
她楞了一会儿,整理好表情,着急忙慌地要拉云皎上来,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考虑到,快拿浴巾来!”
浅水区的水位刚没过腰部,云皎裤子沾水后更透,她就没起身。
她们站在池子里被当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人送个浴巾过来。
策划这一切的蓝景燃始终不见踪影。
贵客出声,侍应生不敢再装死,递上浴巾。
慕临川先一步出水,不忍心云皎被谣言攻击,向她伸手的同时,说道,
“你刚刚醉酒失足落水,现在还头晕吗?”
算是给刚才的亲密接触做个解释,才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云皎再次感觉到一股怪异感,扫了他一眼。
心中暗道:怪体贴的。
可面对不熟的人,她一向冰冷,只点了点头,
“谢谢你。”
躲开他的手,由珊瑚扶着上岸。
她生气了?
慕临川失落地放下手,跟在她后面,却被人拦住。
第707章 求救无果
刚刚搭讪不成的祝丽娜出言嘲讽,
“我还以为有多清高,原来是眼光高啊,刚才对我爱搭不理,是看上了更粗的大腿。”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
云皎脚步稍顿,不动声色地瞄了慕临川一眼,眉头微蹙。
祝丽娜得意地笑。
慕临川搪塞道,生怕云皎误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急着追寻云皎的背影,
“我还有事,麻烦让开。”
祝丽娜是某个奢侈品珠宝商的大中华区经理,好多明星艺人都巴结她想成为品牌代言人。
而她也是参加宴会后泳池派对的常客,深谙宴会的潜规则。
她挡住慕临川,警告道,
“别以为攀上霍小姐就能护住你,实话跟你说,这场宴会根本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张温看上你了,你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慕临川脸色煞白。
“霍小姐再怎么胡闹,也是贵人,怎么会掺和进这些事,不如乖乖跟着我,我还能给你求个情。”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当做物品垂涎了。
慕临川连和这种人说句话都嫌脏,他转身就走,寻找云皎的身影。
听说霍小姐落水了!
蓝景燃这个宴会主人迟迟不到,蓝二夫人匆匆出面,安排道,
“快带霍小姐去更衣室,去三小姐那拿一套新衣服来。”
慕临川抬头时,云皎在珊瑚的护送下,快步离去。
因为她打了几个喷嚏,珊瑚紧张地念叨,
“惨了惨了,你可千万别感冒呀。”
除了珊瑚,还有一大堆人簇拥着她,无论真情假意,皆是神情紧张。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云皎换完衣服就离开,她本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孟优优赶上来拉住她,战战兢兢,
“今天的事,求姐姐别告诉奶奶,不然奶奶肯定会怪我的。”
“说不定,还会怪姑姑,把我们赶出霍家。”
没给云皎说话的机会,孟优优大声说完就拉着好友跑开了。
她的好友替她抱不平,
“她怎么这么霸道啊,还要把你们赶出去!”
“就是,明明是她自己落水的,不知哪个山里的麻雀,还真把自己当金凤凰了。”
“嚣张跋扈,还放荡无耻,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吗?”
孟优优委屈地说道,
“霍叔叔是把姐姐当公主养的。”
珊瑚挽起袖子,就要干架,
“嘿呀!你们这群长舌妇,属蛐蛐的!”
她一开口,那群女孩子撒腿跑进人群。
“老大,这要是在咱们地盘,非得拔了她们舌头!”
“那也太浪费了,扔去矿山挖地吧,多少算个劳动力呢。”
珊瑚爱说爱闹,云皎在她来之后,才偶然得知,现在家里不穷了,他们家有矿!
不过,是前几年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珊瑚理直气壮,
“那怎么能算抢呢,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
二人散步般,沿着甬道走向停车场。
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正是刚才在泳池那人。
云皎停下脚步,
“干嘛跟着我?”
慕临川眼底掠过一抹疑惑,她气性这么大吗?
瞥了眼虎视眈眈的珊瑚,不得不开口,解释,
“我没有......那个。”
“哪个?”
“我没有,嫖娼。”
后两个字说出口,他脸颊绯红。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慕临川语塞,
“这不是,应该的吗?”
云皎不想和他过多纠缠,直言道,
“我不认识你。”
“你说什么?”
“我不认识你,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的。”
云皎冷漠以对。
慕临川猛然意识到她不是耍脾气,因为云皎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他回想起刚刚二人短暂地接触,云皎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根本不是生气,而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那他算什么?
他们之间的过往算什么?
她说忘就忘了!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慕临川一直在给她找借口,把自己哄好。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全无暖色,还露出警惕和防备。
他眼中划过一抹痛色,上前一步,攥住她手腕,用力到手指微微颤抖,
“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冰冷的凤眸翻起怒色,云皎厉喝,
“放开!”
手腕的脉搏一探就能知晓她身体状况。
没用珊瑚动手,云皎奋力挣开,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对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得毫无防备的慕临川偏过头。
他木了好一会儿,缓缓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难以置信,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没在大庭广众下给你难堪,已经很仁慈了。”
慕临川僵住,委屈地说不出话,眼角微红,水汪汪的,分外无助。
他明明是正牌男友,久别重逢抱一下怎么了!
云皎的心声火上浇油:
倒是会装可怜,心机男!就靠着这模样傍金主上位吧。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酸涩。
凭空生出一股怒气,扔下一句狠话,
“讨生活也要有底线和自尊吧,自己不自爱,就别妄想别人会尊重你。”
云皎快步向前走,慕临川反应过来跟上去理论,
“我怎么不自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自爱了?凭什么这么说我!”
可惜,没等他继续说完,斜刺里走出两个黑衣大汉,拦住慕临川,
“霍小姐,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慕临川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蓝家的保镖!
他直觉一向很准,来人是张温派来的。
张温听说,慕白跟着霍小姐走了,立马派人来。
命令保镖在霍小姐反应过来前,直接抓人。
一面之缘,张温觉得霍小姐没必要为了个小艺人和蓝家杠上。
一是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二是怕慕白真的得了霍小姐欢心,借力针对他,暂时不能和霍家撕破脸。
慕临川使劲挣扎,
“云皎!带我走!求你了!”
可每次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的人,只冷漠地转身,眼睁睁看着他被粗暴地拖拽,选择置之不理。
“云皎......唔唔唔。”
那两个黑衣人塞住他嘴巴,在他挣扎时,还狠狠踹了几脚。
慕临川心如刀绞,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胸口钝痛。
她冰冷的凤眸无异于一把尖刀,插入他胸膛,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原来,她对不在乎的人,如此冷漠。
第708章 蓝家秘辛
回程的路上,云皎接到了霍峥的电话。
霍峥旁敲侧击地问她最近怎么样,是否适应。
云皎眼前总是闪过那双红彤彤的桃花眼,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还行,去了蓝家的宴会。”
听说她去蓝家宴会,霍峥沉吟一会儿,
“以后不要去了。”
云皎来了精神,果然有内幕!
“你知道什么?”
“蓝家很邪门,而且我们怀疑,一直在追查的实验室,或许和蓝家有关。”
“安旭跟我说了他的遭遇,你现在特殊时期,发现不对劲也别轻举妄动,量力而行。”
霍峥私下里和云皎接触很少,但他推己及人,像云皎这般年纪时,他也是一身莽劲。
云皎回道,
“我心里有数。”
有些话身为父亲难以启齿,但为了女儿的安全,霍峥提醒,
“咳,蓝景燃不是啥好人,他的宴会也不正经,是不是有很多艺人在?”
“嗯哼?”云皎挑了挑眉。
“宴会散场才是正餐,他,多人运动,懂了吗?”
霍峥不惑之年,被赶鸭子上架当老父亲,面对成品女儿,解释这些事,隔着屏幕尴尬地老脸通红。
云皎的反应比他淡定多了,消化一会儿,惊呼,
“天啊,扫黄怎么不把他们扫进去?”
“哪有那么容易,他是不是还邀请了很多名流少爷小姐。
万一曝出来,这些人去过这种宴会,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影响声誉。”
港城就这么大,而且许多家族是政商结合,格外注重名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蓝二少做的荒唐事民不举,官不究。
云皎想起那些艺人,有的的确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局促不安,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些艺人呢?都是自愿的?”
“不自愿的也会变成自愿,反抗的说出不话。”霍峥叹息。
云皎眼前猛然浮现,那人被堵住嘴巴的样子。
她没问为什么手握重权的霍家为什么不管,这么多家族就弄不倒一个蓝家?
因为她站在霍家,设身处地想,谁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葬送家族荣誉。
蓝家这步棋十分阴毒,知道上流社会爱面子,就将所有人拉下水。
云皎沉默。
霍峥也沉默了。
他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同样见不得这些阴暗面,只不过现在被磨平了棱角。
生怕惹了云皎厌恶,听见对面没声音,他赶紧解释道,
“我也是最近追查实验室的案子才知道的。”
云皎的沉默不仅是对为富不仁的不满。
她大胆猜测,
“你说,他们半遮半掩地搞黄色,会不会是为了隐藏更大的秘密。”
聚众淫乱的罪名,可比不上贩卖违禁品、经营非法实验室、做人体试验的罪名重。
“有道理!”
霍峥恍然大悟,他忙得焦头烂额,灯下黑,忘了这一层。
他不自觉地,和云皎探讨起工作,
“最近境外有异动,很多实验室关停了,可不久后又冒出来的新的。
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据说正在发展新客户。”
追查实验室最难的一点,不知道哪个环节,身边的伙伴什么时候成为实验室的受益者,在关键时刻背刺自己。
毕竟健康长寿有钱也买不到,但该隐实验室为这些富豪提供了希望。
霍峥的身份地位,也是潜在的目标客户。
他看得豁达,
“人生得意须尽欢,总是要死的,早一天晚一天何必强求。”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云皎明显心不在焉。
她捋了捋头发,发丝在后背散开,像披了条黑亮的绸缎披肩,簪子却始终没找回来。
“霍峥......借我点人,有东西落蓝家了。”
“好啊,你找安旭就行了,不用问我。”
霍峥知道云皎借人,不止为了取东西,他说道,
“蓝景燃代表不了蓝家,放手去做。”
云皎沉声吩咐,
“掉头,我簪子落下了。”
开车的小弟在转弯处一个漂移,向反方向疾驰。
云皎闭目养神,想起他眼中细碎的泪光。
万一他就是那个不自愿的呢?
珊瑚诧异,真的是为了找簪子吗?
遍寻不到的蓝景燃,此时正在蓝家的暗室中听训。
他静静地垂首,面向主座恭候着。
上方坐着一位行将就木干瘪的老人,枯树般的手抬起,把玩着一根碧玉簪。
嘶哑的声音吩咐道,
“今天落水的那丫头,弄过来。”
她一个人的灵气,抵得上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上好的炉鼎人选!
有她在,何必再要这些肮脏污浊的小鸡小鸭。
蓝景燃面露难色,心中可惜,
“老祖宗,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蓝家老祖桀桀怪笑,
“小二,你是看上她了吧。”
“没有没有,我哪敢和您抢人。”
“不怪你,那么灵的小丫头,谁见了不喜欢,你把她弄来,祖爷爷教你修仙。”
蓝景燃瞟了一眼蓝家老祖,要是修成这模样,他才不想修仙。
他只想声色犬马,做一个有权有势,耽于享乐的阔少。
“小二,你一向会哄女娃娃开心。”
他把发簪递给蓝景燃,挥挥手,
“去吧,我一会要闭关练功了。”
参加宴会后泳池派对的人,不是天生貌美的艺人,就是有大气运的成功人士。
相貌和运气都是极好的滋养材料。
吸运池以泳池为遮挡,池底的瓷砖下别有洞天!
俨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这里供养着保佑蓝家荣华富贵的活祖宗!
蓝家老祖就靠着吸食泳池的灵气活了几百年。
他精通邪术,活成老妖精。
蓝家子弟遇见难以解决的事时,总会去祠堂求助,遇难成祥,有求必应。
但只有蓝景燃这孩子够邪性,让老祖愿意显形。
而蓝景寻身边的巫蛊之术,都是老祖帮蓝景燃完成的。
蓝景燃成为下一任家主,老祖才能再次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变成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因为自从蓝景寻的爷爷当家,断了他的供养!
不过是一些平民百姓,能成为他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水可载万物,是传递、保存灵气的最好的媒介。
尤其在男女情欲高涨时,气血翻涌,体内的灵气更容易提取。
蓝景燃以玩乐为理由,吸引这些大佬前来猎艳,为家族的老祖宗提供灵气延长寿命。
张温等人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狩猎的猎手,可蓝家的吸运池才是黄雀在后。
他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吸了运气。
在张温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命运已然发生变化。
万恶淫为首,他多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心智受损,欲望越来越重,直至吞噬理智。
他还没意识到惹了不该惹的人,生命进入倒计时,人生也即将走下坡路。
第709章 胡搅蛮缠大小姐
云皎返回蓝家时,宴会已近散场,门口的车辆汇成河流缓缓流向门外。
她的座驾格外显眼。
一辆防弹奔驰S级开路,后面跟着一排车队,利剑般破开车流,逆流而上。
清一色的黑色车辆,如黑云翻卷,压向蓝家大宅。
车内,珊瑚不知道从哪淘弄来的墨镜,递给云皎。
云皎吐槽,
“大晚上戴墨镜,太装了。”
“我看人家老大出街都是这样的。”
珊瑚很激动,终于等到一次如此有排面的帮派行动,特别要求坐在副驾。
手舞足蹈地跟云皎对流程,
“等会儿我先下车,你千万别动。我要走到后座敲敲窗,玻璃缓缓下滑。”
她转头嘱咐开车的小弟,
“你记得车窗降一半,只露出老大神秘的上半张脸。”
“老大,你要冷漠地扫一眼,摆摆手势,使个眼色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云皎扶额,帮派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
看她劲头十足,宠溺地回答,
“好,我不戴墨镜。”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但凡是个白天,她可能就从了。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开到蓝景燃的独栋别墅前。
泳池启动自动加热功能后,水汽泱泱,雾色朦胧,仿佛人间仙境。
可是一想到泳池内即将发生的事,云皎厌恶地移开目光。
幸好,“泳池派对”还没开始,池内空无一人,不然场面一定很辣眼睛。
她们到时,宴会厅空荡荡的。
导演好的流程,无人观赏,珊瑚大失所望。
云皎主动cue流程,
“你先去耀武扬威一番,转达我的来意,我在这等你。”
珊瑚乐颠颠带人去了,嚣张地站在大厅,
“让你们家主人过来,我家大小姐东西丢了!”
佣人忙不迭去汇报。
蓝景燃手里握着成色莹润的碧玉簪,正琢磨如何接近云皎,骗取信任。
“她怎么又回来了?”
他衬衫半解,露出精壮的胸膛,推开今晚的床伴。
路过走廊时,其他房间内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还有人打开门,抛媚眼邀请他,有的是艺人想和他春宵一度,换取庇佑。
蓝景燃不耐烦地挥手,
“走开,走开!”
大厅内,云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身后保镖一字排开。
今天小场面,云皎没让安旭到场。
蓝景燃满脸堆笑,轻佻地调戏道,
“霍小姐去而复返,是对我念念不忘吗?”
云皎沉下脸,直入主题,
“我来算账。”
蓝景燃笑意不减,
“美人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是我招待不周,你落水时没及时出现,谁知道家中长辈突然有事交代。
这样,今天太晚了,不如,约个时间,哥哥带你好好在港城逛逛?”
蓝景燃想尽快支走云皎。
后半夜的狂欢,她不适合在场。
珊瑚在云皎耳畔低语,向她转述楼上的情况。
云皎突然站起身,
“我簪子被偷了!就是在泳池里那个人干的,快把那个小贼交出来!”
蓝景燃吩咐人去取簪子,
“这不是巧了吗,我家佣人收拾泳池时,恰好捡到了你的簪子,你看是不是这个?”
云皎瞟了一眼,示意珊瑚接过。
计划被打乱,云皎拿出大小姐的骄矜,胡搅蛮缠,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敢偷我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蓝景燃不打算放人,
“哦,霍小姐知道那人叫什么吗?”
云皎:!!
她还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蓝景燃继续赶人,
“霍小姐,今晚来宾众多,且已经离开,不如我让保安调监控慢慢找。
快午夜了,女孩子都要睡美容觉,你先回家,找到人一定给你送过去出气。
你看这样好不好?”
“不好!”
她立马跳出语言陷阱,没被对方轻易糊弄,
“我需要知道一个小偷叫什么吗!”
“哼!”
她又一屁股坐下,耍赖,
“我不管,反正今天要是逮不住那个小贼,我就不走了!”
“我堂堂霍家独生女,还要受这份气吗!”
她刻意提起霍家,蓝景燃眼神幽暗,确实得罪不起,
“可是,你看这宴会厅都空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那就查监控,看他到底走没走,我记得,外面的车子还有一大半在场。”
有的艺人是乘坐保姆车来的,而且不像各位名流的顶级豪车。
云皎再次加码,
“蓝二少推三阻四,我会觉得你在包庇他。既然这样,不如我报警好了!”
“别!这点小事,何必呢。”
不能报警,蓝景燃不经意瞄了一眼楼上,松口,
“霍小姐有何指示?”
“让我查监控,要是那人走了,我立马离开,不再纠缠。”
蓝景燃同意了,好几个小时的监控,以为她肯定要查好一会儿,正好方便他掩藏好。
可是没几分钟,云皎的手下就来汇报,
“老大,看完了,那人还在,这是截图。”
帮派里的人,能混到给老大开车,都是身负异能的觉醒者。
云皎指甲将屏幕敲得当当响,
“就是他!看见没!”
她咄咄逼人地问道,
“蓝二少和他有交情?为何非要包庇他?还是你对我有意见,觉得我一个半路回家的女儿软弱可欺?或者,你对霍家有意见?”
“这......”蓝景燃搪塞道,
“霍小姐言重了,我人手不够,谁知道他藏哪里了。”
“不如你先回家,我找到他一定把他给你绑过去。”
他以退为进,觉得云皎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会顾及点脸面,哪有带人搜别人家的。
可是云皎偏不按常理出牌,袖手一挥,
“这好办,我人手够,既然蓝二少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她将慕临川的监控剪影亮出来,
“都看清了,给我搜!”
保镖们训练有素,气势如虹,
“是,大小姐!”
蓝景燃来不及阻拦,急得跳脚,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翩翩的模样,
“哎哎哎,你们,你......你怎么这样!”
云皎天真地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
“我几时说过同意你们搜我家!这是我家,都给我回来!”
可是保镖只听云皎一人号令,闪身越过他,拾级而上。
云皎做作地捂住嘴巴,面露惊讶,
“是吗?那是我会错意了,不好意思哦,他们已经上去了,你放心,他们只找人,不乱动。”
她扬起笑脸,补充道,
“瓜田李下,为了自证,我交代他们搜过的房间自己拍视频记录下。”
蓝景燃一蹦三尺高,顿时坐不住了,追上去,大喊道,
“不用!把手机都给我放下!”
为了开辟出独立空间,今晚他遣散了大多数佣人,现在手边无人可用!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楼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保镖一脚踹开房门,饶是见多识广,也嫌恶地别开眼。
男男女女意乱情迷,激战正酣,突然被打断,惊叫着捞起被子衣服遮挡住关键部位。
云皎姗姗来迟,跟在后面,命令道,
“蓝二少大气,你们不用拍了,继续找人!”
保镖一层一层搜过,一间间搜查。
云皎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里隐隐期盼,不希望那人遭遇这些。
第710章 喜怒无常大小姐
这些房间是做休息室用的,尽管派对未开始,但总有人耐不住性子。
比如张温,越是得不到,越是心急。
他抓到慕临川后,已经不想等到宴会后的大餐,他想先品尝开胃小菜。
慕临川被绑着扔进房间,口中布条一被拿走,他就开始咬人。
见他实在难以控制,张温捏着他下巴,灌进一股甜腻的药液,
“这好东西,倒是便宜你了。”
等着药效发作期间,张可自告奋勇,说身为前辈要给他打个样,教他怎么伺候张温。
张温头脑一热,同意了。
慕临川紧闭双眼,被迫听了好一阵淫词浪语。
药效发作,令人恐慌的感觉席卷了理智。
蓝景燃总算提前一步,找到张温,飞快陈述,让他放人,
“霍小姐就是来找他的,你要是不想对上霍家,这次先认栽,我们以后徐徐图之。”
张温把张可一把推开,赤裸的下身围上浴巾,
“妈的!老子还怕一个小丫头!管她谁家的,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面露狠意,
“找几个人好好接待她,到时候拍几张艳照,看她还耍什么横!”
“别说气话了,谁不知道,霍家黑白通吃,她带的人可有不少觉醒者。”
蓝景燃推搡着张温,
“她快上来了,你先走,敌明我暗,不怕没机会整治她。”
二人不得不吃下哑巴亏。
“咣当!”
保镖踹开房门,他们体贴地确认过没有辣眼睛画面,才恭敬地请云皎进门。
云皎扫视一周,房间内凌乱不堪,男士外衣内裤东一件西一件地扔着。
但地上的人,衣服穿得好好的。
只是衬衫被揉皱了,扯掉了几颗纽扣,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空气中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云皎沉下脸,走近奄奄一息的人。
她想看看是不是他,但又嫌弃地不想上手,拿起那根碧玉簪,挑起那人被碎发掩住的下巴。
是他。
那人眼神迷离,大口喘着粗气,皮肤透着诡异的红晕。
被冰凉的簪子激得恢复几分理智,他露出依赖的神情,松了口气。
声音虚浮颤抖,却不掩喜悦,
“你来啦。”
云皎纳闷,这么开心?
慕临川听见她的心声,心中回答,开心怎么够,应该是狂喜。
她来了!
不管什么原因,她来了,再次救他于水火。
慕临川觉得无论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他都会原谅她,把自己哄好。
云皎的命令清冽简短,
“带走。”
“老大,我们去哪?”
“医院。”
和他共处在同一密闭车厢,云皎再次闻到一股干净的清香,暖融融的清澈,让人松弛下来。
后座只有她俩。
云皎凑近想确定,是不是他身上的气味。
在她刚要靠近的一瞬,慕临川忙不迭躲向车门。
他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想让云皎看到他难堪的一面。
可是他躲的动作,却激怒了云皎,
“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车,慕临川猝不及防撞在前座椅背上,不解地看向云皎。
她颐指气使道,
“你,下去。”
“为什么?”
慕临川扒在门边,他们还没驶出蓝家庄园。
他要是下车,又是羊入虎口。
“你惹我不高兴了。”
慕临川还不习惯她的喜怒无常,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地说话,
“我什么......呼......时候惹你了?”
“我说惹了就惹了。”
云皎抱臂看向窗外,毫不留情地赶人,
“还不快下去。”
慕临川不动。
“你这人脸皮真厚,我捞你出来够意思了,还赖上我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让人丢你下去了!”
可是她只是嘴巴厉害,半晌没下命令。
慕临川闭目,他在读云皎的心声。
以前云皎从来没有小脾气,他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高兴。
还好他能作弊。
掩盖在这些阴阳怪气下,满满的两个大字:
求我求我求我求我!
他忍俊不禁,原来她也有傲娇的一面,顺着她心意,可怜兮兮求饶,
“是我不好,不该惹你不开心。”
“看在我这么虚弱的份上,大小姐行行好,好人做到底,别赶我下去了。”
“求求你了,别丢下我。”
他拽着云皎的衣袖,轻轻摇晃。
原本是嘴上说说,可最后一句,多少带点真情实感,慕临川染上哭腔。
云皎烦躁地挥挥手,
“算你识相。开车。”
转头时,恶声恶气地喝道,
“不许哭!”
又一番热意上涌,慕临川缩在门边,夹紧腿,咬唇不语。
偏偏云皎又凑过来,冰凉的手指触到他锁骨,激起一阵战栗。
“......别碰我。”
慕临川难受地想躲,但受红绳牵制,被迫倾向云皎。
云皎顺藤摸瓜,从他脖颈扯出一块血红色玉坠,握在手心打量。
金红色光华流转,双面玉坠的角落,刻着一个“九”字。
她感觉到一股能量共振,那是和她同根同源的灵气!
在接触到她的那一瞬,华光仿佛找到了家园,愉快地绕着她手心跳动。
慕临川欣喜,怎么忘了这个信物。
见云皎若有所思,他不由得紧张,她会想起来我吗?
可是,大小姐再次发怒,气得鼓起脸颊,
“原来你真是小偷!”
“啊?”
“啊什么啊!这是我的东西!”
云皎要摘下他的玉坠,慕临川死死捂住,
“是你给我的!”
“你撒谎!”
“我没有,真的是你给我的。”
她可真不讲理啊!慕临川气得牙痒痒。
“我怎么不记得!”
“哈!”慕临川气笑了,
“你怎么不记得,自己心里没数吗!”
云皎脸色大变,逼问他,
“你知道什么?”
她杀意顿起,慕临川心中一凛。
连忙安抚,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解,为什么云皎心里对故人如此排斥?仿佛如临大敌。
他意识到,现在的云皎冷冽,残酷,霸道,可没有以前对他的包容度。
她仅限于对他好奇,还没到处处维护的地步。
慕临川只好临时扯谎救场,落寞道,
“我以前家里挺有钱的,据说是从一位大师手里买的,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云皎歪头一琢磨,不是没可能。
那是个护身玉坠,既然她会画护身符,应该也会做护身法器。
云皎思虑万千,决定将他留在身边。
不过,还是有顾虑。
小弟陪慕临川进诊疗室,开出来一堆体检单。
云皎吩咐珊瑚几句,珊瑚瞪大了双眼。
云皎挑眉,
“还不快去!”
“是。”
珊瑚苦巴巴地跟医生沟通,让他按照婚检的流程,给慕临川再开一份体检。
慕临川觉得检查项目异常多,有些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中毒了,头晕发热,不需要看男科。”
这次的药不像上次在孙家中的药令人神志不清,他还能保持清醒。
只是一直出冷汗,四肢无力,说话都喘不上气,一路都由云皎的保镖搀扶着。
云皎派去的小弟搪塞道,
“来都来了,查查吧,说明老大重视你。”
“那好吧。”
慕临川念着云皎的好意,乖乖顺从去检查了。
第711章 虎狼之词
珊瑚在医院走廊急得抓耳挠腮,想问又不敢问。
老大让那男人做的检查,她一眼就能看出,老大对他动了心思,想进一步发展。
她还力挺狗哥上位呢,没想到半路让人截胡了!
她斜眼瞧着云皎,欲言又止。
别看她能和老大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但她了解老大的忌讳。
云皎早发现她在偷窥自己,忍不住揭穿她,
“你贼眉鼠眼的干嘛?”
珊瑚吞吞吐吐地打听,
“您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云皎没有马上回答,眉梢轻扬,露出一丝狡黠,
“看是看上了,上不上,还在观望。”
“他?凭什么呀!”珊瑚为狼牙抱不平。
“他香。”
云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说让我试试双修,或许会有奇效。”
她住的房间每晚都会点药香,云无心给她捏的药丸子一把把地吞,但至今灵脉还是毫无波动。
平静的外表下,并不是无畏无惧,云皎也会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涌起不甘和落寞。
他们都以为自己百折不挠,无坚不摧。
实际上,她也会焦虑,失眠。
但天一亮,面对其他人时,她必须得拿出气定神闲的气场来。
珊瑚轻拍自己两巴掌,后悔不迭,
“您这执行力也太强了。”
她嘴咋就这么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皎笑看她愁眉苦脸,抱臂靠在走廊的墙上,怡然自得,
“是吧,学着点。”
“那,您喜欢他吗?”
“还行,不讨厌,瞧着蛮顺眼的。”
脸好看,很养眼。
但她又不了解他的为人,谈不上喜欢。
原来老大只是好色,珊瑚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所以,您只是打算利用他双修?”
“可以这么说。”
珊瑚能成为蔷薇会的三当家,实力不容小觑。
跟着云皎前,她是专门研究魔药学的西方女巫。
所以她跟云皎提的建议虽然离谱,真不是信口胡诌。
“那以后,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云皎眨眨眼,
“还没想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珊瑚放心了,没想好就说明没打算让他常伴身侧,昙花一现的露水情缘,狗哥还有机会!
“万一,他要是赖上你怎么办?”
云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示意她说下去。
珊瑚认为自己现在就是进谗言的奸臣,老大是被美色迷惑的昏君,分析地头头是道,
“你看看你这相貌,这家世,还有我们这些暗中势力,多耀眼!”
“别说其他的,就是你这年纪,都秒杀一大批油腻的大佬。换谁都很难不动心吧。”
“您要是不想被他赖上,得早做打算。”
云皎虚心求教,
“打算什么?”
“从一开始就把他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明码标价,银货两讫!”
珊瑚为自己的提议沾沾自喜。
要是那人是个唯利是图的拜金男,等老大厌倦了就赶走他;
要是那人是个有底线的,老大一提钱,他会觉得羞愤难当,愤然离去。
那不就正中下怀!
可惜,她忘了君心难测。
她的灵机一动算计的都是慕临川,算不到自家老大的心思。
还在滔滔不绝地给云皎传授甩人经验,
“......等腻了,就甩了他,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我看他好像年纪不大,现在小孩都发育的好,您最好问问他成年了吗。”
云皎若有所思。
体检结果出来,医生交代,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会难受一点,过了今晚就好了。咳。”
医生瞟了云皎一眼,暗示意味明显,
“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检查,有伴侣的话根本不是问题。”
但云皎气势太足,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他不敢说过分的话。
云皎吩咐,
“你先去车里等我。”
手下将慕临川拽走了,云皎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那方面有影响吗?”
医生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嘴里说出虎狼之词,
“......没有。”
“有性病、传染病之类的吗?”
“没有,很健康。”
“他是处男吗?”
云皎很坦然,毫无羞涩地问出来,反倒是医生尴尬不已。
医生:......
“这个,其实现代社会,都不重视这个了,代表不了什么的,而且男人嘛、”
“啪!”
珊瑚重重地一拍桌子,横眉怒目,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我们老大个人爱好不行吗?”
“现有的医学手段查不出来,您得亲自去问。”
呼啦啦一群人终于走了,压力顿消,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慕临川靠在后座,昏昏欲睡,语气含糊着打电话。
他给元宝报了平安,让他先回酒店休息。
呼吸都是烫的,他像发烧一样,来之前还感觉热,现在又觉得浑身发冷。
等到云皎坐进来,他主动靠近,将头靠在她肩上,嗅着她的冷香,格外安心。
像小猫一样,在她肩膀蹭了蹭,喟叹,
“好舒服。”
灼热的呼吸洒在耳畔,云皎登时一僵,半晌才说出话,
“你要去哪?”
回答她的是均匀滚烫的呼吸声,以及一张绯红的睡颜。
珊瑚愤愤不平,趁机上眼药,
“他肯定在装睡!老大,这就是心机男惯用的勾引手段罢了。”
“玩玩可以,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云皎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乐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她推搡几下,那人反倒靠得更近。
云皎松口,
“算了,我也累了,去威尔逊。”
她今天应该回霍家庄园的,依奶奶的性子,看见她带陌生男人回家又会大吵一架。
没办法,只好将他带回了威尔逊酒店。
酒店的倒数第二层,仅次于顶层的豪华套间,一整层已经被狼牙包下了。
既是方便,也是为了云皎的安全着想。
专属电梯在倒数第二层停下,云皎下来,吩咐道,
“把他送我房间,我去看看狼牙。”
开门时,狼牙双目猩红,眼里布满了血丝,嗓音暗哑,
“你回来了。”
云皎细细打量他的脸色,
“你病了?”
“没有。”
他自觉拉开距离,离云皎远远的。
云皎瞧见他后颈的狼头刺青,青色中泛着妖异的紫色。
他精神萎靡,神情恹恹的,听手下说,二当家今天水米未进。
云皎紧张道,
“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没有你这个家可怎么办!”
“我没事。”
见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云皎不肯罢休。
狼牙叹气,无奈道,
“你真是忘的彻底。”
“你忘了,我有狼人血统了吗?”
世上有吸血鬼血统的人类,自然也有狼人血统的人类。
“每到月圆我会受血统影响,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震惊过后,云皎问道,
“很难受吗?你平时就硬挺着?有药吗?”
狼牙无奈,屏住呼吸,将她推出房间,
“让我好好休息就行了。”
垂下的手微微颤抖,他用力握住,压抑住体内沸腾的血液。
“好吧,打扰你了。”
房门飞快地关上,仿佛门外的人是洪水猛兽。
云皎摸了摸鼻子,把这一切归结于病人心理压力大,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狼牙背靠着门,虚脱般滑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可算走了!
其实自从成年后,每年秋季的月圆之夜,也是他的发情期。
今年因为见到她,发情期提前了。
他不是天生的狼人血统,是从小被改造出来的。
因为是狼人计划的实验品,所以他们那批小孩都是被当做狗一样圈养。
从记事起就过着打针、吃药、抽血,身上插满管子的日子。
每天能啃到肉骨头就非常开心了。
直到某天,一个小女孩被扔进来,当做下一批实验的消耗品。
那天也是月圆之夜。
那是让他终生难忘的夜晚,也是让他重获自由的夜晚。
女孩仿佛人形杀器,一夜之间覆灭了那个邪恶的实验室。
此后的很多年里,狼牙一直和她并肩作战,剿灭数个地下非法实验室。
她和他有共同的目标,从微末携手走到今日,狼牙把她当做自己的信仰。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到,他知道自己的喜欢注定没有结果。
以云皎的性格,两人相识已久,她喜欢谁,是不会藏着掖着的,一定会主动出击。
这么多年没下手,足够说明她没这个意思。
所以,他把这份喜欢深埋心底。
珊瑚那个大嘴巴总要撮合他俩,狼牙让她别多管闲事。
不说,他永远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说了,两人都尴尬。
云皎暴打所有追求者的事,狼牙早就当乐子听个遍。
有时候,云皎揍完,他顺手的话,还会再买一赠一,再去打一次。
地下势力仇家骂他,说他是野蔷薇的一条狗。
狗就狗喽,对他的特殊成长经历来说,“狗”根本算不上侮辱性词汇。
谁家当狗能当成他这么威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云皎不在,他坐拥整个欧洲的地下势力。
第712章 我不是卖的!
小弟们自以为很懂老大的心思,将慕临川洗干净,扒光丢在了主卧床上。
云皎走进卧室时,便看见他香肩半露,陷在鹅绒被中,睡得香甜。
挺白的。
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鸠占鹊巢,云皎又不高兴了,嫌弃地直皱眉,想把他拽下来。
“起来!这不是你该睡的地方!”
拽起他胳膊时,毛绒绒的猫爪搭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她。
“喵——”
月牙很兴奋,甩着尾巴,绕着慕临川喵喵叫。
云皎讶然,
“你喜欢他?”
我喜欢,还不是因为你喜欢!
月牙点点头,蹭蹭她手心,又拱了拱慕临川手背。
它叼着云皎的手,将她的手牵过来,覆在慕临川手背上,一屁股坐上去,死死压住!
锁死,给她俩锁死!
可是,云皎居然嘲笑它,另一只手点着它脑门,夸张地说道,
“天啊!你用我手擦屁股!你居然是这样的小猫咪!”
“嗷!”
“这么臭的猫,也只有我肯要你了,还是我对你好吧。”
“啊嗷嗷!”
月牙尾巴激烈地敲打床头,将木板敲得当当作响,以示愤怒。
你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它气得叼着云皎的另一只手,泄愤般啃了两口。
看它憨态可掬的模样,云皎心软成一汪水。
逗小猫生气太好玩了。
抱过来好一顿揉搓,将月牙揉成潦草小猫。
看着熟睡的人感叹道,
“还真是心机男啊,连你都能收服。”
月牙和她有多亲昵,对别人就有多冷漠。
狼牙摸一下,它要呲牙;珊瑚想抱,它哈人家。
现在却主动蹭他,为他求情。
嫡长猫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云皎对月牙格外纵容,妥协道,
“那好吧,就让他在这睡,我换个房间好了。”
调查他的手下还没传消息回来。
暂时不知此人底细。
云皎走到隔壁房间,锁门睡下了。
翌日一早。
手下传来初步调查的消息。
“他是演员,不是港城本地人,过来拍戏的。得罪了人,现在被踢出剧组,无戏可拍。”
“得罪了投资商,剧组女主角也和他有口角。”
云皎感兴趣地追问,
“演员?演过什么?”
“只有一部电影上映,其他的都是待播状态。”
“哦,糊咖。”云皎了然。
手下继续汇报,
“他经济条件不怎么样,前几天还在快捷酒店住高档套房,这几天降房型了。”
“昨晚的宴会,他没有邀请函,是被朋友带进去的。”
手下想起珊瑚的威胁,“务必提醒老大,他有捞男嫌疑”。
但他们汇报消息,首要任务便是如实禀告,不得掺杂个人情感。
三当家又实在凶悍,他只好硬着头皮转述,
“三当家说,像他这样的小艺人一般都会找大佬做靠山。
就算不知道宴会内幕,他也未必纯洁无瑕,兴许是为了傍大款才去的。”
蓝二少的宴会在娱乐圈很有名,据说圈内人以参加宴会为荣。
因为蓝家既是港城财阀,又掌管港城娱乐公司。
手下恭敬地向云皎请罪,
“我们的人刚到港城,暂时只查到这些。关于他在大陆的消息,您得稍等几日。”
“足够了。”
云皎制止他,
“别白来一趟,现在人手不够,紧着正事,先在港城搭建我们自己的信息网,他的事先放一放。”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银鱼。”
云皎:“能适应港城的生活的话,以后在这常驻吧。”
他很聪明,知道自己直属于云皎,对于珊瑚的话只转述,不认同。
上位者最怕手下人阳奉阴违,得不到有效的情报。
“谢谢老大!”
银鱼古铜色的脸上漾起激动的红晕。
他确实机灵,听懂了老大打算让他成为区域负责人。
不自觉地,声音大了些,又后知后觉,掩住嘴巴,面露歉意。
刚才的严肃稳重瞬间破功,露出几分憨直,
“嘿嘿,我就是太开心了。”
云皎莞尔,
“好了,去忙吧。”
银鱼一嗓子,将主卧的人从半梦半醒之间喊醒。
“......别走!”
慕临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一张放大的猫脸,凑上来又拱又舔。
摸着毛绒绒的触感,他舒了口气,
“你也在,不是梦,真好。月牙......”
“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云皎倚在门框,眸中闪过一抹幽暗。
看来这人有备而来,连她的猫叫什么名字都打听过了。
慕临川扬起笑脸,
“早啊。”
门口的人神色未变,清冷的声音响起,
“穿好衣服,过来。”
从始至终,眼神没落在他身上。
她好严肃哦!慕临川小小地失落一下,掀开被子,发现他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穿!
他环视一周,他住过类似的酒店,知道这是主卧!
那岂不是,昨晚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他着急忙慌地掩住胸口,冲着云皎的背影急切地解释,
“昨晚、那个、我们......”
“你想说什么?”
他揪着被角,磕磕绊绊地说道,
“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我中了药,要是发生什么,冒犯了你,我会负责的。”
云皎幽幽地说道,
“这么积极啊。”
笑意不达眼底,明知故问,
“你想发生什么?”
“我......”慕临川想解释,但触及云皎眸中的冷意,戛然而止。
她在质疑他的人品!
他别过头不说话。
刚刚对视时,她心里清晰地响起:原来这就是心机男啊!挺会装纯的。
云皎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扫过他露出的肩膀,戏谑道,
“你不会想说,昨晚是第一次吧?”
她说话伤人,心里的话更伤人!
她在心里说:
接下来应该谈补偿了吧?这样的手段,不知道他用了多少次了。
唉?这什么走向!
慕临川傻眼,随即气红了双眼。
她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为什么这么想?难道有人找她要过补偿?她和别人在一起过?
她把我也当成出来卖的了!
云皎的心声继续火上浇油:挺会装的,小模样怪可怜的,要哭不哭的,还知道自己卖点呢。
接着,便听她揶揄道,
“怎么不说话了?想好要多少补偿了吗?”
她果然把我当成卖的了!
白皙的脸蛋瞬间涨红,气血上涌,慕临川怒吼,
“我不是卖的!”
他气得要死,又气又委屈。
他一片真心,居然被当成卖的了!
脾气上来,他不管不顾地喊道,
“你滚啊!你滚!”
将床上的靠枕一股脑扔向门口,云皎闪身躲过,站在门外。
冷静地揉揉耳朵,强调道,
“这是我的地盘。”
所以,只能他滚。
她转过身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没我的允许,你也滚不出去。”
目光扫过他赤裸的胸口时,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云皎冷冷地命令道,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慕临川在最后的对视间,听见她的心声:
“这么生气,不像演的,应该是被误会的真实反应。”
慕临川恍然大悟,原来,她故意激怒他,只是为了试探他?
可还是好气!
她居然质疑我的清白!
以前和云皎相处时,她都是直来直去的,她的心机都用在外人身上。
慕临川一对比,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怪她说话太直白。
身边是管家送过来的崭新男装。
穿衣服时,慕临川想起云皎最后满是侵略的眼神,忍不住红了脸。
她说:白白的,粉粉的,手感应该很棒。
慕临川气得鼓起脸颊。
女流氓!不对,流氓都没她坏!
第713章 我很讨人喜欢的
慕临川挪到餐桌边,用餐时,斜眼瞪着云皎。
这还是云皎住到顶楼套房后,第一次正八经儿地用早餐。
管家介绍完餐品,请示道,
“早餐的饮品您想要什么,有咖啡、奶茶、米粥、银耳汤......”
慕临川为了表现,抢答道,
“豆浆,不加糖。”
和自己口味一样。云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到底是有备而来,还是碰巧和她撞了口味。
慕临川知道她在想什么,丝毫不慌,理直气壮,
“看什么,我就喜欢这个口味。你也喜欢?”
是为了和云皎套近乎,他故意说了云皎的口味。
“嗯,我也要豆浆。”
慕临川为发现她与过去重合的影子而窃喜。
她的小习惯没变,喜欢无糖豆浆,喜欢不甜的糕点,喜欢吃肉,喜欢吃辣。
慕临川信心满满,失忆又怎样,她的喜恶没变,他会让云皎再次爱上他。
人冷漠点也没关系,他会重新教会她爱。
餐后,侍应生收拾完餐桌,只剩二人独处。
云皎突然发问,打断慕临川的沾沾自喜。
“你叫什么名字?”
慕临川:!!!
他的表情瞬间龟裂,渐渐替换成难以置信。
昨晚都睡到一起了,她问我叫什么名字?
她好随便啊!
坏女人!
他扯了扯嘴角,
“慕白。”
哼,就不告诉她真名。
慕临川垂眸生闷气,错过了云皎的心声。
云皎以为慕白是艺名,才多此一问。
“多大了?”
“十八。”慕临川没好气地回道。
主打一个信口胡诌,总不能每次都是他被骗。
原本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云皎一个挺身,从沙发上弹起来,秀眉拧起,
“未成年?”
“成、成年了。”
慕临川挠了挠脸颊,垂下头,有些心虚。
云皎放下心,缓缓坐下,
“这行干多久了?”
什么这行?她不会还把我当鸭子吧!
他怒气冲冲地强调,
“我!不!是!卖!的!”
云皎耐住性子,解释,
“我问你演员入行多久了。”
“啊,哦。”
慕临川闹了个大红脸,他想岔了,
“没多久,去年才入行。”
“怎么想起干这行?喜欢演戏?”
“缺钱,听说这行来钱快。我除了这张脸什么都不会。”
慕临川向她发射出:弱小可怜又无助,求收留的信号。
“你家条件很差吗?不像啊。”
这也是云皎无法毫无顾虑留下他的原因,他身上很多矛盾点。
相貌是天生的,气度是后天养出来的。
但慕白气质矜贵,绝不是普通家庭培养得出来的。
慕临川心虚地瞄了她一眼,读懂了她的顾虑。
坏了,扯谎扯过头了,只能用更大的谎言去圆。
原来胡说八道也要靠天分的,云皎每次胡说都能自圆其说,也是一种天赋。
他薄唇微抿,表现出难过不已的悲伤,
“我家以前条件不错的,去年,破产了。”
云皎了然,这样就说得通了。
“你的家人呢?”
“我小时候我爸就进监狱了,妈妈再婚有了别的小孩,破产后,爷爷住院了。”
慕临川发现原来胡说八道这么爽。
他借机找回以前被云皎忽悠得晕头转向的场子,越说越来劲,
“每个月都要高额的住院费,家里还有个儿子要养。”
“儿子!”
云皎又“嗖”得一下,窜起来离他远远的,声音颤抖,
“你早说你有儿子啊!”
留不得他了。
慕临川傻眼,完蛋!
他撒谎不熟练,又差点坑自己,在云皎赶人前,连忙解释,
“养子,养子!我捡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
谁没事捡小孩啊!
云皎觉得这人不行,跟着她的人,可以自私,但不能是圣父。
“孩子几岁了?”
虚惊一场。慕临川再不敢胡扯,
“比你家的小几岁,又胖又懒腿还短,弱小可怜无助又特别能吃,还掉毛。”
“猫?还是狗?”
“猫,蓝白英短。长这样。”
他把手机照片给她看,证明真的是毛孩子,不是人类幼崽。
“你早说啊。”
云皎轻拍胸脯顺气,这人说话大喘气,施施然坐下,
“你的事我了解过,我可以让你继续拍戏,也能给你资源捧你。代价嘛,你懂的。”
终于到这一环节了!慕临川忙不迭点头,
“嗯嗯,懂,我愿意跟着大小姐。”
他看得出来,云皎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不是他能随意靠近的,先留在她身边,再慢慢培养感情。
可是云皎皱起脸,她以为会强取豪夺,没想到对方这么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先等会儿。”
她扶额冷静片刻,问道,
“以前跟过别人吗?”
业务太熟练了,居然连挣扎犹豫都没有。
不过云皎忘了,她这样的大佬,放在金主界也是凤毛麟角,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慕临川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一定要死死占住位置,免得云皎去找别人。
“没有!”慕临川急着自证,
“真的没有,我昨晚是第一次,我只跟过你,你要负责的。”
“别别别!”云皎挪窝,坐得离他远远的,
“昨晚我在隔壁睡的,咱俩啥事没有,可别赖上我。”
慕临川欺身而上,凑近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暧昧地捏了捏。
含羞带怯地眨眨眼,
“我就想赖着你,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可怕!
云皎用力将手抽出来,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又恢复成气定神闲地模样,
“丑话说前头,我不要二手货,你要是跟过别人被我发现了......”
“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慕临川指天发誓,
“我要是有人罩着,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嘛。我都被封杀了。”
他极力推销自己,捧过云皎的手,将脸蛋放在她手心,眷恋地蹭蹭。
他蹲在地上,讨好地仰望着她,轻声呢喃,
“留下我吧,我很讨人喜欢的。”
云皎任他拉住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嗤笑,
“刚才不是还很有骨气?说自己不是卖的。”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是要和你谈恋爱。”
“包养,懂吗?以我的喜乐为中心,你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随时为我服务,直到我厌倦为止。”
就算对方是心上人,说不感觉屈辱是假的。
包养意味着他们的感情一开始就不对等。
云皎可以对他予取予求,但不会给他任何情感回应,因为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他点头,就代表认同。
除非,规则的制定者主动打破规则,云皎再次爱上他。
慕临川整理好情绪,轻轻点头,
“明白的。”
他不敢太热切,否则以云皎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放弃他。
云皎挑起他下巴,仔细打量,皮肤不错,又嫩又滑,
“为什么?”
慕临川心一横,垂下眼眸,眼睫微微颤抖,看上去破碎感十足,
“我养不起我自己了,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谁知道家道中落。”
他环视一周,语气落寞,
“现在我连这样的酒店都住不起,只能住快捷酒店。还有,我爷爷的医药费......”
他回忆着云皎的样子,学着她,第一次哭穷。
“你能把我救出来,说明一定比害我的人有权有势,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
他拿出护身玉坠,
“而且,你看这个玉坠出自你手,说明咱俩有缘啊。
自从收到它,我走哪带哪,睡觉都贴身放着,现在遇见了你,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云皎凑近他,轻笑,
“还真是讨人喜欢啊。”
明明是攀高枝,见不得人的钱色交易,让他说的生死相许一般。
她用另外四指托着他下巴,拇指摩挲他的下唇。
她居高临下坐在沙发上,慕临川半蹲在她腿边。
在她手指凑近时,他薄唇轻启,轻轻啃咬她的手指,乖巧又顺从。
云皎俯身凑上去,微凉的嘴唇轻贴在他唇角,如盖章般宣示主权,声音暗含蛊惑,
“就这么说定了。”
欣赏着他愣住后,瞬间变红的脸色,云皎满意地揪了揪他脸蛋。
她花钱,当然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
要是刚刚他有任何厌恶抗拒,那就趁早让他滚蛋。
她才不想花钱找气受,云皎开心了,大方发话,
“先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拍戏了。等会儿把卡号发我,让你的助理把行李搬过来吧。我的手下会安排他的。”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给我看看,你有多讨人喜欢。”
慕临川眼神游移,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第714章 雪媚娘
然而,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确定关系后,慕临川还在思考怎么展示自己,更得她欢心。
突然,胸口一凉。
微凉的手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他胸口,冰得他直打寒颤。
她体温比以前更低了。
意识到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来自何人,慕临川腾得一下俊脸涨红,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那双手稍微用力按了按,顺势揉捏几下。
语气不含一丝情欲,描述道,
“你心跳好快。”
他目瞪口呆地低头,顺着纤细的手腕,逐渐看向“咸猪手”的主人。
看看云皎,又缓缓低头,看看胸口。
慕临川羞赧地不敢对视,毫无威力地嗔道,
“你干嘛呀。”
轻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但说出口的话,让他脸红心跳,
“摸一下,验验货。”
说着,云皎十指收拢,在他胸肌上狠狠抓了一把,感叹道,
“居然是软的。”
一言不合就袭胸,她以前也不这样啊。
慕临川还无法适应如此奔放的云皎。
他以前甚至觉得自己的身材对她毫无吸引力,那时偶然偷听她心声,说他太瘦了。
他幽幽地吐槽,
“你还真是......不见外啊。”
相比较他脸色爆红,云皎神色自如。
凤眸微眯,似乎在感受手感,理直气壮道,
“你现在属于我了,摸我自己的人见什么外。我花钱了,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很有道理,慕临川无言以对,磕磕绊绊地表达不满,
“你倒是......给个知会啊。”
“哦。”云皎从善如流,
“再给我捏一下。”
“嘶——”
动作时,她的指甲刮过一点,慕临川弓起脊背,后撤,躲开她的袭击,借机推开她的手。
“你、抓疼我了。”
云皎还是那副纯真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说出的话却与相貌反差极大,道歉也能听出撩拨,
“不好意思。一回生,二回熟,你让我多练练就好了。”
慕临川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他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心绪也随着她的虎狼之词忽上忽下。
他决心要争回主导权,总不能一直是他单方面被调戏。
于是,他也学着她镇定的模样,红着脸征询意见,
“怎么样,手感如何?还满意你摸到的吗?”
刚才还含羞带怯的人,突然强硬起来,不过他的大红脸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云皎黛眉微挑,觉得有趣,给出了十分好评。
悠哉地仿佛在回忆手心的触感,
“满意,特别满意,手感很棒,像......雪媚娘。”
她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注视着他的表情。
眼见着他如受惊的小鹿般,桃花眼染上湿意,诧异地望向她。
反应过来后横了她一眼,抱着胸,蜷起腿,缩到沙发角落。
委屈地直扁嘴,满脸屈辱地瞪她,一副严防死守的忠贞模样,
别看她面上淡然,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
但慕临川听见她内心在狂笑!
【原来恶少调戏良家少女是这种感觉!啊哈哈哈哈!太爽了!】
【他好可爱啊,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强制爱什么的,太有趣了,言情小说诚不欺我!那些霸总也吃的太好了吧!】
【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快乐,我眼光真好,一眼挑中这样的极品!】
【不对不对,小慕这反应,这身材,这相貌,简直是仙品!】
【再来!花了钱的,一定要玩个够本!】
她还想怎么玩!
慕临川大惊失色,如临大敌。
他伸出双臂抱住膝盖,将大长腿挡在胸前,摆出十足的防御姿势。
云皎太兴奋了,导致她的心声如弹幕般飞快滚动。
快到他必须倾注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
他沉浸在追逐心声中,没注意外界,女魔头的蠢蠢欲动!
冷香袭来,云皎已经凑到他耳边,轻抿他鲜红欲滴的耳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这里好烫啊。”
慕临川把头以最大限度埋在胸口,藏起来当鸵鸟,整个人快要团成一个蛋。
瓮声瓮气地拒绝,
“你、你别过来啊!”
云皎屈膝跪坐在他腿边,含笑逗他,
“我就过来。”
“走开!女流氓!”
云皎的手指,沿着他脊骨一段段地抚摸,后背痒痒的,搅乱他心弦。
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别碰我。”
“啧!怎么和金主妈妈说话呢!”
云皎轻拍他后背,
“我花钱了,还不让碰,你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慕临川死活不动,装死。
云皎扯了几下,没有灵力加持,她力气大不如前,没拽动。
诱哄道,
“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好了,不闹你了,你把头露出来,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呀?”
“一直躲着不闷吗?把脸露出来吧,闷坏了我要心疼的。”
云皎轻声漫语,慕临川终于把头抬起来,
“真的?”
“真的,我一定不会摸——胸。”
她坏心眼地加重后两个字,慕临川缓缓放松警惕,果然,她只是挨着他坐,没再扑上来。
下一秒,凉意覆上腰间,他咬牙切齿喊道,
“你怎么答应我的?”
云皎无辜地眨眨眼,耍赖皮,
“我只说不摸胸,又没说不摸腰,咦?你的腹肌呢?”
第715章 撸猫小课堂
冰凉的小手在他腰间探索,求知欲满满,毫无章法地胡乱动作,足够让人气血翻涌。
云皎对自己的点火行为毫无所觉,吐槽道,
“你这不是诈骗吗?”
慕临川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腹部,修长的天鹅颈后仰。
双手握拳,用力撑在沙发上,缓缓吐出口气,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在她意欲向下探索,马上越过裤腰时,慕临川一把按住她手腕,从他衣服下摆扯出去。
她的手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嗓音几乎被情欲淹没,低哑沉声道,
“把手,拿开!”
那是可以乱摸的地方吗!
她到底懂不懂这样的挑逗对男人意味着什么!
这次,没用他多费口舌,云皎听话地收手。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语气太凶了,吓到她。
刚要开口安抚,没想到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云皎抱臂站起身,颐指气使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你走吧。”
慕临川还没调节好呼吸,难以置信地仰望她,
“你说什么?”
他发现自从重逢,她很喜欢占据高位,让别人仰视她。
相比以前的随和,她现在对他毫无感情,也毫无怜惜,声线冰冷,
“交易结束,我不要你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不从?”
“嗯哼。”
不在乎的人,云皎懒得浪费口舌。
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让他苦思冥想,不肯多说一句。
慕临川搜肠刮肚,试图交出合理的答案,
“我害羞嘛,光天化日的,不太好。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云皎不为所动。
但慕临川心下稍定,起码她对他的反应是满意的,她现在对他还是感兴趣的。
他服软乞求,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没什么经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他勾住她尾指,轻轻摇晃,撒娇,
“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姐姐?”
云皎唇角上翘,又立马放下,松口,
“没有腹肌我要你干嘛。”
“我有的!”慕临川据理力争。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撩起衣襟,跟云皎科普,
“我刚吃完早餐,放松状态下腹肌不明显很正常。”
他收紧核心,展示自己,腹部线条顿显,可以看到清晰的肌理,像雕塑般完美。
每块肌肉都紧绷有力,展现出他矫健的腰身,散发出青春健康的活力。
虽然肌肉线条分明,但毫不夸张,恰到好处的薄肌,更让人心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云皎故作冷淡地瞥了一眼,又转过身,侧身对着他。
她不摸,慕临川倒急了,捉住她的手,凑近腹部,
“你看,我真的有。”
云皎半信半疑,
“真的吗?”
他邀请道,
“真,比真金还真,你再戳戳。”
云皎戳了戳,触感结实,摸上去硬硬的,感叹道,
“原来是半永久的啊。”
生怕她不满意,他连忙解释,
“肌肉在放松状态下就是这样的,所以你刚才摸......只是不明显,怎么能说没有呢!”
“我这样练得很好了,有的是人放松下来立马归一。”
而他在放松时,还能隐约看见线条,得益于平时的严苛的健身训练。
他的科普引起了云皎的兴趣,认真探讨,
“所以小说里,女主撞上总裁时,坚硬的胸膛都是假的?”
为了自己以后安稳的生活,慕临川揭穿她的幻想,无奈道,
“那是总裁在凹造型。”
他以前为了吸引云皎注意力也干过类似的事。
每次露出身材时,他都格外珍惜展示的机会,在她面前像个开屏孔雀,随时绷紧胸肌和腹肌。
云皎乐了,
“总裁还有偶像包袱啊。”
慕临川注视着她的眼睛,趁机诉衷情,
“谁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心上人。”
误会解除。
她性格如此,实事求是,拍了拍慕临川的肩膀,
“我接受你的解释,你可以留下来。”
经过刚才一遭,暧昧氛围烟消云散,云皎过了逗弄他的劲头。
她没再动手动脚,但眼神时不时地在他身上梭巡。
不知道她又在憋什么坏,看得慕临川如坐针毡。
他生怕自己再遭毒手,灵机一动,祸水东引。
抱过来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月牙,
“别玩我了,我教你更好玩的。”
他发现,自己无法和月牙进行神识交流了,只当做云皎这个主人关闭了月牙与外界交流的渠道。
“玩什么?”云皎好奇地凑过来。
“撸猫十八式。”
月牙大感不妙,想要逃跑。
云皎眼疾手快,一把擒住,按在怀里,商量道,
“给我玩玩嘛,给我玩一会儿,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家里只有你有毛啊,只有你的小肚子这么软,宝宝。”
慕临川第一次听见云皎这么嗲地说话,惊讶地转过头,心中不悦:
她都没叫过我宝宝,整天就慕临川、慕临川的,连名带姓地叫。
月牙生无可恋地趴了回去。
它舍不得怪云皎,虎视眈眈地瞪向慕临川,喉咙里发出示威的低吼。
这个麻烦精!
他就是在假公济私,明明是他想撸猫。
慕临川早就发现了,现在的云皎对月牙格外亲昵,总要捞进怀里揉揉抱抱。
虽然云皎养了月牙好几年,但她仅限于抚摸,还没有慕临川撸猫花样多。
“先抱在怀里挤一下,它会叫得很可爱。”
“它会痛吗?”
“痛会跑的,月牙可聪明了。撸猫第一原则,猫无禁止即可为!”
还一套一套的,像她最近看的刑法修正案,云皎问道,
“谁说的?”
慕临川信誓旦旦,
“这都是血泪经验。”
于是,云皎将月牙搂在怀里,搂紧胳膊,挤了一下,
“喵——”
月牙发出奶声奶气的猫叫。
云皎仿佛发现新大陆,面露惊喜,
“真的哎!”
见撸猫完全吸引了云皎的注意力,慕临川继续展开教学,
“然后抓住它前爪,把它推倒,把脸埋在肚皮上,一边蹭肚子,一边捏肉垫。”
云皎再次质疑,
“好变态啊,我会被闷死吧。”
慕临川跃跃欲试,怂恿道,
“试试呀,真的很爽的。”
他恨不得想自己埋进去,想埋月牙的肚子很久了!
云皎半信半疑,凑过去,把脸埋进月牙柔软的小肚皮!
无师自通地,深深吸气!
发出满足地喟叹,
“呜哇!好软啊,咪你好可爱。”
云皎陷在月牙的肚子上轻轻晃动脸颊,感受着月牙细软的绒毛轻柔地抚慰,幸福感油然而生,
“以前怎么不知道还可以埋猫肚子。”
她深吸好几次后,侧着半张脸看向眼馋的慕临川,求知欲十足,
“然后呢?”
黑色猫毛衬得她肤色白皙透亮,落地窗前阳光充足,洒在她身上,静谧美好。
慕临川忍不住,凑过去,和她脸对脸。
“啵”地一声。
一人一猫都愣住了。
半晌,云皎摸着浅粉色脸颊,缓过神,虚张声势地质问道,
“谁允许你亲我的!”
“你啊。”
“我根本没说话。”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慕临川眼中荡漾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她愠怒只觉得可爱。
暗自得意,终于扳回一城。
云皎不服输地撅起嘴巴,
“我要亲回来!”
她凑上去,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一口。
幼稚的行为,让二人对视时,相视一笑。
笑容中,云皎恍惚,好像和他认识了许久般默契。
那一刻,慕临川没有使用读心能力,想亲就亲了,凭心而动,不作弊也能收获好结果。
云皎先入为主将自己带入金主,当做主动的一方。
可慕临川要和她再续前缘,怎么舍得让她次次主动。
旖旎的氛围萦绕在二人周围,慕临川得偿所愿,终于埋上了月牙的肚皮。
月牙麻木地望着天花板,四肢挺直,心乱如麻。
完了,它不干净了!
这俩人真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啊!
他有病吧!
猫就没有猫权吗?
为什么谈恋爱还要拉着它呀!
耳边,那不要脸的麻烦精还在蛊惑主人,
“它耳朵尖,凉凉的。”
说着,一人一边,张开嘴,用嘴唇抿上它耳朵尖尖。
月牙抖了抖耳尖,忍不住朝慕临川的方向捶出喵喵拳。
至于云皎,它乐意受这份罪,舍不得打她。
原来,变态是会传染的!
它算是知道,小星星没有一个罐罐是白吃的,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云皎说出自己的感觉,
“为什么我好想咬它一口?”
“很正常,因为它太可爱了。”
“你对你家的猫也这样吗?”
“是啊,我家的比月牙还要胖点,手感更好。”
谈话从人心黄黄的内容,变成了撸猫交流大会。
慕临川自救成功,还撸到了觊觎已久的月牙。
云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在其中,唯有月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虽然喜欢和主人亲密接触,但太亲密了让它承受不来。
月牙仰面躺平,任其施为,
“以后我就要过这样的日子了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姓慕的,我要拉黑你,本来还打算为你说说情的。从今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这个人了!”
但心里不想要,身体却很诚实。
“啊呀,老大身上也香香的,好喜欢呦。”
人在吸猫的同时,猫也在吸人。
第716章 勾引老大的狐狸精
珊瑚在门外焦躁地踱步,抓住汇报出来的银鱼,打听道,
“老大一上午都在房间里没出来?”
“应该是。”
“你去的时候她房间里还有别人吗?她昨晚和那人一起睡的?”
“这......三当家,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哪敢打听老大的私事。”
银鱼老实巴交地回答,
“我第一次见她,头都不敢抬,老大就在客厅问了我几句话,就让我走了。”
珊瑚烦躁地拨了拨头发,
“我让你传的话你传了吗?”
银鱼点头:“传了。”
至于怎么传的,他就不多嘴了。
珊瑚迫不及待地问,
“老大说什么了?”
狼牙在休养,现在帮派里除了云皎,珊瑚最大。
银鱼不敢敷衍,认真回想后,答道,
“她什么都没说。”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他看不出云皎的任何心思,
说在乎她那个男人,可一涉及到帮派利益,立马阻止他浪费人力继续查;
说不在乎呢,听到三当家给那男人上眼药,也没任何不悦。
二当家阴郁暴戾,三当家狠毒乖张,唯独老大从不喊打喊杀,却让人望而生畏。
原来这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呀。
珊瑚挥挥手,银鱼怀着满心崇拜离开了。
“可恶!”
她狠狠捶墙,自言自语,
“肯定是那个狐狸精花言巧语勾引她!”
否则,按照她的想法,在银鱼传话后,云皎怎么可能留个心怀不轨的人在身边。
应该用完就丢,反正就是个工具人,给点钱打发了就算了。
居然留他过夜!
她不担心云皎和谁上床,就怕上出感情来,然后她的cp就bE了!
毕竟道上男老大有的是花天酒地的,别的老大有的,自己老大也可以有。
云皎没有召她,她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好鬼鬼祟祟地贴在门边,听墙角。
她展开能力,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男声女声中夹杂着几声猫叫。
狐狸精:“你说点调戏的话,快乐加倍。”
珊瑚腹诽:带坏老大的狐狸精!
老大:“我不会啊。”
狐狸精:“看我的。咳咳——”
清嗓后,男夹子音让珊瑚唾弃。
“宝宝,你的手好小啊,香香的,软软的,滑滑的,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啊。”
老大一声大喝:
“我会了!”
活学活用,
“宝宝,你好香啊,又软又蓬松,你是个大面包~快给我咬一口!”
老大的夹子音都快夹破天际了!
珊瑚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紧接着,里面的声音逐渐变态,
“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越叫我越兴奋,啊哈哈哈——”
珊瑚露出万分惊恐的表情,暗道不好!
好像还真没听说老大有过情史,难不成铁树开花了!
完了完了完了!
珊瑚纠结一番,扬起手,敲门。
“进!”
她进门时,就看见老大跪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身。
云皎衣裳皱巴巴的,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抬头看她。
“有事吗?”
她说过,正事可以随时找她。
那个狐狸精衣衫半解,半躺在沙发上,同样衣衫凌乱。
见她来了,还擦了擦脸,吐了吐口水,装得人模人样的,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
珊瑚心头火起:这小子这还没上位呢,就敢朝我吐口水了!
从珊瑚的角度看过去,正是女上男下的姿势,她以为老大在那啥。
她僵硬地移动,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好,
“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过来坐。”
珊瑚体贴地停顿一会儿,才迈步。
她以为二人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虽然上衣完整,但被沙发靠背挡住的下半身就不好说了。
云皎拢了拢头发,招呼道,
“你傻站着干嘛?不是有事?”
珊瑚忐忑地坐下,扫了慕临川一眼。
“是有事......”
实际上,从她的角度,看不到被摁在沙发上蹂躏的月牙。
一开始月牙还能忍受,架不住这俩人越来越变态。
于是,它跑,她追,他截。
二人包抄,前后夹击,月牙插翅难飞。
逃生无门,只能躺平任撸。
衣服是疯玩时揉皱的,月牙只攻击慕临川,把他的衣领抓得大敞四开。
一开始还会喵喵叫两声,表示反抗。
谁知道这俩变态,听见它的叫声变本加厉,双双发出奸笑。
它只好沉默以对,期待这场甜蜜的惩罚早点结束。
至于慕临川擦脸是在拂去脸上的猫毛,嘴巴里也有,所以呸了两口。
珊瑚警惕地瞧了他好几眼,心中不屑。
狐狸精有点东西,大白天拉着老大鬼混!
慕临川接收到敌意的目光,懂事地起身,
“我去换衣服。”
兴许又是什么他听不得的秘密吧,云皎总是神神秘秘的。
他换完衣服,给元宝发微信,
【等会儿你来这边,无论见到谁,都别大惊小怪。】
他猜测,云皎隐居,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选择帮她保守秘密,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
见慕临川始终没出卧室,云皎心中满意,乖点好,能省不少麻烦。
珊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把他塞进剧组的事,蜜獾去办的。按照帮里的一贯原则,先礼后兵。
他带着投资去谈,但是被拒了。
獾子让我请示您,礼做到位了,这个兵,要做到什么程度?”
在国外他们熟悉的地盘上,手下自有判断,不用费功夫请示云皎。
现在到了新地界,还是谨慎点,多嘴问一句。
蔷薇会发展至今,能后来居上,成为欧洲地下帮派霸主,正是因为遵守入乡随俗的原则。
成员每到一地,先研究当地的法律政策,踩在建立声望又不足以触到官方底线的程度。
帮派自会带去部分产业,增加税收。
所以有些时候只要不过分,官方愿意给他们行方便。
云皎眼神微沉,
“拒绝的理由?”
“剧组的大股东是张温,那谁就是因为不接受张温潜规则,才被踢出局的。”
“虽然还有其他股东,但张温黑道发家,制片方轻易不敢得罪。”
说起帮派事务,珊瑚毫不含糊。
这已经不是给金丝雀塞资源的事,而是涉及到帮派面子问题。
云皎蹙眉思索,那慕白重返剧组,岂不是羊入虎口?
有她罩着没事,但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她扬声喊道,
“慕白——”
慕临川走进客厅,但离她们远远的,静静站在那。
他看出那女人对他敌意,生怕云皎赶他走。
云皎招招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过来。”
第717章 吻技稀烂
慕临川忐忑地坐在她身边,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三好学生。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先前那部戏,还想进组继续拍吗?”
“想的。”
他点头后,又连忙补充,
“要是难办的话,就不用了。”
语气有几分失落,抿起唇,长睫微微颤抖,生怕给她添一点麻烦。
耳边传来轻笑,云皎揉了揉他头顶,温柔地说道,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算不上难。我只问你,是不是十分想去?”
“想的!”慕临川再次坚定地回答。
云皎不解,
“尽管是个男三?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机会。”
“尽管是男三!我想演。”
说起表演,他忍不住多说两句,
“虽然是男三,还是反派,但我想挑战一下这种角色。”
他不想把自己限制在舒适区,有争议的反派,可遇不可求。
“好。”
云皎一口答应,面向珊瑚,声音带上冷意,
“告诉蜜獾,让他给制片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至于张温,”
她稍作停顿,瞟了慕临川一眼。
他低下头,睫毛轻颤,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安。
云皎把手覆在他拳头上,轻拍安抚。
吩咐道,
“通知海外所有航线,扣押张氏海运所有货物。以及国外各地工会会长,禁止接和张氏集团有关的任何生意。”
这几天,她让手下重点调查港城各大势力的背景。
张温公司的命脉,就是海运。
甚至有的货物,是客户托运的,全被扣押了,够他喝一壶。
珊瑚乐得直拍手,
“那他可有的急了。”
她唯恐天下不乱,追问道,
“然后呢?然后呢?咱们是不是要吞掉他的货?”
云皎慵懒地半靠在慕临川肩膀,手中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让他赎,也让他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昨晚,她才在走廊旁敲侧击地问手下,知道自己帮派叫什么。
原来黑恶势力竟然是我自己!
看来早先636说蔷薇会有大批异动,感情就是这帮家伙漂洋过海来找自己了!
“得令!”
珊瑚摩拳擦掌地走了。
她想磕cp是一方面,就怕老大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影响事业。
现在有这么热血的帮派行动,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打算大干一场,完全把赶走狐狸精的事抛诸脑后。
看着珊瑚雀跃地一蹦三尺高,云皎再次犯愁,这姑娘一根筋。
她把玩的手指突然和她十指相扣,把手指根根挤入她指间,握了握。
慕临川头一歪,靠在她肩膀,和她互相依偎,期待地问道,
“......是为了我吗?”
“什么?”云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针对姓张的。”
慕临川用另一只手,以指为梳,亲昵地给她梳顺头发。
早在安旭跟她介绍港城格局时,云皎就想找个人开刀,杀鸡儆猴,给己方立威。
所以这次她没借用霍家势力,直接让自己人出面。
正愁找谁开刀立威呢,正好这人惹到她了。
送慕白进组的事,算是导火索。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看着小宠物热情许多,云皎选择将错就错,
“是啊,我这么大张旗鼓,不惜得罪地头蛇,还不是为了你。”
她捏了捏他脸蛋,
“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啊。”
慕临川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星星,神采飞扬,
“当然啦!你不说我也会的,我最喜欢你了。”
二人呼吸相闻,距离极近,慕临川抿了抿唇,大着胆子,凑上去,在她唇角印上一吻。
云皎秀眉一挑,小猫一般,轻舔他唇角,做出邀请。
慕临川受到鼓励,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吻技生涩的人,互相探索包容,追逐、缠绕、研磨、撕咬,将热情再次点燃。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的照顾,放纵他的手在她后背放肆地游走。
晕晕乎乎地在旖旎中沉沦,又瞬间清醒过来。
心中却不禁冷笑,才见一天,能有多喜欢,逢场作戏罢了。
她看上他,别有目的。
无论他是什么性格,无论他是否愿意,她都将他视为掌中之物。
慕白嘴甜会哄人,是个意外收获。
让这场交易没那么强人所难。
他和她不过是各取所需。
慕临川沉溺在她的温柔里,第一次两厢情愿的深吻,他紧张地闭紧眼睛,并不知道云皎的内心想法。
他以为极好的开端,早已经被云皎标注了价格。
他以为的温柔,不过是她心情好,愿意陪他演一出浓情蜜意。
唇舌碰撞的酥麻感,让两人成为彼此的诱惑,渴盼侵蚀理智,理智的弦即将绷断。
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
慕临川偏过头,稍微拉开距离,不敢看她。
两人大口喘息,重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起伏时,还会触碰到彼此。
云皎强装镇定,脸上浮现淡粉的彩霞。
她摸了摸嘴唇,火辣辣地疼痛,被他啃的,不自觉地嗔了他一眼,
“烂吻技。”
不过,接吻的感觉还挺美妙的。技巧不足,但情感充沛,她很满意。
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被慕临川余光捕捉到,彻底放下心,她还是满意的。
于是,他毫无顾忌地回嘴,
“口是心非。”
但还是不敢和她对视,他感觉到云皎的目光想要把他吞掉,拆吃入腹。
他还没准备好,坐得远些,嗓音略有沙哑,岔开话题,
“你刚刚说,给制片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是什么意思?”
“你真想知道?”
“想。”
他觉醒后,回忆起当年在蔷薇会的短暂时光。
十多年了,她的帮派也应该发展壮大了,只是没想到发展得如此彪悍。
云皎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指在他脑门,模拟枪声,
“砰!”
语气轻松,神气地说道,
“就这样。”
慕临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云皎推了推他,
“吓傻了?”
他立马回神,劝道,
“不行的不行的,犯不上为了我冒险!这和国外不一样,你快召她们回来,我不是非进这个剧组不可。”
云皎眼神幽深,
“你怕我?”
“我怕你出事。”慕临川拉住她的手,忧心忡忡,
“就算你很厉害,可是杀人,万一被查出来......”
云皎一直注视着他,不得不说,她有一瞬间的感动。
心一软,安抚道,
“放心吧,不会出人命的,我们不过是借他的命当做筹码,只要他愿意赎,什么事都不会有。”
多一个演员进组,还是原就定好的,没有人傻到不要命。
她只是帮慕白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他湿漉漉的眼中,倒映的全是自己,让云皎有一种她是他的全世界的错觉,又多说一句,
“而且不是做了两手准备,解决掉张温,制片方也不会再有异议。”
她捧起他脸蛋,拇指将他的唇角推上去,做出笑容,
“开心点嘛,马上就可以回去演戏了。好了,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第718章 过不成二人世界
珊瑚去而复返,咋咋呼呼地在门口接话,
“吃火锅!”
极具夏国特色的菜品,平平无奇的蔬菜和肉类,红油汤里一滚,人间美味!
珊瑚和云皎一样嗜辣,到港城这几天,狂刷各种口味火锅店。
好东西吃多了也会腻。
云皎不像往常一样,立马答应她,看向慕临川,
“你呢?你喜欢吗?”
对视间,慕临川读懂她心思,
“天热,咱们去吃小龙虾吧。”
珊瑚信誓旦旦,
“哼,这你就不了解了,我们老大从来不吃虾蟹类的海鲜。”
云皎面露犹豫,秀眉微蹙,确实像不爱吃的样子。
慕临川一目了然,保证道,
“走嘛,你对我这么好,我剥虾报答你,有我在,你负责吃就好。”
他可太了解她了,她不吃虾蟹,是因为懒得剥壳。
云皎欣然应允,轻盈起身,带着几分雀跃,
“好呀。我去换身衣服。”
刚才的衣服上沾满猫毛。
珊瑚目瞪口呆。
在云皎换衣服期间,珊瑚颤抖着手指着慕临川,
“你你你,你这个狐狸精,到底给老大下了什么迷魂药!”
离开云皎,慕临川换下那副柔弱的表情,不卑不亢地回怼,
“这位国际友人,给你科普一下,狐狸精不是什么好词,不要滥用词汇。”
珊瑚才不会听,飞快地瞄了一眼衣帽间,发现云皎没动静,语速飞快地嘲讽,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她眼神挑衅,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慕临川轻叹一口气,
“朽木不可雕,你的文化水平也就到此为止了,真替你老大担心,身边跟着个文盲。”
“你说谁文盲!”
“谁应说谁。”
“信不信我一拳打飞你!”
珊瑚气得扬起拳头。
谁知道,这次他居然没还嘴,抱头缩起来,清朗的声音转了个弯,撒娇道,
“姐姐,我怕!”
话音未落,慕临川一个箭步缩到云皎身后,扶着她肩膀求庇护。
明明比云皎大只,看起来格外无助。
云皎看着珊瑚高高扬起的拳头,不赞同地喝道,
“珊瑚!”
“老大,明明是他挑衅在先。”珊瑚忿忿不平地指责。
一边是新宠,一边是得力干将。
云皎不想断官司,和珊瑚勾肩搭背,大事化小,糊弄过去,
“吃不上火锅也别耍脾气,小龙虾也很好吃的,一会儿多吃点。
或者你想吃别的,就去吃,换别人来跟着。”
她给台阶,珊瑚偃旗息鼓,
“不要,我就跟着你!”
她要仔细观察狐狸精,谨防他迷惑老大心智,对老大不利。
换成别的小弟,她不放心。
虽然跟着云皎出去吃饭,却暗自腹诽:
老大不过是一时新鲜,想尝尝虾罢了,那种带壳的麻烦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老大没吃饱,看他还得意什么!
这么想着,她走进热闹的餐厅时,还是被麻辣鲜香的味道勾引得食指大动。
面上还要装作不屑,到处挑剔,
“这凳子太脏了,连个包厢都没有,这什么破地方,大小姐,你怎么能在这种没有档次的地方吃饭!”
“狐、他就是居心叵测,故意带您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
在外面,珊瑚自动切换称呼。
她们来的是商场里装修成大排档的餐厅。
故意做成大排档的布局,给食客最好的体验。
正值饭点,餐厅内人声鼎沸,没有星级餐厅那么安静,但也没珊瑚说得那么差劲。
她刚才咋咋呼呼乱喊,幸亏餐馆热闹没人听见,但还是引起旁桌侧目,窃窃私语,
“出来吃个饭这么能装。”
“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驾到呢,嫌这没档次倒是去有档次的地方啊。”
“肯定去不起呗。”
对方只是低声吐槽,没想到珊瑚耳力绝佳,她倏地起身,大步站在那桌年轻人,一言不发地瞪着他们。
直到对方讪讪地闭嘴,才收起气势,迎向云皎,
“您确定要在这吃饭?”
云皎拉着慕临川入座,
“我觉得蛮好,你实在不想吃的话,先陪我吃完,我们再去买你喜欢的食物。”
慕临川听见云皎的决定,忍不住侧目。
他才注意到,她身边好像总要有保镖。
珊瑚去拿小零食时,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着慕临川,
“别耍花招。”
慕临川亲热地贴在云皎身边,委屈道,
“为什么她这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我喜欢你就够了。”
云皎觉得,珊瑚的脾气来的毫无缘由,虽然可以解释担心她的安危,但有些草木皆兵了。
“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样。”
慕临川问出心中疑惑,
“她好聒噪,为什么我们约会还要带电灯泡,就不能过二人世界吗?”
云皎眼神微动,模棱两可地回答,
“因为我是大小姐啊,家里很有钱的,兴许是怕我被人绑架吧,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这样啊。”慕临川心不在焉地应道。
他不敢问得太多,生怕触了云皎忌讳,被赶走。
可是根据别人的描述,以及他对云皎的了解,她都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怎么现在真的像个娇弱的大小姐一样随时需要保护。
她在隐藏实力吗?还是另有隐情?
不但二人世界过不成,还迎来不速之客。
自从云皎从酒店出来,就被蓝家人汇报给蓝景燃。
经过昨晚的冲突,蓝景燃一直想借机接近云皎,他接到消息后,火速赶来。
挂上他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霍小姐,真巧啊,没想到你也来这吃饭,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让我们相遇。”
他在云皎对面落座,看见帮云皎暖手的慕临川,笑容戛然而止。
“他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他是小偷吗?”
第719章 小拳拳捶你胸口
云皎注意到蓝景燃探究的神情,信口胡诌,
“他是小偷啊,偷走了我的心。”
蓝景燃瞬间疑心生暗鬼。
云皎昨晚耍大小姐脾气,吵吵嚷嚷抓小偷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他不怕云皎将昨晚的所见所闻泄露出去,也不怕闹开。
因为即使闹开了,上流社会家族也会为了赴宴的儿女的名声压下去。
宴会是幌子,多人运动也是幌子,真正的秘密是为了启动吸运池,供养蓝家老祖。
但万一眼前这小演员是云皎放进去的诱饵呢?
会不会是发现端倪,趁机打探消息的?
云皎一个半路大小姐,可能这一切都是霍峥的主意。
蓝景燃还打算吞并霍家,让蓝家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呢!
他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二人关系可疑。
他逼视着云皎,
“你们俩早就认识?”
云皎反握住慕临川的手,露出甜蜜的微笑,
“昨晚刚认识的,还要感谢蓝二少的宴会,让我认识慕慕这么对心情的男人。”
蓝景燃露出了然的笑容,对面二人的关系一目了然,揶揄道,
“看来,霍小姐昨晚过得很开心。”
“开心,不是一般地开心。honey,昨晚谢谢你救我~”
云皎傻笑着看向慕临川,单手托腮,一脸花痴相。
看得慕临川在心里直翻白眼,还要配合她,说着肉麻的话,深情款款,
“我一定会让你天天开心,英雄救美,就是命运指引我们相遇。”
云皎诧异地挑眉,这小子挺聪明嘛。
她放在桌下的手正放在他大腿上,打算掐他,还没用力,就知道配合。
蓝景燃打断秀恩爱,不依不饶地追问,
“所以昨晚你去找簪子只是借口?”
“当然不是!”
云皎理所当然地回道,
“那只玉簪很贵的,我哪戴过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得找。”
“不过呢,我这人一向不太聪明,害得冤枉了宝贝。”
她矫揉造作地嘟起嘴巴,
“对不起哦,亲爱的。幸好误会解开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不要补偿,你爱我就够了。”
慕临川牵起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云皎握起拳头,娇羞地捶他胸口,
“讨厌~说什么啦,还有外人在呢。”
话音未落,云皎和慕临川对视,双双呲牙咧嘴,手臂上,纷纷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哕!
云皎被自己甜腻的声音肉麻地在内心狂吐。
慕临川眼含笑意,弯起唇角,过了。
云皎沉痛地闭了闭眼,睁开后,凑在他耳边,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情难自禁,献上香吻。
她凑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
“忘掉!”
“好。”慕临川满口答应,但难得看她出糗,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云皎拧起他腰间软肉时,不得不收回嘲笑。
失忆了芯子还是她,他想起以前,云皎装恋爱脑骗云澜,一口一个“我家先生”。
现在又为了骗人,装花痴。
看着蓝景燃逐渐放松的坐姿,慕临川就知道,云皎的骗术再次成功了。
他和她思维差异很大,不理解她怎么能想到这种看似很傻,但非常有效的招数来扮猪吃虎。
不知怎么的,花痴恋爱脑这种人设,放在二十出头的女生身上,特别合适。
她尽情演绎一个贪财好色的草包大小姐,试图洗脱嫌疑。
蓝家有异,但在港城她羽翼未丰,她不希望引起对方忌惮,引起无谓的牺牲。
果然,蓝景燃眸中划过一丝鄙夷,这女人如此庸俗,看起来不像有脑子的。
估计霍峥也不会放心把打探消息的事交代给她。那他还担心什么。
他放肆地打量慕临川,轻蔑地嗤笑,直言道,
“霍小姐涉世未深,千万别被小白脸骗财骗色啊。”
“你说什么呢!”
云皎佯装愤怒,
“我和慕慕是一见钟情。你再说不中听的话,别怪我翻脸。”
“好好好。”蓝景燃伸手安抚她,
“是我说话不中听,聊表歉意,今天这顿我请客。”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他将餐盘摆好,反客为主,
“要不要再点些菜?霍小姐性情中人,我们交个朋友。”
“你请?”
“我请,尽情吃。”
云皎十分惊喜,露出贪婪的目光,不放过任何占小便宜的时刻,指着菜单,
“这个、这个、这个,一样给我来一份。”
慕临川提醒道,
“我们吃不完的。”
云皎虽然爱品尝美食,但从不浪费食物。
谁知道,她大手一挥,
“好办,小龙虾嘛,吃不完打包啊。蓝二少不会介意的吧?”
“不介意,我请客,客人当然要尽兴。”
他说得大方,彬彬有礼,但心里又看轻云皎一分,原来还是个眼皮子浅的。
冲动无脑,贪财好色,应该很好拿捏。
“咦,怎么多了这么多菜?”
珊瑚端着零食和一盘西瓜回来。
“有人请客,珊瑚,我们有口福啦。”
云皎发话,潜台词,她可以尽情吃。
珊瑚乐得拍巴掌,
“哇,太好了,谢谢你,好心人。”
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蓝景燃原本对云皎还有几分好感,现在见她那副粗鄙浅薄的样子,觉得索然无味。
他甚至没动筷子,只说了句客套话,
“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便付了钱离开了。
勾引云皎的计划失败,他得回去跟老祖商量下一步计划。
临走前,他看了云皎一眼,这么蠢,不如把她当做攻破霍家的突破口。
慕临川足够了解云皎,知道她不会轻易爱上谁。
但她的竞争对手在交锋前,总会轻敌,被她蒙骗过去。
她与刻板印象中,绝情断爱的女强人形象,相差甚远。
没人会觉得恋爱脑的年轻女人正在伺机而动,发出致命一击。
而有些蠢货,还自以为是地想利用她、欺骗她。
第720章 姐姐好甜
云皎俏脸一红,拨开唇边的西瓜,
“不用演戏了。”
就算蓝景燃走后,慕临川依旧热切地为她烫餐具,倒饮料。
现在,他拿起一片西瓜,凑在她唇边,哄小孩般的语气,示意她张嘴,
“啊——”
想起刚才的窘态,云皎顿觉尴尬,她夸道,
“咳,你还挺机灵的,我自己会吃。”
在西瓜凑到唇边前,她确实正伸手够向果盘。
谁知道,颊边的西瓜没动地方,下颌突然被温暖的手掌托住,固执地将她从侧脸扭了过来。
珊瑚厉喝,
“big胆!”
云皎瞪圆了双眼,被他强势的动作震惊得愣在座位上,
“你、啊呜。”
她刚一张口,就被西瓜塞个正着。
清甜的果汁在口中爆开,她咬掉了西瓜尖,机械地咀嚼几下,咽下去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
粉红色的西瓜汁顺着慕临川白皙的手腕蜿蜒,点缀地煞是好看。
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掉,理所当然地说道,
“把最甜的给你吃。你就说,甜不甜吧?”
“甜倒是甜,哎,我咬过了!”
云皎眼睁睁看着,他顺着那片西瓜的断口,咬了一口,丝毫不介意刚才自己咬过。
慕临川还冲她扬眉,桃花眼潋滟着情愫,
“是挺甜的。”
他肯定不是在说西瓜。
珊瑚都听懂了话外音。
不禁感叹,狐媚子手段真多啊,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老大。
她以为老大会给他一耳光。可事实让她大跌眼镜!
云皎坐立难安,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你还演上头了,不会是犯职业病了吧。”
慕临川借机表白,
“我没在演戏,刚才的说的都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
他追到过云皎,虽然艰难但成功过,知道她需要伴侣绝对的忠诚和百分百的爱意。
她那么迟钝,如果他不说出来,指望她开悟,下辈子吧,不,下下辈子。
他又不是真的奔着当情人来的,见缝插针,抓住一切机会剖白,让她一点点卸下心防。
云皎眨眨眼,眼神躲闪,故作镇定地评价,
“表现不错,待会儿带你逛街,喜欢什么尽管买。”
她在刻意拉开距离,将他对自己的好归结于想讨要更多的好处。
即使知道不能一次成功,慕临川还是体会到什么是谈钱伤感情。
气得他捏紧了拳头,恨她是个木头!
慕临川暗自咬牙,他是那么好答对的人吗!
他做作地捂着心口,
“人家照顾姐姐不是为了钱呢,不过既然是姐姐第一次给我送礼物,那我一定要好好挑。”
眼看着云皎皱起脸,唇角轻微抽搐地缓缓转头。
他乘胜追击,软下声音,说肉麻的话恶心她,
“姐姐还想吃西瓜吗?姐姐咬过的西瓜,都特别甜哦。”
“啊!”
珊瑚一声低喝,苦着脸捂上耳朵,这狐媚子真是要靠天赋的。
她无法想象,狗哥如何能做出如此矫揉造作的模样!
怎么能把跟金主要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很甜?”
云皎反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她觉得自己和甜妹无缘,各种层面。
慕临川点头,
“当然呀,因为我一想起姐姐,心里就甜滋滋的。”
“呵呵。”
云皎艰难地咧了咧嘴,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土味情话,土得她想原地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好尬。
她迎上慕临川清润透亮的桃花眼时,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深情款款还是在整蛊她。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好吃饭,吃你自己的就好了。”
“哦。”
他老实应下,没再搞小动作,低眉顺眼,乖巧地让云皎侧目。
接着,云皎就知道他不再作妖的原因。
服务员上菜后,慕临川戴上一次性手套,一个接一个地剥虾。
云皎以为他是剥给自己的,可他偏偏放在了左手侧,靠过道的一边,云皎坐在他右手边。
他还有脾气了!
云皎不惯着他,也不想理,只好自己动手。
可她不擅长剥虾,她和虾壳战斗一会儿,总觉得吃得不尽兴,而慕临川那边已经摞起了一座小山。
珊瑚也是个吃货,云皎身为首领有自己的原则,尽可能不在工作以外的事上麻烦她们。
她拒绝了珊瑚递过来的虾,
“你自己吃。”
珊瑚自己都剥得一团糟,供不上吃。
但,慕白的工作不就是哄她开心?
他还耍上小脾气了!
看着她吃得艰难,他还挑衅地瞥了她一眼,不悦地努努嘴,在她横过去一眼时,抿唇偷乐。
表情贱兮兮的。
“咳咳。”
云皎清嗓引起注意,珊瑚叼着虾尾看过来,眼神询问,
“没你事,继续吃。”
她在桌下踢了踢慕临川的鞋帮,命令道,
“我要吃虾。”
“是你说的,让我吃自己的就好。”
慕临川不悦地翻旧账。
手中剥好的虾没放进碗里,直接扔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
可惜,他翻不过云皎。
她气定神闲,翻起更旧的账,
“是谁说要剥虾报答我,有我在,你负责吃就好。年纪轻轻这么健忘。”
慕临川只是为了表达不高兴,他一往情深居然被她以为自己只想捞钱。
在她传达出不给就抢的霸道眼神中,屈服于她的淫威,自觉献上剥好的虾肉。
“请陛下慢用。”
第721章 奇迹川川
除了蓝景燃请客那部分,酒足饭饱后,云皎还另点了许多份,让小弟一并取回去享用。
云皎兑现承诺,拉着慕临川直奔奢侈品一条街,
“走,逛街去。”
席间的别扭仿佛不存在,她现在没心思探究慕临川的情绪起伏。
哄一哄小宠物,哄高兴了给她睡一下就完事,霸王硬上弓哪有你情我愿省事。
慕临川一瞧见云皎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势汹汹地站在奢侈店门口,随意指了几件衣服,斜了云皎一眼,蛮横地说道,
“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导购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她不确定这是真的富家子弟,还是纯发疯的。
她期待地问道,
“您确定都要吗?全部?包括配饰?”
其他的导购也蠢蠢欲动,遇见真土豪了,希望今天能赚个盆满钵满。
云皎扶额叹气,压了压手掌示意导购,
“你先等等。”
到底谁花钱啊,怎么他像个大爷一样!
第一次听说金主还有性别歧视呢?
前段时间她遇见的豪门情妇,一个赛一个嘴甜会说话,就算走娇蛮风的,都很有分寸适可而止。
哪像这位,活脱脱一个大少爷,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云皎:“你确定都要?”
慕临川抱臂,奚落道,
“怎么,你要反悔吗?真小气,不是你说喜欢什么尽情买。”
她就近拿起手边一条女装连衣裙,比量在慕临川身前,揶揄道,
“这个也要吗?”
她伸直手臂拎着衣架,离远些打量着,煞有介事地点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既然买了就不要浪费,一定要天天穿给我看哦。”
慕临川后撤一大步,硬着头皮说道,
“我看错了,是男装我都要!”
他虚张声势的模样,像个纸老虎,云皎步步紧逼,他连连后退,
“你、你别动手啊,我讨生活也是有尊严的。”
直到她在他身前站定,慕临川气势顿消,乞求道,
“在外面好歹给我点面子,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云皎明明比他矮,却气势凌人,凤眸微扬,似笑非笑地逼视着他。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抬起手时,慕临川紧紧闭上双眼,一缩脖子。
薄纱衣袖擦过他颈侧,暗香涌动,耳边她的一声轻叹,
“人菜瘾大。”
他将其中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瞄。
云皎正伸手越过他,拿了一件时装,塞进他怀里,又挑了几件配色清爽的夏装,
“去试试。”
见他还愣着,她语气温和,推搡着他去试衣间,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别为了置气买回去一堆不合适的衣服,到时候,堆在那睹物思人,越想越气。”
慕临川暗自反省,可不就是他嘛!
任何不快,在云皎的一番温声细语下,早就烟消云散。
这样好的云皎,他怎么愿意放手,能换来和她一辈子相伴,吃点苦头又算什么!
再说也不能怪她啊,她只是失忆忘了自己而已。
要是别人表白几句她就感动得不得了,那他可有的哭了。
要怪只能怪导致她失忆的源头,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情人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一念之间,他哄好了自己。
慕临川雀跃地奔向试衣间,
“我去试,你在这等我。”
“等你等你。”
云皎朝他挥手,坐下让他安心,面带微笑目送他关上门。
珊瑚凑过来,为她抱不平,
“干嘛哄他!你喜欢谁还用这么放低身段,有的是人排着队上赶着哄你。”
不是她吹牛,自家老大魅力无限。
除了依附于蔷薇会的小帮派,甚至有的竞争对手,暗地里打听她的喜好,想自荐枕席。
云皎耸了耸肩,
“小试一下,没想到他还挺好哄的,那就继续留着吧。”
要是他脾气不好,这次购物当做分手费,她可没太多精力和他纠缠。
没想到,他出乎意料地好哄。
导购很精明,寥寥几句,看出云皎是付款的人,送上茶水点心,恭维道,
“小姐姐眼光真好,男朋友英俊潇洒,懂情调爱黏人,配得上您这样大方脱俗的美人。”
否认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云皎默认,
“谢谢夸奖。”
试衣间内,正要出去的慕临川注意到她没反驳,心中一喜。
他走到云皎身前,刚要展示自己,被珊瑚冲出来一屁股撞开。
珊瑚在云皎身前转了一个圈,左拧右拧,裙摆荡漾出热烈的弧度,
“好看吗好看吗?”
她试了一件法式油画风长裙,裙摆过膝,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珊瑚腰细腿长,身材劲瘦挺拔,肌肉坚实有力,很像动作片中热辣狠戾的女特工。
文静的法式风格和她跳脱的性格格格不入。
云皎锐评,
“好看,你不说话时更好看了。”
“噗嗤!”
慕临川笑出声,换来珊瑚一记白眼,气哼哼地去换衣服。
他借机争夺云皎的注意力,
“看我。”
上衣是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他没严丝合缝地扣上,而是敞开当做外搭;
里面搭配白色打底背心,卡其色长裤垂坠感十足,挂在他窄腰上,大长腿格外修长笔直。
全身低饱和度的配色,衬得他格外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云皎眼神一亮,
“好看,长裤会闷吧,要不再买个同色系的短裤?”
她总是能提出建设性意见,耐心十足,刷卡大方。
慕临川乐此不疲地在这条街当了一下午的“奇迹川川”,像个人形娃娃一样,任其打扮。
一开始他还劲头十足,在云皎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
“没想到你看起来瘦,是脱衣有肉型,无袖t恤刚好能捏到肱二头肌。”
“哇,你腿这么长呢!脖子以下全是腿。”
她伸长手臂,夸张地比量着。
“这套很显高,你有180吗?”
慕临川骄傲地挺胸,报数:
“我185呢!”
云皎:“这套显锁骨,好看耶!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养鱼的锁骨吧!”
那是他从未尝试过、考虑过的风格,非常潮的渔网外搭,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背心,潮得让他风湿。
但他从试衣间出来后,云皎眸中燃起细碎的光亮做不得假。
她喜欢,他就要了,大不了只穿给她看。
他抿唇笑得灿烂,一切烦恼都消失不见。
而且,有的他试过确实好看的,云皎偶尔也会配一套看起来像情侣款的女装。
这让他喜不自胜,一下午都合不拢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是云皎第一次和他逛街!
然而,酸痛的肌肉将他从上头的喜悦中叫醒,双腿像灌了铅一般。
当云皎兴致勃勃地指着一件绣着翠竹的新中式对襟上衣时,
“这种嫩绿色衬你,看起来茶茶的。”
第722章 他哄她
慕临川终于发出抗议,
“我好累,不试了。”
云皎意犹未尽,
“好吧,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去?”
“嗯,回去。”
“怎么不走?”
云皎走了一步被拽了回去,他还站在原地,她这才发现二人一直不经意地拉着手。
慕临川语气严肃地纠正,
“我不茶。”
他可担不起,她身边有的是小绿茶,论茶艺他排不上号。
说完,才任由云皎拉着走出这条街,站在街边。
一下午战果颇丰,慕临川将购物袋一股脑塞给珊瑚,扑向云皎。
他和珊瑚一直在暗中较劲,露出得意的笑容。
反正无论他怎么做,珊瑚都会讨厌他,就像他留学时的mean girl,索性他只讨好云皎。
慕临川俯身,故意把下巴搭在云皎肩膀,疲倦地哈欠连天,双手环住她肩膀,撒娇,
“你背我。”
云皎反手揉了揉挤在她脸庞的大脑袋,
“别闹,我背不动你。”
他像个大型犬一样,扒住她不松手,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罩住。
云皎陡然僵硬,全身绷紧,在周身被他干燥温暖的气息填满,笼罩,她缓缓地放松下来,甚至向后依靠,将他当做人肉靠背。
珊瑚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使劲咬着奶茶吸管,像在嚼碎慕临川骨头。
她努力回想,也没想起哪个异性能和老大这么亲近。
狗哥上位机会更渺茫了。
云皎原本还担心过,第一次包养不知道怎么和对方相处。
没想到居然是个黏人小狗,还挺可爱的,她不讨厌他的靠近。
原本当成任务要完成的阴阳双修,她内心还有些抵触,但终究还是敌不过想要找回力量的渴望。
是他的话,还不错。
天边染上橘红色,落日余晖,夜幕即将降临。
云皎面上云淡风轻地远眺,欣赏夜景,实际上脑海中思绪乱飞,杂乱无章。
等会儿回去,就要和他那啥啥吗,他那么累万一不成怎么办?
她要主动一点吧,可是她也不会啊,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待会儿上网搜一下攻略吧。
慕临川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她当做盘中餐,思考着煎炒烹炸,如何料理更合适。
他不满地小声嘟囔,
“你以前明明还能公主抱我的。”
“嗯?”云皎没听清。
慕临川一个激灵,他太累了,意识松懈,差点又把自己坑了,
“没什么。”
可是珊瑚却动了动耳朵,记在心里。
一行三人站在街边等小弟从停车场开车来接。
云皎望着虚空,唇角浮现不明的笑意。
她拉着慕白招摇过市,在奢侈品一条街逛了一下午。
她有些期待明天港城小报的绯闻了。
云皎状似不经意般,瞥向街角,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开她的目光。
转回身时,珊瑚向她点头示意。
原计划晚上看个电影再回的,但慕临川现在只想回去冲个凉,舒舒服服地躺着,没想到试衣服这么累。
回程的路上,他坐在后座昏昏欲睡。
突然,剧烈的摩擦声响起。
开车的小弟紧急制动。
慕临川猛然惊醒,第一时间把云皎捞进怀里,
“怎么了?”
除了他,开车的司机、珊瑚、云皎三人,皆十分清醒。
车子停在一片未开发的区域,周围荒无人烟。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被车窗外的东西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双黄铜色的小手扒在车窗,指甲刮挠着玻璃,试图撕开玻璃冲进车厢。
可是云皎的座驾,是狼牙特意调过来的防弹改装车,就算对方是邪灵,一时半会儿无法突破。
来的这位,好像只会蛮力,不会邪术。
它不得其门而入,焦躁地拍打着车窗,冲着车内吼叫。
张嘴时,黑洞洞的口腔内,仅是没有牙齿的牙龈。
那东西全身上下都是黄铜色,它拍过的地方,留下一滩焦黄油腻的污渍。
过了刚开始惊吓,慕临川缓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云皎从他怀里冒出头,他胸前的玉坠正在闪闪发光,微弱的金红色光芒映红了彼此脸颊。
“邪鬼仔。”
“胎死腹中或刚出生便夭折的婴骸,用火烧干,再念咒开光做成的小鬼。”
一罗国那边盛行的巫术,很多投机者明知会遭反噬,还是为了贪欲照养不误。
慕临川惊叹,
“原来还真有养小鬼的。”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喊叫,让珊瑚高看他一眼,
“老大,要我出去解决它吗?”
虽然邪鬼仔进不来,无法攻击,但它还有几分本事,逼得车子无法前进,被迫抛锚。
“别动。”
云皎闭目,腿上放着一沓符纸,手中朱砂笔飞快滑动,跟着感觉画符。
她解释道,
“一般的邪鬼仔祭成时婴骸大约只有手掌般大小,这只有小臂长,已经成了气候。”
她食指和拇指成圈,隔着车窗上比量,这个大小,很像安旭脖子上的油手印。
那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油鬼仔,没想到是真正用婴骸炼制成的小鬼。
油鬼仔是将佛油灌入雕刻好的鬼仔像,经过开光后,附着婴灵,被请回供养,有开运招财挡灾的功效;
而邪鬼仔才是法力强大的真正的小鬼,既能保佑供养者诸事顺利、财源广进、增强运势,又能替人复仇、陷害生意、破坏婚姻。
同样,邪鬼仔怨气深重,难请难送。
一旦供养不到位,便会展开疯狂地报复,除了反噬供养者,还要折磨他的家人。
现在不解决掉它,就会被它跟上,阴魂不散。
所以,如果是被教唆干坏事的油鬼仔,云皎打算超度小鬼,现在只能祭出杀招,画了数张雷符。
珊瑚吹了一声哨子,几条蛇迅速游走,短暂地将小鬼摁地上,云皎借机开窗,精准地扔出符咒。
轰轰轰!
她本着宁多勿少的原则,画了数张符咒。
平地一片炸雷,照亮了那片夜空。
雷声过后,那黄铜色小鬼炸得焦黑,四肢还有电流滋滋闪烁。
稚嫩的惨叫伴随着雷声响起,却一直被雷声掩盖。
现在雷声消失,只听声音尖利可怖,明明再难动作,却在地上爬行几下,瞬间消失不见了。
慕临川扒着车窗,
“死了?还是跑了?”
“跑了。”
云皎说完,深深吐了口气,闭目养神。
她心情不好,挫败感油然而生,明明都画了那么多张,还是没降住,居然让它跑了。
在属下面前,她必须保持无所不能的形象,在内心谋划着补救措施。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手背传来干燥温暖的温度,宽厚的大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无声地安慰她。
她凤眸半睁,侧脸看过去,慕白目光殷切,担心地打量她脸色,却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她有种想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只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慕临川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姐姐真厉害,懂得好多啊。”
云皎的唇角弯起轻微的弧度,又被刻意拉直,佯装愤怒,不痛不痒地轻嗤,
“油腔滑调。”
第723章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夜深人静。
《风吹过荆棘》剧组制片人连滚带爬地给助理打电话,
“联系慕白,通知他回来拍戏,快点!”
“可是,您不是答应了张总......”
制片人失声怒吼,
“少废话!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还有选角导演,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他颤抖着挂掉电话。
“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闭着眼说完,屏住呼吸等待审判,对方半晌没回应。
鼓起勇气睁眼,房间内空无一人。
只有他腿间流下散发着异味的黄色液体,裤子湿哒哒地贴在腿上,风一吹,透心凉。
他虚脱地躺在地板上,才发现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枝乳白色的蔷薇花,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他脑袋,他闻到了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求生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模型!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对方说会给他赞助,他哆哆嗦嗦地拒绝,不敢收!
钱虽好,他先得有命花。
这么多年钱捞了不少,酒色也享受不少。
得罪张温他在行业内混不下去,忤逆刚才的煞神,他是活不下去!
只是,白色的蔷薇是什么意思?
他拍了张照片四处询问,他入行多年,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颇有人脉。
终于拐弯抹角打听到蛛丝马迹,
“这是我朋友的朋友说的。据说是国外的一个地下组织,按照花朵颜色的深浅代表任务的严峻程度。”
蔷薇的颜色有乳白、淡黄、粉红、大红、紫色。
颜色越深,见血越多。
告诉他消息的人不以为意,
“可能就是谁恶作剧模仿吓唬你玩的。
哪个黑帮飘洋过海就为了给你一朵花。
刘哥,你放宽心,你们那行多的是行为艺术。”
朋友安慰他几句,刘洪河却汗如雨下,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
他收到的是白色,不见血。
可是,张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参加完蓝景燃的派对后,正值虚弱,睡得天昏地暗,就收到航运公司的电话,
“张总,我们的货都没了!”
“什么叫都没了?”
“所有重要的国际航线,经过各大海峡时,无论是我们自家的,还是押运的,全部连船带货都被劫了!
只有船员被赶下船,在当地滞留,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谁他妈在乎那些......”
他气上心头,急忙截住话头,改口道,
“人没事就好,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接你们回家。”
张温咬牙切齿地问道,
“当地官方不管吗?”
“不管,甚至我们的礼物他们都不收。”
“拜过的码头呢?”
张温记得他花钱保平安,求一些当地的黑帮庇佑。
大多数都愿意拿钱办事,但也有对他不假辞色,他费尽心机始终搭不上线的。
“还在问,您再给我点时间。”
是云皎授意,让手下先别祭出花。
故意让他摸不着底,只能胡乱猜测。
让张温先没头苍蝇乱撞几天,急到火烧眉毛了,再透露一点线索,到时候让他赎回货物也好谈高价。
未知才最恐怖,最能摧毁人的意志。
欺负她的人,云皎有的是不见血法子折磨他。
而接下来,按照云皎的计划,她的人会用各种方法,让张温的客户知道自己的货丢了。
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哪怕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张温不想破产,必须千方百计挽回集团声誉。
他必定为公司急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小小的影视投资项目。
正好省得他去烦慕白。
性骚扰,纯属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威尔逊酒店。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慕临川接到剧组电话,淡漠道,
“嗯,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这是云皎去洗澡前嘱咐他的,别答应的那么快,适当地耍一下大牌,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他高冷地挂掉电话,内心狂喜,尽管知道云皎一诺千金,但得到确切消息,还是高兴地拉起月牙跳舞。
“我可以回去拍戏啦!”
月牙打了他几拳,骂骂咧咧地跑开。
死变态,离我远点!
谁家好猫后腿着地跳舞啊!
它可是堂堂灵宠,正经猫,不是擦边猫!
慕临川跟元宝发消息分享喜悦。
元宝和云皎的手下们住在同一层,今天还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金主。
听说这位金主这么快解决了慕临川的燃眉之急。
元宝替他担心。
元宝:【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临川:【你说。】
元宝:【你是个有尊严和底线的好男人,是不是那人逼你的?】
慕临川:【没有,我自愿的。】
元宝直接拨了电话,沉痛地哀嚎,
“哥,我可以不要工资,但你不能堕落至此啊!
你答应我的,让我住总统套房,可也不能让你牺牲自己的清白和尊严啊!”
他情绪激动,嚎得声音大了些。
慕临川刚要悄悄告诉他实情,被身后的声音堵了回去。
正好浴室门打开,带着热气的手搭在他肩膀。
慕临川缓缓抬头,云皎头发湿哒哒地还在滴水,似笑非笑地俯视他,催促道,
“回他呀。”
“我......”
慕临川没有云皎那信口胡诌的本事,元宝又是个赤诚的好孩子,他不忍心骗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他越不说话,元宝越着急,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上网查了,听说富婆都玩得很过分,要不我去把你抢回来吧!”
慕临川干巴巴地解释,
“我自愿的,我喜欢她。”
可元宝陷在自己的思维里,认定了他是被迫的!
“你好好的一个冰清玉洁大小伙子,怎么能被老女人糟蹋!哥,等我,我这就救你出来!”
云皎夺过手机,沉声示威,
“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哥已经是我的人了!”
说完,气鼓鼓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力道重的弹了几下。
她穿着浴衣,腰带松垮地系着,弯腰时,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性感撩人和气势逼人在她身上搭配地恰到好处。
她逼视着慕临川,
“和我在一起很委屈?”
“不不不!”
慕临川把眼睛挪开,生怕目光冒犯她,云皎一把捏着他下巴,质问道,
“我是老女人?糟蹋你?”
他十八,她二十一,大三岁而已,就老女人了?
慕临川反应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随口谎报了年龄,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求之不得。”
云皎气愤地拧了一把他脸蛋,在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抹红痕,嘲讽道,
“你忠心耿耿的小助理一会儿就打上来了!”
慕临川屁颠屁颠地跑去拿吹风机,将她按在沙发上,讨好地赔笑,
“别生气,他胡说的。你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头发。”
第724章 头发丝都好看
元宝义愤填膺地挂掉电话,稍作冷静,伪装成镇定的样子,自以为悄无声息地上楼。
但两层楼遍布蔷薇会成员的耳目。
门口站岗的手下对讲机响起,
“他走步梯上去了,over。”
“收到收到,over。”
云皎套房大门大敞四开,抬眸撩了慕临川一眼,似笑非笑地轻哼,吩咐道,
“先隐蔽。”
手下立马隐藏在暗处。
吹风机运行时的噪音掩盖了慕临川的嘿嘿傻笑,他讨好谄媚的表情做的很到位。
轻柔拨弄云皎柔滑的发丝,帮她吹头发。
慕临川欲哭无泪,元宝这死孩子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刻拆台。
不然他就可以安然享受和云皎的二人世界了,现在还要时刻提防他挨打。
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云皎的头发像缎子一样。
在灯光下泛着细润的光泽,滑滑的,凉凉的,自带一种被滋养的矜贵感。
像她本人一样,有一种不刻意,不紧绷,但毫不费力、天然去雕饰的美。
怎么有人连头发丝都这么好看!
虽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他确定,云皎就是美得很客观,他怎么看都喜欢。
随着他拨弄,发丝散发出缕缕清香。
慕临川不由自主地捧着一缕头发,俯身凑近,痴汉一样,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
“哎——”
掌中的头发被快速抽走时,他还不满地追逐,猛地想起自己在干嘛,立马从沉醉中清醒。
他睁开眼,正与云皎四目相对。
云皎眼角微微抽搐,难以置信地回望他。
眼神里赤裸裸写着两个大字:变态!
这一天,从早到晚,都是她调戏他,看他反应青涩,还以为真是个清纯弟弟。
没想到夜深人静,就原形毕露。
呵,男人!珊瑚诚不欺我!
慕临川尴尬地直起腰,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那个......你很漂亮。”
所以自己才情不自禁。这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但,云皎理解:他在推卸责任!因为她漂亮,所以他才行变态之事。
因果倒置,被变态骚扰是因为骚扰的人是变态,跟受害人无关。
怪不得撸猫如此手到擒来。
平时不知道心里多阴暗呢。
无所谓了,她确实对他有所图,待会儿更亲密的接触都有,闻闻头发而已。
不咸不淡地回应,
“......谢谢。”
元宝自以为鬼鬼祟祟,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悉数禀告上去。
他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找到慕临川所在房间,没想到,顶楼居然只有一间房。
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时,撞见慕临川痴迷于云皎的头发的一幕,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
元宝正好听见他夸富婆的那句“你好漂亮。”
听听这语气,多么勉强!
看看他哥的神情,多么不适!
元宝一个助跑,冲了进来,
“哥——你受苦了!”
守门的手下得了云皎的命令,没人拦他。
元宝冲进套房,走近沙发,云皎背对门口,一回头,顿时石化。
颤抖着手指,指向云皎,语无伦次。
“她、她、她是......”
慕临川在他冲进房间同一刻,就迎上去拦下他,按下他手指,
“别指着人家,不礼貌。”
借机将元宝半拖半拽带出去,
“他不懂事,我去劝劝他。”
他生怕元宝说出什么话露馅,强行带着他到走廊,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差点被你害死了。”
元宝恍然大悟,摸着后脑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说你自愿的,我还纳闷你咋这么快这么快移情别恋呢!”
“你都说我是个有尊严和底线的好男人,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慕临川拽他出来,就是为了串供词,简单讲述前因后果,
“......总之,你哥我十八,是个糊咖。”
元宝连连点头,
“嗯嗯嗯。”
“还有,千万别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她可没以前好说话。”
元宝很快就高兴起来,
“哼哼,不管怎样,这下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慕临川带着元宝,非常诚恳地向云皎道歉,
“大小姐见谅,我们关系很好,他只是关心则乱。”
虽然其中有些关窍慕临川没解释,但元宝也不细究,深深鞠躬,
“是我先入为主,以为金主都是年纪很大的人,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云皎不怒反笑,满意道,
“这下我倒是相信你真的是第一次当情夫了。行了,休息去吧,缺什么和我手下说。”
慕临川悄悄松了口气,他以为这一篇揭过去了,没想到,刚才他和元宝的谈话悉数落入珊瑚耳中。
珊瑚出门时,顺手摘掉走廊不起眼的窃听器,
“就知道,这小子有猫腻。”
手下鱼贯而出,套房内只剩下云皎和慕临川。
云皎握拳轻咳,暗示道,
“我们也休息吧。”
气氛陡然暧昧,云皎步步走近,慕临川倏地起身,落荒而逃,吱溜一下,钻进浴室。
“我先去洗澡。”
云皎打算放在他肩膀的手落了空,微微勾了勾手指,觉得好笑。
他好像比她还紧张。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月牙蔫蔫地趴在床头。
云皎戳了戳月牙的脑门,警告,
“你今晚不准在这睡。”
她要办大事,猫也不能在场,尤其,她觉得月牙啥都懂。
月牙甩了甩尾巴,心中不屑,有些伤感,自从她心里有麻烦精,它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一直以来,云皎的另一半床都是给它留的。
月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昂首阔步离开,但垂下的尾巴尖表达出它的失落。
看得云皎一阵心酸,幸好主卧很大,它还没走出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起月牙,哄道,
“宝宝别难过,铁打的灵宠,流水的男人,谁都无法动摇你的地位。”
她把脸蛋贴在月牙毛毛脸上,蹭蹭,
“我还是最爱你的,不过,咱俩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我变强你才能变强呀!”
“你等着,我今晚一定努力,争取一次就成,事成后就把他赶走。”
其实,她也紧张忐忑,不由自主地和月牙说起心中的苦闷,
“也不知道双修的原理是什么,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谁让我就闻着他香呢......”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没注意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的心里话被浴室里的人悉数听去。
慕临川隔着磨砂玻璃门,如遭雷劈,光溜溜地僵在原地。
即将与心上人欢好的羞涩、期待、忐忑荡然无存,闷热的水汽让他窒息。
她想要他,只是为了双修。
他以为云皎起码对他有一点好感的,没想到居然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想起以前,顾倦不正经的调笑,撺掇他和云皎双修,说可以让他觉醒。
刚才在郊外,他发现云皎实力今非昔比,心中一直惦记着、心疼着她的遭遇。
她留下他,只是为了恢复能力,因为他闻着香!
那是不是说,只要对她来说有用的男人,谁都可以!
还有,她的那句:事成后就把他赶走。
脸上沾上不同于水汽的湿润。
慕临川想冲出去,穿上衣服扭头就走。
但他突然想到,他走了,云皎就会找别人,他只是生气,才不要给别人让位!
而且,怎么能怪她呢?她失忆了,又经历那么大落差,是谁都会忍不住着急吧。
片刻间,他就决定继续留下来。
只是,一定不能让云皎得逞。
慕临川洗干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唯有眼角红痕彰显着刚才的情绪波动。
第725章 装什么贞洁烈夫
香炉青烟袅袅,房间内弥漫着熟悉的香料味,慕临川继承了慕南柯灵敏的嗅觉。
这熏香与以前慕南柯送给云皎的那批恢复灵力的药香很像。
以前他们在冰城民宿同居时,云皎也时常点这种香。
他使劲闻了闻,药味重于香气,味道更浓郁。
她是不是比以前病得更重了?
云皎不在房间,正站在岛台旁,背对着他倒水。
慕临川看着她的动作,仅存的一点不快也消失殆尽。
云皎正细细地数着药丸,倒在掌心,长痛不如短痛!
壮士断腕般,一股脑拍进口中,大口灌着水,艰难地吞咽。
药苦得她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干呕,又灌了好几口水,才抚着胸口顺气。
冰箱的开关声吸引了云皎的注意力,眼角余光瞥到慕临川巡视一番,失望地关上冰箱。
口中药味的腥苦还没散去,腮帮被水撑的鼓鼓的,眼角还有灌水太急噎出来的泪珠,难得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云皎咽下最后一口水,回眸时,已收拾好表情,
“没你要吃的?”
慕临川摇了摇头,
“想给你找点糖果蜜饯。”
云皎没做声,眼珠滴溜溜打转。
慕临川一瞧,就知道她在思考怎么扯谎,他懂事地对她吃什么药避而不谈,只关心道,
“很苦吧?”
“还行。”
“要吃多久?”
“好了为止。”
简短的对话后,慕临川不再追问,只轻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
云皎对他的识趣很满意,上前,掌心贴在他脸颊,赏玩他的俊脸,暧昧地问道,
“关心我啊?”
“嗯。”
他乖巧点头,眷恋地偏向她掌心,抬手覆在她手背,眼中满满地都是她。
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任人逗弄的小奶狗。
云皎言笑晏晏,欺近,踮脚附在他耳畔,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消一消这份苦。”
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烫得他的耳朵又酥又麻。
清脆的笑声响起,温凉的体温贴近,她在他耳畔、侧脸、唇角连绵落下轻吻。
最后,重重地将唇印在他嘴唇正中。
慕临川真的尝到了她唇角的苦味,可一想到是她,睫毛慌乱地颤抖,心乱如麻。
决定也不由得动摇。
要不就不拒绝她了?万一他表现得很好,她舍不得赶他走呢?
心跳如擂鼓,她也有些紧张,趁着他晃神,悄悄舒了口气,装作情场老手的样子,调戏他,
“药是苦的,你还挺甜。”
“你......你也甜。”
平时他说情话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大脑一片混沌,只知道跟着她的节奏走。
他眼神游移,慢了半拍,才将空着的手搭在她肩膀,搂住她。
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安抚了同样强撑的云皎。
她顺势倚在他胸前,手指在他胸前画圈,慕临川连忙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胸前禁止她乱动。
云皎扯了扯他身上的短袖,嫌弃道,
“穿这么多干嘛。”
慕临川脑海中天人交战,挤出一分注意力,已读乱回,
“......有点冷。”
“我看你是有点呆。”
云皎手指轻戳他脑门,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能欣赏美人出浴,他又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以为也就是下半身围个浴巾遮挡重点部位,没想到短袖短裤穿得如此严实。
而刚才他洗澡的时候,云皎换了身睡衣。
光滑的真丝吊带裙,同色的长袖外搭,虽然同样严实,但腰带一勒,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一对比,显得她好像色诱清纯良家男的女妖精。
她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做到这一步,他傻里傻气的反应让她羞红了脸。
在他怀里侧过身,端起傲娇大小姐的派头,命令道,
“抱我回卧室。”
慕临川一令一动,刚抱着她走几步。
“啊呀!”
两人双双惊呼,跌做一团,摔在卧室门口,幸亏房间有地毯。
云皎从地上爬起来时,还有些茫然,脚尖踢他小腿,有些愠怒,
“你什么意思?”
她是摔下去的,慕临川是情急想捞她被绊倒的。
“对不起,也不能全怪我嘛,衣服太滑了。”
他抱的时候没敢直接接触她大腿肌肤,刚好搭在云皎的裙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丝滑的绸缎,一走动可不就滑出去了。
慕临川认错态度良好,
“痛不痛?摔到哪了?我给你揉揉。”
可是,他的小心思还是被云皎读懂了。
不情愿是吧,云皎也不营造暧昧旖旎的氛围了,一把拉起他,踢上卧室门,隔绝月牙好奇的眼神。
将他抵在墙上,冷笑道,
“不愿意?晚了。”
一不做二不休,想千万遍不如直接实践,越在脑海中盘算她越露怯。
瞬间,慕临川感觉身边人气势陡然凌厉,从小鸟依人变得野性十足。
她一口咬在他锁骨上,不再是刚才试探地轻吻,虽然没下狠劲,但疼得他忍不住推开她,
“疼......”
“就是让你疼,谁让你摔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敢顶嘴。”
云皎惩罚般轻咬他另一边锁骨,咬完,退开一点,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嘻嘻,对称了。”
由于身高差,慕临川低头时,才发现云皎看他的眼神充满侵略。
冰凉的体温先缠绕在他手腕,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放肆地从他袖口钻进,移向胸膛。
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探入,在他绷紧的腹肌上流连。
她像发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对他的身体流连忘返。
与以前的云皎判若两人。
在她要越过裤腰向下时,慕临川呼吸一窒,连忙躲开。
可躲闪不及,被云皎揽住窄腰,欺身而上。
贴近的身躯柔软冰凉,像一尾妖艳的美女蛇,要将他寸寸吞噬。
她凑上来要啃噬他脖颈时,慕临川用指尖抵住她额头,推远,看清了她眼中神色,心中的羞涩缠绵顿消,只剩一片冰凉。
她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对视时,还冲他挑眉娇笑,声音染上欲色,
“怎么了?”
她眼中闪烁着兴味、好奇、逗弄,唯独没有爱意,只有如火的欲望。
慕临川抿了抿唇,解释,
“我......我还没准备好,要不我们再熟悉几天?”
云皎拇指抹了下唇边水渍,呼吸紊乱,气愤中带着一丝好笑,
“我腰带都解了,你跟我说这个?”
她眼神下移,瞟了一眼他腿间,慕临川羞耻的夹紧腿部,试图掩盖身体的反应,为自己辩白,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云皎嗤笑,
“装什么贞洁烈夫,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随便咯?”
第726章 她是疯子
慕临川抿唇不语,哀怨地剜了云皎一眼。
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你不随便你拉我上床。
云皎翻身下床,居高临下睨着他,气笑了,
“哈,哈哈!”
她叉腰绕着床脚来回走,戳着他肩膀连声质问,
“你在搞笑吗?真有意思!你来干什么的不知道吗?”
“你情我愿的买卖,你卖的不随便?半斤八两的,好意思指责我?”
她一戳,他一退,像被老师责骂的学生一般,最后慕临川只能反手撑着床,用力缩着下巴。
弱弱地反驳,
“我不是出来卖的!”
云皎冷笑,毫不留情地揭开遮羞布,
“欲盖弥彰有意思吗?你承不承认都无法改变我出钱,你出色的事实!”
说着,她俯身揪起他衣领,柳眉倒竖,
“你成年了,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早上我再三确认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对比下,慕临川气势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又没说不愿意,再给我几天缓一缓。”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逐渐降低。
云皎越听越火大,松手时推了他一下,慕临川倒在床上又快速爬起来,一副防卫姿势抱胸,警惕地觑着云皎。
他如此作态,更是火上浇油,云皎抱臂快速踱步,冷嘲热讽道,
“这年头金主还有性别歧视呢!”
“别忘了昨天我怎么把你捞回来的!换成张温,他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坐在这讨价还价?”
触及不好的回忆,慕临川低头,将屈辱憋回去。
可是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让云皎心头火起,
“我对你仁至义尽,你拿我当冤大头?”
她第一次当金主,该给的钱给了,该办的事办了,自问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到他该履行义务的时候推三阻四。
她都想破罐子破摔直接绑了他算了。
她单膝跪在床边,捏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语气森然,
“我问你话呢。咱俩到底谁出钱啊?”
如果有排行榜,她觉得自己是最窝囊的金主。
幸亏这几天狼牙不在,不然以他一定会狗里狗气地嘲笑自己。
连个小白脸都驾驭不了,她蔷薇老大的颜面何存!
云皎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慕临川从未见过她发怒。
以往她生气时都是浮于表面,不像现在,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但他还是感觉腮边被她捏得发酸。
她逼视着他,气急之下,恶语相向,
“还是说,你就喜欢伺候男人?”
慕临川凄然注视她,眼中尽是哀伤,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是哭腔,现在的云皎,不会像以前一样心疼他,舍不得他哭。
这场较量,他倔强地不想示弱。
他无力地摇头,被云皎的疾言厉色吓得一抖。
“说话!”
“没有。”回答中带着叹息。
“那你就是歧视我!”
“......不是。”
他控制不住哽咽,眼前视线模糊,偏过头去,不想被看见狼狈的一面。
眼泪却不争气地如断线珍珠般,颗颗滑落,打湿了真丝床单,发出微不可察的抽泣声。
房间内就她们俩,听见他的呜咽,云皎定睛一看,居然把人欺负哭了。
诧异地瞪大双眼,她也没干啥啊!
这也太脆弱了,说几句话就掉小珍珠。
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她厉声道,
“哭什么!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跟着我委屈你了?”
“忘了你求着我收了你的时候了?不是说自己讨喜,你就是这么讨喜的?”
“呜呜呜——”
反正被发现了,慕临川不住地抽噎,僵在原地,不理人,也不说话。
云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喊一声,
“别哭了!”
“呜呜呜——”
不管用。
哭得她心烦意乱,云皎捡起扔在一旁的腰带,扯了扯,蛮结实,抓过他手腕往上缠。
等慕临川发现时,手腕被紧紧勒住,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扯在云皎手中。
她现在没那么强悍的力气,但肌肉记忆的格斗技巧还在,将对方死死锁在大腿和床铺之间。
慕临川挣扎无效,被云皎膝盖牢牢锁住,慌乱地问道,
“你......你要干什么?”
云皎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腰带,
“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虽然不喜欢强人所难,但你哭得跟被强似的,我不得配合你一下。”
她反手挽了几圈,将他拉近,
“看不出来吗?我钱都花了,力也出了,到你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就算你后悔,过了今晚再说。”
“放心,过了今晚,你求我留你我都不要!”
她要来硬的!慕临川语无伦次,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强迫我,这是犯法的。”
“那你报警吧。”
云皎有恃无恐,勾唇笑得邪肆,将腰带绑在床柱上,
“要帮忙吗?”
“我、我有隐疾,我不行!”他胡乱扯着借口。
原本担心她得到后不珍惜,现在她明确表示,睡完就不要他了。
今晚,他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
“呃......啊!”
气头上,云皎有恃无恐,大胆地捏了他重点部位,泄愤般用了几分力气,疼得慕临川弓起腰。
她笑得开怀,眼神中带着几分坏,
“你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身体呢。它和你不一条心哦。”
慕临川抽着冷气,突然胸口一凉,
“你干什么?”
她将他的短袖推到胸口,认真地用目光梭巡她的领地,
“脱你衣服,你说我要干什么?”
对视间,云皎的心声一眼望得到底,满满的全是:
“睡了他!”
她铁了心要睡他。
慕临川绞尽脑汁,
“今天很累了,我是男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身体,那个......其实都是假象,你让我休息一下,等我状态好了再好好陪你、玩。”
说完,他羞得面红耳赤,大着胆子提要求,
“我要睡觉。”
“我要睡你。”
云皎侧卧在他身旁,懒洋洋地俯视他。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将他身上拽下来的家居服短裤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想和你睡。”慕临川欲哭无泪。
云皎无所谓地接道,
“你的意愿不重要。”
在云皎靠近他下半身,要向内裤下手时,他在床上拧成麻花,不让她得逞,甚至蜷起大长腿,蓄势待发。
云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脸颊,
“乖一点,你再反抗,我就让门外的手下进来摁住你。你也不想被人观摩吧。”
慕临川大惊失色,以至于忘了反抗。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云皎这么疯!
原来傅大哥、阿倦他们说她是疯子他还不信。
就在前一刻,她吞药丸的时候,他还拿她当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门一关,床上一滚,转眼变成女魔头。
慕临川有些急,
“我警告你,你再进一步我就告你强、奸!我好朋友是很有名的大律师,他不会放过你的!”
云皎声线有些低沉,说话间,手心贴上他小腹,画着圈摩挲着,嬉笑着应付,
“好厉害,我好怕哦。”
第727章 坏了!搞到纯爱了!
“你知道我们帮派不成文的规定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
“所有管理层都要学习当地的法律,包括我。你说的那个法条,好像没有在这一方面保护男性的,只要验不出伤,我怎么样都可以。”
云皎脱掉外衣,露出香肩,有恃无恐,
“而且,你说你真去告了,咱俩谁吃亏?”
硬的不行,慕临川换策略,乞求道,
“别这样,我好歹是第一次,等我休息好再给你睡,好不好,我保证,一定让你有段非常美好的体验。”
“择日不如撞日。”
云皎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笑嘻嘻地捏了捏他脸蛋,“啵”地亲了一口,
“你这欲拒还迎的模样,还蛮可爱的,想日。”
虽然二人唇枪舌战,但慕临川在床上滚来滚去,扞卫自己的遮羞布。
云皎干脆放弃去扒他裤衩,凑近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贴上去,感觉那里血液汩汩流动。
不由自主地感叹,
“宝宝,你好香啊。”
她叫他宝宝!慕临川如遭雷击,他梦寐以求的爱称居然在这种方式下出现。
等他反应过来时,云皎的吻已经沿着喉结一路向下,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惹起阵阵战栗。
她毫无章法地肆意啃噬、撕咬,又在红痕处轻吻安抚。
白皙的皮肤被她种了许多草莓。
平心而论,他是舒服的,只是为了长久打算,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推拒的话也渐渐没了底气,没被束缚住的大长腿也不随时摆出要兔子蹬鹰的姿势。
唯有情动时轻声呢喃,
“云皎,别......”
见他乖乖顺从,云皎耐着性子坐起身,边问,边褪下吊带裙的肩带,
“讨厌我?”
慕临川水汪汪地注视着她,虔诚地摇头,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云皎追问,
“为什么不愿意?”
“我爱你。”
她正要脱掉裙子,突然捂住胸口,连滚带爬跌下床,嗷得一声,
“你说什么!”
“我爱你。”
她几个箭步退到窗边,大惊失色,仿佛在躲洪水猛兽,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住、住口!”
她一手捂着胸口,防止春光外泄,一手捂住耳朵,掩耳盗铃,自我催眠,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别闹了,快点办事,办完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重新回到床上,却找不回刚才的暧昧,机械地跨坐在他腰上,木呆呆地再无动作。
慕临川见她铁了心要睡他,一股脑说出心里话,反正睡完就要被抛弃了,
“我爱你才愿意被你包养的,其实就算你不给我钱,只要你愿意留我在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昨天,你要是不来,等我清醒了,我可能跟那个老登同归于尽吧。
我讨厌男人,也不喜欢伺候女人,我只喜欢你。”
云皎想捂住他的嘴,可失神状态下,反应慢,被他躲过去了。
慕临川大义凛然地仰头,闭上眼睛,
“你非要睡的话,那来吧!我也不会去告你,你能不能试着,爱我?”
云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果断道,
“我爱你。”
“你骗人!”慕临川揭穿她,
“这种事我只跟相爱的人做。你要是不爱我,就别招惹我。”
“我要是睡完,不爱呢?”云皎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我就去死。”
太吓人了!
坏了!
搞到纯爱了!
好偏激!好极端!就说这小子是变态!
云皎:“你说的休息几天......”
慕临川:“培养感情。”
云皎心中翻江倒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大不了睡完找人看着他。
到底是利用人家,所以才许以厚利,她就是不想有情感纠葛,才用“包养”的方式来往,为了以后断的干净。
她闭了闭眼,讥笑道,
“你还挺贪,图我。放长线钓大鱼吗?想当霍家女婿?还是看中了我的帮派势力?”
“情不由己,一往而深。”
她试图将这份感情利益化,但却在他灼灼目光中落败。
她捡起那件外衫,披在肩膀,解开束缚他的腰带,
“你赢了。”
有人因为爱意而多了性张力,而她,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感觉到了性缩力。
她穿好衣服,回眸时,不甘心地吐槽,
“你真是个小天才。”
慕临川还不明所以地揉着手腕,“什么?”
“古希腊掌管性冷淡之神。”
云皎气不过,一脚将他踢下床,
“滚下去,你没资格上床睡。”
慕临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明天我能留下吗?或者你赶我走,我还能来找你吗?”
云皎咬牙切齿,
“留!姐的钱不能白花。你不是说培养感情吗,明天就好好培养培养,不过,爱,没门。”
她今天实在提不起兴致了。
慕临川坐在地毯上,欣喜地眯起眼睛,扬起脸冲她笑得十分可爱。
云皎却来气,
“别高兴太早,你难逃一睡。哪天我不耐烦了,就办了你。”
满室寂静,黑暗中慕临川抱膝靠着床,坐在地上,老实地守着她。
云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掀开被子,
“咔哒。”
打开床头灯,没好气地训斥,
“笨蛋,不让你上床你自己不知道找地方睡吗?”
搞得她像虐待他一样。
“哦。”
他以为她在惩罚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没等他拧开门把手,枕头落在他脚边。
云皎傲娇地命令,
“回来。”
慕临川愣愣地站在床边,云皎上下打量他,瞟见一旁的香炉,眼神一亮。
看得慕临川不由得护住胸口,猝不及防被云皎拖上床。
她压在他胸膛,
“肉不让吃,肉汤总该让我尝一口吧。从今以后,你裸睡,给我当抱枕。”
她闻着他香,尤其靠近大动脉的时候,特别想一口咬上去。
放在旁边当个熏香没准也能有点效果?
云皎像抱了个大只玩偶,在他颈窝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心满意足地睡去。
“云皎,你睡了吗?”
“有屁快放!”
“你好粗鲁。”
“你斯文,你优雅,你给人当情夫。”
黑夜中,慕临川鼓起勇气商量道,
“我能不裸睡吗?起码给我留条内裤。”
“你穿上我还会去扒吗?”
“那可不一定,刚刚......啊!”
云皎掐人可疼了,专挑他腰间嫩肉,慕临川深有体会。
“再废话我让人进来绑你。”
“哦。”他委委屈屈地应声。
睡着时,唇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第728章 批量养小鬼
或许真是白天逛累了,云皎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蓝家水下密室。
蓝景燃看着狼狈逃窜回来,被劈得焦黑的小宝贝,心疼地直皱眉,
“看来,这个霍小姐身边有高人助阵。”
小鬼拼尽力气奔逃,缩回了罐子里,张开黑洞洞的嘴巴,期期艾艾地叫了声,
“爸爸。”
“乖儿子,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更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注射器扎入皮肤,鲜血缓缓灌满针筒。
蓝景燃眼都不眨地抽了满满一注射器的血,拔掉针头,小鬼凑上来,贪婪地吸吮着针筒内的血液,伸着舌头舔舐筒壁,舔净最后一滴血,满足地拍着肚皮,缩回罐子里。
他身后的架子上发出阵阵声响,声声呼唤此起彼伏,
“爸爸。”
“爸爸。”
“爸爸,我也要。”
都是被鲜血馋得无法自控的小鬼,躁动地想要掀开盖子,破土而出。
“乖一点,等爸爸解决欺负哥哥的坏女人,给你们找更好的养料。”
罐子里发出愤怒地尖啸,附和他,
“坏女人!”
“杀了她!”
蓝景燃身后是一个置物架,上面满满的摆了好几排罐子,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类型的小鬼。
有招桃花、招财的、害人的、吸运气的......
这些小鬼,都是他的亲生孩子!
它们没见识过世界,不懂善恶,奉蓝景燃为权威,喜恶皆随他。
蓝景燃和蓝家老祖勾结后,学了养小鬼的法子,有老祖坐镇,他养多少都不会反噬。
或许是过于自信,他从未想过万一老祖出事该怎么办。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越养越多,甚至根据需要分门别类,罐子代表着他种种欲望。
用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胎儿养小鬼,比请回来的小鬼效果更好。
而这些胎儿的母亲,都是蓝景燃精挑细选生辰八字,或勾引、或买通的女人。
他像个播种机,让她们怀孕,有的养到月份生下来炼成小鬼,有的不足月打胎。
至于这些女人是否愿意,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出了事拿钱平,钱平不了用势,势平不了用邪术。
现在,他和蓝家老祖盯上了云皎。
粗粝沙哑的声音在暗室响起,蓝家老祖问道,
“失手了?”
“是。”蓝景燃目光幽幽,阴狠地眯了眯眼睛,
“霍家必有高人庇佑,霍峥那条狗居然安然无恙,更别说他女儿。”
原计划安旭一死,霍家大乱,他们趁机让霍家元气大伤。
一次失手侥幸,第二次失手,蓝景燃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你小子对付女人不是一向有的是手段。”
蓝家老祖话锋一转,有几分暴躁,
“这个月的贡品怎么还没到?”
“我会尽快解决,让人给金黛黛施压,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最迷信这些东西了。”
蓝景燃也很纳闷,最近的事,桩桩件件都不顺。
兰石集团对港城几所大学开放实习机会,入职时正好看中了金枝的生辰八字,阴年阴月阴日的至阴之体,是采阴补阳的圣体。
蓝景燃威逼利诱,买通了一直给迷金皇宫看风水的玄师,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动了迷金的风水布局。
一系列的发生,包括金枝身上发生的血光之灾,都在引导金黛黛不得不求助玄学。
听说金枝已经出车祸住院。
下一步,就该提出解决办法,找大师给金枝“驱邪”了。
这样的纯阴圣体,当然得多次利用。所以,蓝景燃采用迂回的手段,不想一次性用废金枝。
可是,他买通的大师,至今没收到金黛黛的求助。
根据那个大师的汇报,金黛黛应该对玄学深信不疑啊,奇怪!
港城玛丽医院。
金枝躺在床上直哼哼,
“妈,我好疼。最近好倒霉,前几天出车祸,今天滚下楼梯。”
金黛黛慈爱地摸了摸她头顶,庆幸道,
“还好只是软骨挫伤,没缺胳膊断腿的就是万幸,咱们这次算是遇见贵人了。”
迷金皇宫性烈如火的女老板,在女儿面前却温柔似水。
“你还笑!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金枝不满道,
“我都住院了,你今天居然一整天丢下我一个人!你去干什么了?”
金黛黛掖了掖鬓角,将红绳挂在金枝脖子上,
“没干什么,给乖女求个平安符,保佑你以后一帆风顺。”
金枝不悦地数落她,
“你又弄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可是却没把平安符拽下去,反倒是塞进了衣领贴身放着。
“求个心安,听妈妈的,戴满四十九天。”
其实,金黛黛是按照云皎告诉她的破解之法去杀鸡祭宅了。
杀完鸡又放了一串鞭炮,差不多同时,接到学校导员的电话,金枝从教学楼台阶滚下去了!
吓得她一阵心悸。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人正是金黛黛合作多年的风水师傅,细眉细眼的中年人,瞄了眼金枝,将果篮放在桌上,
“听说你女儿出事了,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黛黛倏地起身,隔绝他打量金枝的眼神,带着他向外走,
“我们出去说。”
皮志故作高深,
“早跟你说了你不信,现在出事了吧。要不是看在和你有缘的份上,我才不乐意管你。”
“我师父那可是世外高人,一般人求他驱邪他都不肯。”
经过云皎提点,金黛黛心生警惕,搪塞道,
“您说的是,只是我还得再劝劝她,她一向不信这些。”
蓝二少那边催得紧,皮志明明急得要死,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出于好心,当给自己攒功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信则灵,不信也罢,反正要做法就尽快,我师父马上就要闭关了。”
“是,您慢走。”
金黛黛恭敬地送走他,转眼露出一丝决绝。
她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什么驱邪要七天七夜,连她这个妈妈都不能在场?
她确实相信玄学,做生意就没几个不信的,但也对一些歪门邪道略有耳闻。
皮志有几分本事,能买通他,说明背后有人看中了金枝,肯定不干什么好事。
女儿是她的命,金黛黛为了金枝,心一横,想到了张温。
张温黑道起家,许多场子摆不平的事,都会找他庇佑。
她经营的迷金皇宫也有张温的投资,所以她对那批来历不明的百香果选择无视。
要不是云皎逼迫,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黛黛十分忐忑,她怀疑她交出去的那批藏毒的百香果,出自张温的手笔。
港城的豪门不屑做贩毒的脏事,但张温,一直都传他黄赌毒俱全,只是这些年洗白得差不多了。
要真是这样,她坏了张温的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现在送上门找罪受,可是为了女儿,她毅然前去。
却连张温的面都没见到,
“张总出国了,不在。”
海外所有货物被扣押,张温急得焦头烂额,他甚至想活动关系都找不到人,四处求助打听无果。
这么些年,金黛黛夹缝中生存,她一一排查所有认识的人,不是帮不上忙,就是说不上话。
最后,她想到了家世显赫,靠谱但又不靠谱的霍小姐。
港城小报不负众望,向吃瓜网友揭露豪门日常。
【霍小姐购物天堂豪掷千金,只为博小情郎一笑】
配图正是傍晚慕临川从后背搂着云皎等车的背影,只是模糊了二人面目。
两人在晚霞中依偎,似乎感情甚笃。
港城小报大加揣测,到底是何方神圣俘获霍小姐芳心。
吃瓜网友羡慕嫉妒,联想到前几天“夜御十男”的绯闻,初步认定霍小姐的新欢是夜场男公关。
第729章 她不要面子的吗
霍老夫人大发雷霆,捂着胸口气得颤抖,
“太过分了!她太过分了!置霍家颜面于何地!”
孟绘春体贴地端茶倒水,为她顺气,
“您先消消气,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我看,阿皎不是乱来的孩子。”
“她还不乱来?她还要上天吗!”
霍老夫人上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二十多年前,霍峥年少轻狂的时候。
气愤之余,不忘感叹不愧是霍峥的种。
她只知道霍峥外面有人,但那时候霍峥离家出走,从始至终,都没把人领回家,回来后,对当年的情史只字未提。
云皎不一样,逛夜总会,泡吧,点男模,现在大庭广众下和男人卿卿我我。
而且,她刚和蓝家公子相完亲!
简直是打蓝家的脸,宁可要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也不要蓝景寻。
霍峥和霍余音忙着仕途,家里人情往来都靠霍老夫人支持,她得考虑到方方面面。
想到这,她更生气了!
当即起身,去找云皎兴师问罪。
孟绘春幸灾乐祸,一路上明褒暗贬,不断拱火,
“阿皎还是孩子,年轻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还不是优优平时太忙了,没时间带她。”
霍老夫人越听越气:
“二十来岁还不懂事,还不如优优一个学生,离开这个家谁拿她当小孩。”
她们怒气冲冲地来到威尔逊酒店顶层,却扑了个空。
“大小姐说,她和安旭先生约好,今天去公司视察。”
手下按照吩咐,将一份资料交给霍老夫人,
“老夫人,这是大小姐让我交给您的。让您单独查看。”
孟绘春惊愕后,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体贴道,
“还是阿皎考虑得周到。”
霍老夫人翻阅着资料,上面是打印出来的电子照片、截图,照片上的人戴着鸭舌帽、黑口罩,全副武装。
还有一些个人信息,是港城一所大学新闻学的研究生。
她不解,
“她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段时间关于大小姐捕风捉影的绯闻,都是出自同一位小编之手。”
昨天在街上,被偷拍时,云皎和珊瑚都发现了,却不动声色。
珊瑚当时就安排人跟踪追查,他们有专门打探消息的情报网,一夜之间便揪出了那个叫“独明”的小编。
云皎以为她初来乍到,这人给自己造谣,是冲着霍家来的,让霍老夫人解决,也是给她一个交代。
可她万万没想到,独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霍老夫人直接杀到那所大学,审视着对面文静的女生,准确地叫出对方名字,
“燕明珠是吧?还是该叫你独明?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吗?”
她和颜悦色地说话,表情却十分严厉。
燕明珠隐隐感觉到压迫感,明明她也是富贵乡里长大的孩子,燕奶奶虽然严厉,她也能凑上去讨巧卖乖,却被眼前的老夫人吓得说不出话。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云皎一样无畏无惧。
霍老夫人见她沉默不语,不欲多说,
“你处处与我霍家为难,那我们就法庭见。”
孟绘春劝道,
“听你导师说,你是大陆人,申请名校很不容易吧。好孩子,你还年轻,可别为了点蝇头小利,浪费大好的青春。告诉阿姨,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老夫人。”燕明珠一鼓作气,
“没有人指使我。我不是和霍家过不去,只是见不得您被蒙骗。”
她指着小报上云皎的模糊照片,
“这个人我认识,她是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绝不可能是霍家的女儿!”
孟绘春心中一喜,看向霍老夫人。
她以为霍老夫人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对方只是垂眸,掷地有声,
“不管她如何来路不明,只要她一天是霍家人,就由不得你肆意诋毁。”
霍老夫人站起身,
“这次只是警告,要是再让我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
她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回去的路上,一直闭目思考。
别的不说,就刚才接待她的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绝不是出自霍家。
云皎不在,那些人言语间提及都对她恭敬有加。
她到底是谁?
潜入霍家有什么目的?
蓝家的威尔逊酒店的顶层,一向只用来接待贵宾,有钱都未必住得上,她居然能来去自如。
孟绘春劝道,
“您别放在心上,阿峥总不会连女儿都认不出,更何况,不是还有亲子鉴定嘛。”
她这一劝,霍老夫人疑虑顿生。
云皎一早醒来,就拽着慕临川出去了。
月牙围着她,鬼头鬼脑地左闻闻,右嗅嗅,它抬了抬爪子,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涌动。
“喵?”
这俩人到底成没成啊?
珊瑚就直接多了,挤眉弄眼地跟云皎示意。
云皎无情地嘲讽,
“你眼睛抽筋了?”
珊瑚和云皎勾肩搭背,毫不避违旁边的慕临川,
“哎呦,老大~我好奇死了,昨晚到底成没成,什么感觉?”
云皎面无表情地斜了她一眼,冷声道:
“老大的事少打听。”
让人知道她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她不要面子的嘛!
云皎拒绝了安旭要领她认识各部门管理层的好意,交代慕临川,
“你在这自己玩一会儿,我先去忙啦。”
“安叔,我们借一步说话。”
安旭打量着这个过分俊秀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在心底皱眉。
云皎到霍氏集团不是来视察的,她是来和安旭分大饼的。
蔷薇会根基在国外,目前吃不下偌大的张氏集团,她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
“据可靠消息,张温这次很难翻身,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扩张航运生意。”
安旭没有马上答应,给云皎添茶,
“大小姐从哪得来的消息?张温虽然黑道起家,这么多年在港澳两地屹立不倒,哪有那么容易吞他的家业。”
云皎气定神闲,丝毫不介意对方的质疑,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张温得罪了黑道势力,被扣押了所有货物。
目前正求助无门,半个月后,他的事会有转机。”
安旭玩笑道:“又是你掐指一算的?”
“这次不是。”云皎煞有介事地晃了晃食指,
“玄学不是万能的。”
她是认真求合作,在商言商,诚意十足,不能用玄乎的判词糊弄合作伙伴。
云皎拿出手下收集的文件,递给安旭,
“半个月时间,既能验证我的实力,也足够您做准备,到时候趁机接手张氏集团的客户。”
安旭浏览文件,心下一惊。
上面皆是和张氏集团合作的各大客户,有生产线,合作产品报价等。
这样的眼界和反应速度,他有些明白霍峥为什么要认回女儿了。
但身为职业经理人,安旭不能感情用事,
“张温这人手段狠毒,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疯狗反扑,也能要人半条性命。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我不能拿霍家根基冒险,尤其先生身居要职。”
就算一时遇难,总有缓过来的机会。
云皎稳若泰山,
“他不会有反扑机会的。”
“这么笃定?”安旭不解,“大小姐有内幕消息?”
“他摊上事了,大事。”
“有多大?”
云皎抛出重磅炸弹,
“贩毒。”
手下一早传来消息,张温的货船船舱底部,藏有大量高纯度不明粉末。
而她的人一路追查,发现航线经过的几座不知名小岛,摸上岛一探,岛屿上坐落着规模不同的非法实验室。
如果张温与该隐实验室有牵连,不止云皎不会放过他,636、国际刑警都不会放过他。
第730章 你骚给谁看
云皎一行人来的时候颇有些兴师动众,霍氏集团的安总经理带着好几个高管,亲自出门迎接。
员工们表面风平浪静,私下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趁着倒水的功夫,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有人失望道,
“安总亲自迎接,我还以为是霍董呢。”
同伴揶揄道,“你好像很失望?”
“是啊,本来上班就烦,指着看看帅哥当福利呢。”
新来的同事不解,
“你们都说霍董很帅,可他都四十多岁了......”
她很有分寸地截住话头,不言而喻:老男人能帅到哪去。
老员工讳莫如深,
“这你就不懂了。年轻人看皮相,老了看气质。而且霍董刚四十出头,算是霍郎半老,风韵犹存。”
其他见过霍峥的人附和道,
“对,主要是气质,不过他本人也很帅,而且抗老。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你们看见刚才那女孩了吗,长得像霍董。”
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又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安总亲自接。现在想想,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话题又回到今天的访客身上,
“兴许是哪个合作伙伴吧。菲菲,你脸红什么?”
菲菲往会客室送果盘刚回来,脸颊通红,感叹道,
“今天这班没白来。”
她双手捂脸,语气兴奋,
“看见帅哥了!巨帅!我问他要喝什么,他说清茶就好。”
“别夸张了,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有多帅?”
霍氏集团有的项目会找明星合作代言,员工们经常见到明星。
菲菲据理力争:“比明星还好看!”
于是,为了一睹芳容,几个人争先恐后送茶水,导致会客室送了三次茶水。
最后几人达成一致,
“你是对的,是真的好看。”
“这么好看,他不会就是明星吧?”
云皎和安旭在办公室内详谈。慕临川和珊瑚在会客室内等候。
来来往往好几拨人送茶水,还都往慕临川那边瞟,珊瑚一看便知,怎么回事。
她就知道,这个狐狸精不安分!
她不喜欢狐狸精,但他是老大的男人,她决不允许有人觊觎老大的东西!
更见不得狐狸精给老大戴绿帽子!
珊瑚嘲讽道,
“你笑那么灿烂干什么,不会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吧。”
“莫名其妙。”慕临川懒得理她。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不起老大,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事关自己清白,慕临川据理力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不起她了?”
珊瑚比量着双眼,轻蔑道,
“两只,都看见了,老大不在,你骚给谁看。”
“你有病吧!凭什么说我,咳。”
那个字他说不出口。
“你不骚你笑什么?”
“礼貌性微笑懂吗!”慕临川语气无奈,
“人家给我们送水,难道还苦着脸吗?”
珊瑚借机找茬,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人冲谁来的,还不是你骚里骚气地勾引人。”
他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慕临川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句试试?”
珊瑚挑衅,
“你不骚你露胳膊?”
慕临川无语地抱住胳膊,
“大热天的不穿短袖穿什么?你自己穿个背心好意思说我。”
他为了搭配,还穿了两层,打底白t,外搭亚麻半袖衬衫。
而珊瑚工字背心,工装裤,看起来非常有女保镖的范儿。
他不想跟珊瑚共处一室,起身欲走。
珊瑚悠哉道,
“她还没出来,你出去干什么?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吗?等老大回来我就告诉她,哼哼。”
慕临川深呼吸,吐出一口气,碍于武力值悬殊,他又地位尴尬,警告的话也毫无威慑力,
“不要含血喷人。”
为了自证清白,他不得不坐回沙发上,嘴上不饶人,
“你再挑衅,等她回来,我也要告状。”
珊瑚横眉立目,
“露出本性了吧,奸妃最爱打小报告,我们老大可是明君。”
慕临川还嘴,一仰脖,做出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故意恶心珊瑚,
“我迟早让她变昏君,气死你!”
珊瑚果然很气,忿忿不平,
“老大就是这么被你勾搭上的。”
“我还说你们老大对我图谋不轨呢。”慕临川露出无语的表情。
珊瑚捕捉到他的变化,定定地注视着他。
慕临川心虚地低头,差点说漏嘴。
珊瑚疑窦顿生,难道他知道老大的身体情况?
不然怎么老大就闻着他香,宴会上英雄救美,主动接近,又故意卖惨,博同情,让老大救人收留他。
老大不会遇见杀猪盘了吧!
过了昨晚,老大居然还把他留在身边,这太可疑了。
珊瑚越琢磨越像,却不由得犯愁。
狼牙在的时候,这些事都是他操心。
现在珊瑚独当一面,为了保证云皎的安全,她不由得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所有靠近云皎的人。
“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接近她有什么目的,藏好你的狐狸尾巴,别让我抓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慕临川强调,
“我是人,没有尾巴。”
“看你能装几天。”
之后的时间里,会客室内落针可闻,珊瑚在努力的启动大脑。
慕临川怕说多错多,再不敢吱声。
直到云皎满面春风地出来,
“怎么这么安静?”
“你谈完了?”慕临川起身迎她。
“嗯,我们去看电影。”
云皎拉着他向外走,看得出来,商谈结果她很满意。
安旭第一时间联系霍峥。
霍峥很确切地回复,
“我相信你,你觉得可以就行。”
“先生,小姐的意思是合作,她说让朋友的公司和我对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就公事公办,不能因为她是我女儿让霍氏的员工喝西北风。”
安旭适时打趣,“看来先生也很相信小姐。”
霍峥骄傲地说道,
“那是,那可是我女儿。”
“呃......”安旭犹豫地顿了顿。
“但说无妨。”
“先生,小姐好像谈恋爱了。”
安旭思维没那么发散,想不到包养层面,他以为云皎都把人带到霍氏集团了,是当做正牌男友带来的。
第731章 烂片上映
“有这么开心吗?”
云皎看着抱着爆米花桶,从候场区到入场,笑得合不拢嘴的人。
“就是开心,觉得很难得。”
慕临川找到座位后,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才算是第一次看电影。
而且是云皎挑的影片,这下总不会出意外了吧。
上次看电影,他信了网上无良攻略,看什么恐怖片,结果被吓得够呛,还中场睡着了。
丢人!
他高兴到忘了看手中的票,坐下后,试探地将手覆在云皎手背,见她没挥开,才放心地落实。
然而,映前秀结束,电影拉开序幕,大荧幕上晃过几个熟悉的场景后,慕临川笑容顿消,僵硬地转头。
黑暗中,云皎冲他挑了挑眉,献宝一样问道:
“喜欢吗?”
她为了拉近二人关系,刻意挑了他出演的电影。
“薄荷少女柠檬心”几个大字随着报幕明晃晃地撞入慕临川眼球,撞得他心潮激荡。
他呆愣当场,不知道作何反应,机械地咧开嘴,欲哭无泪,
“我演的?”
云皎凑近他,悄声埋怨,
“当然啦,我特意选的呢。你那什么表情啊,开心地说不出话了?”
显然他的表情并不开心。
开心,但他想哭,不是感动,而是尴尬。
慕临川绞尽脑汁,
“你愿意为我花时间,我还是开心的,只是......”
云皎伸出手掌,暂时放过他,
“我要看电影了,待会再说。”
慕临川只好哭笑不得地陪她看自己。
电影票是云皎买的,到场直接取票,他注意力都在看电影这件事上,没注意看的什么。
他有自己的判断,这部电影是爱情片,是根据某部知名言情小说改编的。
有些玛丽苏情节,霸道总裁、清冷学霸、热血少年,片中所有男人都喜欢女主。
但小说红得早,按照现在的市场走向来说,故事情节不吸引眼球,观众不会买账。
他们在港城的路演宣传已经结束了,上座率并不好。
主创团队除了慕临川是纯新人,苏白芷、韩辰、段暄都是有粉丝基础的演员。
大部分观众是几位主演的粉丝,为了偶像来N刷的。
慕临川很清楚,自己演的是烂片。
可就算是烂片,对新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要不是当初演厉燃的演员犯了事,还轮不到他捡漏。
能出演一部电影,在大荧幕上露个脸,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他演的角色,恰好是个“油腻”霸总,为了制造喜剧效果,各种霸总语录频出。
比如厉燃刚和女主接触时:
“如果你是故意想激怒我,我告诉你,那你成功了。”
发现自己动心时:
“该死的,我居然会对这个女人动心!”
爱而不得时:
“我这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慕临川被自己油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偷看云皎的脸色。
听到这句台词时,云皎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臂,打了个激灵。
耳畔传来低语,慕临川为自己说情,
“是不是很尬?都是演的,我现实生活中不这样。”
这样的台词,全靠演员的信念感。但剧本就这么写的,导演不喊停,他只能演下去。
毕竟他真的当过霸总,哪有电影里这么自负。
他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云皎,却总是因为各种意外掉链子。
云皎轻笑,握住他紧张地攥成拳头的手,安抚道,
“挺可爱的。”
可爱?她什么意思?
看着厉燃像个开屏孔雀一样,慕临川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云皎仿佛看得津津有味,难道她喜欢这款?
好在慕临川出演男三号,注定被当做工具人、男女主恋情的试金石,大多数情节在女主和男一男二的纠缠上。
影片中,厉燃深情款款送别女主,说出最后一句台词,
“什么时候想嫁人了就告诉我,我娶你!”
影院中发出阵阵嬉笑。
慕临川难堪地扶额,无语地吐槽自己,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他发现云皎也在竭力抿唇,非常照顾他感受,很够意思地憋笑,眉眼弯弯,含笑回望着他。
慕临川一声叹息,
“想笑就笑吧,我也觉得挺傻的。”
云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慕临川顺势泄气般倒在她肩膀。
不一会儿,电影谢幕,灯光亮起,慕临川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这场公开处刑。
云皎还饶有兴致,
“有彩蛋吗?”
“没了。”
“那走吧。”
退场时,珊瑚赶上来,她坐在云皎身后几排,视野更开阔。
她逮到机会嘲讽道,句句扎心,
“大烂片,烂演员,烂演技!我们老大宝贵的时间居然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慕临川生气,但无法反驳,他以为这局输定了时,云皎出声,
“别听她胡说。烂片是真的,烂不到你身上。就算这片火不了,你演的角色也很出彩。”
她有在认真看慕白出现的片段,虽然人设油腻,但相貌和气质弥补了这点。
完美人设太假,未必讨喜,有瑕疵的人设才更有血有肉。
电影中的厉燃,虽然暴躁浮夸,但面对女主时却极尽温柔,大胆示爱,虽然笨拙,但胜在真诚。
总比男一让女主未婚先孕;男二妈宝,放任妈妈羞辱女主要好得多。
与以往大团圆的结局不同,最后结局是女主过情关,完成蜕变,孤身一人,远赴他乡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观众觉得将近两个小时,看了个寂寞,纷纷失望地退场。
但自己身为剧组的一员,慕临川从未想过逃避责任,尽管他不是主演。
没想到,能听见最爱的人如此正面的评价,他喜出望外,
“真的吗?你能鼓励我已经很满足了。”
云皎说得头头是道,
“不是鼓励,是客观事实。你没发现吗,有你出现的片段,是观众最振奋的时候,虽然这场观众不多,但每次笑点都在厉燃。”
大多数笑点在厉燃出糗,人傻钱多,性格张扬,绝对自信,而且有钱他是真花啊。
“听说这是你第一部电影。”
云皎故作老成,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
“万事开头难,年轻人,别泄气,路还长,天会亮。”
“好好精进演技,让烂片烂不到你身上。”
慕临川抑制不住唇角上扬,抱着云皎胳膊撒娇,
“你真好。”
云皎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调戏他,“那给我睡一下?”
“不要!”
慕临川气鼓鼓地拒绝,云皎却好声好气地安抚他。
他得意地冲着珊瑚扬眉,看吧,她对我好着呢!
珊瑚看着狐狸精拉着老大卿卿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在云皎去洗手间时,
“别得意,你再得宠也比不过我们二当家,折腾来折腾去,你就是个妾。”
“什么封建余孽。”慕临川捏着鼻子,做作地用手扇风,
“我们夏国人讲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倒是专捡糟粕学。”
“什么乱糟糟的!”珊瑚听不懂太复杂的词汇,大怒,
“等二当家回来,让他发卖了你!”
二人都对着洗手间翘首以盼,期待云皎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可左等右等,十分钟过去了,云皎还没出来。
“坏了!”
珊瑚暗道不好,连忙冲进去,挨个门踹开,洗手间内空无一人。
她懊恼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是女生,她避什么嫌啊,就该跟着老大进去。
珊瑚脸色铁青地出来,慕临川一眼便知,出事了,拦住她问道,
“她呢?”
“让开,别挡着我!”珊瑚气势汹汹,要去调人追踪,偏偏这人还缠着她问东问西。
慕临川的急切不亚于她,
“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珊瑚烦躁地推开他,
“你烦不烦!再拦着我,别怪我把你当做同伙处置,让开!”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现在阻拦她更像在拖延时间。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珊瑚一边用内线电话联系调人,一边急吼吼地大步离去。
慕临川想了想,转身跑回酒店。
第732章 她在哭
月牙趴在落地窗前,四仰八叉沐浴阳光,晒得浑身暖融融的,油光水滑的毛发都散发着太阳味。
今天把那两个变态放生了,它总算能得片刻安宁。
以前它期待多和主人贴贴,等她真贴过来它才知道什么是距离产生美。
它正要翻个面,享受岁月静好。
突然有人风风火火地闯过来,夹起它就往外跑。
“喵嗷!”
月牙奋力挣扎,熟悉的的嗓音在它屁股上方响起,气喘吁吁,
“是我,她失踪了,你一定能找到她。”
慕临川一路狂奔回酒店,情急之下,一把将它薅起来,倒栽葱的姿势,头朝下,屁股朝上。
月牙努力将头正过来,攀上他胳膊,窜上去,蹲坐在他肩膀,爪子拍了拍他头顶。
慕临川立马会意,
“在电影院洗手间失踪的,期间没看见任何人进出,从她进去到发现失踪,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
“珊瑚进去找过,确认里面没人。”
月牙直奔目的地,窜进洗手间,左闻闻,右嗅嗅,疑惑地在原地直打转。
它纳闷地在影院的洗手间内踱步,苦思冥想。
奇怪!
经验告诉它云皎就在这,但事实却是,她不在。
躲过好几个想要撸猫的魔爪,月牙溜出来。
慕临川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是被玄学界的人抓走的吗?”
月牙想跟慕临川商量,但碍于神识交流被强行关闭,急得吱哇乱叫。
慕临川只能靠猜,
“她不在?”
月牙摇头。
“她在?”
月牙摇头,迟疑一下,又点头。
慕临川蹲在洗手间外面,灵机一动,
“是结界吗?她会不会被人藏在这里?”
没办法,他与珊瑚相看两相厌,但事关云皎安危,他还是得找她。
他没有珊瑚的联系方式,
“我在这守着,你能找到珊瑚吗?”
月牙“嗖”得一下,疾驰而去。
慕临川死死盯住洗手间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个来往行人,但他长身玉立,光是背影就十分引人注目。
有人认出他,上前打招呼,
“是厉燃吗?”
思绪被打断,慕临川愣了一下,生怕来人阻挡视线,错身让开,
“......不是,你认错人了。”
电影里,大家都用的原声,他喊霸总语录喊得格外起劲。
他不出声还好,角色和他本人天差地别,但一出声,立马被刚看完的电影的观众听了出来,观众兴奋地拦住他,
“可以合张照吗?你本人比影片里还帅。”
她不是粉丝,但是慕白的外形条件实在优越,和明星合照是一笔不小的谈资。
一般慕白这样初出茅庐的小明星极少会拒绝。
慕临川目光不离洗手间,拒绝,
“抱歉,我今天有急事,不方便合照。”
可是路人却拿出来手机,将手机递给同伴,她这一番动作,吸引许多人注意。
来看《薄荷少女》的观众,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我刚才在影厅就注意到了,没想到真是他啊!”
“好歹也算艺人,身边一个工作人员没有吗?”
“私人行程吧,他们剧组不是来宣传过了。”
“在等人吗?女的?”
大多数人叫他厉燃,零星几个叫他慕白。
将慕临川身边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只好借着身高优势,越过人群,注视洗手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观众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慕临川手足无措,期待着元宝快点过来。
他以为今天一整天都和云皎腻在一起,不会有意外,就给元宝放假了。
刚刚他去找月牙的路上给元宝打电话,那孩子正在美食街呢。
拒绝无用,慕临川成了一个打卡景点,无论是对路人还是对粉丝,他都不能态度恶劣。
无奈站在那,当一个人形立牌,任其合照。
拍照时,他眼都不眨,没有一张看镜头。
眼看人越聚越多,慕临川觉得缺氧,
“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
他竭力维持秩序时,一声声嘶力竭的痛呼如晴天霹雳,闯进脑海。
“啊——!”
是云皎的声音!
痛苦、愤怒、崩溃,甚至带着颤抖的哭腔,他从未见过云皎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听得真切,声音就是从洗手间发出来的。
但好像,只有他能听见!
这样凄惨的声音,没有分到行人一点注意力。
围着他身边的人群面不改色,甚至头都没回。
慕临川再也顾不上体面礼貌,也管不了什么公众形象,他推搡着人群,奋力挤出来,疯了一般冲进女洗手间。
“云皎!”
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看着清俊绝伦的男艺人冲进女洗手间,她们震惊地站在原地,一时忘了跟上去。
她们听不见云皎的喊声,但慕白的喊声实打实地从洗手间传出来。
“云皎!你在哪?”
大多数围观者都是女性,她们毫无顾忌想要跟进去,慕临川双目猩红,呵斥道,
“都别过来!”
洗手间隔间内,路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有病啊!”
但对上慕临川急到发疯眼神,止住话头,讪讪离去。
他自责,懊悔,恨自己没用,什么都不会,明知道她有危险,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胸前隐隐发烫,他拿出一看,护身玉坠正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微光。
他知道,这是受到巫术、邪气侵袭时,玉坠保护他的反应。
说明这个地方就是有问题。
而且,随着他走近窗户,外面的嘈杂声顿消,一个透明的屏障,在现有世界中开辟出一个异空间。
可是,他还是找不到云皎。
耳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那是云皎的声音,她在哭,隐忍又委屈。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慕临川蹲下身,用力捶打着脑袋。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
第733章 谁说男孩子不能哭
她还站在水池边,保持着冲水洗手的动作,心中庆幸,今天一切顺利。
公事谈了,电影看了,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呢?
然而,耳畔一句问候,将云皎牢牢钉在原地。
“好久不见啊,莉莉丝。”
她没有受到任何巫术控制,却因为本能反应,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与厌恶,那人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里,恶魔的呼唤。
那一刻,云皎内心无法控制地尖叫,但表面却风平浪静。
唯有垂眸时的快速眨眼,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忘了许多事许多人,但对危险的感知力,身体的本能不会欺骗她。
她用力攥住颤抖的指尖,缓缓回身,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莉莉丝。”
尽管竭力稳住,声音微微颤抖。
目光扫过洗手间门外,她所在之处,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听不见,看不着,触不到,像一个真空的玻璃罩子。
她掩下慌乱,定定地注视着来人。
明明是和蔼可亲的慈祥老者,看着她的眼神透着热切和关爱,但云皎却有挥拳打扁他的冲动。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困兽犹斗,搏一线生机。
她全力一击,呼啸拳风直冲太阳穴,却从对方头部横穿而过!
对方根本没有实体!
反倒是自己,被闪了个趔趄。
一声叹息,
“唉——”
那人宽容地劝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的投影。”
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瘦高个老人,精神瞿烁,穿着崭新的中山装,看上去像一个质朴博学的老教授。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诡异的痕迹。
虽然须发尽白,但脊背挺直,虽然声音苍老,但他皮肤紧致,没有一丝皱纹;
看得出上了年纪,但他不像一般的老人双目浑浊,而是眼神清亮,炯炯有神。
深邃的眼睛激动地注视着云皎,不带一丝凝视的完全欣赏,上下打量着她,不住点头,满意地夸赞道,
“你出落得这样好。”
云皎:“起码还是能见人的。”
对方诡异的态度,让云皎莫名其妙。
“呵。”对方没将她的讽刺放在心上,居然说道,
“性格也不错。”
“滚!”
她不假辞色,对方却像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包容温和,始终和蔼地看着她。
云皎打心眼里痛恨这种眼神。
她想毁灭,想生挖掉这双眼睛,扔在地上,踩爆它,狠狠跺成泥!
她不知道这份破坏欲从何而来,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叫嚣着,杀了他!
云皎陷入一种极度兴奋又理智的状态,不再有一丝害怕,而是隐隐期待着一场杀戮。
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趁手的杀人工具;
思考从哪个角度攻击,大概率既能让对方无法还击,又不让他死得那么快......
还想起了必读物的刑法,怎么在身上留下合理的伤痕,确保自己在正当防卫的限度内;
事发后,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舆论支持......
但这一切,都基于对方是个真人。
所有阴暗残暴的想法都在一瞬间,她的眼神也逐渐晦暗不明,挑衅道,
“你认识我?既是故人,何不现身见一面?”
她已经准备好了激将的话,但对方却猛地顿住,
“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
投影走向她,左看看,右看看。
过了一会儿, 连声感叹,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把禁术运用得炉火纯青,为了防我?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呢。”
云皎心里打了个问号,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
“我找了很久,没想到你居然藏在我的故国......天意,都是天意!”
“好在找到你了,我的使命即将达成。接下来,你应该……”
云皎打断他颠三倒四的话,
“没人有资格要求我做任何事。”
那人却愈发满意,
“莉莉丝,就该这样!这才是你,永不被驯服的暗夜女神!
去打破陈规,撕碎让你不满的一切,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个完全属于高尚者的世界,让所有的卑鄙小人都下地狱!”
他慷慨陈词,云皎内心毫无波澜,固执地纠正,
“我不是莉莉丝。”
“对,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独立自由,勇敢叛逆,这才是你!”
他从善如流,解释道,
“我习惯了这个称呼。毕竟我们相识于莉莉丝计划,那些老东西有眼无珠......
什么挑选亚当夏娃计划创造新人类,我的莉莉丝计划才是永恒!”
说着说着,他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我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可惜啊,他们都死了,你还记得吗?是你亲手屠戮了一切,那时候,你还是个女娃娃哩!
干得漂亮!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实验体!”
又来了!
她刚才还以为对方是个危险的对手,可谁知道是个随时陷入自我世界的疯子。
说得好像她们很熟一样。
云皎问道,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对方瞬间归于冷静,恢复刚才从容不迫的模样,言简意赅,
“宣战。”
战什么?云皎不懂,
“你到底是谁?”
“你忘了过往,但你的一切我了如指掌。”
那人一改跳脱癫狂,拽了拽衣襟,恢复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查,想要覆灭的东西啊!”
失忆前后,云皎都锲而不舍,为之奋斗的首要事业:
该隐实验室!
而他,必然是核心成员。
听见最后一句话,云皎如坠冰窟。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那是她午夜梦回,心底最恐怖的回忆。
就算失去记忆,感受依旧烙在灵魂上,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心脏剧烈地狂跳,云皎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冷汗如雨,初夏时节,浑身沁凉。
“代我向你家大人问好,我叫——谢希臣。”
话音未落,眼前的投影已经原地消失。
但云皎却依旧无法离开结界,她试了诸多办法,画了她能画出来的所有符,甚至咬破手指,以血画符都无济于事。
她愤愤地踹了无形的壁障好几脚。
她知道,在不知名的角落,谢希臣一直在观察着她。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云皎理直气壮地扬声道,
“放我出去!”
“会有人来救你的。莉莉丝,计划的下一步,去勇敢地爱。”
谢希臣苍老的声音如淙淙流水,蛊惑道,
“一个人走夜路,很累吧,所有人都要依赖你,你不在就会乱套,他们可以抱着你哭,你却要永远坚强理智,在他们哭的时候,想办法解决烂摊子。
你看,就连现在,明明你很怕,还要装出无畏无惧的样子。”
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下来,她心底涌上一阵委屈。
却因为不知来自何方的观测,强撑着不露怯,再三控制,只憋红了眼眶。
谢希臣继续说道,
“喜怒哀乐皆有人分享,这是你应得的幸福。找个人陪陪你吧,现成的就有,一个不够多找几个也行,你找不到我也可以帮忙......”
“滚!”
云皎大吼,打断他,声音却因为哭腔颤颤巍巍,毫无威慑力。
她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消化着涌动的情绪,默默地在心里哭泣。
不知道悲从何来,就是很难过,想哭。
突然,脑海中闪现一句话,
“......哭是合理的情绪宣泄,哭完好多了......谁说男孩子不能哭,呜哇啊啊啊......”
说话人带着哭腔,语气理所当然,只是在她的记忆中,面色模糊。
第734章 隔空对话
钝刀子割肉才最痛,更别说他拿的还不是刀子,而是衣服上的配饰胸针。
慕临川想起云皎常说他香,经常凑在他脖颈动脉处啃咬。
再联想到玄学影片里以血驱邪的片段,能这么演兴许有一定的道理。
他尚能保持一丝理智,但不多。
此刻他脑海里回荡着云皎的哭泣,从嚎啕大哭到呜咽啜泣。
哭得他跟着揪心,一路疼到心底,疼得他心慌意乱,理智全无。
她一定承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不管不顾,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于是,他掰直胸针的曲别针,心一横,下了十二分的狠意戳刺进手腕。
火辣辣的切肤之痛席卷而来,他顿时冷汗直流,倒吸几口冷气,却未松手,咬牙横向狠狠一划。
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横亘在手腕。
只是,伤口看着可怖,但并不深。
他实实在在受了疼,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戳在动脉,喷出大量鲜血。
伤口涌出暗红色血珠,汇聚成一条血线。
慕临川下手再狠,曲别针就那么长,能划出一条伤口已是极限。
疼痛无法让他冷静下来,反而更是心焦,他将用钝的别针往动脉上戳,试图割破动脉,但始终无法如愿。
只在那条最深的割伤附近,留下深浅不一的凌乱划伤,伤口涌出血珠。
原本,他打算用最笨的办法将血沿着无形的壁障淋一圈,现在只能用手挤压,右手用力抓握受伤的左手手腕,鲜血染红了手掌,他却束手无策。
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茫然地挥了挥染血的右手心,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异空间,却不知道破解之法。
他觉得自己好蠢,明知道云皎身份特殊,却在屡次遭遇玄学事件后,依旧心安理得躲在她身后。
真正遇到危险时,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什么各司其职、术业有专攻、他会在生活上照顾她......不过是自己维持尊严的遮羞布罢了。
慕临川陷入无尽的自责,以往的自信在云皎的哀泣中土崩瓦解。
他们说得对,他配不上她,他是废物、是麻烦精。
他不断地自我攻击,唾弃自己,麻木在结界内乱撞,惩罚般将伤口撕扯得更大,阻止它愈合。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怎么办呀云皎......”
下意识用右手摩挲着贴近心口的玉坠,汲取力量。
虚空中,突然传来回应,
“慕白?是你吗?”
慕临川猛地回神,高声回应,
“云皎!是我!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没有。”
清冷的声音略带沙哑,听起来鼻音有些重,轻轻吸了吸鼻子。
云皎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我听见你在哭,就闯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慕临川越说声音越低,他好像个大傻子,一问三不知。
“我没哭。”云皎坚定地反驳,语气比刚才更冷静。
慕临川:“可是......”
云皎清了清嗓音,尽力维持声线平稳,
“你听错了。”
“好吧。”
慕临川想说自己明明听见的,哭得可使劲了。
他从小就能辨别出各种音色,听觉在音色上非常灵敏,就算未觉醒,也是天赋异禀。附带的他音准很好,唱歌蛮好听。
但一想到他隐瞒自己能读心的事,将话咽了下去。
附和她,
“这样啊。”
好在云皎没揪着不放,她岔开话题,正色道,
“我大概知道怎么出去,但还不确定,你愿意配合我试一下吗?”
“当然愿意!”慕临川斩钉截铁道,
“你放手去做,我都听你的!”
他一直对着虚空高声说话,生怕她听不见。
云皎在对面揉了揉耳朵,提醒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大声说话,我听得见。”
慕临川尴尬道:
“……哦。”
“你知道太极图的阴阳鱼吗?”
“知道......一点。”慕临川迟疑道。
云皎详细地解释道,
“太极图,是黑白两条鱼形交汇而成大圆。黑鱼为阴,白鱼为阳;
图中的黑白小圈,就是鱼眼。我们现在被困在阴阳鱼的两个鱼眼处,中间隔着许多扭曲的异度空间。”
“两鱼紧密结合,相互交融,对应乾坤之道。我站在白鱼的鱼眼,而你站在黑鱼的鱼眼处,平衡了阵内的阴阳。”
“阴阳平衡,若无鱼眼之灵动,就是两条死鱼。但我们俩入阵,正好充当了这个阵眼。”
“破阵的关键,就是打破平衡,只要你走过来,找到我,我们就能获救了。”
云皎对这些理论知识能侃侃而谈,说完,她停顿一下,
“我......身体不太好,你能和我对话,说明你在这里比我自由度更高,破阵的事,就拜托你了。”
第735章 灵魂伴侣
云皎语气滞涩,她不习惯向别人求助。
“没问题!”
慕临川一口答应,过后便是一阵心虚,不得不老实承认,沮丧道,
“我不会呀。”
相比较他的踌躇,云皎就淡定多了,
“没关系,我指挥,你照做就好。”
她简单介绍二人面对的情况,
“我试过,阵法不会根据我们的动作而变动。太极对应八卦的八个方位。
所以,最差的结果我们八个方向挨个试一次,就是,很消耗精力,你会很累。”
慕临川连忙表态,
“我没关系的。”
“你别紧张,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云皎垂下眼眸,揭穿他,
“你是觉醒者吧,灵气还挺充沛的。”
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平时看他娇里娇气的,没往那方面想。
慕临川连忙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
他没有说谎的功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只是什么呢?他扪心自问,他就是故意瞒着她的。而且,他的觉醒能力只对她起作用。
那边传来轻叹,云皎宽慰道,
“没关系,先别说这些了,破阵要紧。”
她不在乎的语气,让慕临川觉得心里没底,他将情感波动放在一边,出去要紧,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云皎解释道,
“鱼眼的位置,分别在东西两个方位,黑鱼鱼眼是白色,在正东方位;白鱼鱼眼是黑色,在正西方位。”
慕临川觉得简单,
“那我找一个方向直走就可以了吗?”
“还不行。如果这个结界是建立在三维世界当然没问题,可是它将我们从三维世界中剥离,扔进了另一个维度。”
“啊?”慕临川听得一头雾水。
云皎也绞尽脑汁,她自己能理解,但组织语言表达出来有难度,
“时间是物质三维运动对人的感官影响形成的一种量,用来记录物质变化的参数;
空间通常指四方上下,也是基于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
而这里,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全部被打乱,不是按照以往的认知运行。
所以按照三维世界的常识,你一路直行,未必找得到我。”
她稍作停顿,给他一点消化时间,
“我说明白了吗?”
“嗯?”
她没听见回应,心底浮现一丝失落,试探地问道,
“慕白,你还在吗?”
“我在。”慕临川赶紧回复。
云皎语气沉静得像一汪死水,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我知道很晦涩,你不用有负担,我们慢慢试,累了就歇一歇,总能出去的。”
慕临川没懂,但刚才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连接到了云皎脑海中的想法!
那一刻她想传达给他的想法像复制一般,全部打包粘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刚才让他一头雾水的概念,突然拨云见日。
他甚至接收到了她心底的情绪,孤寂、难过、哀伤,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强撑的疲惫。
她的心里,像一片被野火焚烧殆尽,荒芜凄凉的草原。
他仿佛感觉到了和云皎灵魂上的同频共振!
他刚才没作声,是惊讶于这种神奇的体验。
那一刻,他理解了无意中看到过的一句话,语言是最低级的表达。
原来,觉醒真的可以见识到另一个世界。
因为刚才与云皎的同频共振,他才知道,她没有他以为那般坚不可摧。
坚强和脆弱可以同时出现在她身上,云皎把不安都压在心底,自己消化。
展现出来的永远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她,她像个定海神针,屹立不倒,成为她追随者们的信仰。
可现在他触及到了她心底的隐秘,恍然意识到,饶是如此,一直都是她在安抚自己。
慕临川再次重复,
“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平行宇宙还是天堂地狱,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表白说给聋子听。
云皎义正言辞地批评他,
“小慕,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有功夫不如多开发开发你的脑子。”
“又说我。”慕临川不服气地挠挠脸蛋,气哼哼道,
“我懂了,我刚才就是在理解你说的话。”
虽然只有一瞬的连接,但足够他了解云皎想表达的东西。
第736章 窝里横的能力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懂了,慕临川思考着回答,
“这里的规则有异于现实世界,你的意思是,东西方向未必是相对的,你可能在我的左右两侧,甚至上下也有可能。”
云皎给予肯定,
“没错!按照三维的空间距离换算,我们甚至可能就在面对面,但是中间隔着其他扭曲的空间,你来我这边,要穿过这个迷宫。”
慕临川努力跟上她的思维,提出异议,
“可是,如果三维世界东西南北方向在这里不适用,那岂不是任意方向都有可能?那也不是八个啊!”
“太棒啦,你都会举一反三了。”
云皎大加赞赏,慕临川意识到,她在引导他破阵时,格外地善解人意。
“如果是自然存在的其他维度异空间确实是这样。但困住我们的这个空间,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你可以理解为赝品。”
慕临川心领神会,接着说道,
“因为他要利用太极八卦的原则布阵,所以在这里必须遵守太极图的客观事实。”
“对!我还是和你方向相对,不过我们之间的道路崎岖坎坷。”
云皎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带着无奈地叹息,
“你要做的,就是跋山涉水地奔向我。”
“无论多远我都会走过去。”
新的问题又来了,慕临川疑惑,
“可是这里面一片混沌,我该从哪里出发?要是走错了、迷路了,找不到你,又该如何原路返回呢?”
“不用原路返回,如果你碰壁了,就换一个方向,反正我的位置不会变化,我就在这等你。”
一声闷哼,听起来她好像坐下了,还轻呼一口气,慕临川紧张道,
“你不舒服吗?”
“没事。刚才用了点小手段,为你指引方向。”
她鼓励道,
“出发吧,少年!”
慕临川离开原地,云皎提醒道,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机缘,希望在你离开这块地方后,我们还能保持联络。”
慕临川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心,血玉闪烁着金红色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汲取他的血液,看来这个就是关键了。
“会的,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你等的无聊了,就和我说说话。”
为了保持联络,他走一会儿,就用力捏一下受伤的左手腕,始终保持让鲜血浸润血玉。
走了很久,他碰壁了,有些沮丧,
“不是这边。”
慕临川又很快振作起来,
“没关系,我们继续,起码下一次是七分之一的正确率。”
“你先休息会儿。”
云皎想了想,迟疑道,
“刚才的那些话,都有客观规律做支持,理论上八个方向都有可能,但还有唯心的一种。”
“哪种?”
“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存在的,精神层面的觉醒能力就是靠着影响别人的磁场达成目的。”
云皎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师,举例说明,
“比如读心术,就是放大了人体之间的生物电流......”
“咳咳咳。”
“你嗓子不舒服?”
“咳,有点。”慕临川加重咳嗽几声,“你继续说。”
云皎继续讲解,
“再比如,有的人虽然有读心能力,但只能读特定的对象,这种情况,就是说明他与那个人磁场十分契合。”
“一般这样的读心,都发生在亲近之人之间。如果被读心者同为觉醒者,且能力在对方之上,对方一展开能力,就会被发现。”
“就算意念强大稳定的普通人,也会下意识调动自身磁场,抵御这样的窥探。”
“能被顺利读心,说明被读心者不设防,无意识愿意接受对方磁场的侵略。”
最后,云皎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是个窝里横的能力。”
说完,对面传来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她越说,慕临川越心虚。
尽管二人没有面对面,他还是被口水呛得咳嗽,紧张地满脸通红。
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她不会全然知晓吧!
她是不是在点我呢?
于是,他立马滑跪,掷地有声承认错误,
“对不起,我错了!”
第737章 冒失鬼
对面寂静几息,云皎被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顺着话头,幽幽道,
“错哪了?”
“我不该骗你!”
“......骗我什么了?”继续诈他。
慕临川刚要承认,突然意识到她语气不对,好像不是生气的样子,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他避重就轻地试探道,
“其实我二十三了,不是十八。”
“啊?”云皎惊诧万分,
“啊!天啊!原来金主还得反诈啊。那你长得挺嫩的。”
她为他这句无厘头的自爆找个合理的解释,兴许因为她叫了他少年吧。
“所以你不是少年了,没关系。”
她很快接受被骗的事实,
“不管是二十三还是八十三,腿脚利索就行。”
果然,只是误打误撞,慕临川松了口气。
云皎把话题归正,
“扯远了,我刚才只是举例子。唯心的做法就是,假如我们磁场契合,你凝神想着我,心无杂念,只想着要来到我身边,然后,只跟着你的感觉走。”
这种方法最难也最简单,因为两个人的磁场是否契合要看缘分。
她没抱希望,尾指再次划过手心后用力握住,鼓励他,
“无论哪边,你大胆地往前走,我会为你指引方向,直到你找到我。”
然而,慕临川将这个方法当做首选。
在她平和恬淡的语气中,他缓缓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让云皎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迈开步伐,默念着她的话,
“......只跟着我的感觉走......”
渐渐地,随着他前进,他毫不费力地做到了,让云皎填满他整个世界。
鼻尖嗅到了云皎的冷香,夹杂着血腥味和药香;
耳边听到了她的清浅的呼吸声,偶尔深呼吸一下;
眼睛看到了她坐在空地上,双臂抱膝,半张脸埋在臂弯,望眼欲穿地等他。
慕临川猛地回神,他看到她了!
虽然距离遥远,但这里只有他们俩!不是云皎还能有谁!
他撒腿狂奔,冲向云皎。
他看见云皎唰地起身,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迎接他,甚至还高兴地原地蹦了几下。
扑通!
“啊呀!”
他半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直直地向前摔去,扑向地面!
不过,幸好摔得不痛。
不愧是异空间呀,底下软软的。
手感很好,他又捏了捏。
软软的,猫肚子一样的手感。
再捏捏,真的很软。
身下传来云皎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是在帮我检查里面有没有结节吗?捏够了就快点滚下来!”
“呃......啊!”
骚扰的人比被骚扰的还惊恐。
反应过来刚才的触感是什么,慕临川翻身下来,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举起手,呈投降姿势,语无伦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撞上来的你信吗?我什么都没摸,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哎呀......算了,你骂我吧。”
他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相比较之下,云皎就淡定多了。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揉着被撞得快错位的肩膀,
“是要骂你,我冲你挥手,让你别过来,你还越跑越快,是不是想撞死我。”
慕临川后知后觉,
“我以为,你是在欢迎我。”
他这才想起,云皎挥手时双臂交叉,不是迎接,是让他不要跑,原地蹦也不是高兴,而是急得无处可逃。
他心虚地睨着云皎胸口的血手印,尴尬地无地自容。
他以为自己是沉稳成熟挂的,像傅青洲那样,可没想到遇到云皎就变成冒失鬼。
自责地想帮她揉肩膀,又担心冒犯她,只好用眼神打量云皎。
云皎生气时间很短,站起身,解释,
“这里面真实距离与肉眼看到的天差地别,就像隔着水面看筷子会错位弯折一样,你看着我离得远,实际上我就在你眼前。”
他像个小牛犊一般加速狂奔,云皎躲都来不及,虽然人不胖,但高高大大的,快将她压扁了。
总算两人相遇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云皎向他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慕临川刚才连滚带爬拉开距离,他刚要将手搭在她手心。
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异口同声道,
“你手怎么了?”
慕临川快步上前,完好的右手小心翼翼托住云皎的手。
她左右手心处,各一条整齐锐利的伤口,横在手心。
伤口干净利落,鲜血从口子里涌出来,伤口翻卷,似乎深可见骨。
“怎么弄的?是不是很痛啊。”慕临川轻轻吹着冷气,试图帮她减轻痛楚。
“自己割的。”
云皎扬了扬腕上的异型手镯,那是第五行送她的防身礼物。
薄如蝉翼的锋利刀刃覆盖在尾指,看上去非常有迷惑性,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把杀人利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哪怕她收着劲,伤口也格外深,锻造武器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用它割自己。
慕临川心疼地埋怨她,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有分寸,不用这么紧张,倒是你,这是要割腕吗?”
云皎朝他狰狞可怖的左手腕努了努嘴巴。
对视间,一切不言而喻。
她说她会给他指引,原来是用她的血引路。
而他许诺一直陪着她,保持联络的机缘就是用血激活血玉。
二人谁都没提,却默契地双双选择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破解办法。
“手给我。”
云皎蘸了二人的血液,在彼此掌心画符,和他掌心相对。
慕临川不自觉地十指相扣,云皎瞥了他一眼,没有反抗。
从阴阳相隔到阴阳相合。
转眼间,俩人身边斗转星移,一回神,依旧是那个电影院的洗手间,只是身边的一切都有了质感。
随着阵法消失的那一刻,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云皎顿时汗毛倒竖,脸色煞白。
垂眸掩藏真实的情绪,抬眼时,凤眸凌厉,狠狠甩开慕临川的手,冷漠地拉开距离,
“你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慕临川愕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738章 看破她的伪装
云皎面色不善,看热闹的人不自觉地让开,她自行穿过人群离开了。
“哎——”
慕临川下意识伸手够她,在她冷漠的回眸中落寞地放下手。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来消化这场奇遇。
洗手间门口,依旧人声鼎沸,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
慕临川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他实打实地受累跋山涉水,出来后,起码到了晚上。
可是看着外面的举起手机拍照的人,他意识到,时间和空间都产生了偏差。
实际上他在异空间一进一出,现实世界的时间衔接地严丝合缝。
时间流逝地如此自然,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漫长的跋涉,只有他手腕的伤口是真实存在的。
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慕白情绪激动地冲进洗手间找人,然后被人下了面子。
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他要找的人是刚才那女的?”
“人家不理他呢。”
“不理就割腕,还冲进女洗手间,这也太极端了。”
“跟失了智一样,他不会中邪了吧。”
“难说,听说这些小明星为了火,会养小鬼呢。”
慕临川已经预见新一波的流言蜚语即将到来,他人微言轻,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
就像他是慕总的时候,他说太阳是方的,月亮是三角形的,都有的是人附和。
现在,连平等的尊重都很少。
已经有人把镜头怼在他脸上,不客气地质问道,
“那人是谁?你应该对你的粉丝有个交代!”
“刚出道就塌房,你对得起你的粉丝吗!”
“娱乐圈不缺帅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帅炸了吧,仗着这张脸为所欲为!”
刚才还诸多夸赞,一声声叫他“小哥哥”、“大帅比”、“未来影帝”,不过一瞬,就对他展开讨伐。
大多数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的人想要拍素材吸引流量,或者卖给营销号。
如云皎所说,破阵极度消耗精力,他会很累。
慕临川身心俱疲,没精力应付这些不怀好意的质问,面色不虞,
“没什么好交代的,麻烦让让。”
他不如云皎气场强大,又怕冒犯到女生,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还有人趁机推搡他,混乱中还有人捏他的腰,拍他屁股。
慕临川嫌恶地皱起眉,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明星也要配保镖了。
还是为数不多称呼他慕白的粉丝,看不过去,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
“让一让!没看到他受伤了吗!造谣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慕临川终于离开人群,快跑几步到空旷处,甩开人群,隔空对着刚才的几个姑娘鞠躬道谢,匆匆离去。
异空间消失的那一刻,谢希臣就对云皎失去了监视。
换言之,异空间内,云皎和慕临川的一切互动,他都尽收眼底。
包括慕临川毫不掩饰的倾慕,以及最后一刻,云皎欲盖弥彰的冷漠。
谢希臣对着这一幕发笑,笑她幼稚,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将那个年轻人摘出去吗?
“莉莉丝,你还有这样天真的一面。”
他脸上神色痴狂,发出桀桀怪笑,
“实验开始了!你会感谢我的。”
他掰着手指,念念有词,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失荣乐......终于等到你长大,到这最后一步了。”
他从实验室的秘密基地中出来,腾梧凑上去打听,
“x教授,您笑得这么开心,是又研究出新产品了?”
“哼。”谢希臣不假辞色,
“有了新产品自然会通知你。没事别耽误我时间。”
腾梧笑了笑,侧身为他让路。
自从谢希臣加入,腾梧简直如虎添翼,最近又将许多富豪政要纳入麾下。
现在敛财已经不不足以满足他,腾梧要的是所有人俯首称臣的权力!
x先生虽然神秘,性格古怪,但现阶段还能用得上他,腾梧毕恭毕敬地目送他离开。
他的手下却不满,
“这个x先生架子这么大,要不要我给他点苦头尝尝?”
腾梧露出阴险的笑容,
“夏国有句古话,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大业一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上位者极少动怒了,就像旭幽那样,总是游刃有余。
原来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这样好,老虎怎么会因为一只蚯蚓而大动肝火。
“老东西最近神出鬼没的,去查查他在忙什么。”
“是。”
腾梧:“那个讨厌的女人死了后,夏国市场应该打开了吧?”
“正在逐步扩张中,目前还在稳固客户阶段,驻颜的药剂销量最好,我们按照计划从娱乐圈打开市场。
只是,最近接洽的大经销商反馈,原材料在海外被拦截了,向我们求援。”
腾梧诧异,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帮忙。
手下心虚地汇报,
“货是蔷薇会拦的,还发了粉色的蔷薇花。我们,目前还没有实力对抗他们。”
经过几天焦灼,张温终于得到了准信,他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
蔷薇会发的花朵的颜色有乳白、淡黄、粉红、大红、紫色。
颜色越深,见血越多。
粉蔷薇,代表着尚有商量余地。
腾梧面色一变,烦躁地挥挥手,
“让他自己解决,不行就换人。”
蔷薇会老大神出鬼没他不了解,但二当家名副其实的疯狗,谁也不想招惹。
谢希臣自视甚高,他眼中,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实验是最低级的,他的精神实验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屹立于巅峰。
那群肤浅的东西只会用实验数据捞钱享乐,注定要走向灭亡。
而他,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莉莉丝”计划由他一力促成,莉莉丝不是云皎的名字,正如旭幽的“阿波罗”一样,都是实验室的一系列“造神计划”。
最完美的实验品才会被代号冠名。
神话故事中,阿波罗是太阳神,但旭幽是先天血统的吸血鬼。
阿波罗计划的实验目的,是让吸血鬼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实验体与实验目标具有先天的矛盾,旭幽因为这个矛盾,承受过经过无数次的炙烤、粉身碎骨的体验。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所有的实验体都经过改造,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慕临川躲开视线,溜进地下停车场,熟门熟路钻进一辆奔驰车,坐定,
“好巧啊,你也在。”
“呵。”
身边,传来云皎的轻笑,
“出发,去医院。”
慕临川骄傲地扬起脸,
“我聪明吧。”
云皎失笑,顺着他的话说道,
“……聪明。”
慕临川心中暗喜,他已经不是原先的慕临川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而且,他可以作弊。
刚才云皎故作冷漠,对视时,他读懂了她的想法。
肯定又是什么潜在的危险,这些黑暗中的恶势力真坏!
路上,慕临川紧张地托起她的手时,云皎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们没帮你处理过吗?”
“小伤,不碍事。”她手指微曲,像在遮掩什么。
“这还是小伤......”
然而,当他目光定在云皎的手心那一刻,话语戛然而止。
他用力眨眨眼,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依旧渗血,但远不如刚才伤的重。
他抬头,云皎正眸色深沉,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发现了她的秘密,该怎么办好呢?
第739章 谁家做妾做成这贱人模样
云皎脸上浮现大大的假笑,慕临川赔笑,紧张地用右手抠座椅,
“嘿嘿嘿。”
她的心声在解决他和放过他之间反复横跳,慕临川也拿不准主意她要如何处置自己。
获得她的信任真是地狱难度,他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二人面面相觑,云皎突然伸手,慕临川飞速抱头,语速飞快,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云皎的手臂僵在半空,面色古怪,
“后悔?你喜欢头顶鸡毛?”
“啊?”
耳边发痒,慕临川放下抱头的手臂,云皎正转着一根彩色羽毛戳他脸蛋。
兴许是刚才被围观时蹭上的装饰品,云皎抬手是要帮他摘下来。
慕临川面露窘迫,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要打我呢,不过这话他没敢说,他不说还好,一说云皎八成坐实这个猜测,真抽他一顿。
云皎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慕临川立马表态,
“我很乖的,嘴巴也很严。”
她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了,他看似害怕,又怂又懦,但直觉告诉她,他有恃无恐。
这人真奇怪。
前往医院的路上,云皎一直垂眸不语,思索着该拿他怎么办。
虽然她是道上混的,但她又不是杀人狂魔,人家救了自己,总要讲道义;
但他隐瞒觉醒者身份接近她,说话总是颠三倒四,莫名其妙地示爱,给人当情夫,却一点都不敬业。
种种异常,她无法坐视不理。
还是上次那家私立医院,巧的是值班医生也是上次那个。
他还对这对奇怪的情侣有印象,这才几天,就闹得血糊淋剌的。
“要缝针,得打麻药,先给你打个破伤风。”
医生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啧啧称奇,瞟慕临川一眼,又暗含谴责地瞟一眼云皎。
趁着云皎出门接电话的时候,医生劝道,
“小伙子,你这是何必呢,再想挽回感情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
他以为慕临川是割腕未遂的。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
“感情好三天两头进医院。”
受伤是另有隐情,慕临川只好抿唇不语,一副受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医生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保镖,悄声劝道,
“她不就是年轻漂亮点,有钱有势点,你年轻力壮的,何必非要走捷径吃这苦头。找个普通姑娘谈个健康的恋爱不好吗?”
“我就要她。”
慕临川看在医生好言相劝的善意上,没多做解释,催促道,
“您快点,她也有伤呢。”
医生下针时,慕临川一声不吭。
缝到第二针时,云皎回来了。
慕临川“哎呦”一声痛呼,眼泪含眼圈,右臂伸直去够云皎,泫然欲泣,
“好痛哦。”
云皎顺势牵过他的手,挨着他坐下,
“没打麻药吗?”
“打了。”医生木着脸回应,隐秘地冲他翻白眼。
慕临川保持手腕不动,脸埋进云皎颈窝,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撒娇,
“呜呜呜,打了麻药也好痛啊。”
“忍一忍,缝针才能快点愈合。”
云皎一手搭在他肩膀,将他揽进怀里,柔声劝哄,
“怕就不要看。还有几针?”
医生心里吐槽不断,但手下动作利落,
“马上。”
他也想快点缝完,把这人赶紧送走,合着他成play的一环了。
大男人娇滴滴的,像什么话!
可慕临川为了俘获云皎芳心,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凑在云皎耳边,委屈巴巴,
“你跟医生说,让他缝好看点,要是留疤可怎么办呀。”
云皎刚要张口,医生不耐烦地接道,
“我听得到。”
“我要是留疤,你会不会嫌弃我呀?”慕临川往她肩膀蹭,
“不会。”
明知道他故意做作地博关注,云皎还是配合他演出,露出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顺势为他抚平立起来的呆毛,安慰道,
“你别乱动,乖乖配合医生,会有小礼物呦。”
慕临川眼神一亮,送什么不要紧,她愿意送的这份心意太难得了。
“嗯嗯,那你抱抱我,就不痛了。”
医生龇牙咧嘴地表示嫌弃。
缝针结束,慕临川掰过云皎的手心,
“医生,你看看她的手......”
话语戛然而止。
来的路上还是有一道很深的口子的。现在手心的伤只有一道浅浅的划伤,破了点皮而已。
医生无语,
“回去涂点碘酒消消毒就行。”
晚一会儿都要好了。
云皎若无其事攥起手,说道,
“我们走吧,别给医生添麻烦。”
“好。”
慕临川很会看眼色,见好就收。
从异空间出来后,她就神色淡淡的,喜怒皆浮于表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能纵容他闹一会儿,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为了找云皎,珊瑚不得不请狼牙出山。
二人接到云皎报平安的电话,赶来医院。
经过一番休整,狼牙现在神清气爽。
纯正血统的狼人天生可以变身兽化的,狼牙是改造的狼人,他感觉得到,血液中的原始之力涌动,隐隐有兽化的趋势。
如果能突破上限,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从珊瑚找到他,狼牙心情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后归于平静。
现在总算得到她平安的消息,迫不及待想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怎么出的事?”
珊瑚的不满终于有了宣泄口,气哼哼地告状,
“还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就是因为跟狐狸精约会才出的事!”
“狐狸精?”狼牙诧异。
“对!就是前几天带回来的一个小妖精,把老大都钓成翘嘴了。”
珊瑚打开话匣子,却因为词穷,欲言又止,
“我没见过哪个男人能那样——”
“哪样?”男的。狼牙颇有兴趣地摩挲着下巴,一脸八卦,
“老大开窍了?”
云皎喜欢的男人,他很好奇。
“开窍也不能在他身上开啊!”
珊瑚搜肠刮肚,想着形容词,
“溜须拍马、勾勾搭搭、骚里骚气的,光天化日之下,还往老大怀里拱。
呸,下贱!谁家做妾做成这贱人模样!你快上位,发卖了他!”
狼牙扶额,
“你学点好的吧,别跟着电视剧学汉语了,实在不行我给你请个家教。”
“我不!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珊瑚坚持自己的学习方法,
“狗哥,一会儿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二人到达医院时,正好赶上云皎扶着慕临川出诊室。
明明伤的是手腕,慕临川像没长骨头一般,倚着云皎,使劲往她身上靠。
将云皎的行走路线挤得七扭八歪,只好推了推他,嗔道,
“你再这样,我们就撞墙了。好好走路,不然我松手了。”
“不要嘛,人家喜欢你。”
“好好说话,不许发嗲。”
虽然虎着脸,疾言厉色,但熟悉的人看得出云皎有多纵容。
慕临川露出得逞的笑意。
他余光瞥见珊瑚来了,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她越讨厌,他就越要贴着云皎,膈应死她。
狼牙在走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双目微眯,发出危险的信号,
“就是他?”
第740章 想要就说
狼牙迎面走来,云皎单独走上前,关切道,
“你好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在这顺便做个检查?”
她迎上前时,下意识放开扶着他的手,慕临川看着空荡荡的臂弯,怅然若失。
狼牙上下打量云皎,挑眉,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倒是你,跟唐僧取经似的。”
他用不正经的语调掩盖对云皎的紧张,说话时,眼角余光始终瞟向那个男人,扬了扬下巴,吊儿郎当道,
“新欢?”
“算是吧。”
云皎无奈,她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和慕白的关系。
听见沙哑的嗓音时,慕临川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
同时他也在打量着狼牙,试图寻找多年前的影子,将他与当年的鬼火少年做对比。
狼牙疑惑地拧眉,这小子,有点东西。
不知道是真的对危险毫无感知,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
锐利的目光扎在身上,令人不适。
云皎微微侧身,为他挡住狼牙的探视,
“别吓到人家,刚刚多亏了他助我脱险。”
“哦。”狼牙勾了勾唇角,夸张道,
“还是功臣。既然这样,我们帮派上下都得好好感谢你。”
慕临川郑重道,
“应该的,有我在,就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叫狼牙,她的副手。”狼牙主动伸出手,慕临川友好回应,
“我叫慕白。”
二人假笑着握手,狼牙用力捏了慕临川一下,以示警告,在仅慕临川可见的角度,恶狠狠地威胁,
“你最好老实点,骗得了她,骗不了我。”
慕临川疼得直蹙眉,却隐忍不发,这群人一个个都是铁臂吗!
要是珊瑚为难,他一定咋咋呼呼地当面告状。
但经过刚才的观察,以及过去的经历,以他现在的尴尬身份,跟云皎告状,她未必向着自己。
只好可怜巴巴,求助地望向云皎。
云皎一直注意着他们,出声提醒,
“狗子,你自己手劲多大心里没数吗?还不快撒开!他手上有伤。”
她自己都没注意,第一时间牵起慕临川的手掌,
“碰到伤口了吗?”
慕临川心中熨帖,
“没事,不是这只手。”
狼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慕临川如芒在背,一阵被猛兽盯上的恶寒。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狼牙拉过云皎,先行一步,示意珊瑚,让她有意将慕临川与云皎隔开,
“我们先回去,有事和你说。”
云皎纳闷,
“这么严肃?”
狼牙眼神向后,瞥了一眼看上去纯良无害的慕临川,如临大敌,
“你的事当然得严肃,你出了事,我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回去的路上,珊瑚挤兑慕临川,得意洋洋,
“看见了吧,我们二当家才是正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以前她的话,慕临川听完就忘,从不走心,还游刃有余地和她打嘴仗,气得珊瑚跳脚。
现在,他听了进去,心中酸涩,却还是将目光追随着云皎,希望她能带给他勇气。
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巴掌。
停车场,云皎的专属座驾,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车,低调内敛的百万级豪车,后座只有两个位置。
狼牙给云皎开门后,自然地绕到对面坐了进去。
珊瑚稳坐副驾驶,徒留慕临川尴尬地站在原地。
顿了一会,云皎诧异道,
“怎么还不走?”
开车的小弟心中翻江倒海,顶着三当家的眼神压力提醒道,
“咳,老大,外面。”
帮里金字塔顶端的三位大佬都在,但旁边是老大的新欢,最近还挺得宠的,这几天出去约会都是他开车接送。
小弟也很难的,但他时刻谨记,忠于老大。
云皎这才发现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慕临川,冲他招手,安排道,
“你上后面那辆吧。”
慕临川站在原地没动,他突然想任性一回。
尽管知道现在自己和云皎还没到是心意相通的地步,但还是想确认,她把他到底放在什么位置。
他揉搓着衣角,想起以前云皎百般强调的话:
“你想要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别让我猜。”
她还说,“你只管提,做不做得到是我的事。”
从小成长环境导致,他处处压抑欲望,因为想要什么未必有,还会换来爷爷严厉的管教。
渐渐地,就不敢提要求了。
云皎,是你让我勇敢的。失忆了也不能抵赖。
他可以吃云皎的苦,但不想在两人之间,再因为外人委屈自己。
慕临川抬起头,桃花眼湿漉漉的,却十分坚定,
“我想和你坐一起。”
说完,他紧张地低下头,等候判决降临。
云皎短暂地惊讶后,
“这样啊,那过来吧,珊瑚下去?”
珊瑚惯会看眼色,云皎是询问,不是命令,她任性道,
“我不要!”
狼牙脸色微变,踢了踢副驾座椅,让她注意。
他不想云皎为难,主动下车,挥手将开车的小弟赶走,坐进驾驶位,
“你去后面那辆。”
“谢了。”
云皎冲慕临川招手,
“过来吧。”
第741章 我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车子行驶好一会儿,慕临川还是难以置信。
他僵硬地坐在云皎旁边,身板笔直,反复回味着刚才的场景。
这样就行了?如此简单。
他预想了许多被拒绝的场景,以为会换来一顿奚落,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可是没有。
云皎惊讶后,神色如常,立马着手安排,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嘲讽他矫情,更没有预想中的嗤笑。
而他,也在车外和她遥望时,窥视到云皎那时的心理活动,觉得奇怪、不解。
但对她来说,不是触碰到原则的要求,思考片刻后,就答应了。
短短一瞬,慕临川还看到了云皎的权衡利弊。
珊瑚不会开车,狼牙有事要和她说,如果接纳他上车,珊瑚下去是最优解,反正无论怎样,珊瑚都会针对自己。
所有的困难和假设是他自己难为自己。
云皎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这样的她,慕临川更舍不得放手了。
他时不时扭头看云皎,幅度很大,还以为对方不知。
直到某一次他偷看她脸色时,云皎突然转过脸,捉住他的视线。
欣赏着他被抓包瞬间的慌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嬉笑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慕临川弯起唇角,笑眯眯地摇头,
“就是觉得你好看。”
“嘁。”前排传来不屑地嗤笑,
“马屁精,美貌只是我们老大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珊瑚在倒车镜和狼牙对视,冲后座翻白眼。
在前排看不到的角落,云皎凤眸中寒光湛湛。
她不是不知道,珊瑚针对慕白,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处理。
而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恰好被注视着她的慕临川捕捉到。
她心疼我,要为我出头呢!
面对珊瑚的挑衅,慕临川毫不在意,反倒是露出一声轻笑,心中得意:
承认吧,云皎,你就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爱上我。
“哧!”
狼牙一个急刹车。
云皎被安全带勒得差点吐出来,瞬间警惕起来,
“出事了?”
狼牙语气森然,压抑着不悦,“没事。”
“没事你发什么疯。”
狼牙从后视镜锁定慕临川,恶狠狠地警告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看她一眼,别怪我不客气。”
他发火,珊瑚立马噤声,闭紧嘴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殃及池鱼。
云皎却不受影响,
“怎么回事?你最近脾气见长,想篡位吗?”
“你真是迟钝的可以。”狼牙不欲多言,重新启动车子,将车速提到最快,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也是,别看他。”
云皎视线快速游移,两人都是她失忆后认识的,但狼牙的名字被镌刻在记忆防线。
他是能毫无保留地把账本、报表、人物关系、各处分会长......所有公务都事无巨细,毫不藏私地汇报给她的人。
从被恐吓开始,慕临川就无辜地看着云皎。
“还看!眼珠子不想要了?”狼牙咬牙切齿地呵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心中的天平偏向狼牙,但慕白刚刚救了她。
云皎只纠结一瞬,在慕临川求助的眼神中,选了个折中又不伤体面的解决办法。
冰凉的指尖覆上他眼眸,睫毛颤动时,扫的她手心发痒,轻声劝道,
“闭眼睛,咳,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狼牙面色沉重,下车后没有先给云皎开车门,而是走向慕临川那侧,动作间不掩烦躁,命令道,
“下车。”
慕临川不明所以,他转头看向云皎,他是她的人,只听她的。
狼牙没那么多耐心,直接扯着他胳膊拽出来,反手制住他。
“小子,藏得挺深啊!”
“狼牙!”
云皎轻斥,以示不满,无论怎样,慕白是她的人,就算处置也要问过她。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没发现吗?他是觉醒者,身上有专门针对你的灵力的波动!”
狼牙此话一出,慕临川心中咯噔一声。
他先入为主,以为云皎那么厉害都无法识破,别人肯定也看不出来,哪知道狼牙眼睛这么毒!
他还打算找机会跟云皎坦白的,这事可大可小,由别人说出来比他自己招严重多了。
慕临川慌忙地看向云皎,他只在乎她的看法,然而,云皎的反应让他心凉如水。
她眸中的纵容一点点逝去,被初遇时的冷漠替代,嘴角的笑意霎时消失,冷冷地审视着他。
“云皎,你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被珊瑚一把塞住嘴巴,
“休要妖言惑众!”
这次她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上下扫视着慕临川。
慕临川有口难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云皎怒极反笑,
“还真是图我来的,没想到,我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她掐起慕临川的下巴,嘲讽道,
“怪不得是演员呢,专业对口。”
说完又狠狠甩开,松手时,慕临川脸上留下一抹红痕,云皎利落转身,一马当先,下令,
“带走。”
第742章 心神大乱
狼的嗅觉神经和脑神经直接相连,嗅觉灵敏度直接决定了捕猎的成功率。
它们靠嗅觉捕猎、获取生存资源、躲避危险和陷阱。
具有狼人血统的狼牙,嗅觉灵敏度同样惊人。
谨慎起见,他没有在中途揭穿慕临川,生怕他有同伙在半路埋伏。
直到回到帮派大本营才宣之于口。
他亲手扭送慕临川,跟随云皎一路疾行,
“这一路我全程铺开探查,没发现有可疑灵力来源,倒是他,数次向你施放灵力。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皎靠在电梯轿厢上,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珊瑚一拍巴掌,
“我就说他可疑!他才来几天,老大就次次遇险,上次在郊外......”
“还有上次?”狼牙问道。
珊瑚脑袋一缩,虚张声势道,
“都是他非要拉着老大逛街,就昨天,回程路上遇见小鬼拦路。”
狼牙眼神犀利地看向她,责怪她办事不利,
“他居心不良,你也没好到哪去。”
“是。”珊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头。
云皎闭目靠在电梯上,一言不发,眉头微蹙,彰显她心绪杂乱。
怪不得会有人如此了解她的喜好。
不是没起过疑心,而是每次她的疑问都被慕白巧妙应对。
如果没人发现,那她会因为这次救命之恩,更加纵容他。
电梯门一开,云皎行走如飞,刷指纹,利落入座。
她以上位者姿势坐在主位,狼牙将慕临川丢在地上,与珊瑚一左一右守护在云皎左右。
珊瑚跃跃欲试,
“老大,把他交给我,我一定给你问个明明白白。”
她边说,手臂上传来嘶嘶的吐信声,一条赤红小蛇眼露精光,盯着慕临川。
“唔唔!”
慕临川害怕地直躲。
但这次,云皎没有挡在他身前。
狼牙松手前绑住了他手臂,让他无处可逃。
滑腻冰凉的蛇身缠绕上他的手腕,慕临川呼吸停滞,面露惊恐!
他本能地向云皎的方向躲,可是珊瑚像游戏一般,操纵着蛇紧随其后。
终于,他靠在云皎腿边,抬头时,只见一双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犹如寒潭。
见他看过来,她眉头轻扬,笑意不达眼底,
“怕了?”
慕临川浑身颤抖,迟疑地点头。
怕,他怕死了,他最怕这种软体动物了!
云皎居高临下,轻拍两下他脸颊,语气轻柔地像情人间的呢喃,
“知道怕就好。会乖嘛?”
慕临川点头如捣蒜,眼神瞥向爬向他锁骨的小蛇,不管怎样,把蛇弄走就行!
“给你个机会,我亲自审。”
云皎捏住小蛇七寸,精准地将它丢回珊瑚怀里。
她疲惫地深呼吸一口气,撕下粘住他嘴巴的胶布,慕临川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疼,连忙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今天就打算找机会告诉你,我没有恶意......”
“嘘!”
话未说完,修长手指比在他嘴唇,阻止他说下去,她声线低沉,蕴含着冰冷的气息,
“我问,你答,问什么答什么,明白了吗?”
慕临川跪坐在地毯,云皎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冰冷,目视前方。
自从狼牙戳破他的能力施展条件,云皎便刻意错开目光,避免对视。
他仰头时,只能看见她精致的下颌,想要看见她眼睛,必须竭尽全力仰头。
然而云皎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微微俯身,撩起他的下巴,毫不避讳地对视,
“你的能力是什么?”
慕临川动了动唇,艰难地说道,
“......读心。”
狼牙只察觉到他有单独针对云皎的能力,每次在他和云皎对视时,这股灵力越浓,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此话一出,珊瑚和狼牙皆是一愣。
云皎诧异过后,率先反应过来,
“只能读我的?”
“是。”
慕临川心虚地垂眸,
“遇见你之前,我连我的觉醒能力是什么都不清楚。”
云皎抬头,与其他两人交换眼神。
珊瑚虎视眈眈:有事,他绝对不简单!
狼牙愁眉紧锁:有事,为你量身定制的间谍。
云皎挥挥手,
“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审问他。”
读心术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必要时刻会给人致命一击。
蔷薇会做大做强的关键就是信息差,会长身份神秘,如果他是敌对势力派来窃取机密的,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珊瑚和狼牙都不赞同。
“没有可是。”云皎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招来的祸,理应由我结束。”
珊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狼牙稍作迟疑,嘱咐道,
“我就在门外。”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他们俩,慕临川目光追随着云皎,看见她晦涩不清的神情,比平时愈加强势,侵略感十足。
云皎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略带调戏地看着自己,慕临川脸色一红,目光躲闪,他说不出口。
“看着我。”云皎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催促道,
“说!”
慕临川扭头想要脱离她的桎梏,冷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还是你喜欢对着蛇说?”云皎作势起身,
“满足你,换珊瑚来,正好我累了。”
“别!”慕临川连忙出声,在冰冷的目光逼视下,眼一闭,心一横,
“睡、睡我。”
“还有呢?”云皎掐着他脸蛋,追问道。
人的念头瞬息万变,她可不止这点念头,她恶趣味地加码,
“想好了、记清了再说,错了,要受罚的。”
慕临川呜咽一声,羞耻道,
“......绑起来、打我。”
“详细点。” 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云皎凑近他,凤眸轻眨,和他对视。
一开始还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最后一幕,浇灭他所有心猿意马,浑身血液凝固,
“你要......杀我?”
“啊呀,真不错啊,还真是一点不差。你真棒!”
云皎拍了拍巴掌,却像喝倒彩,她眼中的杀机立现。
慕临川连连后退,心惊胆战,
“你不能杀我!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害过你!”
“拦路小鬼、异空间结界这些没你的手笔?”
“巧合,都是巧合!”慕临川斩钉截铁,
“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我唯一隐瞒的就是我的觉醒者身份。”
“怎么就那么巧,我遇难时恰好你入阵。”
“我哪知道!你不是很能耐吗,自己去查啊!查不出幕后黑手就往我身上赖!云皎,你讲不讲理!”
又来了,又是这种有恃无恐的底气,云皎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发现,
“谁给你的底气跟我大呼小叫?”
“你!”慕临川毫不退缩地对视。
云皎终于按捺不住,将他推倒在地,呵斥道,
“满口谎言的骗子!亏我还生怕委屈了你,处处照顾你的想法,什么相处培养感情,都是你的缓兵之计!”
“骗人很好玩是吗?骗我格外有成就感?”
“我讨厌背叛,你骗我的时候,就该知道要付出代价。”
怪不得他长得挺符合她心意,身材也恰好是她喜欢的,性格也勉勉强强,乖巧又不死板。
偶尔和她顶嘴,她还觉得有点小情趣,原来都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
云皎拽起他,将他推搡进卧室,如他在她心里看到的那样,将他绑在床头,慕临川慌乱地半抬起身,
“你、你要干什么?”
云皎冷漠地回道,
“我对你没兴趣。”
一场失败的审问,结束于她的情绪波动。
云皎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面无表情将他锁在卧室,转身出门。
很明显他另有企图,但她下意识选择留他一命,将他锁在自己的房间。
不然,手下人有的是办法逼供。
第743章 制裁女主
云皎一出门,就听见走廊传来争吵,少年急切地想闯过人墙,
“让我进去!凭什么拦我!”
元宝接到慕临川求救电话,立马从美食街赶过来,但是他遍寻不到,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急着找人,除了确认慕临川的安全,还因为网上流言四起,很多恶意揣测。
这次流言没过夜,慕临川在影院洗手间追云皎的视频,被营销号大加修饰。
他刚出演的《薄荷少女柠檬心》还在上映中,厉燃自带话题热度。
热搜直接带角色名字,“入戏太深,厉燃为爱割腕”。
视频中他匆忙冲进洗手间,几秒钟后手腕鲜血淋漓地出来,还跟一个年轻女人纠缠不清。
镜头全程对着他,云皎的脸打了马赛克,但眼尖网友经过比对,将云皎和霍家大小姐对上了号。
于是,话题愈演愈烈,从娱乐圈新人演员的恋情,扩散到了港城豪门。
有钱人的感情生活,为话题带来空前热度。
“又是慕白,我说这么而耳熟,上次和京城豪门纠缠,这次换港圈了。”
“好家伙,这小子有点东西,还男女通吃呢。”
“上次正主都辟谣了,晒了小时候合照,是发小,不信谣不传谣!”
“别说,他长得真的挺帅的,放大荧幕也很抗打,要不是他是非多,我都想要粉他了。”
“简直是厉燃走进了现实,导演眼光毒辣。”
“每次都是黑热搜,没准有对家防爆。”
“身正不怕影子斜,谁让他非要吃软饭呢。”
元宝发现的时候,流言已经定型,吃瓜群众统一口径,
“慕白被大小姐甩了,为了挽留大小姐不惜自残。”
青柠由关腾当家,对慕临川处于放养状态,是红是黑,全凭造化。
公司不管,慕白的经纪人不管,只有元宝一个小助理心急火燎。
云皎把慕临川丢进卧室,转身就接到霍家管家的电话,
“大小姐,老夫人病了,您快回来吧。”
“知道了,我马上回。”
霍峥对她不错,有求必应,今天刚和霍氏谈了生意,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
出门时,正好撞上元宝,狼牙和珊瑚像两尊门神,阻止他闯入。
“云大佬!”元宝抓住救命稻草,“我哥在里面吗?”
云皎驻足,凤眸微眯,打量着元宝,毫不避讳问狼牙,
“他也是觉醒者?”
“是,战斗型,能力不弱。”
战斗型保护精神型,还是有备而来,云皎动了动指尖,
“拿下。”
手下蜂拥而上,元宝万万没想到,云皎会对他发难。
反应过来过了几招想要逃脱,最后还是被压制在地。
“云神,你这是干什么?”
云皎听见他的称呼,将诧异压在心底,吩咐道,
“和他分开关,别关一起,我回霍家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私下逼供。”
“狗子,跟我走一趟。”
“珊瑚镇守,月牙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银鱼,追查这两次遇险的背后主使,重点查一个叫谢希臣的人。”
一连串的指令下去,
她步履匆匆,狼牙紧随其后。
珊瑚唇角微微下垂,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老大没带她,是不是在怪她办事不力。
她瞟了眼房间,她一定要向老大证明自己!
前往霍家庄园的车上,云皎疲惫地闭目养神,她在梳理脑海中的事。
耳畔传来低沉磁性的调侃,
“真看上了?你喜欢他?有多喜欢?”
云皎没作声。
狼牙不依不饶,
“看来是真的,这么舍不得,非要留下也不是不行,废了他灵脉就好了,一个普通人谅他也翻不出浪花。”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车里就他们俩,狼牙开车,云皎自揭伤疤,想让他闭嘴。
偏偏狼牙还欠欠地追问,
“心疼啦?”
“对,心疼死了,爱得天崩地裂,要死要活,没了他我活不下去,满意了?”
云皎瞪他一眼,继续道,
“你不用试探我,我还没活够呢,不过,在真相查出来前,不能冤枉好人。”
狼牙沉默一会儿,掩去眸中思绪,
“我就是纳闷,你不是轻易动心的人,我不在这几天,怎么就招了个男宠?”
“珊瑚说的。”云皎轻闭眼眸,
“她说我找个合适的人双修,说不定能恢复,还让我找个闻着香的,巧了,当天晚上就遇上他了。”
“你们这几天都睡一起?”
“......对。”云皎觉得丢人,差点被摆了一道,强调道,
“就一晚,还没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等红灯时,狼牙侧目,上下打量云皎,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眼神。
云皎横眉立目,先声夺人,
“看什么?嘲笑我?”
“没。”狼牙憋不住笑。
“笑什么!”要不是他开车,云皎就要踹上去了。
“嘿嘿,哈哈哈哈。你也不行啊!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他笑得肆无忌惮,云皎扬了扬拳头,麻木地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
狼牙笑够了,缓缓说道,
“珊瑚平时胡闹了些,但在魔药学上颇有造诣。”
医生在哪里都稀缺,珊瑚能稳坐三当家位置,她稀奇古怪的医术占很大因素。
他话语一转,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云皎认真思索后,
“有问题处理掉,没问题,放生吧。”
她冷静过后,发现对慕白的感情很纠结,既愤怒他欺骗自己,又下不去手真杀了他。
这样的愤怒,区别于属下对她的背叛,更像是受不了亲近之人对自己捅刀子。
更深的原因,云皎不想细究,果然,她不适合谈感情,买来的也不行。
“你要是怕失去恢复灵力的机会,又不想碰他,其实还有办法,就看你肯不肯了。”
狼牙将车驶入霍家庄园,云皎凤眸熠熠生辉,他看她迫切的模样,说道,
“他的血。”
云皎泄气地摊下去,
“还是算了吧,那我真成妖怪了。”
回到霍家,兜头迎来一顿鸡毛掸子。
霍老夫人定制的鸡毛掸子终于送来了。
全是纯白羽毛,漂亮得宛如艺术品,看上去像一个圣洁的法器。
霍老夫人挥舞着紫檀木杆,制裁云皎,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云皎抱头鼠窜,大呼,
“中计了!”
她边跑边时不时挺腰,躲过鸡毛掸子的攻击,霍老夫人挥舞着鸡毛掸子,虎虎生风,
“站住,还敢跑!”
“你打我我不跑,傻吗!”
第744章 公关危机
“老夫人,有话好好说,她这么大了,怎么能说打就打!”
狼牙挡在云皎身前,一把攥住木杆,霍老夫人更生气了,
“让开,凭你也敢教训我!她就是被你们这些狐朋狗友带坏的!”
云皎还不明所以,探出头问道,
“判刑还有个罪名,您好歹告诉我一声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挨打?”
“你还敢问!”
霍老夫人拽了拽鸡毛掸子,没拽动,索性松手,坐回沙发,下巴轻扬,管家将平板递给云皎,
“霍大小姐又火了,小小年纪,风流韵事一大堆,霍大小姐,你怎么看?”
她着重强调“霍大小姐”几个字。
云皎唇角微抽,浏览页面,狼牙凑过来时,霍老夫人重重咳嗽两声,提醒他保持距离。
话题已经演变成“港圈顶级豪门千金始乱终弃,玩弄纯情男艺人感情”。
为数不多贬低慕白小白脸、傍大款、吃软饭职业选手这类言论,已经被压下去了。
围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哪有扒港圈千金有意思。
有钱人的生活神秘又令人向往。
中心人物从慕白变成了她,原先只在港城小报发布的流言蜚语,席卷了对岸的娱乐新闻,吃瓜网友呈井喷式增长。
评论区还有一系列科普,列数霍家到底有多豪气。
霍家不只是有钱,还是权贵,霍峥是在维基百科上都有名有姓的人物。
传说霍余音是夏国某官方神秘组织的成员,早就上交给国家了。
已经有人开始仇富,
“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好竹出了个歹笋,她爸她姑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到她只会喝酒蹦迪撩汉子。”
“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霍家的绯闻,逼得人自残,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谁知道是不是被小白脸赖上了,有钱长得好看是她的错吗!”
“跪久了站不起来了,你主子知道你这么忠心吗?”
“建议严查霍家,凭什么她能喝酒蹦迪,我得加班到天亮。”
......
云皎笑容逐渐凝固,看热闹的心情消失,表情凝重。
娱乐新闻如昙花一现,大多数看过笑笑就忘了。
但涉及到贫富差距不容忽视,可大可小,尤其霍峥的仕途需要一个正面的形象支持。
狼牙将鸡毛掸子双手奉还,和云皎一起立正。
霍老夫人敲了敲鸡毛掸子,
“我要是不装病,不知道你又野成什么样!”
云皎抬头,目光坚定,
“事情因我而起,我会解决的。”
“你?”霍老夫人嗤笑,“就靠你那群混混朋友?”
“这事好办,你不适合出面澄清,我让霍氏公关,就说那男人攀高枝纠缠你,要是有媒体采访,你配合掉几滴眼泪就行了。”
“他们不是说你始乱终弃吗,到时候风向一转,你就是那个不谙世事被拜金男欺骗感情的傻白甜。”
“再给他安个花心出轨的名头,把你摘得干干净净。”
“行了,就这么定了。”霍老夫人发话,
“叫你回来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的。这几天哪都别去,跟我去慈善晚宴。”
利用慈善挽回声誉,是一贯手段。
云皎站在原地不动,
“晚宴我去,需要我配合的我都会按照要求做,我的错由我一人承认,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霍老夫人眼露轻蔑,
“他处心积虑和你扯上关系,也算无辜?”
孟绘春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劝道,
“阿皎,听奶奶的话。”
“我不是不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云皎据理力争,
“我没有始乱终弃,也没有逼人割腕。”
“哎呦,不会跟我搞山盟海誓那套吧。
我告诉你,小丫头,当霍家的人就要守规矩,你三番五次闹绯闻败坏门风。
再有下次,你爸也护不住你,我们家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孩子!”
话说得很重,孟绘春掩去眸中笑意,面上焦急,连忙劝道,
“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阿皎,你是阿峥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快跟奶奶服个软。”
云皎没理她,直面霍老夫人,
“就算你赶我走,也要解决这次的公关危机,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霍老夫人高看她一眼,盛怒之下,惜字如金,
“说。”
云皎整理好思绪,分析道,
“表面是娱乐新闻,实际上是冲着霍峥来的。除了要摆平流言,还要揪出幕后主使,以绝后患。”
霍老夫人不屑,
“你能想到这已经很不错了,还是太天真。”
这样潜移默化的舆论攻击,哪有那么容易查到幕后主使。
“我能想到,就能做到。只要您不插手,交给我处理,除了平息舆论,挽回霍家形象,还能顺带铲除异己。对霍家百利而无一害。”
“想得美,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保住你的小情郎吧?”
云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咳,奶奶,其实我找他就是为了霍家啊,我要是有一个固定伴侣,好好地谈恋爱,总比被媒体揪着乱写桃色新闻好。”
“到时候就说是他救了我,伤了手,我们正好合得来,就相处试试,等事情平息,和平分手。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说得好听,他会那么容易离开?”
云皎眸色深沉,
“我会有办法让他离开的。”
霍老夫人沉思片刻,思索云皎话语的真实性,除了处理小白脸的方式不同,云皎对参加晚宴,配合公关的事都全力支持,
“那好,就让你试试,如果结果我不满意......”
“那我主动离开霍家,绝不给家族抹黑,有多远滚多远。”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霍老夫人暗自点头,胡闹了点,还算是有担当的。
起身前,她回头问道,
“你不会真想和一个戏子谈恋爱吧?”
她不是疑问,而是试探,云皎随口回道,
“怎么会呢,玩玩罢了。”
说完,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懵懵懂懂间,她只知道跟着直觉走,不想让慕白折在别人手中。她和他的账,还没清完呢,轮不到别人插手。
第745章 财迷本性
霍老夫人拧眉打量一身黑衣劲装的狼牙,
“他是谁?”
“我请的保镖。”
云皎将落后她半步的狼牙推上前,神神秘秘地介绍,
“觉醒者,厉害吧!很难请的,花了不少钱呢。”
她眯起眼睛,警惕地在云皎和狼牙间扫视,不打算轻易放过云皎。
现在她眼里的云皎风流不羁,玩世不恭,有开后宫嫌疑。
一开始,她还担心云皎被男人骗,结果自己被她忽悠几次,霍老夫人觉得,她不骗别人就不错了。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孙女又聪明又傻。
尽管尽力收敛,那男人一身煞气,眉宇间戾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偏偏对云皎俯首称臣。
霍老夫人生怕云皎到处撩人惹上桃花劫,
“这位先生能力非凡,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她到底付了多少钱能让你心甘情愿守着她?”
狼牙半真半假地说道,
“钱不钱的不重要,她救过我的命,所以,请您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恩人。”
看霍老夫人还要深究,云皎搬出霍峥,竖起大拇指,
“霍峥见了都说好。”
霍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没大没小!那是你爸。”
她对云皎疾言厉色,面对狼牙时却万分郑重,暗含深意,
“她一个半路回家的野丫头,能有几个钢镚儿。要是日后,她付不起报酬,你大可以找霍家讨,看在和她相识一场的份上,别难为她。”
狼牙和云皎面面相觑。
没想到对方能下狠手抽她鸡毛掸子,也能为了她的安危深思熟虑,提前铺路。
云皎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她软下声音,规规矩矩叫人,
“奶奶,我付得起的,您不用担心,像他这样的道上大哥最讲义气了。”
狼牙忙不迭点头,附和,
“对!”
俩人眼神交流,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云皎:怎么办呀?
狼牙:不会啊,没人教过我,你自由发挥吧。
他们天生知道如何应付恶意,甚至应对得得心应手,但遇见谁对自己特别好,就束手无措了。
气氛冷凝了好一会儿,云皎恍然大悟,恭恭敬敬给霍老夫人添茶,
“奶奶,您喝茶。”
“哼,这么晚了,还让我一个老人家喝茶。”
嘴上嫌弃,手上还是接了过来,轻啜一口,接受她的好意,端起长辈的姿态,训道,
“你能懂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孟绘春看着这一副天伦之乐的场面,心中不忿,面上夸赞,
“阿皎能体谅您的良苦用心就很懂事了。”
“懂事?懂事还要我这个年逾六十的老婆子领着出席晚宴,什么时候你能独自代表霍家出席,那我才高兴呢。”
霍老夫人明面吐槽云皎不堪大任,实际上却对她寄予厚望。
听得孟绘春心里直冒酸泡泡。
她身为霍峥的女朋友也算半个霍家主母,平时协助霍老夫人打点人情往来,一到大型场合,还是轮不到她代表霍家出席。
霍老夫人不想去时,也是霍余音去。
本来万事俱备,她甚至劝霍余音全力投身事业,霍余音是个有野心的,一年到头出任务不着家。
老夫人精力不济,渐渐地,也将一些应酬交给她。
孟绘春觉得优优加入636,她身份水涨船高,借机和霍峥提结婚的事,可没想到,孟优优的进阶之路被云皎堵死了!
现在来了个云皎,要是霍峥不给她名分,孟绘春的霍家主母梦更遥远了。
这丫头专门来克她的吧!
她伏低做小这么多年,霍峥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她。
尤其,霍老夫人起身,嘱咐云皎,
“到我书房来。”
摆明了避着她这个外人,孟绘春愈发记恨云皎,还要贤惠地安排,
“阿姨给你煲了养颜汤,待会儿记得过来喝。”
“谢谢孟阿姨。”
云皎到书房,霍老夫人拿出一沓资料,
“这些是港城各世家的基本情况,你先熟悉熟悉。三天后,跟我去慈善晚宴,会有媒体采访,这是回答范本,背下来。”
云皎翻了翻资料,逐一看过去,突然问道,
“奶奶,您认识姓谢的人吗?”
“第十页,谢家,都是姓谢的。”云皎翻到那页,没发现谢希臣的名字。
“怎么了?你又看上谢家公子了?”霍老夫人陡然警惕。
“没有!不是,什么叫又看上了?”云皎急得抓耳挠腮,
“我在您眼里跟个色情狂似的,到底什么时候给您留下这种印象?”
“必然不是空穴来风,我可是听说,你就喜欢帅哥。”
“误传!”
云皎当即否认,心中却记了孟绘春一笔。
她记性好着呢,还是孟绘春带她逛街时,她望着慕白的海报出神,随口说的。
“我可是堂堂霍家小姐,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霍老夫人不肯放过她,
“那个小艺人怎么回事?你不是图人家色?”
“嘿嘿。”云皎尴尬地赔笑。
霍老夫人一声长叹,
“别堂堂霍家小姐了,你上次查出来造谣的那个人,可是口口声声说你是冒牌货呢!”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她要关起门来算账。
不过,就算云皎不是霍家人,霍峥亲自领回来的女儿,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怎么解释?冒充霍家血脉,真以为我家没人了?”
云皎眨眨眼,理所当然道,
“这您应该问霍峥啊,我待的好好的,突然天降个爹,我也很纳闷,他怎么就非要认我当女儿。”
“您要是有一天查出我不是亲孙女,那我自行离开。
不过事先说好,送我的礼物我可以悉数返还,我这段时间的食宿费,可不许朝我要!
还有那些贵的要死的礼服,那是工作服,不能由我买单的。”
她来到港城虽然经历颇多,但至今还未到一个月,霍家为她准备的认亲宴会还在筹备中。
据说是为了等一件定制礼服,霍峥发话,一定要独一无二的排场。
虽然失忆了,云皎财迷属性未变。
也不是贪,毕竟要负担一个帮派的开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看过报表,蔷薇会的成员都有工资的。
从事高风险工作,绩效和奖金出奇的高,还有丧葬费、安家费、医疗费......桩桩件件都是钱。
家里有矿也得省着点花。
她这副财迷的模样,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霍老夫人看着就来气,
“去去去,走走走!看见你就烦!回去背你的发言稿!”
也不知道霍峥在哪淘弄来的闺女,刚来时像个人偶一样,木呆呆的,现在比刚回家时多了几分生气,还是一样不着调。
云皎走出去又返回来,小脑袋趴在门边。
“又怎么了?”霍老夫人无奈地扶额,直觉没好事。
云皎认真地嘱咐道,
“啊,提前跟您打个招呼,为了追查幕后主使,我最近不常回家,您要是有事,直接叫我回来就行,不用装病,还是要注意避谶的。”
霍老夫人愣了一瞬,脸色缓和,
“知道了。”
她年轻时行事独断,儿女离心,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如此诚挚的关心了。
阿峥和阿音都有自己的事业,他们在忙忙碌碌中长大,却忽略,母亲也正在变老。
人老了身体机能退化,心气也不如往日硬气。
却更要面子了,霍老夫人拉不下脸表达,想要儿女多关心自己。
她总是借口催婚,催霍余音回来相亲,何尝不是想多看看女儿呢。
她沉浸在感伤里,没注意云皎的前半句话,只记得她后半句的提醒,心中熨帖。
等反应过来时,那混蛋丫头已经连夜离开庄园了,据管家汇报,说是去了威尔逊酒店。
气得霍老夫人连夜给霍峥打电话,
“看看你的好女儿!都会金屋藏娇了!”
第746章 正义使者
回程的路上,狼牙说起霍家的情况,
“目前没发现异常,霍家是友非敌。”
这是云皎带上他的原因,他一进入霍家庄园,就展开能量场探查。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霍峥要认我回家。”
云皎琢磨着,
“他肯定想从我这获得点什么!我试探过,无论什么要求,霍峥有求必应,他那样的政客,我不觉得纯粹因为亲情。”
“兴许是血浓于水?”狼牙和她成长环境类似,想不通。
这几天,狼牙把她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云皎根据时间线推测,她应该在遇见云无心前,遇见狼牙。
据他所述,她八岁那年,假装被抓,潜入、捣毁一个实验室基地,狼牙就是那时候跟着她的。
“我不是孤儿吗,你怎么知道我八岁?”
“实验品要测骨龄,你有标签。”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狼牙已经不再恐惧,而是兴奋,
“你知道你当时有多搞笑吗,杀得血肉横飞,结果只抢了一堆营养液。”
那群疯狂的科学家以为她是冲着数据成果来的,一时间防御全用在实验数据上。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云皎悉数剿灭。
“八岁之前呢?你也不知道?”云皎的过去全靠别人口述拼凑。
“没人清楚,你没说过,我也没问。”
他怀疑过,云皎是和他一样的人。
一样拼尽全力地活着,一样憎恨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室。
当时她熟门熟路地混进来,直奔补给。
狼牙也不知道谢希臣,云皎想起对方那句:“代我向你家大人问好。”
把她当孩子一样的语气,这个大人究竟指谁?
霍峥?还是云无心?
云皎短暂地纠结后,选择相信过去的自己,毕竟,她曾经把云无心的名字刻在意识表层。
电话很快接通,关切的声音传来,
“小宝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云无心嘘寒问暖后,云皎问道,
“师父,你认识谢希臣吗?”
她听见对方倒吸一口冷气,云无心声线颤抖,
“你在哪听说的?谁告诉你的?”
“我今天见过他,他让我代他向我家大人问好。”
对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打翻了东西,云无心深呼吸稳住气息,
“你注意安全,师父这就去找你,乖啊,别怕。”
说完,她就要挂断,云皎连忙出声,
“等等,师父,他到底是谁?”
“一个叛徒。”云无心声音暗含愠怒,
“636曾经最出色的天才医生,后来背叛组织,加入该隐实验室,他,很可能是该隐的核心成员。”
云无心不欲多说,云皎忌惮636,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谢希臣说她是莉莉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以前也是实验品?
可是,如果她真是霍家的孩子,霍家底蕴深厚,为什么会让孩子流落到实验室?
师徒二人各怀心思,结束了这次通话。
云无心连夜赶回636,他们这段时间清除不少实验室分支,缴获许多违禁药品。
但抓住的人都是小喽啰,始终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仍然有源源不断的新的分部出现,到处掠夺他人生机,为自己牟取暴利。
她步履匆匆,去找凌局长,突然顿住脚,叫住路过的人,
“忍冬,你不应该在港城保护阿皎吗?”
忍冬面露讥诮,
“呵,人家可是大小姐,脾气大着呢,把我们赶回来了。”
云无心越想越后怕,
“天葵也一起回来了?没有调令,你们这是擅离职守!”
忍冬毫不在意,
“我是裴副局手下的兵,只听他的指令,凌局长可是明示了,让各部门‘各司其职’。”
阿皎身边岂不是没人了,要不是她中途回来汇报,还不知道这回事。
云无心咬了咬牙,有些东西她不计较不代表她怕事。
没想到,不过是暂时失去灵力,就能让这群人如此忽视阿皎。
她怒气冲冲闯进办公室,凌局长笑着打趣,
“谁惹你了?好多年不见你这么活泼。”
“除了裴凛还有谁!”
云无心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裴凛的声音,他感到莫名其妙,
“别赖我,上次会议结束我都没见过你。”
云无心质问道,
“是不是你把阿皎的护卫撤走的?”
裴凛诧异道,
“是她自己说不需要的,还走了审批程序,我以为你知道。”
云无心拧眉盯着他,试图看出他有没有撒谎,裴凛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
凌局适时出声,
“好了,你们俩不说有事汇报,谁先说。”
裴凛抢先一步,
“我先来的!”
他要汇报的事情起源于管理局,
“最近入境一批超强觉醒者,被管理局以危害治安的理由暂时管制起来,那边不知道如何处理。”
凌局长认为不是大事,不明白裴凛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
“按照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需要我们加派人手协助追捕?”
裴凛叹了口气,
“我看过笔录,他们没有作奸犯科,只是扰乱了社会秩序,不好管,但无法定罪。”
如果非要关押,需要636的特殊批文才行,不然就是管理局动用私刑。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一群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到处伸张正义,见到插队的就扔出去;专门整治不文明现象;尤其坑人的黑出租,是他们重点整治对象;被管理局盯上是因为,他们被诈骗团伙骗走,在窝点暴打诈骗团伙,骗子受不了报警了。”
“听起来不坏。”凌局长饶有兴趣。
“所以管理局只能管制,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只是行动不自由。
孟东林想收编他们,他们不同意,说要找姐姐,到时候问姐姐的意见,要不要加入。”
“那群人奇奇怪怪的,问他们姐姐是谁,长什么模样,他们却只字不提。”
“现在,正闹着要出去呢。”
第747章 逼供
凌局长思索后,
“孟东林想法很好,收编他们方便管理。只是强者脾气也大,让他安抚为主。
你带人去试试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强,真有潜在危险,再从长计议。
现在还是以山海计划为主,如果这群人能成为助力就更好了。”
裴凛:“是。”
“无心,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云无心声音冷凝,
“谢希臣回来了。”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陡然紧张,裴凛拧眉看向云无心,
“他不是死了吗?十三年前,他身体里的芯片就没了生命体征。”
云无心无意争辩,继续说道,
“阿皎在港城遭遇谢希臣,他借阿皎之口,向我们宣战。”
凌局长放在桌子上的手陡然攥紧,短暂地惊愕后,缓缓松开,拨通了内线电话,
“黄瑛,召集所有成员,开紧急会议。”
云澜身为636的一员,赫然在列,看来前往港城的行程要提前了。
早在霍峥提醒他,云皎疑似在谈恋爱,他就坐不住了。
只是还有几天就是葬礼了,身为一个“伤心欲绝”的哥哥,他不好在葬礼前夕离开,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惹眼。
京郊一处私密性极好的小院。
玉树站在门口,吆喝道,
“好热啊,要是有冰淇淋吃就好了。”
不一会儿,一台冰淇淋机运送进来,她乐颠颠上前打冰淇淋,分给伙伴们。
自由岛众人分批行动,被限制行动自由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其他人在暗中伺机而动。
琪花瞪了她一眼,嗔道,
“就知道吃!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嘴上拒绝,手却诚实地接过冰淇淋。
玉树耸了耸肩,
“有吃有喝为什么不享受,吃点东西,又不代表我会为他们卖命。”
“也对,反正他们愿意送。”琪花表示赞同。
星辞猛然起身,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怎么了?”
“此地不宜久留,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大家被骗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我们一进来,通讯设备就失灵,信号都被切断了,刚刚联系上药药。今晚趁机溜出去,药药在外面接应。”
玉树落寞地低头,
“外面的人好坏啊,我怕。”
“怕才要走,这些人能一边对你笑,一边捅刀子。”星辞翻出旧账,
“还记得当年她负伤回家休养吗,就是这群人干的。”
“啊?”
其余岛民不信,统一单纯懵懂的眼神,齐刷刷望向星辞,
“他们不是官方组织吗?九姐可是好人,为什么要害她?”
星辞只是因为计算机技术天赋,对外界了解稍优于其他人,一切应对方式皆是纸上谈兵。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道,
“我也不懂,总之,不是啥好人。”
“那咱们还走啥呀,直接把他们统统揍一顿,替九姐出气!”
“对!给九姐报仇!”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岛民们义愤填膺,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善恶分明,而且绝对信任自家人,尽管星辞没拿出证据。
“不行。”星辞手里的手机传出声音,是外面的药药,她冷静地分析,
“我们太惹眼,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务之急先离开这里,找到九姐。大家切记,出去后分散行动,低调行事。”
“可是,我们离开这里,要去哪里找人呀?这里这么大,就这么漫无目的闲逛吗?”
星辞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上次出岛,见过一个人,我们先找到她。”
他黑入了冰城玄学联盟的网站,将辛夷的讣告照片保存下来,发到大家手机上。
当夜,一群人悄无声息离开了被监管的小院。
只是,一群混世魔王,在离开时皮了一下,翌日一早,所有守卫都成了秃头。
云皎不知道她给云无心去的一通电话,将636掀得人仰马翻;
也不知道,命运相连的家人,为了寻她,自以为低调,实际上到处招摇过市。
回酒店的路上,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待处理的事件,突然闪现慕白那张泫然欲泣的俊脸。
云皎倏地睁开眼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默默警告自己,男色误人,唉——
狼牙提起,
“总住酒店也不是办法,太招摇了,我们这样的人还是低调点,最近手下在物色房产,你有什么偏好吗?”
“还要买庄园吗?”云皎浏览信息时,记得帮派国外的房产,常驻据点大多是某处独立的庄园。
狼牙叹了口气,
“是,家里人多。不过这边房子和地都很贵,预算得再翻几番。”
“不急的话,等一等。”云皎眸中划过一丝狠意,
“我记得张温有很多房子,到时候从法拍渠道拍下来。派人去蓝家产业踩踩点,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狼牙停好车,转头和她对视,二人同时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那我可得给虎鲸去信,让他加快步伐,不然大当家要露宿街头啦。”
“给他们发花了?”云皎问起进度。
“发了粉红蔷薇,张温还以为搭上线了,最近正打算赎回货物呢。”
云皎冷笑:“他最在乎的应该是船舱底部的原材料。其他的都是障眼法。”
狼牙凉薄道,
“可惜啊,我们的人做了手脚,他没法发横财了。”
这些都是珊瑚转告他的,狼牙欣慰道,
“珊瑚安排的不错,她总算成长起来了。”
云皎表示赞同,
“这几天把她累坏了,草木皆兵,绷得特别紧,她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我。”
“多锻炼锻炼就好了,人是莽撞了点,但是个可塑之才。”
狼牙和云皎一致觉得珊瑚未来可期。
珊瑚确实精神紧张,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
云皎出门没带她,更让她心中忐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惹了老大厌烦。
“既然老大舍不得你,那坏人我来做。”
越急越出乱子,她特别想做出成绩,让云皎刮目相看,于是出了个昏招。
她支走了看管慕临川的手下。将一沓资料摔在他眼前,厉喝道,
“贱人!看你还有什么花招!骗得了老大,可骗不过我!”
慕临川神色萎靡地窝在床角,云皎栓狗一样,把他绑在床柱上。
一开始他伤心愤恨,怨恨云皎,但随着时间流逝,他顾不上感伤,因为,他想上洗手间!
他知道门口有人,但任凭他说什么,那两个守卫像木头桩子一般,纹丝不动。
珊瑚抓起他头发,狠狠抬起来,
“名字、年龄都是假的,你接近她到底有何居心?”
话音未落,房间里便传出“嘶嘶”的吐信声,慕临川瑟缩一下,脖颈处,一条赤红小蛇蜿蜒而上!
他定睛一看,不止脖颈,他周身一圈,全是五颜六色的毒虫毒蛇。
慕临川声音沙哑,强压下恐惧,
“她让你来的?”
“是啊,她太失望了,说再也不想看见你。”珊瑚眼神如刀,凌迟着他的尊严,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劝你一句,知道什么早点招,免得吃苦头。”
第748章 驯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空荡的房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珊瑚火冒三丈,质问伴随着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你笑什么!”
她手劲很大,带着公报私仇的愠怒,大力得让慕临川第一时间不觉得疼,而是麻木。
疼痛蔓延,脸颊火辣辣地烧。
慕临川缓缓转回头,扯开嘴角,嗤笑,比她更不屑,
“笑你,你撒谎不脸红的吗?”
珊瑚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胡言乱语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的蛇虫鼠蚁应声而动,发出渗人的爬行声,包围圈缩小,向目标蠢蠢欲动。
愤怒取代恐惧,慕临川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急什么,怕你老大回来兴师问罪?”
珊瑚厉言厉色道:
“我怕什么!要怕也是你怕,你该考虑考虑怎么挨过这些刑罚。”
慕临川不卑不亢,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私自提审,你违背她的命令,该考虑退路的是你!”
珊瑚骄矜地扬起下巴,
“那又怎样!我是她的得力干将,就算做错事,不过是小惩大诫,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出事,她连一滴眼泪都不会为你流。”
“你不会以为她真喜欢你吧,逢场作戏罢了,她愿意装的时候,看狗都深情。”
“可惜,她不过为我装一装,你就按捺不住了。”
慕临川反唇相讥,虽身陷囹圄,气势却坚贞不屈。
他甚至庆幸,珊瑚不过是打骂他,说些侮辱性词汇,比起前两次遇难时的屈辱和恶心已经好多了。
他还能靠打嘴仗拖延时间。
“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只会向弱者下手,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吗?靠贬低别人彰显自己的忠心。”
“你应该感谢我,这次她遇险,是我救的,而你,保护不力,还想推卸责任。”
“别以为把我认定为主谋,就能掩盖自己没脑子的事实!”
珊瑚眼神微动,慕白说得对,她确实保护不力,让云皎遇险,连补救都没机会。
她急于证明自己,想做出成绩将功补过。
不过,那是她和云皎之间的事。
珊瑚诚实承认,
“我说不过你。能逼你露出真面目真不容易。”
珊瑚拽了一下手里的倒刺鞭,发出摄人的脆响。
“心机深沉的狐狸精,今天就让你现原形!”
慕临川一声大喝,
“等等!我招!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
这一鞭子抽下去,一定血肉模糊,他不想遭这罪。
“晚了!我就想打你,给你长长记性,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神色妖冶,
“别紧张,等会儿见了血,我的小宝贝们会爬上伤口,一口一口地吸你的血,吃你的肉,啃食你的骨头。
毒液有麻醉作用,一点都不痛的,不过嘛,你这张脸变成什么模样可就说不准了。”
“你敢!”慕临川脸色煞白,手心里都是汗,
“你动我一下试试,云皎不会放过你!”
“试试就试试。”
珊瑚举起鞭子,步步紧逼。
慕临川惊慌失措,退无可退,急得破口大骂,
“云皎,你个没良心的渣女,我要是毁容了,一辈子赖上你!”
“死女人,平时就给人添堵,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云皎,我恨你!你个冒牌货大小姐,只会仗势欺人!”
狼牙抬手,制止金黛黛的陈述,点了点云皎肩膀,
“他叫你呢。”
云皎不明所以,“谁?”
“小白脸。”狼牙催促道,
“还不快去,晚了就没脸了。”
她们正站在走廊,金黛黛为了金枝的事有求于云皎,一直蹲在酒店守候,她还没说几句话。
云皎猛地转身,就说怎么如此安静,珊瑚不在!
狼牙紧随其后,心中暗叹,真是上心了。
他已经在思索珊瑚的处罚方式,怎么罚能让她长记性,又不折损实力。
还是太年轻,急着表现,得多历练。
鞭子带起来的罡风扫过耳边,慕临川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
“你在干什么?”
冷冽的质问声响起,云皎一手擒住珊瑚的手腕,一手接住鞭尾。
一改平时的随和,她用力扯住鞭子,珊瑚踉跄着倒向她,云皎一招擒拿,扭着她胳膊将她按在地上,脸色瞬间冷凝,
“出门前的命令你没听到吗?”
珊瑚不敢挣扎,强忍着手臂扭曲的疼痛,回答道,
“......听到了。”
“那就是明知故犯?”云皎的声音在她后颈幽幽响起。
“老大,我都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他明明那么可疑,绝不能放过他!”
“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再定夺。”
云皎心中有数,知道她钻牛角尖,也知道她的顾虑。
但首领的权威不容挑衅,否则手底下人全都阳奉阴违,帮派迟早散伙。
“可是这个贱人惯会花言巧语,我怕您上当......”
“咳咳!”
珊瑚还要解释,狼牙重重咳嗽,拼命使眼色,阻止她说下去,做口型提醒,
“认错。”
珊瑚大义凛然,梗着脖子不认,
“我违背命令,我认罚。就算如此,我也要解决掉这个贱人!”
云皎心里升腾一股怒火,这个词非常刺耳,
“一口一个贱人,你在哪学的污言秽语。”
“骂人还要什么好词。”
珊瑚冷哼,看着瑟缩在云皎身后的狐狸精,学着影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贱人就是矫情!”
“别骂了!”云皎一声厉喝。
“我就是要骂他!贱人贱人贱人!”珊瑚赌气地大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狼牙一拍脑门,绝望的仰头,这不是找死嘛,他实在带不动。
慕临川面露窃喜,得意地露出戏谑的笑容。
珊瑚呆愣当场,反应过来后,不管不顾,“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双手被云皎反剪在身后,只能任凭眼泪鼻涕糊在地毯上。
“呜哇哇哇,你打我!你嫌弃我了!你要撸掉我的职位!把我赶走!
我以后再也不能跟着你了,你即将失去一个忠臣,你会变成一个昏君,我们都没有光明的未来......”
她情绪激动,用所有会的语言乱七八糟地脑补。
幸好室内只有三位当家和慕临川。
云皎微微攥了攥手心,无语地看了狼牙一眼,眼神交流:她还哭上了。
狼牙无奈地摊手,点点自己脑袋:她一向没脑子的。
二人之间默契地眉来眼去,看得慕临川醋性大发。
云皎大喝一声,
“别哭了!再哭撵走!”
珊瑚收放自如,紧紧抿住唇,憋住不哭出声音,抽抽搭搭的,看得慕临川嘴角直抽。
平时张牙舞爪的人现在乖得像猫儿,是因为遇见了更高等级的压制。
她委屈地回头瞥了云皎一眼,
“你为了贱人打我。”
“不要骂他。”
珊瑚刚要张嘴,云皎一个眼刀丢过去,
“你喜欢对称?”
珊瑚瘪了瘪嘴,噤声。
云皎循循善诱,
“那不是好词,天天不学好。”
“骂人还要好词?”珊瑚带着哭腔据理力争。
“珊瑚!”
“是。”
她不服,但慑于云皎淫威,不敢犟嘴。
云皎把自己的燥怒归咎于打狗还要看主人。
慕白是她的人,珊瑚一口一个“贱人”,把她一起骂进去了。
贱人配狗,天长地久,贱人配鸡,如胶似漆。
狼牙观察着这场闹剧,目光在云皎和慕白身上游移,微微闪烁,最终垂下眼眸。
云皎叹了口气,软硬兼施,
“珊瑚啊,你眼里的我就是是非不分的糊涂蛋吗。还是你觉得我如今受困,可以不用遵从我的命令。”
“不是的!我从没这样想过!要不是您把我从火场捞出来,我早就化成灰了,我这辈子永远忠于您。”
珊瑚用力扭头,看着云皎失望的眼神,垮下肩膀,
“我只是......太害怕了。”
保护云皎的重担落在她身上,她生怕出一点差错,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云皎灵力尽失的事,对帮派里下属也是保密的,只有狼牙和珊瑚知道。
她怕秘密泄露,怕云皎有闪失,怕云皎和狼牙失望的眼神,怕因为办事不利被赶走,以后失去目标和希望......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聪明,也比不上狗哥沉稳,可我就是不长脑子怎么办嘛!”
她绝望的哭诉,
“每天跟着你们这样的聪明人我压力也很大啊!你们有事吩咐我照做就好,突然有一天让我主事,我没学过啊!”
说着又要开嚎,云皎只得安慰道,
“你能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已经很难得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什么吱吱吱?我是毒蛇,不是老鼠。”珊瑚听不懂。
“就是说,你已经比很多人聪明了。”云皎松开对她的钳制。
“真的吗?”珊瑚眼睛红肿,半信半疑。
云皎肯定地点头,
“蔷薇老大亲自认证。”
珊瑚破涕为笑,她最想要的就是老大的认可。
刚要笑开,笑容随着云皎沉下的脸立马消失,她双臂下垂,立正站好。
云皎勾起唇角,下令,
“去领罚。”
“是。”
偌大个帮派,无规矩不成方圆,珊瑚明目张胆违背命令,守门的护卫擅离职守,统统要罚。
帮派里的代号大多数是动物,云皎一朵蔷薇花能稳坐首领宝座,她的驯兽能力炉火纯青。
珊瑚呈鹌鹑状,低头出门,她操纵的毒虫随着她的步伐,如潮水般退出房间。
狼牙招呼道,
“走吧,还有客人。”
云皎向外走,虽然她护住了慕临川,从始至终,未给他一个眼神。
“哎,云皎别走!”身后传来那人急迫的叫声,
“放开我!”
云皎脚步微顿,真相水落石出前,不知道该拿什么面目面对他。
她整理好情绪,眸色清浅如画,平静地提醒他,
“你现在是嫌疑人,有时间花言巧语耍花招,不如组织语言如何自证清白......”
“屁嘞!”
慕临川急得爆粗口,骂骂咧咧道,
“再不放开,你信不信我尿你床上!哪个嫌疑人不让上洗手间啊!你非法拘禁还有理了!等我自由了就让我朋友告你!”
云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蜷起了脚尖。她极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偏偏狼牙还发出狗里狗气的奸笑,
“嘿嘿嘿——”
云皎狠狠撞了狼牙的肩膀,跺了他一脚,愤然离去。
“哎!回来——”慕临川在她身后大喊。
她是老大,她不发话这群人哪敢放他!
“别叫了,兄弟。”
狼牙上前,给他松绑,竖起大拇指,戏谑道,
“你小子,有勇气。”
“干什么!我上洗手间你也要看?”慕临川捂住裤腰,虎视眈眈试图用眼神逼退狼牙。
“看啊,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钱。”狼牙说着下流话挑衅他。
慕临川面色羞红,骂道,
“滚开!死变态。你和云皎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狐朋狗友,沆瀣一气!”
“那你是什么,天涯海角地追着她,王八瞅绿豆,看对眼了。”
“站远点,别打扰我。”
慕临川将他推出去,重重甩上洗手间大门,反手锁上。
狼牙抱臂靠在墙上,陷入短暂的回忆中,喃喃自语,
“缘分,妙不可言。”
慕临川出来时,瞪着他,酸溜溜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天巷子里的奸情哥!”
狼牙挑眉,不紧不慢学着他的语气,
“我也知道你是谁了,那年缠着她的哭包麻烦精,差点让我们做了笔赔本买卖。”
慕临川皱眉,他认出来狼牙,莫非他也认出来自己了?
傅大哥他们都说他等比例长大,他真这么好认?
他搞不懂狼牙的用意,抿唇不语,狼牙长臂一伸,揽着他肩膀,慕临川下意识抗拒,躲开。
狼牙吐槽,
“啧,不如小时候平易近人呐,阿川?”
“你认出我了?”慕临川面露欣喜,
“既然这样,你快跟她说,我没有干坏事,她不记得我了,她只相信你。”
声音从高到低,逐渐落寞。
“我认不认出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认得出,你有事瞒她,早就落了下风。”
狼牙不想左右云皎的想法,任其发展,他只要确保云皎安全就好。
甚至,他的喜好是跟着云皎的喜好变动的,她爱谁,他就爱屋及乌。
“好自为之吧,小阿川。”
第749章 临幸你的小宠物
“拜托了,霍小姐,只要我有,条件任你开。”
金黛黛忐忑地说出自己的诉求,希望云皎能帮金枝摆脱妖邪。
迈入会客厅时,云皎恢复成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疾不徐地问道,
“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金黛黛否认,抓紧了手中的包包。
云皎眼神微沉,她遗憾道,
“金老板高看我了,按照你的说法,有人早就盯上了金枝。敌暗我明,不知对方深浅,我不能为了帮你们搭上我自己,希望你能理解。”
“应该的,应该的。”金黛黛连声应道,面露纠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深夜来访,打扰了,霍小姐。”
“没关系。”
云皎露出礼貌的微笑,拿出几张护身符,
“不知道对方深浅我不能贸然出手,您也知道,我家里管得严。不过确实有人背后给她使绊子,这三张符咒能护她三次平安。”
金黛黛双手揭过折成三角的符咒,微微鞠躬,
“谢谢您。”
“金老板人情练达,消息灵通,等您有头绪了,可以来找我。我解决不了,还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帮手。”
云皎扬了扬手机,
“保持联系,慢走。”
手下送金黛黛出门,路上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狼牙问道,
“为什么不应下,趁机让她为我们所用。”
云皎眸色深沉,
“她知道幕后主使,却隐瞒不说,拿我当枪使,想让我和对方斗个两败俱伤。”
“她不说实话,我才不会出手,费力不讨好,什么要求任我提,说得好听,真以为我好骗嘛!”
金黛黛忌惮曾经云皎利用她举报张温贩毒,她不想卷进争斗旋涡,索性借机一次性解决威胁她们母女人身安全的三伙势力。
张温、云皎、还有看中金枝的幕后黑手。
只是,既已入局,就身不由己了。
狼牙笑道,
“不愧是你,不见兔子不撒鹰。”
送走金黛黛,云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下令,
“派人跟着金黛黛,看她接触过哪些人。”
“是。”
“让银鱼来书房,叫上所有情报部门成员。”
狼牙端给她一杯浓茶,上面还飘着两颗红枣。
心中叹气,看这架势,今晚又是不眠夜。
通宵加班无聊得紧,他调侃道,
“夜深了,不去临幸你的小宠物?没准背着你哭鼻子呢,还不快去哄哄。”
云皎灌了口茶,望向窗外绚丽的夜景,霓虹灯倒映在海港上,放纵又颓废。
“是啊,我的爱宠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的是月牙。
按理说,她出事,那小家伙一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现在却不见踪影。
她掐了下吉凶,稍放下心。
休息了一会儿,银鱼带着人进来。
“让你们搜罗的豪门秘辛都整理好了?”
“好了,按照您的要求,捕风捉影的、确有其事的,都在这。”
云皎浏览文档,里面连哪家千金有收藏历任男友的内裤的事都有。
还有谁家少爷偏好夺人妻,谁家大小姐强取豪夺,谁家儿子不是亲生的,谁和哪个明星谈过,育有一子......
真真假假,全是些辣眼睛的风月之事,可就是这样的俗事,最抓人眼球。
“营销号呢?”
“都建好了,有的还是现成的,都是我们自家的,前几年您让我们去进修,大家用来练手的。”
互联网视频兴起时,云皎曾经下令让人建一批自己的营销号,平时当个副业赚钱,收入大部分归账号运营者。
有需要时便集体启用,舆论能杀人,她提前将这把刀磨得锋利无比,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发吧。”
一夜之间,全网疯狂。
熬夜的孩子有瓜吃,吃到撑,吃到吐。
媒体忙得焦头烂额,豪门世家人人自危,炸裂的花边新闻喷涌而出。
“林影后疑似复出,身份成谜,疑似林氏豪门千金!”
“张氏集团总裁性取向混乱成迷,投资娱乐圈只为博小男友一笑。”
全是男男女女那点事,事主不是豪门阔太阔少,就是娱乐明星,这些大众眼里的富人群体。
虽然富人也分三六九等,但吃瓜群众仇富时,对这些人一视同仁。
霍小姐和慕白的纠葛已经不足以吸引眼球。
相比较来说,人家在权欲中沉沦,慕、霍二人还在爱不爱上打转,人家上高速,他们俩玛卡巴卡。
祸水东引,解了霍家的名誉危机。
港城的豪门世家都不是吃素的,齐心协力,最终查到了蓝家。
有人咂摸过味来,
“对呀,这些花边新闻里,唯独没有蓝家!”
“就连霍家都惨遭爆料,蓝家子弟众多,别说蓝二少那个花花公子了。”
“走,去向蓝家讨个说法!”
蓝景燃最近很忙,忙着解释,但不是他做的事,他说破天也解释不清。
因为,是云皎引导的。
一开始她以为这次也是燕明珠,因为之前几次小道消息都是出自她手。
但手下传来消息,燕明珠曾经和蓝景燃见过面,这就耐人寻味了。
燕明珠是研0的学生,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她这么早就来学校,有什么目的?
如果霍家名誉受损,差不多的世家蓝家会是最大的获益方。
云皎用一晚上时间把水搅浑。
天亮时,海外传来消息。
张温斥巨资赎回货物,不但不心疼,还喜笑颜开地掏钱。
蔷薇会的分会长以误会为借口,为表歉意,给了张温一张海上通行令。
张温拿到了海上通行令,还以为和蔷薇会搭上线,即将有合作机会,用钱能结交的关系,他乐不得促成。
张温灰溜溜地奔赴国外,扬眉吐气地回来。
禁欲很多天的人,兴致高昂,压着张可厮混。
张可察言观色,见他心情好,
“先生,剧组的饭不好吃,我能开小灶吗?”
张温心情好,格外好说话,
“当然,给你拨个厨师过去,吃腻了再换。”
“还有最新款的鞋。”
“买!”
张可笑嘻嘻地亲了他一口,眼神怨毒,
“那,要是有人惹我不高兴呢?”
张温豪气许诺,
“随你怎么收拾,出了事我担着。”
张可露出得逞的笑意,他偷看到制片人拟好的合同,上面是慕白的名字,邀请慕白出演《风吹过荆棘》里楚枫宇的角色。
一夜喧嚣,云皎单手支颐,疲惫地挥挥手,
“都去休息吧,大家辛苦了。”
书房寂静下来,她也昏昏欲睡,拉开抽屉,将一份档案拿出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看见床上酣睡的人时,云皎哭笑不得,该说不说,这人真是乐天派,都被非法拘禁了,还能睡得着。
她轻轻将档案袋放在床头柜,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慕白,对他不好,她心里不安;
对他好,现在真相未明,一旦有差池,她辜负手下的信任;
就像狼牙说的,她出事,殃及池鱼。
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没想好就先放着吧。
慕临川早就醒了,只是左等右等,没等来一句话,她就这样走了。
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吗?
他拽过档案袋,气哼哼地拆开,
“我倒要看看你又拿什么东西欺负我!”
里面赫然是剧组的合同,甚至片酬比他第一次进组时还涨了不少。
她还挺讲信用的。
慕临川还是生气,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罢了。
第750章 白月光替身
比合同稍慢一步的,是《风吹过荆棘》制片人的电话。
刘洪波带着明显的讨好,
“慕白老师,休息得怎么样了?养好身体就回来继续工作吧。合同收到了么?片酬不满意的话咱们还可以商量。”
慕临川矜持地回道,
“也行。”
于是便定了第二天去片场报到。
刘洪波谄媚道,
“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迎接您。”
慕临川无奈笑了,真是世态炎凉。
以前家世显赫,除了讨厌的私生子,身边都是好人。
现在家道中落,只是回到原属于自己的岗位都要一波三折。
短暂地惆怅后,他又乐观起来,这样的体验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将这一次次的悲欢离合,一次次的愤怒、绝望当做宝贵的人生素材。
又转念一想,幸运也是一种实力,他还有云皎这个外挂。
至少他每次陷入绝境,云皎都是他的绝处逢生。
但是,无论他怎么劝解自己,在背台词时,云皎冷漠的背影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思维从剧本跳到现实,慕临川坐在客厅,望眼欲穿,喃喃自语,
“她怎么还不回来?”
“到底要怎么处置我,给个准话啊!”
“云皎,你最好一辈子别想起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停顿一会儿,他连呸三声,
“你还是快点想起我吧,太折磨人了。”
他试图把自己从感情中剥离,安慰自己,不就是没有爱嘛,他有事业啊,还有钱,她还会送他礼物,情夫做到他这份上不是很好了吗?
慕临川强迫自己弯起的嘴角,又垮了下去,颓废地瘫在沙发上。
可是他不是来做情夫的啊!
看着女朋友用钱划清界限,和他撇清关系,他有多难熬。
剧本上的字他一个看不进去,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滚,发泄地嚎叫,
“啊啊啊啊啊!”
空旷的酒店顶层房间只有他一人,云皎的手下都在门外站岗,他和门口保镖说话,人家也不理他。
慕临川心思翻滚,他现在的处境不能和人分享,无论是宋让酒还是顾倦他们,都认识云皎。
他不能贸然暴露云皎的现状,给她添麻烦。
平时给别人出主意当恋爱导师,现在到自己遇见难题,孤立无援。
他灵机一动,在社交平台注册小号,发布了自己的心事。
mAY:“女朋友有钱有势,总是给我钱怎么办?”
本来就是发牢骚,可是或许是标题太惹眼,点击量骤增。
评论区炸开了锅,大多数嘲讽挖苦看热闹。
“你在炫耀什么?”
“吃软饭让你吃出凡尔赛来了,要脸不要?”
“引流的,说吧,你要卖什么。”
瞬间未读消息99+,慕临川以为自己被网暴了,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点开。
阅读后,隐藏部分事实后回复,
mAY:“不是引流,我们很相爱,因为遇到些事情分开过一段时间,现在重逢,她总是想通过砸钱和我划清界限。我想让她多关注我怎么办?”
“你出轨了?”
mAY:“没有人出轨!”
“分手又复合了?”
mAY:“没分!”
“要是真的,他肯定舍不得分,富婆姐姐谁不喜欢。”
“肯定是你不够努力,不然她为什么冷落你。”
“说不定有新欢了,你就是个短择。”
“他说他们很相爱呢,哈哈哈哈。”
“五月哥肯定有几分姿色,能让富婆姐姐念念不忘。”
说风凉话的大有人在,一个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慕临川气得把手机扣下,为了证明和云皎的感情,他怒打一篇小作文,洋洋洒洒叙述他们的初遇。
隐去在国外帮派火拼的血腥故事情节,
“......她当时犹如神兵天降,差一点儿我就被人贩子抓走了......后来我家长带我回去,再见到她是八年后了。”
“原来是写小说的,多写,爱看。”
其中有一条评论,在嘲笑中脱颖而出,建议他,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以前怎么追的,再追一次呗。物质上不如她,那就给足她情绪价值,千金难买真心人。”
mAY:“可是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他沉浸在评论区中,把这里当做情绪的宣泄口,过于投入,没注意到有人从身后靠近。
一颗脑袋凑在他肩膀,慕临川尖叫,
“啊!”
他吓了一跳,手机倒扣在地毯上,抚着胸口,
“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元宝诧异,
“我已经喊了你好几声了,哥,你干什么呢,这么投入。”
“没什么,看剧本呢。”
“剧本不是在这么?”元宝指了指相距甚远的剧本。
“电子版。”慕临川感叹,他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像云皎了。
“哦。”元宝半信半疑地应道。
慕临川起身,围着元宝左右看看,
“他们没难为你吧?有没有打你?”
元宝摇头,
“就是关了一晚,好饿。云大佬问了我几句话,就放我出来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她在楼下的会议室。”
元宝发现慕临川眼神落寞,立马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哥,我好像说错话了。”
“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我把我知道的,关于你们的过去都告诉她了。”
慕临川猛地注视着他,
“那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
“不可能!”慕临川激动地连声否认,
“不可能,我们经历过那么多,她......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呢。”
说着说着,他落寞地垂眸,抿唇不语,冷静下来,
“你把她问话细节详细跟我说说。”
云皎审讯技巧仿佛与生俱来般,元宝招架不住,就全都告诉她了。
不过,他是在离开冰城后才跟着慕临川的,最多只知道二人曾经很相爱,具体怎么相处的就不清楚了。
说到最后,元宝心虚地低头,
“她说,故事编的不错。”
眼见着慕临川神色凄凉,元宝绞尽脑汁,挖出一件振奋人心的事,
“云大佬有话让我转告你。”
慕临川眼神一亮。
“她说,投资的那款澳洲奶粉是她的旗下的生意,你不用那么好说话,进了组,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慕临川心情终于好转,心中熨帖,她还是念着他的。
只是她就在楼下办公,却连午饭都不和他一起吃。
云皎这边,她翻看着珊瑚搜集到的证据,文件标题起的非常有特点《揭穿狐狸精的真面目》。
珊瑚像写论文一样,论点论据论证俱全。
这是她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
“慕临川,男,23岁。”云皎哂笑,
“还真是除了性别,都是假的。”
珊瑚还把当初元宝气势汹汹上楼“解救”他哥,和慕临川在走廊小声密谋的录音,发给云皎。
但珊瑚窃听装置粗糙,断断续续的,只听清一部分:
其中元宝那句,“怪不得你说你自愿的,我还以为你咋这么快移情别恋呢!”
慕临川回答:“我怎么可能移情。”
云皎思来想去,自己圆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成白月光替身了!
慕临川有个爱得要死要活的前任,她和前任长得一样,所以他才死乞白赖地赖上她!
云皎无比膈应,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他赶走,但又以真相未明的借口,将慕临川留了下来。
她现在看他面目可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冷落他。
她够仁至义尽了,还给他撑腰。
全当做占有欲作祟,见不得礼物被别人提前拆封了。
等她忙完这阵子,就让他履行自己的义务,这回,她才不管他愿不愿意。
狗男人,既要荣华富贵,又想为前任守身如玉,笑话!
第751章 买糖
翌日一早,慕临川准时到达片场。
“慕白老师,这边请,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制片人搓搓手掌,点头哈腰地迎接慕临川下车。
他过于殷勤,让慕临川有些不适应,进入片场前站定,
“刘总,你还像以前一样就行。”
“不不不,那怎么能行!以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亏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
慕临川客气道,
“您是剧组的掌舵人,要是大家看到你特殊对待我一个新人演员,不利于工作开展。”
那晚指着脑袋的火药味和黑洞洞的枪口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起来都头疼,那天之后,他总是梦见脑袋开花,脑浆四溢,吓得去烧香拜佛。
刘洪波头摇的像拨浪鼓,揣测他的用意,
“您愿意叫我声刘总,都是我的荣幸。至于之前的选角导演,已经开除他了,您不用担心。”
慕临川迫不得已,
“我这人喜欢低调,只要不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会好好配合,在片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咳。”
他停顿一下,暗示道,
“主要是那位也很低调,你要是太兴师动众,她会不高兴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多谢提点。”
刘洪波汗如雨下。一阵后怕,差点犯了忌讳。
进入片场后,他向慕临川点头示意,从落后半步越过他,直起腰,昂首挺胸地带他打招呼。
“郭导,这是慕白,还是由他出演楚枫宇。”
郭岩坐在椅子上,缓缓抬头,他不记得慕白是谁,但记得他相貌和试镜时的表现,点点头,
“行,挺好。”
郭导人到中年,经历过大风大浪,对慕白重返剧组的内幕没有多问,他庆幸,这个角色没换人。
同样淡定的,还有女一号席香,她礼貌地和慕临川握手,
“恭喜回来,小慕,我比你年长几岁,有什么不懂的一起交流。”
像第一次见面的前辈那般,热心照顾后辈,仿佛将前两次对他的觊觎和冒犯不复存在。
慕临川假笑着回应,虚握她指尖后,立马抽手,
“以后就要麻烦香姐了。”
席香暗自揣测,还真让慕白攀上高枝了,不然以张温的势力,有几人能越过他去。
她意有所指,试探道,
“小慕是遇到贵人了,有空给姐姐介绍介绍?”
慕临川没有否认,
“您都说是贵人了,贵人的时间很宝贵,哪是我说叫就能叫出来的。”
片场周围有许多人假装忙碌,探头探脑地关注这边情况。
此话一出,大家心中有数,怪不得当初闹得那么难看,还能重返剧组,原来是找到靠山了。
他在众人的打量下,走进为他专门预留的休息室。
之前进组,这样的单人休息室轮不到他。
慕白不在这几天,剧组都在拍其他人的戏份,他是男三,戏份不算多。
第一天拍了几场文戏,到收工都很顺利。
祁独柯过来问候过,偶尔也有工作人员试探他的靠山是谁,除了张可阴恻恻地瞪他,没人难为他。
收工后,郭岩嘱咐他,
“这几天先适应,三天后拍这场。”
他将剧本翻到那页,那是一场情绪爆发的戏份,女主决心离开渣男,和楚枫宇爆发激烈冲突的戏份。
“好。”
祁独柯招呼他,
“一起吃晚饭吗?香姐请客。”
慕临川拒绝,
“改天吧,我得赶紧背明天的台词,不然郭导要骂人了。”
席香在人前一直是大方温雅的形象,有人见她被慕白拂了面子,打抱不平,
“不就是抱上金主大腿,他傲什么。”
席香善解人意道,
“小慕很敬业。”
她一直旁敲侧击,想打听慕白的靠山是谁,再决定要不要滑跪道歉。
借着KtV喧闹的音乐,和张可闲聊。
席香:“那个慕白,什么情况?是张总的新宠?”
业内都知道,他是张温的人。
虽然关系不光彩,但张可是跟着张温最久,算说得上话的枕边人。
张可翻了个白眼,举手投足带着几分娇媚,不屑道,
“他?张总才看不上。不知道爬上哪个老男人的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宴会上的大佬,也就张总最年轻。”
无视他酸溜溜的语气,席香问道,
“谁敢不给张总面子塞人进来?”
“我哪知道,美色误人,说不定哪个不长眼的活够了吧。”
张可跟着张温多年,见识过他的手段,和他作对的下场都很惨。
席香心中大石落地,她将慕白的靠山锁定在那天出席宴会的大佬中间,那些人中最有权势的是张温,再往上,她没接触过,也想不到。
慕临川回酒店前,特意去了趟干果店,买了好几种蜜饯糖果,分成两份。
简约包装的那份递给元宝,礼盒包装的那份小心收好,还让店员打了个蝴蝶结。
“给你的。”
“谢谢哥!”
元宝笑弯了眼,慕临川摇头叹息,
“跟个仓鼠似的,别看你年轻,再这么吃下去,迟早有一天胖成球,还怎么保护我。”
元宝不以为意,
“那遇到危险我就滚过去,把所有人都压成肉饼!我二十多岁不使劲吃,等岁数大了,牙也坏了,胃也坏了,吃啥都不香。”
“好有道理!”慕临川拍手叫绝。
回到酒店,云皎还没回来,他将那盒蜜饯放在岛台,云皎吃药时倒水的位置。
他想等她回来,和她好好沟通,但过了午夜,云皎依旧不见人影。
楼下,手下们汇报完,鱼贯而出。
狼牙推了推昏昏欲睡的云皎,
“哎,完事了,回你窝睡觉去。”
云皎顾左右而言他,虚点了点门外,
“啧,这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情报员,到现在还查不出来谁要害朕。”
“大姐,才过去一天,奴隶主都没你这么过分。”狼牙瞟了眼门外,
“可别让他们听见,人家把你当偶像崇拜,听见了要伤心的。”
珊瑚是极端分子,帮里的成员普遍将云皎当做信仰。
他将云皎推进电梯,反问道,
“查不查得出来重要吗?反正你怎么处理他心里都有了答案,不是吗?早点休息。”
云皎用指纹开门后,本以为黑漆漆的客厅内,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为她照亮。
她扭头看向卧室,主卧的门大敞四开,慕白已经懂事地从主卧搬了出去,搬到了对门的次卧。
她吞掉今日份药丸,想了想,拆开糖盒,塞了颗话梅。
酸酸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口味,她不喜欢纯甜的糖果。
慕白相处几天,就能了解她的口味,还挺贴心的。
嚼了几下,突然心中不忿,一想到以前他这么贴心照顾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口中的话梅味如爵蜡,酸甜可口的蜜饯突然变得酸涩,云皎压下胸中异样,恶狠狠瞪了次卧的门一眼,回房间睡觉。
翌日一早,慕临川起床时,发现蜜饯盒子被拆开,心中稍有慰藉。
第752章 她恨云澜
深夜,蓝家密室,蓝景燃大发雷霆,指着年轻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我真是脑子有泡信了你的邪!什么狗屁高材生!”
“现在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认为是我爆的料!我爸马上就要回国了,惹他生气动摇我的地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蓝父这次回港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许多世家直接找上家主,讨要说法。
燕明珠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这可怪不到我头上,一开始你要求的就是让霍小姐声名狼藉,婚事艰难,到时候你趁虚而入。
我都一一照做了,是你自己没用,讨不了她欢心。”
她拍掉指着自己的手,
“还有,我和你是合作关系,别指着我大呼小叫。”
蓝景燃咬紧后槽牙,怒不可遏,扬起手,
“你敢顶嘴!”
“啊!”
没想到对方突然发难,燕明珠避无可避,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祁独柯大步上前,牢牢擒住蓝景燃手腕,另一只手将燕明珠掩在身后,
“她说的没错,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任你打骂的下人。”
蓝景燃被下了面子,讽刺道,
“不过是腾先生的一条狗,给谁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祁独柯轻蔑道,
“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告给主人,并向他点明或许蓝少爷无意合作。
到时候港城玄学联盟的分会长职位,只好另觅人选,供应给港城的药剂,以后自会偏向那位新会长。”
玄学联盟各位会长三年一换届,总会长、各地方分会长无一例外。可以连任,但必须要参加选举。
蓝景燃想成为港城联盟分会长,借此身份为争权夺势添砖加瓦。
祁独柯护着燕明珠欲走,
“我们走。”
蓝景燃阻拦道,
“等等!我也是急火攻心,说的话不中听,二位别往心里去。腾先生那边......”
“好说。”祁独柯假笑,
“药剂会正常供应,腾先生早就把对接事全权授权于我。”
该隐实验室想打开夏国市场,计划第一步从港城下手,先腐蚀港城玄学联盟,打开通商口岸,进而占领大陆市场。
提供给蓝景燃特殊药剂,供他贿赂港城玄学联盟的高层,到时候选举时投他一票。
蓝景燃承诺上任后全力支持该隐实验室的业务。
蓝家人丁兴旺,偌大的庄园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占地广阔,间隔甚远。
到了晚上,寂寥萧索中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渗人感。
路过别墅前的泳池时,燕明珠打了个冷战,脊背发凉,有种被凝视的恶寒。
不由得向祁独柯那边靠近,轻轻拉住他衣角。
她不敢回头,一路小跑跟着祁独柯。
察觉她吃力的步伐,祁独柯不由得放慢脚步,温声安慰道,
“吓到了吧,我不应该把你拉扯进来的,让你吃苦头了。”
燕明珠摇头,
“没事。这点苦头算什么,很高兴能帮上你。”
祁独柯不悦道,
“你这么说,好像急着还债一样,非要跟我划清界限。就不能出于别的目的吗?比如我特别帅,你对我另有所图、”
燕明珠打断他不着调的暧昧,强调二人关系,
“哪有,是你的说的,朋友就要互相帮助啊。”
她很感激祁独柯,没有他,她来不到港城,无法深造,也无法摆势利眼的父母。
当初她保研失败,家里出事,又没结交到可靠的关系。
燕家本就落魄,早被莫莉和燕志峰挥霍一空。
燕家公司摇摇欲坠,燕明珠觊觎的总经理职位成了个光杆司令。
一夜之间,她没了学业,没了事业,没了一心待她的亲人。
一开始燕志峰还收敛点,阳奉阴违地敷衍燕老夫人。
但架不住有人趁火打劫,分燕家一杯羹。
没有慕家当做风向标,他投资的生意全部亏损,还欠下巨额债务。
现在靠卖车卖房维持生活。
偏偏莫莉还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一定要维持体面,就把主意打到了燕明珠头上。
燕明珠在江城风评很好,有才有貌,又有年龄优势,是适龄的结婚对象。
那段时间,莫莉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全是以前她正眼都不会瞧的一些暴发户。
她只在乎能收多少彩礼,男方相貌、人品一概不管,是个人就行。
莫莉连哄带骗地诱导燕明珠去相亲,又是道德绑架,又是许以重利。
昔日女神跌落神坛,燕家丑闻宣扬的满城皆知。
燕明珠被以前她正眼都不会瞧的人评头论足,还被相亲对象尾随过。
当时她吓得大哭,一睁眼,发现那人倒地不起。
她走投无路时,是祁独柯收留她,愿意给她一份艺人助理的工作。
后来听说她想读研,还借钱给她,帮她申请港城的学校,还找了他公司老板帮忙疏通关系,让她提前入学,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为了照顾她经济情况,祁独柯的宣传工作仍旧交给她做,她照样领工资。
燕明珠再骄纵也知道,这是人家为了不伤她自尊心,借机接济她。
她以为他别有所图,但相处过程中,祁独柯一直彬彬有礼,从不越界。
她问过他,为什么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她。
祁独柯玩笑道,
“省钱啊,我一个糊咖,雇一个应届毕业生多划算,你要读研,我还不用给你交社保。”
看着燕明珠无奈地垮下脸,祁独柯连忙安慰,
“逗你玩的。”
他凑过来,躲开经纪人,悄声道,
“平时工作压力就大,团队里能有一个让我回归自我的人多不容易,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
朋友嘛,就是要互帮互助,你只是暂时没成长起来。放宽心,你值得。”
他一句值得,燕明珠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这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她从来不是愿意为谁牺牲的人。
比如,她知道祁独柯身份不简单,但她从不好奇。
燕明珠最绝望的时候,是祁独柯拉她出泥潭,她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他。
至于感情,偶尔祁独柯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时,就被她打断。
她已经被云澜骗过一次了。
落魄时曾经向云澜求助,她发的消息石沉大海,她除了做了一场少女怀春的梦,什么都没留下。
恋爱脑下头后,重新翻看曾经的消息记录,她才知道,她以为的甜蜜,都是对方刻意制造的陷阱,甚至屏幕对面是否是云澜本人都不一定。
因为那些对话前后风格迥异,云澜的打字方式和他说话一样,干净、简洁,那些土味情话怎么可能出自他口。
帮祁独柯除了出于朋友之义,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她恨云澜!
祁独柯说,云澜是玄学联盟总会长,这次换届,他会让云澜跌落神坛。
恨他蓄意勾引,将她骗的晕头转向,是觉得将一个女人的真心玩弄在股掌之中很有趣吗?
没有他一次次暧昧不明的话语,她也不会如此上头。
从对他有好感,步步沉沦,以为他要和自己订婚,见家长。
她是恋爱脑,但勇敢爱的人没有错,不应该如此被奚落嘲笑。
祁独柯摸不清燕明珠的心思,他以为燕明珠就是个傻女人,想通过感情控制她,让她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
燕明珠以为她被尾随是二人初见,实际上一切都是祁独柯的设计。
在他还是慕成林,逃亡的途中,就在燕明珠的小公寓见过她了,知道她爱慕云澜,记恨云皎。巧了,云皎和慕临川,也是他慕成林的仇人。
二人各怀心思,离开蓝家。
一条矫健的黑影穿过月色,口中咀嚼着什么,撑得摇摇晃晃地离开蓝家大宅。
暗室中,一排诡异的玻璃架子前,蓝景燃大发雷霆,
“怎么又死了几个!妈的,晦气!”
他批量当做儿子养的婴灵,死了好几个。
用死亡形容不太合适,因为这些婴灵的肉体早已失去生机,一直是不人不鬼的状态。
而现在,他用邪术困住的灵魂被抽走了好几个,那几个加强父子关系的婴灵彻底消散了。
“到底是谁干的!”
他排查一番,没有任何可疑人士进入展示厅,最后只得自认倒霉,兴许是用的次数多了,小鬼自己撑不住消散了吧。
第753章 上位者
华丽的灯光将宴会厅映得恍如白昼,灯火辉煌,名流云集,乐团现场演奏舒欢悠扬的背景乐。
酒香四溢,端着高脚杯的华服男女,三五成群地互相寒暄。
云皎百忙之中抽身,如约与霍老夫人参加慈善晚宴。
霍老夫人知道孟绘春的小心思,出席晚宴时带上了她和孟优优。
霍家人一入场,便是焦点。
这是云皎第一次以霍小姐的身份在公开场合亮相,除了这层身份,这段时间关于她的流言漫天飞。
一路走来,云皎察觉到许多探究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经常有人一边瞟着她,一边将手挡在嘴边,和同伴窃窃私语。
“看上去挺乖的,不像那么出格的人。”
云皎今天穿的礼服上粉下绿,低饱和度配色加上花苞状大裙摆,看上去像一朵盛放的淡粉色郁金香。
“港城小报谁不知道,我爸和我逛街都能被写成余总萌发第二春。”
说话者深受其害,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见云皎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目光,孟优优不忿地撇撇嘴。
宴会的主办方过来迎接,
“霍老夫人,好久不见,您很久没出席慈善晚宴了。”
霍老夫人无奈叹气,
“是啊,还不是为了我这小孙女,她爸忙得不见人影,孩子领回来就不管了,总不能让她窝在家里不认人。”
主办方闻弦知意,霍老夫人这一番话,说明家里重视霍小姐,不像外界传的放养。
接下来便是商业互吹,云皎适时跟着叫人,得体地微笑,遇见长辈偶尔敬一杯酒,恭维对方几句。
夸女人年轻漂亮,礼服选的有品位,夸男士事业有成,遇见小孩说人聪明伶俐,顺带夸夸父母教养得好。
走一圈下来,霍老夫人累了,得空问道,
“你这不是挺会说的,怎么平时说话又直又愣。”
离开人群,云皎收起假笑,揉了揉腮帮,面无表情,
“装的。”
霍老夫人:......
“咳。”云皎往回找补,“我提前让人帮我写好词,背下来的。”
其实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霍老夫人赶人,
“行了,你多去和同龄人走动走动。”
她指了指远处积极社交的孟家姑侄,
“让你孟阿姨带你。”
“我陪您。”云皎懒得动,她端起一块小蛋糕。
“不用你陪,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霍老夫人眼神威胁,云皎不得不起身,跟在孟绘春身后。
孟绘春和孟优优健谈,宴会上大多数是她们的熟人。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孟绘春偶尔会忘记介绍云皎。
在对方好奇的目光扫过好几眼,才一拍脑袋,歉疚道,
“啊呀,阿皎也在啊,这孩子内向,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她跟着奶奶休息去了。”
如此一来,在她暗示里,云皎给人的第一印象,成了一个木讷呆板的木头美人。
无趣,她有点累了,懒得看孟绘春演戏。
云皎一击必杀,
“孟阿姨有点健忘,五分钟前,你跟上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她掰着手指,
“不过,我可不健忘,一样的话,你今晚说了七八次呢。”
说完,她瞟了眼孟绘春精彩的脸色,轻笑一声,微微颔首,不失礼节地向对面宾客告辞,
“我先失陪了。”
她优雅转身,裙摆荡起愉悦的弧度。
一次两次是看霍峥面子,次数多了,当她是哑巴吗?
她想拿捏云皎,以为她会顾忌霍家名声,不敢公开给她难堪。
可惜,云皎才不会让她如愿。
孟绘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缓过来,
“这孩子骄纵惯了,我不是她亲妈妈,也不好管教,让您见笑了。”
对面贵妇人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这样率真的孩子,可不多见,依我看,比在场的小人精们可爱多了。”
孟绘春尴尬地赔笑,附和对方。
林夫人是现任港城玄学联盟会长的夫人,她不敢得罪。
孟优优没进去636,还指望加入港城玄学联盟。
刚被小辈下了面子,孟绘春只想赶紧离开,偏偏林夫人拉着她,问东问西,
“那孩子多大了?在读书吗?她有男朋友吗?”
明知道她和云皎不对付,林夫人仿佛刻意找她不痛快,句句不离云皎,不吝夸赞。
直到孟优优过来救场,将孟绘春叫走了,才结束这场精神上的折磨。
林夫人一声冷哼,她旁边姐妹推了推她,
“好歹是霍峥的女朋友,你何必这样。”
“最烦装逼的人。”宋之榆轻嗤。
“你和她还挺投缘的。”好友下巴扬了扬。
“挺聪明的小孩。”
比起林夫人,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宋之榆,刚刚云皎问好的时候,叫她“宋阿姨”,顺便还提了一句,她的酒庄很漂亮,光是闻酒香都要醉过去了。
酒庄是宋之榆倾尽心血投入的事业,听见赞美她当然开心。
自从她丈夫身居高位,她就痛失原名,大家都知道她是林夫人,忘了她是宋之榆。
“有时间找那位小友品酒聊天。”
云皎走出宴会厅,出门透气,该做的她做了,像宋之榆这样的攀谈不止一例。
这次宴会,她带着目的而来,蔷薇会即将入驻港城,她这个老大得尽快融入港城权力中心,成为手下们的庇佑。
背稿子确有其事。
遇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是她和身后的团队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连夜推敲出来的。
话不在多,在于精。
孟绘春长袖善舞,她想隔绝云皎的社交圈,却只从败坏她名声入手。
但云皎想要的,远不止说得上话,而是能互相利用,合作共赢,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各家掌权人身上。
上位者不拘小节,当她能给对方带来利益时,自会有人为她辩白。
那些风月传闻都会是一段无伤大雅的风流佳话。
云皎站在花园里赏月,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撞在她腿边,然后骨碌碌地滚了几圈,不动了。
熟悉的毛绒绒触感,云皎迈进草丛,提着礼服,艰难地蹲下,捞起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猫,顺手拍了拍土,骂道,
“死猫仔!你跑到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
小黑猫变成小灰猫了,身上满满一层浮灰。
她掐着月牙腋下,举到眼前左看右看,确定它没受伤,才彻底放心。
月牙讨好地在她臂弯蹭蹭,碍于无法交流,想发出一声可爱的“喵”,可是一张口,打了个饱嗝。
“嗝——”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第754章 醉酒
“背着我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云皎边说,边探向月牙的肚皮,摸上去圆溜溜的,鼓得像个西瓜,多喝一口水都要爆开的程度。
月牙冲她眨眼,自豪地拍了拍肚皮,吃的都是好东西。
它是妖兽,虽然和云皎结契后,可以修炼灵气,但妖力的它的根本,吞噬至阴至邪的婴灵,有利于它恢复实力。
它逮到一只在外作乱的婴灵,忍住食欲,假装让它逃走。
一路尾随到蓝家密室,蹲守许久,伺机而动。
终于,它寻到间隙,狼吞虎咽地吃掉几个较弱的婴灵,撒腿狂奔。
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它尽可能往嘴里塞,撑得都跑不动了。
它想告诉云皎这个好消息,也想告诉她在蓝家发现的秘密,但碍于无法交流,急得吱哇乱叫。
它一只半文盲小猫,平时哪里想得到要学写字。
看着它一会儿张牙舞爪,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四仰八叉,云皎按住它,
“我明白了,你先别急,等宴会结束,我让人找宠物沟通师。”
她记得帮里没有培养宠物沟通师,月牙要说的话肯定不能让外人听见。
“到时候看情况,怎么让他保守秘密。”
云皎轻叹,眉间染上愁绪。
根据玄学界灵力运行规则,灵力高者可以越过主人和他的灵宠交流。
比如云皎以前能直接和白蘅的五不像、慕临川的小星星、李胜男的海东青交流。
主人是灵宠的管理员,神识交流相当于群聊,只有管理员有权力拉人进群。
现在神识交流被切断,管理员掉线,其他人无法进群,想要恢复连接,只能靠她自己恢复灵力。
或者,能遇见比她全盛时期,灵力远高于她的人。
宠物沟通师由于觉醒天赋,可以转达月牙的想法给云皎,只能解一时之需。
云皎给狼牙发消息,【月牙回来了,帮我找宠物沟通师。】
身后侍应生客气地询问,
“请问是霍小姐吗?林夫人让我请你过去。”
云皎将月牙放在地上,拍了拍手里的土,理了理裙摆返回宴会厅。
林家单独的休息室外,孟绘春注视着云皎的背影,眸色深沉。
孟优优陪在她身边,同样暗含嫉色,
“林夫人不是很少和别人来往,怎么就云皎入了她的眼?”
“且看着吧,她那个性子,兴许一会儿就被人赶出来。连我都被老夫人交代过,别惹林家。”
林家和其他豪门世家不同,是底蕴丰厚的玄学世家,受官方重视,在社会地位上远高于普通世家。
然而,林夫人送云皎出来,两人相谈甚欢,她殷切嘱咐道,
“约好了,不见不散。”
“好。”
云皎和她约好,过几天去她的酒庄一起品酒。
宴会散场,云皎向霍老夫告辞,打算上狼牙的车。
“奶奶,我还有事要忙,今天不回去了。”
霍老夫人斜了她一眼,无奈摆了摆手。
狼牙一直在暗中守候,见她上车,打趣道,
“我说你瞎折腾什么劲,回去又不去见人家,在哪不是睡觉。”
一边躲着人,一边还非要住在同一屋檐下。
“我乐意。”
应该和他开诚布公聊聊的,说好的审问也一直搁置。
但一想到,她要问他前任,好像就输了一样。
显得好像多在乎他似的,云皎心里别不过来这个劲。
酒店倒数第二层,一下电梯,云皎嗅到走廊一股酒香,她循着香味儿走过去,一屋子手下手忙脚乱地立正,
“老、老大,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是帮她写稿子的团队,这几天加急赶工,劳心劳力,小酌两杯放松放松,无伤大雅。
云皎摆摆手,
“无妨,玩你们的,我随便看看,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但是没多少人像狼牙和珊瑚那样,能肆意和云皎说笑,大多数人都像银鱼那样,崇拜中带着敬畏。
云皎给他们添了些下酒菜,转身时,指着几瓶酒问道,
“这些哪个酒味最浓?”
“这个!”一名手下将一瓶红酒双手奉上。
“我可以拿走吗?”云皎客气地询问,
“当然,当然。”
云皎离开后,手下们好奇道,
“老大也喝酒吗?那下次可不可以叫她一起啊,我特别想和她喝一杯。”
“我也想,以前她太小了,不好教唆未成年酗酒。”
“轮不到你,你差远了,老大肯定跟小情郎调情去了。”
“再不济,也去找二当家啊。”
云皎一身酒气地撞开房门,吓得慕临川一愣,他正在和小星星视频,语气柔和,不自觉夹着嗓子,
“爸爸有事,今天就到这了。”
“嗷嗷嗷——坏人!”
小星星呜呜嗷嗷几声,被慕临川掐断通讯。
云皎动了动耳朵,她只能听见几声尖锐的猫叫。
云皎一身酒气,踉跄几步,站不住便顺势靠在门框上,等着对方开口。
慕临川想去扶她,在接触到她气势汹汹的眼神时,讪讪地收回手,问候道,
“你回来啦。”
他已经平息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躲着他的怨怼,在冷战中,情绪逐渐归于平静,只在翻出来时,才会涌出哀伤。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云皎掌握方向盘。
她想怎么样就怎样,他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和谁聊天?”云皎盘问道。
“我的猫。”
云皎点点头,自嘲一笑,
“挺会瞒啊,灵宠都有了还跟我扮柔弱,怎么现在不藏了?”
她摇晃着走向他,步伐不稳,提起裙角低头瞧了瞧,踢掉高跟鞋,继续前进,礼服裙摆随着她动作摇曳生姿。
她衣着一向以宽松舒适为主,平时多是素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慕临川很少见她盛装模样,现在妆容精致,脸颊染上微醺的醉红,他忍不住看直了眼。
想起来在江城孙家宴会,她那身浅绿色的礼服,像精灵一样灵动。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恍然,让云皎原本走向他的步伐顿住,脚步一转,迈向沙发。
她对他的痴迷很满意,但一想到他透过她看别人,就心里堵得慌。
见她步履蹒跚,慕临川站起身,虚扶住她,
“喝酒了?”
云皎醉眼朦胧地仰头,定定注视着他,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慕——临——川?”
“你想起来了?”
慕临川面露惊喜,但云皎不避不让,任凭他窥探她的念头,他失落地垮下肩膀,
“还没有啊。”
云皎将自己摔在在卧室的沙发上,
“老实交代,为什么骗我。”
第755章 我要翻脸了!
云皎凤眸微挑,警告他,
“想好了说,你那个小助理可是什么都招了。”
说完,她暗自吐槽自己犯傻,她早错过了最佳审问时机,又不阻拦他和助理见面,就算供词不一致,间隔几天早就串完供了。
前几天的亲密荡然无存,云皎又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
慕临川问道,
“他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云皎面色微僵,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将裙摆理平,
“我对你的情史不感兴趣。”
“所以,你就要抹杀我们的过去?云皎,你好狠心。”
“我真狠心就不会来亲自问你,也不会放你出去拍戏。”
云皎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她用坐姿掩盖真实情绪,再次问道,
“为什么骗我?”
慕临川疲惫地仰头,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暗下决心,再努力一次,他累了。
“我没想骗你,我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等你想起我。”
“想留下为什么不直说?”
“你给我机会说吗?我读过你的想法,你当时神经兮兮的,看谁都像敌人,我一说肯定就被你赶走。”
他不提还好,一提云皎再翻旧账,
“你隐瞒读心术的事?”
慕临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告诉你会直接弄死我吧。和你重逢前我也不知道能力是什么。”
读心就算了,只读她的,现在还和她有几天情分,要是全然陌生的情况下被她知道,他就成失踪人口了。
有理有据,他还挺了解她的。
云皎扪心自问,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疑虑逐一问出,
“名字、年龄是假的。”
“慕白是艺名,我只是气你不记得我。”
慕临川瞟了她一眼,
“至于年龄,我随口一说,在异空间里我都坦白了。”
云皎讽刺道,
“坐牢的爸,再婚的妈,生病的爷爷,破碎的他,你还挺与时俱进的。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一口一个姐姐,你怎么叫得出口的!
哦,对了,还给自己凹了个善良有爱心的人设,你这套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
“我......你、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慕临川气红了脸。
“你处心积虑留下来,到底图什么?”
“图你!事实就是你是我女朋友,是你疑神疑鬼非要用钱买断这段关系。”
云皎动了动唇,还是问不出口他白月光的事,到底有多爱,宁可牺牲尊严,当情夫也要留下来。
他说她是她女朋友?云皎使劲想了想,想不出自己谈恋爱的模样。
她装作头疼的模样,扶额掩住疑惑的表情,声音慵懒,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
“还有别的吗?不可否认,你遇见我之前,过得挺惨的。”
为了钱喊几句爱,也不是没可能。
慕临川怒不可遏,顺手捞起床上的靠枕,扔在云皎裙边,
“还能有什么,就是因为你!霸道蛮横冷酷无情的女人,我瞎了眼看上你!
谁在乎你那些臭钱,不靠你我一样活得下去!你有钱有势就可以欺负我吗?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靠枕飞过来时,云皎下意识缩脚,蜷在沙发上,幸好裙摆够大,挡住了她的局促。
他肆无忌惮地指着自己鼻子骂,云皎琢磨一下,没准真谈过?
不然,谁给他的胆子和她大呼小叫。
可是,这么重要的亲密关系,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三个关键人物,云无心、狼牙都没提过,秦青滟,她还没见过。
“有钱有势怪我咯?”
她扬起脸,坐在沙发上,
“你还知道什么?”
怒上心头,慕临川什么都敢说,梗着脖子喊道,
“我什么不知道!你就是个冒牌货大小姐,来啊,弄死我啊!”
他记得她跟自己说过身世,当时他心疼地直掉眼泪,霍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能让亲生女儿过得那么凄惨?
除非云皎这个没良心又胡说八道骗他。
慕临川想起往昔被骗的团团转的情景,
“我就骗你怎么了!你活该,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你说让我等你回来,结果呢?他们告诉我你死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活下去的念头,就为了有朝一日找到你,你说你忘了,你凭什么忘了!你拿我当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憋红了眼圈,强忍着不掉眼泪。
他情绪感染力一向强,云皎烦躁地抓乱今晚的卷发造型。
对不上!全都对不上!
云澜、云无心、636的那些人对她转述的过去都对不上。
肯定有人隐瞒了什么。
云皎借酒壮胆,终于问出来,
“你又拿我当什么......”
慕临川没好气地怼道,将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我拿你当个锤子!”
云皎嘴角微抽,迎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摸了摸鼻子,她今晚的目的不是来挨骂的,只是事情一遇到他就失控,脱离了计划好的轨道。
计划中她步步紧逼,对方做贼心虚,然后她趁虚而入,趁酒醉办了他。
不指望重回巅峰战力,但能不能恢复灵力,起码试一试才知道。
她现在是灵力运转阀门堵塞,只要能吐纳一点点灵气,她就能重新修炼了。
现在越说越清醒,她脑海中思绪繁杂,将话题拉回既定轨道。
她站起身,走近暴怒的慕临川。
他像一只炸毛的猫咪,警惕地睨着她,在她抬起手时,双臂交叉,呈格挡姿势,
“你干嘛?说不过就动手?我不怕你,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
我现在是觉醒者,好男不跟女斗,快坐回去,君子动口不动手!”
颇有些虚张声势的胆怯。
云皎在他面前站定,试探道,
“你舍不得打我。”
“谁说的,我生起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到时候翻脸不认人,哼,说翻就翻!”他虎着脸恐吓云皎。
云皎察言观色本事一向厉害,她别开眼,防止心思泄露,出手如电,扯住他衣领,狠狠一拽。
附在他颊边,说话时,故意将口红蹭了一点上去,暧昧道,
“不是说你爱我吗?证明给我看。”
“你要怎么证明?”慕临川直觉她不干好事。
果然,云皎红唇开合,语气诱惑,像暗夜里噬人心魄的女妖,
“当然是......做啊。”
第756章 大大方方的!
“咚!”
慕临川凭借身高优势,出手如电,屈指给了她一记爆栗,
“做你个大头鬼!”
一声脆响后,两人同时愣住。
云皎额角发红,可见他下手不轻。
半晌后,云皎眨眨眼,缓缓抬手,不可置信地捂住额头,怔怔地将目光投向他,平静中隐含波涛汹涌。
她瞧了眼房间内的穿衣镜,额角比她今晚的腮红都艳丽。气乐了,讥笑道,
“哈,下手挺狠啊。”
她凤眸暗含威压,步步紧逼,气势摄人。
慕临川心虚地将手背在身后,飞速后退,绕到床对面,和她隔着一张床,警惕她靠近,
“死开!谁家大姑娘不知羞,天天嚷嚷这些事,还有,我在和你吵架,你能不能尊重下吵架套路!”
“老娘一向不走寻常路。”
云皎抬腿一踢,将裙角捞在怀里,抱着裙摆追逐慕临川,
“你好意思提套路,是你先动手的!站住,让我揍一顿出出气!”
“你当我傻吗?真站住就有进气没出气了。”
慕临川灵活地从床上翻滚到另一侧,避开云皎的魔爪。
二人围着床秦王绕柱,老鹰捉小鸡。
昂贵的礼服用料扎实,花苞状的裙摆被她抱了满怀,她负重前行,步履维艰,每次都差一点抓住,却被他扭身逃走。
几番对阵,云皎不占优势,慕临川比山里的野猪都难抓。
更可气的是,他好不容易占一次上风,每次险险逃脱时,都故意扮鬼脸气云皎。
云皎强攻不下,只好智取。
她眼珠一转,装作累极的模样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床脚,
“你不是说你爱我,就这么爱的?怪不得你女朋友不要你,原来是家暴男!”
慕临川不跑了,据理力争,
“什么家暴男,这可不行说,我承认这次我敲得重了点,那还不是你太气人了!”
“别以为你失忆了就能抵消过去,以前你没少打我,我都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前几天,在泳池,你还扇我耳光呢!到底谁家暴谁啊!你还恶人先告状了,倒打一耙的家暴女!”
云皎背过身去,不理他,眼角余光注意着身后动静,口中不依不饶,
“是你太小气,这有什么好气的。你既然强调我们是男女朋友,那给我睡一下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执着这事,你难道想让我吞一辈子苦药丸?”
说着说着,她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见我变弱偷着乐吧,没用的男人,终于让你找到机会压制我了。”
慕临川上前一大步,急着解释,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受伤我比谁都急,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算了,你个没良心女人。”
虽然是故意激怒他,但他几句话触动了云皎心弦,她一晃神,余光里,他距离自己只有一臂距离。
云皎鼓了鼓腮帮,明知他靠近,却故意坐远些,赌气道,
“这种话脱口而出,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了。”
“云皎!”慕临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你就气我吧!”
他忙着澄清,剖白真心,没注意云皎将裙摆拨向一边,以免影响行动。
近了,更近了。
云皎守株待兔,看着灯光下的影子,猛然起身,撞进他胸膛,将他一把扑在地上。
膝盖锁住他动作,扬起胜利者得意微笑,
“抓住你了!”
慕临川落地时手忙脚乱接住她,倒下时却没摔倒的疼痛,云皎的手早有预谋垫在他腰间,防止扭伤。
慕临川后知后觉,埋怨道,
“你又骗我!”
云皎的发丝落在他脸上,酒香袭人,酒精作用下,平和了锐利,凤眸微醺,醉眼朦胧。
真的像珊瑚说的那样,看狗都深情。
她眼中只有自己,那一瞬,慕临川觉得她是爱他的。
慕临川觉得自己没救了,灯光从云皎头上打下,这种死亡角度,他眼中的她像一尊散发着光晕的圣洁雕像。
偏偏她的行为却与圣洁无关。
联想到她的目的,慕临川俊脸通红,偏开头,不敢再看她。
他脑海中一片旖旎,气氛暧昧不明,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突然,臀部传来一阵钝痛。
云皎微凉的手指在他臀部捏了捏,另一只手戳了戳他脸蛋,鼓舞道,
“大大方方的,男朋友,你二十三了,不是十八。”
慕临川哭笑不得,她可真是破坏气氛小能手。
“这么娇羞,跟个小媳妇似的。”
第757章 皎姐严选
云皎借着酒劲装疯,笑嘻嘻地捉弄他,像逗猫一般,声东击西。
“来,给姐香一个。”
她故意嘟起嘴巴,作势俯身要亲他脸蛋,慕临川立马挡脸。
他挡脸,她就捏他腰,他护腰,她就袭胸。
慕临川手忙脚乱,羞恼地俊脸通红,升起薄怒,
“云皎,别玩了,我不是你的玩具。”
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左右躲闪,誓死不从。
云皎语气轻快,理所当然道,
“男人不就是拿来用的,没用要你干什么。”
二人闹了一会儿,云皎累了,动作稍有松懈。慕临川察觉腰间桎梏的力道减轻。
慕临川意识到,反抗云皎不再是遥不可及。
他找准机会,一个翻身,将她掀开,一只手擒住她作乱的双手,禁锢住,按在头顶。
在云皎屈膝蹬过来时,他忍住不躲,有样学样,用大长腿锁住她动作,死死压住。
形势陡然反转,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皎躺在地毯上,讨厌被人压制。
她眨眨眼,掩去眸中不悦,放弃挣扎,躺平望着天花板,不正经地调笑道,
“你喜欢在上面?让你一次也不是不行。”
慕临川拧眉轻叱,
“别闹了!既然你习惯利益交换,我们做个交易。”
他不想在二人之间掺杂利益,毕竟他没有失忆,还想守护这份感情。
但架不住云皎一而再,再而三将他置于下位者地位。
从重逢到现在,云皎从没有平等地和他对话,审视、揣度、猜忌、轻蔑,就算亲吻,都是带着戏谑。
在她眼里,睡过不用负责,拿钱打发了就行,不要钱就给资源,总之她传递给他的想法,就是不希望和他有情感纠葛。
按照她的剧本发展下去,他只能沦落为她的玩物。
这不是他要的结局,尤其,曾经是云皎教他,不能自轻自贱。
云皎挑眉,上下扫视他一眼,一脸玩味,目光在他清隽的脸上定格。
慕临川抢先一步,说出她的想法,
“你想问我一无所有,有什么能和你交换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真实的过去吗?”
“我猜,一定有人隐瞒你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有的事,或许世上只有我们俩知道。”
他再度加码,
“没准,找出其中关窍,你就痊愈了呢。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对错。”
如果可以,他随时可以把自己献祭给云皎,但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双修,稀里糊涂地碰运气。
她看他的眼中只有欲,没有爱。
云皎垂眸思索,动了动手腕,
“松开。”
慕临川警惕地睨着她,虽然没有灵力,云皎的战斗意识还在,能困住她一次,全凭运气。
云皎承诺道,
“放开,我们好好谈,不闹你。”
“真的?”慕临川半信半疑。
云皎翻了个白眼,
“假的,你最好攥我一夜,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把你绑天台上当旗子吹。”
她恶狠狠地强调,
“扒光!一丝不挂,送你上热搜。”
慕临川讪讪道,
“这么狠。”
她一胡说八道,慕临川反倒找到一丝安心,信口胡诌,满嘴跑火车,还是他熟悉的云皎。
于是,听话地放手。
二人在沙发上落座。
云皎问道,
“你想要什么?”
慕临川叹气,
“你看着给吧。”
她眼珠一转,升起坏笑。
慕临川双手环胸,眼神制止她的念头,
“不许来硬的,我说可以才行,我很守男德的!”
云皎笑意盎然,怪不得觉得他很对胃口,原来是自己严选。
“你说吧。”
“你问吧。”
二人同时出声。
云皎蹙眉,思索后开口,
“我都忘了,不知道问什么,你认识秦青滟吗?”
慕临川打好的腹稿没用上,他以为云皎会让他从初遇开始说,没想到她对二人的过去不感兴趣,直接问起了秦青滟。
还真是像阿倦说的,秦青滟在,他终究是妾。
云皎见他神色有异,诧异道,
“怎么这个表情?”
第758章 求明月垂照
慕临川认识到自己的地位,认命道,
“她是我老板,也是你的挚友。”
什么时候他能理直气壮地自认是她的挚爱呢。
“啊呀。”云皎联想到他混得那么惨,
“你得罪她了?”
慕临川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和你在一起也算得罪她的话。她从不掩饰对我的厌恶,但从未在工作上难为过我,该接洽的资源从不含糊。”
他斜了云皎一眼,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幽怨道,
“我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我?”
云皎像听故事一样,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一角,她的大花苞裙摆占据了整个沙发。
慕临川席地而坐,屈膝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扶手,垂眸失落道,
“你说你会罩着我的,丢下我一个人玩失踪。”
他坐在自己脚边,云皎一伸手就能摸到他肩膀,但她只是伸了伸手,悬在他肩头却迟迟未落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无话可说。
慕临川察觉到她的犹豫,苦笑转移话题,
“公司内部变动,秦青滟大权旁落,江山易主,我这个前朝旧臣能有什么好下场。”
气氛陷入僵局。
一张小黑脸从门缝钻了进来,月牙探头探脑向内看。
它看看云皎,瞧瞧慕临川,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似乎麻烦精更难过一点,他看起来都要碎了,渴望地望着自己,月牙屁股一扭,决定去安慰他。
慕临川同时伸出手,要抱它,需要小猫抚慰受伤的心灵。
“咳。”
云皎眼神飞刀一甩,月牙拧身,乖乖地奔向她。
慕临川嘴角下拉,失望至极,他想小星星了。
月牙拱了拱云皎,喵?你又欺负人家了?
慕临川下意识回道,
“看吧,月牙都知道你欺负我。”
说完,云皎和月牙同时注视着他,表情同步。
慕临川摸了摸鼻子,疑惑道,
“怎么了?”
他不知道云皎和月牙无法沟通,只以为云皎失忆后,禁止月牙和他交流。
今晚之前,他还听不懂月牙的话,现在突然听见了,还以为是云皎为他重新开启神识交流。
云皎:“你能听懂它说什么?”
慕临川缓缓点头。
云皎抱起月牙,柔声哄道,
“你再说一句,他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月牙叫了两声。
慕临川一字不差地复述,“它说它今晚吃很饱。”
月牙点头。
慕临川转述:
“吃到上好的补品,它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月牙同时后腿着地,学着人类的动作,表示自己很强壮。
只是他越说,云皎眉头皱得越紧,目光不善。
月牙和她心意相通,小爪子拍拍她手背,蹭蹭她,又用尾巴扫慕临川,吱哇乱叫。
慕临川揉了揉它脑袋,
“谢谢你,月牙宝贝。”
“它还说,让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来自嫡长猫的认可,还说......”
他吞吞吐吐的,云皎追问道,
“说什么?”
月牙挠了挠他手背,示意他说,慕临川别开脸,
“它说让你对我好一点,不然,你会后悔,今天让我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月牙郑重地向云皎点头。
它为这个家操碎了心,麻烦精哭了,不还是得主人哄,必要时候它还得当小猫毛巾,给他擦眼泪。
“行啊,你俩,一唱一和的。”
云皎嘴角微抽,扬起手,吓唬它,气哼哼道,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这么喜欢他,不如把你送给人家好了!”
月牙打着滚撒娇,往云皎怀里拱,使出浑身解数蹭她。
云皎稍作思索,问道,
“你翻译它的想法时,有没有觉得灵力波动?”
“什么是灵力波动?”慕临川虚心求教,他刚觉醒,还不能对能力收放自如。
“就是和读我心思时一样的感受。”
慕临川仔细感受下,
“心跳加速算吗?”
“算。”
但他见到云皎经常心跳加速,以为是正常现象,没往玄学方面想。
云皎摸着月牙圆滚滚的肚皮,想通关窍,月牙和自己性命相连。
按照它炫耀的内容,这次偶然吃了补品,提升妖力,慕临川的读心术在它身上起效了。
“我去卸妆,一会儿来找你。”
“等等。”
慕临川叫住她,云皎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灯光下,俏生生地望向他。
“我现在可以要报酬吗?”
云皎稍作惊讶,
“说说看,我尽力而为。”
慕临川请求道,
“我能不能和你拍几张合照?你今晚,真漂亮。”
他手机里都没多少二人的合照,相知相恋的过程过于离奇,导致二人之间全是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不像普通情侣那样,拥有细水长流的甜蜜日常。
他的欣赏不带任何情欲,简单的夸赞,却因为他的真挚而格外深情。
他像忠实的信徒,仰望自己的神只,渴求明月垂照。
云皎故意难为他,挑刺道,
“你是说,我除了今晚都很丑?”
“当然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生怕云皎不答应,他晃着她手腕撒娇,
“我知道你很累了,但就几张,好不好,拜托啦。”
云皎心一软,傲娇地命令道,
“拍好看点。”
“好嘞!”慕临川雀跃地去找支架,合照嘛,当然是要两人同框。
第759章 关灯睡觉
“我去换衣服,等我,先别睡。”
云皎疲惫地转身。
慕临川喜滋滋地欣赏手机里的照片,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照片里他和云皎都好看,只是看起来不怎么熟,最亲密的动作是他将手臂搭在云皎身后的沙发上。
云皎站在花洒下,闭目思索。
热水舒服得让她想倒头就睡,从浴室出来后,她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拨了通电话。
对方作息良好,即使是他一贯的入睡时间,但几乎秒接。
云皎语气轻快,
“我到京城了,快来接我!”
“什么?!”
“嗯,在机场,刚落地。”
对面一阵慌乱,清润的声音紧张到结巴,
“你、你一个人来的?有没有遇见、呃......算了,你找地方休息会儿,我马上来,别让人注意到你。”
他这句嘱咐好奇怪,云皎疑惑地蹙眉。
她听见噼里啪啦翻衣柜的声音,接着似乎听筒被捂住,她听不真切,好像在说星期几。
云澜拨了内线电话,
“周一,到我这来,避开周日。”
声音又清晰起来,云澜殷切关心道,
“你在哪个机场?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多不安全。我让司机去开车了,稍等。”
“你先等等。”
云皎换了视频电话,云澜诧异接起来,看见她身后设施明显不是机场,她头发还在湿哒哒地滴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没有被戏耍的愤怒,她不来才是万幸。
云澜下意识长舒一口气,无奈道,
“你呀!”
“骗你的,我无聊嘛。”
云皎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将他的异常记在心里。
正常人的反应,被捉弄不应该是生气吗?
她哪里知道云澜对她病态的执着。
一想到她有很多年没和自己这样说话了,云澜哪舍得责怪她,他甚至庆幸,隐瞒了她的过去,才能收获和他如此亲近的云皎。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和他打闹,开玩笑,而是处处避嫌,远远地拉开距离。
云澜目光温柔,他隔着屏幕,在云皎头顶隔空摸了摸,
“无聊就找我聊天,我随时有时间,等忙完这段,我就去看你。”
二人寒暄一阵,互相分享近况。
云澜注视着生动活泼的云皎,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情谊。
入睡时,云澜弯起唇角,忍不住欣慰,她骗自己说来京城,而自己已经预定明天飞港城的机票,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先不告诉她,明天给她一个惊喜。
他最近又学了一些菜式,她应该会喜欢吧,已经能想象出云皎眉眼弯弯,眸若星光的模样。
云澜怀揣着期待进入梦乡。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他拥有了觉醒能力,阿皎也回到他身边,他从未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云皎放下手机,沉思良久。
她后知后觉,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一直以来是旁人告诉她不要接触旧人,以免被仇家追杀,所以她遇见故人才百般警惕。
除了自身的警惕性,多少受这些“忠告”的影响。
云澜一听说她来京城大惊失色,特意嘱咐她避开人。
霍峥、云无心、636的人、云澜,都希望她安稳待在港城。
云皎决定,不能向欺骗者寻求证据,京城,势必得走一趟了。
“当当当。”
礼貌的敲门声后,慕临川看清云皎的架势,飞奔上床,一把将被子拉到胸口,裹紧,满脸戒备,
“你干嘛?退退退!”
云皎抱着枕头站在他床边,
“听故事。”
她没有记忆,自己的过去总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慕临川赶人,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性命攸关,刻不容缓。我可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主。”
云皎用枕头推了推慕临川,
“往那边点。”
慕临川不但没让地方,还躺成一个大字型,占据整张床,态度坚决。
云皎扔掉枕头,抱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是在邀请我躺你身上吗?那我就不客气啦。”
“哎,别!”慕临川蜷成一团,不得不让出一半床,挑衅道,
“女流氓,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孩子。”
“现在见到了。”
云皎抖开被子,为了让他安心,拍拍身侧,
“乖乖,上来。”
月牙乐颠颠窜上床,窝在她枕边,主动当二人分界线。
慕临川注意到,云皎没穿那身显身材的吊带睡裙,而是换了身带卡通小黑猫印花的睡衣,短袖短裤包得严严实实,不该露的一点不露。
见他打量自己,云皎骄傲地抻起前襟展示,神色坦荡,
“我定制的睡衣,上面是月牙哦,可爱吧!”
月牙和她表情同步,骄傲地扬起头,尾巴高高竖起,柔软地扫来扫去。
她确实无意,慕临川还有点失落,他还以为今晚又被当成灵气抱枕呢。
月牙在蓝家所见,由慕临川焕转述给云皎,它一直蹲守在密室,伺机而动。并不知道蓝景燃会客室的事。
但蓝家批量养小鬼的事板上钉钉。
慕临川其中一项冤屈不攻自破,他坐直身体,一拍大腿,
“看吧,不是我!我哪有那本事,也没那么缺德。”
云皎心思百转,敷衍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冤枉了你。”
这么多婴灵毫无怨气,为蓝景燃出生入死,他一己之力可办不到,蓝家背后或许有更厉害的东西。
月牙说完就团成团,窝在云皎枕边。
慕临川也躺下,房间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满室温馨。
“......她预产期将近,她应该最想见你。你和她很要好,是我这个正牌男友都会吃醋的程度。”
他低沉的声音将云皎的过去娓娓道来,宛如动听的大提琴,云皎昏昏欲睡。
慕临川宣布道,
“秦青滟篇,完。还听吗?”
云皎翻身,侧对着他,灯光下,她侧颜恬淡,又乖又软。
尽管是假象,慕临川却幸福感油然而生,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就听见云皎说道,
“说说云澜。”
刚升起的幸福感瞬间破碎,慕临川笑容消失,没好气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这么凶干嘛。”
“关灯,睡觉!我累了!”
慕临川故意重重地翻身,床垫将云皎睡意弹走,她吐槽道,
“属猴子的,阴晴不定。”
第760章 就宠我
慕临川不属猴,但有的人属曹操的。
他一直有早起健身的习惯,起床时云皎睡得正香,门铃响起,是他开的门。
双方都很惊讶,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看见慕临川往身上套背心的动作,云澜眼神幽暗,狠狠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克制自己。
大清早光膀子和云皎共处一室,这个贱人!
慕临川刚从健身室出来,套房独有的健身房,只有他自己用,要不是为了开门,他连上衣都不穿。
没想到不穿衣服还有这效果,慕临川得意地扬起唇,单手挡在门框,阻拦云澜进入,自信笃定,
“怎么不能是我?我一直住在这里啊。倒是你,来干嘛?”
他着重强调住了很久。
果然,云澜狭长的眼眸阴恻恻地打量他,讽刺道,
“是吗,据我所知,慕先生以前住这种酒店是家常便饭。”
他笑意加深,轻蔑地上下打量慕临川,
“现在嘛,不会是厚脸皮赖在这吧。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
毫无诚意的道歉,明晃晃的挑衅。
慕临川翻了个白眼,比茶是吧,他遇强则强!
“麻烦让让。”
云澜要绕过慕临川进去,慕临川一抬腿,大长腿刚好抵在门框对侧。
他抱臂,闲适地倚在门框,长腿伸直,自成一道人体栅栏,挡住云澜的去路。
“你倒是了解我,没错,我穷光蛋一个。不过我这人就是运气好,有富婆姐姐罩着我。
非要给我花钱,给我安排工作,我说她爱我就够了,不用这么破费。”
他笑意盎然,疯狂飙戏,
“可她非是不听呢,就宠我。”
别管里子如何,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
他拿出演技,演也得演出和云皎恩恩爱爱的天定良缘,绝不给阴暗批机会偷家。
云澜进不去,索性放弃,嫌弃地拉开距离,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灰尘,仿佛慕临川是什么脏东西。冷笑道,
“厚颜无耻,从没见过吃软饭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小白脸。”
慕临川不为所动,叹气,
“哎——我这运气,某些人一辈子羡慕不来。”
云澜不欲多说,冷声道,
“让开!”
慕临川装傻,
“云先生到访,有何贵干?富婆姐姐说了,弱水三千,只爱我一个,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云澜目视前方,不屑看他,
“我和阿皎之间的事,你没资格知道。”
“你找谁?”
慕临川夸张大喊,做作地掏耳朵,
“天啊!我不会听错了吧,是谁口口声声告诉我,一遍遍和我强调,云皎死了。你没事吧,自己说的话怎么还吃了吐呢!”
“这里没有云皎,你找错地方了!”
其他人一致认为云皎失踪,即使希望渺茫,但保留一丝念想。
只有云澜,咬定了云皎已故。
即使暗示自己不可能,慕临川心里还是痛,怎么可能放过出气的机会。
他刚要骂得更难听些,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带着惺忪睡意,骂骂咧咧地抱着猫冲出来,一顿输出,
“大清早嚷嚷什么?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云皎凤眸半阖,怨气十足,烦躁地揉着月牙平息起床气,表达不满,
“皮痒了,是不是欠抽?”
慕临川脸色大变,他刚在情敌面前凹完浓情蜜意的人设,顾不上挤兑云澜,飞奔过来揽住云皎肩膀,一手要捂住云皎嘴巴,余光注视云澜,
“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我睡相还可以吧?”
云皎打开他的手,从他臂弯下矮身躲开,嫌弃道,
“手拿开。一身汗,离我远点!”
完蛋!
慕临川当场石化。
他刚凹的人设碎了一地。
最怕的情况发生了,他还没来得及冲凉,确实一身汗。
云皎的喜恶很好懂,她只是单纯嫌弃他出汗,没有恶意。
但在云澜面前说出来,就格外严重。
在情敌面前掉链子,慕临川尴尬地不知所措。
果然,云澜那个卑鄙小人逮到机会,挖苦他,
“呵。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嗤笑,昂首挺胸迈步走进客厅,一身清爽,
“早啊,阿皎。”
他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云皎一下,强调,
“我特意在机场换了一身衣服,不像某些人,臭不自知,一身汗味熏死人。”
他虚揽着云皎肩膀,带向餐厅,撒娇道,
“为了见你,我可是天不亮就起床了。”
云皎没接收到他的暗示,直愣愣地回道,
“那你可以不用起早的,没事的时候,这个时间我还没起床。”
潜台词,打扰我睡觉,也有你一份功劳。
云澜噎住,又恢复笑意,
“我想你了。给你带了京城的特色点心,上次答应你的。”
听见他说肉麻的话,慕临川嫌弃地撇撇嘴。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委屈地辩解,
“我不臭。”
但云皎听不到。
他只好跟上去,他这才注意到,云澜的穿搭、谈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矜贵持重的人,现在有几分符合年龄的活泼,只是还有些生硬。
他换掉一身半永久的的白西装,衣着配色清爽,还记得给云皎带点心。
慕临川觉得,他的穿衣风格很眼熟。
他冷眼看着云澜献殷勤,恍然大悟,像他自己!
怪不得他骗我云皎死了,原来想趁虚而入,这个学人精!
云皎那个傻妞,给点吃的就笑颜如花,还有刚才云澜抱她时居然没推开!
看得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我靠近就让我离远点,云澜抱就让!
在心里拿出小本本,记一笔账。
虽然生闷气,但不能坐以待毙,慕临川在云皎品尝甜酥时,贴心地递上一杯清茶,故意插在二人中间,
“喝点解解腻。”
“谢谢。”云皎正觉得点心有点噎人。
食物抚平她的起床气,现在气顺了,人也平和了。
慕临川拿出男主人风范,客气问道,
“云先生喝点什么?”
“随便。”云澜不想理他。
“随便哪行,您是客人,不能怠慢,不然奶奶又要教训阿皎不知礼数了。”
慕临川坐在云皎手边,贴心问道,
“饿不饿,早晨吃热汤面吗?”
云皎不明所以,“昨晚的菜单上没有热汤面啊?”
厨房会提前拟菜单让她勾选,云皎记得一清二楚。
慕临川热情推销,
“我给你做,包你满意。”
本来气她不记得自己,不想给她做吃的,现在大敌当前,危机感十足,他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云皎眼神一亮,
“好呀!”
“少吃点点心,吃饱了该吃不下早餐了。”
慕临川很自然地把点心盒推开,离开前故意撞了云澜一下,向云皎邀请道,
“你要不要来监工?”
云皎很自然问道,
“啊,你会下毒吗?”
云澜笑意不达眼底,玩笑般口吻给慕临川上眼药,
“说不定哦,这种拜金男。”
慕临川似赢非赢,黑着脸去找管家借厨房了。
第761章 给你链接
慕临川麻利地备菜烧水,准备调料。
他记得云皎喜欢酸汤底,选了个饱满多汁的番茄,划开十字花刀,准备烫水去皮。
云皎好奇地坐在一旁,看他行云流水的一通操作,揶揄道,
“真会啊,你也没多少真心,有这手艺藏着掖着不早说,说不定我吃一口就坠入爱河了。”
慕临川瞪她一眼,
“哪个男人出轨是因为小三做饭好吃。”
云皎晃着手指头,振振有词,
“类比不成立,第一,我不是男人,第二,我嘴馋贪吃,你得对症下药。”
慕临川笑骂道,
“就知道吃,大馋丫头。”
水开了,番茄汤底泛着花,他将面条下进去,想了想,又加了一绺。
云皎口中说着暧昧不明的话,玩笑着教他追爱,但她的眼神一直落在锅里,动了动鼻尖,
“你以前经常给我做吃的吗?”
葱姜蒜这些调料,他没问她是否忌口,直接放进去,还稍稍点了点香醋。
简单的汤面,香味扑鼻,云皎一闻,确定就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是啊,喂不熟的白眼狼。”
慕临川戳了戳她凑过来的脑门,支远,
“别凑太近,烫着你。”
云皎突然想起个事,垂眸犹豫后,开口,
“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就会做饭吗?”
“是啊。”他转身,将面条盛出来,一个大碗,两个小碗。
“哦。”
云皎面色不虞,不知道给谁做饭练出来的厨艺呢。
她半晌没跟上去,慕临川返回来叫人,
“发什么呆呢?过来吃饭。”
真希望云澜就此消失,没有他空气都清新不少。
慕临川煮面的时候,云澜出去接电话,回来发现,慕临川居然带了他一份早餐。
云澜不动声色地落座,他有这么好心?
他指着小碗面确认,
“这是给我的?”
慕临川假笑回道,
“这不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吗?难道云家不注重这些?还是云先生以己度人,怕我不给你饭吃?
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云先生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身为皎皎的枕边人,帮她张罗招待客人是我的分内之事。
你放心吃,没毒。皎皎全程监督,大家吃的都是一锅出来的面。是吧,皎皎?”
“嗯,对,我亲眼看见的。快吃饭吧。”
云皎只等着人齐了,大快朵颐,心不在焉地回道。
慕临川把云澜的话都堵死,防止他吃完搞事情,装闹肚子。
句句都在强调他和云皎才是一家人,云澜是外人。
“我忘了云先生一向讲究,不吃外面的饭......”
“现在吃了。”
云澜面色铁青,打断他的话,沉默着拿起筷子,才发现不对劲。
云皎那碗面特别多,上面还卧一只荷包蛋,快冒出来的酱牛肉。
他这碗清汤寡水,除了面和汤什么都没有。
还不如慕临川的那碗,他那碗飘着许多绿油油的青菜。
在这等着他呢!
他提出异议破坏氛围,他不提只能吃哑巴亏。
倒不是吃不饱,除了热汤面,还有酒店送过来的丰盛早餐。
慕临川在给他下马威,告诉他,他的饭没那么好吃。
云澜抬头,正对上慕临川挑衅的眼神,他夸张道,
“哎呀,我很少做超过两个人的饭,没掌握好量,是不是不够吃啊?我最近工作需要吃得少,就按照我的量做的,见谅哈。”
“阿皎,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云澜难过地低头,避开和慕临川对线,直接求助云皎。
云皎刚要动筷,
“啪!”
不悦地放下筷子,慕临川立马噤声,就听她叹了口气,
“这也要攀比?吃得少瘦得跟竹竿似的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阿皎说得对!”云澜帮腔。
“哪有,我才不是竹竿!”慕临川据理力争,
“前几天你还摸过我腹肌和胸肌的,还说你很满意。”
云澜做口型:不要脸。
慕临川洋洋得意,学人精,不过是东施效颦,他可是内外兼修的好男人,一般人模仿不来。
狐媚子还真不是谁都干得来的,云澜从未想过对云皎说出这种话。
云皎坐中间主位,二人落座左右,慕临川表情一动,刚要说话,一片牛肉塞进他口中,
云皎声音清冷,阻止他拱火,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吃饭,吃完快点去剧组。”
“你赶我走......”慕临川抱屈。
云皎轻斥,
“憋回去!”
不过她的动作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云皎拿起筷子展示,
“我还没吃。”
随后,把碗里的面条和肉片夹给他一些,慕临川还没炫耀起来,云皎又抱着碗转向云澜,同样分给他。
为了防止二人继续唇枪舌剑,她宣布,
“食不言寝不语,不准打扰我吃饭。”
吃完饭,慕临川不得不去剧组上工,他磨蹭着不走,还是被元宝拖走的。
在走廊支棱着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云澜故意提高音量,
“我生日快到了,送我份礼物好吗?”
云皎打开日程表,点头,
“好啊。”
“你睡衣上是月牙吗?真可爱。我也想要。”
他们不会穿情侣睡衣吧,我都没有。慕临川鼓起嘴巴。
就听见云皎说道,
“链接发你了,还有月牙的照片,你随便挑。”
“哈哈。”
不愧是云皎,慕临川笑出声,心满意足地去工作了。
第762章 诡计多端的直女
江心萤以为自己起得够早,迎着朝阳,来到云澜的小院,只有周日在。
她持怀疑态度,踮起脚向院子里张望,
“云澜呢?”
周日兴致不高:“少主天不亮就走了,飞港城。”
江心萤蹙眉,自言自语道,
“又是港城,这港城到底有谁啊,非要这节骨眼去。看这时间,这次飞成功了?”
近一个月以来,云澜改了好几次行程,每次想去港城,刚订好机票,都因为各种事情而推迟。
机票取消又订,订了又取消。
来来回回折腾几次,连江心萤都听说了。
“谁知道呢。”
周日闷闷不乐,故作忧伤,抬头望天,
“连我都避着,唉——江小姐,我可能又要去挖土豆了。”
云皎失踪,他干什么都恹恹的,提不起劲,云澜便提出让周日好好休息,后来一休便休成了闲人。
据他所知,少主好几次行动都不带他。
这次他明确表示要去,云澜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看家。”
周日虽然性格憨直,但他能察觉到,少主有意阻止自己参与核心事件。
连周日都避着?江心萤脑海中突然闪过念头,思绪瞬间溜走,她放空一会儿,没纠结云澜到底去见谁。
从斗法大会回来,她突然顿悟,云不惊这个老登一直都在给她画饼!
什么云家主母,连名分都不给,就想空手套白狼,白得一个金孙。
她还得为了这个未来主母的名头,为云家操持内务,怀着身孕出门社交,除了吃穿更精细些,什么都没得到。
云澜无情无义,根本不会善待她,她得早做打算。
已经上了赌桌,拿了烂牌,她认,再打得稀烂可不行。
于是,她每次产检都叫云澜,云澜每次都推脱。
江心萤心如止水,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眼巴巴地渴求云澜的垂怜。
云澜拒绝,正合她意,她还怕他抽风答应呢。
他拒绝,她就开口要好处,否则就去云不惊面前告状。
云澜逐步掌握云家大权,云不惊对他的控制越来越少,但骂他一顿也很糟心。
破财免灾这事,对豪门子弟来说是最简单便捷的解决方式。
于是,每次产检日就是她的发财日。
江心萤虽然是江家大小姐,养尊处优,但这么多年,她手里没多少现钱,也没有产业。
或许江家父母早就把她看做联姻的筹码,他们会投入财力培养她,却不会给她置办产业。
她估摸着云澜飞机落地时间,打电话,直奔主题,
“我,江心萤,打钱。”
彼时,云澜正在和慕临川争风吃醋,生怕落了把柄,连忙走远点接电话,
“怎么又去产检?”
一般孕妇一个月产检一次,但她最近去得格外频繁。
江心萤面上闪过一丝心虚,稳住声音,
“你懂什么,你怀过吗?当然是医生怎么说我就照做。你要陪我一起去?”
“不了,我还有事。”
云澜冷漠道,
“一会儿周一把钱打到你卡上。”
挂掉电话,江心萤长舒一口气,看着银行卡一串数字,心中窃喜。
云澜对她的态度感到诧异,好像从斗法大会回来后,她就不太一样了。
但他的心思不在江心萤身上,便没多想。
他顾忌江家,想着怎么让江心萤心甘情愿给他真正的妻子腾位置,既然她喜欢钱,那就好办了。
原先他还看在江行知面子上,对江心萤诸多忍让。但,现在的江家不足为惧。
江行知失踪这段时间,云澜借着京城局势大乱,雷霆手段笼络势力,云家稳坐第一玄学世家的宝座。
云澜问道,
“还没找到江行知?”
周一掌握着所有世家的情报,
“没有,哀牢山地势复杂,自从他们进山后就失联了,这么久了,恐怕凶多吉少。”
云澜吩咐道,
“虽然是管理局的人,联盟也不能袖手旁观,继续增派人手帮忙。”
他私心里,希望江行知再晚点出现才好,这样的话,他就能趁机把各大世家牢牢掌握在手中。
但江城沈家的沈遇棠也在队伍中。
她在斗法大会上表现出色,通过管理局特招,成为其中一员。
她哥是江城联盟分会长,云澜不能让自己人寒心。
江心萤来到乔远翠的医院时,正好与秦青滟打个照面。
她们俩月份差不多,但秦青滟肚子比她大多了,人也圆润不少,走路不带风了,行走站立都像放了慢动作。
只是对比之下,秦青滟身边的男人对她殷勤备至,而自己形单影只。
二人面对面站定,江心萤率先开腔,
“有的人,就是爱攀比,连怀孕都要比别人多揣一个,看吧,累成什么德行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总是带刺。
秦青滟正因为孕期情绪波动,有火没处发,
“是啊,光是起名字就累得够呛,我还等她们小姨回来帮我拿主意呢!”
她知道江心萤为什么针对自己,无非就是觉得她这个后来者抢走了云皎,成为闺蜜,把她排除在外。
这么些年,江心萤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所以,秦青滟更知道怎么踩江心萤让她难受,特意强调,
“你知道吧,她们小姨就是皎皎,皎皎还说,我生产前她一定赶回来,怎么,她没跟你承诺过吗?”
“哈,你得意什么!你还不知道......”
顾倦在秦青滟身后疯狂使眼色,双手用力挥舞,合十朝她拜了拜。
江心萤即将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看秦青滟病恹恹的模样,以白眼代替挖苦,
“你还不知道吧,就在青峰山,她和我同住一室,无微不至照顾我。青峰山哎,你这种普通人只有被拒之门外的份!”
秦青滟来劲了,
“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想,她一定带我去!”
江心萤:
“就是了不起,我不用依靠她就能站在她身边。还有,你没有老公吗?一口一个皎皎,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她的呢!诡计多端的直女。”
乔远翠适时出现,
“别吵了!两个人挺着大肚子还越吵越来劲。这么大人了,能不能为自己负点责。”
两人静若鹌鹑。
“江小姐,你先来。”
秦青滟不服气,“明明我先来的。”
乔远翠安抚道,
“她先预约的,滟滟,你稍等等,今天沈主任坐诊。”
严家破产,曾经掌握的医疗资源被各家瓜分,乔远翠动用所有人脉,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家医院。
而且还请来权威专家坐诊,沈主任是夕照府的老邻居了,秦青滟认识她,在江心萤看诊时探头瞧了一眼,
“厉害啊,能请动沈老出山。”
乔远翠微笑不语,多亏了云皎帮她牵线搭桥,但她至今下落不明。
顾倦在一旁,看似不经意,却支棱耳朵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第763章 邪恶组织
诊室内,沈医生将江心萤好一顿数落,
“这不是胡闹吗!”
老太太一把将老花镜扒拉下来,仔细瞧着江心萤,辨别她年纪,
“月份这么大了,还想着打掉,怀的时候没想好,现在想好了?早干什么去了?小年轻不知道爱惜身体,身体是这么让你糟蹋的?”
平时骄傲蛮横的江小姐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坐在一边,避免挨骂,小声辩解,
“我就是,随口一问,这孩子,没有爸爸。”
沈医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缓和,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该吃吃,该喝喝,不开心的就发泄出来,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保重身体才最重要。”
江心萤忙不迭点头,飞速逃离诊室。
她甚至都忘了和秦青滟呛声。
顾倦寸步不离地跟着秦青滟,孕晚期注意事项,他逐条用备忘录写在手机里,比孕妇本人还上心。
在他要去接电话时,秦青滟依依不舍地拉着他衣角,
“你快点回来。”
“嗯。”
顾倦摸了摸她头顶,离开的脚步都透露着雀跃。
乔远翠疑惑地看着这一幕,拉住秦青滟,说悄悄话,
“你们和好了?”
秦青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阿倦对我很好,之前是我误会他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还好,我们没错过彼此。”
听得乔远翠直皱眉。
她记得不久前,秦青滟跟自己吐槽,顾倦是个懦弱没主见的妈宝男。
在她的印象里,秦青滟一直很排斥顾倦靠近,但最近二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两人和和睦睦的,像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共同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真正的好友不需要顾及弯弯绕绕,乔远翠直言道,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还为了躲他搬去夕照府住。”
“人是会变的吧,可能怀孕真的会改变人的想法。”
知道自己对待顾倦的态度与以前天差地别,她不由得将行为合理化。
秦青滟温柔地抚摸肚子,
“感觉很奇怪,突然有一天,就不烦他了,可能是孩子们需要爸爸吧。”
“那你呢?”
“我?”
秦青滟面色一红,
“看不见他还挺想他的,要是以后和他一起过日子,也不错。
现在静下心去了解他,他还挺有担当的,对我也好。”
看着沉浸在甜蜜中的朋友,乔远翠试探道,
“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就算青柠抢回来也得好好整顿一番,阿倦说,他都准备好了,只要开庭,对方必输。”
秦青滟主动透露,
“他也不想我太累,这几个月我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迎接宝宝出生。”
乔远翠欲言又止,她是兼修玄学的玄医,对好友的状态存疑,秦青滟一向爱憎分明,很少妥协,尤其在工作方面。
她将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秦青滟脉搏上,缓缓用灵气探查,可是她身体毫无异样。
二人闲聊一会儿,秦青滟关心道,
“傅总最近怎么样了?”
与江行知不同,傅青洲没有失联,但行动受困,被扣押在大洋彼岸。
兹事体大,无故扣押夏国公民,在国际上掀起轩然大波,霍峥一直在其中周旋,暗地里派人保护。
乔远翠摇了摇头,
“听说,目前安全有保障,生活还算可以,只是归期未定,也不能和我们联系。”
由于傅青洲出事,她不得不恢复与傅家的走动,经常带着然然回去探望二老,顺便打听傅青洲的近况。
秦青滟想,要是皎皎在就好了,她觉得她一定有办法。
乔远翠也这么想,但她尽量少在秦青滟面前提云皎。
不过,顾倦的谎言能瞒多久呢,不久后,就是云皎的葬礼了。
大洋彼岸,傅青洲被关押在一处指定的独栋别墅里。
“哗啦啦。”
碗碟被摔得细碎,军靴踩在碎瓷片上,陆长风一身肃杀之气,挥挥手,
“带下去。”
她带来的护卫将今天的厨师拖下了去。
傅青洲坐在餐桌边,叹了口气,早有预料,
“又是他们?”
“嗯。”
“还真是无孔不入。”
陆长风严阵以待,迈步走向别墅深处,傅青洲起身,跟上,
“你还找什么?”
“尸体。”陆长风侧目,
“刚刚那人换了脸,顶替了原来的厨师。”
傅青洲愕然,这已经是好几起类似事件了。
他以为是商业竞争,没想到是冲着他来的,从被软禁开始,就有人找他秘密谈话。
对方以他的安全要挟,要求他代表傅氏集团签署一份通商协议。
签约的另一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医药公司,主营产品是特效药剂。
傅青洲扫一眼就拒绝了,这样见不得光的谈判手段,能经营什么正经生意。
对方几次游说无果,便开始阴毒手段。
陆长风第一次从天而降,踢翻他的水杯时,他相当震惊,
“长风?”
“是我。”
陆长风一身中性装扮,没贴她标志性的络腮胡子,傅青洲一时没敢认。
陆长风一本正经出示工作证件,
“傅先生,国际刑警组织派我保护你,这是我的证件,从现在开始,你在国外的安危由我负责。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她面容严肃伸出手,傅青洲木然地和她握手,
“初次见面,你确定?”
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突然变了性别,还如此严肃。
原来她经常出海,是因为在海外秘密执行任务。
第764章 我们的暗号
这段时间的严防死守,让傅青洲察觉异样,
“到底什么组织这么手眼通天?”
连国际刑警都出动了,而且,看陆长风手到擒来地破除阴谋,她一定和对方交锋已久。
陆长风目不斜视,打官腔,
“傅先生放心,无论是什么邪恶势力,有我在,一定保护你安然归国。”
傅青洲无奈扶额,
“长风,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虽然她常年出海,但每次回国相聚时大家都有说有笑,情谊不减当年,哪像这样故意板着脸,故作严肃。
“请叫我陆警长。”
陆警长都不带正眼看人的,更别说交流情报。
傅青洲迫切地想解决眼前的麻烦,回到家人身边,他使出杀手锏,向外面站岗的警员瞄一眼,
“哦——陆警长的手下知道,你小时候被狗追从大坝上往下跑,边跑边哭刹不住闸的事吗?
上树吃桑葚,挂住衣服下不来,骗阿川说上面风景好......”
“喂!别说了!”
陆长风神色一凛,表情瞬间生动,眼珠乱转,咣当一声关上门,
“你算什么兄弟,揭人不揭短!”
“不装了?”傅青洲笑而不语。
陆长风懊恼道,
“我这不是寻思过把瘾吗,来个大变活人,本来还想着女装出现在你们面前,看你们惊掉下巴。”
“不会的。”
傅青洲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就没有其他的情绪,是因为,
“你是男是女我们都是好朋友,只要是你,没什么区别。”
陆长风惊讶地睁大眼睛,唰地站起身,围着傅青洲左看看,右看看,拍拍肩膀,掰着他脑袋仔细打量,拷问道,
“我们的暗号是什么?”
傅青洲面露难色,抿唇不语。
陆长风催促道:“快说!”
人前深沉内敛的傅总,用低沉悦耳的嗓音念出儿歌,不自觉地带着熟悉的调子,
“叮、叮当咚咚当当。”
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暗语。
最早的反诈意识,来自于做坏事后,防止各家家长们诈供,没有暗语,死都不招。
暗号是慕临川想的,来自于动画片《葫芦娃》。
“没错啊,是你。”陆长风放过他,故作老成,感叹道,
“没想到有一天你能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果然,长大了,懂事了。”
傅青洲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以前他哪会表达这些,都是为了追回老婆最近恶补的成果。
他勤奋好学,下决心改变,有慕临川这样感性的情感导师,一点就通。
他不会说违心的甜言蜜语,但真情实感地表达自己的真心,往往更可贵。
他谦虚道,
“是阿川教得好,等我回去,就和我老婆复婚。”
陆长风忍不住嘴贱,
“老婆气跑了开窍了,啧,丢人。”
提起慕临川,她想起一个人,吐槽道,
“我这变装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一个两个的,也太淡定了。”
提起好友,傅青洲也在紧迫的环境中放松下来,
“行知就别指望了,阿川嘛,如果他察觉到你的意图,能演一下哄你高兴高兴,也就阿倦会给你想要的反应。”
他对几个好友的性格了如指掌。
“一个两个,还有谁知道?”
“云皎啊,聪明得跟妖怪似的,估计她早就告诉阿川了吧。”
陆长风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云皎忙得不可开交,早忘了和慕临川说这事。
二人插科打诨一会儿,陆长风说起正事,
“没第一时间和你互通消息,是因为不确定傅家的立场。毕竟,原先的严家就是被该隐实验室策反,这么多年,协助他们在内地为非作歹。”
她举起双手,为自己澄清,
“当然,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但,仅代表我个人立场,我得服从组织安排,按照流程办事。”
“理解。”
傅青洲明白过来,前几批游说他通商的人里,或许真有该隐组织的成员,但不乏国际刑警在其中试探。
陆长风将可公开的部分资料递给他,
“你考虑清楚,给我答复。”
傅青洲一目十行,
“考虑清楚了,向你们主席回复,我会全力协助缉拿该隐成员,但必须在我家人的安全得以保证的前提下。”
资料显示,那是一伙医学实验疯子,将高科技与玄学相结合,危险系数极高。
如果不清除这个邪恶组织,以后他的亲人、朋友、爱人都要日夜活在恐慌中。
以现在傅家的地位,足以撼动全球经济,拥有领衔全球的科技水平,背地里还有玄学力量保驾护航。
饶是这样,连他这个继承人都是说被扣押就被扣押,说明该隐的势力已经腐蚀了一些官方势力。
要是任该隐壮大,他有能力阻止却袖手旁观,一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更是任其鱼肉。
第765章 金主是谁
云皎出门前,收到慕临川的微信,【当心云澜!!!】
每一个感叹号都不白敲,要不是怕吵到云皎眼睛,他得敲满一排。
云皎:【怎么个当心法?】
慕临川急着开工,匆忙回复,【你以前都不理他的,信我,晚上详聊】
化妆师瞥了眼屏幕,只瞧见四个字,“晚上详聊”,不动声色地瞪大眼睛,有瓜。
她悄悄地和同伴八卦,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张可耳中。
张可不屑道,
“看来真是找到后台了,就是不知道后台有多硬。”
助理连忙拍马屁,
“再硬能硬得过咱们家张总去。”
张可得意道,
“跟大家说,今天中午我给大家改善伙食。”
张家私厨做出来的菜品,远胜于剧组的盒饭,但张可口中的大家,可不包括群演和普通工作人员。
忙碌了一上午,慕临川饥肠辘辘。
去领餐时,放饭的工作人员告知,
“不好意思,已经发完了。”
“盒饭不是按人头订的吗?”
对方不耐烦地挥手,
“没有就是没有,问什么!”
元宝据理力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问问都不行吗!”
“我还会贪你个破盒饭吗!下次早点来。小演员没名气要求还不少。”
那人蛮横无理,以态度恶劣掩盖自己的工作失误。
慕临川不欲纠缠,
“走,哥带你找吃的去。”
越是底层越是野蛮,尤其剧组这样鱼龙混杂的江湖场地,讲道理没用,这是他从云端跌落,混迹剧组的切身体会。
以前的体面和礼节在这行不通,倒是云皎那套不服打一顿就老实的做法非常合适。
想云皎了。
张可疑惑道,
“他没闹?”
“没有。”
刚才凶神恶煞的工作人员在张可面前笑得一脸谄媚,
“跟包子似的,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哪个领导来找我麻烦,不像有后台的人。”
以己度人,张可觉得要是自己被如此对待,他一定闹得人尽皆知,不是差一口饭,而是立威,否则以后谁都能踩一脚,欺负人。
他入行早,深谙娱乐圈的生存之道,跟着张温耳濡目染,你不欺负人,就等着被人欺负。
有后台还这么窝囊,张可故意吩咐后勤找茬,就是为了试探对方底线。
看来,他还可以做得更过分点。
午休时间短,出去吃饭根本来不及,元宝拿出干脆面邀请道,
“要不,先垫垫?”
慕临川以为要饿肚子了,祁独柯适时出现,他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白,你吃饭了吗?”
他有气无力道,
“想吃,没有,觅食中。”
在朋友面前,慕临川卸下伪装,无奈中带着几分可爱。
祁独柯默默在心里翻白眼,做作!
表面大方邀请道,
“那你和我一起吃吧,我订的特餐,正好一个人吃不完。”
想到这家伙一向伪善,祁独柯又加了句,
“带你的小助理一起。”
一听见带元宝,慕临川毫不扭捏,果断应邀,
“那我就不客气啦。小祁,你真是个好人。”
祁独柯讨厌死他的笑容了,混得连饭都吃不上,还装什么阳光开朗,早晚有一天撕碎他的伪装!
慕临川每弯一次眼睛,祁独柯都像被阳光凌迟,灼伤他心底的阴暗。
明明备受折磨,祁独柯还得忍着厌恶和他吃饭,控制自己不把慕临川那张脸按进餐盘里。
吃饭时,祁独柯提起,
“剧组盒饭公认不好吃,张可背后有人,能天天让大厨做大餐,今天他又请导演他们吃饭了。”
“这样啊。”
慕临川附和道,他没听懂话外音,没什么反应。
祁独柯故作叹息,
“可惜,我们都不够格,连餐桌都上不去。”
“没关系,总不会一直这样的。”慕临川对前途无限憧憬,
“早晚有一天,我们都能红透半边天,到时候有人想请你吃饭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慕家破产前,无论是继承人还是私生子,还真是请他们吃饭的人都要排队。
要不是这个死恋爱脑,慕家至于破产吗!
祁独柯越想越气,不想听这个,他实在受不了这傻子的豪言壮语了。
没套出来话,他直言道,
“其实你也可以的。”
“可以什么?”
祁独柯悄悄凑近,
“咳,不是我说的,他们都说,你背后有金主。”
“是有贵人相助。”
慕临川没直接承认,含糊回道。
他和云皎私下里一口一个金主,但实际上他把那当做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从未在心里看轻自己,不然也不会那么痛苦,气云皎不尊重他。
祁独柯打听道,
“你那个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港城的富豪被他们的猜了个遍,咱俩可是好朋友,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往外说。”
“没什么。”慕临川不欲多说。
祁独柯心如明镜,燕明珠在暗中调查,已经确认云皎就是霍小姐。
听见这个消息时,祁独柯惊讶后又觉得合理,讥讽道,
“还真是王八瞧绿豆,看对眼了。”
不可否认,他一直嫉妒慕临川,除了嫉妒他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更嫉妒他有一个无条件支持他的云皎。
那种傻子都有人捧着,可见云皎也是个脑子坏了,玄学大佬也有瞎眼睛的时候。
通过腾梧,他了解到玄学界的真相,明白云九在玄学界地位,更是嫉妒到发疯。
祁独柯对慕临川的狗屎运妒火中烧,曾经问燕明珠,
“你说,一个女人什么情况下会抛弃男人呢?”
燕明珠回道,
“男人因为什么,女人就因为什么咯,都是人,大差不差的。”
“如果是你呢?”祁独柯追问道。
燕明珠认真思索,
“欺骗,背叛,脸垮了,身材走样,蹲局子,那可太多了。”
她话锋一转,
“我以前是这样想的,现在这些都是次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祁独柯追问道。
她目光坚定,
“影响我财运!”
以前燕家富贵时不觉得,现在落魄,她意识到,钱能给她带来自由。
她倒是佩服莫莉,能屈能伸,但燕明珠有自己的傲骨,哪怕穷到捡垃圾,她绝不会出卖自己。
她愿意倒贴云澜,是发自真心的喜欢。
恋爱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呵。”祁独柯将烦恼搁置一边,
“那我呢?应该算你的财神爷了吧。”
燕明珠停顿一瞬,没接话,她说道,
“一旦信任崩塌,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想把他们分开,不如从这下手。”
次次受阻,祁独柯学乖了,他吸取教训,仔细谋划,打算一击即中。
这次他重视起云皎。
跳出男女关系,以掌权人的角度思考,什么情况下,会信任崩塌呢?
所以,他借机试探,慕临川和云皎感情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第766章 饭搭子
云皎在港城的花边新闻云澜心中有数,但他从未放在心上。
他以为自己占尽先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他选择与霍峥合作,将云皎安置在霍家也是计划中一环。
他调查过,霍家家风严谨,霍家长辈一定会严格约束云皎。
不久前霍峥提醒他,云皎可能在谈恋爱,让他抓紧时间结束异地,积极推进情感进展,早日俘获云皎芳心。
即使霍峥强调,这次不是绯闻,因为云皎还将人带去了霍氏集团,云澜也不甚在意。
他有这个自信,云皎绝对看不上那些路边小野草。
不是对自己盲目自信,而是他对云皎的性格有自信,她对感情一向迟钝。
于是,他全身心投入工作,忙着联盟下一届竞选。
他要站在权力巅峰,再迎接他的心上人,和他共享果实。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是慕临川。
真是邪门,他都把信息差拉到极限了,俩人还能阴差阳错凑到一起。
云澜看着手下送来的资料,懊恼不已。
懊恼过后,便试图补救。
据他观察,慕临川剃头挑子一头热,明显云皎不像以前一心一意对他。
不如,让姓慕的自动退出。
“周一,你说,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伴侣死心?”
这可难住了周一,
“出轨?”
云澜苦笑,那是普通男人,不适合他们这样爱到发疯的人。
他说过,哪怕云皎是个尸体他都要和她拜堂。
这点,他倒是不小瞧慕临川的情意。
“让我想想,怎么让他知难而退呢?”
这场感情的角逐中,云皎占据高位,在现有的二男争一女的案例中找不到借鉴意义。
云澜将自己代入女人的位置,突然福至心灵,他意识到,需要解决的从来不是小三,而是三心二意的男人。
同理,要把慕临川踢出局,除非阿皎能让他心灰意冷,封心锁爱。
这原本不是问题,原计划中,云皎应该对自己缠绵依恋。看着她对别的男人嘘寒问暖,足够慕临川看清现实,退出角逐。
但,关键点上出了岔子。
云澜观察着自己手腕,阿皎对自己并不热络,是情蛊没效果吗?
如果她爱上别人,他会受到反噬。
可现在他没有被反噬,二人之间也没有燃起爱情的火花。
刚才有好几家导购一眼将他们认成兄妹,在云澜黑脸下,讪讪住口。
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云皎也兴致缺缺,原来逛街的乐趣很大部分来源于同伴。
她和慕临川逛街暴走一天有说有笑,不买东西,看见个特色宣传海报,都能插科打诨聊几句。
和云澜在一起根本没话说。
现在,她已经觉得无聊了。
见他转手腕,云皎指着一款手表问道,
“这个?”
云澜瞟了一眼,
“一般。”
他的手表基本出自Rm家,专柜买不到现货的收藏款。
他很克制地如实评价,但云皎难受得皱起脸,
“那算了。”
她转身离开专柜,兴致缺缺。
云澜回神,连忙追出去,拉住她手腕,
“对不起,我不是敷衍你,刚刚在想事情。”
云皎不甚在意,语调慵懒,
“那你好好想,一心二用也蛮累的。”
云澜失落垂眸,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逛过街,很抱歉,让你扫兴了,我会好好表现的,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云皎控制一会儿,没控制住,直言道,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扫兴,好像我非拉着你来一样,难道不是你想要礼物吗?”
“我想要的这里没有。”
云澜注视着她,寒潭般的眸中蒙上一层朦胧的深意。
他眼中的深意让云皎浑身不自在,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其实他最想要她,但他不能说出来,怕把人吓跑,得徐徐图之。
而且,他早就嫉妒慕临川拥有的那块精心设计的血玉坠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最后云皎挑了一对袖扣送给他,不经意地说道,
“总觉得,你应该穿西装的。”
他往那一站挺拔如松,板正得让人觉得他一身休闲风穿搭不足以衬托他的庄重沉稳。
云澜心中一惊,含糊道,
“工作时常穿,现在是私人时间。”
中午吃饭时,云皎再次感觉不尽兴。
云澜精挑细选的饭菜,对云皎来说味道寡淡,更别说像上次那样,吃一顿酣畅淋漓的小龙虾。
她很快安慰自己,偶尔吃一顿养生餐对身体好。
但云皎不经意想起,慕临川真的是很好的饭搭子。
云澜吃饭时,试探性提起,
“那个慕临川,你对他还有印象?”
云皎挑了挑眉,
“没有。你以前认识他?他自我介绍,说是我的……男朋友。”
她以为他会趁机给慕临川上眼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就像早晨慕临川提醒她当心云澜,却说不出个一二三。
云澜抛出重磅炸弹,
“他是这么说的吗?据我所知,他可不仅仅是你的男朋友,而是,前夫。”
“啪嗒!”
云皎的汤勺掉在汤碗里,愣住。
半晌后,她难掩讶异,大惊失色,
“啊!啊?”
“嗯。领过证,登过记,又离婚的前夫。”
云澜神色笃定,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想起来过去的伤心事。”
云皎被勾起兴趣,好奇道,
“有多伤心?”
这么劲爆的出入,她喜欢。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慕临川和云澜,一定是利益冲突方,才会彼此互踩诋毁。
有冲突就有破绽,云皎打算好好利用这点,套出更多真相来。
解决掉信息差,她才好布局,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云澜早有准备,他叹了口气,
“具体的我了解的不多,因为你结婚后,就很少和我们来往了。”
“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或许是他要求你避嫌。”
“听说你们结婚后,他经常泡吧夜不归宿,还在夜场一掷千金。”
“还有吗?”云皎面色不改,让云澜摸不透她的想法。
“后来他们家破产了,你们就离婚了。”
说多错多,云澜只陈述事实,
“有些话就算你怪我,我也要说。不知道当时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当时是你坚持要离婚。
在他最落魄时离开,现在他处心积虑隐瞒实情接近你,我怕,他是为了玩弄你的感情,报复你。”
“报复我?”云皎愁眉紧锁。
想不通怎么个报复法,他不想混娱乐圈了,还是不想活了?
种种巧合,她未在慕临川面前隐瞒蔷薇会的存在。
但云澜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是靠霍家庇佑的大小姐。
今早云澜到访,狼牙就安排好众位兄弟姐妹隐蔽,他本人也从明处转为暗中保护。
云澜分析得头头是道,
“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装作情深义重,等着你彻底沦陷,真到那一天,再狠狠抛弃你。”
云皎眨眨眼,不以为意,
“真那样,倒霉的是他,我会任人欺负吗?”
那她高低得给自己狠狠出口恶气。
云澜换了个角度,
“听说你最近在接触霍家生意,不怕别的,就怕他利用你的信任,背后捅你一刀。”
云皎神情一凛,重视起来,郑重回道,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云澜暗中松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从什么角度接近云皎了。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利益至上,儿女情长不足以撼动她的决定。
以前,他受约定俗成的“男主外,女主内”思想约束,总想着把云皎困在身边,他会给她无上荣耀。
上次云无心点醒了他,想在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就要助她登顶,得到看得见的实惠。
云皎和自己有共同的追求,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767章 锅从天上来
云澜突然坐近,凑近云皎,主动透露消息,
“我这次来港,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哦?”
“局里有大动作,有重要人物在港城出没,极大可能是实验室头目。凌局长下了命令,借此机会,彻底围剿实验室。”
云澜毫不藏私,悉数告知,
“636的成员都接到新任务,包括我。”
云皎红唇微勾,自嘲一笑,
“除了我,呵。”
看起来是保护,但一次次的集体行动将她推远,直到她彻底被迫退出权力中心。
她不禁心生疑惑,
“我真的拯救过世界?”
“我当时不在场,但我相信你的实力。”
云皎不置可否,这副局长空有头衔,现在灾难刚结束,还有人记得曾经她力挽狂澜,久而久之,她无任何实绩,早晚有一天被拉下台。
云澜倒豆子般说道,
“港城现在山雨欲来,混杂各种势力,你要多加小心,各地调查员提供的情报最终都指向这里。
据说最初的供货源头就是从港城入关,所以,实验室背后不但有港城的地头蛇掺和,还有海外的黑帮介入。”
“海外黑帮?”
云皎凤眸微敛,搅动汤勺,借喝汤动作掩盖思绪。
“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是国外的地下组织,上次开会提过的蔷薇会。”
“噗,咳咳。”
差点呛到。
云澜连忙递纸巾,试探地帮她拍背,云皎没拒绝,他才动作连贯地轻拍几下,继续说道,
“来之前我回局里参加紧急会议,初步推测,他们很可能为了保护那个头目而来。”
云皎大脑飞速运转,不动声色,试探道,
“都有什么迹象表明是蔷薇会的人呢?”
她重点关注过,狼牙等人都有明路上的身份,以合法公民的身份入境,来港后遵纪守法,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仅是猜测。”
云澜严谨措辞,
“证据来源于一个网友的求助帖,有人说他受到威胁,家里多了一枝雪白蔷薇花,在网上四处问,是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Ip地址在港城,像是蔷薇会一贯作风。”
“顺藤摸瓜,查到最近有大批海外户籍人员来港,皆是成群结队,几人到十几人不等,所以才有此猜测。”
云皎心中一沉,还真是她们干的。
云澜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港城暗流涌动,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全,亲眼看见你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我平时哪也不去,怎么会跟黑恶势力扯上关系。”
云皎吐槽道,
“我可忙了,霍奶奶总押着我学这学那,学不会不准出门。”
难得看她烦恼的模样,带上几分娇俏,云澜忍俊不禁,
“阿皎辛苦了。最近还是得注意安全,如果真是蔷薇会介入,那实验室会更难以清除。”
对方没起疑,云皎装作感兴趣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蔷薇会和该隐实验室的首领是同一个人?”
“极有可能,他们有这个实力作恶,也有动机。”
黑帮往往和暴力黄赌毒不分家。
云皎不敢明面上反驳,默默在心里吐槽:
什么跟什么嘛!
人在这勤勤恳恳拓展蓝图,一口大锅兜头从天而降。
这脏水泼得毫无道理,他们帮派专业清除黑恶实验室十几年,怎么会跟那群人同流合污。
盗亦有道,自己家可是有原则的黑恶势力。
云皎委屈地撇撇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到时候636这群糊涂蛋不会揪着她的人打吧?
那可糟了。
得找个机会给他们透点风。
云皎状似无意地提道,
“说起黑恶势力,港城本地的张温,你们调查过吗?”
帮派内部消息,张温最近频繁动作,而且已经锁定,他的海运航船走私大批毒品原材料,他才是真正和实验室勾结的黑恶势力!
“你也听说过他?这人是重点关注对象。”
云澜不由得拧眉,仿佛听到这个名字都脏了他的耳朵,
“这人五毒俱全,官方已经将他列入扫黑除恶名单,只是他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无法一击即中,怕他反扑,误伤无辜。”
“是这个道理。”
云皎计上心头,找到借口了,
“这人可坏了,他不正经。”
云澜眸中露出狠戾,
“他骚扰你了?”
“那倒没有,”云皎头摇得像拨浪鼓,极力撇清关系,话锋一转,
“虽然他没骚扰我,但近似骚扰我。”
“什么!”
云澜瞬间已经脑海中将张温列入加速清除计划。
云皎义愤填膺说道,
“他骚扰小慕了,不管怎样,对外小慕是我的人,为难他就是打我的脸!”
云澜心情像过山车,忽上忽下。
听见云皎为那个家伙抱不平,他毫不掩饰,做出不符合身份的小动作,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阿皎!”
云皎露出得逞的坏笑,
“他坏,你赶紧跟局里打报告,查他!使劲扒,扒到底裤都不剩!和他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都污染我的空气。”
听着她孩子气的评价,云澜无奈笑道,
“查到是能查,他肯定不干净,到时候怎么抓是个问题。”
云皎昂首挺胸,大手一挥而,豪气干云,
“哼!我爸是霍峥。”
她斜了云澜一眼,给足情绪价值,
“我哥是玄学联盟总会长云澜,我师父是云无心,我怕谁啊!小小张温,弄他!”
“我相信你的实力,这可是你晋升的大好机会,等你当上副局长那天,可要继续罩我啊!”
“查嘛查嘛,查他嘛。”
于是,云澜在云皎一声声恭维中丧失理智,满口答应,
“我会和凌局长反应的。要是能查到他和实验室勾结,就能越过普通逮捕令,直接下达玄学诛杀令。”
第768章 装傻充愣第一名
云澜将636紧急会议的内容悉数告知,
“听说你遭遇了谢希臣,姑姑当晚就要来港城,但凌局长紧急召回几位副局长秘密部署,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他边说,边打量云皎脸色,见她并无失落难过,
“我担心你,就脱离大部队,先行一步。”
“多谢关心。”
她疏离的态度让他稍作停顿,正色道,
“我来通风报信,听凌局长的意思,虽不用你参与执行计划,或许你是计划中的一环。毕竟,霍家是港城当地最可靠的望族。”
“我?”云皎苦思冥想,想不到自己还有这利用价值。
云澜解惑,
“你的认亲宴会很热闹。”
云皎了然,无论是谢希臣还是该隐实验室,多年来死而不僵,必定有专属的消息渠道。
突然大批高阶觉醒者涌入港城,势必引人注目。
避免打草惊蛇,凌局长以参加宴会为借口布置人手,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云皎自嘲,
“恐怕不止热闹,还得空前绝后的盛大。”
这已经是绝对机密了,她摩挲着勺柄,敛眸沉思,
“这些都是内部机密,为什么告诉我?”
云澜轻笑,暖融融的目光定定地注视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皎淡定回望,眸中一片沉寂。
最终还是云澜败下阵来,无奈别开眼,借着添茶掩盖失意,隔空虚点她,笑骂道,
“装傻充愣第一名。”
云皎莞尔一笑,敲了敲额角,
“我好像没点亮这个技能点,无法回应你。不过,冲着你这份信任和挂念,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来这趟。”
云澜提前将636的行动机密告诉她,既不怕她倒戈向实验室告密提前隐蔽,也不怕她向凌局长告状,告他泄密。
云皎对这份绝对信任心存感激,将云澜暂时划入己方阵营。
既然他这么有心,以后有机会在仕途上帮他一把,起码她还是个挂名副局长。
然而,不知为何,听见她的空头承诺,云澜欣喜若狂,
“好,我等你。”
“啊?”云皎不明所以。
“多久我都等。”
“嗯?”云皎迟疑道,“那我尽快。”
她得加紧部署,636行动时,到时候她的人会在暗中相助,以防万一。
虽然蔷薇会的目标也是摧毁实验室,但她原计划徐徐图之,从张温这个经销商打开突破口,再一路顺藤摸瓜,找到实验室元凶,擒贼先擒王。
没想到636出手这么急,要是一击不中,打草惊蛇再逮到他们可就难了。
她原打算将擒获实验室首领当做蔷薇会安家的投名状,现在只能让出头功,让他们暗中行动。
毕竟她的蔷薇会在黑恶势力上榜上有名,
安全第一,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起冲突。
云皎思绪翻飞,脑海中快速理清港城各大势力,张温、蓝家、谢希臣,还有个墙头草金黛黛......
不知道港城其他世家是否参与实验室的地下交易。
云澜见她沉思,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怎么看怎么欢喜,他的执念终于有了盼头。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虽然瞒不了一世,但隐瞒一时,足够了。
二人各怀心思,云皎打破沉默,
“你跟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听完他的描述,云皎不禁唇角微抽,她有那么善解人意、路见不平、舍己为人的侠义精神?
云澜眸中燃起怀念,目露温暖,
“你别不信,对我来说,如果没有你,我捱不过那些岁月。”
“打住!”
云皎抬手,打断他的深情款款。
狼牙发来消息,说有要事相商,她起身,
“我想回去了,你住哪?”
“想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对于云澜这样内敛的人,大胆提出来已经用尽了勇气,他还是做不到慕临川那般没脸没皮。
他脸颊微红,腼腆地等待回复,万幸,云皎没让他失望。
她迟疑一会儿,
“你不嫌吵的话,倒是有房间住。”
透过镜片,云澜眼神微亮,终于有了几分的朝气。
在他笑容绽放前,云皎轻捂住耳朵提醒道,
“事先说好,不许吵架,我嫌吵。”
云澜眼神转开,轻咳一声,
“我这么温和,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除非,有人非要犯贱,你得好好管管他。”
最好,把那人赶出去。
云皎不理会,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迈进酒店大堂,云澜憋不住上眼药,
“看着吧,晚上回去他肯定闹你。”
云皎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你都预见修罗场,还要住进来给我找不痛快?以你云少主的身份,不有的是地方住。”
云澜认怂,
“我秘密来港,谁也没告诉,先让我躲你这松快两天,明天再拜访各位世交。”
大堂内,另一伙人格外显眼,前呼后拥好几位俊男靓女,还有人对着他们拍照。
慕临川正好收工回来,在电梯间碰上这伙人,有人热情打招呼,
“慕白,你也住这里?几楼?”
慕临川礼貌笑笑,收住走向VIp电梯的脚步,
“我等会儿再走。”
“那我们先走了。”
电梯内,有人拉着同伴说悄悄话,
“人家肯定乘专用梯,和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电梯门关上,但隔绝不了窃窃私语,
“以他的咖位能住威尔逊,绝对是顶级待遇。”
“对哦,他在片场挺平易近人的,我都忘了这位也是有金主的。”
“至今没见过他金主是谁,也没来探班。”
“张可跟的好歹算是个帅大叔,能压住张总塞人进来,肯定更老更有钱。”
慕临川无奈望天,他也不想将八卦尽收耳中,但觉醒初期,他根本控制不好五感,他理解为什么傅大哥睡眠质量不好了。
云澜觉得,云皎回房间的脚步格外急切,不由得皱起眉头。
尤其在开门的瞬间,慕临川那个讨厌鬼从房间探头向外看,云皎尖叫着扑上去,毫无顾忌,
“亲亲宝贝,想死我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饭呀~”
听见如此甜腻的嗓音,云澜瞬间黑脸,隐秘的杀气弥漫,直指慕临川。
眼见云皎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他,在临到身前,俯身,捞起一只黑毛球,举高,转圈。
看清她怀里的猫咪,云澜的心情跟着高高飞起,又平安落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月牙呀,原来阿皎不是对他投怀送抱。
刚才被慕临川抱在怀里,黑乎乎的一团,云澜没注意到。
只是以前,她对月牙好像没这么热情。
“你回来了。”慕临川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像在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我做了果茶,来一杯?”
夏季从外面回来,喝一杯爽口的果茶再舒适不过了,云皎欣然应允,
“好呀好呀。”
她抱着月牙一顿揉搓,俯身像机关枪一样亲它脑门,侧头把脸怼在猫脸上,自问自答,
“么么么么,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呀!是我们家的月牙呀!”
一通行云流水的撸猫操作看得云澜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外放的云皎,以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阿皎能把声音夹成这样。
月牙默默叹气,慕临川回来时趁它不注意就把脸拱它肚子上,现在主人回来又是一顿狂吸。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俩人快点和好,把它小弟接过来一起住,它一只猫实在承受不来!
第769章 孔雀开屏
“那个,我还有事,随便吃点就行,我先走了......”
她是爱吃,但也不是无时无刻都有那么好的食欲,尤其狼牙还有事商议。
云皎撑着餐桌欲起身,两声厉喝,异口同声道,
“坐下!”
她震惊过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孔雀开屏般的两个男人,眼中之意溢于言表。
在谁的地盘上、跟谁俩大呼小叫呢!
慕临川穿着围裙,拿着锅铲抢着说道,
“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嘛。”
云澜不甘示弱,
“我也快好了,都怪某些人跟我抢厨房,碍手碍脚的,阿皎是不是饿了,再忙也要吃饭呀。”
“她还不知道吃饭?用你提醒!”
慕临川不屑地翻白眼,挥着锅铲返回厨房,路过云澜时撞了他一下,
“到底是谁碍手碍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一看就是刚学会下厨,臭显摆。”
他看出来了,云澜备好菜后停顿一会儿,躲着他偷偷摸摸地拍照,过了一会儿才开火。
应该是不会开这个燃气灶,找外援去了。
新手是这样的,换个厨房就不会做饭。
“你!”
云澜嘲讽的话未出口,云皎拍了拍手掌,她靠在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框,下最后通牒,
“十分钟,还不快做。”
两个斗鸡般的男人终于熄火,休战各自看顾自己的菜品。
她就知道,要不是自己跟着来厨房,这俩人说不定拿平底锅互拍了。
原本一个工作一天,一个逛街一天,都神情疲惫,坐在客厅拌嘴的节奏都比早晨慢半拍。
然而,管家来定菜单时,他们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一跃而起,撸胳膊挽袖子,非要露一手。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二人亲自端菜,不假他人之手,边上菜边报菜名。
云澜:“清炒四季豆。”
慕临川:“酸辣藕丁。”
云澜:“糖醋里脊。”
慕临川:“照烧鸡腿。”
云澜:“虾仁蒸蛋。”
慕临川:“西蓝花炒虾仁。”
云澜:“冬瓜玉米汤。”
慕临川:“冬阴功汤。”
二人皆是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云皎左右两侧,阅兵一般一字排开几道菜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试探性问道,
“上完啦?我们开饭吧。”
“等等!”
时间仓促,都是家常菜,但慕临川耍了个心机,他借助自己会用烤箱,炒菜的时候,别出心裁,加了好几个菜。
慕临川转身端出烤盘,极力推销自己的美食,
“蜜汁烤排骨,还有南瓜烤蛋奶,给你当主食,健康营养又不胖人,冰箱里还有一份半熟芝士,抹茶味的,餐后甜点。”
他笑得乖巧,期待着云皎的赞美,眼角余光得意地欣赏云澜的懊恼。
“哦——小慕真是,心灵手巧。”
云皎拉长了调子,揶揄的眼神投来时,慕临川不自在地躲闪。
不用读心他都知道,她在说,小子,藏得挺深啊!
笑容和赞美下压抑着玩味和质问,云皎不肯放过他,追逐他的目光,将脑海中的想法传达给他:晚上再找你算账!
云澜棋差一着,短时间内他无法变出菜肴来,见云皎和慕临川眉来眼去,更是不爽。
嘲讽道,
“晚餐吃这么辣,你生怕她身体太好了是吗?”
慕临川不甘示弱,
“她的身体状况,我比你更了解,毕竟我们才是最亲密的关系。你才是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口味。”
云澜的菜偏清淡,他一直觉得重口味食物不健康,在健康和一味讨好间,他找到平衡,给云皎做了偏腻的糖醋里脊,搭配清甜的玉米汤刚刚好。
他藐视慕临川,反问道,
“这么亲密,她忌口,你不知道吗?”
慕临川猛地看向云皎,云皎心虚地握拳轻咳,眼神游移,
“是、是吗?我不记得这回事......”
“就知道你不听话。”云澜语气熟稔,无奈轻叹,
“你再不听话,我要跟姑姑告状的。”
“你有什么证据!”云皎面容一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可不行乱说。”
看着她外强中干的模样,云澜绽开笑意,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监督你。”
“我有什么好监督的,我好着呢。”云皎转移话题,
“可以开饭了吗?我都饿了。”
云澜端起碗,给她盛自己做的汤,云皎心虚,冲着慕临川的酸辣藕丁和冬阴功汤咽了咽口水。
二人你来我往,将慕临川排除在外,他后知后觉,是云皎吃的药要忌口。
那她前几天还吃那么多麻辣小龙虾。
他一直以为云皎对自己身体的一切都成竹在胸,没想到她也有明知故犯的时候,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只字未提。
还跟我算账,我还要跟你算账呢!
不是因为在情敌面前丢了面子,而是气她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还哄骗他助纣为虐。
云皎喝了口云澜的汤,夹一块慕临川做的排骨,开始端水,
“好吃,好吃,都好吃。别光看我,一起吃。”
其实她没那么挑剔,有条件就吃好点,没条件凑合吃点。
别管目的如何,两人辛苦给她做饭,她不能真跟个美食家一样,挑三拣四。
慕临川默默把汤和藕丁挪开,他也口味清淡,偶尔陪云皎吃点也行,但他最近拍戏,要保持身材。
云澜以为慕临川不会吃自己做的菜,没想到那人居然厚脸皮自己添汤夹菜,
“云先生的汤还真不错,虽然不符合皎皎的一贯口味,但我挺喜欢的,谢谢你啊。”
他怎么好意思的!
云澜目光快要把对方盯出个洞来,也没阻止慕临川的动作。
他直说不让他吃显得小气,毕竟他早上还吃了人家的热汤面。
慕临川只是不甘刚才被抢了风头,化悲愤为食欲,有模有样地点评,
“糖醋汁调的不错,不过,她口味偏酸,这个太甜了。”
“没人让你吃!”云澜翻了个白眼。
慕临川笑嘻嘻地回道,
“别这么小气,你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来者是客,虽然我不欢迎你,但也不能让客人饿肚子不是。”
他拿出东道主的姿态,云澜心头火起,
“凭你,也配自称男主人?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
一轮唇枪舌剑即将展开,云皎放下筷子,鼻音轻哼,暗含威胁,
“嗯?”
二人皆老老实实坐下用餐,云皎满意地点头,
“嗯。”
一顿饭,尚算相安无事。
云皎指着没动过的两个菜,询问慕临川的意见,
“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不是你吃就行。”
“放心,我绝对不吃!”
于是,她带着冰箱里的餐后甜点和打包的饭菜,去楼下加班了。
“我走咯,二位......自便。”
她手指挨个点了点二人,想嘱咐些什么,又作罢。
慕临川抱着月牙,捏着小爪子冲她挥手,温柔示爱,
“早点回来。”
离开房间时,她暗自松了口气,面露崩溃,这福气她可享受不来,一个都够闹腾,两个见面就掐。
要不是为了套信息,她才不会把这俩人凑在一起。
云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慕临川一声冷哼,朝自己的房间走。
云澜破天荒叫住他,
“喂!你知道她去干嘛?”
“你不知道?”慕临川答非所问,“休想套我的话。”
“她拿你的菜送人,你不生气?”
慕临川骄傲地挺胸,大言不惭道,
“我可是她大度的亲老公,请朋友吃东西而已,为什么要生气!”
“嘁!自封的不算。”
云澜绝不承认。
他观察能力很强,看得出慕临川对云皎打包这事心生不悦,但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云皎一定去见一个她很看重的人,说谁呢?
云澜不敢派人追查,生怕惹了云皎不快,他为表态度,甚至没在云皎身边安插眼线。
不然他不会错过慕临川又凑到云皎身边这么重要的消息。
现在,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安插人手,毕竟现在的云皎应该没以前那么敏锐。
云澜坐在客厅,漫不经心地瞧着镜框思考,镜片反射着冷冽的眸光。
慕临川觉得这阴暗批肯定没想好事,怕云澜看出端倪,从他这套话坏了云皎的事,他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走之前,还捞走月牙,口中念念有词,
“小猫咪不可以和坏人在一起,会变丑的。”
云皎气势汹汹来到办公室,一拍桌子,横眉立目,
“好啊你,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狼牙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表情呆滞,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怒气冲他来的,不明所以,
“我又怎么了?”
“又?”云皎乘胜追击,“还是个惯犯!”
她大马金刀坐下,凤眸不怒自威,定定地注视着他,
“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实交代!”
第770章 多疑最伤故人心
空气陷入凝滞,静默过后,狼牙试探地问道,
“能给点提示吗?”
云皎审视着他的神情,似乎真的不知情,提示道,
“我的事。”
“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了。”
狼牙苦思冥想,没有结果,观察云皎神色,怒气浮于表面,他就当做上司压力大,偶尔精神失常好了。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自来熟地去拿打包盒,嬉皮笑脸道,
“跟着老大有肉吃......哎!”
云皎素手轻点,按在餐盒上,
“不招不给吃,再不说我就扔掉喂狗。”
她没用力,狼牙却不敢轻举妄动,小声嘟囔,
“我不就是狗子嘛,喂我不一样?”
见云皎神色肃穆,没接他的贫嘴,狼牙举起手掌,正色道,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绝无任何隐瞒!”
他想起珊瑚常念叨的电视剧台词,为自己抱屈,叹气道,
“多疑最伤故人心呐,老大。”
只是语气平淡无波,不像珊瑚那般绘声绘色。
“啧!”云皎嫌弃得躲开,五官紧皱,“别弄这副死样子。”
“你直接定我个罪名吧,我什么都招。”
狼牙凑在餐盒前,深深吸了口气,咽了咽口水。
没体会过濒临饿死的人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群人对食物的执着,尤其这份带着份烟火气、不那么精致,但一看就是出自追求者的爱心晚餐,一定格外美味。
来到夏国,狼牙才知道,原来食物也有灵魂。
云皎见实在诈不出来,兴师问罪道,
“你怎么没跟我说,我结过婚?”
狼牙面色古怪,
“是你自己说的不重要,所以我才没提。你当时还说,只是为了任务,早晚都要离的,不必放在心上。”
“咳,这样吗?”云皎半信半疑,狼牙佐证,
“虽然你结婚的事除了我没人知晓,但是每年慕氏集团都有一笔分红打到公司账户上,白纸黑字,登记在册。”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契约婚姻,有名无实?”
狼牙如实道,
“名是肯定有的,有没有实我也不知道啊。”
云皎陷入沉思,和云澜说的有出入。
云澜说二人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慕临川是渣男,现在后悔想挽回;
如果按照狼牙所说,契约婚姻,那慕临川爱怎么玩怎么玩,她没必要伤心,可是慕临川现在处心积虑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云皎觉得,这俩人半斤八两,互相抹黑。
她陷入思绪,狼牙也不打扰,默默打开餐盒吃饭,刚才手下叫他吃饭,他应了一声就忙忘了。
云皎真的像她当初承诺的那样,“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狼牙感叹道,
“他们俩谁做的,你这福气真不错。”
“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吵得我脑仁疼。”
云皎拿出餐后甜点,分给狼牙一块,
“就说小慕吧,来这么多天了,跟我展示他多讨人喜欢,让我留下他。
可他从未提过他擅长厨艺这事,云澜来了,他跟个斗鸡似的。”
她愤愤不平地咬一口芝士蛋糕,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小脾气,
“这小蛋糕做得这么精致,他说爱我,也不做给我吃。”
想她还冲冠一怒为蓝颜,打算提前计划,早点把张温解决掉。
狼牙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垂眸掩去思绪,
“你不在,他们俩再吵起来怎么办?”
“让他们吵去,反正我受益。”云皎露出一抹坏笑。
“你可真坏啊,渣女。”狼牙暗自腹诽,谁喜欢云皎谁倒霉。
云皎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都布置好了?”
“好了,房间布置了监控,绝对隐秘。”
在外面逛街时,云皎就下令在酒店房间布置监控设施,云澜住到这里正合她意,
“这几天关注云澜动向,看他和谁来往,找机会,让他在这多待几天。”
“你真要去京城?”狼牙不赞同,
“要不再等等,等我们的人安插过去,保证你的安全。”
“云澜说他们要在霍家认亲宴会上搞个大的,我要赶在宴会前去,不知道宴会后又有什么变故。”
云皎摇头,承诺道,
“放心,我就去看看,悄悄去,悄悄回。”
她去意已决,狼牙无法动摇她的想法,只得执行,
“把珊瑚调回来陪你?”
“珊瑚是要调回来,不过这次不用她陪我,她长得太有个性,换一个有亲和力的,最好和我年龄差不多。”
“找你回来是商量吞并张氏的事,我们的人已经和张温接洽上,张温以为自己有了新靠山,最近狐假虎威,又谈了好几桩生意。”
都是虚假的繁荣,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要不是为了追踪实验室线索,云皎早就下令让张氏破产,她问道,
“接洽人是谁?”
“蜜獾。”
云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
她不记得人,但狼牙把蔷薇会高层名单悉数递交,上面各人代号,对应生平履历悉数列出。
代号代表的动物习性和他们的行事作风密切相关,蜜獾,又名平头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是蔷薇会的元老,光看气场和长相,他确实比云皎更像会长。
“嗯,咱们好久没拓张版图了,这次大家都很积极。”
港城的事务,银鱼负责接洽商务,以后也要常驻港城,做个干干净净的商人。
武力震慑的事,就交给帮派里负责武装的成员,在暗地里保驾护航。
“这是最近的追查结果,张温是实验室的大经销商,一些美容养颜的特殊药剂最好的销路在娱乐圈.....”
深夜,云皎和手下开完会,打开房门,一盏夜灯亮起。
她脚步未停,朝着慕临川房间走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扬起唇角。
云澜嫉恨的目光,仿佛要把门板戳出个洞来。
房间内,慕临川昏昏欲睡,被黑影吓得睡意全无,抱着被子防备地看着她,
“你、你干嘛?”
他以为云皎今晚肯定要回主卧睡,生怕他们吵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挑事。
云皎坐在他身侧,贴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来给你撑场面,开心吗?”
第771章 冷暴力?不存在!
房门紧闭,但云澜听觉灵敏,做着令自己不齿的窃听行为。
“小鼻子好看,小嘴巴也好看,宝宝,不要睡,再陪我玩一会儿嘛。”
“再看我一眼好不好?那亲一下,亲一下就不闹你。”
“你不睁眼我就当你默认啦,哎嘿嘿。”
雀跃又有些迫不及待,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摩拳擦掌的窃喜模样。
一厅之隔,云澜几度闭目,又狠狠睁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用极大的自制力保持冷静。
要是姓慕的发出的声音就算了,那人的一贯的做派。
可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云皎的声音。
她声线干净利落,从未有如此甜腻腻叫人宝宝的时候!
姓慕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云澜不想再听下去,出门找周一,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房间内,慕临川看着彻底将撸猫大全融会贯通的云皎,和月牙滚作一团,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月牙不堪其扰,趴在床上装睡,将头埋起来,屁股朝外。
云皎戳了戳毛团子,失望地问道,
“它讨厌我了?为什么不理我。”
猫耳动了动,但月牙是开了灵智的小猫,为了自己今晚的清净,装听不见。
“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慕临川揭穿它,“真讨厌你它早躲起来。”
月牙远比云皎想的还要爱她,更别说灵宠和主人之间的羁绊。
宠物随主人,慕临川想起云皎某些气人时刻,不满地小声吐槽,
“跟你一样,明明喜欢,非要找各种理由克制欲望。”
“嗯?”
云皎抬起头,眼部蒙了一圈轻纱发带,透过朦胧的纱带,与他相望。
慕临川侧耳,听见关门声,隔着发带深深看了云皎一眼,说道,
“他走了。”
从她进门起,就把眼睛蒙上,摆明不想被他洞悉心事。
但毕竟相恋过,他能猜到云皎在利用自己故意激怒云澜,说些暧昧不明的话,挑起云澜的嫉妒心。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傻充愣。
知道他们喜欢她,知道云澜对他的敌意,却还是利用他当做诱饵吸引火力。
以前还嘱咐他让他别惹云澜,现在......
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赶人,
“你的目的达到了,回你自己房间,我要睡觉。”
“我就要在这睡。”云皎抖开被子,板正躺好。
“我不想让你睡,看见你来气,你下去,这是我的床。”
慕临川推了推云皎,想把她推下去。
云皎翻身不为所动,幽幽开口,
“房间是我的,床是我的,连你都是我花钱租的,你没有权利拒绝。”
“你!”慕临川坐起身,要好好理论一番,
“你怎么这么霸道......”
却被云皎打断,她侧过身,扬手时,指尖刚好勾在他衣领,扯了扯,勾起唇角,
“精力这么旺盛,你不想睡我们也可以干点别的。”
“咔哒。”慕临川一掌狠狠地拍在床头总开关上,室内一片漆黑,
“困死了,睡觉!”
云皎在黑暗中静坐,看着他忿忿不平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沉,问道,
“生气啦?”
慕临川不作声。
猫也是,人也是,都对她冷暴力。
云皎才不惯着他们。她把月牙挖起来,掀开慕临川的被子,将猫和人都捞在身边,
“反了天了,敢对我甩脸色!”
慕临川无奈,屈服于她的淫威,不情愿地凑在她身边。
半梦半醒间,黑暗中传来她的低语,
“有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对比下,云澜身上疑点更多,手中权势更大,云皎打算先挖他的底细。
夜色深沉,一如云澜此时的心情。
“少主,你还好吗?”周一叫了好几声,云澜才仿佛大梦初醒,轻声应下,
“嗯。”
他脑海中一直天人交战,来回拉扯。
一个声音蛊惑他:
将她永远困在身边,无论什么样,先得到再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难道还要看着她们你侬我侬,结婚生子不成?
另一个声音阻拦他:
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遍,你非要将她越推越远吗?
云澜在汗水中长舒一口气,问道,
“她明天的行程?”
“九小姐明天去林夫人的酒庄做客。”周一身为得力助手,提醒道,
“是港城玄学联盟分会长林啸的夫人。”
“去安排吧。”
云澜疲惫地挥手,他在外面驻足良久,都无法鼓起勇气回到她们的“爱巢”。
他不知道,在他绞尽脑汁想博得云皎欢心时,无形中,他也成为了别人的狩猎目标。
“云澜来了。”
祁独柯将这个消息和照片一起带给燕明珠。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从视频上截取的,能看到云澜态度殷切,陪着云皎逛街。
燕明珠眸中划过一丝狠毒,嗤笑道,
“一来就直奔云皎。我真傻,当时怎么没看出来,云澜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
想她当初像个小丑一样被他戏弄。
现在复盘,燕明珠觉得主要原因,在于她当初根本没把云皎放在眼里,一直觉得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小土妞,空有皮囊,没什么内涵。
没想到是扮猪吃虎的隐藏高手。
她突然灵光乍现,
“云家在给云皎办葬礼,据说是云澜一手操办,那他明知道云皎没死......”
“没错。”
祁独柯示意她说下去,燕明珠受到鼓舞,分析道,
“所以说,有可能是云皎和他一起策划这场失踪?图什么?霍家的地位?那我们的计划正合适。”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合理的理由,毕竟高贵的身份和特权,也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祁独柯不一样,在他还是慕成林时,他就和云澜打交道。
半是被迫半是自愿地投靠云澜,他以为云澜像他一样图名利权势要做人上人,没想到,云澜一系列针对慕临川的诛心毒计,最后都是为了得到云皎的青睐。
这群坏事的恋爱脑!
他满意地称赞燕明珠,
“你现在对这些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不过,据我推测,云皎不知道自己葬礼的事。
要不是你偶然发现,我们还不知道霍小姐就是云皎,而且,她风评这么差劲,霍家那边居然毫无动作。
她的地位,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高,与其说她和云澜密谋,不如说,她和霍家达成某种交易。
不过没关系,不管她们想做什么,我们只管去破坏就好了。”
燕明珠斜了他一眼,
“这么了解她?你不会也想要云皎吧?”
祁独柯阴恻恻地笑道,
“我想要她的命。”
她的,慕临川的,云澜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以前还是太保守了,只想着打压慕临川,得到慕氏集团,目光短浅囿于江城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他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他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鲜少情绪外露,意识到不妥,连忙去瞧燕明珠的脸色,果然,燕明珠皱起眉头。
祁独柯玩味道,
“吃醋了?”
燕明珠瞪了他一眼,对他不着调的话选择不回答。
她恨云澜,但同为私生女,又觉得云皎可怜。
她没想要她的命。
不过,祁独柯有恩于自己,要是他很想让云皎死,那她肯定站在恩人这边。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进行,至于云澜,我会让你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嗯。”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二人并肩而行,出门时,恰好与腾梧打了个照面,祁独柯挡在燕明珠身前,俯身问好,
“腾先生。”
燕明珠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的顶头大boSS,也跟着低头问好,
“腾先生好。”
腾梧原本不在意地挥手,迈开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在燕明珠身上上下打量。
深吸一口气,绽开笑意,这样鲜活的血液,真是上好的补品。
不经意间,咧开的唇角幅度大了些,露出两颗尖尖的上牙,
“嗯,你好啊。”
混血的长相,深邃的眼眸,温柔的声音,每一样都堪称完美。
虽然没说什么,但祁独柯如临大敌,腾梧走后,拉着燕明珠一路疾驰,
“是我疏忽,不该带你到这来。”
燕明珠的小编身份“独明”被霍家挑明后,二人见面都约在这边,腾梧的地盘,一个秘密的工业园区。
燕明珠尚未察觉,
“怎么了?腾先生不喜欢外人来?”
她对玄学界的了解,仅限于祁独柯的口述,她以为腾梧就像普通公司的大老板一样。
而且腾梧身为艺人,公众形象极好,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觉得他就如表面那样谦谦君子,彬彬有礼。
她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祁独柯不敢多说,推搡着她,将她塞进车里,开出很长一段路程,才长舒一口气,
“他是个变态,经常发狂,你以后见了他有多远躲多远。”
说完,他又觉得白说,被腾梧盯上的猎物,就没有好下场。
于是,他郑重其事道,
“算了,我会保护你的,你自己也注意点,发现不对,随时联系我。”
“呵呵。”
没想到燕明珠笑出声,不以为意,
“要不要这么严肃啊。你以为我是人民币吗,人见人爱的,人家就和我问声好,怎么就看上我了?”
祁独柯少见态度强硬,呵斥她,
“燕明珠!”
他眸中的怒火燃烧到她心底,不同于以往浮于表面的调笑,燕明珠慌乱避开目光,
“好好好,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当心,在变态老板手下做事,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一把柔软的利剑刺中心底,祁独柯长这么大,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冷冷道,
“你在阴阳我?”他算是她老板。
燕明珠一言难尽地侧目,
“不敢。”
“哼。”
气氛僵硬,燕明珠下车后,祁独柯默默地跟上去,目送她回宿舍楼,才放心离开。
二人一路无话,燕明珠不想面对这份不该有的暧昧,遂保持沉默。
祁独柯望着她的背影,拧眉沉思,最后归结于自己演员干久了,好歹演技也有点提升,入戏了而已。
第772章 破产姐弟
演唱会过后,还有许多在港城的商演活动,燕明朗忙得连轴转。
休息间隙,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昏昏欲睡,工作人员喊他,
“燕明朗,外面有人找,说是你姐。”
燕明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姐姐?
他心中激动,血缘还真是齐妙,姐姐一出现不找姐夫,居然来找我!
他步履匆匆,由快走变为小跑,见到熟悉的背影时,猛地顿住脚步,原地踌躇。
“怎么,看见是我很失望?”
燕明珠笑意盈盈地看向他,一如往昔般亲昵,
燕明朗不知道拿什么态度面对她,抿唇不语。
当初苏宜秋离婚,燕明珠不愿过苦日子选择留在燕家,为了亲近燕父和莫莉刻意和妈妈划清界限。
苏宜秋刚自立门户过日子,对金钱没概念,又被骗借了高利贷,燕明朗经济困难时求助燕明珠未果,从此断了来往。
再次联系时,燕明珠要借钱,可是他那时候还要还债,而且他还记仇呢!
后来,他离开江城,工作强度大,已经快忘了这号人。
云皎失踪的事他听说了,刚才还以为有好消息,没想到外面的是燕明珠。
他别开脸,不看对方,冷漠道,
“我没有钱给你。”
燕明珠“扑哧”一声笑出来,宽容道,
“放心吧,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一声长叹后,燕明珠故作忧伤,
“姐以前可没亏待过你,没少给你零花钱啊。
同父异母也是亲姐弟,这么讨厌我,连声姐姐都不叫?”
到底是亲人,燕明朗想起以前的幸福时光,稍有动容,态度缓和,
“姐,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燕明朗也不知道。
心里膈应,但归根究底,是上一代人的错,所以,在燕明珠招呼他时,他还是跟着去了。
“姐有钱啦,请你吃大餐去!”
一家安静的西餐厅,但由于地处港城,物价并不友好。
短短半年,姐弟俩从出门买东西不看价,到一个对视,互相尬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燕明珠小声说,
“点吧,姐有工资,付得起。”
“经纪人不让多吃。”
燕明朗冷着脸,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就这些。”
念头刚起,为燕明珠的遭遇心酸,但一想到这二十年云皎都过得这样的日子,燕明朗心中更添纠结。
两个姐姐,他好像对谁好,都像在背叛另一个。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不通,干脆不想。
“妈妈最近怎么样了?”燕明珠提起苏宜秋,语气关切,既有目的,也有几分真心。
燕明朗皱起眉头,
“你还好意思提她,上次你让她少联系你后,她都气哭了。”
“是我错了。”
燕明珠道歉的话毫不含糊,
“我贪慕虚荣,那时候一心想着留在燕家,起码有个半吊子的豪门身份,能配得上云澜。只要我嫁给他,就能接你们一起享福。”
“就为了个野男人!”
燕明朗火冒三丈,揭短道,
“那现在呢?怎么不见他来娶你?”
“现在,是我太天真了,求人不如求己,男人都靠不住。”
燕明珠再次叹气,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这算是破产姐弟百事哀。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申请了港城的大学,现在总算能安顿下来,才得空找你。”
她一向知道如何拿捏弟弟,对莫莉卖女求荣的行为大吐苦水。
她一示弱,燕明朗心里不是滋味,声音柔和几分,
“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道歉的?你最该道歉的人是妈妈。”
燕明珠诚恳道:
“我知道,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劝劝她,接妈妈来港城玩几天,她最听你的了。”
一顿饭,大多数是燕明珠在说话,回忆她们小时候的快乐时光。
“你现在工作累不累?”
“累。”
“我看过你的舞台cut,很帅,没想到小朗这么棒。”
“哼。”燕明朗神色冷峻,却压不住嘴角上扬。
“交女朋友了吗?”
“还......还没。”
“哦——那就是有正在发展中的?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朗从不缺女孩子喜欢。”
“哎呀,别问了!”
饭后,姐弟俩重新加回微信,把拉黑的电话号码也放了出来。
她拜托的事,燕明朗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当晚,就给了她答复。
电话那边人声嘈杂,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打的电话,语气高傲,
“我妈说,她这几天正好要去港城出差,才不是为了找你!”
“谢谢小朗,最闪耀的大明星。”
她这个弟弟啊!这别扭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苏宜秋一辈子没上过班,还出差,谁信!
眸中温情退却,果决与狠戾弥漫,燕明珠望着光怪陆离的霓虹灯,
“好戏要开场了。”
霍小姐的认亲宴会如此隆重,怎么能少了亲生母亲的参与。
只要苏宜秋当场指认云皎是她亲生女儿,那云皎就是冒名顶替的霍家小姐。
燕明珠当初验过dNA,苏宜秋和云皎是亲生母女。
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冒充霍家女儿,无论私下里云皎和霍家有任何协议,明面上决不能善了。
就像祁独柯说的,豪门世家面子大过天。
断掉云皎这一助力,才是计划的第一步。
扶持蓝家和张温,为实验室药品打开夏国市场,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让霍家与云皎彻底决裂,揭穿这个谎言的人选,还得让霍家人出面。
找谁好呢?
首先排除霍老夫人,霍老夫人上次警告过她,燕明珠当面告诉她云皎的身世,她却毫无动作。
霍余音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听说她身份特殊,是个人物,不会任他们摆布。
最终,燕明珠还是将目光锁定在孟绘春和孟优优身上。
巧了,她和孟优优就在同一个大学。
第773章 老娘吃过国宴
燕明朗传话,是在苏宜秋强烈要求下进行,包括神态和语气。
苏宜秋现在赚钱了,说话有底气,脾气也见长,不像以前唯唯诺诺的。
她确实要去港城出差。
之前一朝当家做主,乱花钱超前消费,加上被人设计借了高利贷,牵连了儿子,苏宜秋十分自责。
但她实在克制不住购物欲,想买但没钱,在燕明朗提议她找份工作时,欣然同意。
一开始燕明朗还担心妈妈当了一辈子富太太,拉不下脸去找工作,没想到苏宜秋很快就应聘上一家奢侈品专柜的导购。
“我在网上发帖子问,干什么能赚钱,就按照评论区的建议挨个去试。”
燕明朗觉得不可思议,
“您怎么介绍自己的?”
苏宜秋天真但非常有自知之明,
“我说我除了长得漂亮,其他都一般,只会花钱,然后放了一张自拍照,就有人建议我去做导购。”
“您放照片了?”
“是呀,有人问我多漂亮,我就放了照片。”
燕明朗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妈妈确实是美人,而且非常大方地把好基因遗传给他和云皎。
但是现在网络环境恶劣,他怕有坏人恶语相向,攻击妈妈的长相,气坏了她。
他出道后已经面临很多没来由的恶意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有人夸他帅得惨绝人寰,有人骂他丑得人神共愤。
他把自己的担忧如实相告,苏宜秋不以为意,
“还好吧,我遇见的人都挺好的,她们还夸我会化妆呢,问我口红色号。”
“不过,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什么人都有,有不要脸的老登居然要包养我。”
苏宜秋美目含怒,露出吞了苍蝇般的表情,燕明朗担忧又起,他眼中他妈就是个傻白甜,脆弱的玻璃心,
“岂有此理,我去帮你骂他!”
苏宜秋露出一抹坏笑,
“我把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燕明朗哭笑不得,他才发现他妈还挺腹黑的。
她骄傲地仰起头,
“我精明着呢,评论区有不着调的让我找个糟老头子当饭票,我才不听呢,你妈我也是吃过国宴的人。”
燕明朗垂下眼眸,他直觉这个“国宴”不是说他爸,但身为儿子他不能细究,遂岔开话题,
“妈,那你上班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啊?”
毕竟以前他们是被导购服务的VIp客户,现在身份变换,要服务别人。
苏宜秋摆摆手,语气轻松,
“那有什么,我儿子都去卖唱了,当妈的卖个笑而已。”
燕明朗觉得自己以前太不了解妈妈了,他妈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无语道,
“妈,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
“话糙理不糙。不用看你奶奶和死老头的脸色,我心情舒服多了。”
燕明朗暗中点头,确实,人也开朗很多。
苏宜秋看得很开,现在每天上班辛苦一点,但是心里轻松。
以前她在家里伏低做小,就是不想失去优渥的生活,现在真的失去了,发现也没那么可怕。
燕明朗刷新了认知,他发现他妈还挺能忍的。
“我要是不能忍,能替别人养二十年女儿?燕明珠那个小白眼狼,老娘白养她了!”
提起燕明珠,苏宜秋还是伤心和气愤。
但她从不提起云皎,像是在刻意逃避。
燕明朗也发现了,他沉默后,嘱咐道,
“要是干不下去了,就歇一歇,反正债多了不愁。”
但他没想到,苏宜秋的事业中断得如此迅速。
那天他刚从巡演舞台上下来,就看见妈妈无数条未接来电,连忙拨回去。
苏宜秋气愤地吐槽,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她们已经很穷了,攒钱好不容易买到心仪的包包,居然还是假的!这人也太缺德了!”
起因是她同事在线上开了副业,专职代购,但是真假混卖。
苏宜秋一发现,就把人家举报了。
她断人财路,那个柜姐是老员工,有的是法子整治她,所以,苏宜秋失业了。
“你先休息几天......”
本来只想给她找点事做,占用她大部分时间,免得空下来就想着花钱。
燕明朗宽慰的话还没出口,苏宜秋语气轻快,
“已经解决了,我下一份工作有着落了。”
“啊?”燕明朗觉得他妈在打工方面有点气运在身上。
“是我之前接待的顾客,平时挺忙的,没时间,让我给她当私人采购呢。”
她最喜欢买买买了。
苏宜秋没想那么多,她想不到人家是看中了她诚实,审美好。
虽然她是服务的代购,但是在她眼里,这些客户也没什么钱,挺穷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以前的燕家差远了。
她刚结婚那会儿,燕家在老太太运作下如日中天,在江城的地位,比慕氏、孙氏差不到哪去。
现在被许多人趋之若鹜的时尚单品,甚至是她二十年前玩剩下的。
所以,她才对前夫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她当豪门阔太太时一样,小富之家的富婆们也有小圈子。
渐渐的,她客户群扩大,采购范围也变大。
她总是知道哪里的海鲜最新鲜,什么季节水果更好吃,以及怎么买最划算。
总之,她不但爱花钱,还特别会花钱。
而且面对各种身份地位的顾客,她态度不卑不亢,反倒更容易让人信赖。
“我不会骗人的,本来就没多少钱,还要被假货和残次品骗钱,那也太可怜了。”
没想到他妈居然还误打误撞创业成功了,燕明朗看着他为了取悦观众的露腹装发愣。
提醒道,
“可是妈妈,你还是别当面说人家穷。”
“我就是心里想想而已。”
苏宜秋去港城,是为了帮客户找一款限量版包包,确实是出差,再看看儿子。
不过小白眼狼居然主动联系她,她憋着一口气要去骂她一通。
一场粉丝见面会结束,燕明朗揉了揉笑僵的脸颊,面露疲惫,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队友嘻嘻哈哈招呼他,
“喝酒去?”
明知他不会答应,故意揶揄他。
燕明朗露出害怕的神情,面露羞涩,头摇得像拨浪鼓,扭头就跑,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他以前跟同学去过酒吧,就是喝喝酒唱唱歌而已,他刚出校园,身份还没转换过来,把队友也当做同学一般看待。
上次和这群人一起去,包厢里的女生直接往他身上生扑,还拽他裤子拉链,他红着脸在起哄的嘲笑声中落荒而逃。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他还脸色爆红。
于斯年等人笑得更开心了,
“别叫了,人家可是乖乖仔,姐姐们的小太阳,怎么能跟我们这些人一样到处浪。”
“是啊,未来的顶流爱豆,可不得洁身自好。”
“人家可是c位出道呢,你们知道我们小朗有多努力吗?哈哈哈哈哈。”
语气越来越酸,正话反说,刺得人心里不舒服。
从出道到目前为止,燕明朗人气高,粉丝多,不乏眼红的队友。
“哎呦,这么纯情为了等你的小甜甜吗?”
“别胡说!”燕明朗出声阻止,极力撇清关系。
“是不能说,可不能让你那些女友粉知道你跟唐甜甜眉来眼去的。”
在于斯年等人眼里,燕明朗才是异类。
“看他能装多久,走,咱们可是要夜夜换新娘,你今天见的粉丝有美女吗?”
队伍一共十人,于斯年等人组成小团体,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几人刚走一段,就被拦住,
“你们干什么去?”
于斯年一把推开横在面前的手臂,
“你管得着吗?我们的工作安排由关总负责,你一个执行经纪人瞎蹦跶什么。”
程锦被从慕临川那边调走,去带青柠新出道的男团。
男团是秦青滟掌权时一手打造的项目,关腾等人根本不看好,没想到这个糊团居然有了几分人气。
能赚钱就先养着,于斯年正是听了关腾的点拨,只想着快速捞金。
经纪人也有等级,她现在是执行经纪人,没那么大话语权,也没资格给艺人接洽商务活动,平时面对一群九漏鱼,她沟通都很费力。
程锦长叹口气,不止地位变换,工资也腰斩,她要另寻出路了。
只是,团里还是有几个听话的艺人的,她被推搡时,燕明朗扶住她,
“没事吧,程姐?”
“没事。习惯了。”程锦想了想,嘱咐道,
“记住了,别人怎么堕落是他们的事,你别跟他们混。整个团里,你学历还算高的。”
好歹高中毕业。
燕明朗憨笑道,
“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以后有时间,去参加高考吧,读个大学,不光为了你,也给你的粉丝一个交代。”
“啊,书本上的知识我都忘光了。”
燕明朗神情窘迫,他学习成绩中等,不好不坏的,不过,他最大的优点是听劝,
“我听你的,我姐夫给自己挑的经纪人,应该错不了。”
程锦望着幽静的夜空,叹息,
“你姐夫,也是自身难保。”
关腾把青柠搅合得乌烟瘴气,公司里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与其说她是跟着前东家入行,不如说她是冲着云皎的势力来的。
不然慕临川那般神颜,要是没有强大的权势做靠山,很容易惹上麻烦。
燕明朗肯定想不到,于斯年等人还有私人的粉丝见面会,SVIp,交足够钱才能入场,互动项目也更大胆。
程锦又絮絮叨叨嘱咐了燕明朗好多话。
比如不要过早谈恋爱,他还是爱豆,和慕临川那样的演员不同。
以后有机会参演电视剧电影,别嫌片酬低,一定要争取。
......
燕明朗一一答应,听懂了话外之音,忍不住哽咽。
他不嫌程锦约束他,因为他刚步入社会,还没从学生思维转换过来时,很多人情世故都是程锦教的,
“哭什么,我还在呢。”
两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谊,唯一的肢体接触是程锦拍了拍他肩膀。
可是,这一幕,被远处来找燕明朗的女生看在眼里,心生嫉恨。
唐甜甜捏扁了她带来的小蛋糕,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去。
“什么时候你眼里能只看得到我一个人呢?”
第774章 非人物种
燕明朗声线优越,其实他很想成为主唱或者领舞,但他c位出道后,却被公司指定成为门面担当。
当天鹅落在乌鸦群,洁白成了原罪。
当划水成为常态时,他的练习总是招来嘲笑。
虽然入行是生活所迫,但燕明朗很享受舞台,以及台下的欢呼和赞美,可是身边总有质疑和打压,还有于斯年小团体明里暗里的嘲讽。
其他队友选择明哲保身,不参与孤立也不过分热情。
但是,在《又一村》节目过后,燕明朗他认识了新朋友。
唐甜甜一直都鼓励他,她好像比他还坚信他就是明日之星。
在他再次申请领舞被拒绝时,唐甜甜义愤填膺,
“那是他们没眼光,我们明朗可是最强舞担。”
不管是不是场面话,燕明朗灰暗的生活,总算有了一丝曙光,看吧,还是有人能看到他的努力的。
后来唐甜甜遇见过麻烦,他出手帮过几次,十八线的小演员和初出茅庐的小爱豆,在微末时彼此温暖。
他也真心地把唐甜甜当做朋友,本来说好见面会后约饭的,可是唐甜甜没来。
燕明朗左等右等,发了微信询问,对方却毫无回应,直到半夜,才收到一条回复。
唐甜甜:【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现在才空出时间,我没事,放心。】
燕明朗:【那你好好休息,没事就好。】
唐甜甜:【是我不好,没想到行程有变,下次我请你吃饭。】
得到回复,燕明朗安心睡去,唐甜甜却彻夜难眠,她回复他消息都是指尖颤抖着的。
她负气离开,回去时候被腾梧撞上。
不知为何,腾梧在港城逗留多时,却都是私人行程。
腾梧已经很久没招过她过夜了,因为他有了新的猎物,这次却叫住她,饶有兴趣,
“你生气了?”
人在生气时,会出现暂时的分泌紊乱,尤其肾上腺素上升。
腾梧粗暴地拖拽她,邪笑道,
“生气好,生气鲜活。”
他已经很久没吸食这样恰到好处的血液了,猎物们面对他都是战战兢兢,极度恐惧下的血液,他腻了。
唐甜甜抚摸着完好无损的皮肤,刚刚还是一排排血齿印,被撕咬到血肉模糊,现在光洁如新。
皮肤可以愈合,痛感和恐惧早已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疤。
腾梧饱餐一顿后,兴致勃勃地给她涂药,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出自实验室的原研药水,愈合能力极强,伤口吸收进去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唐甜甜乖顺地跪坐在地毯上,没有人敢在腾梧面前恃宠而骄,他很享受下位者仰望的目光。
腾梧大发慈悲,
“有什么想要的?”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燕明朗,这也是她献祭自己,加入这场魔鬼的交易的初心。
他们能让她改头换面,逃脱牢狱之灾。
但求生的本能提醒她,不要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暴君面前提别的男人,哪怕她在他眼里,只是个移动血库。
但腾梧这样问,就是必须要她说个一二三出来。
“我......想要一个拿药的许可。”
就算是内部成员,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取用药剂,需要腾梧的批准。
“哦?空头支票?”腾梧托起她的下巴,面带微笑,
“你想要什么药?给你那个小情郎?甜甜,答应你的会有,但不是现在。”
被毒蛇盯上般的阴冷,令人窒息。
唐甜甜鼓起勇气和他对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当然是我自己用!还没想好,就是想万一以后用得到。”
看得出,今天腾梧心情格外好,大手一挥,
“好吧,准了。”
唐甜甜撒谎了,她抚摸着光滑的手臂,决定赌一把,赌腾梧有的是事情要处理,顾不上关注她这个小虾米。
长期处在扭曲的环境下,让本就心性不佳的她更添戾气。
然而,她想要的那瓶“唯一”还没到手,就被祁独柯截胡了。
祁独柯避开所有眼线,呵斥道,
“你疯了!你知道他最讨厌有人阳奉阴违!”
腾梧的变态程度,连他都胆寒,反派和反派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腾梧仿佛天生以折磨人取乐,没有人性。
追随他这么长时间,祁独柯多少能猜到,腾梧可能真的非人类。
这本就是个物种多样性的世界。
“药已经还回去了,没人知道。好歹共事一场,劝你一句,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我能怎么办!”
唐甜甜崩溃,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住嘴巴不敢放声大哭,
“我怕我等不到那天,他又盯上我了,在我身上咬出一个一个血窟窿,他根本不是人!”
终日处在生存危机的高压环境下,唐甜甜打算用“唯一”让燕明朗全心全意对她,和他热恋一次,她死而无憾了。
她想过被腾梧发现的后果,死都比现在每日活在恐惧里好过。
再这样下去,她非死即疯。
她抬眸,猛地盯住祁独柯,
“他为什么不找你?”
腾梧男女不忌,可是他从未沾染过祁独柯。
既是质问,也是求教。
“哼,管好你自己。”
祁独柯自有打算,但他还没大发善心到这个地步,迈步离开了。
“唯一”的药剂原理根本不是让人无可自拔地爱上某人,而是让人无法离开某人。
祁独柯生怕唐甜甜招惹上燕明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幸好,他掌握一定话语权,刚刚还药时,支开所有人,但那个神秘的x教授,神出鬼没,还是被他发现了。
并且跟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药剂不能控制人心,但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受制于人可没有出路。”
“你什么意思?”祁独柯冷冷地逼视他。
他最近,确实有些想法,难道被对方发现了?
x教授是个老人,他在估算着灭口的可能性。
可是谢希臣一步出现在十米开外,讳莫如深,
“你会明白的。”
谢希臣不看好腾梧,他的实验计划,还是以人类做实验观察对象最合适,腾梧那样的,当年也是被淘汰的份。
所以,他也在伺机而动,物色新的观察对象。
当然,他的目光还是聚集在莉莉丝身上,那孩子总是能带给他惊喜,不过现在,她好像遇到点麻烦。
云皎一大早起床,就听见健身室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喝。
她今天要出门访友,特意早起一会儿。
空旷的私人健身室内只有两人,沉迷斗嘴的二人没发现她的到来。
云澜鄙夷道,
“做个卧推你喘什么,不要脸。”
慕临川不甘示弱,
“跑不动别勉强,有点力气都用在大喘气上了,你不会自我感觉很帅吧,一早晨就在跑步机上凹造型!人家干啥你干啥,学人精!”
云皎悄悄地来,又打算灰溜溜地离开,可是室内二人都是觉醒者,身后传来兴奋的喊声,
“云皎!”
“阿皎!”
“哈哈,早啊。”云皎尴尬地回身。
二人都找好了角度向她展示肌肉,刚训练完充血状态的肌肉健美流畅。
云澜:“来了怎么不出声?”
慕临川:“你是来看我的吗?”
但她无心欣赏,故意泼冷水,
“我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人发现我呀,要不是你们把拳头捏那么紧,我都怀疑你俩看对眼了。”
云澜和慕临川对视一眼,彼此嫌恶地扭头,慕临川夸张地作呕,云澜一声冷哼,
“阿皎别乱说。”
慕临川一步窜得更远些,躲瘟神般,
“谁要和那种人捆绑在一起,你再胡说我生气了!”
云皎不是来断官司的,
“行了,我最近几天有事,你们安分点。”
身后传来两声呼唤,
“哎,早饭——”
“不吃了。”
第775章 身份存疑
匆忙吃过早餐,造型师给云皎做了个日常造型,利落的裙裤套装,真丝木耳边的轻薄衬衫外罩小香风马甲,干练又不失俏皮。
专用座驾后座,她抱着笔记本电脑一目十行浏览文件。
一心二用,听身旁银鱼争分夺秒汇报,
“林家是港城老牌玄学世家,底蕴深厚,但颇有傲气,很有隐世家族风范,基本不与普通商人来往。”
“虽然林啸担任联盟分会长职位,但林家的掌权人还是林老夫人。”
云皎原本一心二用处理工作,听见这条,抬头,评价道,
“跟霍家很像。”
霍家也是霍老夫人说一不二。
不过,同为玄学世家,相比之下,霍家就海纳百川多了。
霍老夫人稳坐中军帐,经营各处关系,在外霍峥和霍余音事业有成,逐渐占据港城第一世家地位。
本是同级别的世家,现在眼看着霍家蒸蒸日上,林家不会眼红吗?
“林家与霍家关系如何?”
“正要提醒您,林家二位老夫人不和,十几年前二位家主曾在宴会上大打出手,最近几年还在公开场合吵过架。
后来任何宴请,主办方从不敢将二位座位安排在一处。不过,林老夫人深居简出,很少外出。”
云皎彻底将电脑放在一边,啧啧称奇,
“十几年前,她们也年过半百了吧。真是......”
真是老当益壮呀!
当着下属背后编排长辈还是不妥,后半句云皎咽下去没说。
而且二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大庭广众大打出手,看来梁子结得很深啊。
银鱼会意未尽之言,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将扯开的唇角拉平。
“霍家势大,联盟正值换届,林啸有意交好,只是霍家的二位都很难约。”
霍峥常驻工作地在国外,霍余音也常年在外。
后面,银鱼林林总总汇报林家的人物关系,旁支暂且放在一边。
林啸,林老夫人长子,现任玄学联盟港城分会长;
宋之榆,林啸妻子,对外是全职太太,但云皎眼里,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人,也是她今天赴约的对象。
“林老夫人还有一子一女,不过近二十年都没在人前出现过,资料空白,就像林家刻意抹去了她们的存在一样。”
“已故?”云皎是不相信什么巧合,没准另有隐情。
“应该没有。”
刚刚汇报的事有理有据,接下来银鱼也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语气迟疑,
“听说林老夫人脾气古怪,那双儿女一直没觉醒,她觉得她们没出息,扫地出门了。”
“这样吗?”
云皎思索后,瞥见银鱼殷切的眼神,点头认可,
“做得不错。”
余光中,小伙子终于松了口气。老大委以重任,他可千万不能让她失望。
“霍家那边和安旭的商务对接就交给你了,仔细点,以后这一片可是你的领地。”
“保证完成任务!”
司机驶进酒庄大门,云皎即将下车。
银鱼犹豫再三,叫住她,
“老大, 有件事二当家提醒过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还是事事以云皎为先,什么二当家、三当家全都要往后放。
“讲。”
“虽然您英明神武,无所不能,但二当家说您往日里滴酒不沾,品酒的话......要不我调个专业的品酒师过来?”
银鱼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云皎需要,品酒师就在附近,随叫随到。
司机停车,酒庄的服务生过来开门,云皎自信一笑,
“不必,人生总有第一次,正好借机虚心求教。”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没见过的事物多了,何必因为不会品酒而窘迫。
要是宋之榆因此嘲笑她,那是对方的损失,云皎可是带着生意和诚意来的。
“不愧是老大,什么场合都不怯!”
银鱼由衷得升起敬仰。
酒庄管家一路小跑迎接,歉意道,
“霍小姐好,我是酒庄的管家西雅,实在抱歉,夫人临时有事绊住了,特意叮嘱我来接您,她马上就来。您这边请。”
面对笑容满面的管家,云皎眼前一亮,短暂的诧异后,和西雅会心一笑,是位女性。
西雅相当于一个公司的职业经理人,酒庄的各项管理工作流程和管理规范都由她经手。
不怪云皎惊讶,一般这样统筹大局的重要职位很少由女性担任,看来宋之榆和西雅都很出色。
西雅接引云皎去专用会客室,路上对庄园的景色进行讲解,让云皎不至于无聊,因等待而烦躁。
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人群,皆衣着典雅,珠光宝气,身份不凡。
宋之榆的酒庄除了酿造葡萄酒,平日最多的营收是会员的消费。
她的酒庄更是高级俱乐部,面向高端客户的私人会所。
能来酒庄社交消遣、交得起会费的会员,代表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水平。
渐渐地,酒庄会员的身份为商务人士建立合作关系提供了隐形背书。
正值夏季,庄园内景色极美,大片的葡萄藤和葡萄架整齐林立。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甬道上。
初夏时节,藤上葡萄尚未成熟,员工们忙着修剪枝条。
庄园整体是美式乡村的风格,红砖和木材交相映衬,慵懒复古,自由舒适。
四周是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有高尔夫球场、赛马场、赛车场,还有一片人工湖供游客垂钓游玩。
庄园的中心是一座风格独特的红砖城堡,红砖墙上点缀着茂盛的常春藤。
城堡一层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葡萄酒,旁边专业讲解员介绍着各类酒的原料、酿造工艺,俨然一个小型葡萄酒博物馆。
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酒香,云皎深吸一口气,她不讨厌这个味道。
上次在手下那拿的红酒,她只潵了些在裙摆和衣袖上。
醉酒是装的,有的话借酒醉才好问出口,但事情走向却不尽人意。
西雅见云皎好奇地打量这一切,请示道,
“地下室还有酒窖,那里还有夫人的艺术品珍藏,您要参观吗?”
云皎婉拒,
“不了,既然是珍藏,我等着宋阿姨亲自带我参观。”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酒庄在城市之外,云皎想着早点出发,路上还处理工作,她现在有点困了。
旁边一群年轻人听见,来了兴趣,
“还有地下室?咱们也去看看吧。”
他们对一切都好奇模样和这里的典雅端庄格格不入,一群人愣头愣脑地涌向地下室,却被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拦住,
“不好意思,地下酒庄不对外开放。”
“那她怎么能去?”
他们忿忿不平地指向云皎背影。
她没乘电梯,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与楼下众人逐渐拉开距离,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服务生不卑不亢解释,
“那位小姐是我们老板的贵客。”
“我们还是你们少爷的同学呢......”
尽管服务生训练有素,丝毫没表现出鄙夷,但初出社会的年轻人还是觉得自尊心受挫。
刚要辩论,被身旁的女生拉了一把,不赞同地摇头,
“别忘了我们的课题任务,而且我们是跟着优优来的,别给她添麻烦。”
燕明珠一番劝慰安抚,同学们冷静下来,却没了刚开始的劲头,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围坐在自主品酒区,借酒浇愁。
“明珠,我今天算认识到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话匣子打开,年轻人七嘴八舌地互相抱团取暖,
“是啊,我早晨还炫耀,能来这么高级的场合,现在觉得繁华不属于我。”
“鼠鼠我呀,就是打工的劳碌命,不吃不喝八辈子也成不了这里的会员。”
“有的人天生好命,年纪轻轻就是座上宾。”
他们自嘲道,
“我适合山姆会员。”
“努努力,把课题做好,冲击下costco会员。”
燕明珠笑笑不说话。
她猛然发现,自己不一样了,以前遇见这样的场景她会羞恼气愤,但当她从云端跌落,为了再次爬上去处处献媚讨好,发现这样的事不过是小场面。
是啊,人是分三六九等,但她可不想有些人能永远当人上人,她要把他们从富贵窝里拉下来!
这趟酒庄之行,是燕明珠向孟优优求来的,但孟优优也是借用林少爷的名头才进来的。
孟优优一来就和林少爷约会去了,燕明珠抬头向楼上看,祁独柯的情报没错,云皎果然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去好好“感谢”孟优优。
孟优优最近正烦心,本来以为加入636局板上钉钉,她就没去参加斗法大会。
现在她不但被636拒之门外,连进港城联盟都没底。
斗法大会是玄门权威的选拔赛,参赛者的成绩便是第一选拔标准。
孟优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霍叔叔那边开紧急会议,连姑姑都联系不上他。
她只好为自己的前途四处奔走,忙着社交疏通关系。
好姐妹金枝说有急事找她,她都没空理。
今天来酒庄,还是林开霁连哄带骗来的,顺便带了社团的同学一起进来。
“一会儿去骑马怎么样?马场那边新进一批赛马,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我保证是你喜欢的速度与激情……”
从她进来,林开霁说的都是吃喝玩乐,对联盟纳新的事只字未提。
孟优优忍不住挑明目的,
“你答应我的事有眉目了吗?”
他爸爸是玄学联盟分会长,招个新人肯定不在话下,只是这事得林开霁提。
林开霁答非所问,故作伤心道,
“优优,要不是有事找我,你就不来见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开霁拍案而起,翻脸道,
“约你出来推三阻四。谈个恋爱还是地下情。你说的我都照做了,你说两家关系岌岌可危,让我们先不公开,我认了。
我事事都依你,你还要怎么样?难道非要我看着你左右逢源,四处拈花惹草,还要忍气吞声当王八吗!”
林开霁不悦道,
“你当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孟优优脾气上来,起身要走,
“不帮忙就算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既然你这么不痛快,以后我们也没来往的必要!分手吧!”
“哎,等等!”
林开霁慢了一瞬,孟优优夺门而出,他嘟囔道,
“没说不帮啊,我就是想要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往联盟里安排人,还是女生,他爸肯定要过问。问起来,他就能理直气壮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省得他妈整天怀疑他性取向。
他拉不下脸去追,自我消化一会儿,还是起身寻人去了。
他就喜欢孟优优脾气大有个性,表面温和,实际上跟小辣椒似的。
“跑这么快!”
孟优优负气离开,早已不见踪影。
“优优!”
燕明珠仿佛不会看脸色,孟优优黑着脸要走,她偏偏凑上去打招呼,说些没用的感谢词,
“多亏你带我们进来,这次的课题一定能圆满完成。要不是你,我们可只能连蒙带猜地写报告了。”
孟优优勉强维持体面,客气疏离道,
“哈,不用客气,我还有事……”
“来这可真是长不少见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上流社会的人。”
燕明珠恭维不断,恰好满足孟优优的虚荣心,将她安抚下来,高傲地抬起下巴,
“这才哪到哪,这些人还不算顶流世家。”
她哪里想到,燕明珠早已将她看透,孟优优俨然是一年前的燕大小姐,骄傲,自我。
“啊?那顶级世家得多气派啊!”
燕明珠表现得越无知,孟优优飘得越没边。
“优优,那你一定认识霍小姐了?”
孟优优紧皱眉头,难掩厌恶,
“什么霍小姐?”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就是刚才服务生说霍小姐是老板的贵客,很贵气的女孩,二十出头,他们都说那是霍家大小姐。”
“哼。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莫名其妙的野小姐。”
孟优优不屑冷哼。
要是没有云皎,霍家的资源早倾向自己了,她还用得着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想起云皎就来气。
“这样吗?我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养母的私生女呢。”
“你说什么?”
孟优优终于正眼看向燕明珠。
目的达成。燕明珠战战兢兢道,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那样的野种怎么会是霍家小姐呢,俩人身份地位简直云泥之别。”
“看错了?”
孟优优一把拉过燕明珠,改了方向,转身向古堡走去,
“那就再好好看看。”
上钩了。燕明珠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拒绝道,
“优优,你在说什么呀?”
“明珠,好朋友就要互相帮助,我今天帮你一回,你也帮我个忙好不好?”
燕明珠受宠若惊,以成为孟优优的好友为荣,欣喜道,
“我们是好朋友吗?当然!”
孟优优心中战火熊熊燃烧,她马上就要焚烧云皎的假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第776章 姐妹是一种感觉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宋之榆姗姗来迟,歉意十足解释道,
“都怪我家那个没谱的,一大早通知我要在这招待贵客,让我给他腾地方。
可笑,这是我的地盘,今天这里你才是第一贵客,所有人都靠边站。”
看起来像拉家常,实际上宋之榆话里话外都在抬高云皎的地位,给足了面子。
一般这种情况,云皎应该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跟着客套几句,表达感谢。
但此时她处于要睡不睡的半清醒状态,还有些发懵,只呆滞地点点头,看向宋之榆。
会客室阳台上视野开阔,阳光充足,可以俯瞰整座庄园的美景。
管家给她上了点心水果,她在微风习习中,晒着日光浴,放空自己。
宋之榆愈加歉意,看把孩子困的,在云皎反应过来前,上前捏了捏云皎的脸蛋,慈爱道,
“困啦?是我招待不周,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
理智回笼,云皎清醒过来,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犯困?
窝在哪里,就能打个盹儿。
心中自嘲一笑,慕临川还说宠物随主人,依她看,自己越来越像月牙了,大懒猫。
云皎语气亲昵,讨巧道,
“还不是宋阿姨家的阳光都格外舒服,不用休息,我还想多和您聊会儿天呢。”
宋之榆笑弯了眼,
“我们出去逛逛?”
“好。”
云皎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看得宋之榆心生喜爱,忍不住摸了摸云皎的头。
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原本她也想生个这样的,就是天不遂人愿。
眼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招待云皎的最初目的只是因为合眼缘,现在却有些目的不纯了,宋之榆对云皎升起几分歉疚。
刚才林啸要她腾地方,让出第一会客室,被她严词拒绝,夫妻俩闹了不愉快;
林啸听说招待霍小姐后,便不强求,提了要求,算是各退一步。
最近港城联盟正值换届,林啸想继续连任分会长,让妻子借机修复林、霍两家关系,争取助力。
虽然两家老夫人不合,但林啸和霍峥关系没那么严峻,以后在仕途上互相扶持,是双赢的局面。
二人正携手向外走去,楼下的观光车正在等候,偌大的庄园,想游览一遍靠走路实在辛苦。
“先游湖还是......”
宋之榆话还没说完,会客室内一阵旋风呼啸而过。
“妈!妈!我要去骑马,你让西雅准备好两匹温顺的马,我招待朋友!”
林开霁大呼小叫着冲进来,撞见宋之榆和一个年轻女孩相谈甚欢,瞬间警铃大作,警惕地睨着对方,
“她是谁?”
他妈怀疑他性取向,总给他介绍女孩子,让他烦不胜烦,而且让优优知道了,肯定得和他吵架。
“阿霁!谁教你这么指着客人的,没礼貌!”
“八成又是哪些心怀不轨的女人,奔着当你儿媳呢。”
林开霁小声嘟囔,宋之榆一把打掉儿子的手,瞥了云皎的神色,将他拉到一旁,
“你怎么也在?我警告你,她是妈妈的贵客,你再敢说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抽你!”
“还贵客呢,也就你信,这种女人不过是看上林家的权势。”
“你再说?”
宋之榆扬起巴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面上维持得体的微笑,回头向云皎点头示意,
“别逼我在快乐的日子扇你。”
他立马噤声,还记得自己初衷,央求道,
“妈,让西雅帮我安排。”
今天庄园马场人特别多,熙熙攘攘的,会员都有预约,马匹都被预定了。
宋之榆立下规矩,就算亲儿子也不许影响庄园客人的游玩体验。
林开霁夸下海口要招待女友,只好找他妈要专属权限。
毕竟这座庄园一直都为主人保留最优先的享受权,马场和赛车场都有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场地。
云皎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风景,直到宋之榆揪着儿子为二人介绍,
“这是霍家叔叔的女儿,云皎,这是我儿子林开霁,你叫他阿霁就好。”
“别!我们没那么熟,别叫那么亲。”
宋之榆尴尬地笑笑,瞪了他一眼,发话,
“今天的所有私人会场,都以阿皎为先。”
前几天一问都没事,老的小的一样烦人,这爷俩能不能独立行走,别来烦她。
本来今天时间都留给云皎,这爷俩没提前招呼,还非要搞特殊待遇。
林开霁急得抓耳挠腮,孟优优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就是想让他跟云皎服软道歉,林开霁梗着脖子不开口。
云皎将母子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饶有兴趣地挑眉,善解人意道,
“宋阿姨,听说马场那边很热闹,我们也去瞧瞧吧?”
“可是......”
宋之榆有些犹豫,她以为云皎会比较喜欢静一点的场合。
她挽起宋之榆的手臂,先行一步,从始至终未留给林开霁一个眼神,
“玩什么都是彩头,我今天可是奔着宋阿姨来的,和你一起玩才是目的呀。
只要我们能好好聊天,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什么关系。”
云皎开口,林开霁算是沾了她的光,但他不愿意和二人同乘观光车,先行一步。
路上云皎主动提起,
“酒庄里面每一个设施都不违和,宋阿姨创立酒庄的初衷是什么呢?”
她注意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宋之榆眼神一亮,露出怀念的神情,
“一开始没那么多想法,因为我和先生都喜欢品酒,我们也是因为红酒结缘。
那时候年轻,满心都是浪漫情怀,想着建一座葡萄酒庄园,留下一些美好的纪念。
可是,庄园还没建成,我们结婚后就忙个不停,他忙着仕途,我忙着交际应酬。
林家底蕴深厚,里里外外有的是事情要处理。哪有时间和精力约会。”
她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不同于平日的得体端庄,
“后来庄园建成了,预算超标,家族办公室到老太太那告状,我俩一起挨骂。
我就想着没钱那就赚吧,到处取经找案例,不会创新,还不会复制嘛。”
悠闲的夏日微风中,宋之榆得意的笑容生动耀眼,
“还真让我做成了!原先只有高尔夫球场和游湖,其他的项目都是慢慢增加的。最解气的,原先唱衰的那批人,还找我申请入会资格呢!”
“真厉害啊!”云皎真诚地赞美。
“瞧我,一不小心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宋之榆很高兴有人问起酒庄的创业史,但是每一个来的人只在乎它现在的辉煌,赞美中或是奉承或是讨好,但这不是她最想要的。
一个人成功后,对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总想表达点什么,人家不问,她也不能硬拉着人说。
云皎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除了对宋之榆别有所图,她对她的创业史也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适时地抛出问题,
“真不容易,那最开始那批会员是怎么招来的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家先生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哇,宋阿姨真的会酿酒啊!”
“当然,每个步骤都了如指掌,你感兴趣的话,一会儿我带你体验一下!”
两个年龄差超过二十岁的人,从观光车上下来后,像一对相见恨晚的朋友。
“松林酒庄就像我的第二个孩子。”
这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浇灌的事业,大多数人都觉得她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林家保驾护航才能将酒庄做大做强。
实际上,她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却无人知晓。
在她不由得说出心事时,云皎思索下,
“据我了解,生意想做大哪有不找靠山疏通关系的,大到官方,小到客户供货商,就算有日程表,同样的事,换个人来做可做不成这番景象。”
“你这样想?”宋之榆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然怎么林家其他人没做成偏偏你成了,谁也没锁住他们的手不让他干。”
至于资金,是宋之榆靠自己的人脉拉来的。
林老夫人为了惩罚她乱投资,平白让人看笑话,断掉了庄园的投入资金。
敢想敢做,宋之榆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云皎很欣赏这样的人。
她的蔷薇会里也不全是苦大仇深的阴暗选手。
宋之榆一把握住云皎的手,激动道,
“你懂我!你真的懂我!”
懂她的心气,懂她的较劲,懂她的别扭。
她自己都没注意,在云皎面前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人在社会交往中,总是希望被认同,被看见。
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喜欢酒后高谈阔论,不过是为了让旁人觉得,哦,这个人,牛逼!
没想到,竟然能被云皎这个几面之缘的人说中心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宋之榆亲热地挎着云皎的手臂下车,
“要不是我比你年长二十多岁,我真想和你姐妹相称。”
“有什么不可以?”云皎笑意盈盈,
“姐妹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就叫呗。”
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扬起脸脆生生地叫道,
“宋姐姐?”
叫的宋之榆心中一片柔软,飘飘然觉得自己都年轻好几岁,刮了下云皎鼻尖,
“哎呦哎呦,嘴巴这么甜,看来是你装呆!”
云皎自夸道,
“我这叫大智若愚。”
逗得宋之榆哈哈大笑,
“那我就厚脸皮叫你声妹妹。”
二人携手向私人马场内走,云皎状似无意地提起,
“宋姐姐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好时候,不如把目光放长远,把生意做到港城之外?
让那些人看看,没有林家,你照样能把酒庄经营得风生水起。”
宋之榆眼神燃起火花,但很快寂灭,失落地摇摇头。
云皎也不再提,欲速则不达,她今天不过是种下一颗种子。
宋之榆本人值得结交,云皎之后便放下计较,用真心对待朋友。
二人说笑声随风飘荡很远,远处林开霁不禁皱眉,他很少听见母亲如此爽朗的笑声,这个云皎,还真是个人物,不可小觑。
“优优,你在看什么?”
他好不容易跟母亲要来的入场权限,本想博美人一笑,可孟优优却不高兴,一路上频频张望。
直到他说,妈妈会带着客人一起来,让她多担待,孟优优才多说了几句话,都是在问那个客人。
其实,林开霁的意思是,让她去妈妈面前打个招呼。
本以为这次孟优优又会推脱,没想到,她却拉着她的闺蜜主动提起,
“既然来了,带我去问候林夫人吧。”
林开霁喜不自胜。
第777章 寻找极限
宋之榆是个体面人,林开霁带着孟优优问好时,她温和地招待,
“原来优优和阿霁是好朋友,玩得开心啊。”
礼貌有余,热情不足。
“妈,优优是我们学校很优秀的学妹......”
林开霁想着重介绍孟优优时,却被宋之榆打断,意有所指,
“好了,妈妈还有客人呢。再说,我跟优优可比你熟,玩去吧。”
孟绘春几乎每次宴会上都带着孟优优,霍峥一直无儿无女,云皎出现前,在港城,孟优优是首屈一指的名媛。
宋之榆有意回避儿子进一步介绍二人关系,亲热地和云皎说道,
“我带你去挑马,有几个温顺的小马驹都还不错......”
林开霁见女友被冷落,大声嘲讽道,
“听说她是霍家后找回来的女儿,她会骑马吗?”
宋之榆眼神如刀,瞪了他一眼。
林开霁举手投降,嘴上不饶人,
“我可是好心提醒她,怎么看都是硬着头皮骑马摔下来更丢人吧。”
马场有专为主人预留的马匹和跑道,但是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环境,马场的会员纷纷侧目。
霍家小姐最近一直是话题中心人物,八卦的大热门。
霍家明面上说多重视这位小姐,却将认亲宴推迟这么久,近一个月的社交场合,她也很少出席,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陪着霍奶奶。
于是,流言四起。
“就是她啊,平时的宴会很少见到呢。”
“听说不爱出门,霍家保护得很好。”
“遮羞布吧,肯定被老太太压着在家学礼仪规矩呢,不然闹了笑话多丢人啊。”
“别管是麻雀还是野鸡,她一回来,孟优优这个赝品可就尴尬了。你瞧,她脸都红了。”
“想起她一直以霍家小姐自居就想笑,和她姑姑一样,想攀高枝,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这是孟优优最讨厌的场面!
自从云皎回来,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总有人将她和云皎做对比,以前那夸她命好的人,现在都在说风凉话。
以前她引以为傲的出身,成了笑话。
她本来想和林夫人搞好关系,却被她暗讽,这一切都是云皎造成的!
还有林开霁这个蠢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孟优优气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优优,不走吗?”
她猛地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云皎正向她挥手,帮她解了围。
孟优优以为她会高谈阔论一番,证明二人关系很好,云皎只注视着她,不再解释,不讨好也不疏远。
尽管不想承这份情,孟优优迈步迎了过去,扬起笑脸,
“姐姐!”
这算什么呢!
理智上应该感谢云皎帮她解围,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云皎毫不避讳,直言道,
“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奶奶说,担着霍家的身份,就要维护霍家的面子。”
她陈述事实,孟优优却听成她在讽刺自己身份不明,不顾及霍家颜面。
“有什么了不起,你除了这个身份还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比下去!”
林开霁乐颠颠地牵来马匹,一匹英姿飒爽的枣红马,威风凛凛。
孟优优心中有火无处发,牵过缰绳,翻身上马,在草场上扬鞭策马,加速飞驰,发泄郁闷。
随着她不断加速,将一个个身影落在身后,这样狂奔的速度,她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背影,引人驻足,
“好帅啊!”
“孟优优是当之无愧的港城第一名媛!”
“身份再怎么贵重,差二十年的教育,那位拍马也比不上。”
身后传来马蹄声,林开霁和她并驾齐驱,他很骄傲孟优优如此出色,
“就知道你会喜欢,你那个朋友呢?怎么不见她?”
他说的是燕明珠,燕明珠怕云皎认出自己,只在暗中观察。
“她还有事。”孟优优有心事,不欲多说。
林开霁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她一同聊天,
“别不开心了,那个云皎就是个花瓶,她哪里比得上你一根手指头。
以为说几句话逗我妈开心就有机会上位,我可是一眼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的。
有我在,她这辈子进不了林家大门!”
他和孟优优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地说云皎坏话,本以为孟优优会喜笑颜开,没想到她勒马放缓速度,侧目深深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这身新骑装很帅?”林开霁骄傲地挺胸。
孟优优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无语道,
“你,唉,算了,自信是好事。”
她讨厌云皎,但并不觉得云皎会看上林开霁,起码现在不会,因为云皎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偶尔她也会这样看自己。
想到这,孟优优拳头又硬了,脸色又黑几分,林开霁指着远处嘲笑道,
“哎,你看,多好笑!”
刚才宋之榆问她是不是真的不会骑马,云皎迟疑一瞬,
“应该会?”
宋之榆以为她不好意思承认,贴心地让人牵了匹矮脚马,让云皎先适应,还特意喊了马术教练过来。
眼前憨态可掬的小短腿,热情地蹭着云皎的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开霁嘲笑的声音随风飘来,
“我八岁就不骑这样的儿童马了!”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让云皎出丑,再度将马场上的目光聚集过来。
这片的跑道由庄园主人独享,但户外的马场是开放式,挡得住马,挡不住人们探寻的视线。
宋之榆苦于打不着他,叉腰指着他,
“林开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想安慰云皎,转身却见云皎拍了拍小矮马的头,走到教练身后,指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大马,
“我要它。”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寂静。就连林开霁都呼吸一滞。
孟优优不解,“怎么了?”
“她不会被我刺激疯了吧,居然想骑暴暴。”
“暴暴?”
“对,脾气暴躁的暴。”
不光如此,暴暴还是马场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因为皮毛洁白如新雪,原名暴雪,因为脾气太差,野性难驯,所以成了暴暴。
但它实在漂亮,有很多人愿意只和它合照,仅限于合照。
据专业的相马师说,暴暴是能日行千里的极品良驹,全力奔跑时只见其影,不见其形。
云皎眼神中燃起斗志,跃跃欲试,她一眼看中它,确实漂亮。
要骑就骑最烈的马,才有征服欲。
暴暴骄傲地嘶鸣,别过头,不屑地扬了扬蹄子,溅起一阵尘烟,像是在挑衅那个自不量力的女人。
渐渐地,看热闹的人聚集过来,不占用这边的跑道,只围观,宋之榆也不好赶人。
她笑骂道,
“暴暴这个坏孩子,也就一身皮毛漂亮,怪不得阿皎喜欢。只是它性子实在烈,换一匹?”
“宋姐姐,我想试试,你放心,后果我一力承担。”
语罢,她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按住马鞍借力,轻盈翻身,稳稳落在马鞍上。
看着她利落的上马动作,宋之榆稍有慰藉,然而,下一秒又将心提到嗓子眼儿。
暴暴疯狂跳跃,使劲尥蹶子,想将背上的人掀翻,云皎一手勒紧缰绳,随着它的动作,上下起伏。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拉住缰绳的手宛如铁腕,毫不松懈,双腿夹紧马腹。
随着暴暴的动作起伏,云皎逐渐找到节奏感,她仿佛预判了暴暴行动,在它抬腿前,她便下压,在它拧身时,她勒紧缰绳。
几十个回合后,暴暴喘着粗气,仰头一声长鸣,认命般放弃挣扎。
云皎打马扬鞭,雪驹似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疾驰在无垠的绿海之中。
骏马如风,马背上的姑娘发尾随风扬起,成为这片绿野上耀眼的新星。
口哨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云皎轻松夺得人群的注意力。
她越过私人马场,在开放马场疾驰,有年轻人策马上前,想和她搭话,但总在快要接近时,骏马轻盈一跃,瞬间拉开距离。
云皎忘我地驰骋,这样的极限速度,让她血液沸腾,眸中涌动着久违的生机。
没人发现,她眸色中闪过一抹金红。
一个想法来不及细想,转瞬即逝,云皎稍慢下来,自言自语道,
“是要挑战极限吗?”
难道她灵力如一汪死水,是因为生活环境太安全?
“喂!敢不敢和我比?”
阵阵马蹄声袭来,孟优优在试图跟上云皎的人里脱颖而出,她也爱刺激,骑马也从来都是飞速急驰。
她在马场上,一向一骑绝尘。
但今天,有人比她还快,还是那个她最不愿认输的人。
孟优优燃起了胜负欲。
“哎呀,怕死了。”云皎说着反话,却扬鞭抽了暴暴的屁股,边加速还回头冲她做个鬼脸。
“卑鄙!”孟优优不甘人后,扬鞭赶上去,“驾!”
云皎看似耍赖先行一步,但她等孟优优并驾齐驱后,才全力奔腾。
第一次超过云皎时,孟优优得意地将鬼脸送回去。
可是渐渐的,她发觉不对,她每次加速,云皎也会跟着加速。
虽然被她落下过几次,却从未拉开距离,暴暴死死地追着她,一点不落后。
偏偏,每次超过她时,云皎还特别气人地低语,
“就这?”
“就这?”
“就这啊?”
几次你追我赶地跑下来,孟优优才后知后觉,现在的速度远超于她平时训练的极限。
虽然看背影二人你追我赶,英姿飒爽,肆意驰骋。
但明显看得出来,孟优优逐渐力有不逮,她心里清楚,再加速她会摔下去。
而云皎却越来越轻松,她还有空欣赏飞速倒退的景色,享受呼啸的风声和野性的骏马。
云皎再次加速,彻底将孟优优甩在身后,她不禁皱眉,再次向自己发问,
“就这?”
她试图突破自己的极限,但每次都找不回第一次上马时那份激动,自然也没有她想要的灵力波动。
她长叹一口气,已经到草场边缘了,勒马准备转向。
身后却排山倒海般呼啸,似万马奔腾时的隆隆雷声。
原来,她和孟优优一场赛马,激起许多人的热血,一起过来凑热闹了。
孟优优技不如人,以为会迎来一波嘲笑,可是那些人却从她身旁越过,纷纷围在云皎身边搭讪,将她挤出了包围圈。
楼上观景台上,云澜将一切尽收眼底,看见如此鲜活的云皎眸光愈幽深。
身旁林啸称赞道,
“那是霍峥的女儿,真是青出于蓝啊!这么飒爽利落的女孩子,我都想跟霍峥结亲家了。”
不知道为何,他说完这句话,感觉身边的空气冷了几分。
云澜眼瞳微敛,她还真是耀眼啊。
云皎如众星捧月般策马驻足,身旁人或恭维或试探,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突然,她抬手指了指远处,一堆人热热闹闹,看穿着打扮,不像庄园的会员。
“那是干什么的?”
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哦,拍戏的。”
“今天庄园这么多人,有一大半是剧组的。”
“我今天来就是陪妹妹追星的。”
暴暴高大健壮,云皎坐在马背上将剧组景象一览无余,渐渐地,眉头紧皱,扯起唇角,一声冷笑,
“拍得什么玩意儿!”
男男女女,卿卿我我,拉拉扯扯,不像话!
而且,那个男演员越看越眼熟!
拍戏拍戏拍的什么戏!
第778章 不准拍吻戏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布置场景,几位小演员闲聊等着开工。
苗妍望着远方出神,同伴推了推她,
“看什么呢?”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以为有钱人都住大别墅,没想到人家拥有一座山头,还有像皇宫一样的庄园。”
同伴补刀,
“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众多资产中的一个。”
俩人对视,望见彼此眼中的惆怅,长叹一声,
“我以为像香姐那样上亿片酬已经是天花板了,原来豪门是这么个豪法。”
“唉——”
“唉——”
小演员抱团取暖,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她们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演员,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行业内上限和下限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听说这里的会员都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要是能来一场偶遇,哪里还用累死累活赶通告。”
“偶遇也轮不到我们,最好看的在那边呢。”
她朝慕白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有的人真是天生的明星,往那一站,就足够耀眼。”
“你还是有机会的,富翁肯定比富婆多......”
目光扫到张可,同伴安慰的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也不太对,圈内人都知道张可跟的男大佬。
“说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不会真是哪家少爷来体验生活的吧。”
在大多数人惊讶地东张西望拍照时,慕白不动如山,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闲适坦然。
“谁知道是哪种少爷,KtV少爷?”
轻蔑的男声突然插入,闲聊的小演员噤若寒蝉,等他走远了,纷纷如释重负,悄声吐槽,
“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张可不悦地从人前走过,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心情非常不好。
在助理询问时,
“金夫人想和您见一面。”
张可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空。”
他顿了下,吩咐道,“以后她的事不用告诉我。”
他是在迷金夜总会打工时被张温看上的,金黛黛身为迷金的老板,以前挺照顾他的。
张可觉得自己现在地位稳固,没必要再和金黛黛来往。
他可不想过往被扒出来,谁愿意和那种人扯上关系。
他这几天狐假虎威,借着张温的权势和财力没少笼络人心,同时也有踩慕白的意思。
今天本打算借着在庄园拍戏,收工后邀请大家在庄园玩乐一番,没想到张温此刻就在庄园内,居然要亲自出席。
他在张温面前得宠多年,深谙生存之道,慕白的出现,令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张温霸道惯了,越是得不到越惦记,在张可认知里,并不觉得有人能压得过张温。
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没人愿意和疯狗对线。
张可曾经亲眼见过他整治不识抬举的人,张温恶趣味十足,在那人惨叫声中压着他越做越兴奋。
房间里到处是血腥味,张可眼角余光瞥见不明人体组织,忍着恶心强颜欢笑。
张温说,这叫醉生梦死。
他很享受随意拿捏别人生死的快感,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兴奋剂。
除此之外,更让张可厌恶的是,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样华丽的场景时瞠目结舌,没少被嘲笑。
而慕白却像天然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放松又自然,让张可没机会奚落贬低。
张可阴暗地想,
“看你能装到几时!”
此时,祁独柯内心也是如此。
他想起过往,这种级别的商会俱乐部,他以前可是超级会员!而这一切都被慕临川那个傻瓜拱手送人了!
要不是为了对付云皎,他想直接一刀捅死慕临川!
远处马场上万马奔腾,声势浩荡,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慕临川瞧着为首那匹白马上的身影有些眼熟,他将手掌搭成凉棚,横在眉间,遥望着远处。
但那马儿一闪而过,他只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像云皎,又不确定。
正想努力辨认时,张可路过,挡住他视线,说风凉话,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那功夫伺候好你金主爸爸,别整天惦记着攀高枝。”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难堪,张可说完,翻个白眼就走了,让人有火无处发。
“有病!”祁独柯以同样音量说道,
“卖沟子上位还卖得挺自豪。”
“你!”张可猛地转身,手指点了点二人,
“好样的,我记住你了!”
“咳咳。”慕临川以咳嗽掩盖笑声,不以为意,悄声道,
“完啦,他记住咱俩了。”
“那又怎样?”祁独柯以为他又要当圣父。
慕临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偷笑,维持体面竭力拉平唇角,夸赞道,
“干的漂亮!小祁,你词汇量真丰富。”
真完啦,他发现自己和云皎在一起混久了,沾染上一身匪气,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想起云皎,他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笑意。
祁独柯打量着慕临川,见他满面春风,不像受挫的模样,试探道,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什么?哪方面?”慕临川毫无察觉,有些腼腆,
“还好吧,总算进入状态,导演这几天都没吼我了。”
他以前是身份贵重的贵公子,走哪都被人捧着,郭导业内出了名的严厉。
“我不是问这个......”
祁独柯话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慕白,郭导叫你!”
“来了!”慕临川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待会儿聊。”
祁独柯向他腿间扫了一眼,拧眉,暗自琢磨,不应该啊,实验室的药一向霸道,立竿见影,怎么他还是一脸甜蜜的模样?
看他生活挺滋润的,云皎没嫌弃他?
受燕明珠启发,他苦思冥想想出来这么一招,破坏二人感情。
云皎身为一个财力和权力都不缺的女人什么情况下会抛弃男人,当然是男人没用的情况下!
所以祁独柯暗中下药,直接毁掉慕临川身为男人自信,以为他的饭是那么好吃的吗!
下不举药是第一步,他还有后招,可是到底下没下成功?
最后他决定先静观其变,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祁独柯想尽理由找尽借口,累死他也想不到,云皎和慕临川还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系。
慕临川手里拿着剧本,和女主角席香一起听郭岩讲戏。
经过前几天的磨合,演员们渐入佳境,彼此之间也熟悉起来。
今天,郭岩打算拍他俩的重头戏。
拍戏时顺序是打乱的,今天要既要拍前半部分楚枫宇伪装贵公子身份引诱女主,女主在他温柔的甜言蜜语中逐步沦陷的戏份;
楚枫宇撒谎这座庄园是他的产业,而男主才是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
所以还要拍剧集后面,楚枫宇坑蒙拐骗的本性暴露,被揭穿身份后,女主角下定决心离开人渣,一刀两断,但被楚枫宇疯狂报复,强迫占有的戏。
前几场是女主和男反派甜蜜约会,前期反派要演出一个装好人的坏人的奸诈,又不能让女主发现真面目;
后几场是反派露出真面目,却口口声声狡辩自己都是有苦衷的,跟女主卖惨博同情,骗她心软。
对新人演员慕白来说,这样的情绪跳跃是个不小的挑战。
“先拍前面的约会。”郭导一声令下,全剧组严阵以待,
“各就各位准备——”
席香接人待物一向妥帖,仿佛当初放话逼迫慕临川就范的事从未发生一样,慕临川也不好在人前表现出什么。
但他对席香的避嫌,却带到了工作中,本该是楚枫宇主导的约会,看起来分外别扭。
作为有目的接近女主反派,应该是分外殷勤,偶尔装作不经意碰到女主制造暧昧氛围。
但演员却畏首畏尾,像是被强迫一样。
郭导烦躁地喊道,
“慕白!你怎么回事!她吃人吗?你离这么远?没泡过妞啊!”
慕临川立马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这么简单演不好,你会不会演!”
郭导是资深导演,这部剧打算冲奖,有的是大腕,他才不管什么金主不金主,也就对张可态度好些。
他皱起眉头,刚要开骂,席香善解人意地解围,
“郭导放心,给我十分钟,我会帮小慕找到感觉的。”
在僻静处,席香点了根烟,嗤笑道,
“这么经不住事吗?看开点,小弟弟,习惯就好,你不是我第一个发出邀请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当然,我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考验你职业素养的时候到了,以后啊,卖腐、炒cp都少不了。”
慕临川虽然没说话,但她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天真,你不会真以为只要演戏就行了吧,江湖啊,是人情世故。”
烟雾缭绕中,她轻声道,
“也不是不行,只要你金主愿意为你扫清障碍,开天辟地,呵呵。”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起来,笑声有些苍凉。
人家拿她们当玩意儿,哪会费尽心思做那些,甚至有的变态就喜欢看金丝雀在荧幕上表演激情戏。
剩下的时间里,席香和慕临川谁也没说话。
慕临川调整好心态,长痛不如短痛,全身心投入,争取一条过。
重新开机后,顺利拍了好几条,在场的工作人员不禁陷入楚枫宇花孔雀般的求偶陷阱,明知危险,却忍不住甘愿被俘虏。
周围还有围观的路人,
“他真的好帅。”
“是呀,演戏时更有魅力。”
郭导终于满意了。
就在楚枫宇要和女主接吻时,现场突然“砰”得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场引人入胜的戏份。
紧接着郭导电话响起,对面急切地说完,他面色凝重地挂断。
助理按例请示,问道,
“导演,继续吗?”
“先休息,等通知。”郭导发话,助理摸不着头脑,
“啊?”
“去去去,让他们等着。”
郭导无奈又烦躁地挥手,他刚接到制片人的电话,说投资商大佬对剧本不满意,要改剧本,现在就改。
也不是没遇见过临时改剧本的事,反正制片发话了,他一个导演也不好说什么。
云皎一撑马鞍,旋身下马,一边走,一边将马鞭扔给一旁服务生,步伐利落,手中举着手机正打电话,声音冷肃,
“嗯,删掉......拍不出来是他能力不行,换人。”
“什么戏非要亲......气氛到了?那他直接拍活春宫,剧情不行别拿吻戏凑数。”
“别跟我讨价还价,跟他说,改得满意,投资加倍,改不出来,哼。”
云皎身份摆在那,不需要直接和剧组制片对线,她一句吩咐,手下自会想方设法完成,投资的事也是以手下的名义进行的。
从始至终,《风吹过荆棘》整个剧组,都不知道,到底哪位大佬叫停了他们的拍摄。
慕临川也一头雾水,他乖巧地坐在一旁,和大家一起等通知。
云皎接电话途中,一直脚步未停,她路过一片花丛时,停住脚步,猛地快步回身从一人高的观赏植物后拽出来一个人,厉声质问,
“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干什么?”
第779章 起疑
“放开我!”
燕明珠用力扭着手腕,想要挣脱云皎的桎梏,可同样是女人,她的力气远不如云皎。
云皎细细打量眼前人的样貌,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
那个给她造谣“夜御十男”的娱乐新闻小编,狼牙他们入驻港城后,就查出来对方的真实姓名。
云皎以为是冲着霍家来的,直接把资料交给了霍奶奶,现在看来,是针对自己的?
她松开燕明珠,上下打量对方,看穿着打扮也不像缺钱的人,好好的书不读,去当狗仔。
“你还挺敬业的,这次又想给我造什么谣?”
燕明珠揉着发红的手腕,低头否认,
“听不懂你说什么。”
直面云皎,她心中百感交集。
慕家破产时她正和云澜暧昧,以为自己前程一片大好,还奚落嘲笑过慕临川;
如今世易时移,云皎是应邀进入庄园的大小姐,而自己却要靠蹭同学的会员才能站在她面前。
她预感接下来云皎就要报复她了,毕竟在燕家时,她没少挤兑云皎。
预料中的辱骂嘲讽没有来,云皎长臂一伸,搭在她肩膀,顺带堵住她的去路,姐俩好般好奇问道,
“幕后主使给你多少钱啊?要不我给你添点,你跳个槽,跟我干?”
燕明珠下意识反驳,
“没有幕后主使,我......我就是看不惯你!”
“哦——”云皎拉长语调,凤眸微眯,露出几分狡黠,
“所以就是你干的,还是有人指使你的。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刚才还说听不懂自己说什么,她几句话就诈出来了。
云皎擒住她肩膀,表面看着像说悄悄话的好姐妹,实际上,云皎在暗中用力,将她牢牢钉在臂弯中。
燕明珠跑也跑不了,咬住嘴唇不说话,暗下决心,绝对不会出卖祁独柯。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难为你,”
云皎话锋一转,
“只好去你们学校问问,怎么教书育人的,造黄谣是新闻系的高材生的必修课吗?
再把你妈妈请过来,问问她怎么教女儿的。
你放心,这一切都会在警察同志的见证下进行,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交代。”
提到妈妈,燕明珠不禁瑟缩,苏宜秋也就罢了,她就是为了躲莫莉才离开大陆,躲到港城来。
云皎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心中有数,正要乘胜追击,再逼问几句,问出幕后主使,突然手臂泄力,猎物被从怀中夺走。
云皎不悦地向后看去,那男人比她还生气,瞪着她的眼神中阴狠一闪而过。
祁独柯将燕明珠掩在身后,怒目而视,大声指责她,
“有钱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吗!你没看见她都快哭了?”
这边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燕明珠的同学闻声赶来,纷纷声讨云皎,
“你怎么欺负人啊!”
云皎不甘示弱,“你看见我欺负她了?”
质问的人语塞一瞬,又强词夺理,
“你没欺负她她怎么哭了?刚才这一片只有你们俩!”
燕明珠反应很快,最开始的声讨一出,迅速落泪博同情,
“我没事的,别得罪人,我们赶紧走吧,还有调研任务呢。”
这些同学未必和燕明珠有交情,但是他们对早晨刚发生的事记忆犹新。
云皎被热情邀请参观地下酒庄,而他们这些穷学生被拒之门外,那一刻的窘迫未散,仇富心理暴涨,占据道德制高点,
“不行,明珠,今天势必要给你讨个公道!”
燕明珠都愣了,她现在只想远离云皎,刚才被她揪出来已经是意外了,不想再横生枝节,拦住同学们,
“算了,我没事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小姐也要讲理!”
“对,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给明珠赔礼道歉!”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被气笑,云皎抱臂坏笑道,
“道歉不可能,要不,我赔你们点钱?”
义愤填膺的学生一下顿住,互相对视,有人差点被金钱迷惑,
“那,能赔多少?”
同伴用力拉扯他一下,云皎笑容灿烂,活动手腕,
“当然要看我欺负人的程度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来试试吗?”
动作不言而喻,她本就心情不好,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谁先来,你——”
她随手指了一个人,那人躲开。
“还是你?放心,医药费,包的。”
刚才还叫嚣的厉害,真有机会赚窝囊费又没人上前,也没人出头了。
“阿皎!”
宋之榆匆匆赶来,一群黑衣保镖将众人“请”去别处,她知道这是孟优优的同学,没好气地瞪了林开霁一眼。
林开霁莫名其妙被老妈讨厌了,将账算在云皎头上!
因为他妈对云皎和颜悦色,半拖半抱地带走那女人,临走前又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他妈好久都没这么温柔地说话了,现在却对云皎说道,
“你这孩子脾气真急,真动起手来那么多人你不吃亏?等保镖来了,稳赢。呃......”
说完,她觉得不对,怎么能劝孩子打架呢,宋之榆将话题掰回来,
“赢了也不好,回家你奶奶肯定念叨你。”
因为看到慕临川拍戏时升起的不悦,在宋之榆的絮絮叨叨中消减几分。
云皎“扑哧”一声笑出来,宋之榆一边盼着她赢,又一边碍于身份劝她不能打架,劝导她要爱惜名声,尤其像她们这样的家庭背景,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知道了,宋姐姐。”
“你别嫌我唠叨,我刚嫁到港城来也适应一段时间。”
“哪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燕明珠脱离大部队,和祁独柯汇合,
“她是你们剧组的投资人,我刚才听见是她让人改剧本,应该是慕临川有吻戏,她不准。”
然而,她说完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接话,燕明珠推了推他,
“喂!我的情报很有用吧?”
“你大意了,以后别跟她这么近。”祁独柯指责道,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不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
燕明珠不悦地应道,
“哦。”
他看着自己手掌,刚才推开云皎时,好像比想象中要省力得多。
数月前,云皎冲到审讯室暴揍他一顿。
由于双方都是觉醒者,云皎在气头上,气他欺辱慕临川,招招凌厉,他毫无还手之力,被打断好几根肋骨。
刚才他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居然轻而易举就帮燕明珠摆脱云皎。
是他变强了?
不对,祁独柯对自己的实力有数,他不是战斗型觉醒者,也没经过专业训练,只是随着觉醒体能增强而已。
那是云皎变弱了?
燕明珠收拾好心情,继续说道,
“孟优优和我说,云皎脑子坏了,以前她们见过面,但云皎来霍家时,突然就不认识她了。”
祁独柯猛地看向她,
“失忆了?”
“我不确定,刚才她见到我时,第一句话说‘原来是你’,不就说明她还记得我。”
“让我想想。”祁独柯像攥住一团乱麻,他要好好理清头绪。
第780章 道德绑架
林啸和宋之榆夫妻俩分别招待朋友,最后双方人马偶遇,云澜不经意提出,
“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用晚餐?”
宋之榆这边只招待云皎,至于林开霁的想法不重要,她看向云皎,云皎脸上并无抵触,冲她微笑着点头,
“听你的。”
“那好,我就让管家安排了,优优也一起来吧,你们小姐妹一起。”
宋之榆八面玲珑,考虑到孟优优身份尴尬,让她以霍家的身份出席。
林啸招待的客人有云澜,蓝景燃和蓝家的一位长辈,还有几位林家的族亲作陪。
蓝谦是蓝家的族老,在港城联盟身居要职,这次见面是特意带着小辈露脸,为联盟下一任选举做准备。
蓝家人虽然不是会长,但在港城联盟高层参与重要决策。
所以蓝景燃算是跟着长辈来的,虽然与云澜、云皎是同龄人,但身份地位不同,在入席时坐在了左侧末位。
宋之榆入席时就拉着云皎,亲切地说道,
“你坐我旁边。”
云皎是她的客人,又是霍家大小姐,理应上座。
虽然没有任何明文规定,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坐在自己应坐的位置上,孟优优挨着云皎。
松林酒庄以葡萄酒闻名,但是,当服务生要给云皎倒酒时,云澜冷不丁出声提醒道,
“麻烦帮她换成葡萄汁。”
“哎——”
云皎刚凑在高脚杯上深深嗅一口酒香,很醉人的葡萄清香,还没来得及回味,当然不愿,挣扎道,
“我又不会喝醉......”
“忌口。”云澜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原来你们认识。”
宋之榆诧异地瞧了云澜一眼。
刚才她还纳闷,这位玄学联盟成立以来,史上最年轻的总会长,和想象中一样稳重得体,怎么会在做客时越过主人家,提出有些出格的要求?
云澜隐晦地冲云皎眨眨眼,说道,
“认识,我对霍小姐,印象很深。就是不知道,霍小姐对我,是否也有些许印象?”
云皎挑了挑眉,没拆穿他,应和道,
“那可太有了。”
都快赶上她主治医生了,天天在耳边念叨,辛辣不行,油腻不行,慕临川做的饭不行。
蓝景燃打趣道,
“能细说说,是哪种印象吗?”
云澜莞尔一笑,
“碰巧,霍叔叔认亲时,我在现场,所以对她的身体情况比较了解。上次太仓促,都没空和霍叔叔好好聊聊。”
他几句话,众人心中先入为主,不知情的人以为二人是见过家长的暧昧关系。
这就是云澜的目的。
除此之外,联盟换届连他这个总会长也面临是否能连任的难题,所以他的话里暗示自己和霍峥关系匪浅,借此稳固地位。
如此一来,也解答了大家的疑惑,总会长一举一动都引起各方猜测,是不是玄学界又有什么大动作。
云澜远赴港城,原来是来见心仪的姑娘。
蓝景燃眼神闪烁,暗道,幸好还没向云皎下手,借着敬酒时打趣道,
“原来霍小姐名花有主,我还想着努努力呢,现在看,云会长珠玉在前,我就不凑热闹了。”
一下子,云澜和云皎成为众人焦点,有人注意到,
“我才发现,你们的名字都有个云字,二位真是有缘。”
一时间云皎觉得眼前的美食有些难以下咽,不自觉放下筷子,她心中升起一阵怪异感,感觉不舒服又说不上来。
甚至看云澜有些面目可憎。
话题一打开,有人提起,
“哎,那位真是英年早逝,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云会长过几天就得回京吧,她生前也算是云家人,本来大好前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众人一片唏嘘,席间气氛压抑,云皎悄声问宋之榆,
“说的谁呀?”
宋之榆摇摇头,当着云澜的面,不好提及人家伤心事。
转眼,她看看云皎,又看看云澜,仿佛明白了什么,猛地想开口,欲言又止,将话咽在肚子里。
云澜不会把阿皎当成那位的替身了吧?
听说云九和云澜关系匪浅,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要不要提醒阿皎呢?宋之榆陷入纠结。
林开霁突然插话,
“这都不知道!当然是大名鼎鼎的云九啊!人家跟你这种拼爹的二世祖可不一样,那可是玄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只是可惜,天妒英才。”
一向自大的林开霁,都有些叹惋。
云澜克制住自己,努力不让神色有异,怎么忘了这茬!
他余光瞥见云皎投向自己的眼神,岔开话题,
“还是不提那些伤心事了,这次斗法大会上崭露头角的新秀,可是有不少投进了管理局门下。”
玄学联盟和管理局一直在争夺在玄学界的话语权,提起共同的对手,转移了视线。
“我去洗手间。”
云皎起身离席,孟优优看着她的背影,目露沉思。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云皎当初可是被留在636局了,还是云无心举荐的。
云九,云皎......
不怪没人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像林开霁瞧不起云皎,没人会把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和超级觉醒者联系在一块。
这俩人能让人联系起来的唯一的共同点,只有性别相同。
孟优优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她生长在港城,对大陆的玄学界不甚了解。
她使了个眼色,林开霁离席,跟了出去。
“你有洪荒论坛的管理员账号吗?我想查点东西。”
洪荒论坛是玄学界论坛,登记过的觉醒者都有专属身份认证,平时可以聊天发帖,官方发布通告。
但有些资料只有管理员账号才能接触到。
普通账号查资料要申请等审批。
“好办,包在我身上。”林开霁一口答应,他点了点脸蛋,暗示女友,
“我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二人正在洗手间外走廊说话,孟优优见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刚要碰到,被从洗手间出来的云皎撞个正着。
“咳咳,我什么都没看见!”
云皎欲盖弥彰地捂住眼睛,将地毯踩出沙沙声,快步逃开了。
夏日凉风习习,吹得她十分惬意,红砖城堡周围一步一景,站在高处欣赏夜景别有一番意趣。
她刚才为了避嫌,闷头冲出很远,索性绕着长廊散步。
有许多客人在酒庄办夜宴狂欢。
红砖城堡空出一整层为客人做宴请,一个个独立的小型宴会厅,不少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吵吵嚷嚷。
云皎经过时突然驻足,听见里面传来不满的呵斥,
“慕白,张总宴请你总玩手机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给张总面子,还不快过来敬酒陪个不是?”
张温觊觎的眼神很明显,甚至不需要他多嘴,就有想巴结他的人为他铺垫。
宴会厅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目光聚集在慕临川身上。
今天拍摄被叫停,张温宴请整个剧组。
慕临川本不打算来的,但剧组大多数人平时接触不到松林酒庄这么高档的娱乐会所,只有他一个人想走。
张温的狗腿子说走就是扫了张总的兴,可就没什么宴会了。
于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慕临川不得不留下。
不得不说,张温玩的好一手道德绑架。
第781章 天下第一大情圣
张温最近很得意,不然也不会为了男宠花钱如流水。
他放出话来,自己和国外势力搭上线,以后张氏集团的航运生意必定畅通无阻,甚至在国际上大展宏图。
前段时间张氏信任危机,还在观望的人,都紧着巴结他,希望能踩上风口,跟着分一杯羹。
“张总,以后还得靠您多多照顾。”
“什么蓝家霍家,以后港城,那必须得是张家!”
说话人竖起大拇指,给张温敬酒。
张温笑纳,道,
“我不过是个小角色,这位米勒先生才是真正能庇佑我们的人。”
米勒举杯,流利地用中文回道,
“过奖了。”
明眼人看得出来,今晚虽然是张温做东,但他一直对一位外国人十分礼遇。
米勒先生微笑着应酬,礼貌疏离。
他西装革履,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像一位商人,但身材挺拔,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狠劲,又有意识眯起眼,假笑着掩盖下去。
张温黑道起家,一眼便知,米勒是个狠角色。
据他所知,米勒还只是蔷薇会的高层之一。
张温试探道,
“米勒先生,您中文讲的真好,是有夏国的朋友吗?”
“中文是我的工作语言。”
米勒神情有些无奈,
“别的同事都会用中文汇报,只有我不会不就被落下了吗。我也是为了升职加薪呀!”
一番卖惨拉近了双方关系。
“我还真想多认识些夏国朋友,张,我们老大说,保证你的货物顺利到港,但得知道你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温哈哈一笑,举杯道,
“米勒先生,今晚不谈公事,今天就让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他拿着酒杯凑近米勒,指着剧组争相献唱的演员挤眉弄眼道,
“有喜欢的跟我说,或者您有特殊的爱好,包您满意!”
米勒面露惊喜地笑开了花,邪笑着和张温碰杯,
“cheers!”
酒液入喉,他眼神凛冽,提醒自己,花团锦簇,可千万别被迷了眼,他可有任务在身。
蔷薇会成员最近重心全在追查实验室线索上。
根据手下汇报的消息,确定张温是实验室的大经销商。
他是港城地头蛇,港城地理位置特殊,他又做的航运生意,早年黑道起家,三教九流的人脉繁杂。
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张温掌握着购货渠道和销售渠道。
作为承上启下的贸易枢纽,他手上有一份供货商、分销商的名单。
有这份名单,便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危害社会的药品以及实验室的首领一网打尽。
为了拿到这份名单,云皎才放纵他蹦跶几天。
他走私违禁药品的事板上钉钉,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云皎要的是将实验室连根拔除,而不是图一时意气打草惊蛇。
“张总,您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我觉得您刚说的那句话特别有道理,就冲刚才那句,我一定敬您一杯。”
“感谢今天的饭局,让我有幸和各位精英聚餐......”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有生意场的合作伙伴,也有剧组以席香带头的演员,张温是资本大佬,投资许多影视项目。
在一声声恭维声中,张温逐渐得意忘形。
他还不知道自己头上悬了把断头刀,不知何时就落下。
但今天,他自己将这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下巴扬起,点了点角落里的慕临川,
“哪能事事如意,那边那个,跟我闹过别扭,谁知道没几天又跑回剧组了,我挺好奇他怎么想的。”
他笑容贪婪,有人懂事地出头,
“慕白,张总宴请你总玩手机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给张总面子,还不快过来敬酒陪个不是?”
对方来者不善,所有目光聚集到被指名道姓的人身上。
慕临川:【待会儿再聊】
顾倦:【别呀,我正纠结着呢,阿川?阿川呐!真走了?谁能救救我呀!】
慕临川缓缓站起身,祁独柯刚才偷溜了,他也想走,却被保镖拦下。
他和剧组其他人不熟,没人为他说话。
席香打圆场,将高脚杯塞进他手中,推了他一下,小声道,
“去吧,大家都在,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就连平时寡言少语的郭导都劝道,
“喝一杯而已啦,年轻人大方一点。”
二人都拼命给他使眼色,张温的破坏力可比财力更可怕。
得罪别的投资商顶多撤资,得罪张温没有好下场。
据说有人因为不尊重他,被绑架威胁过,后来,那个演员就疯了,之后便是查无此人。
大家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元宝就在附近,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慕临川站在原地,犹豫是硬刚还是顺从,这部戏他还想拍。
于是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他端起高脚杯,面上带着冷漠疏离的假笑,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您是德高望重前辈,我作为晚辈理应敬您一杯。”
宴会厅外,云皎推门的手顿在半空,疑惑地皱眉。
她都摇人了,准备好进去砸场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难道小慕平时的清纯都是装出来的?
他不是说因为得罪张温被赶出剧组了,这怎么还欲拒还迎呢?
以往在慕氏集团时,场面话信手拈来。
他借口家里有事,找台阶下,又把对方捧到前辈的位置,一般要脸的人不会难为他。
可张温不要脸。
张温是这个场子里的王,他在情欲上一向放纵,尤其参加完蓝景燃的宴会,好像总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灯光下,看着俊逸的慕临川越看越眼馋。
他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在慕临川俯身,想和他碰杯时,躲开了。
慕临川眼神一凛,就见张温坏笑着看向他,
“别人敬酒那波你没赶上,这可是道歉酒,得添点彩头,让大家看到你的诚意,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对对,张总一向讲理。”
“你叫慕白吧,我可跟你澄清一下,张总这是看重你,给你机会。”
慕临川想把酒倒他头上,但碍于剧组同事的压力,耐着性子问道,
“您想要什么彩头?”
“总喝杯子里的酒也喝腻了,这酒啊,应该这么喝——”
张温瞟向旁边的张可,张可嗔了他一眼,含了口酒,嘴对嘴喂给他。
接吻对象是张可,但张温的眼神却放肆地在慕临川身上打量,毫不掩饰他的觊觎。
周围一片起哄。
看得慕临川直反胃,他握住杯子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恕难从命!”
要不说,张温把不要脸贯彻到底,还笑嘻嘻地阻拦道,
“哎哎哎,我可不是欺负人,今天就先放过你,这样吧,喝个交杯酒,咱们也算交个朋友,以后在张哥的场子上,谁敢不给你面子?”
“这可是好事,有张总罩着,以后你不愁没戏拍。”
“张总一句话,分分钟捧你当影帝。”
“休想!”
慕临川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也没必要再委曲求全,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张总神通广大,你肯定知道,我能重回剧组,不是没人罩的。”
和云皎玩闹时一口一个金主喊得起劲,真的当众承认还是有些羞耻。
但如今,他不得不压下男人的自尊,认下这份不正当的关系。
“哗啦!”
张温突然暴起,一把拂开面前的酒杯酒瓶,酒液蔓延,阴狠道,
“我看谁敢走!”
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保镖,压迫感十足。
他听说慕白有金主,但张可说这人从未露面,要么是个空有钱的土财主,要么是慕白为了自保虚构出来骗人的。
就算有,张温现在也不放在眼中,他对自己的走私事业非常自信,成为港城霸主指日可待。
而且张温驯服不了慕白,让他觉得下不来台,在合作伙伴米勒先生面前丢了面子。
“张总生气了,今天谁也别想走!”
狗腿子们适时恐吓道。
剧组有人小声吐槽道,
“慕白一个人得罪他,为什么要算在我们头上。”
“交杯酒而已,演员平时啥不能演,现在矜持上了。”
“装什么纯,被大佬玩烂的破鞋,他还挑上了。”
不满的声音悉悉索索,觉醒后的听力刚好将一切尽收于耳。
剧组一直有传言,慕白是认了干爹,才能重返剧组的。
慕临川听着不堪入耳的话,羞愤难当,气得脸颊通红。
“还给我!”
张温的狗腿子助纣为虐惯了,直接抢走他的手机。
气氛陷入僵局,张温阴晴不定,幽幽说道,
“有个性!我本不想闹得太难看,既然小慕一身傲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今天招待客人,好好的气氛被你搞坏了,你去跳个舞,唱个歌,把兄弟几个逗开心了,就放你走。”
“哦,对了。”
张温站起身,一手握住酒瓶,一手端着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红酒,边倒边走向慕临川,
“酒也得喝!”
“按住他!”
他的保镖做惯了这种事,按住慕临川肩膀,掰开他下巴,灌酒。
慕临川被迫单膝跪在地上,用力挣扎,深红的酒液洒了满身。
张温袖口也溅上酒液,他顺势将半瓶红酒倒在慕临川衣领里,凉酒激得他发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灌!”
砰!
巨大的破门声打断这场霸凌。
“嗯,好香的酒味!”
云皎一脚踹开了宴会厅大门,门外两个保镖弓成虾米倒在地上。
这场闹剧开始,米勒就独自坐在一旁品酒,作壁上观。
待看清门口的身影,“啪嗒”一声,手中酒杯掉落,他差点被未咽下去的酒呛到。
米勒下意识腰背挺直,整理衣领,用力拽了拽衣襟,他甚至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胡子乱不乱。
他几步迎上去,那人却从他身旁掠过,径直走向那个被灌酒的男人。
云皎来者不善,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厅内的人一时被她气势震慑住。
等她走进宴会厅,捏住两个保镖手腕,迫使他们松手,将慕临川从地上拉起来,张温才反应过来,问道,
“你是谁?”
“路人,路过闻到酒香,过来讨杯酒喝。”
云皎一来就直奔自己,却从始至终没看自己一眼,慕临川有些失落,语气带着不自觉的依恋,
“你来啦。”
慕临川想牵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哼。”云皎不悦地应声。
她可真是天下第一大情圣,慕临川被这样为难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霍小姐的男宠,她还上赶着凑过来。
要是搬出霍家,她不信张温敢如此造次。
摇的人还没到,她就单枪匹马冲进来了,都是为了谁呀!
他居然嫌跟着自己丢人!
看她多为他着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都没亮身份,只说自己是路人!
等了一会儿,没人再来,见只有云皎一人,张温警告道,
“小姑娘,别多管闲事。”
云皎掷地有声,
“我是路人,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782章 妇唱夫随
张温眯起眼审视云皎,在脑中过滤所有的港城名媛,印象中没这一号人。
足够嚣张,也足够胆大。
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怎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他面前?
他黑道出身,气势肃杀,恶名远扬,港城贵族都告诫过孩子远离张温,就连他自己的孩子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可云皎就身姿挺拔地屹立在那,任其打量,和他对视时,眼神清亮,毫不畏惧。
虽然扫了他的兴致,但张温伸手压下蠢蠢欲动的保镖们,调笑道,
“你想给他出头?喜欢他?”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嬉笑声。
今天有不少粉丝来剧组探班,有人先入为主,以为云皎是慕白粉丝,挖苦道,
“追星的粉丝,怪不得这么莽!”
“有这心思多用在你爸妈身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戏子而已,镜头一开光鲜亮丽,镜头一关争着爬床,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
“你把他捧成神,转身就给张哥当狗啊!”
张温的狗腿子狐假虎威,将在场的演员贬得一文不值,有人动了动唇,选择沉默,敢怒不敢言。
毕竟还有人比他们更惨,直接被指名道姓,
“哈哈哈哈,当年张可不也挺倔,你看他现在那个骚样。”
张可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垂下眼再看向张温时,泪盈于睫,撒娇道,
“张总,你看他们......”
张温似乎并没有多生气,只摆摆手,嬉笑道,
“小家伙脸皮薄,别闹他了。”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慕临川想冲上前捂住云皎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不想云皎因为和自己在一起遭受同样的侮辱。
他紧张地注视着云皎的神色,她很平静,无悲无喜,直到有人说了一句,
“你心爱的哥哥可是有金主的,轮不到你出头。”
云皎唰得一下回头,露出一抹危险气息,质问道,
“金主,谁?”
她惜字如金,慕临川秒懂,连连摆手,将头摇成拨浪鼓,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
“只有你。”
他居然当众承认了!
云皎愕然后,满意地冲他挑眉,态度缓和,轻哼,
“算你识相。”
慕临川见她阴晴不定的模样,摸不着头脑,他怎么惹着她了?
自从被识破能力后,他只能读出她的表面心思,云皎不会给他时间深究。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她?不是说慕白金主是老头吗?”
“骗人的吧,慕白虚构一个靠山自保。”
“他还挺聪明,那些幕后大佬咱听都没听过,谁会细究,这么多天,都传他有金主,也不知道是谁。”
“可慕白是带资进组的,身份能捏造,钱又不能凭空出现。”
“兴许就是个土财主,她那么年轻,没准偷家里的钱养野男人。”
张温也不信,他虽然疯,但也有顾忌,心里有谱,哪些人不能招惹。
港城三大世家,霍家林家蓝家,就连霍家养女孟优优他都考虑一遍,确认不是这三家的人。
于是,将云皎划入无足轻重的无名之辈。
尤其云皎说普通话,兴许是大陆那边的土财主。
张温明知故问,
“你是他金主?”
“没错。”
“敢问小姐名讳?”
“云皎。”
没听说过!张温肆无忌惮,彻底放下心,
“人你可以带走。”
云皎拉着慕临川向外走时,却被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一旁的米勒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腕。
就在他想走近时,老大突然咳了一声,虽然二人并未对视,米勒讪讪地将抬起的脚落回原地。
看这架势,今天不能善了。
云皎直入主题,索性在张温对面坐下,语气平静,仿佛对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
“你的条件。”
她坐下时,张温愣了一瞬,一向他坐着旁人站着,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后招。
他坐在主位幽幽说道,
“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你的狗惹了我不痛快,既然你要把他领走,总得把账算明白。”
他每说一句,云皎眉头就皱紧一分,
“他不是狗。”
“嗤,随你。”
张温招手,身后小弟给他点烟,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也就你这样的小年轻还把他们当个宝。
我说小妹妹,你是包养还是倒贴啊?”
“少废话。”
要不是蜜獾的任务尚未完成,云皎才懒得和他费口舌。
张温倒了满满一排红酒,每杯都满得要溢出来,
“你们扫了兴,今天把我陪好喝高兴了,就放你们走,否则——”
“啪!”
云皎狠狠挥开咸猪手,杀意一闪而过。
心中默念:名单名单名单!逼供也不是不行?要不先断他几根手指,看他招不招?
他隔着桌子伸手,想要摸云皎的脸,挨打不怒反笑,邪笑道,
“否则,你们俩一起留下来。那句诗说什么来着?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要不要叔叔教教你什么是双飞?”
“住口!”慕临川的呵斥声被无视。
张温一向爱刺激,偏好男性也是寻求驯化同性的征服感。
而云皎,是他今晚的狩猎目标,他很久没遇上这么桀骜的女人了,还这么鲜嫩可口。
看着心上人在别人身下辗转承欢,不知道这对小鸳鸯谁会哭得更惨些?
他可太好奇了!
张温吆喝道,
“一会儿都别走,好戏还没开场呢!”
络绎不绝的起哄声,
“哦~还是张哥会玩!”
“别看了,喝啊!”
“喝什么啊,我看要不直接认输吧,省得遭罪!”
云皎看了眼时间,摇的人还没到,她坐下谈条件不过是拖延时间。
没想到这老登胃口还挺大。
“呵。”云皎冷笑,站起身,端起一杯酒,慕临川跟着也拿起一杯。
她捻着高脚杯在手中把玩,语气轻柔,
“想把我灌醉啊?”
张温笑意还未绽开,两杯凉酒兜头泼过来,
“你踏马找死!今天谁也别想走!”
云皎睨了慕临川一眼,还挺默契,知道跟我妇唱夫随,彻底冷下脸,
“痒了就拿鞋底子拍拍,一大把年纪到处犯贱!”
去他大爷的名单,这可是他上赶着选逼供的!
决定动手那一瞬云皎就毫不犹豫,一个横扫,直奔张温下半身中心。
要不是他躲得快,一脚就能废了他!
噼里啪啦!
新的一批酒瓶酒杯再次被打翻,暗红色的酒液肆虐。
张温大手一挥,
“给我上!”
暗处又冲上来一批保镖。
云皎招招狠戾,几乎一击必中,确保打倒的人绝对爬不起来,她拿着打碎的酒瓶当武器。
“都别动!”
擒贼先擒王。
碎酒瓶怼在张温脖子上,云皎毫不留情,故意扎破了他的皮肤,伤口溅上酒液,蜇得他生疼。
刺痛让张温冷静几分,跟着喊,
“都别动!别动!”
他面不改色,指着不远处说道,
“看看那边?”
慕临川僵在原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脑门,就藏在他身后黑衣保镖的袖中。
张温虽然受制于人,神态自然,
“不想要你的小情郎了?来,朝这扎,看是你的玻璃碴快,还是我的枪快。你不会以为在场只有一把枪吧?”
场面陷入僵局。
张温胜券在握,
“我还是那句话,今晚不给爷陪爽了,谁也别想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蓝景燃吵吵嚷嚷地小跑进来,
“哎哟,张总,这是干什么?”
边说边指了指带枪的保镖,冲张温使眼色,还不快收起来。
门口脚步声凌乱,听起来有很多人,匆匆往这赶过来。
蓝景燃赶在他们进来前和稀泥,
“误会,都是误会!霍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可让我们好找!”
他试图夺下云皎手中碎酒瓶,云皎却又用了几分力,扎得张温咬牙切齿,
“贱人,你敢!”
作为盟友,蓝景燃无奈地闭了闭眼,从牙缝挤出话,
“她姓霍,姓霍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蓝景燃不得不闭嘴。
云澜一马当先,接话道,
“贱人骂谁?”
他身后是林啸和宋之榆,以及林啸的客人。
云澜眼神晦暗不明,原来阿皎久久不归席,是又被狐狸精勾走了。
第783章 退换货
待看清宴会厅景象,宋之榆瞳孔骤缩,她以为是软乎乎的小姐妹,没想到是个武将。
云皎也有几分愕然,她还顾忌这是宋之榆的酒庄,没想闹大,现在好了,都来齐了。
“阿皎,快把瓶子放下,碎玻璃割到手怎么办。”
宋之榆劝云皎,林啸则面向张温,
“张先生,幸会,我是林啸。”
“林会长,久仰大名。”
张温白手起家,不如三大世家底蕴深厚,够不上顶流世家,但在港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一号人物。
双方暂时都不想起冲突。
林啸提议道,
“来者是客,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聊聊?”
蓝景燃附和道,
“对呀对呀,张总也不是莽撞人,有什么误会早点说开就好了。”
蓝谦拉了他一把,
“有你什么事,少说话。”
双方保镖清场,张温的狗腿子和剧组的人鱼贯退出。
有人巴不得早点离开,有人却频频回头观望,
“这都是谁呀?”
“那女的来头不小,慕白还真飞升了,以后剧组不是张可独大了。”
“早知道我多抱慕白大腿好了,他可比张可好说话多了。”
“还是小祁有眼光,他今晚怎么不在?”
“别看了,快走,晚了别溅身上血。”
至于今晚宴会厅的事,所有人默契地闭口不谈。
原先的宴会厅乱得一塌糊涂,众人换到隔壁。
“出去等我。”
云皎本想让慕临川先走的,云澜突然出声,阻拦道,
“没猜错的话,这位才是罪魁祸首,不留下来一并说清楚吗?这么没担当啊。”
他一出声,慕临川又成了焦点,不得不留下来。
云皎冷下脸,将他归拢到身后,
“别离开我的视线。”
慕临川一眼看出她情绪不佳,以为是自己让她丢人了,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张温还是那套说辞,
“我和这位小兄弟有些过节,本来想着今天一起喝杯酒把误会解开,也就是劝劝酒而已,谁承想霍小姐夺门而入,还打伤我好几个弟兄。”
“是我见识短浅,不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霍家千金。”
“我念着她年纪小没见过这场面,想着一起喝一杯,就不计较了,今天在场的有我的合作伙伴和下属,林会长,我人到中年,还是要面子的。
霍小姐不得了,气性大着呢,直接照着脸泼酒,这不是当众打我脸吗?”
他夸张地擦着脸上残余酒珠,扬起脖子让医生擦药。
“这谁能忍得下这口气,也怪我,今天多喝几杯,一时没沉住气,不然也不能和小丫头计较。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相信林会长和蓝老先生都是明白人,我就一个要求,我要她公开登报给我道歉!”
公开登报,报纸不是主流媒体,但会被网络媒体大肆宣扬。
张温想让霍家惩罚云皎,因为她让家族蒙羞。
他以退为进,将自己放到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云皎成了胡搅蛮缠、没见识的野蛮人。
林啸明白其中关窍,他还想卖霍峥一个人情,不会坐视不理,让霍家丢人。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劝道,
“阿皎,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怎么也不能打人啊!”
装傻是吧,看谁能装的过谁?她可没义务打圆场。
云皎一声冷笑,眨眨眼,换上一副懵懂的神情,
“是这样吗?我确实没见识,没见识过劝酒是强迫人跪在地上,让人拿酒瓶灌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迫害无辜良民呢!”
“我没见识但还是识数的,一杯酒还是二十杯我能分清!”
她语速飞快,不给人打断的机会,
“还有啊,他还说什么诗,‘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还说要教教我什么是双飞,所以什么是双飞啊?”
云皎面不改色地复述,听得人瞠目结舌。
林啸握拳轻咳,掩饰尴尬,其他人目光游移,没人敢正面回应那个难以启齿的答案。
云澜一直是看好戏的模样,但听见这句话,坐直了身子,目光阴沉。
他以为老色鬼只看上慕临川,居然敢觊觎云皎。
“胡说八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温面红耳赤地反驳,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云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要脸了,可还不够,她遇强则强,有样学样,
“宋姐姐,我还是能听出来好赖话的,他骂我是婊子,说我朋友是狗,不让我们走,
还让我跟他喝交杯酒......”
“住口!住口!我根本没说!你撒谎!”
张温死都不会承认,谁知道云皎越说越起劲,
“我打他是正当防卫,他要摸我脸,我爸都没摸过我脸!”
寻常的姑娘遇上这种事都避之不及,哪像她倒豆子般往外说,还生怕不够严重,她不要名声的吗?
失忆前的云皎不惧,现在忘记社会那套规则的云皎更无所谓。
她的观念里,张温不要脸调戏她,有错的是他,她有什么可耻的!
她有钱有势还占理,还要忍着放过他吗?
宋之榆心疼地一把搂过云皎,拍着背安慰,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随即怒瞪了林啸一眼,端出庄园主人的派头,掷地有声道,
“身为松林庄园的主人,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该表个态。
来者是客,若是放松娱乐,我扫榻相迎。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女孩在我的地盘上受欺负坐视不理。”
张温连忙解释,
“林夫人,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众目睽睽之下,我这伤可不是自己割的!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必要客气了,我张温也不是好惹的!”
他边说,目光阴狠地扫了林开霁一眼,威胁意味明显。
偏偏宋之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张老板言之有理,既然这样,我们就调监控一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我错怪了张先生,那我认打认罚;如果......”
张温没想到遇上这么较真的人,他和林啸的处事方式很像,都是背地里捅刀子,面上和风细雨,连声道,
“罢了罢了,这次算我倒霉,我就不计较了,我这伤还得赶紧处理,告辞!”
在场没人怀疑云皎告状的真实性,张温一向风评不好,男女通吃的事早都传开了。
正是这样,上流世家瞧不上他,平时宴会也不会邀请他。
蓝景燃私下里和张温狼狈为奸,却不敢让蓝家家主知道,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二人是同盟。
但张温却咽不下这口气,临走前,指着慕临川说道,
“霍小姐千金之躯,怎么和这么个戏子混在一起,今天这是要不是因为他这个祸水,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当金主包养小演员。”
这一番话,挑明慕临川和云皎的不正当关系。
张温拿云皎没办法,故意当着这几大世家的面让她丢脸。
云澜走到云皎身边,微笑回道,
“是吗?这位张老板好像是误会了什么?我们阿皎一向喜欢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像有的人,自己喜欢玩包养游戏,看谁都是不正当关系。”
他夸张地停顿,温文尔雅地致歉,
“不好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见不得人说她一句不好,一时情急,见谅。”
刚才闹了一通,云皎的衣服也被染上酒渍。
她顺势向宋之榆告辞,表达歉意,她叫来帮忙的人是自己的属下,没想到他们迟迟未露面。
“是我不好,还得麻烦你收拾烂摊子。”
宋之榆不甚在意,
“没关系,本来开门做生意不应该挑客人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作威作福,我早看不惯他了。”
“你这个性子,和我娘家的一位堂弟很像,嫉恶如仇。”
她看了眼云皎身后的年轻男人,拉走她,客气道,
“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慕临川今晚有些沉闷,一言不发跟着云皎,他一向敏锐,感觉得到林啸等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这群人也很识趣,没人刨根问底地问云皎他是谁,让她难堪。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默契地采取最礼貌的做法,将他当做透明人。
云澜这边有人劝他,
“云会长年少有为,对喜欢的姑娘可要抓紧下手,不然被人抢占先机可不好。”
他在席上态度明显,暗示着和云皎的暧昧关系,大家都心中有数。
云澜彬彬有礼道,
“八字尚未一撇,我不希望传出对她不好的风言风语,各位可以理解吧?”
“是是是,云会长说得有理。”
“不过,如果有好消息,一定请各位喝杯喜酒。”
云澜目光缱绻,望向云皎的背影。
他还有事要和林啸谈,走不开,只能陪着云皎等司机开车过来。
宋之榆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悄声和云皎说道,
“云会长帮你解了围,但你奶奶肯定会过问,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断了好。别怪我多嘴,你这样的家世,婚姻很难自己做主。”
云皎张了张嘴,觉得没必要反驳,随口应付,
“我心里有数。”
“你明白就好。”宋之榆拍了拍她手背。
然而,慕临川就站在不远处,将两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酸涩。
云澜故意站在他身旁,面上和善,说着狠话,
“识相的,自动退出吧,她如今身份贵重,你配不上她。”
慕临川冷笑,干脆利落,
“装货!”
“你说什么?”云澜差点维持不住假笑。
慕临川毫不客气,
“没什么,刚看见一辆大货车,挺能装的,应该装的都是便宜货吧。”
贱货!
他正缺出气包呢,这阴湿男自己凑上来找骂。
庄园内哪有大货车。
云澜面色铁青,余光瞥见云皎和宋之榆寒暄,讽刺道,
“某些人要点脸吧,不过是个不值钱的退、换、货!人家都不要你,还巴巴地贴上来。”
慕临川死死瞪着云澜。
他在讽刺自己跟云皎离婚的事。
云皎走过来,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看见一辆快递车,这个时间,应该都是退换货。”
说着,意有所指地睨了慕临川一眼。
“哪有快递车?”云皎摸不着头脑。
“开走了,一路顺风。”云澜挥手告别。
云皎上了车才发现,是狼牙亲自开车,狼牙瞥了慕临川一眼,云皎摆摆手,他才汇报,
“我们的人遇到埋伏了。”
怪不得她摇人迟迟未到。
第784章 女王纳谏
“可有伤亡?”
狼牙眉头紧锁,
“皮外伤,但神志不清,我到场后,他们才陆续清醒过来,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人也有些呆滞。”
云皎隔着车窗凝望远方,沉思后吩咐道,
“幸好虚惊一场,安排大家做个全方面的身体检查,手头工作先交给别人,这段时间让他们安心养伤。”
“明白。”
狼牙和她有同样顾虑,云皎的未尽之言是担心这批人换了芯子。
玄学手段有易容、移魂,高科技手段也有人皮面具,相比较来说,皮外伤是最乐观的伤势。
处理完公事,云皎长叹一声,闭目养神,车子行驶一会儿,她突然问道,
“你家以前做什么生意的?”
“咳咳。”狼牙为老大的直白感到无语,同时为小慕掬一把辛酸泪。
这不往人伤口上撒盐嘛!人家都破产了还问。
“......我吗?”
“嗯。”
慕临川陷在自己思绪中,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如实回答,
“什么都有,纺织厂、房地产、零售、餐饮、酒店、医院、金融、还有......”
他认真回忆还有哪些产业。
慕氏集团曾是一个涉及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毕竟富甲一方,财富实力不容小觑。
他身为集团总经理的工作量也与家族财富成正比。
“好了。”云皎打断他,她的目的也不在这,
“你想继续经商吗?”
“不想!”慕临川回答得干脆利落。
云皎挑眉,自顾自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家公司,产业任你挑。”
“不要!”他果断拒绝。
云皎诧异地打量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以后如果资金充足我会考虑,但我现在不想经营公司,只想演戏。”
他目光灼灼,他和她说过,当演员是他的梦想,可是云皎不记得了。
她也不像曾经夜聊时那样鼓励他。
因为她正试图理解他的话,她一声冷哼,后面路程一言不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路上时不时冷笑,笑得车上俩男人毛骨悚然。
演戏好啊,可以光明正大左拥右抱。
她知道是假的,但一想到他亲吻别的女人就火气上涌。
狼牙在后视镜中和慕临川对视,眼神示意:你惹的事,还不快解决。
慕临川神情茫然,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
回去后云皎要慰问伤员,安抚人心,还要重新部署,将他们手中的工作安排给其他人。
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狼牙训话道,
“你们该庆幸对方不是带着抑制剂的觉醒者,否则你们还能有机会站在这说话?”
受伤是真的,失职也是真的,帮派里一向赏罚分明。
属下们战战兢兢离开,云皎还要和狼牙开小会,密谋秘密任务。
处理完工作后,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辛苦了,早点休息。”
“等等。”
狼牙虎视眈眈地叫住她,
“还有你!”
“我怎么了?”云皎眨眨眼,反手指着自己。
狼牙抱臂转圈打量她,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方?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哈哈,你说这个呀。”云皎略有心虚,辩解道,
“怎么不算是博我自己笑呢?花钱的那一刻还是很开心的。”
狼牙咬牙切齿道,
“你一句‘投资翻倍’,都够兄弟姐妹们一年的奖金了!
家里现在是不穷了,但血汗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吗?
好日子才过几天,你倒是无缝对接当上纨绔子弟了!
你现在光鲜,吃香的喝辣的养小白脸,留我在这给你当牛做马!”
云皎叉腰,努力挺直腰杆,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那是投资,投资懂吗?以后、以后会有回报的。”
“嗤,什么回报?你的小慕的投怀送抱吧!”
此话一出,狼牙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醋意,轻咳一声,收敛表情,
“总之,不要乱花钱!”
云皎不甘示弱,
“那,我都放出话了,大不了走我的私账。而且我看了报表,这点钱在剧组能当大金主,在工程款和矿产收入上不过九牛一毛。”
他们在国外有数座宝石矿,旗下有珠宝公司。几千万的投资,不过一颗品相良好的有色钻石而已,甚至用不上最佳的上等品相。
至于工程款,这些钱更是不值一提,连一条完整的公路都建不起来。
只不过,蔷薇会成立时间短,珠宝公司的品牌还没做大做强,但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行啊,一谈钱你又不迷糊了。”
“那是,我可是最英明神武的老大。”
狼牙悠哉道,
“所以,我英明神武的老大,你有想过到底为什么豪掷千金吗?”
“能为什么,为了改剧本呀。”
拿钱换话语权,云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迟钝啊!狼牙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为什么改剧本?”
“为了......”话语戛然而止。
为了不让慕临川拍吻戏。
云皎恍然大悟,
“啊,我懂了!”
“真懂了?”狼牙持怀疑态度,他不信。
她严肃地点头,拍了拍狼牙肩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狗子,你才是我最忠诚的伙伴!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又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难为你一片良苦用心。”
“也还好吧。”
她突然这么正经地宣誓,让狼牙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让她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也没干什么。”
垂眸时,不禁苦笑。把心上人亲手推给别人,他可真伟大。
“我去了!”云皎撸胳膊挽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去。
来不及伤春悲秋,狼牙突然灵光乍现,一把拦住她。
不对劲!以他对云皎的了解,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遂追问道,
“你懂什么了?”
云皎摩拳擦掌,
“你循循善诱,不就是想告诉我不只要解决问题,还要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才能一劳永逸吗?”
“所以呢?”狼牙听得云里雾里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云皎掰着手指和他理清逻辑,
“我为了不让慕临川拍吻戏才改剧本,所以他才是罪魁祸首!我要去解决他!”
解决慕临川?她要干嘛?
狼牙大惊失色,要是因为他三言两语让慕临川丢了命,以后云皎恢复记忆,不得和他决裂,
“你别冲动!我不是这个意思!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啊!”
“我没冲动,我很冷静。”
云皎目光坚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交代道,
“放心,我不会杀他,且等我的好消息吧。”
“哎哎哎——”在狼牙的呼唤声中,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着狼牙忐忑的神情。
第785章 她像一只奶牛猫
云皎回房间时,慕临川正在打电话,
“看你相信谁了,你说不站队,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像在和伯母一起欺负她。”
“没人欺负她!”对方情绪激动,
“我妈现在到我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生气,你也知道她那人,脾气可大!”
“她怀孕了嘛。”
慕临川情绪不高,懒得哄着他,
“你不好好照顾她,还跟我背后蛐蛐人家。”
他有点累了,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还给别人当情感大师。
回来就和顾倦打电话,连衣服都没换,衬衫上面的酒渍都自然风干了,只留下痕迹和一身酒味。
慕临川随手解开几颗扣子,扯了扯衣领,一不小心聊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都快腌入味了。
“我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老傅行知长风都联系不上,我实在憋不住了,总不能跟我律所的同事说。”
顾倦的自来卷被他抓成了鸟巢,
“阿川,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直说了,不是好话,要听吗?”
“要!”
“站队!你别想息事宁人,现在隐身,以后必遭反噬。”
“站谁?”
“你后半辈子想跟谁过就站谁。”
顾倦陷入艰难抉择,
“可是,要是你妈和......”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时被他咽了回去,父母和云皎都是慕临川心底不能提及的伤疤。
顾倦谨慎细心,但过度谨慎就变成了优柔寡断。
慕临川闭目仰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视频聊天框里他早就出画了。
顾倦一直对着天花板说话,突然画面中一闪而过一片衣角。
同时,他听见两声惊呼。
“啊!”
慕临川刚一睁眼,云皎放大的俏脸近在眉睫,他睁眼时,也吓了她一跳。
他没听见开门的声音,云皎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审判让她破财的罪魁祸首。
电话那边顾倦警醒,
“谁在说话?!女的?”
不久前还寻死觅活的,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慕临川大脑飞速运转,云皎在港城换了新身份,兴许又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她一向神秘,于是,扯谎,
“同事来跟我对剧本。”
随即,匆匆挂掉电话。
他刚要解释,便见云皎怒气冲冲,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逼问他,
“你说我是同事?我这么见不得人!这个时间对什么剧本?你这么有经验,不会经常跟女演员半夜对剧本吧!”
“找茬是吧!”
他还不是为了她着想,才找借口敷衍。
慕临川还生气呢,她又跟云澜那个绿茶男扯到一起,听起来似乎还在交际圈官宣了,什么见家长、喝喜酒的,也没见云皎反驳。
“厌倦我直说,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一改百依百顺的态度,今天情绪格外暴躁,遇上云澜他就应激,语气不自觉地委屈,
“就知道跟我发疯,懒得理你。”
“回来!”
云皎扯住他后衣领,直接锁喉,将他压回沙发上,
“我让你走了吗?”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将他一切表情尽收眼底。
慕临川别开脸,不肯和她对视,
“你能不能讲点理,我去洗澡还不行吗?”
“不准!”云皎强硬地把他脸扭过来,面对自己,
“现在知道羞耻了,忘了当初求着留下给我当男宠的时候了?”
“男宠?”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你把我当男宠?”
“不然呢?难道跟你结婚啊?”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刺痛了慕临川,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你!你......”
他抖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放弃抵抗,把手臂横在眼部,挡住眼中酸涩。
“随便你吧,云皎。放开我,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听之任之的态度云皎觉得自己应该满意的,但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让人莫名心中酸涩。
她忽略心中异样,不禁唾弃自己,怎么一见他就控制不住脾气,努力将话题引到她的目的上,
“我今天又救了你一次。”
“嗯,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慕临川像背公式一样道谢,他实在提不起来劲,好像他怎么努力两人都无法像从前那样亲密。
两人中间总是横亘着无数阻碍。
以前云皎确定心意后和他双向奔赴,遇见这种事会安抚他、心疼他;
现在的云皎——慕临川暗自叹气,像只奶牛猫。
云皎深呼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来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气,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金主的分内之事。”
她着重强调“金主”二字,意料之内,慕临川剑眉微蹙。
“我很好奇,如果我没及时到场,你会怎么做?”
云皎跪坐在沙发边,将慕临川锁在沙发内侧。
“元宝会来找我。别动!”
说话时,她手上也不老实,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他锁骨,发现慕临川喉结滚动,直接按了上去,被一把挥开。
不让动偏动!
云皎故意加重力道,慕临川挣扎着躲开,往复几次,云皎没了耐心,坐起身,语气冷冽,
“只要说一句你是霍小姐的男宠不就行了吗?不管张温那老混蛋信不信,他总有所顾忌,不会当场发难。”
“这么多天不可能没人问,但你瞒得严严实实。”
他沉默着垂眸,云皎冷笑着挑起他下巴,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不好说?我替你说,你觉得跟在我身边丢人,难以启齿,后悔了,但又摆脱不了我。”
“我没有!”
“你就有!”
“云皎,我也是有尊严的,你觉得男宠这个词很好听吗?我原本......是正牌男友的!”
“现在不是了。”
他的控诉没有得到怜惜,云皎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
“我们以前......”
“我不想听,就算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那也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云皎站起身,慕临川发现,她很喜欢用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发号施令,
“看来你对现状毫无认知,有必要让你认清自己的地位。”
“你想干什么?”
“跪下,叫我主人。”
狼牙问她懂什么了?
云皎突然福至心灵,她不让慕临川拍吻戏,见他和别人亲密就生气,面对觊觎他的人时,想不顾一切将其抹杀。
而这一切的念头都在于,她将慕临川视作自己的所有物,禁止任何人染指半分。
他只能属于自己,这个礼物也只能由她来拆。
那一瞬,她为自己强烈的占有欲感到心惊,但她很快自洽。
她想要他,念头一起,愈演愈烈,她将这种欲望归咎于还没得到,才念念不忘。
仿佛一团烈火席卷着她的理智,她生怕哪天不受控制,被火焰吞噬。
所以,她不打算等了,今晚,一定要办了他!
只是看他情绪不高,和他东拉西扯了那么久,她应该一进门就推倒他的!
第786章 以癫克癫
“你有病吧!”
慕临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回想一番,才确定没听错。
他怀疑云皎被奶牛猫妖附身了,随时发癫,毫无逻辑。
没想到,云皎不怒反笑,悠哉坐在对面沙发上,双腿交叠,言语挑逗,
“对啊,我有病,你要来做我的药吗?”
毫不遮掩的撩拨,慕临川脸腾得一下涨红,手足无措,
“别闹了,早点休息。”
他转身欲走,云皎长腿一伸,横在他身前,拦住他,警告道,
“别忘了你是以什么身份留下来的。”
她冷酷地强调二人地位不平等,慕临川不由得怔住,眼中光彩瞬间黯淡,心情跌落谷底,努力让自己冷静,眼尾却不可控制地发红,瞪着云皎。
自从知道他能读心后,云皎极少和他对视,这次却直视他的双眼,明知故问,
“还读得出吗?”
她看向他的眼神深沉幽暗,志在必得,令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令他讶异的是,他的能力失灵了!
他读不出云皎的心思,哪怕一点情绪,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贬低他。
云皎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么多手下总有人为我分忧,效果不错吧?”
她想留下他,毕竟小慕花容月貌,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她爱看,但又不想泄露心思。
最简单有效,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是废掉他灵脉,同时废除觉醒能力,但云皎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能施放沉默能力的觉醒者。
慕临川放弃抵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三番五次地救你,给你投资,送你进剧组,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跟金主大呼小叫,有没有点服务精神!”
“你想要什么服务?”他算是知道自己以前无理取闹时云皎有多无语。
“想要的多着呢,一样一样慢慢来。”
云皎将手臂展开,垫在脑后,小腿搭在一旁的脚踏上,
“跪下,叫我主人。”
慕临川深呼吸一口气,
“你非要这样是吧?”
云皎挑眉,只侧眼看他,凤眸睥睨,透着冷冽凉薄,一声冷哼,算作回答。
然而,下一秒,慕临川一句话,令她表情凝固,缓缓回眸,表情呆滞,
“什么死动静!”
慕临川洋洋得意,大声重复一遍,
“主银,你要嘎哈呀这是,整这死出,一天天能不能寻思点好事!”
“好好说话!”云皎表情龟裂,俏脸皱成一团。
慕临川眼神示威,下巴微扬,我就不!
他还愈演愈烈,坐在云皎身边,凑上去,贴着她面颊耳语,
“主银呐,这大半夜的,败折腾了,沙楞睡觉吧。”
“啊——啊——!”
云皎从沙发上窜起,避之不及,隔着很远指着他,疾言厉色,
“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毒哑!”
和宋让酒唠了一冬天嗑,慕临川学习能力一向强,别管正不正宗,能膈应到云皎就是胜利。
“主银,你这是干啥呀,我跟你好好唠唠,败走哇!”
他不依不饶,乘胜追击,追得云皎捂住耳朵跑。
“咣当”一声踢上门,躲进主卧,门后还是慕临川的魔音灌耳,以及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主银,主银呐!你咋不勒我了捏!”
慕临川抱臂倚在门框,隔着门施施然喊道,
“主银没啥吩咐啦?那我可要洗澡去了。”
他轻松抚了抚掌,向门板努努嘴,为自己庆祝,跟他发颠是吧,那就看看谁更颠!
为了防止云皎偷袭,他进入浴室前将门锁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关门落锁,才放心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尽一天的疲乏。
洗完才后知后觉,忘了拿睡衣进来,不过他把房间门都锁上了,也没外人,扯过浴巾随意围在身上,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然而,他忘了一个词,骄兵必败。
他裹着浴巾出来时,迎接他的是一声轻佻的口哨,正与侧卧在床的云皎打个照面。
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仿佛将他从头到脚做了一遍x光,她看向他的目光像藏了一团灼热的火焰,调侃道,
“美人出浴,多谢款待。”
意料之中,看见他脸颊升起红晕,甚至裸露的上半身都泛起些许粉红,脚趾不安地抠着拖鞋,将自己的心绪暴露无遗。
慕临川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害羞的是自己不是她。
她一大姑娘闯进男人房间,如此坦然地看他光膀子,还肆无忌惮地调戏他。
在她热烈的目光追逐下,他只好双手环胸,庆幸自己没有在房间裸奔的习惯,还想故技重施,
“主、主银,你、你咋来啦?”
可是现在他光溜溜的像待宰的羔羊,白皙矫健的身体一览无余,作为被审视的对象,说话毫无底气。
瞧着他惴惴不安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云皎神态自若,笑眯眯地拍了拍身侧,学着她刚在网上现学的方言,笑里藏刀,
“过来呀!来,主银好好稀罕稀罕你!”
心理素质不强怎么给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当老大。
慕临川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云皎卷土重来,他也无计可施,垂头丧气地认命,
“你怎么进来的?”
“喏。”
云皎将把玩着一支极细的银簪,递到他眼前,眼眸晶亮,兴致勃勃和他分享,
“我只是试试,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叫管家拿钥匙,毕竟这么晚了,麻烦人家也不好,没想到随便弄弄就开了。”
她为自己又重拾一项技能而高兴,慕临川却高兴不起来。
谁好人家姑娘会这个!
回头看了眼房间门锁,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对手太强,开门撬锁,不在话下。
“你到底要干嘛?”
“叫我什么?”
“主人。”
慕临川无奈闭了闭眼,屈服在她的淫威下,只要不按她心意来,她就会一直折腾他。
第787章 我今晚和你睡
云皎似乎满意了,宣布着她要立的规矩,
“很好,以后就这么叫,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看看人家的金丝雀都是怎么伺候金主的,再看看你,啥也不是。”
她伸腿轻踢他一下,表示不满。
慕临川刚才靠近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过床上的睡衣,披在身上,睡裤却没法当着云皎的面换。
拿到睡衣后,连连后退,警惕地站在她一跃而起能扯掉浴巾的范围之外。
嘴上不服输,
“我又没卖给你。”
“那你想卖给谁?”云皎柳眉倒竖。
“谁也不卖!不是,我不是卖的!”
差点被她绕晕,慕临川越看她越像法外狂徒,
“封建王朝都是历史了,法律禁止买卖人口,什么奴隶主人的,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怎么,又想让你朋友告我啊?”
云皎从床上跳下来,步步紧逼,走向他,
“没关系尽管去,到时候开庭,我就说你欺骗引诱无知少女,毁我青春、颓我精神、骗我钱财,让你出道即塌房!
到时候,你只能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
“你、你、你讲不讲道理!”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道理。你见什么人,去了哪,每天跟我报备,我不准,就不许去!”
“凭什么?”
他忍住酸涩,眼角泛红。
即使她不要求他也会经常和她分享生活,但出发点不一样,云皎剥夺了他的自由。
“凭我是金主,我花了钱。”
“我不伺候了,我走行了吧!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
他愤怒地走向衣柜,粗暴地把衣服扯下来扔到床上,又去拖行李箱。
他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世家公子,除了在爷爷那,没受过这鸟气!
“你拿什么还?我能让你片酬翻倍,也能让你拿不到一分片酬,还想在这行干就乖乖听话。”
“对了,别光顾着自己呀,也考虑考虑别人。”
慕临川还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云皎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场地似乎很空旷,还有回声,手下还气喘吁吁,
“老大,有什么吩咐?”
“慕先生不放心他的小助理,想听听他的声音。”
手下有些为难,
“他正挨揍呢,不太方便。”
慕临川陡然紧张,质问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
云皎旋身坐在床上,
“没关系,你把手机拿过去外放收音就行。”
几声脚步回声后,便是一阵阵哀嚎,慕临川听得出,那是元宝的声音,正在遭遇惨绝人寰的虐待,着急喊道,
“元宝!元宝你在哪?我这就来救你!”
还没等对面回话,云皎掐断电话,
“还走吗?你听话,明天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助理,不然嘛,我还没想好。”
她坐上床的位置靠里,双脚微微悬空,边思考边撑着床,交替晃着小腿,看上去天真烂漫,实际上心狠手辣!
“脱臼都是小意思啦,淤青肯定少不了,骨折也有可能哦,放心,我保证,还能喘气。”
这还能放心!
元宝喊他一声哥,还不到二十岁,慕临川最落魄的时候除了云皎,就是元宝陪伴他最多。
他没名气,元宝和他一起受人白眼,还鼓励他,现在还要受他连累。
慕临川深呼吸平复心情,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谴责道,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想要什么我照做就是了!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
......
云皎咽下要说的话,定定地看了他良久,扯开唇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高兴。”
她还仰了仰头,眼神挑衅,不服来打我啊。
“去酒柜,倒杯酒过来。”
不想管她,但还是提醒道,
“不是忌口吗?”
“谁说我喝?”
云皎幽幽地绽放笑意,像朵妖异的花,语调轻柔,诱哄般的语气,
“挑一款你喜欢的,去吧。”
慕临川端着酒回来后,云皎招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将小腿搭在他膝盖,
“累了一天了, 给金主捶捶腿,捏捏脚。”
以前慕临川很喜欢这样和她亲近的机会,乐不得为她按摩。
可是现在,在他眼中云皎的每一个要求都是羞辱,就是为了欺负他!
对眼前白嫩秀气的脚丫视而不见,慕临川目视前方,坐怀不乱,怼道,
“金主不洗洗脚吗?”
云皎轻踢他一下,“嫌弃我?”
慕临川以行动代替回答,别开脸,不动。
“那你给我洗呀。”
云皎坏笑着凑近他,慕临川耳根通红,她伸手摸了一下,红得滚烫,
“哎呀,你发烧了吗?”
慕临川扭着头躲开她的魔掌,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他怀里,搂着他脖颈,
“我还没罚你,就知道自己洗不给我洗呢,走吧,抱我去浴室,一会儿帮我擦背,再去我房间拿茉莉味的沐浴液。
礼尚往来嘛,刚刚我看了你,给你看回来,怎么样?”
她故意在说话时凑近他脸颊,看上去像在拥吻。
慕临川将她抖落下去,搬过她小腿,力道刚好地揉捏,
“算了,怕了你了,你坐好,别乱来。”
她说话时带着薄荷牙膏的清香,靠近他时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味。
慕临川就知道,她明明洗过澡,却故意逗他,她可坏了,明知道自己不禁逗。
云皎却不依不饶,她端起那杯酒,喂到他唇边,
“喝。”
“我自己来。”
云皎固执地端着酒杯,凑在他唇边。
慕临川别扭一会儿,终于张开唇,小口抿着,眼神时不时瞟向她,不懂她要做什么。
暗红色的酒液将嘴唇浸润,衬得唇色鲜红可口。
他吞咽时,喉结滚动,偶尔因为云皎喂的太急,而呼吸紊乱。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露出几分羞赧,明明不情愿却不敢反抗。
手下按摩的动作,也变成用力抓握床单,手背青筋绷起。
他眼神清亮,桃花眼柔情似水,不自觉露出性感撩人的模样。
一场独属于自己的视觉盛宴看得云皎心跳加速。
不是没有遗憾,破碎感还差一点,没有在松林酒庄那一幕震撼。
但今晚,云皎舍不得欺负他太狠。
张温给他灌酒的那一幕在云皎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那时他被迫压制跪在地上,酒液顺着他脖颈下滑。
那时除了对张温的愤怒还有嫉妒,愤怒他碰了自己的人;
嫉妒站在慕临川面前,欣赏他这份风姿的人不是她。
“唔!”
最后一点,她故意倒得急了些,酒液溢出唇角,沿着他雪白修长的脖颈下滑,在锁骨处留下一小滩酒,溢出的部分没入的衣襟。
“灌死我算了!”
慕临川不满地瞪她一眼,呛到轻咳,起身要拿纸巾。
她双手捧住他脸颊,动作称不上温柔,有些粗暴和霸道的吻落在唇角。
又舔掉他下颌的酒液,脖颈、喉结,追随着酒液流淌的轨迹,缓缓向下。
她的亲吻止步于锁骨,解开他第一个扣子时,慕临川扼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离开。
云皎凤眸澄澈透亮,却勾人得紧,声音掺杂着不明的暗哑,嗔道,
“小气,给我尝尝怎么了。”
在她再次扑上来时,慕临川眼疾手快,捞过她双腿,牢牢固定住,
“不是要揉腿吗,老实点。”
干燥温暖的大手给她捶腿,舒服得云皎昏昏欲睡,想就此睡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二十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云皎偶尔调皮地用腿蹭他,被他一把按住,慕临川从始至终不带一丝情欲,老老实实当按摩师。
她总结上次失败的经验,一是那时候只是看他好看,自己不讨厌而已,为了恢复灵力,咬牙硬上,他不愿,正中下怀,云皎也就顺水推舟不再勉强。
二是她太直白了,吓到他,所以今晚她给他喂酒助兴,还努力调动暧昧的氛围。
可是,慕临川就是不搭腔!
当金主好难,她还得绞尽脑汁调情,现在看来调情失败,不得不霸王硬上弓。
云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宣布,
“我今晚和你睡。”
“那睡吧。”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她没少把他当抱枕。
区别在于,今晚月牙不在,不知道去哪玩了。
慕临川起身把被她踢飞的枕头摆正,把被子铺好,把云皎像个布娃娃一样搬过来,摁下去,还贴心地把她长发撩到脑后,
“晚安,大小姐。”
身旁床铺陷下,慕临川躺在她身侧,关灯。
云皎在黑暗中眨眨眼,她这是被安排了?
不行,都躺一起了,不能前功尽弃。
云皎直接伸出咸猪手,撩开他睡衣下摆,在他腹部摩挲;
勾起他的睡裤腰带,啪得一声打在他腰侧,暗示意味明显。
慕临川左推右挡,无奈叹气,
“云皎,你好......”
“猥琐?”
云皎很有自知之明地接上,背着她网上搜索的情话,
“你很特别,这段时间相处中我就知道,你给我一种疏离感,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我觉得你一直在伪装,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更深入地了解一下。”
第788章 馋你身子
“你真的这样想?”
“嗯嗯嗯。”
云皎点头如捣蒜,揪着他衣襟动手动脚,慕临川严防死守。
黑夜中,她只能看清慕临川亮晶晶的眼眸,却看不清他勾起的唇角。
“那我考考你,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最喜欢什么颜色、什么电影、什么风格的衣服?”
“呃......”
“答不上来了吧!云皎,你就是个大骗子,还说我引诱无知少女,你还祸害大好青年呢!”
慕临川气不打一处来,灯一关穷图匕现了。
“说情话也不用点心原创,拿网上搜的烂梗敷衍我!”
他把自己扭成麻花,想抖掉云皎的手,她微凉的小手正对他的腰部以下跃跃欲试,尤其他穿的睡裤,松紧带特别好扒。
“松手!别碰我!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拍不成了。”
“谁说的?”
“我说的,你不从,休想离开这里,你试试看,就算你去,导演也不敢拍你的戏份。”
“云皎,你怎么这么霸道!”
“叫我主人!”
无论他如何挣扎,云皎始终占上风,即使不用灵力,格斗技巧已经变成肌肉记忆。
在床铺的方寸之间,慕临川避无可避,他一走神,睡裤被云皎拽下。
紧接着,她将裤腿拧成绳,绑住他手腕,跨坐在他腰上,膝盖用力,压住他乱蹬的双腿。
她用手背摩挲他的脸蛋,
“小奴隶就是要给主人服务的,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手背划过他胸膛,在他绷起的腹部画了个圈,越过腰部,继续向下探索——
“云皎,住手!”
慕临川急红了脸,声音不由得大了些。
“喊那么大声干嘛,留着点力气一会儿喊。”
她嘴上不落下风,手上动作未停,活脱脱一个霸占良家少年的恶妇,
“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你乖一点啊,能少受点罪。”
“呃......唔......不要!”
惊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太羞耻,他用力咬住嘴唇。
恶霸皎还威胁他,
“你再不听话,哼哼……”
她用行动代替话语,用力掐了他一下。
慕临川感到一阵钝痛,不再挣扎,木然地闭上眼,任其施为。
眼泪无声无息滚落,浸湿了床单,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控诉她,
“云皎,你和张温没区别。”
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滥用权力,不顾他意愿,强迫他,不尊重他的坏人。
失忆前的云皎经夏花启蒙,有云无心悉心教导,受身边朋友熏陶,虽然混乱善良,有自己的道德标准,但起码有同理心,不作践人。
而现在,没有过往记忆的她像一个天真残忍的顽童,喜欢就要,不给就抢,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最让慕临川难以接受的是,她为了得到他,拿元宝的性命当筹码。
他像个人偶一样任其摆弄,她却冷漠无视,只想占有他。
“兴许吧。”
她不在意地回答,
“你指都馋你身子这方面?”
知道他肤白貌美,但没想到摸上去手感这么好,云皎爱不释手地将他摸了个遍,玩够了要进入正题。
“咦?”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和她查的学习资料不一样啊!
跟小说里写的也不一样!
而且一般都是男主按捺不住,率先攻城掠地,女主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虽然她和小慕主动权上调换,她又摸又抱的,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难不成还是个含蓄委婉的儒将?
他确实很特别。
云皎在床上静坐,疑惑不解,阴阳怪气道,
“你有这份定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慕临川心却跌落谷底,他和云皎都不通男女之事,但他了解自己的身体,前几次和她打闹,被她撩拨他都有反应,有时候避免尴尬,他会刻意拉开距离。
但刚才被她肆意玩弄,肌肤相亲,他却毫无反应。
一个念头闪过,他被云皎弄坏了!一定是这样!
不管对方什么感受,云皎现在一口气梗在胸口,心中怨气不输慕临川,她跳下床,气哼哼地开灯。
适应灯光后,就见慕临川恶狠狠地瞪着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反抗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这男人够狠,对自己都下这么重手!
她不甘示弱瞪回去,
“好啊你!防我防到这个地步!你还真是有手段!以为天底下就剩你一个男人了?
只要我想,帅哥任我挑,你还拿上乔了!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陪姐玩!”
“都是你......”
慕临川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她欺负玩弄,好一通羞辱,气得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
话未说完,门铃声响起。
云皎一声冷哼,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干什么?”
她面色阴沉,狼牙打量着她,暗自分析,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得小心说话,
“那个,他还好吗?”
他不放心,怕云皎一时糊涂酿成大祸,几番犹豫,还是决定上来看看。
“好得很!”云皎咬牙切齿,
“誓死扞卫清白,不惜给自己下毒。”
“啊?什么毒?传染吗?”狼牙第一时间关心云皎安危。
云皎凤眸微眯,露出一丝狠意,
“把珊瑚调回来。从今天开始,调查慕临川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事无巨细,向我汇报。”
她很好奇,谁有那么大胆子给他的药。
不愿意是吧,强扭的瓜不甜,她偏要扭。
路过衣帽间的穿衣镜时,云皎转了个圈,拍了拍脸蛋,掐住睡衣下摆显露腰线,她挺漂亮的啊,青春靓丽,婀娜多姿,配他不绰绰有余?
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又不吃亏!
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慕临川没眼光!
她经过他房间门口,故意大声冷哼,目不斜视地离开。
她闹够了回到自己房间,留下一片狼藉,慕临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半晌,他缓缓坐起来,用牙一点一点把绑住双手的睡裤解下来,拢上睡衣,却系不上扣子。
扣子被她拽掉好几个,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胸前还有她遗留的作案证据,一些牙印和红痕。
他从地上捡起已经变成破布片的内裤,不由得悲从中来,靠着床脚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无声地呜咽。
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再也没人无条件站他,给他撑腰,给他出头,疼爱他,鼓励他,珍惜他。
就连哭都无法哭个痛快,慕临川突然想起件事,擦掉眼泪,拨通了元宝的电话。
元宝声音虚弱,
“哥,有事?”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你在哪?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便要起身。
“不用,皮外伤,都处理过了,这几位大哥是真狠啊。”
“是我连累了你,我去看看你。”慕临川对云皎的冷酷又多了一层见识。
“啥连累不连累的,跟我还见外,我自愿的。不用看我,你早点休息吧,我在外面吃宵夜呢。”
元宝虽然虚弱,但精神头十足,在慕临川听来,像是故意安慰他才强颜欢笑,心中越发自责。
挂掉电话后,他沉默良久,喃喃道,
“云皎,我讨厌你。”
可是,真心实意地讨厌她也很难啊。
元宝接电话时没避开,桌子上的人都听见他的吐槽,云皎的手下们拍了拍他肩膀,
“小兄弟,你别怪我们心狠,实在是老大的命令不得不从啊!”
“对啊,她说限我们一个月内把你训练成绝顶高手。”
“还要求至少有我们八成水平,除了她那种武学变态谁能办到!”
“不过不用担心,你天赋很好,不管怎么样,一个月后我保证比现在高好几个档次。”
张温有备而来要向慕临川下手,在酒庄时就派人绊住元宝,所以慕临川才会孤立无援。
云皎开会时,顺便交代手下,锻炼元宝,让他以后好好保护慕临川。
手下们为了赶deadline,当晚就把元宝提溜进练武场。
元宝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他非常珍惜变强的机会。
以前他觉得自己不差,和云大佬的手下一比划,他发现自己还差得远呢。
他在这热热闹闹地吃宵夜,慕临川那边凄风冷雨,宛如一朵身世飘零的小白花。
第789章 像你妹
是夜,林家。
林开霁赖在父母房间不肯走,誓要说服父母接受孟优优,
“优优她很好,妈,你不能带着偏见看人。”
宋之榆和林啸是有感情基础的联姻,在有钱有爱的环境中长大,林开霁把感情看得很重。
宋之榆敷衍道,
“她很好,只是心思太重,不适合你。”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开霁不服。
林啸一击必杀,
“那你和奶奶说呀,磨我和你妈干嘛?”
作为林家大家长,林老夫人威名赫赫,林开霁可不敢问,讪讪离去。
想起宴席上的事,林啸严肃道,
“你今天太冲动了,没看见张温看阿霁的眼神,万一惹急了他怎么办。”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受气?什么东西,阿皎和他闺女一样大,对人家姑娘说那种话!”
宋之榆想想就生气,破口大骂,
“老毕登!不要脸!”
“哎哎哎。你能不能文雅点。”
夫妻多年,林啸深知妻子脾气秉性,林夫人对外端庄稳重都是岁月的沉淀以及生活的无奈。
她骨子里强悍泼辣,嫉恶如仇,一生气,直接飚家乡话骂人。
“过大半辈子嫌弃我粗鲁了?谁文雅你找谁去!要是小酒在,踹不死他!我已经很收敛了,这要是二十年前,看我不挠他!你不管事还不让我管了?”
宋之榆朝他翻白眼,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
林啸有苦难言,他说一句,老婆有十句等着。
他想起老婆娘家的堂弟小酒。
送亲时还是个半大小子,揽他肩膀还要踮脚的年纪,恶狠狠警告他:欺负我姐我饶不了你!
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我没说不管,坐下来好好谈嘛,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云会长也在,总归不会让霍家丫头吃亏。”
宋之榆还惦记云澜的目的,怕他把云皎当替身,
“玄学界不是说云九和云澜青梅竹马吗,他青梅葬礼在即,还到处乱跑。”
“他有正事才来,最近你和阿霁出门多带些保镖。”
云澜这次来港城,是带着官方绝密文件给他下达秘密任务的,越是重要的会议,参与人越少。
围剿实验室的计划,得先和当地武装部门通个气,以免误伤自己人。
玄学联盟许多任务要保密,宋之榆识趣地不追问,聊些不敏感的话题,
“云澜真对阿皎有意思?”
她了解丈夫的职业病,总爱说没营养的车轱辘话,警告道,
“别跟我搞迂回战术,有话直说。”
林啸不得不和她一起八卦,
“年轻人嘛,我看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霍家丫头还没收心,反正她今天带的那个肯定长远不了,你和她好,多劝劝她,长痛不如短痛。”
当时在场的都是人精,云皎不可能为一个无缘无故的小演员得罪张温。
而霍家大小姐的婚事,不可能如此草率。
林啸考虑背后利益牵扯,云霍两家联姻,以后霍家在港城世家更是一骑绝尘。
他应该和霍家修复关系。
不能让上一代人的恩怨影响家族的未来发展,合作共赢总比两败俱伤好。
“我劝了,还特意避开那谁,也是个可怜孩子。”
林啸知道宋之榆说的是那个小演员,
“他可怜什么,名利场混出来的,精明着呢。知道扒着谁有前途。小霍那样貌年纪,怎么不比那些老头强。”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
宋之榆还记得那男孩样貌,长那么出色也很难忘记,而且她见他第一眼就觉得面善。
抛开家世背景,跟阿皎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那是现实。”林啸躺下,颇有些自得,
“我和你这份幸运,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虽然夫妻夜话有分歧,但彼此相爱,互相包容,权当生活的调味剂。
宋之榆躺在他身侧,突然坐起来,说道,
“我想起来了!”
“一惊一乍的,干嘛呀。”林啸拉住妻子的手,“快睡吧。”
“我就说,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你吗?”宋之榆越想越不对劲。
黑夜中,林啸觉得脊背发凉,困意全无,
“不可能!我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些年我的行踪你不是了如指掌吗?”
他因公出差都主动报备。
“和我在一起之前呢?”
“那更不可能了,我妈管的那么严,连早恋都没机会!”
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搬出老母亲,一想到他还有兄弟姐妹,一起拉出来挡灾,话不由得变多,
“靓仔总是长得像嘛,我年轻时候不比他差,就算有也是阿吟和阿妹的崽,跟我没关系。”
宋之榆还在纠结,她很多年没见过林吟了,对阿妹还有印象,但她记得阿妹家是女儿,
“这么一说,他是挺像你妹的。”
“对啊对啊,她那张大众脸,像她不奇怪,还有人照着她整容呢。”
林家三兄妹长得像,但林啸觉得自己最帅,弟弟妹妹都一般。
他想不通,他妹长那么普通还能当大明星,怪不得现在过气了。
第790章 贪嘴要命
夜晚可以温馨夜话,也可以剑拔弩张。
蓝家地宫,人仰马翻,蓝景燃指挥守卫暴怒大喊,
“捉住它!小畜生!”
上次没抓到证据,但他确定,就是这个小畜生偷吃了他的宝贝!
蓝景燃赴宴归来,就听见地下密室传来喝粥一般,“吸溜吸溜”的声音。
地下宫殿里他最在乎的就是一柜子的邪鬼仔,就连守卫都得站在三道大门之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样一来,正好给了猎食者可乘之机。
蓝景燃匆匆赶来,陈列架上装的小鬼坛子空了一半!另一半瑟瑟发抖聚在一起。
一团黑影在他跨进大门时擦着他腿边急掠而去。
没有可口的贡品进贡,蓝家老祖最近十分虚弱,正在闭关修养。
蓝景燃拉响警报,大批护卫围追堵截。
有近身肉搏的,有端起武器射击的,都被它灵活躲避,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那东西异常灵活,被团团包围时,不退不躲,稍稍后退作为助跑,一跃而起,窜到一人肩膀,将一群护卫的头顶当做梅花桩,仿佛腾云驾雾,急速冲出地下宫殿。
“快关门!”
地宫的闸门靠电子设备控制,但巨大的承重门需要时间启动,好在那东西窜到门口时,大门只剩一条窄窄缝隙。
然而,众人眼一花,那东西像会缩骨功一般,吱溜一下钻了出去。
“给我追!吩咐下去,今晚庄园戒严,一只苍蝇都休想离开!”
蓝景燃怒不可遏,那些邪鬼仔是他的秘密武器,是他不惜代价寻来的福女,再努力播种,等候数月,费尽千辛万苦炼制成小鬼,为自己所用,就被一个小畜生毁了大半!
大半护卫在庄园内展开地毯式搜索,小部分留下来待命。
刚才一通搏斗,不少人挂了彩,有的脸上都被蹬花了,鲜血横流。
“二少爷,那是个什么呀?”
即使正面相对,他们也看不出对方物种,蓝景燃捡起地上一撮毛,放在眼前观察,
“狗?或者猎豹?”
身边不断有人汇报进度,
“二少爷,它从泳池逃走了!”
还是个会游泳的!蓝景燃愈发确认,
“是个黑色的大狗。掘地三尺也要把它给我找出来,它跑不出这座庄园!”
月牙从泳池跳上岸边,胡乱抖了抖身上的水,在暗夜中潜行。
鬼胎阴气重,对妖族大补,效果立竿见影。
月牙狼吞虎咽地吃着吃着,突然妖力暴涨,不受控制体型涨大,充气球般变作平时数倍大,看上去像一只凶猛的大型犬。
但补得太多了,它虚不受补。
也就刚才威风一阵,现在又恢复成普通小猫的样子。
跑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直打饱嗝。
猫猫忏悔:都怪自己贪嘴,毫无节制胡吃海塞,撑得走不动了!
蓝家大宅占地面积广阔,别墅林立,它逃出蓝景燃的院子,却又穿过好几个小院,像迷宫一样出不去。
有的家族成员没回家不住这边,有的已经休息了,被蓝景燃的人吵醒,不满地向蓝家家主告状。
蓝景燃大义凛然,说有疯狗伤人,为了大家的安全一定要打死这条狗,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恶犬伤人,还主动提供线索。
蓝景燃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还牵着好几条大狼狗。
月牙慌不择路,跳进一座院落。
它一进门就冲上楼梯,找到一间卧室钻进床底。
蓝景寻深夜饿得头晕眼花,睡不着觉,他请了营养师和健身教练都建议他不要着急。
对他这样大基数的体重来说,一个月三十斤已经很快了。
好歹六畜兴旺咒解除后,他不受邪术控制,又能重整旗鼓,做回自己。
他在减肥,希望自己能在霍小姐的认亲宴会上帅气亮相。
他想尽快恢复成以前风流倜傥的模样,不然自己这副样子,向人家示好生怕冒犯了人家。
但距离认亲宴没几天,他不由得焦虑,无视营养师劝告,偷偷节食。
“真的好饿啊。”
床底下,月牙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饿?它都快撑爆了。实在跑不动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这样吧!
“什么声音?”
蓝景寻从床上起来,自从接触过玄学事务,他就有些疑神疑鬼的,一边害怕,一边探着笨重的身子向床底瞧——两个绿油油大眼灯。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怪啊!”
“咪呜——”
佣人来叫蓝景寻时,蓝景燃已经带人站在一楼大厅,目中无人指挥手下,
“去,带人一间间搜!”
保镖牵着狼狗直接冲进去,完全不把蓝景寻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蓝景寻的抗议无效。
他生病多年,又传言他病入膏肓,蓝家许多权力都落在二少爷蓝景燃手中。
蓝家成员众多,宛如一个小型皇宫,保姆保镖也捧高踩低。
蓝景燃施施然坐在客厅主位,
“别急,我也是为了大哥好,都胖成这个猪样了,再被疯狗咬了,那可就糟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蓝景寻讽刺道,
“嚣张什么,你还不是蓝家家主呢!”
“二少爷,找到了!”
蓝景燃起身一看,保镖拎出来一只水淋淋的小黑猫。
他要找的是狗!但转念一想,这是蓝景寻的猫,于是挑衅道,
“啊,对!就是这个,既然这样,大哥别怪我狠心,爷爷年纪大了,万一被这个小畜生伤到可怎么办,当场摔死吧!”
“住手!”蓝景寻像一座小山,一屁股抡开保镖,把小猫抢过来,
“凭什么摔死我的猫!你找的不是狗吗?”
“我怎么没听说大哥养宠物,再说,你养就养了,藏起来干嘛?”蓝景燃就想看他吃瘪。
“猫怕水,它刚洗完澡害怕躲起来了,这你也要管?”
经过六畜兴旺咒事件后,兄弟二人彻底反目,虽然没有证据,但蓝景寻觉得一定和蓝景燃脱不了干系。
他们的父亲情人众多,但蓝大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蓝二夫人是他心爱的前女友,所以也是这两个夫人生的孩子最具有竞争力。
但他们父亲充其量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现任蓝家家主是他们的爷爷。
最后蓝老爷子发话,
“就因为一只猫闹得家宅不宁,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禁足反省!”
回到房间后,蓝景寻离月牙远远的,他现在疑神疑鬼,总觉得黑猫邪门,但看它毛发尽湿,还是不忍心,让佣人过来,帮它吹干。
没有猫窝,就找了一个毛毯围一圈放在沙发上。
没想到这小黑猫还挺配合,不跑不叫,配合着吹干毛发,窝在毯子上睡着了。
蓝景寻精神头不错,没有按照计划中暴毙而亡,这让蓝景燃很不忿。
他早就在对方院子里安插自己人,那人汇报,
“大少爷最近一心减肥,但嫌瘦得太慢,经常节食。”
蓝景燃勾起一抹坏笑,
“想瘦是吧,就让你瘦个痛快,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腾先生那可是有不少特效药,他们初步计划用药物腐蚀港城上流社会,让他们产生依赖性,然后操控他们,正愁没有突破口呢。
第791章 祸津神号
腾梧最近很忙,忙着举办第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现在他们主动联系客户的形式太慢了,他需要更多的客户慕名而来,将实验室名扬天下。
他要重振昔日该隐实验室的辉煌!
他借助该隐实验室,已经和许多政要名人搭上线,先满足他们的欲望,引诱他们来交易,再让其成为欲望的奴隶,最后统治世界!
他正在会客室接待一位重要的异国客人。
“腾梧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元首派他来接洽,为腾梧提供一切支持。
作为报酬,事成之后,腾梧会帮助他们在夏国安居,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食物,是他们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乐土。
最近几年气候变化多端,海平面不断上升,他们的国家面临着随时被淹没的风险。
对方在自己国家位高权重,面对腾梧却有几分谨小慎微。
为了保持神秘感和保密性,腾梧决定延续该隐实验室的一贯作风,将拍卖会举办地点定在一艘巨型游轮上。
上船的人经过搜身,不准带武器和通讯设备,由游艇接上船。
既能保证举办方安全,也能保护客人隐私。
万一有人捣乱,直接扔进海里,毁尸灭迹。
等拍卖会结束,他们会用巫术将游轮沉入海底,开往下一个港口,等下一次拍卖会再重现海面。
下一次拍卖会的地点也会另行通知。
腾梧对这次拍卖会势在必得,但是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
“还真有,拍卖会在即,我却想不出一个合适名字称呼这艘游轮。”
因此,准备给各大贵族财阀发布的神秘邀请函上,落款还没着落。
腾梧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既能体现拍卖会无所不能,又堪比神明般令人崇敬的名字。
那人是元首的智囊,会心一笑,便有了主意,
“在我们家乡,有一个神明,是厄运灾祸之神,虽然伴随着厄运降临,却能够帮人实现任何愿望。我想,他的名字或许合适。”
“他叫什么?”腾梧很感兴趣。
“祸津神。”
“好,就叫这个。”
腾梧大笔一挥,在落款处添上游轮的名字。
【你想要长生不老吗?你想要容颜永驻吗?你想要重病痊愈吗?你有求而不得的爱人吗?
或者什么都不缺,但想为平淡的生活寻找刺激,无论任何需求,都能够如愿以偿。
为期七天的拍卖会恭候您的到来,这里应有尽有,如有需要请联系xxxxxxxx
——夏夜祸津神】
腾梧满意地欣赏邀请函,
“愿意上船的人可就默认和祸津神签订契约,我们可是提前提醒了他们呢。”
“您真仁慈。”幕僚恭维道。
腾梧表面身份还是一位国际巨星,因为忙着拍卖会,有一部电视剧他出演男主角,却迟迟没进组。
他是知名大腕,而且他自己就是公司的老板,就算不来也没人敢催。
现在心头大石落地,拍卖会筹备进入尾声,腾梧让助理安排,准备进组。
*
“堂主,蓝景燃申请大量减肥药。”
“给他。”
祁独柯不在意这些小事,今晚,他本打算设计试探云皎实力,却被谢希臣搅局。
原本他计划埋伏云皎,可是谢希臣只在那些人头上挨个扎了一针,就让他们走了。
“你的手段就这样?”祁独柯怀疑谢希臣别有用心。
谢希臣不疾不徐,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钓鱼哪有不放鱼饵的?”
谢希臣是组织里的研究人员,平时只关心数据和实验结果,今天居然插手他的行动。
“你不必损兵折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想要的结果,她现在实力大打折扣。”
祁独柯眼神一亮,摩拳擦掌,
“那正好,我派人杀了她。”
“慢着!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谢希臣态度笃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怕我告诉腾先生?”
谢希臣挑拨道,
“一口一个腾先生,你尊敬他,他可未必拿你当人看。”
“他的宏图霸业可是要拿别人的血铺路的,这种人最爱拿身边人开刀。你以为他给你放权,让你接洽药品供给是信任你?”
“别傻了,他再怎么想让该隐实验室名扬天下,不也得偷偷摸摸地在海上举办拍卖会。”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要是636的人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他只不过是比你多掌握些信息差,你又比他差什么呢?何必处处受制于人?”
祁独柯原先还莫名其妙,但谢希臣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
腾梧暴虐成性,不是值得追随的领导者。
他的贴身助理隔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对外说腾梧给他们一大笔钱,隐居游玩去了,实际上,好多被他虐待致残,任其自生自灭了。
但,谢希臣跟他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是腾梧派来试探他忠心的?
“你在说什么?636又是什么东西?我对腾先生的忠心可昭日月,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用你挑拨。”
谢希臣却不肯再说,临走前说道,
“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我只为自己人答疑。”
第792章 恶毒的女人
回到主卧,感觉空落落的,云皎有些不习惯,既没有香喷喷的人形抱枕,也没有毛绒绒的猫咪抱枕。
虽然猫是夜行动物,但月牙极少这个时间还不回家。
“臭咪,又去哪野了?”
云皎摒除杂念,静心凝神,一心想着月牙,刚要掐算它的吉凶方位,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声埋怨,哀怨又傲娇,
“女人,才想起来找我!”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声线稚嫩像小孩子,语气却故作冷酷狂霸拽。
“月牙?”云皎试探地回应。
“是我。”
月牙终于松了口气,它趴在沙发上看似在睡觉,实际上它撑得睡不着,一直在调息。
不只是胃里胀,还有阴气太足涨得经脉跳动,意外收获是它恢复和云皎的感应了!
无论相隔多远,灵宠和主人之间都有特殊感应,找到彼此。
可是云皎是主人,它是灵宠,双方连接有优先级。
它在神识里嚎了半天,浪费不少妖力,对方不接茬,气得喵想骂人!
“别废话,我说你听着,我状态不好,一会儿就掉线了。”
“......我偷吃了......蓝景燃怀疑是狗......蓝家庄园里......”
月牙言简意赅,但云皎接收到的信息还是断断续续,结合上下文猜出个大概。
也不管它能不能听见,承诺道,
“明天我派人接你。”
之后,云皎闭目静候良久,月牙再无声音传来,她才着手安排。
凤眸褪去慵懒,一片凛然,今晚睡不成了。
月牙不愧是她的灵宠,它把最重要的事放在最前面,第一句话完整地传达过来,
“凌局长让黄瑛抹去你的记忆,还断开了我们之间的连接。”
至于为什么月牙现在才说,而不是让慕临川代为转达,云皎很有自知之明。
因为月牙了解她,生性多疑,由旁人转达的话说了她也不信,还会加重对慕临川的怀疑。
月牙后面再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抹去记忆的原因她没听清。
怪不得她给自己留下警示,636的人不可信。
越重要的会议参与人员越少,这次连夜开会只有蔷薇会三位当家。
珊瑚风尘仆仆连夜赶回,见到云皎扑过去抱住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擅作主张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云皎给她擦脸,循循善诱,
“那你愿不愿意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
“嗯嗯嗯。”珊瑚连连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盯好慕临川,他的一举一动、社交关系如实向我汇报。”
珊瑚露出几分不情愿,她干嘛要浪费时间保护狐狸精。
云皎解释道,
“我怀疑他和实验室的人有来往,你表面保护他,实际上是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但不能打草惊蛇,能做到吗?”
这样一说,珊瑚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火苗,
“保证完成任务!”
“别让他瞧出端倪。”
“一定!”
狼牙愁眉紧锁,珊瑚回来之前,他和云皎已经密谋一阵,云皎说,
“计划有变,我们的潜在敌人又多了一个。”
“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他们毕竟是官方部门,应该不会跟实验室联合起来害你。”
根据他们收集到的资料,夏国一直有神秘组织在打击实验室,这也是当年云皎潜入夏国的原因。
“他们是官,咱们是还没洗白的匪。”云皎懊恼地敲了敲脑袋,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不知道她们是否知道我真实身份,才把我流放到港城,放长线钓大鱼;
还是单纯的把我挤出权力中心,霍峥也很奇怪。”
云皎翻看自己的手心,自言自语,
“我是什么香饽饽吗?霍峥到底图什么?”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以前的能力了,她回来到现在,霍家也不要求她联姻。
就算商业方面,云皎派人和安旭对接的生意,对霍家来说是锦上添花。
她只是加快了霍家的扩张速度,就算没有她,假以时日靠霍峥和霍余音也能实现。
这段时间她放任谣言攻击自己,也是想试探霍家的底线,可是无论传得多难听,霍家都没动过把她赶出去的念头。
不知道是敌是友,那就把水搅浑。
他们说别的珊瑚插不上话,听到这突然举手,期待地望着云皎,
“老大,能允许我发散一下思维吗?”
“说。”
“因为霍峥有病!”
狼牙和云皎双双看过来,看她好像有病!
“你们别这个眼神,我是搞魔药学的,会这么想很正常。
你们想啊,霍峥权力地位钱财女人都不缺,但兴许他缺健康呢。
别管老大是不是亲生的,万一你的骨髓干细胞啊什么的能和他配型呢!他对你这么好,不就是为了养肥了杀掉!”
有些内幕珊瑚后来的不知道,但狼牙跟着云皎摸爬滚打多年,见证云皎一路成长起来,不是没见过她受伤。
就算没有灵力,她的一身好武艺也是血雨腥风里练出来的,枪伤刀伤都受过。
她自己处理不了的伤,就由狼牙帮她处理,这是二人的秘密,因为狼牙特殊的身体状况,伤口愈合速度同样异于常人。
狼牙对她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云皎简直是行走的人参精。
他和云皎对视间,同时认可了珊瑚的猜测。
珊瑚为得到了认可沾沾自喜,狼牙和云皎忧心忡忡。
狼牙汇报,
“米勒传来消息,蓝景燃在打听他的身份背景,还试图让张温牵线认识,不过张温拒绝了。”
共同的利益让张温和蓝景燃结盟,但同时双方也在互相利用,都将彼此视作螳螂,以为自己是黄雀。
“张温想独吞和蔷薇会的合作。”
云皎稍作思索,
“既然这样,明天让米勒去接月牙,我离开这段时间,让米勒照顾它。”
蓝景燃在找吃了他宝贝的妖兽,如果知道这个东西是张温派来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慕临川只听见云皎出门的声音,他哭累了就睡着了。
迷蒙间,听见有人在他床边叽叽咕咕说悄悄话。
“是中毒吗?”
“不确定,我能让小红咬他一口吗?”
“不能。”
“那小青?”
“不。”
“小黑?”
“别了,咬哭了我可哄不好。”
“还用哄,你就是太给他脸了。”
小红是谁?慕临川意识清醒,感觉凉凉的东西划过他脚腕,意识到是什么时,他头皮发麻,惊叫着破口大骂,
“云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放蛇咬我!”
怒气战胜恐惧,他一拳捶开床头灯,床边两个脑袋靠在一起,云皎和珊瑚蹲在地上齐齐瞧着他。
两人毫无被抓包的窘迫,珊瑚还美滋滋地,
“他在夸你哎。”
“我觉得他在骂我。”
“是吗?毫无杀伤力。”
第793章 慕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
一瞬间,慕临川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传说某些蛇毒有催情的效果!
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拽过被子死死按在胸口,缩在床角,满脸倔强,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云皎见他态度决然,更加肯定他为了逃避献身不惜给自己下不举药。
她缓缓站起身,打量着他,面露疑惑,不是说那种事事关男人尊严,他还真下得去手啊,看来是打心眼里讨厌她。
眸中失落一闪而过,转瞬她又兴奋起来,太棒了,强制爱的快乐,让她也体验一回!
“既然你醒了,就让珊瑚给你做个检查。”
“不需要!”慕临川冷着脸拒绝,这算什么,道歉示好,还是带人来嘲笑他?
“我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云皎自顾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动了动手指,珊瑚上前,步步紧逼。
慕临川顿时炸毛,毕竟云皎威胁过,他若不从,就要让人绑他。
他像应激的猫一样,将够得到的东西都扔过去,拒绝珊瑚靠近,
“走开!离我远点!”
经过上次教训,珊瑚敢怒不敢言,更不能当老大的面揍他,只阴冷地瞪他,恭敬请示道,
“取他一点血就行,化验后就能知道他中的什么毒。”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呼小叫,云皎已经没了耐心,
“你不想采血也行,自己把解药吃了,好好侍候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身边可不要没用的男人。”
“什么解药?你给我下毒?”
慕临川怔怔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以前处处护着他的云皎,居然为了达到目的给他下毒,她现在是在威胁他吗?
如果他不吃解药,就让他一辈子不举。
他以为起码自己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云皎居然对他也毫不留情。
他睡前还上网搜了一下,网上说捏几下不会坏的,情绪紧张明天就会好,他就没当回事。
她居然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云皎正在气头上,呵斥道,
“别装傻,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要是有解药趁早吃,也能少受点罪。”
珊瑚给她看过炼药的视频,什么癞蛤蟆毒蝎子毒虫毒蚁的,还黏糊糊地直冒绿泡泡。
一想到慕临川以后会用喝了这种东西的嘴和她亲亲,她胃里不由得翻涌,眼神一变,嫌弃地瞥了他嘴唇一眼,别过脸去。
慕临川将她的嫌弃看在眼中,更崩溃了,气上心头,
“别说没解药,就是有我也不吃!我就是不让你如意,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咯吱咯吱。
是珊瑚忍无可忍,却不得不忍捏紧拳头的声音。
她的老大是全世界最威武霸气的人,居然要受这种男人的气,本就看他不顺眼,现在更加可恨。
她低头去瞧老大的反应,云皎凤眸幽幽,看不出喜怒,闻言站起身,步步走向他。
云皎抬起他的下巴,慕临川想挣扎,却发现全身麻痹,使不上劲,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云皎轻蔑一笑,
“感觉到了?这才是我下的毒。”
即使云皎身手不凡,应付普通人还可以,但面对能力诡谲多变的觉醒者她还是会吃亏,所以珊瑚第一时间就给她备了各种毒粉防身。
一直以来面对慕临川,她追他逃,他万般推拒,她都当做小情调,从没真正下过死手,而且她也不想跟死鱼玩。
她端详着慕临川眼中的不忿,突然想起珊瑚总念叨的台词,慕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
自己给自己下毒还赖她,她恶毒霸道,心狠手辣,但不背锅。
“不让我如意的人多了,多你一个又何妨?我更好奇,你找谁拿的药?你该不是被无良黑商家骗了吧?”
说完,她不想再听他骂自己,直接伸手把他嘴巴堵上,自问自答,
“罢了,问你也不会说。珊瑚——”
片刻后,云皎拿着采血管离开了,房间内遗留着碘酒的味道。
慕临川听见二人对话。
云皎:“交给你了。”
珊瑚:“就这样放过他?你怎么办?”
“此路不通就换条路呗,我得另寻他法。”
云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时上头,采纳了珊瑚的建议,找个闻着香的双修。
人倒是找到了,跟刺猬似的,不让碰,对比下她像个逼良为娼的恶霸。
珊瑚来劲了,
“要不要我帮你物色几个,保证又乖又听话。”
“待定,待定。”
云皎的声音略显疲惫,天都快亮了,她熬了一个通宵,前半夜干体力活,后半夜干脑力活,现在身心俱疲,第二天还得社交。
宋之榆为了给她压惊,约她做SpA。
宋之榆看着云皎在按摩床上呼呼大睡,摇头失笑。
第794章 你是她的污点
慕临川从未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这里是五百万,离开她,够了吗?”
对面珠光宝气的贵妇,将一张银行卡推向他,姿态高傲。
“呵。”
慕临川冷笑,嘲讽道,
“你是她妈?”
孟绘春脸色微变,又恢复成优雅和煦的模样,
“以你的身份,还不够格认识我,总之我是她的长辈,这也是霍家家主的意思。”
银行卡放在桌上,慕临川迟迟未接,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他最不在意的金钱羞辱。
孟绘春又推过去几分,
“怎么,嫌少?那你想要多少?”
他怒极反笑,
“你当我傻吗?我跟着她,可不止有钱,来之前也不调查调查,她这段时间在我身上花了多少。”
孟绘春不慌不忙,
“她对你正上心,花点钱是应该的。不过,你再继续跟着她,以后可是连钱都没有,以前她花了多少,霍家能让你加倍吐出来,你不给,只能去坐牢咯。”
她语气温柔,却说着令人胆寒的狠话。
她闲闲地抬眼,轻蔑地上下打量他,
“我理解你,形势不好,干什么都不容易,风华正茂的年纪,趁着有几分姿色想拿青春换一份保障,可她也年轻,正是容易上头沉迷的年纪,你有信心跟她一辈子?”
怎么会有人连眼神都能刺伤人,慕临川觉得自己像货物一样被打量评估,他悄悄在桌下攥紧拳头,口中不落下风,
“你又不是她妈,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真心待我?别用你的心思来衡量我,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在说你自己,一边为霍家跑腿,连声‘霍夫人’都不敢自称!”
孟绘春呼吸急促,却又努力维持平静,几个呼吸后,绽开笑意,
“不管怎样,我能堂堂正正住进霍家,至今,她还没带你见过家长吧。
你看,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有带你见过朋友吗?
怎么介绍你的?情人,男宠还是新欢?遮遮掩掩算什么真心,别自欺欺人了,小朋友。”
两个在感情中受挫的人,用言语中伤彼此,刀刀命中,戳人心窝。
“她是嫡支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以后家里不管有多少个孩子,她都是长房长孙女,霍老夫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她。
时代变了,现在的小姑娘可没那么蠢,为了男人放弃前程?
就算她肯,霍家长辈也不会让她乱来,别以为给钱是羞辱你,这可是最温柔的手段了。”
“你的存在,是她的污点。”
孟绘春放下最后一句狠话,慕临川在节节败退中回神,
“等等!”
“这么快就想好了?”孟绘春眼中戏谑。
慕临川将银行卡拨回她面前,站起身,态度坚决,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云皎和他,没人有资格插手。
这还是失忆前的云皎,教给他的。
那时候云无心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他以为要和云皎来一场梁祝般的苦情戏。
可云皎一派轻松,照常和他约会,还把她师父的阻拦当成游戏通关,大呼刺激。
她说师父的意见仅供参考,她是个大姑娘了,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说不喜欢你是她的事,如果我们在一起让有些人难受,那该让他们自己调理去。
她说喜欢他乐观开朗,他觉得她才是那个小太阳。
回忆往昔,慕临川觉得有些眼热。
如今,他只能靠着那些为数不多的过往,当做养料,滋养自己被时不时发疯的云皎刺伤的心。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当暴风雨袭来时还是有些慌张。
他是从剧组,众目睽睽之下,被孟绘春叫出去的。
回来后,尽管剧组忙碌,还是有许多眼神若有若无地跟随着他,看得他脊背发凉。
他一大早来到剧组,导演有些尴尬地压低帽檐,打着哈哈,
“小慕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今天有我的戏份。”
“那个不作数了,有你的戏都得重拍,先拍别人的戏份。”
导演含糊几句,一改平日冷硬,和蔼道,
“这几天就当给你放个假,要不你先去陪霍小姐?开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昨晚闹一通,他身为导演打听明白了。
慕白的金主不想看他拍吻戏,勒令改剧本。
连夜交上去那版人家不满意,现在剧组找到大陆那边知名编剧帮忙。
他就纳闷了,几十万字的剧本她一小时就翻完了?
反正第二版是连夜发的,那边连夜打回来,说不满意,让继续改。
原本张温和霍小姐都是大投资商,可是经过昨晚的事,张温不会,也不敢在这种事上和霍小姐计较。
慕临川黑着脸拒绝了给他放假的提议,
“我在这跟着前辈们学习学习。”
导演欲言又止,却又无可奈何,最后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别太轴,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你看那位,生怕别人不知道呢。”
他下巴朝张可的方向点了点,慕临川脸色更黑了。
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慕白金主是个白富美大小姐,有钱有势,还冲冠一怒为蓝颜。
张温在普通人认知里,已经是大佬级别,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霍小姐直接朝他扎酒瓶子,都见血了,还能全身而退,慕白的金主实力可见一斑。
有人连称呼都变了,明明看着比慕临川大十多岁,觍着脸,点头哈腰,
“慕哥回来啦。”
脸皮没那么厚的,叫道,
“慕老师好。”
赶在剧组开工的时候,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没人注意他,可他回来时正是午休放饭时。
他有种被眼神戳脊梁骨的感觉,快速逃离现场,找到祁独柯,才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长舒口气。
祁独柯瞧见他黑眼圈,心中暗笑,面上焦急,诚恳道歉,
“小白,我听说了昨晚的事,真对不起,我就不应该走,可是,昨天我们公司老板来......”
“没关系。”慕临川苦笑,
“还好,你还叫我一声小白。”
祁独柯不但不好奇刚才叫走他的人是谁,也不旁敲侧击地打听霍小姐,这让慕临川心里好受几分。
他面色憔悴,如今春夏交接,他还穿了件高领衫,祁独柯明知故问,
“你不热啊?”
边说边不经意地扯了下他的领口,果然,领口下是暧昧的红斑,他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慕临川揪紧领口,摇了摇头,面色发白,
“别说了。我有事问你,为什么导演说这几天要给我放假?”
祁独柯惊讶,“你不知道?”
慕临川摇头,祁独柯更惊讶了,他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也不是秘密了,大家都这么传的。我听到的版本是你金主不想看你拍吻戏,让改剧本呢,反正改好之前,你都不用来。”
“什么?”
“真假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祁独柯打量他神色,不像高兴,还有点生气。
他刚才看见吻痕时,还不确定二人是否闹翻,假做关心,试探道,
“你当我是朋友吧?”
“当然!”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们这样的小演员是够不上她们那种人的,不过我相信你不是势利的人,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保重自己。”
见慕临川不解,祁独柯悄悄说道,
“不是吓唬你,就我们公司一个小艺人以为金主是女的就舒服了,可那老女人是个变态,长得丑玩得花,那啥都破皮了,那男的受不了报警,据说后半辈子都不行了。”
“啊?”慕临川反应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什么,面色通红,为云皎辩驳,
“她不老,也不丑。”
玩得也不花,顶多像啃萝卜一样咬他几口,毫无技巧,咬得人火大。
不过,这些话他自己知道就好。
祁独柯再接再厉,
“我不是说霍小姐这方面,就是,她们有钱人占有欲都很强,知道那富婆为啥折磨小鲜肉吗,就因为他和同组女演员说笑,她就用钢丝球搓啊,啧啧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说得慕临川感同身受,忍不住夹紧双腿,
“那很坏了。”
“你看这次她不让你拍吻戏,下次直接不让你和女演员拥抱、拉手,你想在这行混,总不能一点职业操守没有吧。”
“这次她给你投资,下次呢?能次次带资进组吗?说句不好听的,以后她不管你了呢?
你不拍吻戏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接戏,更何况,我们这样的小演员,有的演就不错了。
而且,我不信你是那种不思进取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祁独柯句句说在点上,说到了慕临川的心坎里。
不想当影帝的演员不是好演员,他还没到躺平混日子的时候。
他记得清楚,云皎才问过他,想不想开公司,她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地强。
她不会是为了让自己守洁,故意给自己下药的吧?就算他真的不规矩,也有心无力。
太可怕了!
马上入夏,慕临川却遍体生寒,他不怀疑以前的云皎,但现在是奶牛猫般的疯云皎,心思难测,下手又狠。
元宝今天和他见过面,解释了云皎派人给他加练,不是为了揍他。
可慕临川不放心,她能让人训练元宝,不就说明她手下想挟持元宝轻而易举吗。
可怜的自己,和可怜的元宝,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祁独柯见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露出得意的笑,看你们还能相亲相爱到几时?
如果留着他们的命,让彼此互相折磨,那不失为一件好事。
“小祁,你笑什么呢?像个反派。”
“咳,没什么,今天剧组怎么这么多蛇啊。”
有几条小蛇在角落游移,灵活地躲开人群,又时刻盯紧慕临川。
第795章 上了她的贼船
“他没收钱,听他的意思是不会主动离开阿皎,至于阿皎的意思......”
孟绘春笑得勉强,
“我问还是不太合适。”
霍老夫人挥挥手,
“我知道了,辛苦你。”
看不出她是什么心思,孟绘春也不敢多问。
孟绘春回房间后,灌了好几口烈酒,孟优优抢下酒杯,
“喝完咖啡又灌酒,身体不想要了?奶奶说你了?”
孟绘春摇摇头,面露苦涩,霍峥哪里是找女朋友,他分明是找个女人照顾他妈!
保姆哪有她尽心尽力,衣食住行,迎来送往都要操心,连个名分都没有。
今天被慕临川踩中痛脚,她还要受黄毛小子的气。
孟优优不解,“你不是希望她们在一起吗?为什么今天说那些话?”
姑姑提点过她,云皎越鬼混越好,她最好一辈子和她的小男宠锁死,放弃和同等家世的公子联姻,相当于自断臂膀。
就算她某天迷途知返,包养男演员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差了,正经高门不会要她。
可孟绘春嘲讽的话,句句都为云皎的未来和前程考虑,威逼利诱着劝分。
“不然呢?我难道要说你们好好在一起,千万别分开?”
孟绘春瞥了眼门外,
“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根本不可能。”
她夺过酒杯,烈酒入喉,笑容有几分得意,
“放宽心,谈情说爱嘛,越有人阻拦他们越是黏糊,把自己当罗密欧和朱丽叶呢。
尤其云皎,小小年纪主意正着呢,你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这次,坏人可不是我来做。”
一切都是老夫人的命令,她照做就好。
她倒是希望云皎反抗得越激烈越好,最好气坏了老夫人,被赶出霍家。
“你上次说你同学认识云皎的养母?”
“不是养母,是亲妈。”孟优优朝姑姑眨眨眼,
“我已经安排好了,认亲宴上一定让她好看,很快就能把她赶出去。”
孟绘春挺直腰背,笑容得意,
“我可不是容不下继女,谁让她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呢。”
*
云皎此时正和笼子里的月牙大眼瞪小眼,不是安排好从今天开始它就是米勒的猫了吗?
怎么又被送回自己身边?难不成暴露了?蓝家知道月牙是她的灵宠送来示威?
“你说这猫是谁送来的?”
来人彬彬有礼,
“是我家少爷,他说你或许会喜欢小动物。”
“你家少爷是哪位?”
“蓝景寻。要是您不喜欢也别扔,少爷吩咐我再带回去。”
云皎稍微放松,
“我很喜欢,留下吧,替我谢谢他,他最近身体还好?”
“很好,就是他最近很忙,不能亲自过来。”
简单寒暄后,云皎送客的同时收到蓝景寻的消息,【喜欢吗?送你解闷。】
云皎只好装作第一次认识月牙,【很可爱,谢谢你。】
月牙在一旁吱哇乱叫,挠得笼子哗啦啦响,
“女人!快把本喵从笼子里放出去!”
她听得懂月牙说话了!
云皎是在威尔逊酒店一楼被拦住的,还没走进电梯,身后传来蓝景燃气喘吁吁的声音,
“霍小姐,等一等!”
他身后跟着一个络腮胡的外国人,面露焦急,见到月牙后,一把扑上来,连笼子带猫抱紧怀里,
“哦,天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宝贝!”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蓝景燃过来交涉,
“霍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的猫,昨天意外跑进我大哥的房子,谁知道他当成流浪猫送给你了。”
米勒按照计划去接月牙,但蓝景燃一直觊觎张温最近开拓的新生意,正愁没机会结识米勒。
蓝家里里外外都是他的眼线,米勒一踏入庄园,蓝景燃就制造偶遇邀请他做客,二人东拉西扯一会儿,月牙就被送走了。
蓝景燃自告奋勇,说他认识霍小姐,可以从中说和,带着米勒匆匆赶来。
“这样啊,既然是这位先生的猫,那就还给你吧。”
云皎拒绝了对方邀请,
“吃饭改日再约,我今晚已经和云先生约好了。”
而米勒在感谢蓝景燃时,不经意说道,
“蓝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宝贝它吗?”
蓝景燃也觉得奇怪,附耳过去,米勒神神秘秘说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猫,它是一只灵宠。我这几天千防万防就没防住,可不能让张温再乱喂我的猫了,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蓝景燃回去后请示蓝家老祖,老祖虚弱地靠在座椅上,像一块干枯的老树皮在说话,
“是有这种能变身的灵宠,能有这种境界,怪不得那鬼佬这么宝贝。”
“所以就是它吃了我乖儿子们?”蓝景燃暴怒,
“姓张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张温知道他有特殊手段,就像他想打听张温的生意一样,张温也打听过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蓝景燃就像有神仙保佑一般,有求必应。
他们见面谈话的地点就在威尔逊酒店一楼卡座,张温听说蓝景燃和米勒相谈甚欢,蓝景燃还不要脸地给米勒送礼,气得大发雷霆,
“蓝家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他晚上专门设宴款待米勒,试探米勒态度,米勒连连摆手,
“实在是盛情难却,我一个生意人,怎么能落地头蛇的面子呢,不过我们才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米勒面对港城两大地头蛇游刃有余,可在威尔逊酒店时,他都要吓死了!
老大给他的任务他差点完不成!
还好最后一刻追上去,一波三折,结果还算如意。
*
云澜特意提前几天来港,前几天为私事,后几天为公事,公开行程后,他只能住进联盟公馆,被迫给姓慕的和阿皎腾出二人世界。
为此,他很不爽,没想到,今晚阿皎居然主动提出,要来这吃饭。
此时联盟公馆的厨师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京城那位会长就站在厨房门口,监督他们做菜。
原本那位要自己做,可是他实在生疏,到处添乱,时间紧急,主厨一声令下,把人赶了出去。
周秘书还在一旁劝,
“您亲自挑选的菜谱这份心意不比任何人差,只要九小姐能吃好不就行了吗?”
“也好,点心备了吗?”
“备了备了。”
周一觉得,少主像个望妻石,眼巴巴的,隔几分钟就向外望。
云皎才刚刚出发。
“我们现在去联盟公馆?”
司机声音雀跃,是个年轻的女孩,副驾驶放着鼓鼓囊囊的大双肩包,看起来像要出远门。
“嗯。”
云皎告别宋之榆后,特意回来换了身衣服,简单地编了头发,做了造型。
在她数次从后视镜和司机对视后,无奈地出言警告,
“好好开车,你总看我干什么。”
“嘿嘿,我就是没想到老大还有这一面。”
“哪一面?”云皎好奇。
“说不上来,人还是那个人,就是很不一样,反正很好看。”
“前面停车,等一会儿。”
不一会儿,慕临川被人不情不愿地塞进车里。
收工后,慕临川正打算应邀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几个保镖恭敬请走他,
“慕先生,小姐在车里等你。”
他再次感觉到什么是如芒在背,顶着或暧昧揶揄,或轻视鄙夷的眼神,上了云皎的黑车。
一上车,就把头扭过去,不正眼看云皎。
云皎目视前方,慢悠悠伸手,精准钳住他下巴,命令道,
“转过来。”
第796章 金蝉脱壳
慕临川眼珠乱转,就是不看云皎。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云皎戏弄般捏了捏他脸颊,就是不松手。
“没有。”
“好吧,那我说。”
她叹了口气,不理解为什么他总是生气,
“孟绘春找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事你做的不对。”
慕临川猛地转过来,死死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他眼神飘忽,发现云皎今天特意打扮过,化了淡妆,编了头发,不再是随意地用簪子挽起来。
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她不会是跟我约会的吧。
想到这,慕临川气消了几分,压下上翘的唇角,暗道,算你有几分良心。
云皎面对他,十分坦然,
“当然是拿着呀,白给的钱不要,你是不是傻。你不是正缺钱。”
“你想赶我走就直说。”
他失落地垂眸,肩膀垮了下去,从云皎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最终选择有话直说,
“我真赶你走可不是这样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她不仁你不义,这种无理的要求干嘛要遵守。下次给你多少都拿着。”
慕临川靠在椅背,自嘲一笑,
“霍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我前脚拿了,后脚她就能告我敲诈勒索,送我进监狱。”
原本他不想跟她说话,但云皎扯了几句歪理后,他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她站在他这边,向着他呢,忍不住告状,
“她还说,给钱是警告,要是不识好歹,要收拾我的,让我加倍奉还。”
语气中带着他不自觉的依赖,向自己人诉苦的委屈。
他又记起云皎的好,他单方面的冷暴力在她那都不是问题,在她那没有谁先说话就认输这个逻辑,虽然气急了也会说和他绝交十分钟,能上热武器绝不出冷兵器。
云皎不在意,学着他的样子摊在座位上,
“有我在不会的,大不了我捞你,再说了,你又不考公,蹲就蹲呗。对了,你好像考不了,我记得你说你爸还在服刑,那怕啥!”
“你!哼!”
这不是慕临川想要的答案,他想听她会保护他,不会让人伤害他。
可是云皎连他出狱后的生活都想好了,
“你担心不能演戏?不怕,又不是恶劣性事件,实在不行转幕后。”
慕临川无力地闭上眼睛,不能再聊这个话题了,他迟早会被她气死!
他没发现,云皎眸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虽然她教唆他见钱眼开,但他拒绝了金钱诱惑选择跟着她,让她很开心,因此特意接他来见一面,把让属下转告的话,当面说给他听。
“我不是在开玩笑,要是她们再找上你,给你钱你就收着。”
云皎的语气少见的正经,
“就像孟绘春说的,给钱是最温柔的手段,不管什么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慕临川生气归生气,还听得出好赖话,乖乖点头,
“知道了。”
下一句云皎又开始滔滔不绝,
“你这种贵族公子哥视金钱为粪土、”
慕临川斜了她一眼,“不敢当。”
她才想起他家破产了,落魄了处处被人欺负,可她从来没当回事,他有没有钱无所谓,反正她有。
“退役的也算嘛,钱本身没那么神圣,也没那么罪恶,不过就是个工具,是人赋予它太多价值。
你要是收了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我这还有一大帮兄弟姐妹等我养活呢。”
“在这等着呢。”慕临川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亏他刚才还有丝感动,
“行,都给你。”
“要是真出事了也别怕,我上面有人。”云皎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车顶。
“你的人不会是云澜吧。”他酸溜溜地说道。
云皎神气道,
“比他还厉害呢,我的官可比他的大。”
“你那位姓祁的朋友,以后少来往,他挑拨离间,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温馨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慕临川拧眉反驳,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朋友!”
“凭我讨厌他,谁让他背后说我坏话。”
云皎强势,慕临川一直都知道,但他从不觉得这是问题,她强势的同时也足够独立,个性鲜明,遇见事比他还稳得住阵脚。
而且以前的她很有分寸感,从来不会对他的朋友指手画脚,可是现在,她不但插手他的事业,还想插手他的交际圈。
“你监视我?”
“是保护,你以为张温会那么轻易死心?”
他虎视眈眈地用眼神逼问她。
云皎直接点破,
“昨晚的事你还没给我交代,以为这么过去了?别纠结了,乖乖认命吧,你逃不掉的。”
见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她轻笑,
“霍家的钱不好拿,我的钱就好拿了?我真金白银花出去,可不是让你忤逆我的。”
“忤逆?”慕临川气笑了,“你是皇帝吗,还用上忤逆了!”
云皎不理会他的愤怒,向窗外看了眼路况,从包包里拿出一支香水小样,喷在身上,她不停地按压喷头,势必要将一整支小样消耗干净。
“老大,到了。”
停车时,云皎叫住慕临川,“你不用下车。送他过去吧。”
“是,老大。”
“你干什么去?”慕临川猛然发现,她今天不是来求和的,打扮这么漂亮也不是和他约会。
云皎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你不陪我玩,有的是人陪我。”
“等等!”慕临川慌乱地找话题,
“你、你为什么改我的剧本?”
云皎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他,
“因为不想让别人染指我的东西。”
她眼神凉薄,让人胆寒,慕临川气焰顿消,质问都显得有气无力,
“你怎么这么双标!”
“我不但双标,我还三标四标五六七八标!”云皎故意将手腕在他眼前晃一圈,
“香吗?不是给你闻的!”
他们谈话耽搁了一会儿,车子停在联盟公馆外,云澜亲自迎了过来,体贴地为云皎开车门。
在看见她的打扮时,眼前一亮,瞥了眼车内面色发白的情敌,云澜轻蔑地撩了一眼,假意邀请道,
“慕先生一起来吗?”
云皎一把关上车门,隔绝二人的视线,替他回答,
“不,今晚只有我。”
慕临川从车窗看见二人背影,云澜手臂虚浮在云皎腰侧,却不敢落实,平时只淡笑的脸现在快要笑烂了,像朵难看的大白菊。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戴上口罩,声音发闷,
“咳,慕先生,我们走吧。”
慕临川心绪不宁,车开了好一段路,他才发觉,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对啊,我们搬家了,现在去新家。放心,我不是坏人,老大特意接你一段,就是怕你害怕。”
“她有那么体贴?”慕临川闷闷地抠着安全带。
司机送完慕临川,深夜换了辆普通车返回联盟公馆,云皎已经整装待发。
“老大,都安排好了,从现在开始,别人眼中的我们就是云澜和周一,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的障眼法还不太稳定。”
云澜和周一都陷入沉睡。
云皎带着手下拿着二人的证件,大摇大摆地来到机场,连夜飞往京城。
第797章 偷来的幸福
慕临川等到月上中天,也不见云皎回来,他万般不愿,却主动找到珊瑚,开门见山,
“她呢?”
“当然是,寻欢作乐去了。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珊瑚睨着他脸色,故意给他难堪。
果然,慕临川脸色微变,绷紧面容,明明在意,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珊瑚还在喋喋不休教育他,
“她是干大事的人,身上责任重,你懂点事,这种情况以后多着呢,帮不上她也别拖后腿,谁让你不中用呢。”
砰!
巨大的关门声打断她的话。
慕临川给云皎拨了好几通电话,一开始还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了。
他心烦意乱,想找朋友倾诉,可是顾倦也不接电话,他想起了社交平台的小号。
他敲敲打打,一开始标题写:“女朋友出去应酬不接电话,是外面有人了吗?”
觉得不合适,怨气太重,删掉,又写,“女朋友主动约追求者吃饭,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他自有答案,于是删删改改,最终发布出去的标题为,
“女朋友不黏人怎么办?”
文案补充说明:她总是很忙,忙起来都不接我电话。
时隔不久,居然还有网友记得他,调侃道,
“五月哥更新了!你和富婆姐姐进展如何了?”
短短几分钟,浏览量飙升,还有上次他发帖后关注他的吃瓜网友。
“我就说是连续剧吧,上次炫耀她非要给你花钱,这次又炫耀她不黏人,兄弟,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要黏你,你又该发帖问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男人啊真贪心,既要又要。”
“不黏就是不爱呗,不过她还给你花钱,知足吧。”
“换个黏人的。”
“换了他可就没钱花了。”
mAY:“她总是应酬,还和她的追求者吃饭。”
“男人要大度点,她不应酬你花什么?”
“那就让她收心,想想什么是外面小野草没有的,就你有,做饭按摩呀,你是男人,主动点怕什么。”
“哥们,你不觉得你误会了这段关系?”
mAY:“误会什么?”
“她不像在养男友,像在养金丝雀。”
上千条评论中,有大部分是趁机对两性关系发泄不满的,直接套公式教育他,说他不知好歹,还有的评论说,外面的男人是酒店,他才是幸福的港湾。
和网友越聊越心惊,慕临川对这段关系越来越没信心。
京城局势动荡,顾家二房虎视眈眈,顾倦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云皎葬礼在即,各方势力确认她身亡,不再构成威胁。
顾倦曾经在斗法大会上主动给云皎起草协议。
被逼签下不平等条约的世家都嚷着要算账,找不到主谋云皎,帮凶江行知,其他都是小家族,顾倦首当其冲。
顾倦的二叔,顾文兴借机诋毁他,想趁机夺权,
“遇见这点事就出卖家族,如何能把顾家交到他手上?再说,就算有孩子又怎样,不过是个私生子。”
顾倦反驳道,
“二叔连斗法大会入场券都拿不到,就别臆想了。我和滟滟早已领证,只是没来得及办婚礼,我的孩子不是私生子。”
回到和秦青滟的小家时,顾倦收拾好心情,无论多晚回家,滟滟都会等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无论秦青滟在干什么,吴妈都会催她停下,在顾倦回家的时间,站在门口迎接。
吴妈不客气地催促她起身,
“秦小姐别吃了,少爷该回家了。”
“我还没吃饱——哎!”
秦青滟筷子还没落下,饭碗已经被收走,吴妈数落道,
“哪个女人像你这么能吃。我可是夫人派来的营养师,不比你懂?你怀的双胞胎,吃太多孩子太大生不下来有你好受的!”
“生不下来就剖呗。”秦青滟饿得眼花。
“哎呦呦,这把你能耐的,顺产的孩子聪明,夫人说了,必须顺产。”
秦青滟不屑地翻白眼,她面对顾倦时不自觉地温柔,可其他人不是顾倦,她有火就发,
“一个保姆把自己当顾倦的妈了?真拿自己当个人物,我想怎么生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可是夫人派来的,你不服找她说去,跟我一个老婆子厉害什么!”
秦青滟面对顾夫人也不惧,和她吵过好几次,看起来是她赢了,顾夫人再也不来指手画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几天顾倦对她很冷淡,她心里空落落的。
患得患失的时候,秦青滟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心疯了?这都能忍。
但顾倦体贴入微照顾她,她又相信了爱情。
不禁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入夜,秦青滟在书房写写画画,顾倦喊她休息,她头也不回,
“等会儿就睡。”
“你在忙什么?”顾倦好奇地凑过来。
看见秦青滟笔下的人物,他面色一僵,心脏揪紧。
寥寥数笔,还是能看出云皎的神韵,定格的动作和她踹人时一模一样。
顾夫人来探望他们时说电脑有辐射,没收了秦青滟的电脑,平时让人看着她,手机平板都限时使用。
秦青滟无聊得要死,只好回归原始,画笔沙沙作响,
“画分镜。”
“你还会这个?好像漫画啊,科幻片吗?”顾倦新奇地翻看她的画册。
“当然会,我可是导演专业的。”秦青滟骄傲地回道,顾倦还想问什么,被她推开,
“你别说话,影响我发挥。”
被嫌弃了,顾倦像霜打的茄子般,秦青滟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愧疚,她放下画笔,满脸堆笑,语气温柔,
“阿倦,是不是累了,我陪你去休息吧。”
直到躺在床上,秦青滟都回不过神,她有时候很恍惚,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她不想顾倦难过,只好自己退让。
半夜,顾倦被声音吵醒,床边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开了小夜灯,眼神聚焦后,顾倦心脏骤停!
“啊!”
秦青滟缓缓抬头,红色的汁水滴答滴答顺着嘴角下滑,直击灵魂,她紧张地竖起食指,
“嘘!小点声,别喊!”
她指甲和嘴巴一片通红,就连牙齿都是紫红的,抱歉地笑笑,
“你醒了,我明明吃得很小声,怕影响你都没开灯。”
顾倦这才看清,她手上端着一个红心火龙果,看样子徒手掰开的,啃得正香,心有余悸地埋怨,
“你就不能去餐厅吃?非要在床边吃?”
“这还是我藏起来的呢,那个吴妈不让我吃饱,她说是你妈的命令,说我吃太多不能顺产,顺产的孩子聪明,你说夹一下能聪明到哪去?”
顾倦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拿纸巾给秦青滟擦干净手和脸蛋,牵着她,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吴妈又不让吃怎么办?”
“我看谁敢。”
顾倦看着秦青滟大快朵颐,满足地享受他潦草的糊弄餐,心中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不会向人求助啊?”
“谁说的,我最会向皎皎求助了。”
她开始创业时,缺人脉,缺资金都是问云皎求助。
秦青滟说完,恍然大悟,
“对哎,这是你家,我应该早点告状对不对?可是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帮我啊,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嗯,是。”顾倦低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
白秀婉将文件发给对方,【改好了,你看一下。】
她原本不想接急活,但对方委托熟人,辗转找上门,态度诚恳,又开了高价。
以为有多难改,就是把原本吻戏剧情换成能体现感情升温的情节。
【白老师出马,肯定不在话下,这次的投资方特别挑剔,交上去好几版都给打回来了。就是这个署名,您看,肯定不能放首位。】
白秀婉闻弦知意,【我不介意,第几位都行,没署名我乐得轻松。】
她最近风波缠身,曾经原创剧本的电视剧播出后,遭到众多网友谩骂。
可是她看过剧情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原创的版本,其中许多情节和台词都遭到篡改,但因为合同要求,她又不能发布原剧本为自己正名。
幸好有家人宽慰,白秀婉这段时间修身养性,回归家庭,几乎退网,眼不见,心不烦。
第798章 赔礼道歉
云澜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公馆内早已不见云皎踪迹。
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云皎说要参观他房间,两人坐在沙发上东拉西扯聊了很久,之后,他就睡过去了。
依稀记得,阿皎身上香气四溢,坐在他身边,温声细语,勾得他失魂落魄。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可前几天他被慕临川刺激得昏了头,他只顾得上享受胜利的喜悦,忘了提防阿皎。
现在回想,就算提防,也是有心无力,他看见阿皎盛装打扮,巧笑倩兮,根本没心思想东想西。
怪不得,她问他什么时候回京,主动提出为他饯行。
他自嘲一笑,
“你只有在算计我的时候最上心。”
云澜苦中作乐安慰自己,好歹她没把自己扔地上,还给他搬上床盖上了被子。
他翻身下床,掀开被子时碰到了床头几个礼盒,一张纸飘飘忽忽落在地上。
上面言简意赅:赔礼,道歉。
画了个小人鞠躬,落款:云皎。
大大方方地承认,好像做亏心事的人不是她一样。
“呵。”
云澜打开几个礼盒,哑然失笑。
一套白色刺绣的西装,绣着腾飞的青龙祥云,配套的青色暗纹领带,以及领带夹、袖扣等饰品。
礼物的价值对云澜来说不算贵重,但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记得云皎说过,总觉得他该穿西装的。
她能伤得人心如刀割,也能哄得人心花怒放。
尤其在云澜试穿后,发现衣服正合身,不由得喜笑颜开。
礼物收下了,但云澜却不想就此放过她。
要是她事先和他商量,他未必不会带她一起回京,可是她不信任他。
面上浮现一抹算计的笑容,云澜幽幽地自言自语,
“阿皎,先斩后奏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一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被云澜叫醒时还有些不情愿,面露惭愧,
“少主,我大意了。”
他小心觑着云澜脸色,身为贴身护卫,他一眼看出少主不但没生气,还有些高兴。
“不怪你,我也着了道。”
周一起身查看是否丢东西,云澜按住他,
“别查了,你我的证件都不见了。”
“九小姐干的。”周一不怀疑,没有灵力,云皎的技能五花八门,溜门撬锁不在话下。
而且,他昨晚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云皎。
“我去让人补办证件,要马上回京吗?实在不行我申请私人航线。”周一立马想办法补救。
云澜按下他,
“先不急,我们晚点走也没关系,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云澜早察觉到云皎身边暗中跟着一批觉醒者,身手莫测,各个都是高手。
“是什么人?”
“确定是九小姐的手下,和明处保护她的人是一伙的。昨晚都在庄园里隐蔽,但昨晚另一伙人还没查出来。”
“手下?她还认得出手下?”
云澜知道肯定不是636的护卫队,难道阿皎装失忆?
随即,他否认自己的判断,不然他没机会接近她。
云澜思索一番,担忧道,
“别是趁虚而入的不明势力。”
“少主怀疑他们是国外的地下势力?”
“仅是猜测,但愿不是。”云澜叹气,“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那些人很符合凌局长资料中的国外黑帮,最怕他们和该隐组织勾结,借机利用阿皎。
“呃,少主,九小姐给我留下这个......”
周一有些不好意思拿过纸条,呈给云澜。
上面写的:抱歉,池鱼,送给你。
与自己的留言条不同,周一的纸条上没有画小人,云皎给周一留了两瓶红酒。
她主要目标是云澜,周一是被殃及的池鱼。
“留着吧。”
“嘿嘿,九小姐还挺讲究。”周一憨笑着收下,
“少主,您去哪儿?”
“威尔森酒店。”
云澜穿着新衣服本想去情敌面前炫耀一番,可到那却扑了个空。
前台告知,“对不起先生,酒店的楼顶套房永远为那位客人保留,我们也不清楚客人什么时候回来。”
“倒数第二层的人呢?”他一直知道云皎和那群人有联系,因为她不喜,才不深究。
“昨天退房走了。”
恐怕昨晚在庄园和张温爆发冲突后,云皎就令人搬迁了。
搬家还带着慕临川,这个认知让云澜觉得身上的西装勒得人喘不过气,他解下几颗扣子,
“散出消息,就说霍小姐这几天都住在联盟公馆,和我在一起。”
到时候她要是找自己算账,就说是为了帮她掩护,虽然没有掩护的必要,但,谁让她不提前知会自己一声呢?自己不过是好心办坏事而已。
他和云皎的婚事,只会水到渠成,板上钉钉。
周一欲言又止,他明白云澜的用意,但他没有周日那份胆量,低头称是。
云澜还是气不过,问道,
“你有慕临川微信吗?”
“......没有。”周一觉得少主要疯,连忙祸水东引,“周日应该有。”
说完,他为兄弟找补,
“上次九小姐失踪,慕先生找周日打听过山崩的情况。”
“名片。”
周一照办,也不理会周日絮絮叨叨的询问,
周日:【九小姐葬礼等着他回来念悼词呢,你们啥时候回来?】
周一:【把慕临川的名片推给我。】
周日:【少主就是个渣男,江小姐都快生了,他对得起谁?跟着渣男的我就是碎碎......】
周一:【名片】
周日:【你跟着他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从来不劝,你比我还差劲,你是沫沫,不,你是灰灰。】
周一:【灰灰向碎碎申请名片。】
慕临川收到云澜的好友申请,一开始他视为不见,但对方在申请栏写道;
“想知道她昨晚的去向吗?”
就知道这阴湿男没憋好屁!
但慕临川觉得自己变强了,他现在是钮祜禄川!岂是他几句挑拨能摧毁的!
他通过对方好友后先发制人,
【你想说她昨晚和你在一起?别做梦了,你们要真在一起现在你还有空搭理我!】
他珍惜和云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恨不得世界只有彼此,才不会联系情敌给自己找不痛快。
云澜没说话,把礼物摆好,发了照片过去,
【她送的,很合身。微笑.jpg】
慕临川:【挨揍了吧?她给你的补偿,我们家皎皎很通情达理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翻白眼.jpg】
做坏事后给补偿,云皎的一贯作风。
但他还是不高兴,因为云皎把云澜当自己人,才会花心思。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慕临川稍有慰藉,他在试探对方,如果云皎真在他身边,没什么比发一张牵手合照有说服力了,可云澜发不出来。
云澜:【本想发个照片,可是不想给别的男人看她特殊的一面。精神胜利法很好用,再接再厉,祝你成功。】
慕临川:【你真好意思,撒谎也不给自己多贴贴金,这时候才起得来床吗?你是不是不行啊!】
“哼!”云澜不再回复,面沉如水,扔掉手机生闷气。
慕临川也没好到哪去,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埋在被子里大叫,最后对着枕头狂抽巴掌。
“云皎一巴掌,云澜降龙十巴掌!算了,云皎这巴掌也给你!”
珊瑚实事求是,准备向云皎汇报的日志中记录:慕口出狂言,要扇老大巴掌。
第799章 找姐姐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慕艺缩在教室不敢出门。
她家破产的事不是秘密,不知道谁传的,她是大小姐,很有钱。
校外的混混堵她要钱,为首的黄毛还动手动脚的,逼她做女朋友。
家里大人忙于生计,根本顾不上她,以前和她要好的朋友都疏远了她,生怕惹祸上身。
但她再磨蹭天就黑了,快走到校门口时,慕艺昔日小姐妹悄悄拉住她,
“他们还堵你啊?”
慕艺点点头。
小姐妹隔着铁栅栏指着蹲在马路边的一群人,
“我教你个办法,你买点零食去找他们,我亲眼看见那个领头的一拳一个小混混。
还有,混混是有人故意找来骚扰你的,实在不行你报警吧,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学校对面的路边或站或蹲一群年轻男女,眼巴巴地盯着校外小吃摊,每当风吹起时,他们就深深吸一口食物的香气。
这真的不是另一拨混混吗?
当慕艺举着烤肠走近时,彻底打消疑虑,他们对烤肠渴望的眼神不亚于她家因为养不起差点被卖掉的狗子。
药药和星辞等人正在蹲点,星辞说找到辛夷或许就能找到姐姐,但夏国那么大,找人太难。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辛夷,星辞想起了江城曾经雇他当模特的何英姿,她身上有姐姐给的护身符。
于是,他们浩浩荡荡来了江城。
“这就是学校哇,上学真好,我也想上学。”
“上学就有零花钱买烤肠了,嘿嘿,姐要是在肯定给我们买。”
“药药姐,真的不能买一根吗?就一根,我们一人一口。”
十七边说话边吸溜下口水。
药药深呼吸,闭了闭眼,
“闻闻味儿,就当你吃过了。”
她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出来后不是没想过找工作,可因为不适应外界环境,自由岛的人三番五次被辞退,拿不到工资白打工,还被人骗进过传销窝点。
找人是个持久战,她们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一次偶然的见义勇为,让他们找到了混零食的办法,保护祖国花朵!
正蹲着,一个齐刘海的小姑娘怯怯地走过来,
“我给你们买烤肠,能不能帮帮我?”
尽管他们都跃跃欲试,但纷纷看向药药。
药药问道,
“先说你的要求。”
慕艺说完她的遭遇,十七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
“太欺负人了!”
“一定让他们好看!”
慕艺的烤肠没白买,当晚作为当事人坐在派出所。
执勤的民警头疼地指着星辞等人,
“怎么又是你们?这个月第几次了?”
“这样的,是第一次。”药药如实回答。
她们谨遵姐姐教诲,不能主动打人,只当保护祖国花朵的护花使者。
今天那群混混先打他们的,自由岛的人身法灵敏,躲得快,他们自己摔倒的。
“昨天,6号线地铁有你们;上周,落霞广场还是你们,上上周,你们私闯民宅!”
自由岛众人叽叽喳喳地辩驳,
“不能怪我们呀,6号线地铁那个男的骚扰女生,我们抓住他了,可那个女生跑了,我真的没撒谎!”
“落霞广场那男的,偷拍裙底,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全!”
“我们没私闯民宅,那女的都快被打死了,她喊救命我们才冲进去帮忙的!”
“行了行了,你们还挺骄傲,人家夫妻俩关上门过日子,关你们什么事!”
民警捏了捏眉心,他们做的都对,但这行事风格太正了,正的他难以置信,现在还有这么热心肠的人?
“叫你们家长来,还有你。”
慕艺低头,小声说道,“我爸妈在打工,来不了。”
自由岛的人还是那套说辞,
“好啊好啊,你帮我找家长,找我姐云皎。”
姐姐说过,在外面遇见困难找警察。
话音未落,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江炽确认道,
“你姐叫什么?”
“云皎。”
江炽工作需要,来派出所办事,他过几天还请假要去京城参加葬礼,猛然听见熟悉的名字。
“我认识他们姐姐,把他们交给我吧。”
“江队长?这些人都是问题少年,说话也不太正常。”民警诧异提醒。
“没关系,我和他们的姐姐,是故交。”
江炽眼神微眯,如果猜得不错,这群人应该和云皎是同类。
出来后,他被一群大孩子围着,江炽请他们吃饭,岛民们很有礼貌,吃饭前一人叫一句,
“谢谢哥哥。”
才开始动筷。
星辞没动筷,盯着他,
“我姐人呢?”
“我过几天去京城,你们一起吧......”
江炽话未说完,便被星辞打断,
“我姐在哪我们去哪。”
江炽抛出重磅炸弹,面露沉痛,
“我去京城参加她的葬礼。”
噼里啪啦!
勺子筷子掉了满桌,星辞和药药看见彼此眼神中的震惊,药药轻轻摇头,星辞咽下了那句“不可能”。
两位副岛主决定先跟去京城看看情况,在参加云皎葬礼的人中,说不定有线索。
第800章 吃自己的席
粱城,636局总部,会议室内,
“报告局长,山海行动队第一次清剿行动顺利执行,向您汇报!”
几位国师分别带人在东北、华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南和西北七大地区,全国范围内展开行动。
曾经的实验室据点,现在都被636的人严加看管,缴获众多违禁药,抓捕非法经营者无数,但都是些小虾米,审不出来什么。
首战告捷,大部分成员精神振奋,但云无心高兴不起来。
相传西南有隐世药修家族,云无心主动请缨,前往西南地区。
在毒虫毒瘴中穿梭几个来回,甚至抓获藏匿在山涧里人为制造的丧尸怪物,拜访了数个药修,但云皎的伤病,云无心还是束手无策。
云无心汇报时有气无力,
“根据他们的组织架构,贼首和骨干成员都不在国内,恐怕早就得到风声逃窜到国外。
麻国、罗国这两国不远,每年都有不少搞电信诈骗的过去,很可能混在其中。
云澜从港城传来消息,那边地头蛇私下交易违禁原材料,试图腐蚀联盟分部的高官。
不过港城联盟的分会长还算警惕,早有部署,如有需要,会严密配合我们的行动。”
“大家辛苦了,先休整几天,养精蓄锐,跨国办案更需谨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凌局长做完陈词总结,完成下一步工作部署,众人散去,云无心还站在会议室内,请示道,
“凌局长,我要去港城,您不能再拦我了。”
她一直惦记小徒儿,但时间紧,任务重,她没日没夜地忙碌,连和云皎好好打个视频电话都难,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药。
非常时期,行动队成员的行程一律需要汇报,审批通过才能行动。
凌局长压了压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不拦你,不过,你不用去港城了,直接去京城参加葬礼吧。”
云无心不忿,
“人活得好好的,办什么葬礼,晦气,我不去!”
葬礼是云家承办,云无心身为师父早收到了邀请函。
“去吧,去看看你的好徒儿。”凌局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消息没错的话,她现在已经到京城了。”
云无心同意让云皎的葬礼照旧举办,主要是担心仇家寻仇,要是她大咧咧地出现在葬礼上,那些恨不得她消失的人肯定会趁机使坏。
一边担心,一边咬牙切齿骂道,
“这糟心孩子,一刻都不老实。”
云皎这次进京只带了朱红。
朱红蜂鸟号称鸟界的变色龙,羽毛在不同角度呈现出不同的色泽,而朱红的能力则是利用障眼法,擅长隐藏和暗杀。
她相貌清秀,和云皎走在一起,像是一对出来旅游的姐妹花。
朱红健谈活泼,乐颠颠地描述自己是如何从人海中脱颖而出,来到云皎身边的,
“二当家说要人,没说要干啥。一听能跟着老大,大家抢着报名,一说要女孩子,一下子刷掉一半!
又要年纪相近、亚洲面孔,歘!又刷掉一半!
隐藏伏击打探消息那可是我的看家本领,老大你就瞧好吧!”
“叫我什么?”云皎挑眉看她。
“姐姐!”
朱红立马改口,云皎满意点头,
“我们这趟尽量不打架,你就当做公费旅游,打探些消息,平安返回港城就算任务完成。”
朱红连连点头,她们到京城好几天了,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后来发现根本无人在意。
云皎便带着她到处探店,现在尽管入夏,二人围着铜锅涮羊肉,吃的正香。
“好饱啊。”朱红这几天到处打探消息,消耗大,吃得也多。
跟云皎相处几天,同吃同住,不像一开始拘谨,
“姐,咱们明天吃啥?”
“明天,去吃席。”云皎眸中燃起兴味,参加自己的葬礼,顺便吃个席。
有生之年,参加自己的葬礼,这可太令人期待了。
殡仪馆东大礼堂,用于举办行业领袖葬礼。
告别厅内人满为患,正中间挂着云皎在联盟时拍的短发半身照,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殡仪馆外豪车列队,下车的人皆身着适宜黑白灰素色服装,佩戴白菊花,面容肃穆。
许多人不请自来,玄学界内云九的仰慕者无数。
曾经受过她帮助的人,放下工作,暂停生活,千里迢迢赶来送她最后一程。
乔玉峦不甘心地问姐姐,
“你说她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大笑着说,其实我没死!就像上次那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是姐妹俩第二次参加云皎的葬礼了。
乔远翠想呵斥妹妹,让她别胡说,但话到嘴边,在口中打了个滚,
“会吧,但愿。”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顾倦走过来劝道。
傅青洲和江行知都不在,顾倦自动承担起照顾兄弟家人的责任,时不时问候乔远翠和温暖。
乔远翠向他身边看了一眼,意料之中没看到秦青滟,
“你不怕她恨你?”
连好姐妹的追悼会都不能来参加,秦青滟日后知道真相,不知道会如何后悔。
“她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这样,我实在担心。”顾倦为难地低下头。
乔远翠环顾一圈,又发现不对劲,
“慕临川也不来?”
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不来送她最后一程,乔远翠想,要是云皎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爬出来。
“阿川一直不肯接受,一口咬定她只是失踪,我问过他,他不肯来。”
顾倦昨天特意提醒慕临川,对方语气轻快,信誓旦旦地拒绝,“我不去,她没死。”
温暖和段昭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段昭的家人。
段教授和白秀婉不禁惋惜,
“好好的姑娘,英年早逝,太可惜了。”
辛夷在暗中悄悄观察着众人,她在云皎失踪后见过她,别人来送行,她来蹲正主!
她和白蘅努力很久,再也找不到云皎的踪迹,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守株待兔。
虽然告别厅内熙熙攘攘,但在殡仪馆专业管家服务下,一切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
由于殡仪馆地处郊区,云皎打车过去,进入告别厅时,葬礼已经开始,到了念悼词的环节。
“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深情悼念......”
云澜一直没出现,云无心不愿意承担,台上是云家家主云不惊在念悼词。
云皎和朱红一进去,就各被塞了一束鲜花。
便于隐藏,云皎和朱红特意换了随大流的黑色衣服,融入人群。
追悼会上所有人站立默哀,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云皎正找地方站时,与站在高处的云不惊打了个照面。
“死者长已矣,落日万人思,云皎同志在对鹿峰英勇牺牲......”
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云不惊一眼认出她,瞠目结舌,手中的悼词再也念不下去。
云皎隔着人群向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念啊,怎么不继续了?
她还想听听自己的丰功伟绩呢!
悼念环节戛然而止,宾客中传来骚动,
“怎么不念了?”
“出什么事了?”
云不惊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不符合他一贯沉稳作风的动作,年过半百的人,颤抖着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睁大。
又哆哆嗦嗦地指着远处,
“你们、你们看见了吗?”
他是玄学世家的人,自然知道有还魂一说,可有逝者大白天出来在自己葬礼上晃荡吗?
云皎朝他挥挥手,笑颜如花,
“嗨!”
第801章 王者归来
“看见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诧异地东张西望。
有的人只远远见过云九,斗法大会上只是惊鸿一瞥,更有甚者只是慕名而来。
但亲近的伙伴一眼认出,那就是云皎!
乔玉峦在一众成年人中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地喊道,
“皎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连跑带跳地奔向云皎,还在发愣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真的是你!我就说,神女都是要涅盘重生的,怎么会轻易陨落!”
哗的一下!
人群炸开了锅!
人们就近互相询问,
“真的是她?和照片上不像啊。”
“就是她,今年的斗法大会上我见过她,就长这样。”
“她没死?”
“一开始官方只报的失踪,实在找不到才发的讣告。”
往日的朋友穿越人群走向云皎,但人们反应过来后一窝蜂涌过去,让出来的通道早就变成人墙。
乔玉峦占了先机,最先靠近,张开双臂要给云皎一个大大的熊抱,却被横过来的手臂挡住。
云皎不动声色退后半步,目露警惕。
朱红早得了命令,拦截所有前来搭话的人,套问身份,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云皎猛地转头,她是告诉朱红让她扮演一个认死理、不会变通的护卫,怎么一开口一股武侠风?
云皎拉了拉朱红衣襟,附在她耳边,“过了,太严肃了。”
朱红讪笑,
“是吗?那我收敛点,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问的。”
云皎无语地拍了拍她肩膀,珊瑚看宫斗剧,这位看的是武侠剧。
当事人觉得尴尬,对乔玉峦来说刚刚好,诧异过后,她不问缘由,向朱红抱拳,一本正经地回道,
“在下乔玉峦,是皎姐的朋友,也是她的忠实粉丝和未来的首席大弟子。”
原来这就是乔玉峦。云皎敛眸,回忆起慕临川的评价,
“乔远翠的妹妹,总想拜你为师,很中二的小孩。”
这些人物关系,云皎当做睡前故事听了一遍,现在将名字和人物对上了号。
她激动地围着云皎,
“皎姐,你是不是在山谷里遇上隐士高人了?他们救了你,那你现在的能力一定更上一层楼,突破巅峰,能毁天灭地,独步天下了吧!”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
“差不多,还凑合,马马虎虎吧。”
她不记得人,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切,云皎伸手摸了摸乔玉峦的头,那孩子冲她笑得满脸钦慕。
“云神,真的是你!”
“云大佬,我是小高啊!”
“让开!闪远点,那是我老大!她认识你们吗,就往前挤!”
段昭甩掉联盟第一队长的偶像包袱,试图挤进去,但不像以前那般莽撞,还记得护着温暖,不让人碰到她。
温暖踮着脚,隔着黑压压的脑瓜顶向中心望去,热泪盈眶。
人群将云皎围得水泄不通。
七大玄学世家的人到齐了,管理局局长也带人前来吊唁。
云皎不仅如此受人爱戴,听见她能力再次精进,孟东林和各位家主心下大骇。
面上不动声色凝望着台下,对视间,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云皎用雷霆手段为自己翻案,逼他们签下巨额赔偿。
当初冤枉她抢功的事被揭露,云皎在斗法大会上当场将脏水泼了回去,还揪出了严家这样的业内蛀虫,令联盟和管理局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如果她就此消失,那身死债消,舆论会重新回到他们手里,扭转局势不过时间问题。
可她好端端地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那!
再晚一天,哪怕晚几个小时,等葬礼结束,只要云皎不在众目睽睽下出现,他们都可以将消息压下去,也可以矢口否认,这个人不是云皎。
云皎选在这个时间出现,赤裸裸地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各位还记得她做过的事吗?”
忆起往事,各大家主不禁脊背发凉。
“现在她长大了,实力大增,还一呼百应。”
“不仅如此,她蛊惑人心的能力也不差,老江,老顾,老云你们说是不是?”
江行知和顾倦站队明显,云澜身为玄学联盟会长,倒戈得也很快。
比如今天,应该云澜念悼词,他却迟迟未出席,兴许就是刻意给云皎行方便。
他们三人代表老牌玄学世家,还有段昭、乔远翠这样崛起的小家族,以及小高等人这样的草根觉醒者。
“后生可畏,再这样下去,玄学界怕不是要改朝换代?哪还有我们这群老家伙的事。”
明褒暗贬,玄学界大部分资源掌握在各大世家手中,他们可不想手中的权力被夺走。
几个眼神交换,各位家主互相点头,达成一致。
江炽挤不过在场的觉醒者,但内心的哀伤彻底散去,激动地看着人群中心。
他是江家旁支,站在江家阵营,正看热闹时,江家家主叫过他,
“江炽,听说你在江城和云九打过交道?”
“对啊!”
“你看台下的人是她吗?”
“是啊!”江炽果断点头,他见过重出江湖的温和版云九,不会认错。
“你再想想,我看不像,该不会是冒名顶替的骗子吧!”
“怎么会呢......”江炽刚要说话,被父亲推了一下,暗示道,
“你大伯答应今年调你回京工作,你仔细看看,她绝对不是云九。”
江炽明白了,他环顾一圈,顾倦正面对顾父,眉头紧皱;还有其他家族的话事人找上一些曾经和云九打交道的人。
三人成虎,他们许以重利,想就此抹杀云九的存在。
他装傻道,
“我在江城干得好好的,回京干嘛?”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江炽的父亲着急道,
“你不是一直想进联盟吗?现在有机会了,快去跟你大伯父说,你愿意指认。”
“在哪里都能伸张正义,我以我的职业为荣。”江炽挺直腰板,
“而且,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
江炽还记得他带着云皎的弟弟妹妹进京,但他们一看这么多人,没进东大礼堂,只在外等候,他得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星辞和药药带头隐蔽。
有的岛民不解,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人多眼杂,我看了,里面觉醒者聚集,别忘了我们的来历。”
“那边好热闹,电视上葬礼不是很安静吗?”
“十哥,药药姐,我逮住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十七一手拎着一人,将辛夷和白蘅扔在地上,星辞一眼认出来,
“是你!”
“粗鲁的野小子,你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
辛夷不忿地抬头,同样认出了星辞。
相比较第一次参加葬礼时的哀伤,这次追悼会,周日沉默许多,他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云皎如从天降,看着她生动地和各路人马寒暄。
半晌,长出一口气,重重抹了把脸,拂去眸中晶莹。
云家家主派人当说客时,周日理都没理,径直走向云皎。
手机振动,周日接了一通电话后面容严肃,加快脚步,大喝一声,
“让开!”
他突然释放灵力,藤蔓暴涨,暴力推开人群,周日挤进包围圈,一把扯住云皎手腕,健步如飞。
身边人不悦道,
“周日,你干什么?”
朱红眉目一凛,气势顿起,云皎在听见那个名字后,示意她稍安勿躁,跟上他脚步。
慕临川说:
“周日,我对他了解不多,他是云澜的人,我们俩飞机失事时,他给你哭灵哭得最大声,你失踪那段时间,生死不明,云家只有他愿意告诉我,关于你的消息。”
周日连拖带拽,将云皎塞进车里,飞快说道,
“江小姐打电话,说秦小姐出车祸了。”
“秦青滟?”
周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云皎尚未坐定,周日已经一脚油门开了出去,起步时,朱红连后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顾倦同时接到电话,什么真假云九,他统统不想管,驱车赶往医院。
第802章 乌鸦嘴的妙用
碰撞发生的刹那,江心萤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视线也一片模糊。
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尖叫声,身旁沉闷的声响,和痛苦的闷哼,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车窗的碎渣哗啦啦落了一地。
司机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反应能力,几乎在大货车冲过来的同时,开门跳车,弃车而逃。
左侧后车门碎成几块,摇摇欲坠挂在门框上。
刺痛唤回理智,秦青滟指甲抠得她手腕生疼,语气轻的像片羽毛,直抽冷气,
“疼......救护车......”
江心萤视线聚焦,理智回笼,连声应道,
“好,好,我这就叫。”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够不到手机,明明就在她的随身手包里。
江心萤这才后知后觉,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无法控制麻木的手臂。
巨大的碰撞挤压力道将秦青滟撞进她怀里,她的右臂连带肩膀卡在前座椅背和车门的缝隙间。
车前挡风玻璃破得像一个大蜘蛛网,她们俩像被网住的飞虫,逃生无门。
两人被迫在灾难中相拥,江心萤用完好的左臂拍了拍秦青滟后背,
“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但我好像,要生了......”
她声音越来越虚弱。
车祸发生瞬间,车内光芒大盛,形成一片光罩,光罩犹如实质,将她和江心萤护在其中。
碰撞结束后,光芒散去,上好的玉石化作齑粉,簌簌掉落。那是云皎送的护身符,秦青滟从不离身。
可护身符能替她抵挡外界伤害,却无法安她心神。
变故突如其来,秦青滟惊惧之下,腿间热流汹涌,她话音刚落,江心萤顿时手足无措,牙齿不自觉打颤,
“别、别慌,你千万别慌,我来想办法。”
她没办法,只能一声高过一声地大喊呼救,请求路人帮忙叫救护车。
可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听见。
耳边是秦青滟微弱痛苦的呻吟声,微弱又急促,怕她担心又咬住唇将呻吟尽数咽下。
她无力地靠在自己肩膀,气息越来越弱,江心萤仿佛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渐渐流逝。
江心萤心一横,不管了,赌一把吧!
赌云皎对她和对秦青滟一样好!赌她当年送的护身符还有效!
混乱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既是安慰,又像脱罪,又像在交代遗言,
“你别怕啊,一会儿出什么事都是可控的,我好歹算是觉醒者呢,保护你个弱鸡不在话下。
你别信顾老二胡说八道,她好着呢,我本来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她语气停顿,
“要有意外,到那边你记得找云皎算账,我也算给你陪葬了,可不能赖我,谁让她一碗水端不平。”
该说的说完了,江心萤犹豫了。
脑海中一边想着云皎说过,“没有废物的技能,只有脑子不转弯的笨蛋。”
一边在心里算数,口中念叨出来,“一尸两命,不对,这可是两尸五命啊!”
她还在纠结,秦青滟凑在她耳边说道,
“萤萤,我相信你。”
“......好。”江心萤眼神坚定,凝神发愿。
发生车祸,大货车司机却迟迟未现身,趁乱弃车逃跑了。
在路人看来,小轿车车头撞扁了,后座车门碎裂,车内乘客必死无疑。
车祸现场马路上一滩汽油逐渐蔓延,火星瞬间点燃,路人争相四散,
“快跑啊!要爆炸了!”
轰隆隆!
爆炸声中火光四起,撞碎的小轿车彻底报废,火光中黑烟冲天。
远处观望的人群突然喊道,
“有人出来了!”
两个笨重的身影互相搀扶,蹒跚着跨过火光。
风一吹,脸蛋冰凉,江心萤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她喜极而泣,
“我成功了,我们逃出来了!”
江心萤用了生平最强的愿力,置之死地而后生,发愿,
“这辆车立马爆炸,彻底毁坏,毁坏到四面漏风。”
这样被夹在前后座椅中间的她们才有机会自救逃生。
然而,她们就在车内。
车子爆炸的同时,她们再次被同样的金红色光芒笼罩,那是多年前,云皎送江心萤的护身符。
劫后余生,江心萤埋怨道,
“跟批发似的护身符还有点用,算她有良心。”
秦青滟嘶嘶抽着冷气,疼得面容扭曲,想笑只能牵起一点唇角,
“你总说我们孤立你,其实,是你在孤立我们俩。”
江心萤认死理,觉得她在狡辩,
“你省点劲留着生孩子吧。”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放心了,还好她肚子里那个挺安静。
她天生乌鸦嘴,具有非常强大的言灵能力,却只能诅咒不能祝福。
在救护车前往医院时,江心萤全程握着秦青滟的手,明知不起作用,用剩余的灵力许愿,口中念念有词,
“母子平安,母女平安,不管是啥都平安......”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像念经一般,听得秦青滟有些恶心,
“别念了,我想吐。”
江心萤和她说话,生怕她睡过去,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我在她眼里就是个恶毒死绿茶,你跟我在一起出事了,她不得撕了我!
你务必好好活着,顺利生产,到时候帮我作证啊。”
“不会的......”秦青滟透过氧气面罩轻声回道。
江心萤急了,
“这点事都不愿意帮忙,你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秦青滟想说她不会怪你,是江心萤会错了意,可她没有力气,眼皮越发沉重,江心萤的呼唤越来越遥远。
“喂!喂!谁能救救我,不是,救救她......”
人在无助的时候最迷信。
江心萤这辈子都没这么虔诚过,她双手合十,无视医护人员奇怪的眼神,继续消耗灵力念叨她的咒语,
“祝秦青滟母子平安,母女平安,都平平安安......”
云皎到医院时不用询问就找到了秦青滟的抢救室,因为医院正在反复通报,
“......心脏内科,呼吸内科,IcU,麻醉科,肾脏内科,神经内科,儿科,速到四层产房分娩一协助抢救。”
来往的医护人员风风火火,争分夺秒与死神抢时间,
“出车祸的产妇,月份挺大的了。”
第803章 天人永隔
江心萤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懊悔,庆幸秦青滟出事时她在身边,懊悔自己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在发现云澜最近行踪奇怪,她便留了个心眼。
云澜频繁出差去港城,而且刻意避开周日;
云家御用造型师闲聊时,恭维她,说云少主最近换了穿衣风格,一定是为了讨她欢心。
江心萤当时一笑置之,将话记在心里。
她查了云澜新穿衣风格,好眼熟啊,很像云皎那位遗孀。
女为悦己者容,男的也一样。
联想到男人那自以为是的深情,江心萤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云皎还活着,且人就在港城!
那她怎么不回京?她不收债了?不陪产,不给秦青滟的孩子当小姨了?
联想到云澜有囚禁云皎的前科,江心萤灵光乍现。
她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急需找人分享,这才去找秦青滟。
既然云皎没死,她才不要去劳什子追悼会,晦气!
她到顾倦家的时候,顾倦的二叔顾文兴带着人耀武扬威地离开。
他们特意挑顾倦不在家的时候来,顾倦身为继承人,如此重要的葬礼,必须出席。
突闻噩耗,容不得人多想,秦青滟坚决要去殡仪馆探个究竟。
江心萤怎么解释她都不肯听,于是只好和她一并上车。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抢救室外等候的家属神情麻木,沉默地或站或坐。
云皎出现在走廊时,一股冲劲扑面而来,接着她被紧紧搂住,对方又哭又笑,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
“你真的回来了,呜呜......”
江心萤不禁唾弃自己心机深沉,她既是真正的有感而发,也是在寻求庇护。
秦青滟是顾家板上钉钉的儿媳,她和自己一起出了车祸,虽然两人死里逃生,但万一秦青滟有个好歹,她怕自己小命也要玩完。
云澜巴不得甩掉她,江行知不在,江家随时会舍弃她,江心萤不得不为自己谋划。
云皎来之前,顾倦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活活掐死她。
她刚说了一句,“你听我解释......”
顾倦双目猩红,威胁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她人微言轻,昔日风评不好,连为自己辩解的权利都没有。
云皎从楼梯上来的一路不停地在脑中演算,好姐妹生死未卜,她应该作何反应。
她观察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病患和家属,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面对眼前抱着自己哭诉的受伤孕妇。
云皎缓缓抬起手,轻拍她安抚,语气关切,带着一丝紧张,
“你受伤了,有没有处理过伤口?”
江心萤惊讶地抬起脸,云皎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和自己说过话了。
斗法大会上虽然她对自己多加照顾,但态度冷漠。
她受宠若惊,小鸡啄米般点头,依赖地抱着她手臂,
“处理过了,只是扭伤和脱臼,幸好没有骨折。”
“跟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云皎诱着她说话,套取更多信息。
顾倦不悦打断,
“现在是说这些时候吗?”
他打量着云皎,似乎在质疑她和秦青滟的友谊,既然没死,为什么迟迟不露面,害得秦青滟担忧不断。
“不说这些你能进去帮忙抢救吗?”
虽然没有记忆,但云皎一看他就不顺眼,
“谁知道她是不是受你连累。”
这正是江心萤所求,她三言两语为自己洗清嫌疑,
“......货车司机当场逃逸,送我们的司机直接跳车,就像未卜先知,早做好准备一样。”
当听到始作俑者是顾文兴时,顾倦眸中划过一丝狠意,走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顾倦和云皎是最先到达,不一会儿,顾倦的父母匆匆赶来。
冷寻雁连忙走到儿子身边安慰,
“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云皎嘟囔道,
“他好好在这站着,当然没事,疼得又不是他。”
冷寻雁母慈子孝的戏码唱不下去了,现场气氛凝滞。
抢救室大门打开,
“秦青滟家属?”
顾倦一马当先,“在,我是她老公。”
“我是......她妹。”云皎隐去闺蜜这个词,强调道,“亲的。”
产妇的丈夫和直系亲属都有签字权。
“病人情况危急,虽然早产,但七个月胎儿存活几率很大,医生建议剖腹生产,请家属在这上面签字。”
“好。”
顾倦拿起笔要签同意书,冷寻雁一把按住,
“医生,我儿媳身体状况一直不错,应该可以顺产的吧?”
“妈!听医生的。”
顾倦一心惦记秦青滟,他对素未谋面的孩子没那么多感情,可他妈按住他,悄声暗示,
“那可是两个有天赋的好苗子。”
医生心里一沉,抢救室外最怕遇见这种情况,他耐心解释,
“病人刚出了车祸,已经没多少力气了,现在意识不清醒,而且她怀的双胎,不具备顺产条件,家属,快点决定吧,孩子和大人都等着救命呢!”
“他不签我签!”
云皎一把夺过顾倦手中的笔,医生收起同意书,
“患者老公还在,你们快点商量个结果,我们实在担不起这责任。”
“商量什么?”云皎忘却前尘,却知道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顾倦再次落笔,冷寻雁刚要开口阻止,
“阿倦,你再考虑一下......唔唔!”
云皎眼神凛冽,下令,
“朱红,送这位阿姨去旁边休息。”
朱红一把堵住冷寻雁嘴巴,强迫着将她按在走廊座椅上。
“云皎!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顾倦见他妈像被拖麻袋般带走,面露愠色,云皎怼了他一下,
“喊什么!快签!”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声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打破沉闷。
出来的护士抱着孩子,却并无喜悦。
“恭喜儿女双全,虽然孩子们是早产儿,所幸各项指标正常。”
冷寻雁一把推开朱红,
“没礼貌,别挡着我看孙子。”
她在一旁开心地接过来,逗孩子,“阿倦,你看,多漂亮的孩子。”
顾倦左耳听右耳出,
“她呢?我老婆呢?”
云皎也翘首以盼,却仿若晴天霹雳,医生歉疚地鞠躬,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第804章 大悲大喜
云皎预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噩耗降临时,宛如一把巨斧,重重劈下,将她劈成两半。
一半撕心裂肺地疼,心脏骤然紧缩,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喉咙梗得生疼。
一半是疑惑,这疼痛从何而来?
明明,她不记得她啊。
她满怀期待地来到京城,满怀期待地想见到秦青滟,那是她镌刻在记忆里的第三个名字。
她握紧双拳,任凭指甲陷进肉里,她没哭也没闹,颤抖着声音,故作平静地问道,
“你说什么?”
声音瞬间沙哑,她觉得胸口堵得慌,肋下一口气顶得她无法呼吸。
医生在解释,她隐约听见“羊水栓塞”、“节哀顺变”,却又什么都听不进去。
回答她的是盖着白布的病床,她终于见到了秦青滟。
她静静躺在那里,面无血色,苍白如纸,长发散落,还有些发丝随着汗水贴在脸上,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熟睡。
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几步的距离,云皎走得十分艰难,终于碰到她冰凉汗湿的脸蛋时,喉头一阵腥甜,
“噗——”
血染白布,溅到了在半跪在床边的顾倦身上。
云皎被自己的血呛得咳嗽,又悔又恨。
要是她没失忆,要是她能早点回来......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泪水不自觉涌出眼眶,淌过脸颊,云皎抹了把脸,汹涌的泪水阻挡视线,她只觉得满目猩红,手上是泪水混着她唇边的血。
血,她的血,云皎快步走近,她想抱起秦青滟。
顾倦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握着秦青滟一只手,无比悔恨,伤心欲绝,他不该离开的,他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不准任何人靠近秦青滟,包括云皎,他像一头暴怒的凶兽,对往日惧怕的人发泄不满,
“滚开!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因为你,她会执意出门吗?都是因为你!”
“啪!”
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江心萤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忘了当初求我们瞒她的时候了?要不是你一直隐瞒,封锁消息,到处树敌,她也没这一遭!”
“顾文兴不是冲着你来的吗?你哪来的脸冲她喊!今天要不是她,我们俩连医院都进不来!”
“你以为她是傻子吗?她早就怀疑过云皎的下落,怕辜负你一片苦心,哄你安心,才装作信了你!”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儿子!”
冷寻雁扬着巴掌要报仇,周日一把挡住。
顾倦仿佛被扇蒙了,枯坐在地上,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还要再扇,冷寻雁心疼地拉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呀!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孩子,哈哈哈哈,我宁愿没有!”
顾倦又哭又笑,目眦欲裂,他真没用,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住,秦青滟到死都不知道他暗恋她多年。
怕被拒绝,爱面子,顾倦从不敢表白,就连她生前这几个月的幸福,都是他偷来的。
云皎趁乱将秦青滟带着被子打横抱起,顾倦从地上慌乱起身,
“你带她去哪?”
“让开!”
云皎气势凌厉,一副神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模样。
“周日,就近找单人病房。”
“朱红,守好门,谁也不准进来!包括你!”
门外是医护和顾倦等人的喊声,周日是云皎好友,他能猜到云皎用意。
人要是真没了就不用这么急了,他顾不上许多,动用能力,门口凭空出现粗壮的藤蔓,将门堵得密不透风。
他和朱红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顾倦摆好姿势要硬冲进去,周日一句话,他安静下来,
“顾少爷,说不定九小姐有办法救人呢?”
云皎割了手腕,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进秦青滟口中,可半晌,毫无起色。
云皎狠了狠心将血含进口中,再渡给秦青滟。
人一直没醒,云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发现她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随着她灌注血液,似乎十分焦急地想要破体而出。
云皎想探个究竟,突然一阵头晕眼花,意识模糊,眼前一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床边昏迷过去。
从天光大亮到夜幕降临,病房内甚至没有开灯,顾倦终于坐不住了,
“让我进去!”
朱红和周日尽职尽责地挡住他。
顾倦刚要闯,抬手,侧耳倾听,乞求道,
“周日,你能把屏障撤了吗?我好像听见里面有求救的声音。”
秦青滟醒来时吓了一跳,周围一片漆黑,她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可手边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有温度,温软细腻,是人的触感,她以为是江心萤,虚弱地叫人,
“萤萤,地上凉,快起来。”
她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没反应。
秦青滟不得已,不抱希望地呼救,她身上麻药劲过了,刀口生疼,喊也没力气。
不知道喊了多久,终于,黄天不负苦心人,顾倦哭嚎着破门而入,扑在她床前痛哭流涕,
“滟滟,你吓死我了!”
江心萤紧随其后,秦青滟瞪大眼睛,猛地偏头,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睡在她手边的人。
不知谁开了灯,灯光倾泻而下,众人见证了奇迹发生。
深夜,两个鬼差悻悻离去。
新上任的鬼差忐忑不安,
“没完成任务,回去要怎么交差呀?”
老鬼差浑不在意,
“如实禀报。”
“那怎么能行?生死簿上都有规定的。”
“行的,那位大人出手,没我们什么事了。放心吧,只要报她的名讳,冥王大人会理解我们的。”
云皎是被机器“滴滴滴”的声音吵醒的。
手腕被包扎过,另一只手正在输液,她床边围了一圈黑压压的脑袋,正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居高临下俯瞰着她。
在她睁眼的同时,异口同声叫道,
“姐姐!”
“姐!”
“九姐!”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还有人冷嘲热讽,
“小没良心的,就说言而无信会遭报应吧!”
云皎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谁啊!
第805章 记忆钥匙
认不出来,避免泄露心思,云皎索性闭上眼睛。
就在她骨碌碌转着眼珠思考对策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有人俯身,轻轻耳语,
“姐姐不用浪费心思扯谎啦,我们都知道,我是星辞。”
云皎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眼前异域长相的男孩子眉眼深邃,漂亮的过分。
此时几乎和她鼻尖对鼻尖,在她看过来时,露出天真的笑容,看向她的眼中满是眷恋。
他将额头贴在云皎额间,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在他贴近的时候,云皎脑海中一片沁凉,感觉到同样的灵气涌动。
她和狼牙相认时,他也做过同样的动作,由于种下过同样的禁咒,彼此间互有感应。
“你也太久了吧!该我了!”
面无表情的少女发出抗议,动作利落,扯住后领拉开星辞,眼中急切。
“咚”得一下,将额头压在云皎额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小猫般蹭了蹭她脸颊,语气委屈,
“我是药药呀,姐,你不在星辞一点也不听话。”
没等反应过来,接下来,那些自称她弟弟妹妹的人排着队和她“磕头”相认,磕得云皎头晕眼花。
自我介绍或是大吐苦水,所有人都依恋地围在云皎床边。
可是,既然如此亲密,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人的名字?
辛夷出声制止,
“行了行了,你们倒是挺有秩序,一人撞一下,你姐要挨十几下,一会儿把人撞成傻子,哭都找不着调。”
十七威胁道,
“阶下囚没有资格说话,不听话打你哦!”
“嗤。”辛夷不欲计较,起身来到云皎床前,
“还记得我吗?”
眼见云皎眼神一凛,辛夷连忙投降,
“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在粱城时,我去梦境里找过你,那时候就知道你失忆了。”
她环顾一周,
“放心吧,我布了结界,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被人听见,这里也没外人。”
“可不是我言而无信,你踪迹全无,我没法进行下一步行动。十万火急,我等着你的果子续命呢!”
云皎尴尬地笑笑,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你要是有办法,我愿意一试。”
辛夷是阵法师,排兵布阵做个结界不在话下,她哪有办法,埋怨道,
“你坑死我了!”
云皎隔着纱布抓了抓痒,伤口在愈合,新生的皮肉痒得心焦。
“我们有办法。”
星辞开口赶人,
“能让我们单独说说话吗?”
辛夷识趣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云皎还是没完全放松警惕,
“我给自己留下了几个名字,其中,没有你们。”
星辞言简意赅,
“禁咒是你自己下的,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秘密。
防止有朝一日我们其中一人被抓,被人读取记忆,供出其他人。所以解开封印的钥匙只有你知道。”
“钥匙?”
云皎觉得肯定不是实体的钥匙。
“或许是一句话,一首歌,一种味道,我们之间的记忆钥匙是早就约定好的。我们漂洋过海找你,一个是确认你的安全,再一个就是为了给你送钥匙。”
“等等。”云皎质疑道,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们,为什么我出事了你们不赶紧躲起来?”
要是有人守株待兔,那不是上赶着送人头?
疑问一出,弟弟妹妹们纷纷垂下头,自知做错事,心虚地不敢对视。
最小的一个孩子怯怯道,
“担心你嘛,而且我们有感应,你还活着,万一有需要,我们还能救你。”
星辞难以忍受云皎眼中的陌生,他们可是最亲密的家人,赌气般不愿多说,催促道,
“多说无益,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们,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准备仪式,让你恢复关于我们的记忆。”
云皎期待地点点头,
“好,需要我做什么?”
“站在中间。”
于是云皎站在人群中心,看着他们手拉手,绕着自己围成一圈,星辞清了清嗓子,
“咳咳,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其他人异口同声回答,目光如炬地看向云皎,
“呃......准备好了?”
“很好,我们开始吧。”
歌声响起时,云皎的表情一言难尽,瞪大眼睛看着围着她转圈的人。
他们时而将手臂举起来,时而放下,时而靠近她,时而远离,要不是这群人年纪在这,云皎以为她身处幼儿园。
“天啊,这是哪里啊!”
她表情寸寸龟裂,不由得怀疑人生。
他们唱道:
星辞:“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药药:“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
琪花:“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玉树:“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云皎不知道啥是蓝精灵,但这首简单的儿歌他们唱得十分认真。
渐渐地,驱散了她的尴尬。
大合唱时,他们忘我又陶醉,
“欧~可爱的蓝精灵,欧~可爱的蓝精灵。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
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欣。”
第一遍是唱给云皎听的,第二遍到大合唱时,歌声戛然而止,他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云皎。
眼神迫切:到你了。
云皎脊背一僵,现学现卖,“欧、欧~可爱的蓝精灵......”
歌声随上的刹那,云皎如遭雷击。
哗得一下,扯掉记忆枷锁,推开回忆的大门。
脑海中跳跃出许多片段,不仅仅是记忆,还有她们共患难的情谊,以及她们的来历,还有,谢希臣。
“莉莉丝实验计划——009号实验品,幸存者只有五个,这才第三轮就不行了,让他们再送样本来。”
“维纳斯实验计划——010号试验品,注射染色剂,定制款,神秘妖冶的紫瞳,一定很漂亮。”
“唉,就一个没瞎啊,算了算了,总算有一个能交差,其他的赶紧处理掉吧。”
“011号实验品,天生忧郁的少女,她控制不住会笑怎么办?毕竟是定制品,万一砸了招牌可就不好了。”
“好办,切断神经,你自己来,当练手了。”
针剂、药剂、引流管、各类分析仪、培养箱、实验数据、营养液构成了她们的童年。
她们生活在无影灯下,从没见过阳光,便不会期盼阳光,如同黑暗里的行尸走肉,活着是本能,死了也行。
唯一的期盼是009作为展示品巡展时,偷带回来的巧克力糖。
后来定制010的人没收到成品,实验室的研究员这辈子也交不了差,因为他死了,他们都死了。
莉莉丝计划的负责人谢希臣,在实验品起义那天,死在他引以为傲的手术刀下。
起义时伙伴们死了一批,后来她们流离辗转,经历过战乱饥饿又死了一批,剩下的人找到一处小岛,在此安家。
云皎明白了,为什么选这首歌作为钥匙。
大家从小当做实验品长大,无法适应外界社会,除了购置物资基本不出岛。
岛上生活无聊,云皎回岛时会带着到处捡来的书给大家解闷;
听到好听的旋律和歌曲她先学会,再教给大家。
在岛上还没通电的时候,夜幕降临,坐在星空下唱歌是岛上的保留节目。
在半大的孩子们中最受欢迎的是蓝精灵的漫画书。
她们住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自由岛,岛民们想要像蓝精灵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欣。”
云皎和大家合唱完最后一句,眼角湿润,关于自由岛的记忆她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格格巫还没被彻底消灭。
第806章 仙女教母
重逢的喜悦并未持久,云皎想起自由岛众人避世的原因,忧心忡忡,
“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我们出来探路,其他人看家。走之前启动了岛上的防御结界,在我们回去前,整座岛上,只出不进。”
经过十几年的开垦建设,岛民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不如......”
云皎话未说完,星辞似乎早有预料,打断她,
“结界需要我们几个共同开启,缺你不可,除非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否则,休想赶我们走!”
其余几人都点头,和星辞统一战线。
药药身为副岛主,比其他人沉稳,这次也赞同星辞,
“我们留下来也是帮手,回去说不定直接成了引路的,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
“好吧。”
云皎终于妥协。
门外传来敲门声,辛夷不知所踪。
听说云九大难不死,各路人马纷纷前来慰问,但碍于礼貌,在门外静候。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云皎原打算潜入京城打听点关于实验室和自己的消息,没想到一下就打听到自己的葬礼,结果现在成为各方势力焦点。
辛夷自知身份敏感,见访客中有不少玄学联盟的人,立马溜之大吉,但她把结界留下了。
云皎隔着结界和外面的访客们大眼瞪小眼,直到和人群中的云无心对视,露出求助的眼神。
师徒连心,云无心秒懂,越过众人,旁若无人踏入结界,
“各位,我先去看看她,要是身体无碍,一定和大家见面。毕竟,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段时间都在静养,希望大家理解。”
众人无不点头称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候。
云无心到医院的时候,云皎正在全力救治秦青滟。
周日和朱红将云皎的命令视为铁律,无论是师父还是挚友,尽数拦下。
云无心埋怨又心疼,
“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浇花都没你能放。”
她看着房间内一圈年轻人,欲言又止,云皎介绍道,
“他们是我在孤儿院的家人们,我的情况他们都知道。”
云无心没彻底放心,将星辞等人当做自己人,语气疏离,
“你昏迷时,她们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云皎又抓了抓缠住伤口的绷带,眼神示意她别挠了,生怕让外人发现云皎异常的身体状况。
云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
“这位,就是收养我的仙女教母,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也就没有填饱肚子学会玄术的你们。
以后大家要像妈妈一样爱戴她敬重她,叫人!”
星辞、药药十几人一字排开,鞠躬致谢,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仙女妈妈!”
气氛凝滞,云无心呆愣当场,一夕之间,无痛当妈了!
还是这么多成品娃!
她看着有荣与焉的云皎,瞄着她小巧的耳廓,克制住想一把揪住拧一圈的想法。
云无心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一把揽住她肩膀,背过身去,
“你在搞什么?”
“没什么,带他们认认亲戚。”
云皎理所当然的态度,引起云无心警觉,
“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不是重点,她关心的是云皎的身体,直接捞起她手腕探脉搏,失望地叹气。
“不能说都,四分之一吧。”
云皎认真回答,
“我在昏迷时受到精神攻击,触发了曾经种下的记忆防御禁术,才会失忆。”
她简述前因后果,顺便问云无心,如何解开关于她的那份记忆封印,
“我想,我留在记忆防线的名字应该就是解锁关键,师父,还记得我刚醒时就找云无心嘛?”
云皎把脑袋蹭在师父肩膀,
“说明师父是我心里永远的牵挂呀!哪怕失忆了都要刻在脑海里。”
“算你有良心。”
云无心想维持师父的威严,又忍不住偷笑。
数日未见,她觉得云皎身上有点人味了,不像刚醒时,像个空灵的人偶。
“星辞说,解锁记忆封印的钥匙,是我们之间珍贵的回忆,师父,你有什么想法?”
云无心百思不得其解,
“为师也不清楚,待我想想。”
她能察觉到星辞等人身上充沛的灵力,放出去,各个都是玄学界的佼佼者。
云皎隐去实验室的过往,解释道,
“我的身体情况他们都知道,这次也是感应到我出事,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云无心点了点云皎眉心,无奈叹气,
“我就知道你拿自己当药引子救人,放心吧,门一开我就冲了进去。
你的伤是我亲手包扎的,葡萄糖也是我打的,除了我没人发现。”
当年,还是她耳提面命,让云皎千万保守秘密。
云无心发现云皎超强的身体愈合能力还是在青峰山上。
徒儿顽劣,云无心气不过也会拿着鸡毛掸子满山追着她揍,揍完了还心疼,夜里忍不住去给她上药,谁知道小丫头一点不记仇,笑嘻嘻地拉起袖子展示,
“我都好了,师父不生气就好,要是以后不打我就更好了。”
云无心知道自己下多重的手,完全没有预料之中的青紫,心下一沉。
她是药修,听说过有的觉醒者会有惊人的恢复能力,既是福气也是灾祸,千叮咛万嘱咐云皎一定要保密。
那时候生怕她嘴不严,见云皎不以为意,云无心连哄带吓唬,
“这世上坏人很多,要是被人发现了,会被抓去炖汤!妖怪专门吃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孩,一口一个!”
那时候云皎还不理解,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吗?”
为了提高实验品存活率,她们都经过改造,自由岛的岛民都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这也是他们能在与世隔绝的岛上生存下来的重要原因,缺医少药,但大家抵抗力强,身体强壮。
她在流浪时认识的狼牙也是这样,她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人。
云无心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也知道普通的药对她无效,所以她最怕云皎生病受伤,太考验药修的功力了。
她生怕云皎不记得这事,又提醒她一遍。
云无心不但操心云皎,还操心她的小姐妹,
“你的小姐妹我也帮你照看过了,有我在都不成问题。”
云皎点点头,
“我去看看滟滟。”
她是在探到秦青滟呼吸和脉搏后,才放心晕过去的,知道她脱离危险,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刚从隔壁病房过来,她累坏了,好不容易睡着了,你想想怎么应付门外的人。”
云无心将目光投向门外,徒儿太有出息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807章 小三行径
高级病房成了会客室,来客络绎不绝。
云皎坐在主位,迎接来客,平心而论,刚开始她还有点心虚,后来从对方的态度中,她揣摩出了处世之道。
沉默是上位者的特权。
她只需要微笑、点头、蹙眉,适时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看来她以前是个很有地位的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让一些人如此恐惧,说话时忌惮,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态度。
朱红担任临时大管家职位,传达云皎的话,
“各位,我姐她大病初愈,实在精神不济,虽然想招待大家,奈何心有余 力不足。
诸位都是昔日旧识,今天也就不与各位浪费时间寒暄,大家有事说事,速战速决。”
门外众人点头,
“还是云九的一贯作风。”
“雷厉风行,实事求是。”
“你们是一起进去,还是分批进?”
由于来客分属不同阵营,各自目标不同,想说的话也不同,在门外自动排好顺序,分批进来探望。
云皎观察率先进来的几人,皆是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像当官的。
和她料想的一样,门外那群小年轻再迫切,也争不过他们。
在礼堂时,也是他们站在前排,其中就有为她念悼词的云不惊。
失忆了阅历不足,云皎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但她暗自比较,将这些人归为霍峥那类。
处事圆滑,滴水不漏,谈笑间套话挖坑,从细枝末节里抽丝剥茧,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就连情绪都流露地恰到好处,一见到她就关心道,
“贤侄女,这几个月去哪了?真是让我好生担心,你瞒着别人也好,怎么还瞒着自家人。”
说话的是云不惊,语气熟稔,还有些责怪。
云皎出身云家,云不惊被各大家主推出来当代表。
这些是云无心在他们进门时,快速和云皎介绍的。
云皎沉默着没说话。
云不惊埋怨道,
“怎么不叫人,难不成还跟我生分了?”
“我只是,没想好叫什么。”云皎露出笑容,意味深长。
云不惊心下一沉,摆摆手,
“哎,当年是云澜那小子混账,我当时可是狠狠抽了他一顿,都是他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再见外,伯伯可要生气了。”
听闻旧事,云皎不禁挑眉,云澜真的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她察觉到云澜和她相处总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态度。
“伯伯,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和您见外了,您有事直说吧。”
对方过于直白,云不惊一噎,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知道你对当年封印的事心有怨气,但那都是官方的决策,我们只算执行者。”
其他几位附和道,
“都是无奈之举。”
“超自然管理局成立后,联盟也很难的。”
云皎环视四周,打断他们大吐苦水,
“所以?”
云不惊心中不快,这丫头还在装傻,厚着脸皮说道,
“对鹿峰上,你把我们这群老骨头折腾够呛,气也出了,冤屈也洗刷干净,趁机要走的股份就不作数了吧。”
他们倒是想集体装聋作哑,但一想到云九的行事风格,不敢不提,生怕她闷声不吭又憋了个大的。
尤其,乔玉峦那句,她早已突破巅峰,能毁天灭地,独步天下。
如此恐怖的实力,他们不想针对她,实在是怕了。
听说云九这些年生活拮据,夫家破产,一些小活也接,云不惊等人打算破财消灾,但不打算破那么多。
但七大家族中也有分歧,云不惊仗着云无心和云皎的师徒关系,主张讲和。
本来云家就是玄学世家中第一家族,和云皎交好,利大于弊。
但还有以江家、卫家为代表的家族,正在找机会趁机坐实云九已死,证明云皎非云九。
云皎眼珠一转,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要。”
云不惊挤出笑容,
“伯伯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只要你放弃那份合同,其他条件都好商量。
云家永远是你家,你和阿澜做不成夫妻,好歹也是兄妹,他的孩子还得叫你一声姑姑呢。”
“姑姑?”
云皎睁大了眼睛。
云不惊骄傲介绍,
“已经检查过了,是个觉醒天赋很高的男孩,你应该见过小江了,等她生完孩子就办婚礼,那份协议,不如就当做你给孩子的满月礼?”
云皎感觉吞了苍蝇一样难受,没猜错小江是在走廊抱着她哭的孕妇,原来那是云澜的夫人!
那她前几天刻意吊着云澜,岂不是小三行径!
虽然目的不纯,是利用云澜吃醋,给自己制造回京的契机。
她谴责地望向云无心,怎么没和她说过这事?
云无心眼神躲闪,讨好地向云皎笑笑。
暗自腹诽,这可不怪我不帮忙啊,小澜子。
她自知理亏,虽然不愿意和大哥说话,冷下脸帮云皎搪塞,赶人,
“说完了吗?她今天得早点休息。”
云不惊见云皎没应承,半是威胁,半是试探留下消息,
“孟东林和其他家族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们可是打算坐实你的死讯。
我记得当年你入队时,还是我开的后门,你没留下基因血样。”
避免做任务时牺牲,联盟一线队员都有自己的基因卡片,但云皎例外。
她知道如果细究,专业人士一定能从她的基因序列中怀疑她的来历,当年行的方便,如今成为否认她身份的利器。
第808章 助她青云直上
见云不惊从云皎的病房出来,其他家族的人连忙上前,向他去打探云皎的态度。
“怎么样?她愿意调和吗?”
云不惊连连叹气,
“她比以前更难说话了。”
云不惊觉得,长大后的云皎更有城府了,深藏不露,说一半藏一半。
“这可如何是好?她这次回来,就是来秋后算账的吧!”
各位家主愁眉紧锁,今时不同往日。
云九在对鹿峰以一己之力抵挡天灾,在山崩时救下所有人。
自此一战成神,声望暴涨,她失踪的时间里,洪荒论坛里话题最多的就是缅怀她,歌颂她各种英雄事迹。
她这次回来,必然在玄学界一呼百应。
众怒难犯,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处理掉她。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诸多帮手,三年前,他们还是趁着云无心闭关,才将她逐出联盟。
云不惊又抛出个坏消息,
“她身边那十几个少年,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觉醒者。”
陆家家主属墙头草的,
“她不就是要钱吗,咱们这几家谁缺钱,给点钱打发不就好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她一个丫头片子,还真能改朝换代?”
陆家最近几代家族内斗严重,人才凋零,虽然位列七大世家,但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他现在只希望陆家能在风波中苟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江家家主不同意,阴沉地扫了一圈众人,
“哪有那么容易,别忘了她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当年她是怎么一意孤行要查案子的?
钱可以招兵买马,要是她再犯轴,你我都跑不了!还是让她就此消失为好。”
玄学世家掌握着玄学界大部分资源,甚至掌管资源分配规则。
各大家主治家有方,但每家总会有顶风作案的子弟。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发现害群之马也是私下处理,能压就压下去。
但偏偏云九揪住不放,一定要将人送上联盟法庭,势必要让罪犯付出代价。
云皎要求他们清除实验室,虽然她人没在,但636的山海行动能顺利进展,离不开各地联盟分部的支持。
从对鹿峰回来后,各家先开始自查,清理门户,发现各家还真有犯糊涂,暗中和实验室做交易的族人。
卫家家主心一横,目露凶光,
“乱世才需要英雄,现在天下太平,英雄就该成为历史,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傅老哥,你怎么不说话?”
傅家最近几年总是游离在玄学界之外,不执着玄学事务,一心经营集团生意,就连斗法大会都派旁支子弟去的。
被点名的傅家家主面容憔悴,露出苦笑,
“我儿子被困海外,不知归期,没心思想这些打打杀杀的,家人团聚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各位先忙,我就不奉陪了。”
其余六大家族商量未果,还是分为两派。
一派要运作一番,否认云皎身份,削弱她的社会影响力;另一派主和,万事好商量,避免冲突。
云不惊走后,再进来的是云皎五湖四海的朋友们。
冰城的李胜男,江城的沈遇殊,还有据说是昔日受过她帮助的何英姿、卓杭等人。
刚开始云皎小心应对,生怕露出马脚让人生疑,但来人不问过往,只关心她的身体,显得严阵以待的她很呆。
原来这就是朋友。
那挚友会是什么样,云皎有些期待秦青滟快点醒来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在房间内慰问,段昭和乔远翠随时能见到她的伙伴反倒不急了。
乔远翠带着然然来探望,秦青滟睡着后,她怕孩子吵闹,带他去看小宝宝。
由于新生儿早产,抱给家属看过后,就送去了保温箱。
不在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内,她们只能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保温箱内的小家伙们。
科室内除了秦青滟的一双儿女,还有其他新生儿。
然然踮着脚,扒着窗户看里面的新生儿们,新奇地瞪大眼睛,感叹道,
“好小啊,两个加一起都没有猫大。”
“对呀,你出生时也没比她们大多少。”
乔远翠比划着儿子身高,
“妈妈从这么点,把你养到这么大。”
然然举起手,尽力向上够,
“我还会长得更大,又高又壮,比爸爸还高!”
提起傅青洲,乔远翠眼中划过一丝忧愁,然然摸了摸她的脸,安慰她,小脸严肃,
“妈妈放心,我会替爸爸保护你,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乔远翠强颜欢笑,
“好。”
以前傅青洲总在她身边晃悠,她嫌烦,现在他被困海外,音讯全无,她愈加确定自己心里还有他。
俩人曾经深爱过,只是被传统的婚姻观念困住,被琐事磨平了热情,以离婚收场。
乔远翠想,如果他平安归来,她希望能和他重新开始,一起探索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
然然突然问道,
“妈妈,云姨姨是不是很厉害?我们能不能求她帮忙,救爸爸回来呀?”
乔远翠哑然,她恍然发现,儿子什么都懂。
童言无忌,大人却顾虑重重。
云皎大病初愈,乔远翠不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开口麻烦她,打算看她身体状况如何,再考虑要不要开口。
“别胡说......”
她刚要教育儿子,不能强人所难,身后老傅总接话,
“然然说的没错,小翠,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和她是旧识,这事还得麻烦你从中说和。”
老傅总一向威严,他从未向哪个小辈如此低声下气,
“只要她答应,无论成败,你和云九都是傅家的恩人。”
老傅总年过半百,注重保养,以前也是个有型帅大叔。数日未见,乔远翠发现他两鬓斑白,苍老许多。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一方面和她的期盼不谋而合,另一方面毕竟是傅青洲的父亲。
在对云皎的态度上,傅家与其他两派都不同,他不但主和,还要给云皎更多好处,助她青云直上,哪怕千金散尽,但求一家团圆。
第809章 做回自己
和傅家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沈遇殊,他朝云皎深深鞠了一躬,
“很冒昧,但希望您能考虑,小妹在数月前进了哀牢山,至今音讯全无。
派过去的人也一去不返,要是您愿意走一趟,哪怕断了我们的念想也好。活要见人,”
他艰难地说下去,
“死要见尸,拜托了。”
李胜男为云皎说话,
“你也知道冒昧,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
相传山里有各种精怪,被无数结界困在山中与世隔绝,沈遇棠进入管理局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哀牢山救援科考队。
可惜,一去不回。
云皎看向云无心,她现在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儿,要是一口回绝,岂不是暴露自己实力没那么强。
而且,她不知道哀牢山是个什么地方,哪怕手中有人可用,她不想让手下贸然送死。
云无心一口回绝,
“不行。”
沈遇殊许诺道,
“虽然沈家只是地方小家族,比不上京城名门,但要是您愿意伸以援手,以后沈家上下听从您的调遣。”
“我又不起义,调遣你们干嘛。”
云皎只有和自由岛和实验室的记忆,在她眼中,解决实验室,解除她们的生存危机才是头等大事。
沈遇殊参加葬礼时还想,要是云九还在,他妹妹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
现在机会从天而降,他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她。
“棠棠以前最崇拜你,事事以你为榜样,我知道她能力突飞猛进得益于你的教导,她进管理局也是受您鼓励。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她。”
这话说得十分玄妙,因为云皎点拨沈遇棠,她才有机会进入管理局,之后才会在任务中遇难。
云无心听出来玄机,
“你怎么道德绑架呢?”
沈遇殊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急得快哭了,厚着脸皮哀求道,
“您的挚友江行知也陷在哀牢山,您走一趟,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挚友哇?”云皎凑在云无心耳边,悄悄求证。
云无心点点头。
云皎实事求是,
“我琢磨琢磨,能去我肯定去,不过我手头还有任务。”
她轻咳一声,
“知道我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吗?”
见众人好奇望向她,云皎神神秘秘说道,
“我执行秘密任务去了,不能轻易透露行踪。”
636的山海行动,虽然没派给她任务,但她自己跟进参与,怎么不算数呢。
“这样吧,你把你妹的八字给我,我先测个吉凶。”
沈遇殊摇头,
“家里找过不少大师看,都测不出来,他们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八字,我妹妹就好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别的大师和我师父能比嘛!”云皎推测道,
“如果那地方真像你说的那么邪乎,说不定你妹真去了另一个世界。”
江父在动员江心萤,说服她作伪证,抹杀云皎。
江心萤打了个哈欠,她这两天担惊受怕,从车祸到现在都没回家,可家里也没人关心她。
江父上来就是家族荣誉、唇亡齿寒。
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让她心寒,二十多年的亲情仿佛不存在。
以前,江心萤受江父熏陶,将自己物化成浇灌家族的养料,汲汲营营,甚至厚脸皮攀高枝。
如今却发现,最靠得住的是自己,还有她犯浑时伤害的姐妹。
既然你喜欢谈利益,那就谈吧,江心萤说道,
“父亲一把年纪,还想着壮大家族,是已经看好新的继承人了吗?”
“这不用你管。”
江父眼神躲闪。
江心萤意料之中,替江行知不值,讥讽道,
“怪不得,我还纳闷,父亲辛辛苦苦打拼下的江山,要是无人继承可如何是好。”
江行知陷在哀牢山,数月没消息,江父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大力支持他继任下一任家主。
江家在父子二人齐心协力下,直逼云家,如日中天。
可如今他不想着救人,还想着争权夺利。
江心萤释然了,他们只需要有出息的儿女,一但发现没用了,就能随时舍弃。
因为亲生女儿没有觉醒天赋,就换掉孩子的父母,能指望他们有多少亲情。
江行知人中龙凤,但那是过去时了,江父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儿子,他自己也不老,还有余力培养。
“父亲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大哥惊才绝艳,各方面碾压你那群私生子。
把家族交到那些人手里,江家迟早要完!
与其挖空心思陷害云皎,不如放下身段,求她帮忙。要一个天才还是要一群饭桶,这笔账很好算吧。”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江父扬手要扇她巴掌,可是这次,江心萤抬手挡住,逼视着他,
“你敢打我,我就让你彻底绝后。”
江父将私生子养在外面,从不准他们进门,省得碍江行知的眼。
他从不将江心萤放在眼里,
“别以为攀上云家就万事大吉,没有娘家助力,你算什么东西!”
江心萤唇角微扬,眼神陡然凌厉,
“你以为你到处播种,大哥就视若无睹吗?”
江行知闷声干大事,私下里将他爹的私生子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斯文有礼。
“我们八岁那年,你有个小情人怀孕了,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骂了她,她打了我。”
江心萤把玩着一根止血带,
“你不记得啦?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记得她带了条粉色的丝巾,说是你送的,什么限量版,当时我和哥哥一人拽着一边,狠狠一勒——”
说到这,她将止血带狠狠一拽,表情轻松,明知故问,
“后来你还见过她吗?”
他认为多子多福,对情妇和私生子女很大方。
向来是他抛弃别人,那是唯一一个抛弃他的女人,也是曾经最得宠的一个,不然也不会舞到他儿女面前。
那女人哭着跪求他放他走,走之前连孩子都打了,下决心与他断的一干二净。
江父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女儿,江心萤一改往日柔弱,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长大了,他们脖子上那条隐形的绳子可是越来越结实了。父亲要试试吗?”
“我不是没找过他。”江父咬紧牙,身体绷紧,
“可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呢?”
“退一万步,大哥真不在了,我来接父亲的班。有我在,那些阿猫阿狗休想进江家大门。壮大家族很难,毁了它却很简单,我做不好还做不坏吗?”
“凭你?”江父眼神轻蔑,差点脱口而出她的身世。
回答他的是一阵铃声,接二连三的电话响起,江父接完后,神色凝重,紧紧盯着江心萤,
“是你干的?”
江心萤笑眯眯地威胁,
“大哥平安归来,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你们这些冷血动物不拿感情当回事,要是大哥在,凭他和云皎的情义,你那些担心压根不是事。
父亲快点下决定吧,这次是食物中毒,下次可不一定咯。”
“父亲慢走!”
江父愤然离去,江心萤却觉得酣畅淋漓,还是做自己好啊,做黑心毒妇可比装柔弱小白花简单多了。
第810章 全是超纲题
沈遇殊锲而不舍想要一个承诺,就在云皎进退两难时,敲门声解救了她,周日探头宣告,
“秦小姐醒了。”
云皎唰得起身,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实事求是地说道,
“沈先生,你妹妹的事我记下了,山中情况不明,我不能孤身前往,营救行动还需要从长计议,我尽力而为。”
沈遇殊重重点头,感激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如此信任的态度,让本来落荒而逃的云皎停住脚步,眼眸微闪。
沈遇殊见她神色动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你可是我们一诺千金的云大佬啊,还能在这种事上诓我不成?”
他印象中的云皎小事上胡说八道,大事上从不含糊。
沈遇殊眼中,她一直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做不到也不会为了面子假装,她一句尽力而为,比“包在我身上”更令人信服。
云皎若有所思,点点头,
“去或是不去,我尽快给你答案。”
顾夫人不喜欢秦青滟,但是身为顾家儿媳,不能在明面上苛待人家。
秦青滟住在高级病房,设施堪比酒店套房,陪护人员也有单独房间。
顾倦用棉签蘸水,给秦青滟润唇,柔声哄她,
“忍一忍,医生说还不能进食。”
视线相对时,顾倦憨笑,
“怎么这么看我?”
自从她醒了,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得顾倦心慌。
“谢谢你。”
秦青滟客气疏离地道谢,顾倦一头雾水,
“嗨,一家人跟我客气什么,照顾你是应该的。”
顾夫人不满地扯了扯他衣袖,顾倦视若无睹,
“妈,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行,你跟我一起回去。”她拉着顾倦手臂,没拉动。
顾倦不赞同地说道,
“我留下来照顾她。”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碍手碍脚的,我安排了陪护和保姆,两个人换班,一定不会委屈了你的宝贝。”
顾夫人生怕他不放心,
“我特别嘱咐医护人员,重点关照她,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一天两夜没休息,你要是病倒了可怎么办?”
“可是......”
顾倦还是不想走,云皎在病房门口露面,顾夫人使了个眼色,
“人家姐妹俩许久未见,哪里轮得到你,快走吧。”
秦青滟神色恹恹,听着母子俩的争执,面色平静,突然开口赶人,
“顾倦,你回去吧。”
听见她的称呼,顾倦一愣,
“......好吧,那我走了。”
顾夫人临走前,私下交代陪护,
“看着点她,别让她总按镇痛泵,药过给孩子可不好,再好的奶粉哪比得上母乳喂养。”
顾父见顾倦回家十分诧异,问夫人,
“他怎么回来了?”
面对丈夫,顾夫人摘下假面,直言道,
“哪有男人在产房过夜的,血腥气重,多不吉利。阿倦好不容易有点心气,上进些,可不能让她冲撞了去。”
顾父觉得无语,
“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一套。要我说,还得谢谢人家小秦,不然顾倦一辈子烂泥扶不上墙。”
“你说谁烂泥?”顾夫人见不得任何人诋毁顾倦。
顾父转移话题,
“我得去探探他的口风。”
自从顾倦愿意学习接手玄学事务,顾父有事也会听听他的意见。
成家立业还是有好处,能让逆子收心,回归早就为他规划的人生轨迹上。
父子之间的隔阂随着家庭添丁,再次削减,现在,顾父对顾倦大体上是满意的,
“云九的事你怎么看?”
顾倦理所当然地说道,
“本来就是她,为什么非要否认她身份?你们以为她会乖乖束手就擒,到时候割地赔款还得立正挨打,不如现在破财免灾。”
“我也是这个意思,况且,以她和小秦的关系,以后也是咱家亲戚。
无论她身份如何,这次是她救了秦家儿媳,我会备上一份厚礼,作为答谢。”
顾家甚至在表态前,就被打成了主和派。
毕竟人家刚救了顾家儿媳,无论是看谁面子出手,顾家要是做任何不利云皎的事,都会被扣上狼心狗肺的帽子。
和云皎攀亲戚,顾倦心里没底。
他爸和他说江家和傅家可能会找云皎帮忙。他突然想起来慕临川,打电话质问道,
“你是不是早知道云皎没事儿?”
怪不得他房间内有女人的说话声,怪不得他一口咬定云皎必定平安归来,怪不得他不参加葬礼!
慕临川自知理亏,
“也不早,就这个月,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和她重逢的。”
“那你没提老傅和行知吗?”
慕临川沉默,他想过。
可是自从知道云皎失忆,天天吃药,出门离不了保镖,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所不能的玄学大佬了,他怎么舍得让她冒险。
而且,现在的发疯版本的云皎未必会理会他的请求。
他想帮云皎隐瞒身体情况,一时没来得及回答,顾倦想岔了,生气地指责他,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你眼里只有云皎,根本没拿我们这群人当兄弟!”
“不是这样的,阿倦,我......”
慕临川不擅长撒谎,他也不知道云皎的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失落地陈述近况,
“她很忙,我和她很难见面,也很难说上话,我们,吵架了。”
其实是他不敢靠近云皎,她目的太强,总要睡他,一见面就往床上拽,土匪似的。
他总给别人当情感顾问,当自己遇到情感问题时,却无法解决。
顾倦不以为意,
“吵架了就哄哄她,肯定是你太作了。人命关天,你可是最能在她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了。”
慕临川语气幽怨,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她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你当然见不到,因为她在京城啊。”顾倦炫耀道,
“她不接你电话是因为在陪我老婆生孩子。”
说完,自觉怪异,
“咳咳,我当爸爸了,儿女双全,羡慕吧?”
经过神经紧绷的两天,顾倦终于松懈下来,跟他诉说当时情况多凶险。
“等等。”慕临川打断他,
“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顾倦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我都两夜没合眼了。”
“你怎么能在家呢?”
“我妈说在医院休息不好,硬拉我走,滟滟也同意了,她让我回来的。”
顾倦沾沾自喜,
“看我老婆多体贴我,知道我这两天累坏了。”
慕临川冷笑,
“孩子是秦青滟生的,手术是医生做的,出车祸时,人是江心萤送到医院的,最后危急关头,是云皎扭转乾坤,你干啥了你累?”
“我这不是,给她们姐妹留空间叙旧嘛......”
顾倦没底气地挠了挠脸蛋,躺在床上很舒服,却让他产生了罪恶感,坐起来,嘴硬地狡辩,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吃东西,我也帮不上忙。”
“你叫她老婆,夫妻就是要患难与共,总不能她受罪你享福。”
“那不是没苦硬吃嘛,我休息好了去陪她不也是一样,她晚上也要睡觉的。”
“那你赶紧睡觉吧,睡他个昏天暗地,睡醒了孩子都跟别人姓了。”
慕临川气到无语,直接挂断电话。
捏着手机暗恨苍天不公,怎么云皎给他出的全是超纲题,就不能给他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第811章 干饭居士
秦青滟一见云皎,终于卸下伪装,一改在顾家人面前的淡定,潸然泪下。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云皎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安慰她,
“你别哭啊,那个,会落下病根的。”
云无心在她进门前特意叮嘱过,千万别惹产妇哭。
秦青滟却越哭越凶,边哭边数落她,云皎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边,给她接眼泪,认真地回答她每一句质问。
“你怎么才回来?”
“遇到点事,实在走不开。”
“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了斗法大会结束就回来陪我的!”
“对不起,我给忘了。”
云皎实话实说,秦青滟刚平稳的情绪,再次翻涌,“哇”地一声哭出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想去查你的消息,又不敢查,生怕查到让我难以接受的结果。
所有人都瞒着我,我每天担惊受怕,连饭都吃不饱。”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多大点事,你咋还吃不下饭了?”
眼见秦青滟脸色一变,云皎话语一转,认真检讨,
“总之,让你担惊受怕是我的错,先定一个小目标,我陪你,我们一起把少吃的饭都补回来。”
“说话算话?”秦青滟吸了吸鼻子。
“当然。”云皎将纸巾摁在她脸上,捏住她鼻子,“擤。”
一个寻常的动作,对于秦青滟来说格外艰难,她刚要用力,倒吸一口冷气,眉头一皱,撒娇道,
“疼。肚子上像有一把刀在不停地划拉。”
“再按一下镇痛泵,哎呦,我们滟滟可是遭老罪咯。”云皎学着电视剧的台词逗她。
“哈哈。”秦青滟笑得龇牙咧嘴,
“讨厌,你别逗我笑。”
“真难伺候,不能哭不能笑也不能生气,也就我愿意理你。”
云皎一边埋怨她,一边关心,
“饿不饿?”
“饿,但不能吃。医生说要通气才能吃。”
“那好吧,谨遵医嘱。”云皎体贴道,
“我待会儿去隔壁吃饭,省得你馋。”
她以为没有过去的记忆,两人相处会十分别扭,没想到哄人的话张口就来,相处时不自觉产生亲近感。
云皎恍惚一下,同样的感觉,她在慕临川身上也体会过。
那时她以为是他有服务精神,刻意迎合她的喜好,可是相处时的亲密却在点滴中流露。
即使抱有目的,误以为他是特殊从业者,她怎么会毫无芥蒂地触碰亲吻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
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后知后觉,记忆会被隐藏,身体的习惯却不会。
那些不经意间的悸动,全被她当做异样,压了下去。
一但她发现自己上头,立马强迫自己在脑海中冷却这份冲动。
然而,大脑会骗人,身体却很诚实。
她知道云澜喜欢自己,临走前利用他制造暧昧,从始至终也没碰他一下。
而面对慕临川,捏脸,摸头,牵手,亲吻,拥抱,放任他往自己身上蹭、往怀里钻;
和他同床共枕,一夜好眠;
还有更过分的,推倒他,拽他上床,在他身上四处点火,探索她未知的领域。
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是这样,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云皎缓缓将手搭在心口,想起来和他相处的细节,心跳如擂鼓。
咚咚咚,吵得她心旌摇曳。
云皎眼神幽深,扬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得出结论:
所以,他本就是她的,独属于她一人的宝藏。
秦青滟诧异问道,
“你脸怎么红了?”
“有吗?”云皎用手背贴了贴脸蛋,怪不得她感觉发烫,一本正经道,
“饿的。”
“你要不给自己取个称号吧。”
“什么称号?”
“那些隐士居士散人不都有号,以后你就叫干饭居士。”秦青滟毫不客气地挖苦她。
云皎照单全收,摇头晃脑,
“嘿嘿,也行,我这一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筷子。”
秦青滟突然灵光乍现,“我好像知道我们之间的钥匙是什么了!”
云皎一来就告诉她实情,秦青滟大吐苦水,表示太难为人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什么?”云皎好奇看向她。
“我给你做的烤冷面。”秦青滟陷入回忆,
云皎还住在云家时,云澜卖惨,拐弯抹角哄着她陪他一起吃养生餐。
但是正是半大少年,长身体的时候,云皎总在半夜觅食,又馋又饿,可是街边的小摊总是在她买过一次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道是云澜劝退了小摊贩,云皎不好因为自己的口腹之欲断了人家营生。
她抱着秦青滟干嚎,要是能吃一口烤冷面,她此生无憾!
于是秦青滟网购食材,后来还给她在家布置了专属小摊,手抓饼烤冷面煎饼果子淀粉肠。
“你说,有天哪怕你成了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只要吃一口我做的烤冷面就能恢复人性,干点人事。”
听到吃的,云皎眼神一亮,
“这个不急,早点晚点无所谓,你好好坐月子,健健康康的以后干饭才香。”
说完,她在“姐姐的禁卫军”群里问,【有没有人想吃烤冷面呀?】
星辞:+1
药药:+1
朱红:+1
......
收集完消息,她点了十几份烤冷面外卖。
她抬头时,秦青滟抿了抿唇,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皎皎,帮我个忙。”
顾倦脑海中想着慕临川的话,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这次却无法心安理得地躺下。
他倏地起身,半夜返回医院,一进去,就听见最不想听的话,将他的脚步死死钉在门外,不敢向前一步。
“我要离婚。”
秦青滟平静地看向云皎,眼神坚定。
“啊?”云皎也很意外。
第812章 记他两笔账
“为什么呀?你不喜欢他了吗?”云皎想着,结婚是一件很郑重的事。
他们一定很相爱才愿意住在同一屋檐下,接纳彼此涉入自己的生活空间。
门外的顾倦攥紧拳头,期待着答案。
秦青滟良久未眨眼,直直地瞪着天花板,直到云皎在她眼前挥了挥,才偏过头,答非所问,
“孩子们的名字定了。”
云皎挑眉,顺着她的意思问,
“叫什么?”
“顾映初,顾映雪。”
“还不错。”
秦青滟自嘲一笑,
“夏天出生,叫什么雪。”
顾倦第一次和她说起儿女名字时,她就颇有微词。
但顾倦说她想多了,他妈翻遍经史子集取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取自成语“囊萤映雪”呢?
对孙女寄予厚望,希望她勤学好问。
可是秦青滟认为,不过是为了随上“映初”二字,硬凑出来的“映雪”。
她神情空洞,露出一丝茫然,云皎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静静地等着她从思绪中抽离。
“你问我喜不喜欢他,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激素影响,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喜欢他,我怀孕的时候,看不见他就十分想念,他晚回家一会儿,我都坐立难安;我们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话到嘴边,生怕惹他不开心,我就咽回去了。”
她眉头紧皱,
“我觉得,我都不像我了。或许女人在孕期会脆弱些,想找个依靠吧。”
“这种感觉在我生完孩子后,突然消失了。你懂吗?”
秦青滟努力形容一种玄妙的感觉,生怕云皎无法理解,
“我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想起来那副忍气吞声的窝囊样子,就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再替那时候的我怼回去。”
“所以就想离婚?”
云皎抓过她的手,摩挲着手腕,似是安抚,将手按在她脉搏,若有所思。
看来她救人时看到的那一幕不是眼花,云皎默默地按下一根手指,记了顾倦一笔账。
“他人不坏,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我故意支开他,就是想试试,有没有那么强烈的思念。”
“有吗?”
秦青滟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胡闹,我想过了,现在孩子还小,如果走到起诉那一步,起码孩子们会跟我。”
顾倦心下一沉,她竟然想的如此周到,狠狠地咬住后槽牙。
滟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只要他放出话,没有律师敢接她的案子。他动动手指,秦青滟压根上不了法庭。
难怪要求助云皎。
他需要冷静一下,顾倦不想和她吵架,遂转身离开。
云皎想起在病房外对顾家的见闻,问道,
“离婚以后呢?”
“最好的结果是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再差一点,我和女儿一起。”
秦青滟越说声音越小,她不想接受最差的结果,瞄一眼云皎的脸色,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可以请保姆照顾她们,反正我自己过也是要有钟点工的,经济问题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点钱,足够送她们上大学。
要是......要是有意外,不是还有你嘛,你总不会看着我们娘仨睡大街吧。”
秦青滟讨好地憨笑,从她提出离婚,云皎就面沉如水,让人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心中警铃大作,云皎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劝她忍一忍吧?
“你在想什么?”她警惕问道,
“我警告你,别说不中听的话惹我生气,你要说,我就、我就哭死在这。”
“我在想,世上还有这好事。”云皎幽幽地说道。
“什么好事?”
“顾倦真是她们亲爹?”
“顾家在我怀孕时就做过亲子鉴定。”
云皎抱臂坐在一边,
“于你来说,带着两个幼崽离开顾倦是最好的结果。可你们是离婚,顾倦不是死了。等你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顾倦拿着亲子鉴定上门,她们还得乖乖叫爹。”
秦青滟明白“好事”的意思,不用抚养,也能赖着不给抚养费,但她们身体里始终有顾倦的一半血,没底气地反驳,
“我是她们妈妈,劳心劳力,和她们朝夕相处,万一真有那一天,说不定她们不肯认他呢。”
“感情的事不好说,转变想法就在一念之间。”
云皎眼神闪烁,没说的那么难听。
她不否认世上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有钱有势的亲爹来认亲,如果那时候秦青滟过得没顾倦好,孩子们有可能倒戈。
“你到底想说什么嘛?”
“人类幼崽多难养,你养孩子的标准肯定不是给口吃的就行。你有两只......”
“什么两只!”秦青滟发出抗议,“那是孩子!孩子!我的娃!”
“两人白吃白喝,起码二十年,收入小于支出......”
秦青滟再次不满地打断,
“不是这么算的,和你养猫一样,不指望她能有啥用,有她们,我就有家了,有了牵绊,有了念想。”
“是是是,可你总要真金白银地养啊。”
云皎不想再被打断,直接捏住她嘴唇,秦青滟被迫撅着鸭子嘴,不满地瞪她。
“你从头到尾只提孩子的抚养权,没提财产划分。”
“我是那么贪财的人嘛!”秦青滟从牙缝里挤出话,仿佛受到了侮辱。
“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云皎斟词酌句,
“我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院长很坏,很小要自己讨生活。于我来说,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人活着,里子丰厚了,才好装点面子。”
“你现在去父留子倒是洒脱,一并带走的还有顾倦那份责任,你苦巴巴哺育幼崽,他不出钱不出力倒是爽了。”
见秦青滟听进去了,云皎松开手,
“你讨厌他吗?恨他入骨、恨得想让他死吗?”
“......那倒没有,但也不想和他在一起,也不想和他妈打交道。”提起顾夫人,秦青滟龇牙咧嘴。
“他每次都向着他妈?你觉得他不够爱你才要分开?”
秦青滟垂眸,默认。
云皎眼神一暗,又按下一根手指,记了顾倦两笔账。
“换个角度,咱们不谈感情,只谈强弱。哪边对他有利他站哪一边,或者,谁更难缠他站谁。”
她怕云皎不愿意听家长里短的事,一直没说,但她体谅她,秦青滟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就是这样,每次都要我忍,让我孝顺,说我无理取闹。”
所以她反抗就是不孝顺,无理取闹。
摸了摸秦青滟的头发,云皎嗤笑道,
“孝顺?他怎么不孝顺孝顺我,我也算是你再生父母。”
“去!”秦青滟笑骂她,刚要生气,就被她插科打诨搅散了。
“当他放屁,不过是想剥削你替自己尽孝。他未必不知道真正无理取闹的人是谁,只想尽快息事宁人,这一点你得向他学习。”
“我跟他学?你咋向着外人?爹里爹气的。”秦青滟气呼呼的。
“学他的思维方式,你们吵架对他不利,他想尽快结束这场纷争。所以他不断案,只结案。你也可以。”
云皎鼓励道,
“滟滟,受委屈时不要想别人为什么欺负你,第一件事是反击。我会给你反击的底气的。”
秦青滟眼中燃起火花,斗志昂扬。
云皎暗中松了口气,好姐妹终于不是刚见面时那张死气沉沉的怨妇脸了。
“如果离婚能让你过的开心,我支持。孩子的抚养权你也不必担心,咳咳,实在不行,还有非常手段。
清高是个枷锁,别被它困住。现在正是他最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你的首要任务,务必把身体养好。”
孩子翅膀硬了就飞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秦青滟郑重点头,宣布,
“我要吃东西!”
“不是要等排气?”
“刚刚被你气的,早就排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顾倦去而复返,提着食物,探出头,
“要吃吗?”
云皎秀眉一挑,对他的印象扭转一点。
他身上有未散尽的洗发水味道,看样子是到家后洗澡,不放心又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说出口的话,云皎也不怕人听,大方坐下陪秦青滟用餐,偶尔和顾倦对视时,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探究。
秦青滟转念后,面对顾倦时平和很多,说道,
“辛苦你了。”
“这点小事不辛苦。”
顾倦对云皎十分忌惮,因为他是从云皎表态支持他们离婚时回来的。
如果离婚能让你过的开心,我支持。现在正是他最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看向秦青滟,心中苦涩,所以她对自己笑,只是因为他有用吗?
第813章 公了还是私了
等好友睡着后,云皎起身,叫顾倦,
“你跟我来。”
云皎走出医院,越走越偏僻。
顾倦一路胆战心惊,脑海中闪现无数自救和求救的办法。
可她那个女保镖,跟个背后灵似的,死死盯着他,以防逃跑。
云皎听见身后气息颤抖,回头看了一眼,怕他突发恶疾赖上自己。
那一眼,看得顾倦冷汗直流,套近乎自保,
“阿川最近挺好的?”
“还行。你知道他和我在一起?”
慕临川说:顾倦,他是我发小,是个律师,他一直暗恋秦青滟。
虽然看着不正经,嘴欠,又爱凑热闹,但人很好,小时候我挂树上,还是他找人来救我。
但云皎看来,顾倦在她面前还挺老实的,跟她说话时,手板板正正压在裤线上,跟站军姿似的。
“今天才知道。他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连我也瞒着。”
顾倦见她心情不错,壮着胆子劝道,
“云大佬,阿川是有点作,但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大人有大量,吵架了别晾着人家,哄哄他呗。”
云皎轻笑,
“他让你说的?”
“哪能,他别扭着呢。就是作为外人,觉得你们俩走到这一步挺不容易的。你不知道,你刚出事的时候,他还要跳楼给你殉情呢。”
“殉情?”云皎诧异,她觉得慕临川恨自己恨得牙痒痒还差不多,怕她骚扰都服毒了。
“是呀,不过幸好被行知和老傅拦下来了。他可是最希望你平安无事的人。”
“是吗?”云皎不置可否,在卷帘门前站定,似笑非笑地问他,
“那么你呢?你希望我平安归来吗?”
“我当然希望,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倦这才发现,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被她领到了哪里。
四周寂寥无人,黑黢黢的连路灯都没有。
他背脊发凉,全身肌肉绷紧,防备对方突然发难。
云皎没回答,只定定地看着他,黑夜仿佛对她毫无干扰,顾倦觉得自己像无处可逃的猎物,只待猎手一声令下,就被大卸八块、撕成碎片。
极度紧张让他忍不住说话,顾倦尽量维持声线平稳,
“有话好好说,我没得罪你吧,对鹿峰上我可是毫不犹豫站在你那边。”
“唰”得一下,朱红掀起卷帘门到半人高度,
“姐,没找着钥匙,就这么进吧。”
云皎弯腰进入车库,回头一看顾倦还站在原地,示意他跟上来。
车库里黑漆漆的,顾倦不动,找借口拖延,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半蹲不蹲的姿势很累,云皎退出车库,
“哦,我以为某些人希望我死了,滟滟就没了靠山,可以任人拿捏了呢。”
顾倦气得脸色发青,口不择言,
“什么叫拿捏!难怪阿川生气,你这么说话没人喜欢你。”
“你说没有就没有?再说人又算什么东西。”云皎揪住他肩膀,“进来。”
“你先说要干什么?”顾倦警惕地抱臂,做防御姿势,“别拉拉扯扯的,我可是有妇之夫。”
“聊聊滟滟的事。”
“什么事不能回去聊?”
“人多,不方便。”云皎烦躁地挥手。
朱红靠近他,“你进不进?不进我动手了。”
于是,不管顾倦是否愿意,他都被推搡进车库。
车库内连接地下室,推开地下室大门的前一刻,云皎突然问道,
“你一直在找那天的司机?”
顾倦点了点头,眸中泛出恨意,他动用手中所有势力搜捕逃逸司机,可是一无所获。
还有顾文兴,事发后就躲在老宅不出来,顾家族老说没有证据,不准他动手。
他只是现在没空出手来料理他们。
地下室中灯火通明,云皎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喏。”
顾倦定睛一看,大货车司机、送秦青滟的司机、顾文兴都在!
都被五花大绑粘住嘴巴扔在墙角,精神萎靡,在看见跟在云皎身后的朱红时,露出崩溃的神情,不住地后退,贴在墙边。
顾文兴在看清来人是他时,发出呜呜的哀求。
顾倦撇过头,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这要问你呀。”云皎走上前,满足顾文兴眼中的渴求,一把撕下胶布,痛得顾文兴龇牙咧嘴,
“大侄子,快救救我,我要被她折磨死了!”
“那女人不是没事嘛,二叔就是一时糊涂,一笔写不出来两个顾,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嚎什么?”云皎踹了他一脚,“不是还没死。”
她眼中闪烁着兴味,“顾倦,他们的命归你了,你想怎么处理?”
顾倦明白,虽然她把选择权交给自己,但如果处理结果她不满意,会把他一并处置掉。
云皎大费周章挟持他过来,就是杀鸡儆猴的,她不但能大海捞针,也能从保卫森严的顾家老宅抓人。
顾文兴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云皎嫌烦,朱红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顾倦试探,“交给法律判决。”
哪怕他有其他想法,也不能明晃晃地说出来,落人口实。
云皎意味深长地应声,
“啊——也行。我差点忘了,你是律师,那你一定知道,玄门中人给普通人下蛊应该如何处置?”
她自问自答,“这不牢底坐穿,说不过去吧?”
“当然依法办案。”顾倦眼神闪烁。
“很好。”
云皎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玻璃罐子,在他眼前一晃,一团粉色沉在罐底,
“蛊虫对蛊师有天然的亲近感,有它在,一定能很快找到母蛊和下蛊人。”
顾倦脸色僵硬,挤出微笑,“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别紧张,我听说令堂是一位出色的蛊师,兴许她会知道这东西出自谁手,直接问她多省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愿意帮忙吗?不愿意就算了。”
云皎睨着他脸色,明知故问,
“这虫子长这么胖,肯定没少吸食精血。孕妇不但要维持自己的气血,还要供养胎儿,更别说双胎。
生产过程本就异常凶险,还要被迫吸食精气,承受这种邪物侵扰!
到底是谁作孽,打着去母留子的想法,给孕妇下情蛊!”
她语气陡然凛冽,凤眸如炬,寒光冽冽,
“顾倦,你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吗?”
顾倦连连摇头,声音颤抖,牙齿打颤,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他的放任差点害了秦青滟性命!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说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你骗我!”
“啊对对对,是我骗你,我当然没有你的好妈妈权威。”云皎捏着罐子,
“玄学法庭见!等着给你妈去牢里送饭吧。”
云皎背影决绝,顾倦恍然大悟,她在让自己选,选择私了还是公了。
私了,他违法处置顾文兴三人,就有了把柄在云皎手中;
公了,云皎有样学样,把证据上报玄学法庭,让他妈牢底坐穿。
要是别人,顾家还能运作,可是对上云皎,这个节骨眼上顾家讨不了好。
管理局一直觊觎联盟的民间权力,巴不得玄学世家的丑事越多越好。
“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倦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她。
云皎大步流星已经走到了车库门口,她扯开假笑,笑意森然,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想干什么。知道我为什么没打你吗?”
顾倦听见拳头咯吱作响,云皎很少动这么强烈的情绪,他知道她在压抑愤怒,低头屈服,
“因为我还有用。”
他抹了把脸,
“说吧,让我干什么。”
第814章 人皮包包
在顾倦强烈要求下,换了个亮堂的场所,坐在灯火通明的咖啡厅内,顾倦终于感觉三魂七魄归位,周围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云皎不要咖啡,只要了一杯甜牛奶,给朱红点了奶茶和小蛋糕,直截了当,
“那三个,牢还是要坐的,不过我不希望他们能全须全尾地坐牢,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顾倦同意,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狐狸眼微眯,恨得咬牙切齿,
“动我妻儿,就该让他们有命挣没命花。”
“有时候多反思反思自己,她们娘仨可还是受你牵连。”
顾倦惭愧地低头,握紧拳头,保证道,
“以后不会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云皎趁热打铁,
“她刚生产完,元气大伤,别说生孩子,就是割阑尾也得休息几天。
坐月子不能哭不能生气,你要是为了她好,给阿姨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小住一段时间。”
“你别欺人太甚!”顾倦怒目而视。
云皎双手一摊,向后一靠,
“看守所不错。”
“......好。”顾倦艰难应下。
气氛冷凝,顾倦面露不善地盯着对方,云皎面不改色,将喝完牛奶唇边留下的白圈擦掉,
“顾倦,你名字谁给你取的?”
生怕她挖坑,顾倦停顿思考后,回道,“我妈。”
“滟滟也是亲妈,居然连命名权都没有吗?”
云皎不紧不慢放下纸巾,敲了敲桌子,
“你亲自去问,她给孩子们取了什么名字,快点改,必须姓秦。”
顾倦忍无可忍,唰得站起身,一拍桌子,
“我的孩子为什么随母姓!”
“她的孩子为什么随父姓?”
“这不一样。”顾倦无力地反驳,但又说不出切实的理由,只好人云亦云,
“没有这样的,以后,他们会被误以为没爸爸,被人看不起的。”
云皎端坐在那,仰头注视着他,
“哪里不一样?随父姓的孩子也没被人误以为没妈呀。还是你想说,顾家的资源只会倾向给姓顾的孩子?随父姓的孩子,不也照样享受母爱吗?你的父爱还有条件?啧。”
她嫌弃地扫视他,
“不想承担抚育责任就直说,没必要找这些借口,有时间多看看动物世界,南极的雄企鹅还帮忙孵蛋呢。”
“谁说我不想养。”
好不容易和暗恋对象结为夫妻,儿女双全,顾倦不想放弃,也不想放弃冠姓权,
“我......我只是怕孩子们跟我不亲。”
。“我看你跟令堂倒是挺亲的,像令堂对你一样对孩子,还怕孩子不亲?”
顾倦辩不过她,他不止有把柄在云皎手里,还对云皎有所求,无法挺起腰杆,指着她大放厥词: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因为云皎手中的神秘力量,答应暂借他一段时间,为他继任家主扫清障碍。
云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蛊惑他,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好。
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最好,父母兄弟姐妹都会有分歧,你说对不对?”
“给你透个底,剿灭该隐实验室的事,顾家一定要不遗余力,才能保住荣华富贵。
你不争气也没关系,到时候滟滟要是还要你,你就赘给她当秦顾氏。”
顾倦脸一阵青一阵白,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她给的甜枣还是巴掌夹心的,打一个巴掌,再打一个巴掌。
云皎挥挥衣袖,招来朱红,准备离开,
“哎,离婚的事——”顾倦想问问她的态度,毕竟云皎的意见对秦青滟很重要。
“看你表现,看她满意度。她想离,我不拦着,她不离,我也不会拆散你们。”
云皎去而复返,“下蛊的事——”
“等她坐完月子,我主动坦白。”顾倦双手合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出了咖啡店,朱红终于找到机会和云皎独处,一吐为快,
“姐,姑姑不是说那虫子对人体没损伤吗?为什么你说得那么严重,好像滟姐要被它害死了一样?”
云皎缓缓勾起唇角,露出坏笑,
“冷寻雁挑拨离间,我就照葫芦画瓢,反正人救回来了,她也无法验证。”
顾夫人只能吃哑巴亏。
她要在顾倦心中埋下一根刺,以后只要他妈再惹秦青滟,顾倦都得好好想想。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他视而不见,那生死大事呢?
底色不错,就是太优柔寡断了些,腿都吓软了,还不忘撮合好友的感情。
但她也不能完全指望顾倦护着秦青滟。
翌日一早,联盟和管理局再次统一战线,为了向云皎求和。
他们以为云皎会狮子大开口,会议上,云皎大手一挥,
“过去的账一笔勾销,我还有秘密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下次回来时,秦青滟少一根毫毛,咱们再好好聊。”
其他人连连称是。
云皎补充道,
“她身体虚弱,也别费心思探视,让我知道谁打扰她休息,那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顾倦早就整理好对鹿峰的协议,发给她一份,还有各位家主当时签名按手印的欠条,都由他保管,为表忠心,一并交还云皎。
云皎让朱红把欠条一一返还,各位家主虚惊一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还要帮您找调香师吗?”
想要!但不能说,那不就暴露她灵力尽失的事实了吗?
她现在可是王者归来的绝世高手,云皎眼珠一转,面露不悦,
“我还用调香师?”
“是是是,您说的对。”
会议上孟东林带人参会,这次他没再处处和云皎作对,与联盟不同,管理局隶属官方,是636局的执行部门。
他有内部消息,636新上位一位年轻神秘的副局长,她出现的时间恰好对应云皎失踪的日期。
孟东林心中大骇,云皎还真是蛟龙得水,一飞冲天,现在只能祈求预言里的魔星不是她。
会议结束后,有的人揣摩云皎的用意,
“她现在这么大方,不会是憋着坏搞我们吧?”
于是,云皎本意卖个好,又被这些人阴谋论一场。
乔远翠邀请云皎去别处小叙。
典雅的中式餐厅内,傅鹤年和柳行兰夫妇俩衣着正式,正襟危坐,傅鹤年嘱咐妻子,
“待会儿别耀武扬威的,这次是咱求人家办事。”
“知道,我有分寸。”
傅夫人一辈子骄纵惯了,老傅总怕她不肯低头,不放心,
“别因为是小翠的朋友就给人脸色看,那位可是云九。”
“哎呀,你好烦,叨叨叨的,我有那么没脑子吗?事关儿子生死,我哪能犯糊涂。
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小翠是个好孩子,以前就当我被猪油蒙了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傅夫人一紧张就摩挲着手包,这是她新入手的包,比她所有的小羊皮包都细腻。
云皎知道傅家有求于她,也让乔远翠转告了她的决定,和对沈遇殊说的一样,尽力而为。
但傅家盛情难却,再三邀请,她请教云无心后,决定赴宴。
傅家人热情招呼她,然然穿着正式的小西装,忙前忙后,
“姨姨,喝茶。”
“姨姨,吃点心。”
“姨姨,坐。”
他给云皎拉完椅子后自己上不去,双手举高,扬起小脸求助,
“姨姨,抱我一下。”
云皎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唇角微抽,伸手把他抱到椅子上。
傅家人很有分寸,没一上来就苦哈哈地求助,而是拉家常一般,这种时候,柳行兰和乔远翠是聊天主力,
“小翠不喜欢包包首饰这些,阿皎喜欢吗?哪天有时间和阿姨一起逛街?喜欢什么阿姨送你。”
云皎瞄到她的手包,神色一僵,
“柳阿姨的包,很特别。”
“是呀,这是我国外的朋友送我的,她说新开的生产线,让我帮她多宣传呢。”
柳行兰忍痛割爱,
“这款包全球独一无二,你要是不嫌弃,送你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皎瞄了一眼然然,欲言又止,
“我能摸一下吗?”
“当然。”
柳行兰把包递给她,云皎入手后,心下一沉,沉默地闭了闭眼,快速转换表情,
“很细腻,是什么材质?”
“羊皮呀。”
云皎意有所指地复述,“原来是羊皮啊。”
可她心中明了,那根本不是羊皮,这样细腻柔滑的触感,分明是人皮!
第815章 棍棒底下出贤夫
云皎不经意地摩挲然然的小脸蛋,柔软嫩滑,胖嘟嘟的手感非常好。
小孩眨巴着眼睛歪在她怀里,笑得露出小米牙,
“姨姨的猫猫呢,怎么没一起来?”
“猫猫在外地帮姨姨执行特殊任务。”
“它好厉害呀。那慕叔叔的小星星呢?”
“这个得问慕叔叔呀。”
“你和慕叔叔不是一家人吗?”
“不是哦。”
云皎在心中记下,原来,她和慕临川这么好?连四岁小孩都默认他们是一家人。
乔远翠纠正道,
“结了婚才是一家人,云姨姨和慕叔叔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然然迷惑了。
他认真地回想,愁眉紧锁,他记得清楚,初次见面时大人们介绍,爸爸指着云姨姨说,这是慕叔叔的妻子,让他叫婶婶。后来妈妈让他叫阿姨。
妻子不就是一家人吗?妈妈就是爸爸的妻子。
然然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成长经历理解大人的话,恍然大悟,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慕叔叔和云姨姨像爸爸妈妈一样分开了!
联想到自己的家庭情况,然然捂住嘴巴,以为说错了话,触及到云皎的伤心事。
他庄重地将小手覆盖在云皎的手背上,拍了拍,故作老成安抚道,
“一定是慕叔叔不乖,你才不和他做家人了,姨姨不要难过,过段时间他就乖了。”
看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云皎忍俊不禁,逗着他说话,
“他是不太乖,可为什么过段时间就乖了?”
“不清楚。我爸爸就是这样,妈妈在家时他不乖,妈妈不要他了,他可听话了!男人呢,就是不能惯,棍棒底下出贤夫——唔唔!”
“咳咳!”傅鹤年和柳行兰双双呛咳。
“然然!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
乔远翠一把捂住然然小嘴巴,匆忙间手指将小脸蛋摁出小肉坑,她瞄过前公公婆婆,尴尬地解释,
“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这真不是我教的。”
云皎努力抿唇,想保持礼仪却只控制自己没笑出声,还是不自觉扬起唇角,拉住然然扑腾的小手,将他解救出来,
“你从哪听到的?”
“我自己想的。”
他在疯狂吸收词汇量阶段,但是总有自己的想法,篡改俗语。
“慕叔叔在家里养伤的时候,和爸爸说过,男人,尤其已婚男人贤惠点有好处,尤其像他那样去火葬场的。”
云皎忍俊不禁,慕临川还有这觉悟,还给人家当军师呢。
不过听这孩子的意思,慕临川和傅家关系匪浅。
“什么火葬场?”傅家老两口不懂。
乔远翠秒懂,窘迫的脸色通红,打哈哈糊弄过去,
“谁知道呢,年轻人的事。大家吃菜。”
然然担忧地问云皎,
“姨姨,我是男孩子,长大变成男人,会不会也挨揍啊?”
云皎给他添汤,他就给云皎倒果汁,俨然一副小主人风范,
“怎么会呢?你热情大方,幽默风趣,会照顾人,这么温暖的小男子汉别人爱你还来不及。”
“是吗?”然然苦恼叹气,
“以前妈妈也是这样照顾爸爸的,好像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同等的回报呢。”
面对童真的小孩,云皎不想敷衍他,想了想,说道,
“那就找到懂你的付出的人,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偏爱。”
然然眼睛一亮,
“妈妈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说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人不能总拘泥于过去,让我不要怨恨爸爸,也不要因为他们感情破裂,失去付出的勇气。
我喜欢姨姨,就想对你好。”
“我收到你的喜欢了。”
云皎戳了戳他的脸蛋,她也挺喜欢他的,从刚才的生疏,到现在的亲昵,情感切换流畅。
在心里默默体会当下感受,原来这就是喜欢。
虽然对方有求于她,然然每次提起爸爸时,眼中难掩思念,却没给她任何压力。
云皎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给慕临川太大压力了,让他慌不择路服毒明志。
她这样背负沉重命运的人,有资格谈喜欢吗?
她这样念念不忘,是喜欢他?
思绪纷繁,想不明白,云皎皱眉晃了晃脑袋,看得傅家老两口心下一沉。
童言无忌,孩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勾起大人们的各自心绪。
傅家老两口惭愧低头,傅鹤年举杯,敬乔远翠,
“你把他教的很好。”
傅青洲不在这段时间,然然一直跟着妈妈。
乔远翠客气回应,
“然然本就是个很好的孩子。”
看着然然鲜活可爱的模样,云皎眸色更深,她现存的记忆里,该隐实验室的恶行几乎占据全部记忆。
幼童和少女是最受欢迎的制包原材料,傅夫人的包还比较含蓄,只有皮面没有骨头。
猎奇的买家喜欢用脊椎骨做成提包手柄,牙齿、指骨做成装饰品。
要不是遇见云皎这样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未必认得出来。
剥皮过程残忍血腥,一般这样的制品上附着浓重的怨气。
但柳行兰的这只包却没有怨气冲天,云皎在席间问过,她最近是否特别倒霉,柳行兰皆否认。
不知道傅家在该隐实验室的布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到宴请尾声,傅家人有些沉默,都是谈判桌上的人精,有时候避而不谈就是答案。
该起身送客时,傅鹤年的脊背都垮了些许。
云皎却给了傅家希望,
“傅老先生,我们谈谈?”
“好,好,好。”傅鹤年连声答应,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他们用的是晚宴,然然已经困得揉眼睛了,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乔远翠身上,听见云皎的话,打起精神,用力扭头,
“爸爸很快就能回家了对不对?”
云皎揉揉他小脑袋,神神秘秘说道,
“对,不过,你要保密,好好吃饭,好好上学,一切如常,千万别让坏人发现端倪,窃取我们的行动机密。”
“嗯,一定。”
“安心睡吧。”在轻柔的抚摸下,然然睡着了。
云皎只把然然支开,却将三个大人留下。
柳行兰迫不及待追问,
“阿皎,是不是要交代我们青洲的事?”
云皎面容严肃,
“傅青洲被困海外,如果只依靠我个人力量,可能费时费力,但是如果你们积极配合,说不定能借用军方力量助他脱险。”
傅家人摸不着头脑,云皎继续说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直说了。柳阿姨手里的包根本不是小羊皮,我确定是人皮。”
啪嗒!
柳行兰手指一松,动作比脑子快,包包掉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
“这、这怎么可能呢......”
傅鹤年和乔远翠也是一身冷汗,
“队长,这——”
“咚咚咚——”
门口敲门声顿时惊的人毛骨悚然,柳行兰牙齿打颤,缩进傅鹤年怀里。
云皎上前开门,
“师父,你来了。”
第816章 人皮包包(2)
云无心在玄学界是比云皎还要神秘的存在,她的权威不可小觑。
傅家虽然淡出玄学界,但一直保留信息渠道,傅鹤年知道云无心不是青峰山的闲云野鹤,能让她直接出面,说明事态极其严重。
傅鹤年越过妻子,挡在她身前,率先辩解,
“这只包是别人送给我夫人的,其他的她一概不知,请不要为难她。”
柳行兰抢着说话,
“可不,这是专门送给我的,和老傅无关,也不关小翠的事。”
乔远翠向云皎求情,
“阿皎,以傅夫人的胆子,肯定不会主动去购买一只人皮包。”
柳行兰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小翠说得对!”
相比傅家人如临大敌,云无心和云皎泰然自若。
云无心给傅家人吃了一记定心丸,
“别紧张,我今天来只是受徒儿邀请来了解情况,不代表我背后的组织。”
傅鹤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明白,如果这事不解释清楚,下次说不定就是636的人拿着逮捕令抓人了。
众人在茶歇区入座,茶几上放着那只人皮包,散发着淡淡的香。
柳行兰坐得远远的,不小心瞄过都像被烫到一样,立马移开眼。
她刚拿到这只包时,还惊叹它自带药香,香气宜人。
每次路过衣帽间的展示柜时,都深深吸一口,陶醉在香气里。
密闭的空间让气味更浓郁,柳行兰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干呕,为保持得体的仪态,用力压下去。
傅鹤年发现她的异常,递给她一杯茶,不动声色地悄悄地摩挲她后背,为她顺气。
然而,茶未入喉,云皎的话让柳行兰更加想吐。
“人皮包选料苛刻,制作过程残忍血腥,对取皮者的年龄、取皮的部位都非常讲究。
虽然成品经过净化,但流入到买家手中多少会带些怨气。
如果不是命格特别强硬、煞气重的使用者,在拥有它的时候,会很倒霉,天灾人祸,血光之灾都有可能。”
傅鹤年陡然紧张,追问道,
“我夫人她不会有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行兰听得龇牙咧嘴,认真回想,
“我刚入手一周,今天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带出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无心诧异地看了云皎一眼,她怎么这么熟悉这些流程?
云皎冲她讨好一笑,
“我也疑惑。这只包很奇怪,它给我一种安静祥和的能量,我见识有限,所以才请师父来看看。”
哪里是见识有限,是有心无力,她没有灵力,无法施术探查。
云无心摆弄着人皮包,凑过去轻嗅,灵芝、酸枣仁、薰衣草、玫瑰......
“傅先生,你应该不用担心夫人的健康,这香味是由多种助眠安神的药草构成,不仅无害还对身体有益。”
香药同源,她闻出几味明显助眠安神的药,但其余小众制香原料却是她的专业盲区。
柳行兰和丈夫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得以印证,
“怪不得我最近几天睡眠质量这么好。”
看来是人皮包上的香气起的作用。
自从傅青洲遇难,她这个当妈的吃不下,睡不着,傅鹤年急着找傅青洲,不仅是心疼儿子,更心疼妻子茶饭不思。
傅鹤年有儿子这么多年,第一次深刻认识到,儿子是必不可少的家庭成员。
以往他的世界里只看得到妻子,虽然不否认傅青洲出色,但他一直很烦儿子,嫌弃他打扰了夫妻俩的二人世界,所以傅青洲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小家,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于怨气,虽不符合常理。”
云无心边说,边一手掐诀,一手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深邃的蓝光笼罩在人皮包上,那是她的本命灵气,经过探查,她笃定道,
“这只包很干净,经过玄学高手净化。”
她意有所指,探究地看向柳行兰,
“看来这是一份诚意十足的礼物,送礼人和您关系一定很好。”
这样有市无价的猎奇商品,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柳行兰将头摇成拨浪鼓,连连否认,
“只能算点头之交,这次送礼也是她非要送我,我现在哪有心思玩乐,不好拂了人家一片心意,她打个招呼就直接从国外寄来了,我只好收下。”
傅鹤年闻弦知意,
“我夫人说的这位朋友,是她跟着我出席某次宴会认识的,对方如果有所求,应该也是冲着我来的。”
“我猜,她是冲着傅家来的,或许和您儿子的事也有关联。”
云皎捕捉到异常,
“能详细说说这位朋友吗?包括您和她相遇、来往的一切细节,越详尽越好。”
柳行兰绞尽脑汁回忆当时情景,
“是她主动找我搭话,她是外国人,中文说的不好,开始求我帮忙翻译,后来整场宴会她一直和我搭伴。”
“黛拉不是一眼美女,但很耐看,很有亲和力,相处时让人很舒服。”
“她身上香味很特别,我随意夸了几句,她就送了我同款。后来我还让助理找这个牌子,但那款香水已经脱销了。”
“香水还有吗?方便让我看看嘛?”云无心对其中原料保持怀疑。
“还在,我让助理送来。”
......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绝无隐瞒。”
柳行兰忐忑地看着她们,眼神像受惊的小兔子。
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没受过风吹雨打的模样。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师徒俩都不好意思和她大声说话。
云无心推搡云皎,云皎笑得灿烂,安慰道,
“柳阿姨,您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询问当时的情况,也是怕您被有心之人利用。”
“再多问一句,如果不是今晚和我吃饭,您还会背着这只包去哪些场合呢?”
贵妇人的穿着打扮备受瞩目,还会在公共场合被媒体拍下来,逐件分析,从衣服发型,到鞋子包包,甚至详尽到发绳首饰。
柳行兰和傅鹤年对视一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京城圈子里都知道青洲的事,所以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我们基本不露面。”
柳行兰扯开嘴角,失神苦笑,
“我一定会带新入手的包参加宴会。身为傅太太,衣着打扮不能太高调也不能太寒酸,那只包颜色素雅,很符合我一贯的穿衣风格。”
换言之,在某个名流云集的大型宴会上,柳行兰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着一只人皮包,招摇过市!
云皎和云无心这样能一眼认出人皮的人虽然少,不代表没有。
如果有心人加以利用,大肆渲染,在该隐实验室的恶行刚在对鹿峰公开,全体觉醒者憎恶这个邪恶组织的当口——傅家会被打上该隐实验室的烙印。
对方有备而来,故意运作,傅家勾结邪恶实验室、草菅人命。
傅家有这个财富和势力支持实验室,到时候,“铁证如山”,傅家所有人都是人人喊打的罪人。
“好歹毒的计划。”
傅鹤年一改刚才的温和,眉宇间透过狠戾。
他也是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继承人,但祸不及妻儿,对方的计划直接将傅家打入地狱,永不翻身。
傅鹤年立马表态,
“我会全力配合调查,还希望二位能秉公处理,还傅家一个清白。”
柳行兰和丈夫配合默契,眼含热泪,
“可怜的然然,他还那么小,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连孩子都不放过,我们一定配合调查,希望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我们。”
师徒二人都没受对方情绪影响,没有气愤,没有怜悯,冷静得如出一辙。
云无心轻轻捏了下云皎的手,云皎挠挠她手心以示回应。
沉思后,云无心盯着傅鹤年的眼睛,问道,
“最近,有没有人联系你,找你合作之类的?”
山海行动的内部调查资料:该隐实验室急于打开夏国市场,傅家富可敌国,无论是合作还是取而代之,都是最佳选择。
傅鹤年稳稳地对视,不动如山,“傅家生意遍布全球,常年合作不断。”
云皎却捕捉到柳行兰眼中一闪而逝的心虚,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红木扶手,
“那有没有不想谈的生意,不想来往,又不忍心拒绝的‘准’合作伙伴呢?”
傅鹤年脸色一变。
这是他第一次和云九打交道,他认可云九的实力,也不欲与她为敌,但按照辈分资历,也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要不是她叫来师父,傅鹤年也不会看在云无心的份上说这么多。
没想到,今晚她几次开口,皆击中要害。
云无心听出她敲击节奏,得出结论,
“傅家被人盯人上了。我理解你们为人父母的心情,想给儿子保留一个可能性,但我有自己的立场。”
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只要没走到板上钉钉合作那一步,尚有转圜余地。傅先生好好考量,故乡到底是故乡,意义非凡。
兹事体大,提前跟您说声抱歉,接下来的日子里多有打扰,万望海涵。”
云皎跟着起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柳行兰神色迷惘,疑惑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乔远翠一知半解,连猜带蒙,估计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师徒二人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乔远翠劝慰二人。
第817章 师父再打我一次
云皎好说歹说,才让朱红回去休息。
“回吧,我不是赶你,也不是你不好,你很棒,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靠你保护我呢!姐给你买好吃的,晚安,拜拜!”
朱红眼巴巴地看着她,恨不得咬着手绢掉几滴送别泪,不情不愿地被云皎塞进了帮她叫的车,车子走出老远,还扒着窗户向后看。
云皎打手势,
“头收回去!”
云无心抱臂讽刺,
“瞧你那德行,跟小流氓似的,那丫头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
“谁知道呢,可能大流氓只能教出小流氓吧。”
云皎还欠欠地凑近云无心,鼻尖蹭到她脸颊,
“你说对不?”
“讨打!”
“嘻嘻!”
云皎早有准备,几步拉开距离,拿着柳行兰交给她们的香水,向空中按了几下。
细密的喷雾在路灯下炸开了朵透明烟花,绽放后落下烟花雨,她摊开手掌,在雨中转个圈,发丝沾上香气,抽了抽鼻子,
“挺好闻的。”
“说不定从尸臭中提炼出来的哦。”云无心吓唬她。
“不管,反正现在是香的。”云皎皱了皱鼻子,冲她扬了扬拳头,鼓起脸做生气状。
师徒俩默契地在半夜压马路,云皎面对师父,放松下来,倒着走,踩着路上的影子玩,说起刚才的事,
“所以,有人找过傅鹤年,但他没上报,没答应也没拒绝。”
“没错。”
云无心叹气,
“他在权衡,今晚找你,是想最后赌一把,如果你能把傅青洲救出来,他立马上报;
如果你失败了,他转头就答应合作,接下来就是把妻子孙子转移到国外,一旦和该隐扯上关系,夏国境内他是待不下去了。
但他应该没想到,他的犹豫不决让对方等的不耐烦了,出狠招直接拉傅家下水。”
人皮包一但公开亮相,无论傅鹤年是否答应,在明面上,在大众视野中,就是他和该隐勾结。
到时候傅家别无选择,投靠该隐是唯一的出路。
以后夏国玄学界再无傅家,甚至傅家几代人都得绕着夏国走,所以云无心才特意提起,故土难离。
“这么说,傅青洲被扣押就是该隐的手笔?”
“十有八九。”
云皎没一口答应,就是不想打无准备之战,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
如果对手是该隐实验室,那她一定会竭尽所能掺和一脚。
云无心见她半晌没动静,
“在想什么?”
“傅鹤年那么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云皎不解,
“636局能人辈出,看他对你知无不言,肯定也知道636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求助?”
云无心摇头,
“他不是忘了636局的实力,而是不想冒险,让你去救傅青洲,和让官方插手,性质完全不同。”
“我明白了,他怕对方撕票。”
云皎恍然大悟,富豪的儿子被绑架,宁可给钱也不报警,是一样的道理。
傅家有的是钱,但傅青洲只有一个。
636局代表国家立场,一定与该隐实验室不死不休。
傅鹤年怕636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借机拿人质当诱饵,为清剿实验室而耽误救援。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赌,那是他儿子的命!
云无心感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不是傅鹤年糊涂,如果是你被扣押,我也很难保持理智,做出别人眼中正确的选择。”
她慈爱地看着云皎,她的小徒儿正沿着路边石走着玩,闭着眼睛都能行走如常,保持平衡,得益于她手把手训练出来的超强体质。
云无心自夸道,
“我可真厉害,把小姑娘养成了大姑娘。当年你才这么大,才到我这儿——”
云皎的脑子还沉浸在案情里,无情地打断她,
“别忆往昔了,我又不记得。哎呦!”
这次她没躲开,云无心结结实实一掌拍在她后背,拍得云皎直踉跄,从路边石掉下来,反手揉背,狠狠地谴责她,
“师父,你好狠的心啊!”
云无心一把捉住她耳朵,拧了半圈,咬牙切齿地训斥,
“好好的姑娘长了张嘴!才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皮?港城风水真不错,还挺旺你。”
虽然皮,但云无心很欣慰,皮猴儿般的云皎能看出过去的影子,不像刚醒来时,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跟师父说说,在港城遇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了?”
她问完后,云皎久久未应。
云皎耳朵被捉住,保持歪头的样子,僵在原地,神色怔忪。
吓得云无心面如土色,晃了晃她,
“喂!怎么不动了?完了,被我打傻了!”
她捧着云皎的脸蛋,揉了揉,
“乖宝,说话啊!”
云皎眼神逐渐聚焦,眼神似惊喜,似怀念,声音哽咽,说道,
“你好,养我。”
那是当年,她扮可怜让云无心收养她时,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
云无心眼泛泪花,回忆起当年的场景,回应她,
“不养,脏得跟流浪猫似的。”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比云皎感情丰富得多,云无心抱住她,喜极而泣,
“你都想起来了?”
云皎拽着衣角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哭早了,就想起那一段。”
“滚呐!”
云无心一腔情绪憋得上不去,下不来。打又舍不得,只恨恨得戳她眉心,
“死孩子!”
云皎幽幽地开口,逼视她,
“我小时候,你没少打我吧?”
“哈哈......这,天底下哪有不打徒弟的师父,再说你又那么皮......”
“呵!”
云皎冷笑。云无心无措,在对视中破罐子破摔,双手叉腰,挺直腰杆,
“我告诉你,我不止你小时候打,长大了也没少打!打就打了!你能怎么着!倒反天罡,你要打回来吗?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云皎用力回抱住她,乞求道,
“师父,再打我一次吧!”
“啊?”云无心心中咯噔一声,坏了,真打傻了!
第818章 师徒情深
“你的意思是说,给我留的钥匙是挨揍?”
云无心柳眉倒竖,一下下戳着云皎肩膀谴责她,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都记吃不记打,你记打不记吃,记不住我对你的好!
光记住我揍你那几下?是不是天天扳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能打过我?”
“师父别念了。”
云皎头疼地捂住耳朵,
“我也不确定,刚才你揪我耳朵,我眼前一下子闪现那些画面。”
“现在呢?”云无心左右开弓拎着她耳朵,把云皎揪得像一只大耳鼠。
云皎闭眼睁眼,反复几次,摇头,建议,
“没感觉。要不你掐指算算,选个日子再打?”
云无心嗤笑,
“打你就打你,还用挑日子。不过你说的也对,兴许还有什么触发条件。”
“唉——”
云皎一声长叹,整个人都颓了下去,沮丧地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出神。
完全不似面对下属时气定神闲,也不像忽悠玄学世家时稳若泰山,在云无心面前,褪尽光环,洗尽铅华,情绪尽显,周身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灰雾,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迷茫地注视着影子,声音缥缈无助,
“怎么办呀,师父。”
云无心知道,她不是真的在问她办法,而是在寻找慰藉。
站立的影子和她一样缩成一团,云无心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抱膝,碰了下她肩膀,
“别急,总有办法的。”
“可是好累啊,我每天都在表演我自己。”
云皎烦躁地把头发抓乱,神色厌恶,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过去的我,再去表演成他们期待中的样子。”
她甚至有一种割裂感,现在的云皎和大家口中的云皎不是一个人,于是,称呼被她分成了“我”和“她”。
“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随她,以前她叱咤风云,无所不能,可我没有她那样的能力,也给不了他们相应的利益。”
她想到狼牙,他是最了解自己底细的人,知道她失忆,知道她没有灵力。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甘愿俯首称臣,一开始就把蔷薇会所有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云皎故意豪掷千金,他只口头抱怨几句。
按照她的逻辑,这种情况下,应该在一见面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她,再把她的死嫁祸给敌对势力,趁机扫除异己。
利用愤怒和仇恨,带领部下同仇敌忾,借机扩张势力,完成权力更替。
新首领能给大家带来更丰富的资源,在足够的利益驱使下,旧首领的死因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狼牙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合她预设的逻辑,云皎稳坐蔷薇会第一把交椅,属下眼中的崇拜毫不作伪。
年纪大点的像米勒还稳重些,年轻的珊瑚、银鱼、朱红眼中的狂热烫得她心惊。
来到京城后,这种困惑更甚,乔玉峦、段昭、温暖、乔远翠......围着她嘘寒问暖,争先恐后约她去家里吃饭。
她借口忙碌,避免和大家寒暄。
云皎苦恼地皱眉,
“我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交换。”
云无心揽住她肩膀,心下了然。
云皎现在的状态和当年被她领回家时一样,没经历过社会化的人情历练,无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她闭关前还特意嘱咐她,不必窝在青峰山给她护法,让她多接触社会,融入社会,哪怕不喜欢,也先去了解,大不了抽身离开。
她有节奏地拍打云皎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娓娓道来,
“我明白,小宝是个好孩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利益固然重要,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靠利益收买捆绑。
他们对你好,一方面是我们小宝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另一方面,是你慧眼识珠,结交了一群有情有义的朋友。
如果非要用利益交换解释,你现在困扰无法给他们更多,其实以前的你早就给过了。”
“给过什么?”
“别人我不清楚,就说乔远翠,她能在玄学界崭露头角多亏了你呀。
玄学界有的人思维像没开化一样,年轻的女玄医还没有平庸的老头子吃得开。
哪怕她的觉醒能力就是疗愈、就读于名牌医科大学、体能在平均线以上,也没有小队愿意录用女队医。
是你力排众议,把她招进联盟,还向我借了许多孤本医书供她研习。”
想起过往,云无心忍俊不禁,
“我记得当初她退队休学要结婚生孩子,你表面宽容祝福,转头跑我这,跳着脚骂了大半夜。
上一次你这么怒其不争,还是气小江姑娘。”
云无心头一仰,嘴一撇,学着她语气,
“‘狗屎糊了脑子,不就是风吹了点日头晒了点,多跑跑跳跳壮了点,她居然嫌弃影响颜值就不干了!钱哎,有钱都不赚!有钱还用看她那个死爹的脸色,这点账都算不明白,脑子里有泡!’
她学得惟妙惟肖,云皎年少时不会隐藏情绪,骂人连珠炮一样。
听得云皎扑哧一乐,不服气,
“我就这样?”
“可不就这样。在外面是冷酷小孩姐,在我这是撒泼打滚小赖皮。”
云无心点了点她眉心,
“朋友就是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互相帮助,一来二去,就有了交情。
如果你觉得伪装让你困扰,那就卸下面具做自己,这时候弃你而去的人不值得难过。
能走到一起的朋友,从不怕再相处一遍。”
“我找回记忆,不止因为这个。”
云皎语气失落。
分开的这段时间,云无心想通了,身为师父要更快走出阴影,才能成为徒弟的引路人。
她正想找机会和她谈谈,
“那就从头再来,我不介意再教一次徒弟,难道你没勇气再学一遍?”
“当然有!”云皎眼神一亮,还可以这样,“可是......”
“没有可是,二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云无心沉重地拍着她肩膀。
云皎还是不放心,“可是我无法吐纳灵气,觉醒能力不是靠灵力施用吗?”
“别人或许有这个困扰,你嘛,我觉得未必。”
云无心翻遍古籍,大胆设想。
灵气是觉醒者的能源,在体内转化为灵力,灵力变成各自的觉醒能力再为己所用。
即使觉醒能力五花八门,总能对应到相应的元素,所以吸收灵气时主要吸收相生和对应的元素。
但云皎的本命觉醒能力是自然之力,天生的全元素觉醒者。
金木水火土阴阳,都可为其所用。
她全盛时期,晒太阳晒月亮都能修炼。
“不管能不能吸收到灵脉里,只要能为我所用不就行了。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想,还有待验证。”
云无心一把将她从地上薅起来,
“走,今日事今日毕。”
云皎晕晕乎乎地跟着她走,
“我们接下来要干啥?”
“去找鸡毛掸子?”
“我怀疑你就是找机会揍我。”
“不服憋着。”
“我说傅家的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告诉局里吗?”
看云无心的架势,不像要上报的样子。
云无心眼神一冷,志在必得,
“我会上报。不过,先收集足够的证据,凌局长必然把这条线索交给我们。
到时候山海行动论功行赏,就是你的功绩了,看谁还敢说你这个副局长是花瓶!
放心,为师助你。”
她虽然爱护徒弟,但从不排斥让云皎面对风雨。
“师父......”
云皎眼眶泛红,心中暖流涌动,靠在她肩膀。
“乖啦。”云无心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处处为自己打算,云皎用心去看,她和636的人应该不一样,她决定相信过去的自己。
云无心是刻在记忆防线的名字。
云无心器宇轩昂地走在前面,云皎闲庭信步跟在身后,突然开口,
“我遇见我前夫了。”
云无心脚下踉跄,缓缓转身。
第819章 服了你这个活爹
“姓慕那小子找你了?”
云无心心下大骇,这是什么天赐孽缘。
云皎定定地看着师父,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的存在?”
“前夫嘛,都是过去时了。”云无心摆摆手,不欲多说。
“可他说我们正在交往,是正经的男女朋友。”
云无心表情不自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说是就是?你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来看你。”
“那他知道我在哪儿吗?普通人连636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云皎追逐她的眼神,做西子捧心状,
“师父,不要骗我。我没有记忆,只能相信你了,要是连你都骗我,我的心要碎成饺子馅了!”
看她可怜巴巴地卖惨,半真半假地演戏,但云无心就吃这套,揽过肩膀,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对他有偏见,虽然带着偏见看人不好,但我不想你受伤,想着借此机会断了也好,没想到他还能找到你。”
“我们是偶然碰上的。”
云皎隐去相认的细节,追问道,
“为什么怕我受伤?他觉醒能力也不强,连现在的我都打不过。”
“我与他父母是旧识,也认识一些娱乐圈的人,他看着就不像个安分的,就......”
背后说人坏话实在不好,云无心吞吞吐吐。
云皎接道,
“看起来会出轨。”
云无心打了个响指,表示认同。
“就因为这个?”云皎不解,
“且不说他没有出轨,不能拿别人的过错绑架他,退一万步,万一人心易变,他出轨收拾他就好了,何必这样瞒我。”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他,但我还不知道你,对外人一堆心眼,对自己人实心眼,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动过心。”
云无心眼里,云皎是个很纯粹的人,她要是随便玩玩也就算了,可种种迹象表明,她对慕临川很特别。
“那时候你昏迷不醒,魂魄不稳,都要飘出去找他。”
云无心语重心长道,
“为师不止因为这些,更怕他被人利用连累你。那小子实在是太倒霉了,我怕他影响你运势。”
“你有什么根据吗?”
“没有根据。”
云无心再次提起那则预言,失忆后的云皎和以前一样不以为意,
“魔星要给九大世家洗牌,洗就洗呗,咱们又不是世家的人。”
说完,她看向云无心,尴尬笑笑,云无心不以为意,
“没关系,我差不多和云家断绝关系了。
但咱们信不信不重要,就怕其他世家针对慕临川这个祭品。夫妻一体,到时候你们的命运必然会捆绑。”
云皎突然冒出一句,
“我没想和他结婚。”
“分手了?”
“也不是。”云皎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没好意思说她在包养他。
云无心以为俩人在谈恋爱,
“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就想啃两口尝尝味道,嘻嘻。”
见她态度散漫随意,露出狡黠的笑意,云无心放弃阻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行吧,喜欢就谈,指不定谁遭罪呢。”
云无心带云皎走到一家深夜洗车行,老板见她们来了,立马掐了烟,招呼道,
“心姐!都给您准备好了。”
外面是洗车行,里面却别有乾坤,云皎伸长脖子看,各种法器林立,各类摆设在风水上极其讲究。
“看什么看?只准你招兵买马,师父也是有小弟的人。”
边说,边扔给云皎一个头盔,跨过摩托车身,
“坐好,走了。”
摩托车一阵轰鸣,闪电般驰骋在深夜街头,风景快速倒退,模糊成色块,穿越城市的夜晚,驶向郊外。
云皎趴在云无心后背上,无比安心,跟着师父走,她不用费心思筹划谋算,当师父的小跟班就好。
凉风吹散睡意,她大声问道,
“现在去哪?”
“找你前夫爹。”
“这么晚了,不好吧。”
“月黑风高,掩人耳目。”
云无心插科打诨几句,步入正题,
“你不想要调香师嘛,他就是。”
有慕临川这层关系在,云皎和他来往,也不会引人怀疑。
等云无心拿着令牌申请探视,云皎才想起来,慕临川说过,他爸进监狱了,喃喃自语,
“原来他真没说谎。”
等候期间,云无心简短交代,
“不知道为什么,慕南柯还挺向着你,你用的那些药香都出自他手,我找他讨蛟龙骨,他还说是留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云皎呆呆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
云无心提醒道,
“儿媳妇叫的就是你。”
云皎瞪大眼,反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
“不过你不必有负担,不是接受他的帮助,就要用以身相许还人情的,一码归一码,你和慕临川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们要劫狱吗?”云皎悄悄凑在师父耳边,紧张中带着兴奋。
徒弟唯恐天下不乱,云无心无语地敲了她额头,以示警戒,
“想哪去了,这次开启七星阵我们的修复药香都是他给的,他护国有功,功过相抵,本就可以提前出狱,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
上次我问他要不要出狱,他还说等他儿媳妇来接他,说是你许诺的。
你可倒好,忘了个干净,还得我替你想着。”
“这样啊。”云皎撒娇,“师父最好啦。”
所以慕南柯可以出狱了?
她悄悄给慕临川发信息,全然忘了上次两人不欢而散。
云皎:【想不想爸爸?】
半晌,对面毫无音讯。
云皎又发了一条:【你爹要回来咯!】
她是列表里的置顶加提醒,红点出现的第一刻,慕临川就注意到了,但他兴冲冲地打开对话框就看见这一句!
生气,不理她,让她猜。
过一会儿,又发来一句,还以为是服软的,没想到一句比一句过分!
她给谁当爹呢!
慕临川冷笑,【服了你这个活爹。】【无语.jpg】
想了想不解气,他又发了一串鄙视的黄豆表情包,
【我爹在监狱,你去跟他唠唠,愿不愿意把我抚养权转让给你。】
云皎:【我试试看哦。】
好奇怪的要求,他都成年了,还涉及抚养权吗?
第820章 你归我了
“叮咚”一声,云无心收到一份文件,打开后满意地冲云皎挑眉,
“傅鹤年在示好,他发了那场宴会全部监控和名单,还有黛拉的照片,不过如果对方有意接近,肯定早有准备。”
屏幕转给云皎,玄学界掩藏身份的伪装方法五花八门,好歹算一条线索。
云皎正和云无心谈论着寻找线索的事,一语未了,门外哈欠连天,
“啊——哈——”
声音慵懒,磁性沙哑,带着刚醒时鼻音,埋怨道,
“深夜拜访,扰人清梦,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这么没礼貌。”
这个时间还能顺利探视的,只有636那批神人了,其中数云无心最放肆。
来人咬牙切齿地喊着名字,起床气十足,
“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云、小、心。”
云皎好笑地瞧师父脸色,云无心沉下脸,隔着门回怼,
“知道这么晚了才没去牢房堵你,知足吧。”
未见其人,先交锋一回,毕竟是昔日同袍,双方怒气只浮于表面。
云皎心中暗暗惊奇,慕南柯是实打实的长辈,不像云无心只比自己大十几岁,二人拌嘴打闹,亦师亦友。
她以为是霍峥同款,但似乎和想象中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大相径庭。
她好奇地探头张望,从她的角度刚好透过门缝,蓝白囚服率先映入眼帘。
蓝白条纹的宽大囚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硬生生让他穿出清新文艺风。
他睡眼惺忪,表情有几分不耐烦,慵懒落拓地越过铁窗铁门,一路走来,不像被探监的犯人,像是参加一场时尚走秀的t台模特。
待来人走近,云皎正要打量他的相貌,却被一双手挡个严严实实。
隔着骨节匀称的双手,只见一双潋滟桃花眼,像极了慕临川。
待看清探视室的人时,慕南柯一声惊呼,
“哎呀!哎呀呀!”
他一手挡脸,一手隔空点着云无心痛心疾首,
“云小心呐!你安的什么心!你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早打声招呼她在呀!
实在是太失礼了!第一次和儿媳妇见面,好歹让我拾掇拾掇。”
说着,他侧过身去,匆忙扯了扯衣襟,整理仪容。
与其他犯人的光头不同,慕南柯的头发略有长度。
他捋了捋,对着玻璃临时抓了个自以为不错的造型,笑眯眯转过身来,向云皎伸出手,
“你好呀,小姑娘,我是慕南柯,慕临川的父亲。”
云皎正在心中默默感叹,中年大叔也有容貌焦虑?
离奇的问候更是让她震惊中回神,云皎匆忙站起身,伸手,
“......你好,我是云皎。”
“好好好。”慕南柯笑容满面,问候道,
“最近身体还好?”
“还行。”
“阿川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多亏你照顾他。”
“不客气,是我分内之事。”
包养人家,可不能让慕临川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她不要面子的吗!
云皎这才看清他的样貌。
慕南柯面容清瘦,眉目英挺,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唇峰锐利,身姿挺拔俊逸,气质浑然天成,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美男子。
是个风流倜傥的中年美大叔。
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印记,反倒增添不容忽视的魅力。
慕临川也是有棱有角的大帅哥,但比起慕南柯,他更青涩稚嫩,没有慕南柯刻意掩藏的骄狂。
相似的桃花眼,慕临川眼中一片纯然,而慕南柯眼神深邃,穿云透雾,洞察人心。
想到和他儿子见不得光的权色交易,云皎心虚地垂眸回避。
她如此乖巧的模样,让云无心不禁侧目,记忆不会改变人的底色,云皎还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慕南柯是上头特殊关照的犯人,探视室是一间会客室。
慕南柯轻车熟路地坐下,调侃道,
“都是一家人了,你怎么还拘谨上了?”上次见面云皎可不是这样的。
云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怎么像家长见老师似的?她是老师,慕南柯是家长。
她将这段时间打交道的中年人都回想一遍,找不出慕南柯这个类型的,面对如此热情的长辈,她无措地望向师父求助。
云无心眼神一凝,慕南柯应该没见过云皎,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
尤其他这样的特殊犯人明令规定不允许家人探视。
遂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谁?”
“因为我有脑子。你带在身边的小姑娘还能有谁?”
服刑日子枯燥,慕南柯其实很愿意见到云无心,一时不察,说漏了嘴。
他鼻翼翕动,反客为主,
“埋骨地?怎么会沾上这种味道?”
云无心把人皮包和香水放在他面前,
“是这个上的吗?”
慕南柯仔细辨认,眼神凝重,笑容消失,
“该隐又死灰复燃了?”
“从来没死彻底过,沉寂了十几年又卷土重来了。”
云无心和他讨论起京城局势,
“傅家已经被人盯上了,我来求助。”
埋骨地是该隐培育的新品种植物,花朵艳丽,提取物有宁心安神的效用,但达到一定剂量后,便会上瘾。
慕南柯当年是山海行动的骨干,对其靡丽独特的味道记忆犹新。
事到如今,他再也坐不住了,毫不客气地对云无心说道,
“我要出去,你想办法。”
说完正事,慕南柯转向云皎,
“儿媳妇,你怎么这么沉默?”
云无心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八字还没一撇,叫谁儿媳妇呢!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云皎连连点头,表态,
“您叫我名字就好了。”
“啧!”慕南柯暗自腹诽,傻儿子也不行啊,距离上次见面都几个月了,连个名分都没混上。
他眯起眼,像个狡诈的大狐狸,
“是我冒犯了,不过,我很满意这门婚事。虽然快入夏了,你才来接我出狱,勉强算你履行了诺言,我们的约定还作数。”
有云无心做后盾,怪不得她当时那么笃定能让他提前出狱。
什么约定?云皎忘得一干二净,只笑笑作答。
慕南柯出狱还要办些手续,云无心准备告辞时,云皎突然提起,
“对了,慕先生,慕临川的抚养权在你这边吗?”
慕南柯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在。”
她问这个干什么?
生怕她嫌弃慕临川家庭复杂,赶紧找补,
“离婚时判给了我,是我对不起他妈妈,但阿川是无辜的。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云皎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把抚养权转让给我?”
现在小年轻还挺会玩的,慕南柯露出欣慰的笑容,挑衅地冲云无心扬眉,
“愿意呀。他这么大了,你直接领走就好了。”
“做梦!”
云无心黑了脸,扯过云皎,一声冷哼,离开了。
折腾大半夜,回到市里已经是凌晨。
见到的是慕南柯,但云皎眼前不停闪过慕临川的一颦一笑。
云皎不由得将父子俩做对比。
慕南柯身上的气质很矛盾。
彬彬有礼的表象下难掩傲气,他看人时下巴微抬,自上而下审视对方,但又有一种超然的洒脱。
慕临川看上去,比他老实多了。
他和自己相处时表情丰富,爱笑爱闹,但面对陌生人时不苟言笑,冷漠疏离,他将冷漠作为自己的保护色;
而慕南柯见人三分笑,眼神深邃明亮。
相比较来说,慕临川像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幼猫;
而慕南柯则是气定神闲,伺机而动的笑面虎。
云皎很想打视频电话看看他,但太晚了,只留言给他。
云皎:【他同意了,你归我了。】
慕临川起床后回她:
【哇哦,好厉害呦,不愧是手眼通天的云大佬。】
配了一张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看看病吧你.jpg】
云皎正在病房外和顾倦对峙,抽空应付他,【这就是你和金主说话的态度?】
第821章 大恶人
“是你干的!”
顾倦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质问云皎,
“一定是你!昨天和你吃完饭,傅伯父一家就被监视了。”
傅青洲和江行知都不在,顾倦自动承担起照顾他们家人的责任,经常探望问候。
他发现傅家周围到处是眼线,傅家所有人被严格监控活动范围,就连乔远翠的父母妹妹都被人跟踪监视。
虽然隐蔽,但顾倦出身玄学世家,有自己的辨认方法。
“我在和你说话!”
更可气的是,他如此严肃地声讨她,云皎居然在那玩手机!
云皎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打量他,这人真矛盾,能为别人挺身而出,却从不为他自己挺直腰杆。
“有没有可能,不是监视,是保护?”
“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监视还是保护不全凭你一张嘴!”
“知道就老实点。”涉及山海行动,云皎不欲解释,
“有那闲心学学怎么换尿不湿吧。”
顾倦面露焦急,
“你就别趁火打劫了,傅家正在艰难时刻,你非要这时候狮子大开口吗?”
“什么?”这回轮到云皎诧异。
“别装傻,我不是阿川,不会无条件相信你。你是不是像要挟我一样要挟傅伯父了?”
原来当反派是这种感觉,反应过来后,云皎哑然失笑,眉眼一沉,
“对,谈崩了。”
她抬手时顾倦条件反射瑟缩一下,又硬着头皮怒目而视,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发抖,握紧双拳,
“傅伯父年过半百,承受那么大压力,你还趁机落井下石!”
她一声冷笑,张开手掌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小小傅家,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什么玄学世家,敢和我作对,我就一个一个一个地把你们统统拉下马!”
“你太狂妄了!就不怕我宣扬出去,和其他世家联手对付你?”
“好啊,到时候我第一个拿顾家祭旗!想做先锋,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顾倦又恨又怕,却只敢用眼神鄙视她。
云皎很想给自己配上几声放肆的桀桀桀坏笑,但这里是医院,还是妇产科病房。
二人在走廊时剑拔弩张,回到病房,云皎笑容满面,
“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青滟心情很好,兴致勃勃地和云皎分享,
“秦飞鸢,好不好听?”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万物各得其所,人如其愿,好名字。”
“是吧。”秦青滟笑意盈盈。
云皎等了会儿,问道,“另一个呢?”
“顾映初。”秦青滟解释,
“初阳映照,寓意不错,就这样吧。再过几天,我就能见到她们了。”
云皎打量她脸色,脸上一片满足和柔情,不由得回头看了顾倦一眼。
顾倦眼神微闪,假装很忙地倒水,切水果,
“一个随我姓,一个随滟滟姓,很公平吧?”
秦青滟点头认同,两个孩子有一个随自己姓,她已经很知足了。
云皎眼神微眯,阴恻恻的目光随着顾倦移动,好小子,跟我搞阳奉阴违这套。
公平个屁!
她要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天平完全向秦青滟倾斜,她要的是两个孩子都姓秦。
不知道他怎么花言巧语说服了秦青滟,她以为是顾倦让渡的权利,实际上是本就属于她的,被夺走后云皎又抢回来。
奈何队友不争气,云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秦青滟额头,
“你呀你,唉,算了。”
饭喂到嘴边了,还能让人叼走。
顾倦被盯得脊背发凉,转移话题,语气带着醋意,
“你们那么要好,怎么没让她帮你参谋女儿的名字?”
秦青滟立马否决,
“才不要,我可不想孩子叫秦高铁,秦全麦,秦苹果。”
起名这事,她一开始就没指望云皎,她只需要她提供情绪价值,给她鼓掌喝彩就好。
云皎的起名原则就是所见即所得,需要命名时,看见啥就叫啥。
月牙跟了她好几年,一开始就叫猫子,后来图省事叫黑子,反正叫什么它都知道是在叫它。
秦青滟解释完原因,顾倦想笑不敢笑,云皎迷迷糊糊的尚不知原委,
“那它咋叫月牙了?”
“这要问你呀,带它在江城住了几年,就改名字了。”
云皎陪秦青滟住了七天院,这几天,顾倦日夜照顾,但第七天,秦青滟要出院时,顾倦缺席了。
他正苦苦哀求冷寻雁,
“妈,算我求你了,就一个月,你去探望舅舅?或者去咱们在南方的观景别墅小住一段时间,就当度假了,好不好?”
起码先把煞神应付走再说。
冷寻雁不说话,眼含热泪,悲伤地看着他,
“嫌弃妈妈了吗?没关系的阿倦,我理解你。妈妈老了,没用了,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小事了,理应给你的幸福让路。”
她为顾倦抚平衣领,
“只要我儿子喜欢,我什么都愿意做。妈妈一点都不委屈,你好好和小秦过日子,多拍点乖孙孙的照片和视频,给妈看看。”
说着,她又抹了抹眼泪,
“我还没抱抱他呢。”
“妈,你别这样。你要是想孩子了,我们随时发视频联系。”
顾倦心里难受,但他想到他妈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术,实在不想拿秦青滟的命做赌注。
他态度坚决,
“妈,这次不仅为了我,更是为了顾家。”
他定定地注视着冷寻雁,让她心下一惊,顾倦艰难开口,
“下蛊的事,云皎知道了。”
冷寻雁矢口否认,
“什么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
冷寻雁一把捂住他嘴巴,
“我们阿倦就是太单纯了,让人诈几句就承认了。你记好了,我从来没下过蛊。
行了,妈去京郊的别苑小住,你可以交差了吧?不过,顾家的东西可要守好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顾倦亲自送母亲去别苑,想起云皎说的话,难不成她真要吞并所有玄学世家?
他对云皎的印象就是穷凶极恶的女魔头,他毫不怀疑她的野心和实力。
如果不想一辈子寄人篱下,他就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云皎安顿好秦青滟,交代道,
“药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表情不丰富,但面冷心热,我提前说好,她只负责你们母女三人的人身安全,你可不许指使她干活。”
“放心吧,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她住的月子中心是乔远翠接手严家的产业,其他世家没看上这块蚊子肉,恰好让乔远翠捡漏。
乔远翠当时目标明确,撕下了一个医院,顺便捡漏了这个月子中心,现在终于把工作做成了事业。
云皎和秦青滟聊天时,电话和消息不断,各方势力总有事找她。
云皎以前派青松负责秦青滟的安全,但青松身为异性多有不便,这次云皎把药药留下来。
港城霍老夫人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家就派人来抓她。
距离认亲宴会没几天,她这个主角还在外面疯跑。
在港城顶着霍小姐的身份,方便打入敌人内部,云皎暂时还不能放弃。
她清点自由岛的人数,准备返回港城了。
第822章 野蛮刁民
江心萤抱着云皎的胳膊,依依不舍,云皎在京城的这几天,她的日子好过多了。
借云皎的势狐假虎威,江、云两家家主对她和颜悦色,她趁机要了不少好处,房产股票期权,什么值钱要什么。
以前生怕沾上贪婪二字让自己名声有损,所以压抑自己的欲望,现在的江心萤,颇有云皎昔日风范,将搞钱视为第一宗旨。
她终于明白,当年云皎为什么对她退队那么生气。
她那时天真地以为江家有权有势,她一个世家小姐何必受苦训练,没想到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要走了吗?”
“嗯,你,保重。”云皎目视前方,眼神游移,就是不看她。
江心萤发现,云皎好像在躲她。
这几天她经常来探望秦青滟,二人难免碰上,但云皎眼神躲闪,对她客气谦让,隐隐还有几分心虚。
想起她对自己和秦青滟区别对待,江心萤心头火起,转到她面前面对她,
“云皎!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是脑子混沌犯过错,那也是被江鹏逼的!
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何必这样无视我!”
云皎只听进去第一句,立正站好,诚恳道歉,
“你没错,是我对不起你,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说完,拍了拍她肩膀,逃似的离开了。
徒留江心萤在风中凌乱,摸不着头脑,
“云皎!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她一喊,云皎跑得更快了。
无心之错也是错,云皎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成了小三!
都怪云澜那个狗男人!
她是利用了他的喜欢,刻意搞暧昧达成目的,但她也没想到云澜有妻有子还来撩拨她,光明正大地向她示好。
江心萤眺望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失落地低下头,自嘲一笑。
她回到秦青滟的房间,秦青滟正鼓励那个冷脸小姑娘,
“给你抱会儿?”
药药隔一会儿就轻轻戳点小婴儿的手,好奇又不敢碰。
药药瞪大眼睛,连连摆手,
“不,我抱不好。”
虽然拒绝,眼神中却是渴望。
“你坐下,我递给你抱,不会有事的。”
秦青滟借口喊疼,
“快接下,我不能抱太久,伤口会疼。”
药药板板正正坐好,手臂围成圈,眼神坚毅,浑身紧绷,感觉到怀中绵软的一团,心化作一滩水。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热泪盈眶,感叹,
“活的,真好。”
“怎么哭了?”
“高兴。”药药摇头。她无法用表情表达情绪,经常用词语描述感受。
“咯咯。”睡梦中的婴儿不知梦见什么,一声甜笑。
她见过很多婴儿,最后都作为耗材被毁灭掉,听过无数婴孩啼哭,现在见到柔软可爱的新生儿,安稳地酣睡,感触颇深。
“她很幸福,有妈妈。”
想到她在孤儿院长大,秦青滟忍不住心中酸涩,她初为人母,母爱泛滥,轻拍她脊背,
“你也会很幸福,有云皎那么厉害的姐姐,她不在,滟姐照顾你。”
药药看着她,眼中疑惑,歪了歪头,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她,
“你是好人,我喜欢你。”
云皎把药药留在秦青滟身边,以保护之名,存着另外的心思。
走之前给药药任务是,让她跟着秦青滟学会怎么生活,包括衣食住行,人际往来。
和当初云无心教导她一样,引导药药融入社会。
她不能让岛民们当一辈子野蛮刁民。
为什么留下药药,因为她最像个人,最靠谱!
其他的混世魔王她都带走了,留在身边管束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数星辞最高兴。
自由岛的人身世飘零,承受了太多人性的恶,这次入境夏国没少被骗。
他们心思单纯,兼具纯善和纯恶,外界向他们释放善意,他们便回馈善意;丢给他们恶意,他们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所以,岛民接触社会时,第一个深入交流的人很重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报复社会的定时炸弹。
云皎相信秦青滟的人品,仗义直率,大方爽朗,还护短。
江心萤在月子房外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嘀咕:
混蛋云皎,就是见不得自己好!她刚和秦青滟和好,云皎就送个妹妹来碍眼。
她大剌剌地走进来,讽刺道,
“才当几天妈,妈味这么浓。”
药药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但她读得懂情绪,轻轻把婴儿放在小床上,挡在秦青滟面前,
“不许说她!”
“我就说!小电灯泡,一边玩去。”
药药身上气势陡然一变,秦青滟连忙拉架,向药药解释,
“她没有恶意,有的人就是嘴巴坏,像刺猬一样,习惯了竖起刺保护自己,其实肚子还是很软的。”
“你说谁是刺猬!”江心萤跳着脚反驳。
秦青滟瞟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支走药药,
“看冰箱里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去拿,乖。”
药药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江心萤一眼,面无表情瞪大眼睛,格外渗人。
江心萤悄悄和秦青滟咬耳朵,
“你觉不觉得,她不太正常。”
“命苦的孩子,童年凄惨,能正常才怪了。”
“不对。”江心萤第六感又来了,“她像个伪人,不会是云皎变出来的泥人吧?”
“你想象力真丰富,她又不是孙悟空。”
秦青滟回忆起和云皎刚接触,两人还没成为交心好姐妹的时候,
“你不觉得她和云皎特别像?”
和云皎一样有点馋,和云皎少年时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和她一样说话直白,安静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这样一说,江心萤也想起来了,她更早认识云皎,
“更孤僻版的云皎,和她一样是小怪物。”
“知道就老实点,说不定和云皎一样的身手,揍你跟玩儿似的。”
秦青滟得意洋洋,
“知道自己输在哪了吧!”
江心萤一声冷哼,泄气了,再也不敢找药药麻烦。
但她对云皎的来历升起了好奇心,她们的孤儿院,还真是藏龙卧虎。
出于和秦青滟较劲的目的,江心萤想胜她一局,比她更了解云皎,着手调查了江城的孤儿院。
第823章 说他坏话
打车去机场时发生一段小插曲,几个岛民气喘吁吁跑进候机大厅,兴奋地邀功,
“姐,立省好几百!”
由于司机绕路,他们出手惩治,一下车就疯跑,逃单了。
怪不得他们几个来的这么晚,云皎还担心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云皎咬牙切齿地拎着星辞耳朵,训斥道,
“谁告诉你们坐出租车不用给钱的?”
星辞身后一众岛民静若鹌鹑,低眉顺眼,只敢用余光瞥云皎脸色。
十七弱弱地解释,
“他能绕路,我们就能逃单。”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呀,很公平嘛,只许他狮子大开口,不许我们反抗吗?”
“反正咱们家的人都跑得快,他又追不上。”
云皎扶额望天,冷静下来后,尝试沟通,
“这不是家里,有法律和执法者,你逃单人家报警抓你们!”
星辞耸耸肩,
“那就抓喽,大不了去警局对质,该付的车费我们一分不少给,多余的一分没有!是他自愿带我们兜风的。”
“这次就当他花钱买教训了,谁让他心术不正。”
“我们还没怪他耽误时间索要赔偿呢。”
他们入境夏国不过数月,俨然成为警局常客,丝毫不惧。
“好有道理的样子。”云皎被他们说服了。
这事是司机不地道,遇上较真的岛民算他倒霉。
岛民生活淳朴,是非分明,尤其厌恶欺诈。
她招手,把大家聚到一起,
“这次遇到的是坏人,也就罢了。但不是所有出租车司机都是坑蒙拐骗的坏人,大部分勤恳工作养家糊口,你们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星辞等人乖乖点头。
几人头对头围成一圈,云皎压低声音,
“现在局势紧张,少往官方面前凑,大家注意隐藏身份,越低调越好。”
“为什么呀?他们不是清汤大老爷吗?”十七迷惑发问。
“清汤也有变红油的时候。”云皎叹气,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官方未必像实验室一样抓他们做实验,但一定会严格管控,实时监测。
记忆中,她在外面淘弄书籍,学本领,回去再教给他们,也会教他们一些道理,但纸上谈兵,比不上亲身实践体会深刻。
先到的岛民已经登机了,云皎安顿好最后一批,终于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带孩子真累。
“都安排好了?”
“嗯。”
从始至终,云无心没问过岛民的来历,她提醒云皎,
“你小姐妹的事,你怎么想的?”
云皎在京城的一切部署云无心看在眼中,一开始就不赞同,忍不住唠叨,
“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俩能走到一起,一定有解不开的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小时候我就讲过,不要掺和他人的男女之事,万一人家分了又后悔,到时候反过来怨你。”
云皎听进心里,惊讶道,
“这样吗?我没想过。我只是不想看她难过,万一真有那天,说明我们姐妹情尽了吧。”
云无心无奈叹气。
云皎扬起笑脸,安慰她,
“师父,不用担心我,事已至此,我不后悔,也做好了承担因果的准备。”
云皎眼神清亮,神情坚毅,云无心放下一半的心。
未必涉入她人因果就是坏事,以云皎的心性,她的世界本自具足,谁来都是锦上添花。
云皎嘱咐过自由岛的人,让他们不要和慕南柯打交道。
但慕南柯主动找他们说话,
“小伙子长得真好,你是斯拉夫人吧?哪个国家的?”
星辞摇头不语,慕南柯自来熟地盘问,
“几岁了?你们的孤儿院在哪呀?”
星辞摇头,警惕地打量他,在对方眉眼中看出几分讨厌的熟悉感。
慕南柯再接再厉,
“你成年了吗,平时住哪呀?上学了吗?啧,你这孩子这么没礼貌?”
星辞气鼓鼓地转过脸,将云皎的话奉为圭臬,他不知道什么能说,只好闭紧嘴巴。
就在他烦不胜烦的时候,清脆的声音插入,
“慕先生,你和凌局长谈什么了?”
慕南柯临走前,在凌局长办公室待了很长时间,不知说了什么。
出来后,他便成为了山海行动的一员,直接听命于凌局长。
云无心、裴凛这些636的旧部没意见,慕南柯曾是玄学界炙手可热的调香奇才,又是上次山海行动领头人。
霍余音见又来一个地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顿时坐不住了,她急需建功立业证明自己。
局里一直暗地里布防,在港城展开抓捕实验室行动。
她申请加入抓捕行动,毕竟港城是她的老家,她具有天然优势。
但云皎始终被排除在外。
慕南柯轻咳,她可真敢问呐,桃花眼精光闪烁,露出坏笑,
“秘密,就不告诉你。”
云皎也没指望他说,只是借口转移话题,
“我家弟弟妹妹都不太会说话,你要是无聊,我陪你聊聊天?”
慕南柯讶异后,还有些失望,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想聊什么?”
云皎随口说道,
“慕临川。”
慕南柯暧昧地笑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呢?”
“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打扰慕先生了。”
她和慕南柯隔着过道,要把头转回去时,慕南柯叫住她,压低声音说道,
“我早就想问你,上次见面好歹叫声叔叔,怎么这回这么见外?你和阿川吵架了?”
上回见面?什么时候?
云皎眼珠一转,含糊道,
“啊,是,闹了点不愉快。”
慕南柯兴致盎然地追问,
“快说说,怎么回事?”
云皎本想顺口胡诌,但仔细一想,慕临川好像没干什么坏事,最让她不满的就是宁死不从,这话不适合跟慕南柯说,最终说道,
“不守男德!”
“不会吧?!”
慕南柯瞪大眼,上次见面他为了追云皎要死要活的,这才半年就不守男德了?
他半信半疑,生怕儿子随了自己,忐忑问道,
“他都干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干没干成。”
云皎在脑海中搜罗起二人的矛盾,抱臂倚在椅背,
“他非要逐梦演艺圈,有吻戏,我给掐了,跟我闹脾气呢。”
她知道自己霸道,但无所谓,她有底气,也不怕说出来遭受指责。
慕南柯的反应却让她出乎意料,仿佛比她更生气,
“太过分了!等我收拾他!”
云皎见他反应激烈,不禁侧目,云无心凑在她耳边,
“慕临川的妈妈是风靡一时的演员。”
第824章 找人弄你
飞机落地时,已是夜幕降临。
云皎安排了蔷薇会的人来接机,她刚出机场,就被霍家保镖逮个正着。
“大小姐,老夫人吩咐务必带您回去,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保镖队长语气恭谨,行动却一板一眼,边说边拨通了视频电话,端着屏幕面向云皎。
霍老夫人和蔼地劝道,
“阿皎,最近外面不太平,快回家,别让奶奶担心,奶奶等你一起吃晚饭。”
她要是疾言厉色地命令,云皎必然不回。
但姜还是老的辣,短短几天相处,霍老夫人就看穿了云皎的本性,属倔驴的,要顺毛摸。
云皎只好答应霍老夫人今晚回去,面向自由岛伙伴们,
“你们上那辆车,到庄园后给我发消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蔷薇会找到一处合适的庄园当做港城据点。
星辞牵着她衣角晃了晃,不死心问道,
“不能带我一起吗?我不想和姐姐分开。”
他一路上俨然云皎的小跟屁虫,撒娇的语气引起慕南柯侧目。
“听话,给姐看家去。”
云无心要和636局的同事碰面,她来港城另有任务。
云皎把庄园地址留给她,让她忙完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慕南柯也要告辞,
“我公务在身,先走一步。”
云皎诧异挑眉,
“他在我那,你不去看他?”
慕南柯满意地微笑,
“孩子交给你我放心。见面就改天吧,先别告诉他我回来了。”
真是不同寻常的父子关系,云皎从慕南柯微妙的态度中,发现一丝胆怯。
有意思,从来都是儿子怕老子,他们家倒反天罡。
云皎一行人在出站口十分耀眼,即使离得远看不清面容,但众人优越的身高和挺拔的身姿,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来往行人皆神色匆匆,只瞄一眼这群人便收回目光,互相提醒,
“天黑了,快走!”
“晚了不安全。”
云皎只带了朱红回霍家,港城夜景位列世界三大夜景之一。
车子经过着名的维多利亚港,绚烂的镭射灯光表演吸引了朱红注意力。
灯光和焰火,交相辉映。
本应是熙熙攘攘的观光点,此时却冷冷清清。
云皎敏锐地察觉异常,坐直身体,观察着路过的街道。
晚上八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现在,就连路过的着名酒吧街都门可罗雀,为数不多的客人是搭伴出门的女人们。
出事了?
可是,不符合常理。
一般出现恶劣性社会事件,女人很少出门,据云皎观察,男人似乎更惶恐。
云皎向司机打听,
“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保镖队长坐在副驾,回道,
“有恐怖分子出没,老夫人嘱咐我们务必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有多恐怖?”朱红好奇地追问,京城之行她没机会大展拳脚,还挺期待打架的机会的。
“是个变态。”保镖队长不耐烦地敷衍。
他遮遮掩掩的,云皎更好奇了,
“多变态?”难道是蓝家的脏事被公之于众了?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再多的,保镖队长就不肯说了,他坐在副驾驶,云皎坐直,凑过去问道,
“有人死了?”
“那倒没有。”保镖队长面色赧然,
“受害者已经抢救回来了,在医院严加看管,事发地就在刚才经过的酒吧街。”
云皎施施然得出结论,
“受害者都是年轻男性。对吗?”
保镖队长猛地回头,收起轻视之心,
“没错。”
具体细节云皎打算问狼牙,他会掌握更全面的消息。
她把玩着手机,狼牙、星辞的安全都不用操心,给慕临川发消息,
【最近出门小心点。】
她发消息一向有事说事,言简意赅,但冰冷的文字和面对面交流相差甚远。
慕临川总能读出别的意思,
【您是大忙人,日理万机,不劳您费心。】
回到霍家时,云皎遇上了意外的人,眉目冰冷,
“你怎么在这?”
一想到他跟江心萤都有孩子了,还来撩拨她示好,让云皎心生厌恶,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冲。
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云澜关心的话还未说出口,被云皎的厌恶直击心脏,怔怔地伫立,
“我......”
他快速调整好情绪,温和地包容云皎的脾气,自己找好了台阶,
“舟车劳顿,阿皎是累了吗?先洗手,准备吃饭吧。”
云皎眉头皱得更紧,他是怎么做到欺骗她,还能若无其事地来往的?
云皎再次问道,
“你来干什么?霍峥又不在家。”
霍峥和636局有合作,云澜是联盟总会长,她觉得除了霍峥,云澜没有和霍家其他人来往的理由。
云澜脸色微白,
“因为你在呀。你怎么了?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你卷走我的证件,我这几天都乖乖待在港城,哪都去不了。”
他知道她今天回来,特意穿了她送的那套刺绣白西装,挺直脊背,
“怎么样,很合身,谢谢你的礼物。”
云皎这才注意到他穿了这身衣服,不禁回忆起当时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坏心眼送他礼物。
她没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尤其是,她讨厌欺骗。
云皎面色阴沉,赌气道,
“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云澜差点维持不住笑意,尽可能找补,尽量让语气轻松,
“阿皎,别闹了。你拿走我证件我还没发脾气,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他低三下四地求和,伸手去拉云皎,语气温柔,
“别气了,你是不是饿了?小时候就这样,饿了困了就爱发脾气。”
云皎甩开手,不让他拉,
“别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一样!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要是其他人的客人,你随意。
要是冲我来的,我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云澜受伤地望着她,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云皎!没礼貌!”
突然身后传来霍老夫人的怒喝。
她们在门口僵持这一会儿,霍老夫人走出来,正好听见云皎挤兑人家,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哪去了?”
云澜连忙出声维护,
“奶奶,不怪她,一定是我私自上门惹她不高兴了。”
“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是我硬拉你来做客,她还摆上脸色了。”
霍老夫人点着云皎脑门数落,云皎躲着她的手指,把脸都挤出来双下巴,眼神犀利地对云澜怒目而视。
“瞪什么瞪?显得你眼睛大?奶奶说不得你了?你不服气?”
霍老夫人一个眼刀甩过去,云皎挤出微笑,凤眸半阖,变成眯眯眼,冷笑道,
“服。”
“奶奶,我们就是闹着玩的。阿皎一时小孩子脾气,我不会放在心上。”
“还是你懂事。”
云澜扶着霍老夫人向餐厅走去,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
霍老夫人对云皎疾言厉色,对云澜十分和气,
“阿皎本性纯良,都是被外面的坏人给带坏了,你以后多担待,辛苦你了。”
“奶奶,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澜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谦逊有礼,年轻有为,为人处世八面玲珑。
但他过于体面,显得她很情绪化,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云皎活动手腕,阴森森地注视他,用眼神凌迟他后背。
跟我玩阴的,看我不找人弄你!
第825章 舞伴
吃饭的座位安排地很巧妙,老夫人坐主位,云皎和云澜坐同一边,对面是孟绘春和孟优优。
用餐期间,云澜对云皎殷勤备至,盛汤添饭,嘘寒问暖。
霍老夫人平日不苟言笑,但将云澜的所作所为看在眼中,眉眼柔和,眼带笑意,频频点头。
云皎这丫头性子野,总口出狂言,说些不着调的话,云澜的包容和体贴让她很满意。
她很愿意孙女和这样的人物交往,比那些不三不四的戏子好。
遂催促云皎,
“别像个木头似的,今天的鹿肉不错,给人家夹菜。”
云皎听话地拿起公筷,向鹿肉下手。
霍老夫人刚想说,“这才像个样子。”
话音未落,只见云皎“啊呜”一口,夹回来的肉进了自己碗中,吃个满嘴流油。
云澜以为是夹给自己的,正端起碗来接。
她特意面向他,把嘴巴张到最大,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她拿起餐巾轻拭嘴唇,挑衅地看向云澜,狠狠嚼了几下,咽下去后,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不错,真香。”
多大的面子,能吃得起我夹的菜。
霍老夫人面露难堪,握住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深呼吸平复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你的餐桌礼仪呢?我不介意再给你请一遍老师,唔!”
她下意识咬住入口的食物,缓缓将视线转向云皎,嘴里还有一只鸽子腿。
那混蛋丫头笑眯眯地学着她的口吻,
“今天的乳鸽也不错,给奶奶尝尝。”
总说她不爱听的话,直接把嘴塞满就好啦,一桌子美味佳肴,居然有心思想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吃太饱!
“啪!”
霍老夫人拽出嘴里的鸽子腿,没好气地扔到进骨碟。
家主的威严不容挑衅!
饶是霍峥和霍余音小时候,都没她这么任性过。
孟绘春和孟优优目瞪口呆。
云皎还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给她们添汤,招呼道,
“阿姨喝汤,优优喝汤。”
这汤烫手,她们不敢接,小心翼翼地觑着老夫人脸色。
最后,在云澜面前的点心盘里放了一块翠绿的绿茶酥,斜了他一眼,
“补一补。”
茶味都溢出来了。
云澜出身相似的世家大族,云家有云不惊这样威严的大家长,云澜放下筷子,不敢嬉皮笑脸。
所有人紧张地注视着主位,霍老夫人筷子越握越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摔筷子训人了。
霍老夫人握紧筷子短暂愣怔,回神后,骂云皎,
“没大没小,老实吃你的饭吧。”
语气不善,但明显没计较。
云皎还大言不惭地回嘴,
“您怎么朝令夕改,刚才还让我夹菜,我夹了您又不满意。”
“还敢顶嘴!”
霍老夫人眉目一凛,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拿筷子抽她。
明明是云皎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此时却委屈巴巴地告饶,
“不敢了,我吃东西还不行吗,我就这一张嘴,开吃就没空和你们说话了哦。”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亏待你了?”
霍老夫人嫌弃地白了她一眼,言语间却亲近不少。
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霍余音小时候,为了霍家的荣誉,她必须成为严母,将儿女培养成材,光耀门楣。
有时候她教训霍余音,小姑娘不想听了,就用小手捂住她嘴巴,自我催眠,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后来阿音长大了,和她也不亲了。
这是孟家姑侄俩第一次直面血缘的杀伤力,云皎惹怒老夫人后,居然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经此一遭,餐桌气氛严肃,沉闷地诡异。
唯有霍老夫人和云皎依旧用餐。
霍老夫人性格刚硬,习惯了做上位者,只招呼道,
“快吃饭吧。”
对云澜致歉,
“让你见笑了。”
礼仪到位,便将气氛搁置,孟绘春连忙打圆场,
“阿皎又调皮了,云会长别客气。”
同时桌下踢了侄女一脚,示意孟优优活跃气氛。
孟优优从开始幸灾乐祸看热闹,到后来惊讶于云皎的我行我素。
云皎的所作所为刷新了她的认知,她与老夫人之间的互动,虽然句句都在挨骂,但孟优优就是听出了亲昵和放纵,不由得心生羡慕。
原来还可以这样!不讨好也能拉近关系,看起来比她伏低做小舒服多了。
原来真正的霍家大小姐是如此肆意。
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她一直没说话,姑姑还在桌下踢她。
孟优优从思绪中抽离,眼珠一转,故意给云皎找不痛快,
“姐姐真是好福气,云会长又帅又体贴。”
云皎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孟优优一噎,她不好说不要,也不能说要。
明面上云澜属于云皎,尽管她不要她也不能抢。
说不要,下了云澜面子。
她快速蓄起泪珠,三分怨怼,三分可怜,
“姐姐怎么这样说话,我当然是为你考虑。云会长事业有成,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比......外面靠你养的小白脸好多了。”
后面半句她说得小声,但大家都听清了。
云澜眸色深沉,装作云淡风轻,打趣道,
“可能是我还不够好吧。优优妹妹,阿皎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霍老夫人在云皎说话前,结束这个话题,云皎的嘴巴还是用来吃饭最合适。
“你怎么还不走?”
饭后,云皎见云澜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赶人。
云澜笑容优雅,却很气人,
“当然是有任务在身,奶奶说,我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了。”
霍老夫人替他回答,
“明天上午设计师团队上门,最后一次调整礼服,我请阿澜做你开场舞舞伴,让他帮你掌掌眼。”
云澜的出现,解决了霍老夫人的眼下难题。
港城的世家子弟里她觉得蓝景寻人品不错,但他太胖了,外形不搭;
其他人要么家世不够,要么人品不行,要么相貌平平。
她一生要强,哪怕只是个开场舞舞伴,也要给孙女最好的。
不然云皎遭人耻笑,她这个奶奶也面上无光。
她没细究云皎的过去,反正接回来了就是霍家的孩子,纠结无用。
她就是滩烂泥,老夫人也要给她捏出个人样来,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到底是霍家孙辈唯一的大小姐,家族的门面。
但从她豪放跳脱的言行举止推断出,出身肯定不行,受教育程度也有限,胜在脑子好使,学习能力强。
礼服的事一直是孟绘春负责,云皎身为顶级世家大小姐,认亲宴不能随便穿奢侈品成衣。
不然传出去,霍家和孟绘春名声都不好听。
而霍老夫人特殊要求,就连上过秀场的高定也不要,既要独一无二,还要艳压群芳。
老夫人一句话,孟绘春跑断腿,想到这一月辛酸。
她巧妙地提起,
“高定要提前半年预定,一个月时间赶制实在太匆忙,勉强做到差强人意。
你不常回家,只在最开始挑了样衣,后面的布料和刺绣我就自作主张了。
明天试试看合不合心意,临近宴会,大改不行,但改动些细节还是可以的。”
既是邀功,又是推卸责任,时间仓促,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孟阿姨辛苦了,多亏有你,我都不懂这些。”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云皎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个事。
她刚回霍家时,一群人围着她量尺寸,然后给她一本图册让她挑。之后的环节孟绘春问过她的想法,她直接戴了个高帽,“我相信孟阿姨的眼光,孟阿姨受累,帮我选吧。”
她没想到一条裙子,还有这么多讲究,赶工期,定制,跟要登基似的。
不过想到舞伴,她眼前闪过慕临川隽秀挺拔的身材,眼波流转,唇角缓缓勾起,手痒,想调戏帅哥。
不想和云澜跳舞,云皎鼓起腮帮,
“我的衣服当然要我喜欢,他一个男人懂什么?”
“阿澜给你做舞伴,你们的衣服要搭配好。”
“可是我不想......好吧。”云皎作罢。
霍老夫人眼神威胁,将云皎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落云澜的面子,一次两次还能当做小女儿脾气搪塞过去。
次数多了,还当着她这个家长的面,云皎真成没教养的野孩子了。
云皎不服气,便胡搅蛮缠,
“跳什么舞?我的宴会,我请他们吃饭,还得给他们跳舞?明明我才是主角,不应该是来宾给我表演节目?”
她转向云澜,
“我不会跳,到时候非让我上场,你就受点累,拎着我转圈吧。”
“扑哧。”
孟优优憋得脸色通红,孟绘春推了她一下,她捂住脸跑开了。
“呵呵。”
云澜眉眼弯弯,曲起胳膊,
“好啊,正好向大家展示下我的臂力。”
霍老夫人呼吸颤抖,面色扭曲,用理智克制自己不失态,将紫檀木沙发扶手拍得啪啪作响,
“谁给你的自信!你当登基呢,让满城名流给你表演节目!
别说你不会,你刚回来的第一周,舞蹈老师教过你,她说你学得很好。”
云皎刚一张嘴,霍老夫人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再把她请回来教你一遍。”
云皎愤而离席,临走前狠狠瞪了云澜一眼,
“哼,你这个搅家精!”
云澜见她炸毛的样子,心生喜爱,彬彬有礼向她道晚安。
第826章 开口就是一百万
从决定举办宴会的第一天,霍家上下就在做准备。
刚才在客厅大家齐聚一堂,管家逐条逐项念给家主对流程,其他人旁听。
从场地、布局、开办时辰都有讲究,迎宾礼仪、媒体招待、祭祖仪式、宴席座次、菜单酒水,就连发请柬都是学问。
管家主要向霍老夫人汇报,云皎暗自观察,记下老夫人提出修改的每个环节,思索她修改原因。
霍家蒸蒸日上,在名流世家中屹立不倒,离不开老夫人御下有方。
霍家上下嫡系旁支,包括孟绘春和孟优优,各有各的隐晦,但老夫人通过利益制衡,将霍家管理得井井有条。
管家报了一笔预算,是给为宴会忙碌的霍家佣人的红包。
云皎从开始不以为意,逐渐听得津津有味。
收起轻视之心,当家主也是一门学问,她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她得学。
老夫人见云皎神色变幻,时而点头,时而挑眉,瞥了她一眼,提问道,
“现在还以为只是你请人家吃顿饭吗?”
云皎连连摇头,知错就改,
“是我没见识,这段时间多亏了奶奶,劳烦孟阿姨受累。”
这场宴会极尽奢华,并非单纯炫富,而是为了维持世家大族的地位,彰显家族实力,宾客中不乏达官显贵,也是一场资源置换的契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军事演习。
每一个堆金砌玉的细节都在向外界宣告,霍小姐天之骄女,金凤还巢,如临云端,高不可攀。
云皎是对完流程,才使小性子离开。
既有对云澜的不满,也有借题发挥,回房间处理公务。
消息界面被无数小红点淹没。
段昭独占半壁江山,
【看邮箱,给你发了文件!】
【详细内容电话聊,速回复!】
【回我回我回我回我!人呢?】
配图的表情包龇牙咧嘴,暴跳如雷。
云皎刚看见标题《哀牢山内外部情况分析及营救计划》,就被管家叫走了。
“大小姐,老夫人让你去她房间。”
管家盯着她,云皎不得不起身。
实用性文件,段昭言简意赅。
云皎一目十行,在前往老夫人房间的路上争分夺秒,看个大概。
她离京前,把对哀牢山行动存疑的点一一列给段昭,让他调查清楚后回复给她,再考虑带哪些技能的觉醒者进山。
在对鹿峰和江行知解除误会,冰释前嫌,那不只是他生死之交的兄弟,还是他未来的大舅哥。
放在以前,段昭直接冲进去救人。
不顾自身安危,只为兄弟义气。
但现在,他曾经濒临死亡,让家人和爱人担心得心力交瘁,自己因冲动易怒被女朋友甩了,追妻路漫漫,段昭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以前云皎和江行知在他身边,他执行就好,现在终于醒悟,脑子还是自己长的最好。
走到老夫人门前,云皎刚好回复完段昭的消息。
“走路不要玩手机。”霍老夫人开门,忍不住说她。
“好,不玩了。”
云皎乖巧赔笑,不欲争辩,收起手机,
“奶奶,您找我什么事?”
她以为霍老夫人又要乱点鸳鸯谱,让她对云澜示好,她打定主意,无论老人家说什么她都听着,以求快点脱身。
霍老夫人推给她一个精致的礼盒,有几分不自在,
“咳,补给你的见面礼,刚好配你的礼服。”
打开盒子,是一套温润晶莹的顶级帝王紫翡翠首饰,颜色均匀饱满,水头明澈,充斥灵气。
在灯光映照下,泛着轻灵的光晕。
饶是云皎不懂玉石,也知道其价值不菲。
云皎受宠若惊,推辞道,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您不是给过我见面礼了?”
“你故意的?”
霍老夫人横眉立目,云皎眼神坦荡,疑惑地对视。
她刚回来时,老夫人给了一份丰厚的红包,在不缺钱的世家是很敷衍的见面礼,霍峥当即表示不满。
对云皎来说,现金才是及时雨,白给的还嫌弃啥。
“罢了。”
老夫人知道她脑回路不一般,摆摆手,赶人,
“几个小玩意儿不值钱,拿回去别藏着,喜欢就常戴,翡翠养人。
早点休息,这几天有得忙,别总想着跑出去玩。”
霍老夫人说得云淡风轻,这套首饰是她在私人小金库精心挑选的,考虑云皎二十出头,送的帝王紫,没送帝王绿。
云皎固执地没动,首饰盒就大咧咧地敞开,霍老夫人拧眉嗔道,
“给你就收着,没一套像样的首饰,宴会上让人看笑话。”
“无功不受禄,那,算我向您借的。等宴会结束,我再还给您。”
她越说,老夫人眉头皱得越紧,深深地打量她,
“站住!你是不是一直没把自己当霍家人?”
所以才如此见外,界限分明。
云皎默认。
她有自己的衡量标准,对霍家的维护,是她利用霍小姐的身份行事的报酬。
有霍家背书,她才能在港城商圈内说得上话,为蔷薇会入驻创造机会。
她享受身份的便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霍老夫人冷笑,
“别说无功不受禄,安旭跟我汇报过,你推荐给他的朋友,解决了霍氏集团在海外拓张的难题,揪出了对手安插的内鬼。
你父亲和姑姑公务繁忙,偌大个集团全靠我这个老婆子打理,这个家得靠大家齐心协力撑下去。”
所以她放任云皎不回家,虽然偶有出格,但办事利落。
同时也心生悲凉,霍老夫人发觉,云皎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利益为先,忽视情感。
她对儿女严苛,控制欲极强,如愿培养出人中龙凤,但儿女双双不回家。
现在云皎也是这样,她不收贵重礼物,是怕自己对她另有所图。
命运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年轻时无所谓情感,人老了,没了那份心气,盼着一家人欢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
她猜得没错,云皎只愿意付出想给的,不想勉强自己,察觉到老夫人隐隐怒气,她微微躬身,
“我会当好霍小姐的。”
未尽之言,二人心知肚明,彼此在无声对抗。
关门声响起后,老夫人枯坐半晌,突然出口骂道,
“随你那个犟种爹,没一个好东西!送礼还送出错来了?!一窝子犟种!”
卧室内空无一人,霍老夫人抛弃端庄优雅,骂了个痛快。
云皎抱着首饰盒回房间,遇上孟绘春,交谈几句。
孟绘春一眼认出称得上工艺品的首饰盒,不由得心中酸涩,状似无意说道,
“阿皎有福气,奶奶很喜欢你,阿音想要这套帝王紫首饰,她都没舍得给。”
云皎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地凑近她,悄声道,
“其实是借给我用的。孟阿姨千万帮我保守秘密,别让旁人知晓哦。”
孟绘春呆愣地看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去。
借?老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难不成她也怀疑云皎不是霍家血脉?
于是,孟绘春愈加坚定要揭穿云皎的身份,避免霍峥和老夫人受人蒙蔽。
云皎无法忽视老夫人愤怒的眼神,她想不明白,向云无心求助,
“师父,你说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呀?”
云无心叹气,从新教导她人情世故,
“伤心。”
“啊?”没看出来,云皎眼中的霍老夫人是唯我独尊的上位者,还会计较这些?
“她对你掏心掏肺,想当做继承人培养,你把霍家当车站,人家能不寒心吗。”
云无心想到刚收养云皎的时候,发现云皎居然有小账本。
上面记录云无心花在她身上的每一笔钱,无论大小,学费支出,水果零食皆详细入账。
云无心问她为何记账,她说等长大了要还给师父。
那时候二人还不像现在亲密无间。
如今,云无心像当年一样掰开揉碎,点破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内心隐秘,
“你把接受馈赠当做负担,也许和你过去经历有关,对你来说过于亲密意味着被侵入领地,潜意识告诉你,保持距离才是安全的。”
刚收养云皎时,云无心也才二十多,哪会教育孩子,只好照本宣科,查阅育儿书籍,关注儿童心理。
“可是阿皎,不是所有关系都要靠利益维持,总有例外。
不是所有的好都需要回报,保持警惕清醒没错,但适当放松,顺势而为,享受亲密关系也是一种乐趣。
一辈子很长,你不能把自己当做机器,会很累的。”
“那我以后要怎么做?”
“看清本心,怎么舒服怎么来,你喜欢霍家就敞开心扉,试着相处;不喜欢,我们小宝也不缺人爱,还有为师呢。”
云皎在床上抱着手机乐得打滚,撒娇道,
“师父父,你真好。”
笑容戛然而止,云皎坐正,面容严肃,
“我主要是,怕她送我联姻。”
大不了不要身份,直接逃婚,但云皎嫌麻烦。
她将云澜的事掐头去尾,隐去身份,简要陈述,说家里有个陌生男人,霍老夫人对他很好,非要撮合他们。
“我是她孙女,八字还没一撇,她为什么对外人这么好?”
“上一代人是这样的。大家都这样做,几辈子传承下来的观念,她未必意识到这点,你找机会和她谈谈。”
“再说吧。”云皎赌气,“我就怕有人对我又好又坏的。”
“任何关系都有磨合期,你不满意就提出来,别在猜忌和误会中稀里糊涂地错过一份真情。”
云皎突然问道,
“我小时候和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呵。”云无心冷笑,
“你以为我现在讲得头头是道的大道理都是怎么来的?”
都是被徒弟磨出来的!
她觉得当人家师父,就要传道授业解惑,照顾小女孩脆弱的小心灵。
自己淋过雨,想为她撑把伞,云无心在教养云皎的同时,也把自己重塑了一遍。
满心阴暗的师父,如何能教出阳光开朗的徒弟。
云无心旧事重提,说云皎记账的事,云皎笑弯了眼,
“后来呢?”
“后来呀,你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趴在我床前,说,‘给我一百万,我要进联盟’。”
“真敢要啊!”云皎被十年前的自己震惊,“你给了?”
“当然,因为我真的有一百万。”
孩子好不容易开口,云无心不能扫兴。
不过后来云皎每年都给她送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礼物,还有各类珍稀草药,供她研究。
脑海中似有电流闪过,如断开的电线,重新接触时火花四溅。
记忆的空缺有了填补。
她设置的三个关键人物,每个人的相关记忆都是一块不规则的拼图,互相交叉。
而自由岛的记忆,则是一块隐藏拼图,岛民们贯穿她从出生至今的一切。
原来自由岛大家从食不果腹到吃饱饭,是云皎拿了云无心的钱养活他们,剩余的投资给旭幽,让他争爵位。
云无心说得云淡风轻,她很早就意识到钱财是安身立命之本,钱财和爱都是底气,她不吝啬给徒儿这份底气。
云皎心中有了计较,问道,
“亲爱的师父父,如果我和云澜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你俩都会游泳。”
云皎不依不饶,“假如。”
“救你。”
云无心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云皎心满意足。
和师父告别后,将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从床上一跃而起。
露出一抹坏笑,哼哼,云澜,你姑姑不要你啦!
第827章 黑道大小姐
云皎连开好几个视频会议,和段昭的,蔷薇会的,单独和狼牙的,还接收了珊瑚发来的工作记录。
云皎问起酒吧街变态的事,狼牙面露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我排查过,和我们没关系,能入境的人都有正式身份,是正经生意人,不会乱来。”
“我知道,就是好奇。”
云皎隔着屏幕察觉到狼牙窘迫,更感兴趣了,
“凶手到底干什么了?快说。”
狼牙拗不过,只好满足她好奇心,言辞委婉,
“受害者都是男性,凶手给他们免费做了个绝育手术。”
“啊?!像猫一样噶蛋?”
“鸡飞蛋打。”
“嘶。”云皎面容扭曲,对受害者深表同情。
狼牙不客气地翻她白眼,你有那个器官吗,就嘶。
蔷薇会的消息更全面,受害人被发现时陷入昏迷,现场甚至没有血迹,伤口用超声刀止过血。
“你们最近出行小心点。”
和己方无关,云皎就当做八卦听,
“米勒那边怎么样?”
“不太顺利。他抛出合作意向,蓝景燃和张温就要反目,已经互相挖坑了,突然就没了下文。”
按照计划,蓝景燃和张温狗咬狗,蔷薇会坐收渔利。
可二人一起吃了顿饭,把酒言欢后,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削减。
“米勒暴露了?”
为了隐藏身份,米勒只在固定时间单线联系狼牙汇报进度,身为帮派骨干,云皎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没有,蓝景燃给了张温一份神秘请柬,据说能实现任何愿望,落款是祸津神号。”
万幸,云皎现有记忆中实验室含量极高。
这种狂妄自大的邀请函,一定出自实验室。
“蓝景燃给的?”云皎凤眸微眯,“他身后一定有实验室的人。”
“他们就光明正大地发请柬?”
636正准备在港展开抓捕行动,对方如此有恃无恐,不知是挑衅,还是对危险一无所知。
“不算光明正大,只在巨富中流传,邀请函用秘术掩盖,只有被邀请的当事人才能看见内容,米勒是用特殊手段偷看的。”
张温是实验室在夏国的经销商,而邀请函却由蓝景燃给。
根据现有线索,明面上张温和实验室更近些,这太奇怪了。
云皎安排卧底离间双方,就是发现二人面和心不和。
蓝景燃在宴会上布置吸运池,吸运伤身,他却多次怂恿张温出席宴会。
他曾多次示好,希望张温的神秘生意能带上自己,但屡次被拒绝。
她原计划是让米勒抛出橄榄枝,促使蓝景燃抢张温实验室经销商的位置。
这样一来,权力更替时,那份分销商以及客户名单便会浮出水面。
实验室的原研药在国外生产,蔷薇会掐住海上航线,是他们势必要争取的合作对象。
如果蓝景燃早和实验室勾结,那原计划行不通。
此时,张温也想不通,蓝景燃为什么要给他送这样一份请柬。
在腾梧有意推动下,神秘的祸津神号在富豪圈内盛传。
张温也想凑热闹,人到中年,对健康和长生的渴望愈加强烈,但蓝景燃最近多次有意避开他接触米勒,这让他十分不满。
早先觊觎他的经销商位置,不久前又想挖墙脚,现在主动示好是什么意思。
他正对着请柬沉思,身旁传来娇俏的女声,
“爸爸!我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不回我?”
张温抬头瞪了手下一眼,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不通报?”
他状似无意地收起请柬,放进抽屉,面对女儿时面色缓和,
“事情还顺利?”
“我亲自出马,当然顺利。”张乖眼波流转,“您刚才想什么那么入神?”
“在想我有这么精明能干的乖女儿,真是老天助我。”
张温儿女无数,但大女儿张乖最合他心意,别的孩子怕他,和他说话都哆嗦。
只有张乖,对他恭敬又亲近,而且,她聪明伶俐,是金融系的高材生。
他黑道起家,时局变幻,为了保命,抓住机会洗白,但手里还有许多来路不明的资产。
张乖是为他洗钱的幕后操盘手,而她长得像母亲,清纯乖巧,还能帮他笼络人心,他搭上蓝景燃合作,还是张乖牵的线。
“是爸爸教的好。”张乖笑意不达眼底。
张温提起她母亲,故作情深,
“小柔在天有灵,看见你这么优秀,一定很欣慰。”
张乖撂下脸,
“别提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我眼里只有爸爸,以后您娶谁谁就是我母亲,我一定为张家、为爸爸鞠躬尽瘁。”
“好好好,不提。”张温很满意她的孺慕之情,
“你累了,先去休息吧。”
她给他干完脏活,张温例行给她一大笔零花钱。
张乖转身,露出嘲讽的笑意,她紧赶慢赶地处理完事情回国,是因为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啊。
她妈要真在天有灵,那张家家主就应该是她了。
她甩着车钥匙准备出门,和张可打个照面,调笑道,
“哟,小妈回来啦。”
张可打招呼的话噎了回去,面色青白,
“大小姐别开玩笑了。”
张乖身材修长,穿着高跟鞋比张可还高一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轻语,
“我没开玩笑,男妈妈也是妈,你说对吧?”
张可惊慌地打量四周,面色羞红低头,乞求道,
“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张家到处都是佣人,张温占有欲强到变态,张可紧张地抓着衣角,不敢和她对视。
“好,不说。”
张乖从善如流,走向车库的脚步一转,走向张温书房,路过他时,拍了他屁股一下,
“一会儿老地方见。”
“可是......”张可面露犹豫,却隐隐期待。
“交给我,他今晚没空找你。”
张乖提了几句瑞士银行的事,张温便面色凝重地出门了。
深夜,张乖看着眼神迷离的男人,掐着他下巴讥笑道,
“明明很想要,还跟我装假,怎么这么浪,老头子不行了,满足不了你?”
张可顾不上说话,只连连摇头,
“别折磨我了,求你。”
“叫我什么?”
“......老公。”
张可害羞地小声叫她。
“老公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张乖诱惑道,
“事成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你要为了我们的幸福努力呀。”
“我都......有照做的。”
“那就好,你听话,老头子比你大那么多,你又不会生孩子,万一他先噶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张可激动地抱住她,任其对自己肆意玩弄。
张乖居高临下欣赏他拜伏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施舍般说道,
“你这种情况想找女人结婚都难,也就我不嫌弃你,你也不想一辈子伺候老男人吧?”
张可在情欲中沉沦,胡乱地摇头,带着哭腔,
“我不想,大小姐救救我,我会听话的。”
张乖清纯的脸蛋露出妖异的笑,长得乖,当然是方便做坏事啊!
大变态只能生出小变态。
张温的一切,她都要夺过来,一一享用,他看上的人,她也要品尝一番,无论他是否愿意。
第828章 倒霉得令人同情
云皎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空落落的。
她脑海中想着云无心的话,眼前不断闪现的是慕临川的身影。
“不是所有关系都要靠利益维持,总有例外。”
他是例外吗?
云皎觉得和他在一起挺舒心的,即使他总和她对着干,她还没把他赶走,足够说明问题了。
一想到这段关系本质,云皎又冷静下来。
二人本无缘,全靠她花钱,她不确定自己对慕临川的热切是喜欢,还是一时上头。
毕竟她觊觎他的灵气,馋他身子,越得不到才越想要。
“享受亲密关系是一种乐趣。”
真的很快乐?
云皎忽得从床上坐起身,想也没用,去试试就知道了。
霍家上下对宴会极其重视,云皎见到她们的付出,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原计划吃个饭就走,最后决定乖乖待在霍家,现在只好她受累一点了。
朱红隐藏在暗处,听她召唤,兴冲冲地奔来,眉飞色舞地比划,
“瞌睡虫放进去了,云澜明天肯定起不来,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先给他点开胃菜小施惩戒。
夜深人静,朱红带着云皎,离开了霍氏庄园。
*
“mua——想不想我?”
一见面,云皎就在月牙的小脑袋上“啵啵”使劲亲了两下,
“我都想你了,宝宝,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她把月牙抱在怀里,从头到爪复习了一遍撸猫宝典,从小耳朵到小肚子亲了个遍,脸埋进柔软的猫肚子,深呼吸一口小猫味,亲得满嘴猫毛,发出满足的喟叹。
“宝宝咪,你好可爱。”
最后把脸蛋贴在猫脸上,捏着月牙的肉垫,一人一猫,依偎在月光下的花园里。
她不能和米勒接触,但可以通过神识把月牙叫出来。
月牙享受着甜蜜的负担,胡子一翘一翘的,舒服地眯起眼,在她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窝着,矜持地回答,
“一般般想。你这次回去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参加了我自己的葬礼。”
她把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和月牙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她的身体状况,月牙仰头蹭了蹭她,凉凉的爪垫拍了拍她安慰,
“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你,会好起来的。”
它很懂事,不催云皎接自己回去。
“你怎么这么好呀,宝宝。”她兴致上来,又是一顿狂亲。
月牙被亲得喵喵叫,始终没跑开。
云皎坐在米勒下榻的别墅小区花园里,稀疏竹林在夏夜微风下摇曳,隔开凉亭和甬道,形成一片天然屏障。
打破这场温馨的是一声嗤笑,竹林后声音慵懒沙哑,几分颓废不羁,嘲讽道,
“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在这亲猫!”
她在这听了有一会儿了,那女人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猫还有来有往地喵喵。
云皎不客气回怼,
“我爱亲谁亲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脆生生的,听声音年纪不大,张乖坏心眼地说荤话,
“当然有关系!这花前月下的,我以为哪对野鸳鸯在偷情呢,还挺有兴致,野战学猫叫,想来听听墙角,谁知道碰上你了!你扫兴了知道吗!”
她等着对方羞怯的惊呼,再骂她一句臭流氓,这么好听的嗓子,骂人一定更动听。
可是对面只传出一声“哎呀!”
倒是那只猫吱哇乱叫,听不懂,但一定骂得很脏。
“不知羞,小猫咪可听不得这话。”
云皎赶紧把猫耳朵堵上,不落下风,
“小嘴甜得和涂了开塞露一样,痒了就找了棵树蹭蹭,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敢顶嘴,张乖不怒反笑,
“你妈没教过你大半夜遇上女流氓躲远点?”
“你妈没教过你大半夜不要出来当女流氓?”
“......”张乖声音苦涩,“我妈死了。”
“你还活着。”
云皎轻巧回道。
她摸了摸月牙的耳朵,她该走了。
不知哪根神经被触动,鬼使神差地,张乖想和竹林对面的陌生人倾诉,可她听见衣角摩擦过椅子的声音,黑影窜入黑夜,是那只黑猫。
张乖快走几步,绕过竹林,凉亭内的座位上已空无一人。
“哈。”
就这么走了,她自嘲一笑,她哪天要是死了,一定是贱死的,就喜欢和她对着干的人。
二人隔着竹林呛声,只打嘴仗,谁都没越过竹林,和对方正面冲突。
云皎是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溜出来,不想浪费在无关人身上。
张乖则是刚经历一场大汗淋漓的情事,身体疲乏,出来透气。
二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愿。
张乖甩了甩微酸的手腕,回去了。
云皎给珊瑚打电话,
“还没结束吗?”
珊瑚那边很吵,即使凌晨,身边还有鼓掌声和欢笑声,她打了个哈欠,
“还没有,他今天录制综艺,现场出了点意外,需要补录。”
在云皎与各方势力周旋期间,短短几天,慕临川出圈了!
这次是正儿八经地火出圈,短视频平台到处是他出演慕容珏的片段。
虽然拍《将军令》时一波三折,但他运气好,靠脸捡漏了一个角色,出演《惊鸿宴》里的男反派。
《惊鸿宴》的导演还在慕白被封杀时,隐晦地提点过他。
《惊鸿宴》是一部大女主戏,筹备良久,但出演慕容珏的演员,总是邪门地出问题。
最开始出演慕容珏的流量塌房,从奶狗系变成了进狱系。
流量小生虽然演技尬,台词拉胯,但长相一等一帅气。
后来替补的演员被网友嫌弃不够帅,被骂到换角色。
导演发现慕白前,已经为这个角色头痛已久。
慕白靠脸搏出了一席之地,而剧组各方势力对流量塌房一阵后怕,生怕这部剧砸手里无法播放,火速宣传预热。
现在剧组开定档盛典、上综艺、社交媒体互动,需要演员密切配合。
这期综艺嘉宾没邀请慕白,但放出的宣传片段里,仅仅闪过他几个镜头,便引起网友大规模讨论。
爆火的片段正是他的人设高光。
女主一剑当胸,刺向慕容珏,他口吐鲜血,却笑着任利刃穿透胸膛,
“你还记得梨花吗?带我回家,把我葬在那吧。”
眼中满是对女主的不舍,泪光点点,破碎感十足。
慕容珏戏份不多,但他凭借高颜值和走心的演技,吸引了一大波颜值粉。
“这个小哥哥是谁呀?”
“这不是那个沙雕霸总厉燃吗?”
“果然战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疯批劲太带感了,现实里我有多远跑多远,网上我大吃特吃。”
“要因为一个片段,看这部剧了。”
“被虚假的大女主骗怕了,看到这个片段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在网友千呼万唤中,节目组通知慕白参加综艺,慕白在《风吹过荆棘》剧组请假过来录制。
珊瑚和元宝,一左一右护送慕临川入场录制,工作人员背后撇嘴,
“还没红呢,这么能装。”
“就是,前辈请的奶茶直接让助理放一边。”
“还不穿剧组的鞋,真是娇生惯养。”
珊瑚耳聪目明,回头狠狠瞪他们一眼,一声长叹,
“你也太倒霉了。”
她有点同情慕临川了。
奶茶里掺油漆,靴子里放图钉,每次节目上一定穿最丑的演出服。
她以为保护和监视慕临川是个轻便活,难以实现价值。
没想到,老大如此有先见之明,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识破各种阴谋诡计。
“宫斗剧诚不欺我!”
不过主角换成了男的,男人之间的花花肠子完全不亚于宫斗,一出手就见血。
他最近太出圈了,不是丑帅、氛围感帅哥,而是毫无修饰地纯帅。
尽管各花入各眼,审美各有不同,但他是公认的神颜。
不仅脸蛋好,身高和比例堪称完美。
这样的人还长了脑子,谈吐斯文,言之有物,愿意打磨演技和练习台词功底。
怎能不引人嫉妒!
《惊鸿宴》剧组要求演员拍视频、直播拉关注,还重点嘱咐慕白配合宣传,让他以慕容珏口吻发文案。
慕临川见云皎的新家有钢琴,就即兴弹了几首曲子,放到短视频平台。
文案代入慕容珏语气,茶里茶气,“我多才多艺,姐姐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瞬间涨粉无数。
今天的综艺也有他弹钢琴的互动环节,但钢琴键里塞了刀片。
慕临川手上鲜血淋漓,连珊瑚都动了怒。
在导演组极力协调下,先把综艺录完,再报警处理,不然做笔录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去。
他火得意外,青柠的经纪人不管他,慕临川成了野生艺人,洽谈合作,都靠自己争取。
云皎等得不耐烦,直接去录制场地看他。
第829章 你还挺性感
“他们让等就等?你干什么吃的!”
声音如冰川利刃,透骨穿髓。
后台的玻璃窗上映着云皎冷冽如冰的面颊,她凤眸微抬,浅浅地撩了珊瑚一眼,仿若泰山压顶,珊瑚顿时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喘。
空气瞬间稀薄,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垂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衣角,小声辩解,
“我也想尽快处理,是狐......慕先生同意的,他说大家为了工作忙碌一天一夜,不能因为他让大家努力白费。”
珊瑚性子暴躁,事发当即就要发作,是慕临川搬出云皎,才将她压下去。
云皎面沉如水,桌面传来急促杂乱的敲击声。
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满意。
珊瑚瞄了她一眼,为自己开脱,
“他说,您把我派到他身边,就得听他的。”
“呵。”云皎冷笑,敲击声戛然而止,
“哪天他说他是老大,你也听?”
珊瑚后颈一片冰凉,汗毛倒竖,这活儿真不好干,里外不是人,不管怎样,先认错,
“我错了。”
“错哪了?”
“呜......不知道。”
回答中带着颤抖的哭腔,余光瞥着云皎那只素净的手,生怕下一瞬就卡在自己脖子上。
“咚咚。”
云皎使劲敲了两下桌子,面无表情望天,无奈长叹,
“是我错了。”
她错在误判了珊瑚的耿直,显然珊瑚不如米勒他们老练。需要在下发任务时,向她说明自己想要什么效果。
她想着慕临川麻烦不断,但他和元宝都是文明人,需要一个出格点的搭档,保证安全。
珊瑚的魔药学能力,还能充当随身医生,应对意外。
剧组鱼龙混杂,遇事先保证自己人不吃亏,再谈其他。
但上次的惩罚让珊瑚心有余悸,不敢肆意妄为,即使讨厌慕临川,也只敢在工作日志上搞小动作,暗戳戳地抹黑他。
上次罚她自作主张,这次她太听话了,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出色的领导者要有担事的能力,不能因为决策失误就甩锅给下属。
珊瑚惊慌失措地睨着她脸色,冷汗顺着脊背下滑,看见衣袖抬起时,紧紧闭上眼睛,绸缎布料擦过她脸颊,云皎拍了拍她肩膀,
“这次就依他,等录完节目,把那人带过来。”
高强度工作后,终于可以收工,大屏幕骤然亮起,放映着监控的画面。
节目组上下,从导演、工作人员、以及《惊鸿宴》的主创,在录制大厅,面面相觑。
凌晨拍摄现场,慕白灵巧的手指在琴键翻飞,优雅地按下琴键,按到升调时,乐曲戛然而止,血珠溅在黑白琴键上。
不久前的情景重现,慕临川面色发白,掌心草草处理的伤口隐隐作痛。
现场准备收工的人纷纷驻足,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监控画面跳跃,闪烁几下,定格在徐明锐往钢琴键缝塞刀片的瞬间。
他支开道具组搬钢琴的工作人员,飞快地塞进刀片,塞得位置很巧妙,他知道慕白一定会按到这几个琴键。
人群中发出惊呼,
“原来是他啊!真没看出来。”
徐明锐是《惊鸿宴》男一号,在娱乐圈中规中矩,不缺戏拍,但缺爆点,急需一个冲击一线的好本子。
他渴望靠这个角色跻身一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慕白。
他也在平台发布了弹奏主题曲的视频,但是播放量远不如慕白,大多数是他的粉丝吹彩虹屁。
原本只能给他做配的小新人,一夜之间居然有资格和他争资源。
已经有相熟的导演、制片向他打听慕白了!
慕临川也惊讶地看向徐明锐,《惊鸿宴》的宣传活动中,徐明锐待人和颜悦色,对他也照顾有加,刚才他受伤,还是他第一时间表示关心。
徐明锐暴跳如雷,张开手臂挡在屏幕前,
“假的!这是合成的视频!不要看,不要看!”
然而,大屏幕循环播放,已经有人拿手机录像。
他苦心经营的暖男人设,一念之间行差踏错,瞬间崩塌。
徐明锐在崩溃中被警方押走。
慕临川怅然若失地看着他背影,笑容惨淡,尔虞我诈的不止是三国,还有娱乐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脆悦耳,还有几分得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不会以为删除监控就能蒙混过关吧。”
慕临川猛地转向身边,云皎俏生生地出现在他身边,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云皎挑眉,
“干什么这副表情,你不会把敌人当朋友了吧?伤心了?难过了?你还挺性感。”
“扑哧。”
慕临川忍俊不禁,被她插科打诨,心中的苦闷和烦恼烟消云散,竭力压下上翘的嘴角,佯装愤怒,
“比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性感一万倍。”
云皎扯着他衣领,人为拉低他身高,尾音带着小钩子,缠绕得他的心神荡漾,
“有多性感?展示给我看啊?”
“讨厌!女流氓。”
慕临川没好气瞪她一眼,目光掠过她锁骨时,眼神翕动,害羞地别过脸。
云皎出门时随意穿了件黑色荡领衬衫,丝绸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胸前装饰品在她皮肤上反射着华美的光晕。
虽然什么都没露,但慕临川居高临下,瞄到她玲珑曲线,被烫到般挪开眼,心里还不自觉回想。
一边怀春,一边暗暗唾弃自己的龌龊心思。
闹剧结束,灯光昏暗,她们站在台上阴影处,但还是有人看到了慕白和一个女生举止亲密,最后相拥离去。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是慕白金主,我听说过她,好像是豪门大小姐,为他出头来了。”
“他不是单身啊,果然娱乐圈单身都是人设。”
“慕白怎么这么多事啊,我朋友在别的剧组,说他三天两头旷工,还耍大牌。”
“今天因为慕白三番五次拖慢工作,以后我就是他的黑粉。”
众人八卦得正起劲,没想到正主就在身后,云皎突然出声,
“诸位,耽误你们收工的,不是慕白,而是今天的罪魁祸首。
你们负责人怕耽误工作,拖延报警时间,他都一一照做了。
如果那人不使坏,节目不会暂停,如果道具组能最后再检查一遍道具,慕白也不会受伤。”
云皎拉着慕临川走出很远,身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有道理。”
“世上不需要完美受害者。”
制片人火急火燎打听慕白金主身份,得到答案后,心脏骤停。
不止因为云皎的身份,更是不久前,她敢硬刚涉黑的张温,而几大家族话事人出面力挺她。
制片人冷汗淋漓,徐明锐的事可大可小,听说慕白金主在场,他赶紧四处寻找,但人已经离开了。
第830章 谁家开水壶跑她床上来了
“嘶,疼!”
慕临川眼泪汪汪痛呼,不解地控诉云皎,
“你虐待我!”
回到霄云庄园时,慕临川纱布渗血。
云皎一圈圈打开纱布,狰狞的伤口横贯掌心,指尖还有细小交错的割伤,她表情渐冷,故意捏了他掌心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还口口声声顾全大局。”
她放轻动作,仔细给他涂药,向伤口轻轻吹气,安慰他,
“今天先将就一下,我明天拿师父的伤药给你。”
回来前去医院处理伤口,做了伤情鉴定,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肌腱,万幸,轻微伤。
难得受到云皎如此温柔地关照,慕临川真想就此沉溺。
但他们上次分别不欢而散,她挽着云澜离开的背影,是他数次午夜惊醒的噩梦。
他俯身凑近云皎耳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皎怔住,随口回答,
“我高兴。”
“那云澜呢?”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慕临川忐忑地等待判决降临。
“别提他。”想起云澜就糟心。
云皎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慕临川心中酸涩。
上次还特意喷香水见他,在慕临川眼中,她和云澜吵架,冷战时拿自己当替代品,聊以慰藉。
他酸溜溜地提起,
“你今天怎么没喷香水?”
“我喷香水干嘛?”
所以见我就很随意,见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慕临川赌气躺下,背过身去。
云皎探了探他额头,没发烧啊,净说胡话。
她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气味是很好的追踪线索,她身为联盟特工多年,习惯了隐藏自己。
身旁床垫陷下一块,身后靠上一片温软,云皎钻进被子,伸手抱住他,深呼吸,发出满足地喟叹,
“香香的人形抱枕。”
令人安心的气味,刚才还精神奕奕处理事情,靠在他身边困意马上袭来。
可慕临川一耸肩膀,将她手臂抖落下去,
“别碰我!”
云皎意识模糊,再次抱住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别动,让我抱一下,我很累了。”
“你去抱云澜啊,抱我干什么。”
慕临川很讨厌她这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彻底坐起身,把云皎掀开,
“云皎!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吵架!”
每次都是他气急败坏,可想吵个热火朝天时,她又消失了。过段时间回来,他还生气,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他单方面绝交,她单方面和好。
他再计较,显得很小心眼一样;他不计较,心里苦,留下个疙瘩硌得心痛。
云皎不情愿地爬起来,睡眼惺忪,
“不记得了。让我想想,因为什么来着?”
她猜测,
“因为你不给我睡?那不应该我生气吗,我原谅你了。”
“哈!你那是强迫未遂,你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云皎按着眉心,她猛然发现,慕临川还真是个例外。
吃饭和睡觉对她来说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仪式,她可以不睡,但不能被吵醒。
慕临川一直闹她,她还没胖揍他一顿,对他的容忍度真的很高了。
可师父说享受亲密关系是一种乐趣,她没觉得哪乐。
寂静中,云皎逐渐呼吸均匀,歪倒在他肩膀,困得睁不开眼,
“给个提示。”
慕临川动了动唇,在云皎快睡着时,终于磕磕巴巴地问出口,
“你那天,有没有和云澜,那个。”
“有没有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云皎声音凝实,
“没有的话,你行吗?有的话,你跑得掉吗?你是我的人,看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守好自己的本分,别试图在这方面和我谈平等。”
哪有金丝雀问金主的感情生活的。
她还真是把他胃口养刁了,就他一个还不满足,还想管着她。
“你......你......”
慕临川声音颤抖,喉结滚动,嗓子里刀割般疼,云皎的话像碎玻璃随着呼吸扎进胸腔,细细密密地痛。
他不顾伤口,攥住床单,用力到指节泛白,温热顺着下颌滚落,声音哽咽,
“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欸——怎么哭了?”
云皎伸手去够他,慕临川躲开她,快速后退,抱住膝盖,蜷缩在床边,咬住嘴唇,无声地呜咽。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把我当什么......”
呼吸不受控地抽搐,滚落的泪珠带着灼烧感,喉咙越来越疼,他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他觉得自己一定哭得很丑,在云皎打开小夜灯时,把脸埋进膝盖,装鸵鸟。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勇气离开她。
云皎摸不清状况,还就事论事,
“我也没说错啊,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刚才你的问题有点僭越,我这人天生爱自由,不喜欢有人管我。”
“呜——哇——”
谁家开水壶跑她床上来了。
她的话没起到安慰的作用,慕临川哭得更大声了,抽抽搭搭地,
“你、把我、当什么,你、没良心......”
“好吧,是我表达方式不当,我以后会学着委婉点。”
“你这个坏人!双标怪!”慕临川声泪俱下控诉她。
云皎束手无策,只好把他当做炸毛的月牙,抱着他,顺着他后背抚摸,
“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慕临川只哭,不说话。
他别扭地想挣开她,但云皎还会抱上来,几次拉扯后,他哭声渐平,理智回笼,想起来,云皎是个笨蛋。
但他不想和别人分享她。
他确实感性,想到自己命途多舛,情路坎坷,自怨自艾。
他怎么就混得这么惨,从正宫沦落到外室,行的是小三做派,使得是勾栏招数,现在还得有通房的姿态。
呸!这种话还是被她那个看宫斗的下属给传染的!
“你是笨蛋!”
“行,你是聪明蛋,葱花炒鸡蛋。”
哭得云皎头疼,她本就睡眠不足,说着软话,安抚他情绪,
“别哭了,我走这几天都想你们了。”
“你们?!”慕临川一口咬在她肩膀,却不敢咬实,怕她疼。
“还有谁!”
“月牙啊。”云皎叹气,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声音逐渐微弱,
“有事明天再说,我真的很累了,让我在这睡一下,一会儿就得走。”
她头一歪,以相拥的姿势靠在他肩膀,困得强行关机了。
慕临川一边心疼她,一边生气,最后冷脸伺候她,抚平床单和枕头,把她放平,让她睡得舒服点。
他后知后觉,他把自己哄好了!罪魁祸首睡得正香。
他气不过,捏着云皎脸蛋拧,又不敢使劲,冲着她恬静的睡颜恨得直磨牙。
还没忘报复情敌,把云皎捞进怀里,拍了张照片。
拍完觉得不满意,像盖着被子纯聊天,不够明显。
他脱掉上衣,把云皎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云皎的脸蛋,而自己裸着上半身,还刻意绷起肌肉,展示身材,拍了一张满意的床照,发给云澜,
【她睡得好香。下次挑拨离间这么拍,哦对了,你应该没机会。】
第831章 水火不容
没等慕临川睡着,云皎闹铃响了,她闭着眼睛滚下床,随手抓起衣服要去换。
慕临川提醒,
“那是我的。”
看着她困得睁不开眼,他识趣地没再闹,只死死地盯着她一举一动。
云皎从洗手间出来时,又恢复成精神奕奕的模样,
“走了。”
望着她潇洒离去,慕临川始终没敢追问昨晚的答案。
他心一横,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和她同床共枕,他不甘心放弃这个位置。
他睡梦正酣,一翻身突然碰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温热的呼吸洒在脸颊,慕临川猛得睁开眼,与凑近他的人双双大喊。
“啊——你是谁啊!”
是个梳丸子头的小姑娘,看起来十几岁,趴在床上好奇地打量他,疑惑地瞪大眼睛,还在他被子上嗅来嗅去。
慕临川搂紧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是不是云澜那个死绿茶派你来的?休想败坏我名声!”
他昨晚刚挑衅过对方。
丸子头晃了晃脑袋,呼朋引伴,
“床上没有。你们那呢?”
床底传来声音,“床下也没有。”
“窗帘后没有!”
“天花板没有!”
慕临川循声抬头,说话人像个蜘蛛一样扒在房顶,在他看过来时,“啪叽”一下直直掉在地板上,爬起来活动关节。
恐怖片照进现实!
他房间内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
慕临川牙齿打颤,他怀疑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这些人从床底、房顶、洗手间涌过来,在床前围成一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这一群人,颤抖着声音问,
“是、是人吗?”
庄园内有云皎的手下,但些人他从未见过。
“是呀是呀。”
他抬手时,这群人集体后退半步,
“小心点,说不定姐姐就是被他吃掉了!”
“整幢房子就这里气味最浓郁。”丸子头吸了吸鼻子,
“尤其他身上。”
“剖开肚子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五指成爪,去拽慕临川被子。
“干什么?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姐姐!”
“放开我!”
可是慕临川像砧板上的鱼,根本挣扎不过这群怪人,三两下就被她们按在床上,压住四肢和脖颈,马上就要开膛破肚。
把手转动,门外响起埋怨,
“都说了不要乱跑,别给姐姐添麻烦!”
来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甜美的异域风长相,在看清被摁住的人时,厌恶地皱起眉,
“怎么是你!”
“十哥,他是谁啊?为什么他身上有姐姐的味道?”
星辞坏笑着勾起唇角,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姐姐的保姆。”
“什么是保姆?”
“职责是洗衣做饭,但痴心妄想爬床的野男人。”
丸子头恍然大悟,握起拳头,
“哦,就是他啊,总想拐骗姐姐离开我们的坏人!”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撸胳膊,挽袖子,磨刀霍霍向慕临川,
“说!把我姐藏哪去了!”
云皎回来得晚,但丸子头的嗅觉比狗都灵,起床时就顺着味道找来了。
自由岛的人身怀绝技,走路没声音,蹑手蹑脚地进来,慕临川一无所觉。
慕临川听明白了这群人的来历,原来这就是云皎口中的家人,一群癫公癫婆!
“我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房间,请你们出去!”
“这是我姐的家,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星辞回岛后没少添油加醋抹黑慕临川,他要团结岛民们的力量把姐姐留在身边。
岛民先入为主,对慕临川横挑鼻子竖挑眼。
毫不客气地拍了他后背,
“就这小身板,我一掌就能拍碎。他配不上姐姐!”
另一个人粗鲁地抓起他头发,打量他容貌,
“相貌也一般,在咱们家也就中上水平。”
“太白了,一看就不健康,在我手下一招都过不了。”
她们想起童年,每个来到实验室的新人都要全身赤裸接受检查,记录各种数据。
于是,有样学样,
“扒光了检查一下。”
说着就要动手扯慕临川衣服裤子,语气轻蔑,调笑中毫无尊重,像对一件商品一样评头论足。
“住手!”
慕临川紧紧捏着睡衣领子,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一片猩红,他抄起床边的台灯砸了过去。
灯罩碎裂,在房间内格外刺耳,寂静中只有他颤抖的呼吸声。
看在云皎的份上,他忍受着她们的羞辱,实在忍无可忍,
“你们,别欺人太甚!一群没有教养的野蛮人!滚出去!”
“他说我们没教养。”丸子头是这行人中最小的,失落低头,眼中蕴起泪珠,哽咽道,
“姐姐教的时候我有认真学的,我不是笨蛋。”
“不怪你。”星辞劝着小妹,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姐姐是代课老师,谁让我们没父母呢。”
他看向慕临川眼中意味不明,挑唆道,
“人家是有教养的文明人,和我们这群孤儿不一样。姐姐要是和他结婚了,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了,我们才是外人。”
“我不要!”丸子头放声大哭,引来了珊瑚。
整座庄园都是云皎的人,在这里慕临川安全有保障,珊瑚就没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进到房间时,一片狼藉。
慕临川形容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褶皱不堪。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泛白,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发青,咬着后槽牙说道,
“去告诉你老大,这家里有我没他!”
“呵。”星辞轻蔑一笑,“好啊,去问,看谁先被赶出去。”
“虽然结果一定是有我没你,但我还是很喜欢欣赏你痛苦挣扎的样子。”
临走前,他俯身在慕临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别白费力气了,你也不想哪天醒来曝尸荒野吧。野蛮人无论是弄死你,还是让你痛不欲生都是小菜一碟。”
慕临川怒不可遏,口不择言,
“你们这群天生坏种,活该被父母抛弃!没人受得了你们这群怪胎!”
伴随着愤怒,床头柜上的物品纷纷遭殃。
星辞笑嘻嘻地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
“你有暴力倾向哎,姐姐不会喜欢的。”
“滚出去!都滚!”
珊瑚知道这是老大的家人,但她忠于自己的职责,将一行人一个个拎出去。
看着慕临川面色发青,处于崩溃边缘,她小声提议,
“要不我给你掐下人中?”
“你也走!”慕临川大喊。
珊瑚麻溜逃离现场,劝人的事得让元宝来。
第832章 情蛊反噬
云皎回到霍家,迎面走来笑容和煦的云澜,
“早安,阿皎。”
她转头看向朱红,朱红也瞪大眼睛,惊讶地回望,不应该啊。
“阿皎,同样的坑我不会掉进去两次。”
“你真机智。”
云皎不欲纠缠,越过他走进客厅,约好的十点,礼服团队马上就要到了。
她刚一迈步,被云澜捉住手腕,拉到廊下僻静处。
云澜眼中压抑着痛楚,极力克制自己不冲她发脾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是在京城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那些人根本不了解我们的过去,他们......”
“江心萤。”云皎平静与他对望,
“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云澜眼中的火光寂灭,他双手放在云皎肩膀,阻止她离开,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云皎抬手,破开他的桎梏,坚定地注视着他,
“我不需要解释,云澜,你我之间,没有兄妹之外的可能。
即使没有江心萤,我们也成不了。
如果你非要勉强,让旁人施压,那我们也可以发展成仇人。
师父于我恩重如山,我不希望走到那步,但你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怕走到那步。”
云澜扯了扯嘴角,挤出难看的笑容,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那你这段时间的默认和暧昧是为了什么?还有你送的衣服,为什么?”
云皎眼珠乱转,这事是她做的不地道,疑神疑鬼地刻意在两个男人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雄竞,为了套消息,没想到,两人都是向着她的良民。
她只纠结一瞬,就想通了,女人嘛,有点事业心很正常啊,为达目的使点手段怎么了?
人无完人,有错就认,敢作敢当。
她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承认,
“因为我坏!我是坏女人,所以离我远点。”
云澜脸上泛起苦涩的笑意,清淡雅致的声音隐含几分沙哑,
“离不开。”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云皎不满地绷起脸。
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他心里,一想到因为他一念之差,生生错过云皎,他就想弥补这份遗憾。
明明是他先来的,也是他先喜欢的,只是怕吓到她,默默陪伴她,等她长大。
可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再回来时,甜蜜地拉着别的男人的手,要和别人一生一世。
云澜盯着她的眼睛,云皎眼神清澈坦荡,一而再,再而三彻底拒绝他,不留余地。
“我从来没和江心萤在一起过,她的孩子,是......”
他抹不开面子,在云皎面前说这些,但如果不说,他还要背负渣男的名号,在她心中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是我父亲自作主张,瞒着我,做的试管。”
乍然听闻,云皎十分震惊,江心萤柔柔弱弱的,像个小白兔,居然这么狠。
想到秦青滟生产时吃的苦,差点连命都没了,她觉得江心萤真勇敢,但对她的做法无法苟同。
她同情地拍了拍云澜肩膀,
“这样啊,你也挺无辜的。我这几天一直在心里骂你渣男呢。”
云皎一码归一码,但云澜却误以为还有希望,连忙表态,
“江心萤心机深沉,她一心攀附权贵,多次勾引我,我从来没理过她,我心里只有你,阿皎,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等我完全掌控云家,一定把她赶走,还有那个孽种,我会让她们永远不再碍你的眼。”
他越说,云皎眉头皱得越紧。
“别这样。你贬低诋毁她,并不会取悦我。”
云皎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深深地注视他,
“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你因为我去伤害她,也不会让我觉得快意。”
她搓了搓手臂,
“如果你是为了追求我,而惩罚她,那么你把一个枷锁套在我身上,让我觉得愧疚和窒息。
我的幸福不能和着别人的血肉。我虽然坏,但还没坏到这个份上。”
云澜激动地低吼,
“这一切都是江心萤贪心,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活该受罪!”
云皎冷静回答,
“那是你们的事,她做错了事要承担后果,但不是因为我。你太偏激了。”
云澜目眦欲裂,呼吸不稳,他扶着廊柱,大口呼吸,带着哭腔倾诉,
“我也很无辜啊,阿皎,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有了个孩子,你让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茫然地弯下腰,不住地喘息,止不住颤抖。
周一大步走了过来,扶住他,谴责地看着云皎,
“九小姐,对鹿峰山崩后,少主身体状况就不好,你别再刺激他了。”
“我......”反驳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云皎见云澜冷汗淋漓,不再计较,
“送他去休息吧。”
云澜不肯走,向云皎伸手,固执地想让她扶,眼底漫上悲凉,
“就这么讨厌我,搭把手都不愿意?”
云皎拗不过他,弯起手臂,让他借力,送他去休息室,问道,
“你怎么了?”
云澜闭目,长舒一口气,摇头不语,
“我休息会儿就好,你先去试礼服吧。奶奶要催了。”
“叫那么顺口,是我奶奶,不是你的。”
云皎走后半晌,云澜心跳如擂鼓,咚咚咚,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拧着劲儿得疼。
他翻开衣袖,手腕上一条极细的红色血线若隐若现,连接着手心的红点,血色弥漫,向手臂蜿蜒。
他唇色惨白,双手无力地垂下,看向大厅内云皎的轻盈的背影,眼神变得哀怨又缠绵。
情蛊反噬了!
她爱上别人了!
第833章 霍峥往事
上午十点,礼服设计师团队准时上门。
云皎以为不过是换件衣服,试穿后合身就行。
没想到居然要在一系列的服装中,选出三套,一套祭祖,一套主礼服,一套换装礼服,分别在不同场合穿。
每套礼服有相应的配饰和妆容,云皎不但要试衣服,还要试妆容,看全妆下的试穿效果。
祭祖的礼服要庄重素净,霍家全员穿香云纱礼服,男款是中山装或长衫,女款是旗袍。
云皎试穿的是一套倒大袖的古法旗袍,她从临时衣帽间出来,满场鸦雀无声。
复古优雅的剪裁,在穿着舒适自在的同时,兼顾大方典雅。
云皎清冷的气质,灵动的眼神,完美中和了深色香云纱旗袍的沉闷,俨然民国画报里的朦胧美人。
墨绿色面料衬得云皎肤色白皙,妆容素净,如出水芙蓉。
造型师为她挽了一个发髻,胸前留了两缕头发,编成几个俏皮的麻花辫。
原定的造型是一边一个麻花辫,但云皎的头发太多了,两个大粗辫不美观,又破成几个小辫子。
为了配合这件衣服,云皎走路都不自觉放慢脚步,一颦一笑尽显民国佳人气质。
设计师团队主理人夸赞道,
“霍小姐风华绝代,简直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这烟青滚边配墨绿底子,也就您撑得起来,穿着比荷叶都水灵。这容貌气质,也就霍家能出这样的女儿。”
霍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原先还担心这料子颜色太深,你压不住,还真是个衣服架子。”
“那是,我也觉得很不错,很适合我。”
云皎坦然接受所有赞美。
她平时不讲究穿着,但也有自己的审美,站在金丝楠木的穿衣镜前拧身自我欣赏。
突然,灵光一现,抓起手机对镜自拍,在点击图片发送时,才幡然醒悟,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地想起慕临川,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快乐。
犹豫一瞬,她选择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果断点击发送,这还不美死他!
云皎:【别哭了,给你看漂亮姐姐。】
慕临川半晌没回应,云皎略有失望。
倒是云澜,休息好了,走过来要求合照,朱红帮忙拍完后,也想合影留念,云皎心情好,一一应允。
霍老夫人又气又笑,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别臭美了,接着试。”
霍家人其乐融融,但挑选这套礼服时,孟绘春默默地坐在一边,笑容勉强。
她没正式嫁进霍家,祭祖这样的活动她没资格参与。
孟优优体谅姑姑,小声安慰,
“姑姑放心,都准备好了,且让她得意几天。她亲生母亲就在港城,我还怕那人觉得异常,请不来,谁知道我一提,她巴不得来参加宴会。”
自从燕家破产,苏宜秋就没参加过豪门宴会了。
她喜欢社交,有机会去这样的场合她求之不得,燕明珠带她在港城吃喝玩乐,苏宜秋逐渐消除芥蒂,欣然应允来参加女儿同学的宴会。
瞥见霍老夫人和云皎日渐亲近,不像一开始教训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面对她偶尔跳脱的行为,只会笑骂一句。
孟优优心里不是滋味,
“姑姑,我们毁了宴会,会不会影响霍家的面子?奶奶一向看中这个。”
“不会,我们只和自家人说,不在外面公开,揭穿云皎后,以老夫人的脾气,绝不会认一个假千金混淆血脉,到时候那个宴会顺势就成为你的认亲宴。”
这也是她们迟迟没动作,而孟绘春对这场宴会尽心尽力的原因。
“不是让你多吃点,那几件礼服可是你亲自挑选的。”
款式是孟优优挑的,但尺寸是按照云皎的身材量身定制的,这个孟绘春无法做手脚。
孟优优不悦地嘟起嘴巴,
“姑姑,我吃再多也长不了个子啊。不能纵向不够拿横向凑吧?我好不容易减下去的。”
余下的两套礼服,一套在迎宾时候穿,一套主礼服在云皎亮相和献艺时穿。
宴会当天,云皎要独奏钢琴曲,一曲展示后,再穿着大裙摆的宝蓝色非遗云锦礼服,和云澜跳开场舞。
鉴于云皎昨晚要现场摆烂的言论,霍老夫人要求她们两个先彩排一遍。
云澜优雅地行绅士礼,邀请云皎跳舞,但云皎不配合,频频踩得他面红耳赤。
最终还是霍老夫人发威,
“你要是跳不好,接下来几天就天天练,从睁眼到闭眼,练熟为止。”
云皎挤出苦瓜脸,
“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他身体不舒服乱了节奏,奶奶,我们不能虐待客人,得让客人充分休息。”
“阿皎别胡说,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我身体很好。”
“是吗?现在好,谁知道宴会当天会不会当场掉链子。”
云皎眼珠一转,
“不如,给我换个舞伴吧!”
霍老夫人阴恻恻地瞄了她一眼,冷笑,
“免谈。”
云皎一开口,她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能换谁?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
霍老夫人边说话,边伸手去够当做工艺品摆放的纯白羽毛扎的鸡毛掸子,
“我说话算话,从现在开始,跳不好不许吃饭。还不去跳!”
老夫人动怒,周围佣人和设计师团队纷纷低头,假装忙碌,视而不见。
云皎哀嚎着拉着云澜跳舞,这次每一个舞步都踩对了节拍;但霍老夫人不满意,
“再跳一遍,你是给宾客献艺,苦着脸是在赶客吗?”
“奥。”
云皎故意呲着牙又跳了一遍,脸都笑僵了,霍老夫人终于放过了她。
试完三套礼服,云皎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新奇。
设计师团队离开时已是暮色苍茫。
云皎又和管家对一遍流程,从迎宾礼到祭祖仪式,再到千金亮相、宾客献礼、送客、以及夜宴狂欢。
云皎被老夫人拾掇得服服帖帖,俨然一个提线木偶,让干啥干啥,眼神不如上午灵动,木呆呆地任人打扮,听到最后一个环节,她突然回神,
“夜宴狂欢?”
孟优优解释道,
“对呀,算是隐藏环节,这个环节是我负责的,请了明星热场子。”
这样她才有机会发请帖。
她冲云皎眨眼暗示,
“请了好多帅哥哦,邀请顶流男团的私人演出,国内外都有,保帅!”
云皎眼神亮了,突然有点想秦青滟,有这好事,不得叫上好姐妹。
“咳咳。”虽然现在家里没外人,但霍老夫人指责道,
“像什么话,显得你姐姐很轻浮。”
“奶奶放心,所有人无论多大腕都要签合同,不能公开合影。”
临近宴会,霍老夫人打电话催霍峥回家,说完宴会的事,
“这次宴会小春忙里忙外累坏了,哪怕没名没分人家也毫无怨言,要不这次宴会顺便宣布你们的结婚消息?
你们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她们娘俩陪了我这么多年,你把优优也认到名下吧。”
对霍峥,霍老夫人只能用商量的语气。
霍峥却态度坚决,
“现在催婚,下一步是不是就催生了?妈,我生不了。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每年体检是我作假糊弄你的?我都这年纪了,你不如操心阿音吧。”
孟绘春好几次暗示想和他生孩子,霍峥觉得有必要和她解释清楚,如果她那么喜欢孩子,别耽误人家。
霍峥年轻时强烈反抗母亲像配种一样强迫他相亲,于是他逃离霍家,逃离港城,在外流落好几年,才被老夫人找回去。
回去当天就把体检报告甩给她,“我结扎了,你再逼我,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此后,母子离心,霍老夫人再也不敢强迫他做任何事。
霍峥觉得挺值,这是他的命,他拿子嗣换清净。
所以,霍峥心知肚明,云皎不是他女儿,但这个女儿背景如此强大,能给他和霍家带来助力,他白捡个女儿,何乐而不为。
令他意外的是,云皎性格很像他被岁月掩埋起来的本性,叛逆不羁。
离家那几年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足够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也足够痛彻心扉。
他少年时母亲管得严,那是他的初恋。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都全心全意地爱她,却被骗得团团转。最终心灰意冷的地退场。
那时候年轻,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结扎时也毫无心理负担。
不能和相爱的人生孩子,不如不生。
他只是不能生,不是不能用。
后来谈过几任女朋友,孟绘春是最体贴懂事的,在他眼里,虽然没结婚,但让孟绘春搬进霍家,她已经是霍家的儿媳妇了。
第834章 神农血
房间内四下无人,霍老夫人正要破口大骂,一吐为快,轻轻的敲门声后,让宣泄戛然而止。
门后,云皎试探道,
“奶奶,你睡了吗?”
“没睡,进来吧。有什么事?”
霍老夫人有自知之明,小辈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旁支那些孩子也就拜年时硬着头皮凑过来。
她年少时不讨父母喜欢,年轻时不讨丈夫喜欢,老了,也不讨儿女喜欢。
可那又怎样,她从末流世家的女儿,一步步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不是为了讨谁喜欢的。
现在她手握大权,无数人争相讨好她。
孟优优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无伤大雅,她要的东西自己给得起,霍老夫人愿意宠着她。
甚至有时候故意掐着好处,让孟优优撒娇求她。
但云皎这个孙女让她束手无策,她和霍峥很像。
不畏强权,压迫越多,反抗越激烈。
不贪名利,虽然有所求,但他们竭力争取,靠利益交换,行事作风大气果断。
霍老夫人这些年反思过自己的教育方式,如果她年轻时不那么强势专制,霍峥也不会落到断子绝孙的下场。
但她后知后觉的宽容和慈爱,只能由云皎受益了。
云皎刚开始说得好好的,霍老夫人还表示赞同。
她说不想看见奶奶对云澜比自己好,因为那让她感觉自己才是外人。
“您给我的感觉,好像我就是为了给您招一个孙女婿的存在,咱们至于这么捧着他吗?”
“我觉得您很好,虽然严厉点,但有本事的人谁没点脾气,但这点让我很不满意。”
根据云无心教的,先戴高帽,再提出异议。
云皎直言不讳,
“我不想收礼物,是担心你送我联姻。”
“你想哪去了?”霍老夫人面色一冷,
“什么破落户二十岁就嫁女儿。我是觉得云澜那孩子不错,相貌堂堂,出身好,有事业心,性格宽厚,很适合你,先接触几年,再谈论论嫁。是不是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很少和我联系。”
云皎否认,她和霍峥打电话全是叙事和议论,从来不抒情。
霍老夫人见多识广,很容易接受新观点,云皎心平气和地沟通,她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我会注意的。”
“奶奶你真好。”
“我哪里好?你不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奶奶?”
她想起霍峥和霍余音都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控诉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云皎回家后,她给她下马威,见面礼也很敷衍。
还经常批评她,为了应付宴会,逼她高强度学习。
“奶奶就是奶奶,没有标准,哪来的合不合格。作为一家之主您为这一大家子遮风挡雨,提供优渥的生活,已经很了不起了。”
云皎接触霍家集团时,从往日项目中见过霍老夫人处事手段,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旁支克扣施工队预算,中饱私囊,她没有直接揭穿,而是给了旁支一家盈利不错的公司,私下里又把预算补上,免得工人拿不到工资。
一年后,那家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老夫人接手了核心骨干,重新开了一家公司,而那个旁支就此远离霍氏权利中心,再也没机会插手集团事务。
当时他乐颠颠地带着新公司走的,最后却鸡飞蛋打,倒欠银行一大笔贷款。
云皎自省,现在的自己没这个手段,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只会硬刚。由衷地佩服,
“您是我的榜样。”
她说完去拿礼物,没注意霍老夫人眼中的动容。儿女们只会指责她,我以后一定不要成为你这样的母亲!
云皎推过去一个精致木盒,隔着盒子能闻到里面的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是助眠的熏香,这段时间,您操持宴会辛苦了,注意休息。”
“你有心了。”
霍老夫人上了年纪,最近几年一直睡眠不佳,没想到居然是没来几天的云皎先发现。
但气氛刚好,云皎就不着调,
“我不喜欢云澜,我想换舞伴。”
“想换谁?换你养在外面的小戏子?”
“哎呀,什么戏子戏子的,多难听,时代变了,现在叫演员。他挺好的,长得俊,以前也是世家公子,家道中落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惹祸精!”霍老夫人无情打断云皎的推销。
“要不是他,你会和张温对上?那天要不是在松林庄园,林家两口子都在你能全身而退?
祸水一个,编一个可怜兮兮的身世你就信了?
人家身经百战在名利场混出来的,专门骗你这种无知的高门小姐!电视剧里你侬我侬看看得了,别演到现实里。”
“他不是这种人。”云皎不爱听别人贬低慕临川,
“他受过高等教育,看得懂报表,也懂公司运营,多才多艺,还会弹钢琴呢。”
“嘁!都是包装出来的。”
霍老夫人眼中鄙夷明显,下逐客令,
“喜不喜欢云澜,这次他都是你的舞伴,如今政局变动,与京城世家交好对霍家有好处。
云少主喜欢你愿意包容,但他的包容也是有底线的,身居高位,有几个不爱面子。
你最好收敛点,别一次次挑衅他。
我宁愿养你一辈子,也不愿看着你和一个戏子厮混!”
*
云澜脱掉上衣,对镜观察自己的皮肤,细看有许多细细密密的浅粉色血线,仿佛有生命般随着血液流动。
但还是手腕处血线颜色最深,鲜红欲滴,冷寻雁说,等血线蔓延到心脏,就是蛊虫彻底反噬,他暴毙之时。
他向冷寻雁寻求破解之法,问起,
“为什么情蛊无用?种下后,她根本没像你说的那样思念我?”
冷寻雁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想到成功脱离情蛊的秦青滟,
“云少主,我能问问,你心仪的姑娘是谁吗?”
“云皎。”
对面倒吸一口冷气,冷寻雁得出结论,
“是她就不奇怪了,她可能体质特殊。”
她给了云澜两个解决办法,
“情蛊由执念起,如果你能放下执念,彻底忘情,不是没可能自救;
否则,你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杀了她,以她的血祭奠你死去的爱情,你就解脱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两个选择云澜都不想要。
“让她爱你。”
冷寻雁语气难掩嘲讽,年轻人爱来爱去的,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搭上性命,真傻!
其实她刚才撒谎了,因为云皎把顾家逼到这份上,冷寻雁希望她死了才好。
不管云澜多么痛苦,冷寻雁推断出两个信息:
云澜早知道云皎没死,云家在和云皎密谋什么?
她打探过云澜的心上人是谁,在云皎身份公开后,他才说出来,
云皎不止体质特殊,很可能是先天的神农血,可医百病。
冷寻雁当即让手下查云澜行踪,赶往港城。
第835章 都觉得自己命苦
云皎百忙之中还记得派人给慕临川送外伤药膏,朱红回来复命,面色不虞。
云皎诧异,
“怎么这个表情,被抢了,没送到?”
她要叫跑腿去送的,但云无心的特效伤药价值连城,用过的都说好,只有云皎敢如此挥霍,用在轻微伤上。
云无心每年都会给她备很多伤药,她留一些傍身,其他分给手下应急,帮派成员在和其他势力火拼斗法时才舍得用。
朱红自告奋勇,要亲自护送贵重物品。
她捧着摔碎的瓷盒,心疼不已,
“送到了,但被他扔了,慕先生闹着要走,珊瑚姐拦不住,只好跟在他后面一路护送。”
珊瑚不是拦不住,她是不敢拦。
昨天云皎出现在慕临川面前时云淡风轻,巧笑嫣然,是因为在见他之前把愤怒都宣泄干净。
轻微伤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徐明锐以后肯定弹不了钢琴了,毕竟伤口再深一点,可就是慕临川落下终身残疾。
珊瑚领了命令,过了这个风头,就处理了徐明锐。
老大特意嘱咐她,掐好时间,别把慕临川牵扯进来。连出气都如此大费周章,珊瑚不敢对他使用任何暴力手段。
“走?”云皎已经换上了睡衣,登时睡意全无,
“他要去哪儿?”
边说,她边拨通慕临川的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往复几次,云皎知道了,这气冲着她撒的。
“不知道,我捡了药盒就回来了。”
朱红语气不善。
药盒上有残留药膏,换个干净瓶子还能用呢,朱红舍不得扔,觉醒之力发动到极致去抢救。
一想到那男人暴殄天物,即使是老大的人,她也难以爱屋及乌。
“命好苦啊。”
云皎一声长叹,扒下睡衣,换衣服出去找人。
平时也就算了,最近外面不安全,专挑年轻男子祸害。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包养别人了,可能这就是外应吧,上天在提示她,她没有堕落的资格,这种快乐她享受不来。
还有比她更命苦的金主吗?钱花了,肉没吃到,喝口汤都得强制。
别的金主养金丝雀是解语花,她养的是仙人球!
别人是金丝雀哄金主,她想好好睡觉得先哄他。
作孽啊!
男人都是祸水,譬如慕临川,譬如云澜。
坐在车上时,云皎沉思,慕南柯送了她很多药用香,他儿子不会是药人吧?
他身上一定放药了,才能让自己大半夜出去找他。
“复述一遍当时的情况,要客观哦。”
云皎看出朱红对慕临川颇有意见。
“我到的时候他们就在庄园门口,慕先生要走,珊瑚姐拦,他那个小助理拦着珊瑚姐。
我还特意提了,我说是您送的药膏,送晚了是因为今天很忙。然后,他一把摔在地上。”
朱红忿忿不平,深呼吸平复下来,学着慕临川的语气,横眉立目,
“他说忙个屁,忙着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现在想起我来了!老子不稀罕!”
“哈!”云皎气笑了,
“他给谁当老子呢!还有吗?”
“有!”
朱红又换了一副面孔,声音放缓,汉语中带着几分英伦腔,
“星辞一直站那看热闹,他说:‘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什么都不拿不就是为了让姐姐去找你?是男人就别回头,别让我看不起你!’”
云皎扶额,摊在车子后座,啐道,
“他跟着瞎掺和什么!”
朱红拉下脸,又变成黑脸张飞,配上“哇呀呀”就要粉墨登场。
她绘声绘色地表演,
“我慕临川就是饿死,死外面,一辈子被封杀,也不会再回来!”
刚才是真生气,现在云皎哑然失笑,这得气成什么样。
正好,有理由抓壮丁,她打给星辞的电话倒是接得很快,星辞卖乖,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想你了......”
云皎无情地打断,
“你干的好事,给你十分钟,定位慕临川的位置。”
“我不干。”星辞毫不掩藏厌恶。
“那行,我这就订票,流放自由岛,其他人一并打包送回去。”
“我干,我马上就查。”
星辞生怕被送走,对面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云皎没挂电话,提醒道,“你已经浪费了一分钟,倒计时开始咯!”
用不上十分钟,星辞看见查到的结果,乐了,趁机上眼药,
“在酒吧街,迷金皇宫。离家出走只是借口,他肯定出去寻欢作乐,给姐姐戴绿帽子!”
“你很希望我被绿?”云皎阴恻恻地在视频里盯着他,“学习能力真不错,还知道绿帽子呢?”
星辞眨巴着狗狗眼,无辜地看着她,
“不希望......”
“卖萌没用,回去再收拾你!”
云皎挂断电话,面色凝重,依次拨了慕临川、珊瑚、元宝的电话,皆是无法接听。
单是慕临川的无法接听就算了,兴许他在气头上拒接,但其他两人怎么回事?
酒吧街是最近的案发现场,他怎么偏偏往那钻?
“一点也不听话,早说了让你出门小心点。”
急也没用,云皎让司机将车速提到最快,嘱咐朱红,
“我睡会儿,到了马上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眠不足,她困得头疼欲裂,太阳穴和额头突突跳。
看着老大委屈地窝在后座补眠,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朱红愈发埋怨慕临川。
庄园占地面积广阔,近处打不到出租车。
慕临川气狠了连她的车都不用,闷头就是走,漫无目的,大步流星一口气走到车水马龙的路边,茫然地停下脚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中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他颓丧地蹲在地上,烦躁地扯松衣领,仿佛这样就能缓过口气来。
可用力过猛,扯开领口时手背青筋暴起,领口扣子崩落在地。
他注视着纽扣蹦蹦跳跳地远离,心生羡慕,要是他也能这么轻松地离开云皎就好了。
她像朵神秘妖冶的罂粟,明知危险,还是被她吸引,忍不住靠近探索,用她的好麻痹自己,直至上瘾,无法自拔。
他后知后觉,为什么一开始朋友们都不看好他俩,组团劝他别追。
那时候,他以为二人足够般配,即使她身处玄学界顶端,他愿意迁就,愿意为二人的关系牺牲。
可没想到,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数阻碍,他们之间的差距几乎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所占的权重天差地别。
云皎是他的一切,而他是云皎的几分之一,或许都无法名列前茅。
领口敞开却依旧感觉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喉间滚着灼烧感,慕临川口鼻并用,像一尾脱水的鱼,大口呼吸,直至憋红了眼眶。
命好苦!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云澜发的一段视频,云皎和云澜深情共舞。
明知道难受,还是控制不住看了好多遍。他从未在云皎的脸上见过这么灿烂的笑容。
她的眼睛会说话,和他在一起时,经常眉眼带笑,面部表情却没那么大动作,即使大笑,多半是嘲讽对手。
可视频里她深情款款地与云澜对望,跟随着他的舞步,在他怀中旋转、后仰,轻盈起舞。
“该死的女人!你不是说不会跳舞吗!”
慕临川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心情不佳,烟瘾又犯了,他暂时想不到其他的发泄方式。
突然眼前递过来一支烟,
“来一根?”
第836章 对号入座
慕临川站起身,警惕地打量对方。
来人黑长直的姬发式,一身及膝小黑裙,裙摆荡起优雅的弧度,笑容明媚,语气轻快,
“真是小川啊,我果然没认错。不认识我了?老同学。”
慕临川短暂地怔愣后,惊喜道,
“狂姐,你变化好大,我一时没认出来。”
他在握手时抬手用衬衫袖子蹭了下眼角,张乖却毫不给面子,揭穿他,
“蹲大街上哭呢,失恋了?何方神圣,能把你甩了?”
“没、没有。”慕临川转移话题,
“毕业后一直没见,你怎么这副打扮了?”
“老头子喜欢乖女儿,我回来争家产,总得投其所好嘛。”张乖大咧咧地说出心里话。
从她如此潦草的名字就能看出,张温的期望。
张乖心中鄙视,没文化就不要硬撑,越是缺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比如张温这个名字,温文尔雅,温和敦厚,哪个能和张温本人扯上关系。
再比如她,哪里和乖有关,装乖罢了。
她留学时,这样自我介绍:我叫张狂,叫我狂姐吧。
张乖是慕临川大学同学,同样就读金融系,同样的华人面孔,同样专心学业。
自然而然,两个学霸结盟完成小组作业。
慕临川跳级上学,但在学业上不输于大自己几岁的同学们。
张乖还打趣说自己应该早几年来留学,这样就不会碰上他,次次屈居于专业第二了。
虽然慕临川比她学习好,但张乖不嫉妒,慕临川不盛气凌人,二人一个要继承家业,一个要抢家业,张乖偶尔还能蹭慕临川的饭,是很合拍的学习搭子。
张乖在国外时抽烟喝酒还烫头。
慕临川对她发型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彩大鹦鹉上,乍见她现在这副打扮,一时没认出来。
二人生活圈大不相同,张乖从未把乌烟瘴气带到慕临川这个未成年的祖国花朵面前来。
现在想起来她很自豪,她也是拥有过良知的人。
多年不见,慕临川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多了几分多愁善感和苦涩。
“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张乖要伸手搭他肩膀,慕临川闪身躲开,礼貌笑笑,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张乖煞有介事点头,打趣道,
“是我疏忽了。这么乖都失恋,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都说了没有。”慕临川矢口否认。
张乖一副看穿他的神情,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走,五年前带你抽烟,现在带你去深夜买醉,来不?”
慕临川一头扎进酒吧街,张乖眼神闪了闪,意外地跟上去,
“真去啊,不怕我带坏你?”
“要是真能带坏,说明我本来就坏。”
慕临川指桑骂槐。
他想起霍家来人羞辱他说的话,说他会带坏云皎,可去他大爷的,云皎还用人带坏!她不把别人带沟里都不错了!
自己家孩子什么样心里没数,还怪他,贬低他的人格和职业。
张乖在他转弯时,拉了他一把,走向另一个方向,
“你变化也很大。就这家吧。”
张乖直接把人带到迷金,落后几步,动了下耳麦,
“一号目标失效,行动继续。”
珊瑚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向元宝吐槽,
“那人谁呀?”
元宝站在她旁边,“不认识。”
珊瑚心中警铃大作,语气这么熟稔,肯定不是陌生人。
难不成是以前的相好的?
她拿出手机给老大发位置,可信息转来转去,就是发不出去。
元宝很少来这么高档的娱乐会所,他以为就是大一些的KtV。
一进门就被富丽堂皇的装修震撼当场,陈列整面墙的各式名酒,挑高穹顶上炫目的星空顶,一楼的巨大舞台有乐队正在演奏,卡座区铺着不知名的柔软地毯,随处可见翡翠玛瑙拼嵌的艺术墙壁。
元宝感叹道,
“乖乖,怪不得叫迷金皇宫呢!”
只是和他想象中大有出入,这么富丽堂皇的场所应该热热闹闹,可现在却十分冷清,乐队的演奏都透着几分死气沉沉。
“怎么人这么少?”珊瑚扫视一圈。
“还不是最近案子闹的,我这男员工都请假了。”
老板听说张乖来了,出来接待,顺口回道。
金黛黛姿容丰美,但憔悴不堪,似乎很意外见到张乖,两人互相使了几个眼色,才笑着邀请,
“张小姐这边请,今晚的消费算我账上,玩得尽兴。”
带他们去包厢的时候,频频打量慕临川。
慕临川不觉有异,
“怪不得你带我来这,你朋友?”
“你先坐,吃什么随便点,我出去一下。”
张乖出去时,珊瑚向元宝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一会儿你内我外,留心点。”
慕临川出言讽刺,
“整天疑神疑鬼的,不就是为了监视我吗?我知道你早看我不顺眼,你们帮派的人都看不惯我,你还在这干什么?”
“听令行事。”
珊瑚不碍眼,站在门外,时不时举高手机,试探信号。
张乖回来后,和慕临川聊天,多半是叙旧,饶是同学,二人从不互相打探对方家庭情况。
“你上学时候爱参加剧团演出,还到处去剧组跑龙套,现在呢?回归现实当霸总了?”
“我家破产了。”
慕临川点的都是烈性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现在是十八线小演员。”
张乖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不说这个,别往我伤口撒盐,你呢,家产抢过来了吗?”
“还没,老头子挺能活。”
张乖手机振动,她看了眼屏幕挂断几次,对面锲而不舍打,她歉意地笑笑,不耐烦地接起来,
“什么事?”
“我等你好久了,怎么还不来?”
“晚点,别闹,我在谈生意......不谈拿什么养你啊,乖,听话,我这忙着呢。”
随后无情挂断。
慕临川听见对面是个很娇嗲的男声,搓了搓手臂。
张乖接电话时很冷漠,和自己说话时的态度大不相同。
慕临川不由得联想到云皎,如果他一直留在她身边,会不会也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明明在外面玩,却撒谎在应酬,还要扣上养家的帽子,彰显自己如此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张乖随口抱怨道,
“小男人就是啰里吧嗦的,整天就是吃饭睡觉喝热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懂我们女人的辛苦!啊,我不是在说你。”
她说了一半才意识到慕临川的性别,恍然发觉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未成年小孩。
慕临川面色发白,有些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同胞,
“是你男朋友吗?他也是好心。你直接告诉他和朋友吃饭不就好了,免得他胡思乱想。”
张乖矢口否认,
“什么呀,我再装这方面不会委屈自己,他不过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听话的一个,当个宠物养着也无妨。”
她晃着酒杯半躺在沙发上,脚挪上茶几,
“谎言能解决很多麻烦,我才懒得和他费口舌。”
她目空一切的眼神,让慕临川幻视云皎,口中的酒愈加苦涩。
云皎也是这样的,不爱解释,听话只听表面,从不愿意费脑子去猜他的小心思,高兴了就逗一逗,哄一哄,厌烦了就扔一边。
他最恨的是自己不争气,每次都能让她哄好,那些烂账就稀里糊涂翻篇了。
几杯烈酒下肚,他微醺着眼,说话也大胆了些,
“你这个渣女!”
张乖不以为意,和他碰杯,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海后!不对!凭什么女人只能为后,我是海王!海皇帝!”
她点燃一支烟,递给慕临川一支,他摇头拒绝。
慕临川愿意卸下伪装时,十分具有亲和力,张乖和他相处很放松,多喝了几杯,开始高谈阔论,
“是我的错吗?享受又不是男人的专利,谁让那些人不检点,勾引我,我不过是想给这些发情的宠物一个家而已。”
“他们是人,被玩弄感情也会心痛。”
张乖吐了口烟圈,一手烟,一手酒,隔着茶几点了点慕临川,
“不用为他们惋惜,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像你这样家风严谨的正经男孩子,洁身自好,贤良淑德,就应该好好谈个恋爱,结婚过日子。
那些骚货贼着呢,一边放荡地求包养,还一边求爱借机上位,心眼子都让他们长了。”
她以为是夸赞慕临川,可她越说,对方脸越黑,重重地将酒杯掷在桌上,目光如刀。
张乖酒醒半分,敬酒赔礼,
“嗨!你看我跟你说这干什么,小川,别介意哈,姐这几年身边没你这么干净的朋友了。”
慕临川有苦难言,生气不全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对号入座了。
云皎不会也是这么看他的吧?
张乖起身,坐到他旁边,
“你呢,这么晚了出来,和女朋友吵架了?”
第837章 今晚是苦情歌王
慕临川含糊其辞,
“什么女朋友,是......强取豪夺的女流氓,总纠缠我,看见门外的门神了吗?她的人。”
“咳咳!”元宝一直窝在角落当透明人,被饮料呛得直咳嗽。
他算是云大佬和川哥感情的见证者,怎么看都是川哥纠缠人家。
张乖瞬间坐直,直拍桌子,
“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她。港城这块地方,还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慕临川心虚摇头,“不必了,我和她一刀两断了。”
张乖打量他神色,这一副受情伤的模样可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见他面色纠结,便不再追问,毕竟朋友之间也有隐私,撞了下他肩膀,
“听你的,放过她,我的承诺随时作数。老头子手底下有几个影视公司,我偷资源给你啊!”
慕临川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好啊,谢谢狂姐罩我。”
元宝却大惊失色,川哥,这对吗?这不对啊!到时候东窗事发,云大佬第一个拿他开刀!
他几番纠结,选择背叛他哥,给云皎发定位,但同样发不出去。
那边俩人开始调试麦克风,张乖提议,
“给姐唱歌听,你那副好嗓子,出道当歌星都绰绰有余。”
以前大学校园里,慕临川在社团出演过歌舞剧,吸引一大批追求者。。
张乖旧事重提,
“你一个都没理,还说自己有梦中情人,说得绘声绘色的,我都佩服你的想象力。”
临近毕业那年,慕临川十八岁,一次郊游后经常做相似的梦。
梦中有一大片鸢尾花,丛林深处的湖边有个小木屋,他和仙女一起过着田园生活。
她打猎摘果子,砍木头做家具,他做饭操持家务,两个人还一起抓了只脾气很暴躁的动物。
仙女长相忘了,什么动物忘了,但梦醒后他记得幸福的感觉,身心舒畅。
慕临川都怀疑自己得精神病了,那段时间频繁做这个梦。
他还找过梦中的树林,别人告诉他可能是杜莫森林,但黑森林深处极度危险,根本不可能安稳过日子。
后来他毕业回国,这件事不了了之。
慕临川觉醒时冲破记忆封印才知道,那不是梦。
看清了仙女长相,记起了那只动物,放大数十倍的黑猫,额间一缕白毛。
慕临川回忆往事,维持倒酒的姿势不变,酒液差点溢出来,张乖伸出手指拦住瓶口。
暗自腹诽,还说不是失恋。小男孩就知道情情爱爱的,看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人忍心伤他。
她塞给他一个麦克风,
“唱吧。”
“唱什么?”
“随意。”
慕临川歌以咏志,选了首《后会无期》,
“你若离去,后会无期......等不到你的雪月风花,我们的爱也有时差。”
这时候他情绪还稍有收敛,唱得元宝和张乖都有些动容。
门口珊瑚探头,小声挺好听,狐狸精有两把刷子,难怪老大喜欢。
一曲终了,张乖鼓掌,同情地看着他,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云皎是在歌声中锁定慕临川的位置。她站在包厢门外,听了一场苦情歌演唱会。
她到的时候,里面正唱着,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云皎做手势,阻止手下开门,站在门口听里面继续唱。
开始几首还有调,后面几首粤语歌被他唱得支离破碎,
“......编织梦话,半点心,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你的心,却一早已整个完完全全交给他,说过爱要潇洒,错爱了回头吧......”
唱完慕临川嘶吼,反驳自己,
“回头个屁!老子死也不回头!”
包厢内传来沙哑磁性的女声,“你醉了,小川。”
“没有,再来一首!”
他当然没醉,他选歌时稳稳地输入,《吴哥窟》,一首矛盾冲突又很微妙细腻的背德情歌。
“......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动,难道我有勇气与你在一起庆祝正日。
难道你有勇气反悔诺言你专一,两个人,多挤迫,难容纳多一番秘密......”
虽然是没听过的歌,但云皎觉得,他就是唱给她听的。
可是,他想表达什么呢?
第838章 有故人之姿
慕临川一首接一首唱得正嗨,云皎站门外若有所思。
突然,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噼里啪啦,歌声戛然而止,慕临川一声惨叫,云皎推门而入。
被眼前场景震惊当场,意料之外的开场,没有她讨厌的暧昧拉扯。
在她平视的视角内,只见一片黑色裙摆,房间内三个人,两个在地毯上乱爬!
张乖蹲地上,探头向茶几下看,试图拉慕临川起来。
他刚才激情开麦,被茶几绊倒,摔得人仰马翻,果盘掉在他身上,小番茄和葡萄粒四处滚落。
可她伸过去的手几次落空,埋怨道,
“喂!不是吧!喝醉了还这么难抓?”
“别碰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慕临川不但不出来,还往茶几深处躲,缩成一团。
张乖无语,这副姿态,好像她有非分之想似的,
“你倒是出来啊。”
慕临川长手长脚,窝在茶几下面,越急越无法脱身,脑袋撞得咚咚响。
此时的茶几,俨然一座五指山,慕临川在底下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终于,他寻得法门,四肢并用从缝隙爬出来,入目一双小白鞋,好眼熟啊!
他以为是张乖的,但他没细看她今天的穿搭,晕乎乎地说道,
“你和她穿同款,她也有一双。”
说完愤恨地撅起嘴,
“这么白的鞋,她穿都可惜了!黑心肝的女人!”
包厢内还回荡着聒噪的伴奏,说话不喊听不见,珊瑚有眼力见,上前一把关掉音箱。
音乐戛然而止,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讥笑发问,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慕临川缓缓抬头,视线上移,牛仔裤配短袖,很清爽的穿搭。
再往上,对上一双锐利的凤眸,在他看过来时,戏谑得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抱臂观赏他的狼狈。
她怎么来了?!
慕临川酒醒了大半,下意识低头逃避,看到自己差一步就要五体投地,面露窘迫,这姿势仿佛在向云皎跪地行礼。她可真会找地方站!
他还在气头上,嘴硬道,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他情急之下要站起身,却忘了自己还有半个身子在茶几下,猛得用力,差点磕到腰。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疑惑回头,张乖长腿一伸,脚背垫了一下。
慕临川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自己没受伤,而是仰头观察云皎的神色。
云皎面露嘲讽,眸中翻涌着怒意,讽刺道,
“命真好,走到哪都有人罩。”
她半蹲下,强硬托起他下巴,
“一离开我就这么受欢迎?”
慕临川甩头,摆脱她的桎梏,故意不看她,坐回沙发,双臂展开,翘起二郎腿,
“是啊,小爷我不受你的闲气了!不陪你玩了!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别闹了,今天的事是他们不对,跟我回去,既往不咎。”
云皎耐着性子劝他,自觉已经够给他面子,可慕临川不领情,疾言厉色,
“你听不懂话吗?是我甩了你,我们一刀两断了!你爱咎不咎!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自顾自倒酒,招呼张乖,
“来,继续喝。”
从云皎进门,张乖就明目张胆地打量对方,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从进门到现在,任其打量,没回头看她一眼,完全当她是空气。
对张乖来说,无视就是在挑衅。
她回以无声的对抗,顺势坐在慕临川身边,故意紧挨着他,
“小妹妹,你多大了?有二十了吗?”
“不到八十。”
张乖一噎,本想拿资历压人,没想到被她绕过去,她一副过来人语气,
“姐姐教你啊,男人不是这么劝的......”
云皎连眼神都吝啬,打断,
“你男人你爱怎么玩我管不着,我管我的你也别插手。”
云皎出门匆忙,抢了朱红的发圈随手拢了头发,衣着简洁,但她气场全开,隐含愠怒,让人无法忽视。
云皎拦下他倒酒的手,挤出微笑,
“喝也别在这喝,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迷金老板是女人,主打业务是男色服务,不然当初孟优优怎么会把她往这领。
来这的客人无论性别如何,性取向一定相同。
慕临川越吵越来劲,
“我不该来你就该来?你土皇帝当惯了,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吗?”
周围人皆噤若寒蝉,尤其云皎的手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云皎闭目几秒,默数几个数让自己冷静,长出一口气,
“你醉了,我不和你计较,不跟我回去也行,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在心里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他陪她一场,不能因为置气让他稀里糊涂没了命。
遂走到他面前,伸手,
“听话,走吧。”
珊瑚元宝的手机异常,云皎带人踏入这条街的时候,让手下依次报告,所有人手机都没有信号!
周围一定有强大的磁场干扰,说明这条街已被凶手纳入狩猎范围,种种迹象表明,凶手绝非普通人。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令慕临川十分意外。
他抬头看向云皎,她一如既往地冷静,句句在理,像例行公事一样。
偏偏这样置身事外的态度,让慕临川心头火起,他抬手,“啪”地一下,拍掉云皎的手,
“就不要你管!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明明他是发脾气那个,却憋红了眼,语气哽咽。
士可忍孰不可忍,云皎果断转身,自然错过慕临川眼中的急迫慌张,和他下意识够向她的手。
这一切都落在张乖眼里,她看了一出好戏,情场老手一眼看出二人之间的微妙。
她压下慕临川胳膊,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云皎大步走出去,手下匆匆而来,附耳几句,她倏地顿住脚步,回眸,眼神落在张乖身上,面色冷沉。
她去而复返,下最后通牒,
“慕临川,你走不走?”
慕临川眼神游移,有几分犹豫,然而,云皎没等他开口,指着张乖,
“不走也别和这种人瞎混。”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朋友!”慕临川没了旖旎的情思,站起来和她对峙。
张乖也冷下脸,
“你把话说清楚,我是哪种人,怎么跟我在一起就是瞎混了?”
云皎凤眸掠过张乖,眼神不善,
“朋友?你分得清是敌是友吗?狐朋狗友背地里害你也叫朋友?
徐明锐要废了你,你还把人家当好人呢!想离开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我,你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云皎字字珠玑,不再压抑脾气,翻旧账。
张乖回怼,“说谁狐朋狗友呢?”
“你!”云皎直言不讳。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张乖不怀好意地挑衅。
“醋你爹个头!”云皎火力全开。
慕临川反应更大,
“我当然分得清!我不是任你摆布的玩偶,不是谁都像你和那群......一样野蛮!”
“哈哈哈哈。”云皎假笑两声,拍手称赞,
“真有骨气。”
慕临川咬紧牙关,高傲地仰头。
云皎抬手时,他突然抱头,捂住耳朵,警惕地打量她,
“你干什么?休想强迫我!”
云皎翻了个白眼,一声嗤笑,语气幽深,
“你有没有问过你这个朋友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跟她来往又不是跟她爸,问那个干什么?”
“她姓张你总该知道吧。”
云皎眸中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跟她走不就好了,
“你在港城和几个姓张的有过节?你喝得烂醉如泥被捡尸,明早在谁的床上醒来?身边是谁都无所谓吗?”
“不、不是。”
慕临川面色乌青,脚步踉跄,她三言两语刺中他心底最隐秘的不堪。
他不可思议地注视云皎,连连摇头,桃花眼一片血红,痛苦地否认,
“你不是她,她不会这么对我......”
她?他心里还有别人?一往深情原来都是装的。
云皎眉头紧皱,忽略心中异样,
“动脑子好好想想,她抢谁的家产、要取悦谁、讨好谁?断联几年的友谊抵不抵得过血脉亲情?”
一连串逼问,慕临川一阵后怕,看向张乖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张乖从二人的争执中,弄清了前因后果,她知道张温的德行,小川水灵灵的模样,是老头子的菜。
不过,让她心惊的是,短时间内,云皎居然查出她的身份底细,看来有几分手段,不是狐假虎威的大小姐,自嘲道,
“抵得过,我都抢家产了,哪顾忌什么血脉亲情。”
她了解这个小朋友的小心灵有多脆弱,澄清道,
“我只是在街上碰见你,才顺势邀请的,没别的心思。如果老头子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云皎强势打断,宣示主权,
“道歉免了,他是我的人,不劳你费心。”
她趁慕临川失魂落魄捉住他肩膀,扔给手下,押着人离开。
手下强制将慕临川塞进车内,他剧烈挣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一对母女停下来看热闹,
“妈,国内治安这么差吗?当街强抢民......男。”
她定睛一看,发现被抢的是男人,好奇他的相貌,踮脚看热闹,
“看看帅不帅?”
“我很多年没回来了。这里变化很大。”母亲嗓音优越,十分好听,
“未必是强抢,兴许是被家人找回去的。当年你外婆把我赶出家门,我还来这唱过歌,我以前就是被塞车里那个。”
她随着女儿的视线看去,猛地摘下墨镜,人已经被塞进车了,车窗防窥膜将一切视线阻挡在外。
没看清车里的人,倒是看见从迷金出来的年轻女人,凤眸不怒自威,气质清冷,即使一身便装,也让人无法忽略。
林风致觉得一定是她眼花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有故人的影子。
她们只是路过,目的地在不远的夜市街,母女二人相偕离去。
“等一下!”
云皎上车前,张乖拦住她,她已经从金黛黛那知晓了云皎身份,霍家大小姐。
“霍小姐,我们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云皎心里憋着一股火,等着回家驯宠。手下恭敬开门,等她上车,她骄傲地宣布,
“要是为了慕临川,你出局了。”
“呵。”
真带劲儿!
张乖像一尾美女蛇缠住她,搭在她肩膀,露出一抹坏笑,
“你不会以为这点小事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吧?张温做的事,休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不瞒你说,我们可是共患难的友谊,以前他年纪小,我才没下手,不然哪轮得到你。”
“轮不到就抢啊,你确定守得住?”
云皎眼中泛着凌人寒意,一个擒拿手,将张乖胳膊扭到极限,再用点力气立马脱臼。
“嗷!”
张乖顿时冷汗直流,金黛黛在一旁劝架,“二位小姐,要不,进去聊?”
云皎甩了甩手,嫌弃地在张乖裙摆上擦手,
“和你爸一样讨厌!”
张乖捂着胳膊,忍着疼,露出一丝狠意,
“对啊,有其父必有其女,我看上他了,他是我的白月光。
你知道吗,他会吸烟,我教的,他喝酒,我教的,第一次去夜总会,也是我带的。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是他求着我带他见见世面,还给我做了一顿大餐以示感谢。
多乖的男孩子啊,宜室宜家,干净又单纯,谁不喜欢?”
云皎眸中风起云涌,翻涌着凛冽杀意,面对强者威压,张乖抖如筛糠,硬着头皮挑衅,
“他给你做过饭吗?我以前常吃,他最拿手的家常菜是——啊!”
“不是要谈吗,好好谈!”
云皎扯着她领口大步走回迷金,将她甩在地板上,张乖一个挺身站起来,才没有那么狼狈,露出得逞的快意,扯了扯裙摆,整理仪容,
“霍小姐,楼上请。”
云皎给珊瑚一个眼神,她跟了上来,和朱红一左一右护送。
其余人送慕临川先行一步。
珊瑚的毒术炉火纯青,以防有诈。不知道张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云皎还是被激怒,明知故犯,上钩了。
上楼时,云皎深深看了金黛黛一眼,
“金枝最近还好?”
金黛黛压下担忧,强颜欢笑,
“还好。”
很明显,金黛黛和张乖认识,还交情匪浅,不然张乖为什么非要在这谈,而金黛黛还极力促成。
云皎意有所指,
“希望她能一直好下去。”
她没有灵力,但眼力不差,金枝病入膏肓,而金黛黛受她连累,憔悴不堪,在云皎的视角中,她身边笼罩着黑色的死气。
第839章 你我共天下
张乖殷勤地给云皎沏茶,之后陪坐在一侧,大吐苦水。
“什么大小姐,我不过是他眼中待价而沽的一件商品,越光鲜靓丽,越能卖上个好价钱。”
她余光打量云皎的脸色,见她不为所动。
垂眸时,露出一丝焦急,自揭伤疤,
“他为了搭上蓝景燃,骗我说去山间别墅度假,结果,留我一个人在那......”
张乖掩面大哭,
“整整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眼泪汪汪,试探着伸手去够云皎,
“霍小姐,你帮帮我,帮我摆脱蓝景燃,我不想当转孕珠,求求你了!”
句句泣血,可怜兮兮地祈求,姿态放得极低,如果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的话。
张乖一声闷哼,云皎眼疾手快擒住她手腕,
“你不想当,就找我做替身?”
她捏住张乖的手,拽出一个特殊的纸人,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这种挡灾纸人一般用于迷惑邪祟妖物,被妖物缠上索命,贴在纸扎小人上当做替身,以此脱身。
纸人仿佛有生命般,被拽出时还蹬腿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
云皎扫了一眼,发现端倪,
“丙戌年,这不是你的八字。”年龄对不上。
“哎呀,被揭穿了。”
张乖语气遗憾,却毫无窘迫,也没有被识破的气急败坏。
她褪去乖巧,露出张狂。
一改刚才委曲求全的侧坐姿势,坐在云皎对面,下颌微抬,骄矜道,
“你很机敏,有资格和我合作。”
要是个傻的,正好用她做替身,怎么着都不亏。
二人以茶几为界,分庭抗礼。
云皎并无意外,她将纸人拎在眼前打量,手指在纸人上画了几笔,纸片无风自然。
火焰跳动,在火舌即将舔舐上皮肤时,将其掷入茶杯,发出滋滋声响,茶水上浮着一层余烬。
张乖瞪大眼睛猛瞧,
“你竟然破了我的傀儡术?”
替身纸人上有她的灵力,撕不破、浸不湿、烧不毁,可现在,在云皎手中变成了一抹灰。
她郑重地打量这位霍小姐,是她看走眼了,这次回来,偏偏漏下这位关键人物,对她一无所知。
看来,她也是玄学界的一员,只是,为何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张乖惊疑不定地猜测云皎的实力。
云皎嘲讽地勾起唇角,
“区区傀儡术,不过如此。和我谈,你还不够格。我不和没有诚意的人合作。”
她起身欲走,被张乖一句话拦下脚步,
“米勒先生一定很有诚意,才能和霍小姐谈合作。”
张乖相信自己的耳力,云皎就是昨晚在楼下亲猫的人。
她密切关注张温的势力网,期待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张可告诉她,最近张温将一位外国人奉为座上宾,极力讨好,听说那人养猫,还送了上好的古董做猫碗。
能让张温低头,势力一定不可小觑,张乖暗中查探,但一无所获,直到昨晚,在花园遇见云皎。
和猫那么亲近,那么和猫的主人一定常来往。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只猫,但诈一下,又没什么损失。
张乖紧盯着云皎的神色,她不确定云皎在此中扮演什么角色,但她一定和米勒有旧。
云皎思绪翻涌,短短几息,作出反应,露出一抹为难的笑意,
“这个,你得去问蓝景燃,我是因为他认识的米勒。”
她在脑海中推断,她在威尔逊酒店大堂见过米勒,说不认识欲盖弥彰,便将蓝景燃带米勒找猫当做第一次见面。
而且张乖是张温的女儿,即使她口口声声喊着要夺家产,云皎也不能信,谁知道是不是父女同心,一唱一和,试探她。
反派的忏悔和眼泪,一个都不能信。往往他们前一秒述说悲惨遭遇,下一秒便是猎杀时刻。
云皎故意提起蓝景燃刺激她,但张乖眼中毫无被伤害过的恐惧与恨意。
两个女人都在彼此试探。
张乖咯咯笑出声,打破沉默,活动着手腕,笑容得意,
“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其实吧,那个月我过得挺爽,简直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她姿势放松,点燃一支香烟,在烟雾缭绕中眯起眼,
“不用怀疑我和张温是同伙,他能卖我一次,就能卖我第二次第三次,干掉他,才是我的出路。
我早就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度假的山间别墅还是我亲自挑选的,里面有我提前布置的机关。
得亏蓝景燃玩的不够变态,把人都赶出去守门,省了我不少功夫。
门一关,任他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我花一个月训了只发情的公狗。
拍了他的私密照,要挟他给张温施压,放我出国留学。”
张乖面色一变,面露狠意,
“不过,一个月太短,这条狗不够听话。”
几年时间,张乖能成长起来,蓝景燃也走出阴影,投靠老祖,重整旗鼓。
“这个故事,动听多了。”
云皎回眸,煞有介事地点头。
此时的张乖,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过,听一半足够,要看她做了什么,云皎姿态放松,心中早已打起十二分警惕。
利用外表装无辜,迷惑敌人放松警惕,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外表有多无害,下手就有多凶狠。
云皎太了解她的手段了,因为她也爱这样干。
张乖此时也是这样想,遇见云皎的那一刻,她便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长相和打扮,语言和神态,都无法掩盖她那身冷冽杀伐的气质。
她打了个响指,四周沙沙作响,无数小纸人窜出阴影,簌簌收拢翅翼,围拢在张乖周围。
她指尖聚气,点了点酒杯。
纸人们一拥而上,纷纷裂开口子,啃噬玻璃杯,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一哄而散,玻璃杯已变成一堆碎玻璃碴。
“别小看我这群宝贝,底牌都露给你了,这下,有资格谈吗?”
“你想要什么?”
“港城一分为二,我黑,你白,你我共天下。”
指尖烟头明灭,在张乖眼中炸开光点,她敲了敲桌子,纸人跪伏在地。抬眸时,丝毫不掩藏她的野心。
云皎骄矜地抬起下巴,
“我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跟你瞎混?”
她每一次的反应都精准地落在张乖的意料之外,张乖都怀疑自己看走了眼,情急下劝道,
“当公主哪有当皇帝自在,你这个半路回家的大小姐不好当吧,她们没逼你学礼仪规矩?”
“我愿意。我从小没有亲人,现在有爸爸有奶奶,还有后妈为我操劳,我很满足。”
云皎露出对家庭的向往。
她却不怀疑自己看错张乖,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今天她式微,提议与自己共天下,明天她羽翼丰满,便能挥刀砍队友。
示弱能取胜就是因为对手轻敌,所以云皎从不轻敌。
两个强势的上位者,都想率先拿捏对方,可云皎偏不让她如愿,让张乖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张乖的目标太远大,需要时间和机遇,徐徐图之,绝不是她发疯激怒云皎上楼的真实原因。
还不吐露实情,云皎这回真要走了,
“如果没猜错,那是金枝的生辰八字。”
第840章 反派的话不能信
张乖不敢再耍心眼,和盘托出,这次金黛黛也坐了下来。
“本想利用霍家势力对付蓝景燃,我现在的实力跟那个老鬼斗法还差得远。
蓝家能跻身港城大族,离不开他们家供奉的活祖宗。
蓝家用邪术保佑子孙后代,他们的家族荣誉是用许多女子阴魄血肉堆起来的。
这次他看中了金枝。”
蓝家老祖宗以人类肉身存活几百年,尸身不腐,灵魂不离体,以邪术骗过了鬼差。
为保持肉身和法力,它每隔一段时间要吸食女子血肉。
蓝家这辈当家人突然良心发现,断了供奉,想饿死老鬼,但蓝景燃机缘巧合接手,一个接一个地供奉年轻女子。
“你怎么不去找林啸,这是他分内之事。”
玄学联盟有责任在玄学层面庇护一方百姓。
“我和林家......有过节,上门求助被赶出来了。”
金黛黛面露难色,
“蓝家的事普通的玄师不敢接,联盟内有蓝家族人,常规渠道走不通。”
她能将迷金经营得风生水起,少不了上下打点,背靠大树。
港城半数以上大型娱乐会所都要向张温上供,金黛黛明面为张温做事,背地里是张乖的人。
港城三大家族,只剩个霍家敢管这闲事,金枝找过孟优优,但孟优优那时忙着和云皎较劲。
云皎曾经想将金黛黛纳入麾下,金枝的事她给了几道符咒便没再关注,
“我给你的符咒用光了吧,怎么没来找我?”
金黛黛面露尴尬,看看张乖,看看云皎,
“谁好人事二主啊,霍小姐意思我明白,我虽然出身不好,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她选择向张乖求救。
云皎笑了笑,还是没逼到那份上,否则不知道金黛黛会做出什么选择。但现在当着张乖的面,话要说的漂亮。
张乖确实受用,
“告过阴状了,蓝家盘踞港城多年,应该连人到鬼都打点过,城隍爷铁面无私,架不住递送文书的小鬼拦路。”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玄学事件,要处理蓝家老鬼,还要面对背后的势力,所以难办。
张乖蛊惑道,
“我们联手,扳倒蓝家,这事一旦爆发,蓝家作孽,林家失职,霍家独大,你稳赚不亏。”
云皎翻了个白眼,接话,
“张家浑水摸鱼?求人就有求人的态度,牛皮吹上天了。”
合着张乖什么都不用干,就除掉了张温的合作伙伴蓝景燃,云皎跑前跑后忙活,
“这事不难,我能得到什么?”
张乖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我保证以后和小川保持距离,还会帮你多多美言,让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呵。”云皎轻蔑一笑,微微倾身,反手指着自己,凤眸微愠,
“你是当我傻吗?”
用她原本就有的东西做筹码,空手套白狼。
张乖眼珠一转,
“哈哈,开个玩笑嘛。你和米勒达成什么交易,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忙?”
她还在试探。
云皎勾了勾手指,张乖兴致勃勃凑过来,
“我和他没交情,但你数次提起,我觉得有必要接触一下。你给我引荐?”
滴水不漏。
张乖泄气,伸手搭上云皎肩膀,塞给她一杯酒,
“干了这杯,咱俩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云皎推开那杯酒,金黛黛立马奉上茶水,云皎看着鲜亮的茶汤,一饮而尽。
“你和蓝景燃很熟?”
“我撅过他算熟不?”张乖微醺着眼。
“噗!”云皎见惯了风雨,极少这么失态。
她身后的朱红、珊瑚皆是一脸惊恐,帮派里姐妹没那么多扭捏害羞,但第一次见说话这么糙的。
金黛黛递过来纸巾,同时责怪地瞪了眼张乖,让她注意言辞,
“霍小姐莫怪,阿乖说话就是这样的,有点......”
“下流。”张乖自动接上,“流氓窝里长大的,不下流才不正常。”
云皎将二人互动看在眼中,并不像完全的上下级关系,
“蓝景燃发给张温一份特殊的请柬,我也想要,这个作为帮你办事的筹码。”
张乖暗自心惊,他们家的事,云皎比自己还清楚,
“行,我给你弄一份。”
“不,最低十份,多多益善。”
该隐实验室重出江湖的首次拍卖会,主办人一定是实验室骨干,她要带人上船。
这不是她唯一获取请柬的渠道,但她能带的人越多越好。
“什么宴会这么好?说的我都心动了。”张乖也想凑个热闹,
“请柬的事,我需要时间,金枝的事不等人,过几天就是阴日,是那老鬼能短暂离开蓝家的时候。”
这几天,全靠张乖的傀儡术支撑,但它已经多次以邪术入梦,骚扰金枝了。
云皎算算日子,
“来得及。既然我的报酬无法兑现,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帮我抓个人,行动路线和相貌待会儿发你,对方是觉醒者。”
“你都踩过点了,还用我干什么?”
云皎挺直腰背,端起世家小姐范儿,撩了撩头发,
“当然是为了家庭啊,我可是霍家的清纯小白花,怎么能干这种事。”
张乖、金黛黛嘴角抽搐,默默吐槽,就你。
果然成大事者,都有极强的信念感,睁眼说瞎话。
实际上636成员大规模潜入港城,连云无心、慕南柯这种级别的大佬都来了。
云皎早就下令蔷薇会成员蛰伏,现在只有银鱼以商人的身份四处活动。
云澜的情报中,636局可是将蔷薇会视为实验室同伙的。
非常时刻,只能利用外援。
云皎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眼张乖,张乖点头,金黛黛却越发紧张,忐忑地跟在二人身后送客。
从迷金出来,已是凌晨,张乖送云皎出来,好奇打探,
“你和小川是什么关系?”
以她的眼光,两人不像恋人,也不像仇人。
“债务关系,他欠我钱。”
“哦——要是你死了,他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凛冽的杀意穿堂破风,撕裂虚空。
云皎迅速闪身,在张乖抓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是她一直戴着的异型手镯,刀片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平时藏在尾指的刀鞘内。
变故发生刹那,噌的一声,利刃出鞘。
反派的话不能信,幸亏她随时戒备。
第841章 光明正大砍老板
凌晨的酒吧街本应热闹非凡,此时空无一人。
几道魅影骤然从四面八方向云皎收拢。
破空声响起,云皎后仰,轻盈落地,躲过带着倒刺的兵刃。
张乖吹出一段诡异的哨音,小纸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月光撕成碎片,绕过朱红和珊瑚,精准锁定云皎,纸片化作刀锋割来。
在靠近云皎身前半寸时,纷纷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云皎给伙伴们批发护身符,她也是师父的小宝贝,现在灵力尽失,当用的护身法器,云无心一股脑塞给她。
张乖数次召唤,皆是无用,灵力耗尽,她攥起拳头,下场肉搏。
几个觉醒者打手使出的异能纷纷失效,亮出武器,
“见鬼了!”
云皎得意挑眉,出手便是杀招,与珊瑚和朱红背靠背,互相掩护。
钢管兜头劈下,珊瑚旋身飞踢,动作极快,错身上前,正中持械者咽喉。
趁对方失去重心,扫堂腿绊倒。膝盖撞上侧面扑来一人心窝,骨骼碎裂的脆响格外有成就感。
她游刃有余,还有机会埋怨云皎,
“老大,你这法器无差别屏蔽啊!”
她没法召唤蛇蛇们了!
“别赖我!”
云无心不会给她这么坑人的东西,一定是周围早有布置,一进入这条街,手机便信号异常。
这便是她平日督促手下勤修体术的原因,玄学招式被克制时,近战也不吃亏。
对方重拳砸向太阳穴,云皎卸力下潜,腰腹发力拧转,躲过一记肘击,下腰时顺势在对方大腿血管处狠狠一划,尾指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云皎乘胜追击,双手撑地借力,两腿如剪刀绞住来人脖颈,腾空跃起,落地时,敌人脖颈血如泉涌,死不瞑目。
“真杀啊?”
朱红和珊瑚谨记命令,进入夏国境内,轻易不杀生。
云皎冷冽下令,
“杀!”
珊瑚顿时来了劲头,朱红大呼过瘾,膝盖撞碎骨头的闷响,和颈椎错位的咔哒声在夜里炸开。
死在珊瑚手下的人浑身发黑,不一会儿尸体燃起白烟,化成一滩浓水。
她善毒,也擅长毁尸灭迹。
张乖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分神,被云皎踢飞出去,她捂着肋骨,哀嚎几声,晕死过去。
对方有备而来,见近战不占优势,便拉开距离放暗器。
朱红动作快出残影,叮叮叮,几声兵刃交接,以短刀挡下所有暗器。
这些人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像是要耗死她们一般。
“这几个娘们真难杀,退!”
三人激战正酣,杀手们听令,潮水般褪去,扔过来一个铁桶,火花四起,点燃满地柴油。
火舌噼啪声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火圈内的三人。
“当心!”
子弹的威力,可不是冷兵器比得上的。
连云皎都紧张地握紧拳头,三人且战且退,此时已离迷金数百米远。
朱红一直沿途注意逃生的交通工具,可对方提前清过场,此时方圆百米内无任何车辆。
对方首领上前,
“本不想亮枪,可你杀我那么多弟兄,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枪声一响,警察就会来,而且尸体上也会有弹孔。
“你是谁的人?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十倍。”云皎试图谈判,拖延时间。
“不是钱的事,我想要的东西,必须用你的命来换。”
“你得绝症了?”
云皎随口一说,对方下意识接道,
“你怎么知道?”
以命换命,那就是该隐实验室了。
“他们的药有副作用,吃了会变异。”
“那又如何,活一天赚一天。”对方果断下令,“射击!”
细密的子弹如雨幕射向三人,避无可避。
危急时刻,一声厉喝,
“影跃,开阵!”
众目睽睽之下,火光中三人消失不见了!
噼里啪啦,子弹落空,打在建筑物上和砖墙上。
敌首茫然四顾,在街头看见几个仓皇逃跑的身影,
“追!”
虽然距离只有几百米,但每次在子弹射程内,辛夷便发动阵法,几人闪现在百米之外。
珊瑚发问,
“你为什么不一次到位,把我们送远点?”
“你以为我不想远点吗?方圆百里都开了锁灵阵,应该还有高科技手段配合加强,我能在高压下使用灵力都不错了。爱跑不跑,就这么远!”
如此高强度锁灵阵,也就是她这个百岁老人灵力深厚。
辛夷气喘吁吁跟着三人跑,
“云皎你这个瘟神!扶我一把,不要、虐待老人!”
在京城与云皎重逢,她便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将云皎时刻钉在眼皮子底下。
她得保证云皎好好地活着,直到她恢复记忆,交出那半颗河东果。
幸好她来得及时,也幸好她喜欢看帅哥,来到了酒吧街。
敌人开车追,边追边放枪,辛夷稳定发挥,随着远离阵眼,影跃阵法能跨越的空间逐渐变大。
积少成多,总算逐渐拉开距离,彻底甩掉对方。
只是阵法师体力不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辛夷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云皎骂,
“歇会儿,呼,你,遇上你就会变丑!”
她一向注重形象,此时发丝凌乱,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几个年轻人也弯腰扶膝喘气,云皎一边休息,一边摸出一个符咒,给狼牙传讯,叫人接应。
几人不敢多待,辛夷灵力几近干涸,珊瑚和朱红搀着她走,沿着回家的路前行。
敌首眼看追不上,将几人大概定位发给上级。
路过相熟的地点,朱红认出这是那个放烟火和镭射表演的港口,
“这里深夜也这么漂亮。”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云皎同时听见了“嗡——”的一声,弹头旋转摩擦消音螺纹的声音,极其细微,是消音器。
登时脸色大变,
“趴下!找掩体!”
这里是离开酒吧街的必经之路!
火药燃气通过挡板,发出嘶哑的哀鸣。
“咻——噗嗤”
消音枪响,子弹入体。
云皎汗如雨下,子弹击中后心,火辣辣地刺入皮肤,穿透肌肉组织,逼近心脏。
几息之后,再无声响,众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辛夷强行发动阵法,“再撑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云皎保持意识清醒,让她维持原方向行进,
“不去医院,回庄园!”
摩托车轰鸣声响彻夜空,狼牙终于带人赶来,他带来的人兵分两路,一伙护送,一伙去搜查放冷枪的人。
云皎靠在他后背,终于放松下来,意识模糊,念叨着,
“一会儿手要稳,靠你了。”
“嗯。”
狼牙面色冷峻,沉闷应声,将车速提到最快,一骑当先,争分夺秒,冲回庄园。
他在风声中仔细辨认云皎的呼吸,听她呼吸渐弱,动了动后背,将云皎颠醒,
“你别睡,跟我说说话。”
云皎气若游丝,直抽冷气,
“放心,死不了,疼倒是真疼。”
她们这些实验体,都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还是要遵循正常人体规律。
伤口愈合时间与伤口的深度、面积、是否感染都有关。
皮肤的愈合速度比肌肉快,每次都是表皮先长好。
云皎假哭几声,
“呜哇,珍惜这个砍上司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她感觉到表皮在愈合,等回去时,得再用刀割开皮肤,取出子弹。
狼牙绷紧下颌,语气不善,
“还贫,不疼了?”
只听云皎在后座念念有词,
“抹茶蛋糕舒芙蕾泡芙蛋挞瑞士卷......”
他又气又笑,不忍心责怪她,只能责怪自己。为了避嫌,这段时间借口忙碌,刻意疏远她。
他就应该时刻守在她身边,怎能将她的安全托付给别人。
第842章 脑补帝的狗血剧情
忍过最难捱时候,云皎虚弱地靠在狼牙背后,
“十有八九是实验室的人,但又不太像,装备太落后,除了一个屏蔽仪没别的高科技武器。”
该隐实验室大概率是抓她,而不是杀她,最后的冷枪,要不是她反应快紧急躲避,直击心脏,再强的恢复能力都回天乏术。
该隐旗下有研究新型武器的项目,将玄学能力与高科技武器结合,发挥更大的作用。
“雇佣兵?”
“一伙亡命之徒,上来就是杀招。告诉猎鹰和黑豹,大本营那边按兵不动,暗中留意祸津神邀请的客人就行。也不知道对方是冲着云皎,还是野蔷薇。”
狼牙接话,
“没准还冲着云九和霍小姐,让你整天上蹿下跳的。嘶,掐我,不硌手吗?”
云皎使劲拧他,但他背部肌肉紧实,在她用力时刻意绷紧,掐不起来。
“我都是为了谁啊?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没良心的狼崽子,现在过上好日子,忘了在暮鸦街共患难的时候了?
编排起老大来了!想当初一起啃土豆,谁说的,跟老大一起吃土豆比肉都香。”
狼牙脊背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当初......”
云皎也意识到了,几乎与狼牙异口同声,
“你想起来了?”
她凝神感知,
“一点点,还不连贯,只有我们刚认识那几年的片段。你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她问过狼牙,但狼牙和她之间独属于二人的秘密太多,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件。
狼牙猜测,
“摩托车?”
轻便灵活,速度快,适合在街头巷尾流窜。赛车手是炫技,她们是逃命。摩托车是与二人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现在狼牙将车开得飞起,从庄园大门直奔主楼。
“试试就知道了。”
云皎从车上跳下来,急迫地扯着狼牙衣领冲回房间,
“快点,我感觉伤口发痒。”
伤口在愈合,新长出结缔组织刺激神经,奇痒难忍。
实验体的愈合速度加倍,痒的感觉也加倍。
云皎此时抓心挠肝,又疼又痒,枪伤内里疼,外边痒,恨不得将患处剜出去,以疼痛止痒。
狼牙人高马大,被她拽得趔趄,试图挣脱,
“别急,我回房间拿工具。你等我,很快!”
“等个锤子!我跟你去。”云皎满脸急迫,恨不得现在就能来上一刀。
“你师父给你的药......”他那只有手术刀和消毒工具,取完子弹还要上药。
“哪样没分给你!先给我应急,事后补偿你。再磨叽我翻脸了!”
“那......你放开,扶着墙慢慢走,我先跑上去收拾一下。”
狼牙有几分不自在,楼上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尤其不能让云皎看见。
“乱就乱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使不上力气,狼牙挣脱开,执意先走一步。
云皎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抵抗伤痛和奇痒,一路上受伤又吹风,饶是狼牙早把外衣给她披上也无济于事。
她失血过多,唇色惨白,出了一身冷汗,身上还有战斗时的擦伤和淤青,尘土混着汗水,将额发沾在脸颊,
曾经明亮的双眸都有些黯淡,布满血红,说话时气息微弱,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算我求你了,我也是个人呐!扶我一下吧!”
庄园电梯还没启用,云皎体力不支,急火攻心,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气若游丝,口中不饶人,
“死不了不代表不疼,你再推脱,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篡位了。”
狼牙扇了自己一巴掌,背对她蹲下身,
“上来。”
他恨自己鬼迷心窍,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云皎强调自己也是个人,实在是她平时强悍得让人以为她是超人,刚才还在摩托车后座跟他交代帮派事务。
“这还差不多。”
云皎也不扭捏,毫不客气趴在他背上,连睁眼都耗费力气,闭着眼说话,
“你一再推脱,不会是手生害怕吧?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相信你。”
“嗯,好。”
狼牙沉默着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楼。
二人从主楼大门口穿过客厅,拉扯到楼梯口。
云皎从一开始大步流星,目不斜视拖着狼牙走,到后来瘫倒在地,由狼牙背着上楼。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伤口、子弹、疼、痒,很想睡过去,又逼着自己清醒。
自然也没看见匆匆而来的慕临川和星辞等人。
慕临川回来后一直闹着要走,星辞还跑过来气他出尔反尔,幸亏云皎早有先见之明,早让护卫转告:
“老大说是她强迫你回来的,慕先生不必有负担,你的去留只由她一人说了算,还请慕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好,我等她回来。”
慕临川理解护卫们只是听令行事,无论星辞说得多难听,他只站在窗口,直直的盯着楼下,大有一副云皎不回来,他就不吃不睡。
主楼这边只住着几位当家和重要客人,东西两侧由中间的大厅一分为二。
狼牙独自住在西侧,平时在此办公接待下属,和慕临川的生活区互不打扰。
直到摩托车轰鸣声响起两次,狼牙去而复返,云皎从后座下来。
他看见她火急火燎地拽着狼牙,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匆匆赶下来。
隔着很远看见二人拉扯,云皎耍赖坐在地上,狼牙无奈蹲下,背着她回西侧楼。
西侧楼!云皎的房间明明在东侧,他的隔壁!
等他走过来时,已经不见人影,只听见云皎的一句,
“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如遭雷击,星辞云澜,都比不上和她朝夕相处的狼牙。
毕竟他认识她那年,二人就是情同手足的好战友,这样风雨同舟的情谊,他比不过,也不敢比。
可还是好难过,他茫然站在大厅,不知何去何从。
星辞奇怪地看他一眼,追了过去,慕临川下意识出声叫住他,
“哎,别去——”
说完,他不禁苦笑,他这是在干什么?居然还帮他们打掩护,生怕别人坏了她的好事?
“我要去帮姐姐。”
星辞嗅到了云皎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眉头紧皱,出言不逊,
“你这种闲人一边待着去吧,就知道添乱!好狗不挡道!”
他们的五感高于常人,即便慕临川觉醒后嗅觉增强,也不及他们十分之一灵敏。
这次,慕临川没和他呛声,侧身让路,面无血色,
“你说的对。”
“以退为进?我可不怕你!”
星辞警惕地看他一眼,跑得更快,和他拉开距离。
他跟在星辞后面,步伐沉重,上去求云皎,放他自由。
慕临川心思凌乱,想了很多,他想起了以前他卑微地求云皎收他当狗。
云皎不肯,他无底线地退让,让她去爱别的小狗,他会乖乖在家等她,哪怕有一天她和别人在一起,他愿意做小三。
可现在一语成谶,慕临川捂着胸口,沉闷得无法呼吸,他才发现,人无法背叛自己。
即便是背叛一时,也无法强迫自己一世。
那时候云皎义正言辞地拒绝,三番五次强调他是人。
即使是被追求者,云皎只会干脆利落地拒绝他一次又一次,从未践踏他的自尊。
她多聪明啊,一眼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那时只为留下她,委曲求全地乞求,什么没自尊的话都说,宁可牺牲事业,牺牲自我,只为和她在一起。
果然,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他像她冷宫的妃子等待临幸,而云皎像个帝王般来去自由。
每天在患得患失中度日如年,期盼她回来。
不回来时,他就疑神疑鬼,胡思乱想,云皎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在干什么?回来还要他吗?
要?多么可笑的字眼。
慕临川笑中带泪,
“明明是你让我站起来,现在又让我跪回去。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非要把我绑在你身边。没这么欺负人的!”
他憋着一汪泪,强忍着不流下来,憋红了眼,慢吞吞走到狼牙门口。
其实他不知道狼牙房间在哪,但那边人最多,在他靠近时,护卫伸手拦住,
“二当家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星辞不甘心,“我是她弟弟,为什么不能进!”
边说边瞥慕临川,希望他能一起闹,但慕临川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抱臂垂眸,异常沉默。
他的耳力,刚好能听见房间内细微声响,有云皎的压抑的闷哼和轻喘,和布帛撕裂声。
“你别抖!手稳一点!稳准狠!”
狼牙不客气回怼,“趴好,别乱动!有能耐你自己来!”
“要不是我一个人不行,我就自己来了!准备好了,啊呜!”
狼牙羞赧地提议,“你能换个地方咬吗?”
云皎撒娇般,语气软糯,
“我都这样了,让让我吧,我想咬哪咬哪!”
慕临川猛地抬头,意识到被他忽略的一点,都这样了?
都哪样了?
他听着云皎的声音发虚,不如平时中气十足。
不由得展开联想,脑补出一出狗血大戏,难道是她中了药,非要找人解毒才行?
她刚才在楼下那么急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想着想着慕临川由悲伤转愤怒,那为什么她不来找自己?
都怪云皎,给他下药迟迟不给他解药,现在好了,她真有用的时候只能找别人。
慕临川靠脑补给云皎找了个情势所迫的理由,不由得打起精神,加入星辞阵营,对护卫说道,
“让我进去。”
狼牙轻轻把云皎放在沙发上,收拾床铺,飞速将一个东西捞在身后,像个螃蟹般平行移动,趁她不注意塞进柜子里,
“那什么,你别嫌弃,我给你换新床单。”
云皎伤在后背,弓着身子舒服点,视线刚好在他手部,眼尖地发现他的小动作,
“你藏什么呢?”
“没什么。别乱动,我去找药箱。”
酒精味弥漫,尽管收效甚微,狼牙还是给云皎打了好几针利多卡因,实验体耐药性强,即便加大药量,痛感只会减轻不会消失。
等待麻药起效的时候,云皎在他房间内梭巡。
“找什么?”狼牙铺好床单,示意她过来,准备给她消毒,
“找个东西咬。”说着云皎打开柜门。
“别动!”
狼牙大惊失色,还是晚了一步,柜门一开,有东西骨碌碌滚落下来,咚咚咚滚进床底。
他焦急地在床边踱步,因为双手已经消过毒,不能伸进床底,他气得数落云皎,
“不要随便动别人东西!上司也不行!”
麻药劲儿上来一点,云皎疼痛减轻,她蹲下,将那个东西勾出来。
定睛一看,是个胖墩墩的棉花娃娃,短手短脚大脑袋,一团棉花硬的像块板砖,抡人一定很疼。
“就这?玩娃娃而已,至于遮遮掩掩嘛!你包袱还挺重的,嘿嘿。”
她拍了拍娃娃圆滚滚的脑袋,发出砰砰闷响,
“这小玩意儿长得还蛮可爱的,一会儿就让它陪我吧。能咬吗?”
“咬,不嫌硌牙就咬。好了,你能自己把衣服脱下来吗?”
狼牙闷闷地应声,松了口气,她没发现。
伤口轻微愈合,布料和皮肤粘连了,她只好示意他,
“剪开吧。”
依旧有知觉,但麻药尽力了,在她身上的效果只能如此了。
她尽量转移注意力,打量棉花娃娃。
那双卡通眼睛眼尾上翘,瞳色浅淡,眼型细长,嘴角微斜,勾起一抹坏笑,表情很欠揍,神气又霸道。
她硬是在一团棉花上看出神光内敛,威风八面。
虽然五官只有眼睛和嘴巴,但云皎还是发现端倪,
“这......不会是我吧?”
“闭嘴!”狼牙手中手术刀不稳,差点落偏。
“你别抖!手稳一点!稳准狠!”
狼牙不客气回怼,“趴好,别乱动!有能耐你自己来!”
“要不是我一个人不行,我就自己来了!准备好了,啊呜!”
她一口咬在娃娃饱满的屁股上。
“你能换个地方咬吗?”狼牙对她的行为不忍直视。
云皎松口,
“我都这样了,让让我吧,我想咬哪咬哪!”
这不是想着屁股棉花多嘛,咬坏了也不影响美观,狼牙还挺细心,给娃娃穿了个哥特风小裙子,还扎两个鬏鬏。
她不止咬,还抚摸棉花娃娃全身,到处捏。
这个娃娃狼牙视若珍宝,在他眼里是有灵魂的一坨棉花!他替娃娃抗议,
“你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绵里藏针,背后扎我小人。”
云皎一声闷哼,攥紧床单,冷汗浸透鬓发,狼牙下刀了。
她紧张,话不由得多了起来,强行转移注意力,
“我承认、对你多有压榨......嘶,但你也不能当容嬷嬷,啊——”
“你别说话了!”
狼牙冷哼,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云皎这种人看见他私藏自己的娃娃,只会想他是不是背后扎娃娃泄愤,她那个木鱼脑袋哪里想的到他的私心!
即便斗嘴,狼牙下手很稳,果断割开皮肤,镊子伸进去取子弹时,云皎汗如雨下,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也没力气再说话,室内只有她时不时抽冷气的声音。
第843章 听不懂人话?
豆大的汗珠滚落,有云皎的,也有狼牙的。
狼牙精神高度集中,尽可能减少云皎的痛楚。
刀尖划开皮肉只是第一关,镊子伸进伤口取子弹才是对双方真正的考验。
两人都自动屏蔽门外的喧闹,充耳不闻。
“唔!”
云皎死死咬住棉花团子,顾不上咬的哪个部位。
脖颈爆出青筋,手臂用力到绷起肌肉线条,五指抠进床沿,双目血红,疼到呼吸发颤。
狼牙钳住镊子的手一顿,受到阻碍,
“放松。”
云皎用意志力强逼着自己不做抵抗,方便其施为。
染血的棉球一团团落在托盘中,狼牙心急如焚。
子弹进入体内后,路径发生改变,伤口里不止有子弹,还有碎衣服,碎骨,他必须处理干净,以防感染。
镊子数次探进伤口,取出异物。
终于清除障碍,该取子弹时,镊子剜动两次都滑脱,他听见云皎将牙咬得咯吱响,心中自责,再次下手时,已没那么果决。
第三次尝试失败,云皎全身湿透,像被从水中捞出一般,她在剧痛中愈加冷静,
“中场休息十分钟,我要喝水。”
狼牙知道她是给自己时间休整,脱掉手套,趁着休息时为云皎擦汗,喂水,清理已经摞成小山的染血棉球。
房间内是云皎喉间溢出的喘息,以及狼牙调整时的深呼吸。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宣布中场休息,门板骤响。
慕临川叩门声急促,
“云皎,我知道你在里面!”
星辞没那么多心思,他听见云皎压抑的痛呼,踹门而入。
狼牙扯过床单遮住云皎,快步走出挡在卧室门口。
房间是个套间,星辞穿过会客室,走向卧室,被狼牙拦住。他越过狼牙肩膀向内张望,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让开!”
狼牙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来人视线,此时眼中温柔不在,凶狠而警惕地看着来人,
“这是我的房间,请二位离开。”
精神高度紧绷,此时的他汗流浃背,神情疲惫。
慕临川觉得分外刺眼,透过缝隙,看见凌乱的床褥,云皎香肩半露,抱着娃娃趴在床上,他声音滞涩,质问道,
“这就是你不见我的理由?”
“姐姐,让我进去看看你!”
慕临川双手握拳隔着狼牙,注视着他,而星辞左突右挡,试图越过狼牙进入卧室。
云皎转过头,眉头紧蹙,只觉得他们吵闹,凤眸凌厉,抓起床头水杯扔去,
“滚出去!”
玻璃杯在慕临川脚边迸裂,水溅湿了慕临川裤腿,像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他意识到,自己在云皎眼中,不过是个玩物,他不会有感化她的一天。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这样,何必留下我......”
云皎不耐烦地回道,
“你爱哪去哪去。现在,从这里离开!”
慕临川脚步踉跄,觉得无比难堪,
“你早说另有新欢,我没那么贱,不会缠着你不放。”
狼牙按住星辞手臂,他听懂了慕临川的话外音,指尖收拢起纱布,什么都没说。
他心中有种隐秘的庆幸,他刚才将托盘上的医疗垃圾倒掉了。
工具要再次消毒,恰好,在门外人的视觉盲区,他压低声音,
“我们在忙,二位擅自闯入,不合礼数。”
“你挖墙脚就合礼数?”慕临川没想到居然是狼牙。
狼牙说着令人遐想的事实,
“这是我的房间,她主动来的。”
星辞动武,慕临川动嘴,二人闹得云皎心烦。
她撑着坐起身,疼得吸气,拽过床单掩住胸口,脚步虚浮走向门口,一次推一个,最后将狼牙拽进来,一把甩上卧室门,冷冷呵斥,
“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
她嗓音微哑,慕临川僵在满地狼藉中,指节捏得发白,喉中像生吞了把刀子,半晌,挤出声音,
“我等了你一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也好。”
转身时撞上茶几,撞上门框,跌跌撞撞地穿过长廊,失魂落魄地游荡。
星辞最会看云皎脸色,见她动了怒,只好焦急地在卧室外等待,不敢轻举妄动。
珊瑚等人在这时赶了回来,她最先发觉不对劲,问守卫,
“老大受伤那男人居然没来守着?”
“来过,又走了。”
朱红不满,
“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老大可是因为他才外出,不然今晚她应该安稳地睡在霍家的大床上,哪能受这份罪!”
辛夷绕着发尾,不动声色地听着,
“你们说的那男人是不是姓慕,长得很水灵?”
得到肯定答案,她暗自咂舌,这对小年轻真能闹腾,还没成!
经过一场闹剧,房间内,云皎冷声命令,
“继续。”
狼牙还在愣神,她哑声催促,
“快点!一会儿又长上了!”
中场休息十分钟,以及她急着赶人都是有原因的,刚好赶在她皮肉愈合前。
狼牙喉结滚动,心一横,镊尖又深入几许,夹住弹尾猛拽——
云皎蜷身咬住自己手臂,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手背用力到发抖。
当啷!
子弹落进托盘。
狼牙立马清创、止血、缝合。
皮肤是最先愈合的部分,里面的肌肉纹理却要时间来慢慢抚平,越重的伤好的越慢。
他咬下一边手套,手术刀在掌心一滑,血液落进云皎伤口,助她愈合。
他收拾好房间,帮云皎理顺头发,
“好了,没事了,安心睡一觉。”
云皎意识模糊,
“骑摩托......霍家......名单......”
“好,睡吧,一切有我。”
狼牙怕她趴着睡不舒服,帮她垫好身体,盖上被子,快速冲了个澡。
子弹取出来了,不一会儿,云皎就发起了烧。
狼牙彻夜守着她,为她物理降温。
天光大亮,云皎才逐渐降温,悠悠转醒。
狼牙靠在床边打盹,听见声音,一个激灵跳起来,与云皎对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浴血重生。”
除了嗓子有点哑,感觉良好。
她中二的发言引得狼牙发笑,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没事了。”
他转身为她倒水。
云皎趴着睡一夜,坐起来时突然发现胸口一凉,拉起被子围在身上,与送水的狼牙面面相觑。
狼牙这才意识到,她一晚上就裹着床单睡的,也没考虑到让人给她穿衣服,连忙解释,
“我啥也没看到......那个,我发誓,处理完伤口就把你摆那了。
昨晚珊瑚也来过,她去吃饭了,她怎么也这么粗心,没给你穿件衣服,哎!”
昨晚情势危急,他要是还动歪心思,那可太不是人了。
云皎抓过水杯,咕咚咕咚灌水,相比他手足无措,她淡定多了,
“那咋办,抠你眼珠子?”
她摆摆手,
“昨晚是医患关系,情势所迫嘛,我不会怪你。”
以往她受伤时还小,但现在二人长大了,男女有别。
可狼牙对她心有异样,脸色爆红,站在原地。
云皎无所谓道,
“我看过你那么多次,还帮你取过屁股上子弹,是不是得以死谢罪。”
“你是女孩,这不一样。”狼牙别开脸,有些不自在。
在数千年的教条下,这种事是没法谈平等的。
云皎不纠结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你手艺可不如我,我哪次不是一次就成。”
“那是你下手狠!”
“谢谢你陪我。”云皎拍了拍棉花娃娃的大头,上面有好几个齿痕。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呢?”
“谁?”狼牙故作不知,抢过娃娃给它揉脸,试图把牙印抚平。
“小慕啊,我受这么重的伤,他没来看看我?”
狼牙瞪大眼睛探了探她额头,
“你好好想想呢?”
昨晚话说得有多重。
云皎眼珠滴溜溜转,
“谁让他们捣乱,能怪我吗?不能怪我。”
没等她见到慕临川,刚一下楼,被几位警察客气地请走了,
“昨晚酒吧街发生命案,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第844章 气跑了
警局内有不少昨晚路人。
张乖和慕临川一起出现,云皎眼神锐利地在二人之间扫视,出言讽刺,
“你还挺忙。”
慕临川黑着脸反驳,
“彼此彼此。”
她身旁站着狼牙,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殷勤地开车门,还夸张地带了垫子让她坐。
在慕临川以目光谴责云皎时,狼牙侧身为她挡住。
张乖手臂缠着绷带,与云皎交换眼神,给彼此吃了个定心丸。
身为昨晚涉案人员,云皎、慕临川、张乖分别接受询问。
云皎这边。
“去迷金干什么?”
“找慕临川。”
“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
云皎:“和张乖没关系,慕临川,是我的人。”
“没关系?”警察试探道,
“没关系能打起来?你们为什么大打出手?”
“别紧张,了解下现场情况,据目击群众指认,事发当时你和张乖在街上打架。”
“呵。”云皎浪荡一笑,
“争风吃醋呗,你没看见吗,他今早和张乖一起来的。”
警察在观察她的同时,云皎也目光径直落在对方身上,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心中有了主意。
爱吃瓜,那就多给点。
“打完架你去哪了?”
“回家。”
“和谁在一起?”
“送我来的那个。”云皎笑容暧昧,“一整晚。”
年轻的警官面色微红,“一整晚在干什么?”
“睡觉。”
“你生病了?”
云皎几乎瘫在椅子上,说话时中气不足,
“闹得有点晚。”
做笔录的警察猛地抬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对隐私事件直言不讳。
云皎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只需说实话,其他的对方会自行发挥想象力。
对方又问了些情况,问当时街上是否有其他异常,云皎对答如流,
“我那时只想着痛扁对方,哪里会关注旁的。”
“你可以走了。”
“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那条街又出现受害者,据我们调查,目标是慕临川,但在他进入迷金后,凶手转移了目标。”
“这样啊。”云皎状似生气,
“我还救了他一命,就这么对我!”
昨晚的激战仿佛从未发生在这个世界。
那伙人本就是法外狂徒,不会报警坏了道上规矩,当然,她也不会报警。
云皎的证词和张乖的完全吻合,二人一口咬定,因吃醋大打出手。
离开警局,慕临川只向张乖打招呼,
“我回剧组了。”
云皎打了个响指,司机下来,打开车门,
“慕先生请。”
慕临川看向云皎,她半靠在狼牙身边,一副依赖的模样,此时却定定地注视他,态度强硬。
这算什么,向他示威吗?
“我不跟你回去,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我的东西我会尽快收拾走,给你们腾地方。”
云皎拉住他手腕,使不上劲被他轻易挣脱。
她虚握下空荡荡的掌心,耐着性子道歉,
“昨晚我话说重了,不是刻意针对你。还有星辞,他无法无天惯了,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个交代。”
“无所谓了。”
慕临川面色冷峻,
“我累了,不会再回去。”
他受不了和别的男人分享她,还要和和美美地处在同一屋檐下。
算他食言好了,当初许诺愿意为爱当三,现在自己打脸,他的爱就是这么自私。
“决定了?”云皎唇角微勾,戏谑地看着他。
慕临川一仰头,视死如归,
“决定了!”
“好,很好。”
云皎素手一翻,开始算账,
“想走?还钱!你这段时间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车费餐费保镖费结一下。”
慕临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跟分手后要求退还礼物有什么区别,
“你无赖!”
“你才无赖,你还无耻,你这个骗子!我是给包养的情人买单,你不干了,当然要如数奉还。”
“你、你、你......”
慕临川气得说不出话,最终狠下心,
“好啊,还就还!账单发票给我,我如数奉还,无凭无据休想赖在我身上。”
云皎面色苍白,骤然血气上涌,生生被气出几分血色,脚步踉跄。
狼牙连忙扶住她,
“消消气。”
随即不赞同地说道,
“你别气她了,她身体不好,病着呢。”
看着云皎靠在狼牙臂弯,慕临川眼睛刺痛。
“有你什么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当着我面炫耀了?”
慕临川指着狼牙,目光灼灼,逼视云皎,
“想留下我也行,你把他赶走,我不想再看见他。”
云皎冷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走好了!我不拦你!”
慕临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云皎在后面喊道,
“钱照还!”
“哎——别走——你,哎呀,你也是,脾气这么大。”
张乖目睹一场闹剧,张开手不知劝那个,让云皎眼神杀将话堵回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不会是因为我吵架吧?”
“你觉得呢?”
张乖觉得一夜过去,云皎更骇人了,看人阴恻恻的。
她展示自己手臂示弱,
“虽说演戏,你也太逼真了,一招见血。我肋骨都差点被你踹断。”
“打架力求一招致胜,不然等对手缓过来反击吗?还不是为了让你交差。”
云皎闲闲地撩她一眼,似乎洞穿一切。
昨夜,张乖激怒云皎上楼,几次试探云皎未果,转折发生在金黛黛端的那杯茶水。
茶里有毒。
珊瑚夺过杯子,捏开金黛黛的下巴,就要硬灌。
朱红一把匕首横在张乖脖颈,她不得已,如实交代。
这段时间酒吧街的“吃鸡狂魔”是张乖的杰作,她的傀儡术为她提供了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时,她高调出没于各大喧嚣夜场,暗地里寻找猎物,让纸人作案,案发现场毫无痕迹。
张乖理所当然,
“我痛经啊,去看医生,说我缺男人,让我找男的补阳气,那就补呗。”
她无所谓耸肩,笑容天真,
“我爱好小众,只喜欢上别人,不喜欢被上,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牛鞭鹿鞭都大补,人鞭应该效果更好。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那个医生。医者仁心,他应该很欣慰,遇见我这么听话的患者。”
那时她边自述,边打量云皎神色,见没吓到对方,张乖兴致缺缺。
云皎只觉得恶心,
“你吃了?”
“炖汤了。公的是要骚一点。”
张乖也觉得恶心,灌了一大口酒。
所以也不是警方推断的高科技武器,而是玄学手段。
但有人比警方更迅速,发现张乖暗地里的勾当,以此为要挟,直接指定下一个目标:慕白。
当然要挟的手段不怎么温和,否则张乖不会甘心听令。
对方很狡猾,始终没露面,只给了时间地点,临时通知她过去。
张乖认出慕临川后,立马收手,改了主意,将人带到迷金。
发布命令的人神通广大,张乖知道违背命令会面临什么,她正愁怎么平安送慕临川出酒吧街。
云皎的到来,让她看到了转机。
云皎强势霸道,直接把人塞进车里,派了几乎全部护卫护送。
误打误撞,与张乖不谋而合。
张乖将慕临川面临的危险如实告知,条件是帮她演戏,向上头表明她尽力了。
昨晚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张乖和云皎达成不止一桩交易。
张乖说一半藏一半,比如发布命令的人允诺,会给她特效药治疗痛经。
云皎那句“他们的药吃了会变异”,不只对敌首说的。
张乖邀功,
“怎么样,我的提醒没错吧?不然今早横尸街头的就是你。你可欠了我个人情。”
她失手了,上头一定收到消息,另行布置。
可是她和云皎都低估了对方的布置,连环下套,环环相扣。
对方害不成慕白,立马转移目标,对准云皎,看来是调查过慕白的社会背景。
指名道姓让张乖向慕白下手,云皎不确定是对方只知慕白,不知慕临川,还是刻意放出的烟雾弹。
云皎冷冷看了她一眼,
“不怎么样,我差点死在港口。”
张乖讪笑,
“这不是好好的吗。”
经过昨晚一番混战,张乖刷新对云皎的认知,她也是刀枪棍棒下练过的,可云皎更像是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
张乖权衡利弊,和云皎交好更划算,
“昨晚我们的交易还作数吗?”
“当然。你可以动手了。”
“霍小姐爽快人,人我抓住了,你看送哪去?”
云皎瞳孔微震,竖起大拇指。
张乖眨眨眼,
“昨晚水浑,好办事。”
云皎的震惊,终于满足了张乖虚荣心,讨巧道,
“霍小姐人中龙凤,我也不能掉链子。”
“叫我云皎就好。给你个忠告,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张乖假装听不懂,调戏道,
“是在说你自己吗?凶狠的小老虎?”
“我是打虎的武松。”
二人心知肚明,互相打哑谜。
张乖行事放纵,对她上级只说不清楚,但云皎推断,拿特效药做交换条件的,十有八九是该隐。
就连张乖犯案,云皎都怀疑她的动机,是不是实验室授意。
毕竟张乖也爱胡诌八扯。
不过张乖并不好拿捏,有随时叛变的风险,不像那些实验室忠实的信徒。
根据该隐的作风,忠诚度不够的张乖,在他们眼中只是耗材,当用时使劲压榨,没用时丢弃。
临别时,张乖还劝她,
“你哄哄他,他哪里舍得离开你,都是气话,昨晚又哭又嚎的,你又不是没听见。女追男隔层纱,对我们小川好一点。”
“嗯?”
云皎眉头微蹙,寒光迸射,张乖认怂,
“你的,你的,我就一外人。”
好女不吃眼前亏。
第845章 妈宝女计划
回去的路上,狼牙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云皎心虚地在后座装睡。
他憋了半天,威胁道,
“你再以身犯险,我就给兄弟姐妹们放长假,再掏空所有家底,发一大笔奖金!”
“最毒男人心。”
动她的钱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云皎认错,
“你不是不知道,该隐的线索有多难找。好不容易有机会捉到他们的狐狸尾巴。”
昨晚混战时,珊瑚下了毒粉,只要她恢复灵力,驱动蛇群,便能循着味道找到那伙人。
“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是我太冒进,以后会注意的。”
狼牙知道,云皎只是在敷衍他,下次还敢。她极有主见,也极其固执。
“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负责你的安全。”
“好,辛苦你了,二当家。”
“宴会我也要去。”狼牙轻咳,公事公办的语气,觉得不妥,又加了句,
“我带人去,以防万一。”
云皎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你的身份和请柬我早就准备好了。”
狼牙觑着她脸色,掩下暗喜,在她眼中他是特殊的,他是她形影不离的忠实伙伴。
只要他不背叛她,他们就能一辈子捆绑,永不分离。
但欲望无止境,他尝过独一无二的关注,便不想安分守己,不想止步于此。
可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她,只能原地踌躇。
狼牙数次陷入挣扎,是破釜沉舟争取,还是将这份悸动长埋心底。
他避而不见,还为她和慕临川制造机会,但云皎的生命安全是他的底线。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慕临川,原先觉得只要云皎开心就好,可现在......
他对云皎伴侣的最低要求:即便不能成为助力,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
如果不是慕临川满城乱跑,她也不会深夜出动。
云皎算见识到,张乖的唯恐天下不乱,回程时,收到信息,
张乖:【哎嘿,你也上港城小报了,以前我在时,他们光逮我一人薅,咱俩真是有缘。】
下一条便是链接。
做笔录时有人认出了慕白。
港城小报再次发表劲爆消息:
【冲冠一怒为蓝颜,豪门大小姐当街扯头花】
桃色新闻一向传播广泛,网友纷纷好奇,这蓝颜是何等姿色。
媒体不敢放云皎和张乖的照片,但慕白是演员,他们便肆无忌惮。
线索模糊,但网友化身福尔摩斯,顺藤摸瓜翻出慕白。
慕临川出道不到一年,已经有自己的瓜条了。
相传他男女通吃,被京圈富婆包养,和傅氏继承人不清不楚,游走于权贵圈,相当有手段。
霍小姐的风流韵事再添一笔,还有营销号做总结,她与各方势力的“爱恨纠葛”。
真真假假的,捕风捉影,绯闻对象有慕白、蓝家两兄弟、神秘的京城公子,林开霁居然也榜上有名。
孟优优吃瓜吃到自己男朋友身上,她觉得有趣,发给林开霁,佯装愤怒。
她甩了个链接和愤怒的表情包,想逗逗他,林开霁却炸了毛。
在林家上蹿下跳,闹着要开记者发布会,澄清事实,还自己清白!
宋之榆看着傻儿子头疼,
“安静点,你姑姑刚回家,让人看笑话。挺大个人了,还不如小禾稳重。”
“小禾小禾小禾,就知道小禾,小禾再好也管别人叫妈!”
林开霁借题发挥,
“你不就是嫌弃我是个男的,想要女儿找我爸呀,怪我干什么!”
“编排起老娘来了!”
宋之榆扬手要揍他,林开霁把手机塞过去,
“那个云皎,就是个扫把星!就不该让她进松林酒庄!”
营销号配对的证据就是云皎去过松林酒庄。
她和宋之榆相谈甚欢,被写成深得婆婆喜爱。
宋之榆揉了揉眉心,
“这种事对阿皎的伤害比你大,人家还没说话,你先跳上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人家姑娘的信任度取决于你的人品。
你平时洁身自好,还怕这些没影儿的绯闻?”
“什么绯闻呀?”
林听禾从花园走进来,手里拎着把小提琴,好奇地打听。
林开霁可算有了宣泄对象,把手机拿给她看,
“喏,就是这个。”
在滑到慕白的照片时,林听禾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划过去,
“表哥这么生气,难道是怕惹心上人误会?”
林开霁憨笑着挠头,
“怪不得我妈喜欢你,你真聪明。”
“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林听禾给他出主意。
林开霁欲哭无泪,苦着脸,
“就是她发给我的,我该怎么办,小禾,优优和你差不多大,要不你去帮我解释?谁打我!”
宋之榆优雅地收回手臂,翻了个白眼,
“阿霁,你是个大人了,解释误会还要靠妹妹帮忙,连这点事都不敢面对,不如趁早分手。”
林开霁没听进去,
“你就是对优优有偏见!不想我把家人介绍给她。”
“没错,那女孩子心机太重,不适合你。”
宋之榆嘲讽道,
“不过依我看,根本不用我当坏人拆散你们,你这个猪脑子,哪天就被人抛弃了。”
“你是我亲妈吗?这么咒我!”
“小禾要是不练琴的话,让表哥带你出去玩。”
宋之榆不想看他,和颜悦色地交代林听禾后,便离开了。
林听禾乖巧点头,热心地给林开霁当情感顾问,一边打听,
“这上面写的人都是谁呀......为什么只有慕白有高清正脸照......”
等林开霁终于鼓起勇气约孟优优见面时,林听禾功成身退。
她查阅网页,对慕白的身份有了推断。
看着他成堆的瓜条,自言自语,
“这可不太行呢,你过得好,妈妈才能放心你啊。”
谁也别想夺走妈妈一丝注意力!妈妈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林听禾按照绯闻贴的名单,一一查阅资料。
制定妈宝女计划第一步:将笨蛋哥哥嫁出去。
她锁定了霍小姐,有钱有势,应该是个不错的归宿。
第846章 出卖色相
慕临川捏着手机几番犹豫,拨通了顾倦的视频电话。
没等看清对方模样,闭着眼睛一鼓作气,
“阿倦借我点钱!”
顾倦一愣,神色疲惫,退出界面,打开手机银行,
“好啊,要多少,卡号发我。”
慕家破产后,这还是慕临川第一次开口求助。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腼腆提醒,
“可能要的要点多,手机银行有限额......”
顾倦原本不打算问他借钱干什么,但看他眼睛通红,情绪低落,一个念头闪过,
“云皎让人绑架了?”
绑匪要巨额赎金,慕临川不得已开口借钱。
“没有,是我、”
“你被人绑架了?现在在哪?云皎呢?”顾倦急得跳起来。
“不是!没有人被绑架。你能不提云皎吗?”
“吵架了?”刚上午,顾倦不住地打哈欠,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慕临川抿唇,气愤道,
“分手了!我提的!借钱就是因为她,她讹我!”
“一家人的事,怎么算讹呢。阿川别闹了,哄好她,起码现在别分。”
慕临川不服气,
“为什么?当初你可是坚定的劝分党,怎么现在叛变了。”
“形势所迫。”
顾倦揉了揉眼睛,清醒几分,慕临川才注意到他的两个大黑眼圈,
“你怎么这么虚?”
“能不虚吗,我今早六点才睡。孩子病了,又拉又吐的,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还不让阿姨抱,我们俩就一人抱一个,像难民一样坐一整夜。”
慕临川有些心惊,
“怪不得你连个人样都没有。”
顾倦精力不足,直言道,
“要不,你再忍忍?再和她好一段。
先说好,不是因为钱。你不找我,我也打算和你谈谈。
老傅和行知的事,还得靠云皎,你要不为了他们,牺牲下色相?”
顾倦现在不避讳玄学界的事,和他讲清楚利害关系。
傅青洲和江行知生死未卜,云皎是他们家人最后的希望,但她迟迟没有动作。
傅家还好,有傅鹤年主持大局。
江家直接变天了,江行知不在,私生子女群魔乱舞,舞到了江心萤面前。
有几个有本事的私生子,查到了温暖的身份,差点伤到她。
江心萤震怒,雷霆手段控制了江鹏,进而控制江家。
族人说她是养女,名不正言不顺,温暖站了出来。
温暖名正言顺,江心萤把控实权,二人一明一暗,成为江家代理家主。
“我知道了。”
慕临川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
有屈辱,但他不可否认,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不由得鄙视自己,上午还信誓旦旦,现在自打嘴巴。
可是他昨晚趁着庄园守卫松懈,和元宝连夜搬出去,现在要以什么理由见她?
《风吹过荆棘》他的戏份临近杀青,有云皎那层关系,他候场时间大大减少。
几乎每天到场就拍,拍完就走。
但今天他又住回酒店,拍完坐在片场不走。
祁独柯见他唉声叹气,心中暗喜,难道是云皎死了?
可是不对劲,以他这恋爱脑的死德行,不应该在哭丧吗?
怎么还有心思来片场。
可是,他十分确定射中了云皎。
昨晚的冷枪,是祁独柯放的。
整个猎杀计划,都是他的手笔。
从接近慕临川的那一刻,他无时无刻不在伺机酝酿猎杀计划。
昨晚放完冷枪后,祁独柯通身舒畅,他掂量着手枪,如释重负,
“这回还不死!”
不枉他苦练枪法,一击即中。
解决掉心头大患,畅想着怎么折磨慕临川。
他哼着小调,回到基地。迎来一个大耳光。
腾梧揪着祁独柯衣领,怒目圆睁,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636那群狗到处追踪,还嫌不够乱?”
他泄愤扇了他好几下,
“要是拍卖会不能按时举办,我第一个拿你祭旗!”
祁独柯唇角涌出血丝,
“我没用自己人,保证查不到我们头上。”
“你不是人吗?”腾梧没好气地将他扔在地上,“蠢货!”
祁独柯起身爬跪在地,讨好地扬起脸,
“主人忘了我会易容术吗?我没用自己的脸,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腾梧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狗,皮鞋踹在他脸上,
“算你识相!再有下次,提前让人给你收尸,滚吧。”
“是。”
祁独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离开房间后才敢直起腰。
出门后,拇指狠狠抹掉唇边血迹,原来皮鞋鞋底是这个味道。
行动之前,他就规划好了一切。
回到基地那一刻他才变回自己的脸,从始至终,与黑帮交易、暗中放冷枪的都是徐明锐!
接近慕临川,骗取信任,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关于云皎的事他倒是守口如瓶,直到现在,祁独柯也不知道他住在哪。
他有什么通告,表演什么节目,都在祁独柯的循循善诱下被套出。
慕临川对自己的事,知无不言,包括他会在综艺上表演弹钢琴。
祁独柯买通徐明锐助理,挑唆他在钢琴中放刀片。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假冒云皎的手下,追杀徐明锐,将人关起来,他便有了新身份和替罪羊。
他得好好利用徐明锐这个明狼。
祁独柯和慕临川寒暄一会儿,本想套云皎的消息。
但只要他一提到云皎,慕临川只摇头,
“别问了,我现在不想提她。小祁,我心里很乱,不是针对你。”
于是,祁独柯只好当知心伙伴,假模假样地安慰他,
“你什么时候想倾诉,尽管找我,我随时恭候。”
他眼神阴狠,目送慕临川远去,猛然发现,今天只有小助理陪他,那个女保镖不在。
祁独柯回基地的路上思索,如果云皎没事,他得把徐明锐放出来当替罪羊。
现在和云皎作对的时候,他都是慎之又慎,不敢轻敌。
徐明锐被他吓破了胆,草木皆兵,以为外面都是追杀他的人。
他还眼巴巴地将祁独柯视为救命稻草,感恩戴德,以为对方因两人同公司情谊,出手救他一命。
祁独柯回去后,迎面又是一耳光。
腾梧抓着他衣领质问,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基地内突然出现数条小蛇,还是谢希臣先发现异常,及时处理干净。
经排查,蛇群是追着祁独柯来的!
他昨晚在基地换下来的衣服上有特殊味道的毒粉,人闻不到,但蛇可以。
腾梧恶狠狠地威胁,
“你再擅自行动,我不介意先结果了你!滚!”
“是,属下再也不敢了。”
祁独柯擦着两条鼻血,鼻青脸肿,唯唯诺诺地准备离开。
腾梧突然出声叫住他,邪笑道,
“等等,那个小珍珠,最近怎么不来了?”
祁独柯心下大惊,面上镇定,
“一个没用的女人罢了,基地位置保密,还是别让她来坏事。”
“你不会是把她藏起来了吧?防我?”腾梧审视着他。
祁独柯躬身表忠心,
“主人这是哪里的话,只要您想要的,属下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况是个女人。”
腾梧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信了没有,摆摆手,
“下去吧。”
谢希臣仿佛特意在转角等他,见他过来,突然说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次的事,算是警告。我说过,别动云皎。”
以往祁独柯把谢希臣这些谜语都当做空气,从不承认自己的野心。
但刚才,他莫名想见见燕明珠,确认她是否安好。
心里对腾梧的杀意更重。
祁独柯第一次没逃避话题,主动攀谈,
“云皎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必知道。”
他还要再问,有人叫谢希臣,
“教授,你的客人到了。”
来人戴黑色头套,被人带着走进来。
该隐基地有规矩,来访者必须罩上黑头套,由人接应。
祁独柯面露疑惑,谢希臣醉心研究,性格孤僻,居然还有客人?
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霎时瞳孔地震。
客人摘掉头套,露出的那张脸,将祁独柯定在原地。
他是不被父亲承认的私生子,早已忘了父亲长什么模样,但妈妈收藏很多父亲的照片。
从他牙牙学语,到妈妈进精神病院之前,他每天对着那些照片叫爸爸,早中晚请安。
如果忘了,还会被妈妈打手心。
所以,他对父亲既陌生又熟悉,明明没见过真人几面,父亲年轻时的样貌,却深深刻在脑海。
现在,那个照片中的男人活过来了,与他一步之遥。
慕南柯摸着下巴,大言不惭地自夸,
“看来我风采不减当年,这小朋友都看呆了。”
祁独柯木木地颔首,僵硬地离开。
那一刻,他只想逃。
身后还听见那男人自恋的话,
“这是被我帅晕了?”
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多年来不被承认,习惯了见不得光的身份,不想被认出来。
走出很远,才意识到,他早已不是慕成林那张脸了。
他抹了把脸,不由得苦笑,是又怎么样,他心里只有慕临川,哪里认得出自己这个私生子。
原来他是这个性格,不是他想象中像慕宏山一般的严父;
原来妈妈没骗他,他很健谈,风趣幽默。
祁独柯在转角处回头,偷偷打量生父,隐约听见慕南柯寒暄,
“老师,您可让我好找。”
老师?他似乎和谢希臣相谈甚欢。
这和妈妈说的不符,妈妈说,他爸爸是个大英雄。
祁独柯心知肚明,该隐所做之事,可不是英雄所为。
第847章 自欺欺人
燕明珠玩笑般抱怨,
“你再不联系我,我还以为自己被炒了。”
看见她活蹦乱跳的,祁独柯松了口气,
“知道阿姨来港城,给你放个假。怎么样,她有没有为难你?”
“二十年的母女情分在,她怎么舍得怪我。我妈心思单纯,好吃好玩的哄一哄就好了。”
燕明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行动?”
在一次次任务中,她找到了刺激感。
这种步步为营,设下陷阱的捕猎行动,激发了她原始的野性。
祁独柯始终不肯透露,他们的终极目标。
但对燕明珠来说,实现阶段性目标已足够,这场猎杀游戏中,下一个目标,便是云澜。
报复慕临川是祁独柯的私人目标,但云澜是该隐视为重点的突破口。
该隐实验室意图通过控制各国政要财阀,进而控制世界。
他们原本从严家入手,在夏国建立据点。
但斗法大会上,云皎以一己之力揭穿严家父子,揭露地下实验室,引起官方重视,从此夏国玄学界只剩七大世家。
控制云澜,与挟持傅青洲都是为了他们手中的财富和权力。
但鉴于傅青洲不上道,拒绝谈判。腾梧打算换个方式,利用云澜对云皎爱而不得,让人假扮云皎,情感操纵他。
祁独柯表情变冷,浮现愠色,
“你很期待?很希望快点到他身边?”
他盯得燕明珠发慌,她点头,眼看祁独柯眸中怒火,又摇头,
“没有啊。”
燕明珠不明所以,觉得这人喜怒无常。
“没有最好。”
祁独柯冷哼,
“我警告你,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到时候腾先生追究起来,我也保不了你!”
燕明珠不服气,回怼道,
“谁让你保了,凭什么说我误事!
你在说什么胡话!让我假扮云皎接近他,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祁独柯面色冷凝,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云皎毫发无损,今早还大摇大摆地去了警局。”
“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好失望的,还要无缘无故受他气。
燕明珠要走,祁独柯怒火中烧,一把攥住她手腕。
“放手!”
“你心虚了?”祁独柯眼神锐利,审视她。
有病!但一想到他是上司,燕明珠敢怒不敢言。
她挣脱不得,二人一时僵持不下,突然,有人冲过来,包包用力砸在祁独柯手上,
“放开我女儿!”
在祁独柯暴怒前,燕明珠及时喊了声“妈”。
令人意外的是,祁独柯居然立马换了副面孔,彬彬有礼地问好,
“阿姨好,我和明珠闹着玩呢。”
苏宜秋最近学着直播,试图开拓新的收入渠道,情急之下忘了关直播。
这场闹剧被直播间观众看个正着。
她因为一张照片在社交平台小火,被称为美而自知的笨蛋美人。
凭借美貌和真性情,积累不少粉丝。
观众在直播间讨论,
“苏苏姐好勇敢!”
“那女孩子叫妈!没想到苏苏姐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以为她说四十四岁是人设。”
“苏苏怎么会有人设,她可是大方分享过医美项目的,开始还让我们叫阿姨。”
“好羡慕她女儿,有这么年轻漂亮有钱又有爱的妈妈,接苏苏姐这样的妈。”
“接。”
“接。”
等苏宜秋意识到还开着直播,公屏上整整齐齐刷着“接”。
她大方地拉过燕明珠,
“大家好,这是我女儿,明珠,和大家打个招呼。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陪伴,拜拜。”
祁独柯盛情相邀,请母女二人吃饭,席间说了燕明珠不少好话,最后开车送她们回酒店。
惊得燕明珠目瞪口呆。
原来这人会干人事啊,平时动不动就生气,跟河豚似的。
甚至用一顿饭的时间,让苏宜秋对他改观,从警惕防备,到面露和蔼。
苏宜秋先上楼,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祁独柯道歉,
“最近手头事情多,压力大,抱歉。”
燕明珠还有些别扭,
“没关系,你是老板,你说得都对。”
“有事打电话,不要去基地。”
“好。”
二人互相沉默,相顾无言,燕明珠避开对视,
“你该走了。”
祁独柯点点头,明白了她未尽之意。目送她远去,懊恼地捶方向盘,眉头紧锁,
“女人真麻烦。”
一定是她迟迟不上钩,自己担心她坏事才处心积虑地讨好她,一定是这样。
他可不是慕临川那种恋爱脑。
第848章 贼喊捉贼
珊瑚大汗淋漓,捂着心口,呕出一口血,
“被发现了!追踪的蛇群,全军覆没。”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露痛惜,痛心她的宝贝,
“差一点就能确定具体位置。”
云皎靠坐在床上,双眼微眯,强打着精神,声音微弱,
“也不是全无收获,如此警惕,说明就在那一片,过一夜蛇群还能找到,可能是常驻基地。”
星辞蹲在她床边,被云皎训了一顿后,小狗一样蔫巴巴地黏着她。
看他可怜巴巴的,云皎也就随他去了,暗中嘱咐狼牙,看好他,别让他擅自行动。
狼牙紧张地关注她的状态。
从警局回来,她神情疲乏,睡得正香,他却不得不叫醒她。
她下令,只要涉及实验室,无论大小,第一时间向她汇报。
帮派传回消息,该隐已渗透多国财阀,正在试图腐蚀夏国,还与某些小国达成合作,承诺事成后,瓜分夏国国土。
“得把这个消息告诉636,让他们搜。”
云皎不在乎虚名,她只要实验室覆灭,能减少蔷薇会伤亡最好。
最理想的情况,有机会让蔷薇会与636合作,借机立功,洗去“黑帮”的身份。
黑恶势力的名头,来自于蔷薇会的发家史,是通过黑吃黑得来。
比黑帮还有实力,那不就是黑帮中的黑帮。
在破坏狼牙所在的狼人实验基地时,她受了伤,发现靠一己之力推翻实验室不现实。
她要招兵买马,纳入得力干将,样样都要钱。
一开始云皎带头做赏金猎人,接雇佣兵的委托,后来她发现还是用抢的最快。
劫富济贫,她们就是贫。
正经生意人她们不动,黑吃黑毫无负担。
朱红现在担任云皎的秘书,上传下达,
“别提了,咱们的人最近被查无数次,哪敢和他们接触。他们可是认定蔷薇会首领和该隐首领是同一人。”
“啊?”
房间内几个人面面相觑,缓缓把目光聚焦在云皎身上。
云皎呼吸不稳,难以置信地环顾一周,苍白的脸色泛出红晕,假笑道,
“哈哈,他们想象力真丰富。”
她竭力将祸水引到张温头上,没想到还是倒灌回了自己家。
“吩咐下去,遇上他们,别起冲突,能跑就跑,可以打,但别杀人。”
“要是跑不了,他们来硬的呢?”
云皎精力不济,头疼地揉着眉心,
“束手就擒。活下去,等我去捞你们。”
珊瑚感叹,
“老大,你好有实力,那里面都有人啊。”
636是夏国的秘密组织,可以调遣玄学军团的国家级机构。
“要不我是老大呢,时刻准备罩着你们。”
云皎想起来一个关键人物,
“今天请回来的客人出身636局,好好款待,不可为难。”
“是。”
见说完正事,狼牙赶人,
“都出去吧,让她休息。”
对云皎来说,最好的养伤方式就是睡觉,靠身体自愈,现在她严重睡眠不足。
珊瑚向外走,和朱红说悄悄话,
“幸亏老大提醒,不然我真客气不到哪去。
还‘请’回来,分明是她派人抓回来的。我以为她抓636的人示威呢。
啧啧啧,不愧是老大,黑的说成白的。”
朱红尴尬提醒,
“这个距离,她听得见。”
不是把后背冲着人家就能背后说坏话啊,珊瑚姐,不要害我!
珊瑚回头偷瞄云皎,就见云皎露出大大的笑容,贴心提醒她们,
“那位客人是精神系觉醒者,有篡改记忆的能力,千万不要中招哦。”
她现在没精力和对方斗智斗勇,只好先关着。
珊瑚尬笑,
“怪不得关进屏蔽室。”
一溜烟跑了。
狼牙为她拉上窗帘,将药香续进香炉,香铲拨动香灰,助其燃烧,房间内缭绕着令人心安的香气。
云皎指了指星辞,
“这个,帮我带走。”
星辞扁起嘴巴,湿漉漉地望着云皎,“姐姐,让我陪着你。”
“你会呼吸吗?”
“会啊。”星辞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呼吸声打扰我睡觉。”
云皎抖开被子,正打算入睡,却接到云无心电话,
“黄瑛失踪了!我知道你在港城有势力,帮师父找人。”
她们的关系,不需要虚以委蛇,有要求都是直来直去,
可是,黄瑛啊,可不就关在她庄园的屏蔽室呢!
云皎贼喊捉贼,
“好,有目标吗?什么人干的?”
她故意放缓语气,气若游丝,云无心敏锐发现,
“你生病了?不要瞒我,别让师父担心。”
“唔,受伤了。昨晚有人冲我放冷枪,好疼啊,师父,呜呜。”
云无心大惊失色,
“糟了,先是黄瑛,再是你,别是让该隐盯上了。你先休息,师父马上去看你。”
放下电话,云皎松了口气,她们彼此太了解,想骗过云无心有点难,但云无心关心则乱。
福兮祸所依,她觉得昨晚挨这枪有点好处。
她早就想向黄瑛下手了,从月牙和她恢复神识交流的那一刻,
“凌局长让黄瑛抹去你的记忆,还断开了我们之间的连接。”
正好借张乖的手完成。
谁也别想擅自替她做主。
现在的她无法承受灵力冲击,而且要防着黄瑛假意同意解除记忆封印,借机挟持她脱身,干脆等痊愈再见她。
当务之急,养好身体。
云皎也没想到,张乖下手这么快。
第849章 第一印象
林家。
“小禾快点,周阿姨她们已经出发了!”
林风致多年未归,今晚约好和姐妹小聚。
林听禾扭身照镜子,看看自己,看看她,
“像吗?”
她亲昵地把脸蛋挤在妈妈脸上,被林风致嫌弃推开,
“妆蹭花了。”
“你那也叫化妆,擦点粉涂个口红而已。林大美人,长得像你真是我的福气。”
林风致不止一次听女儿对长相自豪,重归故土,难免回忆往事,小禾的样貌不止她一人的功劳。
林听禾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红色波点连衣裙,搭配红色发带,明艳动人。
她对自己的搭配非常满意,这条裙子是妈妈年轻时穿的。
林风致离家这些年,林家佣人定期把她的衣物鞋包送去保养,二十多年过去,如今拿出来焕然一新。
林风致嘴上埋怨,却慈爱地为她整理衣领,
“那么多新衣服不穿,非要穿我的,都过时了。”
“时尚是个轮回,我这叫复古风。”
林听禾挎着妈妈的胳膊,母女俩亲亲热热去赴宴。
包厢门外,侍者开门时,林听禾故意挡在妈妈身前,先走一步。
林风致无奈白了她一眼,却纵容地放慢脚步,放任女儿的恶作剧。
“之之?”
在周明怡的惊讶中,林听禾眉眼弯弯,露出狡黠的笑意,学着妈妈的口吻。
“明仪呐,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变......”
周明怡失神地打量她,伸手掐了掐林听禾脸蛋。
还是儿子提醒,
“妈,应该是林阿姨的女儿。”
林风致走进来,周明怡一拍大腿,
“我就说,二十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这么年轻。你生的不是男孩吗?”
林风致赶紧岔开话题,
“这是我小女儿听禾,才十八,刚拿了洲大的offer,趁着还没开学,带她逛逛。”
林风致心惊地打量林听禾的脸色,见她依旧笑意盈盈,才放松下来。
另一个孩子是母女二人间不能提的禁忌。一提哥哥,林听禾就和她闹。
“好好好,咱俩一样,儿女双全,这是我儿子景寻。”
林风致昔日的小姐妹,正是如今蓝家大夫人。
自从云皎破除六畜兴旺咒之后,蓝景寻不再发胖,也不再面临生命危机。
但他整天泡在家里的健身房,每天气喘吁吁地减肥,让周明怡心疼不已,有机会便拉他出来走走。
蓝景寻不久前还在苦恼减的太慢,有天醒来,突然发现,他一夜之间掉了整整十斤!
短短几天,便已经看得出帅气轮廓。
他既欣喜又害怕,去医院检查,各项器官都在稳步恢复,不由得放下心来。
便把每日的有氧运动换成无氧,侧重点从减肥变为增肌塑形。
聊天时,周明怡不由得提起这事,为儿子的毅力骄傲。
席间主要是两位妈妈叙旧,两人回忆过去。
林风致感叹物是人非,
“以前大家还能聚在一起,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其他的姐妹远嫁或者拼事业,天南海北,天各一方。
周明怡埋怨她,
“你还说,回来了也不办个宴会通知一声,要不是你找我,我都不知道。”
“我嫂子是准备办接风宴,但最近霍家的认亲宴那么隆重,不好抢人家风头。”
“也是。啧,这霍小姐,可是个人物。”
周明怡明褒暗贬,话里有话。
俩人像小时候一样,头对头聊八卦,林听禾竖起耳朵听。
提起霍小姐,周明仪话里话外不满,
“是个野丫头,我让我家老太太牵线,介绍阿寻给她认识。谁承想,还嫌弃我儿。”
蓝景寻打岔,
“妈,她没有嫌弃我,我们是朋友,不要这样说人家。再说,当时她也是被骗过去相亲的。”
“你看看,多能勾人,连说都不让说。还朋友呢,她认亲宴开场舞怎么没选你当舞伴?”
蓝景寻知道她的舞伴另有其人,偷偷失落很久。
这些都被周明仪看在眼中,打开话匣子,
“现在想想,我得谢谢她不嫁之恩。一个女孩子,天天逛迷金,包男模,夜御十男。”
周明仪夸张地比手势,
“十个啊!还和一群小混混厮混。学人家包养男演员。”
“那是谣传,港城小报乱写的。”蓝景寻为云皎不平。
曾几何时,他也是流言蜚语的受害人。
“你闭嘴!”周明仪说到兴头,呵斥他。
饶是思想开放的林风致,也觉得离谱,
“她奶奶不管?”
林风致年少时就听过霍老夫人赫赫威名。
“管?管得住吗!听说她奶奶定制个鸡毛掸子,专门揍她,就这还不着家。”
周明仪说得口干舌燥,蓝景寻听不下去她诋毁云皎,起身离席。
她又列数好几桩云皎的绯闻,总结道,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谁敢娶回家,缺绿帽子吗?”
林风致深知好友性格,并未尽信,
“咳。兴许现在年轻人想法不同吧。”
但心中万分庆幸,幸好不是她女儿。
此时,门口传来蓝景寻惊喜的声音,
“霍小姐,好巧?”
周明仪赶紧打开包厢门,生怕晚一会儿儿子就被勾走了。
她可不想儿子成为那个小妖精的入幕之宾。
云皎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面露疑惑,
“我们认识?”
蓝景寻恍然大悟,笑着自我介绍,
“是我呀,蓝景寻。”
云皎惊讶地扫视他,
“你这......也太快了吧。”
“嘿嘿。最近在健身,看来没白挨累。”
蓝景寻打趣自己,
“怎么样?我瘦下来还挺的帅吧?”
“健康就好。”
“很健康啊,我现在感觉轻快不少,精神也变好了。”
云皎边和他寒暄,边试图看出些什么,不到一个月,他减下去半个自己,这太不符合人体规律了。
但他身上没有污浊之气,并不是玄学层面原因。
云皎想起,实验室有一款畅销的特效减肥药。
短时间内效果这么好,那蓝景寻性命垂危,此时精力充沛,类似回光返照的假象。
联想到蓝家家庭关系复杂,蓝景燃蠢蠢欲动,已被列为实验室同伙。
她拉着蓝景寻手腕,
“你跟我来。”
云无心就在附近,让她号一下脉便能查出原因。
周明仪眼神不善地追上来,要抢回儿子,
“干什么!你要带我儿子去哪?你不要名声,我儿子还要呢!”
林风致追出来时,就看见云皎和蓝景寻拉拉扯扯。
待看清云皎的面容后,她认为八卦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个霍小姐,正是昨晚,她在迷金门口见到的女孩子。
看来昨晚被她塞进车里的,应该就是她包养的小明星了。
难怪她觉得有故人之姿,那双眼睛,像极了霍峥。
第850章 印象很差
周明怡抢人时,云皎松手,避免接触,拉开距离。
她忽略其他人,向蓝景寻解释,
“你不觉得这样的减重速度太诡异了吗?”
她选了个合适的措辞,
“我怀疑你、中毒了。我师父就在楼上,跟我走,她一看便知。”
楼上是客房,楼下是中餐厅包厢。
一听还要拉人上楼,周明怡横眉立目,
“咒谁中毒呢,中毒我们去医院,用不着外人操心。霍小姐裙下之臣那么多,不差我家阿寻一个。”
“妈!”蓝景寻制止她,
“霍小姐帮过我,不是这样的人。”
蓝家家主厌恶玄学手段,他妈到处求医问卜,没少受老爷子敲打。
蓝景寻知道母亲装不住事,大嘴巴,便隐瞒了云皎帮他破咒的事。
周明怡轻蔑地斜眼看人,
“她能帮你什么?你可是蓝家长子,还用得上她一个半路回巢的小麻雀。
这麻雀再怎么蹦跶,也变不成凤凰,只会使些狐媚子的下作手段!”
“明怡!”
林风致深知好友性格,快人快语还护短,怕她再说下去得罪人,
“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中毒吗?”
“我在和他说话,有你们什么事?轮得到你插嘴,你也中毒了?”
她的温柔和耐心是留给自己人的。
云皎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面露焦急。
林风致生活优渥,来往皆是体面人,从没被人如此下过面子,被云皎一通抢白,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你太无礼了!”
“怎么说话呢!”林听禾见不得妈妈受委屈,指着云皎质问。
然而她一上前,云皎空荡的身边突然闪现出人影,拍掉她的手。
狼牙挡在云皎身前,铜墙铁壁般可靠。
林风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皎,猜测她和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的关系。
云皎眼中血丝遍布,她再次被打扰清梦,出门处理紧急事件。
连日睡眠不足,身体疼痛,神经绷紧,让她耐心告罄。
遇见蓝景寻,偶发善心,还受如此质疑,云皎不欲纠缠,
“好吧,是我多管闲事,打扰了。”
蓝景寻快走几步,追上去道歉,
“对不起,我妈和林阿姨没有坏心,改天我请你、和这位先生吃饭,表示歉意。今天......”
云皎打断他,
“今天我有急事。你有空现在跟我走一趟,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周明怡在身后喊他,虎视眈眈地睨着云皎,
“阿寻,还不快回来!”
“就来!”
蓝景寻点头致歉。
云皎以为蓝景寻不跟她走,是不想停止减肥,难道减肥药是他自己要吃的?
她放下助人情节,朋友一场,临走前劝道,
“蓝先生,要爱惜身体,欲速则不达。”
云皎睡梦正酣,收到张乖的紧急求救,张乖语气急切,
“救我一次,我欠你个人情。”
天一黑,金枝发了疯般冲出去。
她失去理智,浑身牛劲,金黛黛没拦住,让她跑了出来,连忙找张乖求助。
张乖驱动纸人,满城搜寻,却收到张温命令,非要她出席酒局。
张乖正想借口推辞,张温却说,
“乖女儿,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
他以为的乖女儿居然藏有私心,联想到他藏在迷金的那批原材料违禁品,打算推金黛黛当替罪羊,却莫名被警方查获,不由得怀疑起二人的关系。
有的东西他可以给,但张乖不能要。
即使是当做废子的金黛黛,也不允许张乖脱离他的掌控,背着他收买人心。
张乖进入包厢,一个铁笼子映入眼帘,金黛黛跪在铁笼边,脸上青肿。
金枝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呜咽着,似乎神志不清,指着蓝景燃大喊,
“他是鬼!有鬼!鬼啊!”
极度恐惧下,金枝嗓音尖利刺耳。
蓝景燃皱了皱眉,挥手,便有人向笼子挥鞭,金黛黛扑在笼子边缘,试图护住女儿。
几声破空的尖啸后,鞭子啪啪作响,金黛黛母女俩哭作一团。
张温和蓝景燃稳坐上位,观赏着这场凌虐。
金黛黛不住地磕头,跪在张温脚边,连声乞求,
“张总,求您放过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张温抬腿,狠狠踹过去,
“放她一马?谁来放过我!”
金黛黛披头散发,狼狈地被他一把薅起头发,被迫抬起头。
张温骂道,
“谁让你不老实,我好好的一批货被你弄没了,不找你找谁!”
“老子查了一圈,都没想到事情坏在你这个贱人身上!”
金黛黛只负责为他物色美人上供,其他出格的事,都以自己女人身份,借口胆小怕事,难堪大任,推掉了。
换成如此没血性的男人,张温会怀疑,但他一向视女人为玩物,反倒觉得金黛黛很有自知之明。
没想到,金黛黛居然吃里扒外。
“没有我,你和你女儿不过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现在翅膀硬了,忘本了,嗯?”
张温目露狠意,一口啐在金黛黛脸上。
“父债子偿,你做错了事,就用你女儿来偿吧。蓝二少看上金枝,今天就把人领回去享福。”
蓝家老鬼捉不到云皎,便转移目标,看上金枝。
可经过血盆照镜的风水局,金黛黛再也不信任何玄学大师。
蓝家老鬼坐不住了,他必须定期受阴魄滋养,骗不来,只好硬抢。
以绝后患,今天一并解决了金黛黛。
“不!”金黛黛跪在他们脚边,不住地磕头,
“金枝福薄,担不起蓝少爷青睐,求您放过金枝。”
蓝景燃始终作壁上观,看着这场闹剧,他眼神阴森,看着笼子里的金枝,贪婪地舔舐牙床。
说话时,声音却沙哑地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话说的,跟着我不就有福了,入我蓝家门,就是有福之人。”
等它得到长生,一定好好供奉这些补品,为她们歌功颂德。
“怪不得这几年转运珠越来越不好找了,看来是你的手笔。”
张乖知道,这一幕杀鸡儆猴,是演给她看的。她攥紧拳头,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乖女儿,别装傻了,还不过来认亲,叫声姨妈。”
第851章 她需要一把利刃
“爸,你在说什么?谁是姨妈?”
她羽翼未丰,还不到撕破脸摊牌时候。
张乖试图周旋,寻找转圜余地。
“金老板惹您生气了?金老板你也是,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爸什么脾气。
赶紧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爸这人最讲义气,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
她背对张温,与金黛黛交换眼神。
张乖:还好吗?
金黛黛:替我照顾好金枝。
金黛黛瞥了眼女儿,眼神决绝,不似刚才般怯懦,她看着张乖,又像在透过她看别人。
她原以为今天受难是因为那批违禁品,惩罚不过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的目的是金枝。
但又怕她为女儿鸣冤,将他们的事捅出去,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既然求饶没活路,何必跪。
她抹了把脸,站起身,直面张温,昂首挺胸,
“张总,不关大小姐的事。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心中有数。”
张温阴恻恻地睨着她,
“贱人,我亏待你了?”
金黛黛直视他,面露嘲讽,
“贱人、婊子这种话我听够了,想金盆洗手,上岸了,不行么?
张总背着我藏毒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的死活!”
“你应该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我当然知道!”金黛黛笑意癫狂,
“我能找一个靠山,自然能找下一个。”
张温暴怒,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和你姐一样不识好歹!”
他讨厌失控,平时唯唯诺诺的狗突然发狂咬了他一口。
金黛黛偏过头,吐出嘴里血沫,
“今天若是我们母女走不出这里,你说我有没有后招?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她转头看向蓝景燃,威胁道,
“蓝少爷风流债那么多,好像都是只有绯闻,未见其人呢,那些姑娘们都去哪了?”
“找死!”
张温一把掐住她脖子。
金黛黛面色青紫,呼吸困难,眼神制止张乖上前。
濒死的感觉降临,从喉间挤出嘲讽,面露快意,
“我姐......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你......这个杀人犯。”
张温表情愈发狰狞,将金黛黛甩在一边,双目猩红,自证,
“老子不稀罕!老子如今呼风唤雨,女人的爱算什么?老子有的是女人,谁记得那个呆板无趣的木头!”
“你总该记得杀了她父母亲朋吧,她怎么可能爱你?不过是为了脱身演戏而已。”
金黛黛觉得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一吐为快,
“你这种阴沟里老鼠,也配谈爱,也配得上我姐?
她前途无限,全毁在你这个人渣手里!
她温柔小意,不过是为了搜集证据扳倒你,那可是她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只是她姐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选择自尽。
张温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感都来自于金雨柔,现在他在金黛黛眼中看到同样的倔强和不屑。
他活动着手腕,抬手招呼人进来,
“既然姐妹情深,就成全你。”
他令人钳制住金黛黛,拍着她的脸,不怀好意地邪笑,
“你姐当年尝过的滋味,让你也好好体会体会。”
不知是愧疚还是逃避,自从金黛黛投靠他,他从未对她动过心思,大多数时候避而不见。
但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张温急切地想证明什么。
他挥手,一群黑衣人上前,纷纷脱下上衣,抽出皮带,七手八脚地按住金黛黛。
张乖再也按捺不住,
“爸你不能这样!”
张温就派人摁住张乖,
“乖女儿,好好看着,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张温兽性大发,用力将她推向蓝景燃,
“你和蓝少爷很久没叙旧了,今晚好好陪他。”
张乖扑向蓝景燃时,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身上臭气熏天,隔得远闻不出来,但一步之内,腐烂黏腻的腥气呛得人干呕。
蓝景燃似乎也不喜欢她靠近,偏身躲过,任张乖摔在地上。
张乖双指成剑,召唤纸人,蓝景燃指尖燃起一股青色焰火,将她的纸人焚烧殆尽。
张温冷声吩咐,
“看好大小姐。”
金枝隔着笼子哭喊,锁链哗啦作响。
笼子外,是撕碎衣服的声音。
金黛黛放声大笑,笑出眼泪,没有恐惧和羞耻,而是愤怒和蔑视,
“金枝别哭,看看这些懦弱无能的废物,只会用强暴惩罚女人。
以为多了二两肉就能靠性征服世界?
不过是一群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的蛆虫!
造了个贞洁绑架女人,不过是他们虚构的枷锁。
看清楚,到底是谁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一群经血都能克死的东西!”
这些话,是姐姐当年教给她的,现在,她面临和姐姐相同的境遇,她教给女儿。
她无视身上胡乱撕扯的脏手,眷恋地看着金枝,
“我的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勇敢无畏,做你身体的主人,你的价值由你自己赋予。”
即便受制于人,她高高昂起头颅,即使形容狼狈,目光如剑,
“就这点能耐吗?这辈子脊梁、骨气都硬不起来,只靠那点烂肉撑门面!”
她大义凛然地嘲讽,围上来的男人捂住裤腰,没一个敢脱裤子。
张温面颊抽搐,扬起巴掌却停在半空。
金黛黛的话让他的卑劣无所遁形,他推搡着小弟,
“上啊,今天爷不满意,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啊——!”
多日来噩梦缠身,金枝精神几近崩溃,尖叫着释放所有情绪。
妈妈的话像一把利剑劈开枷锁,碾碎屈辱与恐惧,破开混沌,取而代之的愤怒和不甘!
她不再期待有人从天而降拯救她们,她需要一把利刃!
空气突然震动,发出几声嗡鸣。
气流呼啸旋转,风刃裂空而出,几道半透明的弧形利刃冲向那些脏手。
刷刷刷!
血花迸溅,伴随着惨叫。
断掌断指砸在地毯上,张温的手下捂住手腕哀嚎。
风刃急转直下,在破空声中,凌迟着他们泄愤。
宽敞的包厢成了猎杀的斗兽场,风刃无处不在,逼得他们无处可逃,直至他们变成一个个血葫芦。
风刃切开皮肉后并未停止,气刃携雷霆之怒转向张温,狠狠刺向他咽喉!
聚风成刃!
金枝觉醒了。
第852章 记忆复苏
风刃飞流直下,直取张温咽喉。
“叮!”
眉睫之内,近前一毫,张温便血溅当场,却撞上青色屏障,风刃瞬间化解,消散于空中。
张温汗如雨下,双目圆睁,屏住呼吸,半晌才长出一口气,一阵后怕,跌坐在地。
蓝景燃老神在在,稳如泰山,指尖青烟缭绕,撤掉屏障。
是他及时出手,救张温一命。
他看向金枝的眼神愈加狂热,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灵气充沛的觉醒者做炉鼎,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风刃削铁如泥,簌簌几下,斩断铁笼栏杆。
金枝拨开铁笼,走了出来,扶起妈妈,步伐坚毅,底气十足,
“放我们走。”
张乖挣脱禁锢,和她一左一右扶着金黛黛。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张温认定她们早已相认。
现在活下去最重要。
她和金黛黛,互为妈妈的遗物。
包厢内无人敢拦,张温那群小弟死的死,残的残。
污血浸湿地毯,踩下去,反渗出血水坑,金枝一步一个血脚印,踉跄走向门口。
“慢着。”
蓝景燃伸手拦住她们,他今晚很少说话。
往日眼波流转的含情眼像生锈般,眼珠转动时十分僵硬,似乎不习惯用这具身体,嗓音沙哑干涩,
“别走啊,说好跟我回家的,怎么能反悔呢?”
金枝也不废话,脸色一凝,回想刚才的感觉,体内气流乱窜,指尖聚气,风刃再起。
叮!叮!叮!
蓝景燃故技重施,青色屏障拔地而起,横亘在他和风刃之间,坚固的青色保护罩,将风刃隔绝在外。
刚开始,利刃还能在青色屏障上留痕。
渐渐地,只碰上便无影无踪,到最后,甚至挨不上屏障,便化为微风消散。
金枝唇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只手牢牢地揽住妈妈肩膀,再也不想和妈妈分开。
觉醒初期灵力暴动,激发潜能冲开灵脉,从此便可吐纳灵气,为己所用。
此时觉醒者的灵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算是新手保护期。
但峰值过后,便是低谷。
灵气受身体素质、精神状态、所处环境、心境多方面影响。
金枝刚觉醒,脆弱的精神力,以及连日来受鬼气侵扰消耗,无法支撑灵力输出,蓝景燃一眼看穿她已是强弩之末。
张乖的傀儡术在他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二人试图缠斗脱身,哪怕只有一人带着金黛黛离开便好。
可是她们倾尽全力,在蓝景燃面前却如蚍蜉撼树。
蓝景燃周身青烟缭绕,进可攻,退可守,他脊背僵直,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很快,蓝景燃手掌翻转,两缕青烟犹如实质,绕上她们脖颈,向房间内拖拽。
金枝和张乖霎时面色青紫,呼吸停滞,用力拉扯脖颈桎梏,却无法抵抗,双双失去重心,被拖拽在地。
愤怒,不甘!
蓝景燃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很好,愤怒才更美味。”
砰!
木屑四溅,一股灵力强势入内,斩断青色枷锁,破除鬼瘴。
张乖和金枝重获自由,趴在地上大口呼吸。
蓝景燃僵硬转头,看向门外,面色狰狞,
“谁在坏我好事?”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一招化解他鬼瘴的人负手而立,并未言语,只抬起一根手指,堵了下鼻子,秀眉微蹙。
门口的男人踹完门,腿还没来得及收回。
二人一左一右让出路来,云皎捏着鼻子走进来,吐槽道,
“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正值夏季,所有人都穿着轻薄短袖,她却穿了长袖长裤,外面还套了件兜帽短斗篷,头发凌乱,风尘仆仆。
乍见云皎,蓝景燃眼神一亮,眼神刚放在云皎身上,迎面便是一阵罡风。
“往哪看呢!”
云无心见不得有人以这么猥琐的眼神打量宝贝徒弟,上去就是邦邦两拳,给蓝景燃打成熊猫眼。
蓝景燃哎呦一声,跌坐在地,眼神呆滞,仿佛原地石化,再无刚才压迫感。
他挨了拳头后,房间内臭气也随之消失。
云皎环视一周,看来她来晚一步,庄园远离市中心,她还是让狼牙全程飞车来的。
幸好她们自立自强,撑到现在。
打架有师父和狗子,她左看右看,自己毫无用处,从身上解下斗篷,披在金黛黛身上。
一手一个,拉起张乖和金枝,招呼道,
“我们走吧。”
张温从包厢深处走过来,他算是包厢内为数不多的全乎人,
“霍小姐,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云皎秀眉一挑,
“你的家事就是动用私刑、挟持人质、违背妇女意志聚众淫乱?”
张温面颊抽搐,
“话不能乱说。手下人做错事该罚,霍小姐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的手下是指金黛黛吗?”
“当然。”
“祸不及家人,你抓她女儿干嘛?亏你还是当老大的,这点道义都没有,啧。”
云皎上下打量他,嫌弃地评判,
“你不行,比我差远了。道上混的讲的就是义气,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师爹长技以制爹,先下手为强。
“啊,对了,金黛黛应该和你说过,她找了新靠山的事。不巧,正是我。人我带走了,回见。”
张温拍了拍手,左右两侧包厢,涌进来数十个黑衣人,将云皎三人包围在内。
他不能让金黛黛走,谁知道她手中有没有他的把柄。
狼牙和云无心不约而同向云皎靠拢。
张温冷笑,
“霍小姐初来乍到,家里没跟你讲过我的事吗?”
“还真讲过。”云皎故弄玄虚,手掌靠在嘴边,音量却不降低,
“听说上头下了扫黑令,正准备抓你呢。”
“不可能!”
张温下意识否定,他盘踞港城多年,上下打点,早些年即便三大世家看不上他,也绝不敢与他交恶。
云皎耸肩,
“谁知道呢,时代变了。”
她面色一变,面上嬉笑着,眸中寒光湛湛,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肯定,你城南的仓库,着火啦。”
城南是张氏集团准备运输的货物,平时严加看守。
云皎话音刚落,张温便接到电话,面色凝重,她是怎么做到的?
云皎挥手,带着人大摇大摆离开,放狠话,
“出来混的,自己应该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别怪我不客气。
以后我的人,只要在港城出任何问题,我都会算在你头上,说到做到。”
至此,算是彻底和张温撕破脸了。
回去路上,云皎执意要坐摩托车。
来的路上,她已经回忆起七七八八与狼牙之间的过去。
随着两段记忆复苏,她明白了自己设置记忆锚点的用意。
狼牙、云无心、秦青滟,以及隐藏自由岛就像一个中心点,想起来其中一个,她便回忆起所有与他们相关的人或事物。
这些人出现的时机,几乎涵盖了她全部人生。
比如关于狼牙的记忆复苏,她连带着想起来了蔷薇会的所有手下。
她找回的记忆也不是成段的,每段记忆像一张不规则的拼图一样,交织在一起。
既有重合的部分,也有独立的部分。
复苏的记忆片段互相验证,但仍有漏网之鱼。
云皎设为记忆锚点的都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与她们无关的部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漏掉就漏掉了。
只有自由岛一段记忆时,她尚未察觉。
现在加上与狼牙有关的记忆,云皎发现,她的记忆有空白。
比如去年星辞私自出岛,来冰城见她,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
再比如,她初创蔷薇会的时候,有一单生意酬劳是一家玩具厂,这座工厂业务火爆,现在依旧在盈利。
但这个客户是谁,她当年做了什么,让人送了她一家玩具厂,她死活想不起来。
更奇怪的是,刚才她在楼下遇上的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回到庄园时,云皎连下数条命令,重新部署。
如今和张温算是打明牌了。
她想起来慕临川,
“他还没回来?”
负责后勤的手下战战兢兢汇报,
“老大,慕先生说的是搬出去,应该是不回来了。”
云皎叹气,
“抓回来。”
她和慕临川的关系不是秘密,如今撕破脸,万一张温丧心病狂,破罐子破摔呢。
真不让人省心。
第853章 我愿意
安排几人在客房住下,张乖四处打量,惊奇道,
“原来钱老板的凶宅让你买走了?”
占地近十亩的私人庄园,绿树茵茵,碧波微澜,但自从钱老板横死之后,无人问津。
据说去看过房的买家,晚上都要被钱老板找上门,入梦骚扰。
买得起的嫌弃不干净,但到底是庄园,不嫌弃的买不起。
云皎需要买房,要占地面积大,有地方让大家操练;
还要环境优美,装修完整,能拎包入住,但不想花太多预算,唯有凶宅是最佳选择。
“我还说哪个冤大头买这么糟心的宅子。”
张乖觉醒后,对玄学界了解一二,都没敢入手,钱老板死相凄惨,吓疯了好几个阴阳先生。
如今她站在这,却并无阴森之感,甚至感觉灵台清明,心旷神怡。
她对云皎的认知更上一层楼,庆幸自己求和的选择,
“你怎么做到的?”
云皎耸肩,
“和他聊聊天,问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帮他完成,就送走了。”
“这么简单?”张乖难以置信。
云皎笑嘻嘻露出几颗阴森森的小白牙,
“对呀,他不走就得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刚好拿钱老板当陪练,失忆后,她的捉鬼技能都是触发式记忆,拿钱老板练了好几天手。
画符能力恢复个七七八八,处理一般的厉鬼都不在话下。
钱老板不堪重负,求着云皎给他个痛快,云皎大方地送他一次超度,算是最后一次复习。
张乖汗毛倒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比恶鬼都吓人,她摸着手臂,夏季的风透着一股凉意。
她这才注意到云皎的着装,
“你怎么穿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
“你话有点多。”
云皎斜了她一眼,奔波半夜,全靠意志力强撑,精神与身体争夺着控制权。
要不是接下来还要应付蓝家老鬼,她早该休息了。
云皎无力地倚在沙发上,凤眸半合,整个人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昏昏欲睡。
她那个护花使者还不停地给她续热水,饶是这样,也不见她流一滴汗。
张乖忍不住为小川发愁。
她都这样了,你还不回来侍疾,正是表现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别人,傻白甜也不是这个傻法。
她悄悄摸起手机,瞄着云皎给慕临川报信。
房间内,云无心在帮金黛黛和金枝治伤。
云皎受伤喜静,手下们来往皆蹑手蹑脚。
寂静的深夜里,张乖发送消息的提示音格外突兀。
慵懒的声音打破沉默,云皎抿了口热水,
“你在和他聊天?”
他是谁,不言而喻。
“啊哈哈哈,那个,我没别的意思......”
张乖被抓包尴尬地抠着手机壳,云皎点点头,垂下眼眸,
“也好,告诉他快点回来。”
她疲惫地叹气,什么时候起她和慕临川之间沟通要靠别人传话。
身体虚弱,精气神也不似从前。
云皎抱着水杯,在热气氤氲中模糊了眉眼,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一段关系,两个人都不高兴,还有维系下去的必要吗?
房门打开,金枝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云无心。
张乖上前询问,
“怎么样?”
金枝有些木然,
“性命无忧,妈妈吃了药睡着了。”
“你呢?”
“我没事。”金枝紧紧抓着衣角。
云无心替她答话,
“她妈妈外伤要慢慢养,主要是受刺激,精神异常,我给她服了安神丸,睡一觉就好。”
“她刚觉醒,能力时灵时不灵也正常,前段日子受邪术侵扰,我已经帮她解除了。”
云无心看了云皎一眼,话锋一转,
“不过,这事治标不治本。
今晚那个男人被鬼上身,是个有道行的老鬼,他已经锁定你了。
恶鬼不除,他还会来骚扰你,直到得到你的精魄。”
张乖恍然大悟,
“你是说蓝景燃吗?我闻到他身上臭气熏天。”
她以前近距离接触过蓝景燃,他身上要是这么臭,她绝对下不去手。
直接打晕扔一边,也不会见色起意玩弄他。
云无心和云皎一进包厢就闻到那股刺鼻呛人的腐臭。
“大师,您帮人帮到底,我这妹妹还小,大好的年华不能被鬼缠上。
既然您是霍小姐的师父,谈钱太俗,这事就当做为民除害。
事成之后,您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张乖不愧是生意场上锻炼出来的人精,面子里子都给足了。
云无心看了云皎一眼,张乖也紧张地等着云皎表态,
“霍小姐,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云皎点头,云无心才松口,
“好。报酬由她定。”
视线分开时,师徒俩不约而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乖还不明所以,云皎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准备狮子大开口。
相比较张乖还能和云皎插科打诨,金枝却沉默多了,到现在都不敢直视云皎,好几次盯着云皎被抓包,只匆匆低下头。
还是张乖揽着她肩膀,推到云皎面前,郑重道谢,
“今天的事多亏了霍小姐,还不快谢谢人家。”
金枝面色涨红,羞愧难当,喉咙仿佛被一块石头噎住。
在云皎的目光下,感觉无处遁形,想起往日对云皎的为难和恶意揣测,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对她那么坏,云皎还愿意伸出援手,为她们解决后患。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叽叽喳喳的,关键时刻不说话。”
张乖担任起大人的角色,
“一定是今晚冲击太大被吓傻了,二位见谅。”
云皎摆摆手,并不在意,
“没关系,早点休息,大家都累了。”
扑通!
金枝跪地痛哭,
“霍小姐是我对不起你!”
吓得云皎精神一震,从沙发上跳起来,裹紧小毯子,毯子下她缩成一团,无助地蹲坐在沙发上,连声惊呼,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乖也没想到,表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金枝卸下心防,抽抽噎噎将心中的愧疚说了出来,
“我听信孟优优一面之词,你回来时想着法子让你出丑,还给她出主意把你喂胖,听说你喜欢帅哥,故意带你去迷金,点男模......”
越说声音越小。
她倒豆子般,把和孟优优的小手段尽数交代。
“哈哈。”
云皎笑弯了眼,笑声令金枝心头一颤,将衣服揪起了褶,忏悔道,
“霍小姐,你骂我吧,打我也行,都是我该受的。”
“我不怪你,你还挺讲义气的,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嘛。”
云皎是真没放在心上,她们两个小姐妹那些手段,她都当生活的调味剂了。
金枝以为她只是在宽慰自己,愈加愧疚,
“可是,要不是一开始那些绯闻,你现在的名声也不会那么难听。”
“难听吗?还好吧,都说了是绯闻,了解我的人不会当回事,不了解我的人,我又何必解释。”
云皎宽慰她,
“多亏了你们,我当初没少吃港城美食,吃完了还能看表演,我记得点男模单是你买的,打赏的钱是孟优优出的。”
她纯享受。
金枝哭着哭着笑出个鼻涕泡,经云皎这么一说,她发觉自己有多幼稚。
妈妈的话萦绕心头,她们想攻击云皎的武器,到云皎身上却轻如鸿毛。
“霍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愿意当牛做马,任您驱使。”
云皎也不绕弯子,声音蛊惑,
“等养好了伤,去港城联盟吧,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愿意吗?”
金枝在无形中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愈加想做点什么报答她,云皎一开口,便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闯。
“哎!”张乖意识到不对劲,阻拦的话尚未说出口,
金枝答应得掷地有声,
“我愿意。”
张乖懊恼地一拍脑门,她的傻妹妹,报恩也不用搭上自己啊。
驭人之术,攻心为上,云皎运用得炉火纯青。
第854章 师父助我
蓝景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清醒过来时,躺在蓝家地宫湿哒哒的瓷砖上。
他精神萎靡,身体沉重,眼眶酸疼,浑身关节都沁着凉风。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阵后怕,
“老祖宗,这就是您的办法?”
阴森沙哑的嗓音骂道,
“谁让你没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老朽只好亲自上阵。”
蓝家老祖也没好到哪去,他坐在主位,像一段干枯的老树枝,一掰就断。
云无心一拳直接把他打得灵魂出窍,被迫离开蓝景燃的躯壳。
他久未进食,今晚本意是第一时间享用金枝的精魄,迫不及待附身蓝景燃,却踢到了铁板。
他修习邪术,在人间苟活多年,靠人气供养,以吸食精魄维持肉身不腐烂。
蓝家现任家主没办法消灭他,只好用最笨的办法将他关在地宫,饿死他。
没想到阴差阳错,蓝景燃又重新供奉。
地宫附近皆是符咒阵法,专克邪祟,他本体没法出动,但后人体内有他的血脉,要比外人更容易夺舍。
蓝家老祖不怀好意地端详蓝景燃,不出意外,以后这就是他的新身体了。
蓝景燃哆哆嗦嗦反驳,
“附身不是小事,老祖宗好歹关照下小辈。”
蓝家老祖狡诈,安抚道,
“是我心急了,你可是老祖宗最看好的接班人,老夫何时亏待过你?
不是想抢张温手中的生意吗,这次他自断一臂,接下来你可要抓紧机会。”
“老祖宗,还是您有办法。”
蓝景燃迫不及待,想去奔走。
今晚蓝景燃不是一无所获。
抓金枝是其一,逼张温父女反目是其二。
自从接触到该隐组织和腾先生,蓝景燃明白了张温巨额财富来源。
腾先生怕他们一家独大,将权利一分为二。
他想代替张温,成为港城独一无二的经销商,而不是发发请柬这种边缘小事。
没人比蓝景燃更清楚张乖多有本事,甚至多年过去,蓝景燃因为曾经心理阴影,不敢直面张乖。
想起张乖,蓝景燃恨得咬牙切齿,这次张温和张乖闹翻,相当于自断臂膀。
没了得力帮手,港城第一药品经销商,还不是他蓝景燃的!
蓝景燃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将潜在危险抛之脑后。
正如云无心所说,蓝家老鬼贼心不死。
云无心在金枝房间布置数道防线,红绳上系着铃铛,贴了数道符篆,燃起香烛。
昏暗中烛火幽幽,床上的人安稳入睡。
夜深人静,云霄庄园内,铃声大震,急促刺耳!
房间内阴风阵阵,温度骤然下降,烛火猛烈跳动,几次欲灭却险险再次燃起。
铃声响起的刹那,床上的人一跃而起,桃木剑当空劈下,剑锋凌厉,势不可挡!
一击即中,伤口发出嘶嘶声。
蓝家老鬼哪肯善罢甘休,亮出利爪,抓向对方心口。
云皎横剑格挡,暗劲挑开,飞身后退。扯过红绳,在手上绕了几圈,当做鞭子甩向黑影。
红绳破空而去,却在蓝家老祖手中寸寸断裂。
蓝家老祖嗤笑道,
“雕虫小技!”
普通的驱邪法器对他造不成伤害。
云皎轻灵转身,拉开距离,双指捏住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符咒燃烧,剑尖挑着燃烧的符纸再次进攻。
微弱的烛火中,云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一双招风耳,眼球暴突,满是褶皱的表皮,干干瘦瘦的老干尸。
云皎身法鬼魅,屏住呼吸贴身而上,又是当胸一剑!
这次有符咒加持,弥漫出阵阵烧焦的糊味。
蓝家老鬼陡然受挫,顿时大怒。
忍痛在云皎拔剑时,握住桃木剑,用力拉扯,云皎失去重心,当机立断,放弃夺剑,顺势而上。
在利爪袭来时,于空中拧身,起跳的那一刻,掏出怀中瓷瓶,兜头将阴阳水泼下,稳稳落地。
“大功、”
就在她要庆祝时,蓝家老鬼周身的阴煞之气犹如实质,化作千万双鬼爪兜头罩下,
“还没告成——呃——啊!”
云皎矮身打滚,躲过一击,在阴煞之气化作的箭雨中狼狈逃窜。
百阴之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这老鬼如此复古的长衫,定有几百年道行,这不是她能当做试炼的猎物。
自立自强与借力共生并不矛盾。
性命垂危,云皎当即大喊:
“师父助我!”
房间内金光大盛,云无心全力一击,蓝家老鬼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让它跑了。”
云无心稍有遗憾,不再纠结,叹气,
“为师知道你心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身上还有伤就好好养。”
“这不是好不容易遇见个厉害的,想练练手,谁知道没打过,还好有师父,嘿嘿。”
“你在哪呢?”云无心环顾一周,没看见人。
“上面。”
她一抬头,就见云皎像个蜘蛛人一样,扒在天花板拐角,背靠天花板,四肢用力顶在两面墙的夹角。
“接住我。”
云无心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
“有没有受伤?”
“好着呢。”云皎打了个哈欠,下巴搭在师父肩膀,气呼呼道,
“什么幽冥鬼火啊,我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金枝绝处逢生,她的觉醒方式给了云皎启发,她想借机试试自己有没有可能在面临劲敌时激发潜能,很遗憾,并没有。
云无心摸了摸她后脑勺,无声地安慰她,
“好好休息,虽然伤口愈合,但内里还得慢慢养,别再上蹿下跳的,乖,听话。”
“嗯。”
云皎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师父父,我要是个小废物点心,你还爱我吗?”
“那师父就打造个无坚不摧的盒子,把小废物点心装起来,随身带着,省得被人叼走。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哈哈,要七彩的。”
“好。”
“要五彩斑斓的黑。”
“好,想要多少都行,一天换一个。”
云皎笑中带泪,眷恋地抱着云无心撒娇,师徒二人享受这片刻温馨。
手下的禀告打破温情,
“老大,慕先生回来了。”
云皎抬起头,吩咐道,
“带他去我房间等我。”
云无心脸色一黑,哼,叼她点心的人来了!
第855章 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云皎尚未走进房间,便听见一阵吵闹,星辞耀武扬威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啊,脸皮这么厚,不是说哪怕饿死在外面,一辈子被封杀也不再回来了吗?”
自由岛的人为他加油助威。
双双稚嫩的声音嘲讽道,
“羞羞脸!说话不算话,哼!”
琪花和玉树一唱一和,
“这招叫什么?”
“欲擒故纵。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这么轻易就回来可体现不出人家金贵,得三催四请,八抬大轿,告诉姐姐他是个抢手货。”
“那不就是拿乔!”
“这么会拿乔,以后就叫你拿乔哥吧。”
不知谁起的头,起哄声整齐划一,还有鼓掌伴奏,
“拿乔哥~拿乔哥~拿乔哥~”
慕临川低头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到微微发抖。
在愈演愈烈的嘲讽中,他似乎听见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直到忍无可忍,他重重地将杯子掷在茶几上,
“你们有完没完!”
猛地抬头时,目光有如利刃,冰冷地射向众人,眼神淬了毒般,隐忍中埋伏着狠戾。
云皎身影闪现在门外,便撞在他这般眼神中,不由得心下一凛。
慕临川脸上闪过错愕,没想到她这个节骨眼过来,尚未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厌恶,别过脸,避免和她对视。
噼啪!
破空声打乱此起彼伏的嘲讽,云皎抻了抻手中鞭子,
“皮痒了?好的不学,学霸凌,谁教你们说话这么刻薄的?”
自由岛众人集体立正,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地悄悄打量云皎的脸色。
鞭梢戳戳他们,云皎就近捏了把双双的脸蛋,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睨着她,委屈地揉着包子脸,不敢怒也不敢言。
云皎沉下脸,教训道,
“明天再找你们算账,还不快回去睡觉!”
她是自由岛的大家长,她一发话,无人敢不从,一股脑推搡着小跑出去,
“快走快走!”
“等等!”云皎手臂一伸,手腕轻抖,鞭尾一声脆响,
“回来,该说什么?”
争先恐后跑出去的岛民们又灰溜溜地回来,在慕临川面前一字排开,站好,鞠躬,
“对不起。”
不知谁顺口叫了声,“拿乔哥”,被云皎“啧”的一声,吓得打了个嗝。
她阅兵般一一扫过众人,眼神警告,
“再让我发现你们做坏事,一人犯错,全体受罚,知错了吗?”
“知错了。”
“行了,走吧。”
云皎将鞭子对折,反手抛向门外,门口的手下凌空接住,插入腰间收好。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
云皎路过拍了下星辞肩膀,他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始终抱臂伫立一旁,冷沉着眉眼,瞪着慕临川。
他翘起了嘴角,面露嘲讽,
“有些话,还是当面告诉姐姐为好,免得有些人搬弄是非,让姐姐以为我们无缘无故找茬。
这个人说,‘你们这群天生坏种,活该被父母抛弃!没人受得了你们这群怪胎!’”
云皎瞳孔震动,转头看向慕临川,嘴巴几度开合,声音干涩,
“是你说的?”
她始终注视着慕临川的表情,可他没有心虚,甚至有几分不耐烦,扯松领口,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主位,满不在乎道,
“是又怎样?我不过是一时气话,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别听这些外人嚼舌根,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他口中说着休息,眼神放肆地在云皎身上打量,暗示意味明显。
星辞挡在云皎身前,隔绝他油腻的视线,啐了他一口,
“不要脸!”
慕临川站起身,无视星辞,拉过云皎的手,温声软语,
“我们之间的事何须外人插手,你不是找我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咱们和好吧,之前是我太冲动,以后都不吵架了,好吗?”
他勾了勾她手心,桃花眼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云皎注视着他的眼睛,手捧着他的脸,摩挲着他耳垂,看见他耳廓染上红霞,面露疑惑。
慕临川被她瞧的不自在,快速眨眨眼,低头掩下眸中神色,捧着她的手凑到唇边,想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云皎一口答应,
“好。都依你。”
随即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推星辞出去,背对着慕临川,附和道,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外人能插足破坏的。”
星辞跳着脚反驳,
“姐姐!我不是外人!”
他挤兑慕临川就是不想成为外人,他要永远和姐姐做家人。
云皎推不动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又脆又响,星辞不再耍无赖,砰地一声关上门,负气离开。
云皎听见身后,有微弱的松了口气的声音,她转过身,笑颜如花,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慕临川不明所以点点头,堆起笑容,
“终于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张开手,要拥抱云皎,云皎旋身躲过,拉开距离,
“一身汗味,离我远点,去洗澡。”
慕临川刮了刮她鼻尖,暧昧笑道,
“好,都依你。”
云皎抓住他的手,出乎意料在他虎口看见一颗不起眼的小痣,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相处,她都快把慕临川看光了。
他虽然长得白净,但身上并没有什么标志性记号,云皎只记得他喂自己吃水果时,眼前晃过的一颗小痣。
她佯装生气,抱臂奚落道,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就知道说我身边的人是外人,我还说你那些朋友是外人呢。”
慕临川揽着她肩膀,低声哄道,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那是置气,在我这谁也比不上你。”
“这还差不多。”
“别生气了,你不是受伤了吗,给我看看,伤好了没?”
慕临川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后背,似乎在确定伤口范围。
云皎垂眸,掩去眸中思绪,活动着手腕,仰起头时,一声冷笑,抬腿狠狠踹在他膝窝,飞速绕后,反剪住他双手。
手腕上的异型手镯利刃出鞘,薄若蝉翼的刀片溅起一片血花,稍后横亘在对方脖颈,
“你是谁?”
“慕临川”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温柔神色,便被压制半跪在地,手腕血流如注,笑声猖狂,挑衅地扬起头,露出修长脖颈,
“来来来,别客气,朝这划!”
“你以为我不敢?”
云皎利刃按下一分,削铁如泥的蝉刀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滚落在白刃上。
那人叫嚣着,
“呵呵,敢,你可太敢了,亲手杀死心上人的机会可不多,要好好把握哦。”
“尽管杀,毕竟这是他的身体,刚才不是还毫不留情地割腕吗?”
这真是他的身体?不是易容术?
云皎一个晃神,被对方挣脱。
对方挣开束缚时还有些错愕,随即攻势猛烈,直取云皎面门。
快速缠斗后,拉开距离,对方舔舐着匕首上的血迹,乐不可支,
“你变弱了。”
云皎劳累过度,躲避不及,手臂上挂了彩。
打斗声响起的同时,星辞去而复返,破门而入。
云无心、狼牙、珊瑚,以及云皎的一众手下鱼贯入内,将那人团团围在中间。
四面楚歌,那人却不急不躁,调侃道,
“哎呀,没得玩了,我还以为能装几天呢,看来你对他爱得深沉呐,一眼便看穿了我。你怎么发现的?”
“漏洞百出。”
云皎不欲多说。
怎么发现的,从门外和他对视的那一眼便起了疑心,眼神、动作、神态,都不对劲。
但身上的气味还是他的,云皎能闻到那股勾得她主动留慕临川在身边的清新香气。
才迟迟不敢下定论。
那人见无处可逃,亮出袖中微型手枪,对准太阳穴,歪头笑得畅快,
“我们来玩个游戏,是我的枪快,还是你们的异能快?”
珊瑚不屑道,
“你个冒牌货,谁在乎你的死活。”
“别伤他!”云皎叫住众人。
“舍不得?那你来替他。今天,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那人十分狡猾,枪口始终对着自己,还不断调整角度,防止被夺枪。
第856章 逢场作戏
云皎眉头微蹙,为脱口而出的话懊恼,指甲掐进掌心,思索着破局之法。
情急之下的一声令下,让己方失了先机。
她回头看了眼结印收势的云无心,云无心摇摇头,不是灵体附身,驱鬼之法无效。
十步之外,“慕临川”以枪管抵着自己太阳穴,催促道,
“选好了吗?”
他故意在关闭保险栓的情况下扣动扳机,接连几下,发出惊心动魄的金属摩擦声。
“选好了就扔掉武器,举手过来。”
话音刚落,便扳开保险栓,为时间加码,
“你犹豫一刻,我就在他身上开个洞,见过红色的瀑布吗?我想一定很好看。”
“三、二、一!”
他根本不在乎慕临川死活,计数的语速飞快,似乎对折磨慕临川这件事具有偏执的狂热。
谁这么恨他?
云皎意识到这点,几乎在他报数瞬间出声谈判,悄悄走近一步。
“你想要什么?要钱,要权,有特殊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要你命!”
那人眸中迸发出激烈的恨意,咬牙切齿地宣泄,
“你的,还有他的,全都该死,挡我的路就该死!
凭什么他的交换条件是护他周全,凭什么所有人都爱他!我就是要毁掉他!”
云皎注视着这张脸,慕临川很少露出这样狂妄的坏笑,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
他笑起来时桃花眼熠熠生辉,咬一口以为掉渣,尝起来却是傻白甜。
云皎扪心自问,这一刻,她舍不得他死。
她似乎看得痴了,又走近一步。
那人发现了,厉喝道,
“站住!”
连夜奔波,她眼前已有些模糊,强撑着站得笔直,裤管下的双腿微微颤抖,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计算着上膛时间,而自己此时无法保证飞踢时足够的力道和弹跳力。
倘若一击不中,激怒了他......
此时并不是她最佳状态,力气和敏捷度都比不上全盛时期,不能保证顺利夺枪。
她握紧手心,在高压中强迫自己冷静,从他的憎恨中抽丝剥茧。
这人是慕临川的仇人;
他口中的“他”另有其人;
或许“他”做了什么,导致这人情绪失控。
那人见云皎迟迟没动作,大声宣布,
“游戏开始咯!你再犹豫,就直接给他收尸吧!”
“呵。”
云皎抬眸,不进反退,步步远离,嗤笑道,
“我不玩!”
那人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你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吗?”
云皎抬眸时,眸中戏谑,嘲讽意味知足,
“你的游戏规则不成立,我不玩。”
她遥指慕临川,
“你想要其他的身外之物,我都可以满足你,钱没了可以赚,但我惜命。
不知你哪得来的消息,说我对他爱得深沉。呵。”
她不屑地摇头,剖白心事,
“都是逢场作戏的男女游戏罢了。
他不过是我无聊的生活的调味剂。
别的不说,这张脸万里挑一,身材极品,我花点心思哄一哄也算有趣!
但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更何况,再吃下去要我的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透过那双眼睛,望进眼底,与真正的慕临川对话,
“慕临川,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到那边别怨我,实在不行给我托梦,我一定办一个盛大的法事超度你,不枉咱俩好一场。”
“撒谎!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那人连声嘶吼,反驳她,
“我不会上当的!你这种人怎会做这么多无用功,三番五次阻止我,只为救他!”
云皎没想到她这番话说出口,最先破防的居然是歹徒。
她无奈叹息,
“该说你勇呢,还是莽呢,拿个消遣的玩意儿当筹码。”
竖起大拇指向后指了指,身后手下们悄悄摸向后腰,蓄势待发。
“以我的权力地位,我会缺男人?贪一时新鲜罢了,正好最近他不乖,总和我吵架,你帮我解决了也好。”
“休想骗我!你以为我真不敢开枪吗?”
“请便。”
云皎摊开手,全体手下集中注意力,等待她下一步指令。
“需要我一次次浪费精力去救的废物,死了也算清净。”
那人枪口对准自己,冷汗淋漓,却迟迟扣不下扳机,哪怕不是自己的身体,面对死亡也需要巨大的勇气,毕竟疼痛比死亡率先降临。
“没用的东西,需要我教你怎么爆头吗?”
啪!啪!
清脆的两声拍手声,云皎冷笑,
“那么,我来宣布我的游戏规则,挑衅者,杀无赦!”
“这可是我的地盘,真佩服你孤身闯我老巢的勇气。”
咔咔咔。
子弹上膛声整齐划一,数十道漆黑枪口对准目标。
那日在外面,有朱红在,她便没配枪。
蔷薇会的地位可是真枪实弹拼出来的,怎么会少得了枪械。
云皎表面轻松散漫,实际上肌肉绷紧,全神贯注,始终盯着比着慕临川太阳穴枪口。
那人见她不肯束手就擒,突然调转枪口,
“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他!”
他面色一变,大惊失色,
“呃......你干什么?居然醒过来了!”
就是现在!
她等的就是枪口偏移的机会!
云皎旋身躲过子弹,将自己当做人形武器,拼尽全力,腾空飞踢。
果然,她疲惫的身体跟不上脑子。
歹徒狞笑着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臂颤抖,似乎在与一股力量抗争,
“这时候醒过来了!”
他手臂打弯,子弹失了准头,擦过云皎耳畔发丝,钉入衣柜。
云皎欺身而上,第二次尝试。
踢向歹徒手腕,中了!
但力道不够。
踢中时,子弹正擦着她腰侧炸开。
又是神来之笔,那人手臂打弯,射偏了。
歹徒被堵在卧室内,容不下太多人,云无心、狼牙入内与其缠斗。
有他们加入,三下五除二,夺枪,抢匕首,将慕临川反剪双手,摁在地上。
被按在地上,那人狞笑着,
“果然是骗我的......等着吧,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我会入侵你身边每个人的意识,直到杀了你们。
睡觉千万别闭眼啊!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慕临川神情呆滞,像宕机了一般。
尘埃落定。
云皎踉跄一下,被云无心扶住,长舒一口气。
慕临川突然上线,急迫道,
“不准你伤害她!”
他喊了几声,发现众人惊疑地看向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云皎隔着人群与他对望,慕临川眼中闪过安心,随即一片荒芜,没了清醒时的急迫,寂寥地垂下眼眸。
二人双双沉默,异口同声道,
“你没事吧?”
云皎想点点头,眼皮愈发沉重,直直向后倒下。
意识迷蒙间,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以及师父柔软温暖的怀抱。
第857章 谜团上长了个人
慕临川仿佛在面对三堂会审,他轻轻垂下眼帘,任凭她们质问和指责,担忧地望着云皎的房门。
世界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心底的自责与内疚。
她们不敢离云皎太远,也不肯放他进去探视,就近在隔壁房间盘问。
云无心理智尚存,一阵后怕,
“什么时候发生的?有察觉异样吗?”
狼牙更在乎安全隐患,
“那人是谁?”
朱红这段时间将二人纠葛看在眼中,
“都说了这段时间不安全,为什么要乱跑,还嫌老大不够累吗?”
珊瑚这段时间对他改观不少,但云皎地位不可撼动,怒目而视,
“你该庆幸她只是累到昏迷,不然我宁可去非洲挖一辈子煤也要......”
她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张乖在主楼另一侧照顾金枝母女,闻讯赶来,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乐意的吗?他也是受害者,不想着解决问题,只会无能狂怒。”
“你说谁无能?”珊瑚叉腰,怒目而视。
张乖应战,
“谁应说谁,你一个手下管到你老大头上来了,倒反天罡!”
“行了行了,别吵了。”
低沉磁性的女声,懒懒传来,辛夷抱臂靠在门框打哈欠,埋怨道,
“真是的,搬救兵偏偏落下我,老娘可是举世无双的阵法师,有我在,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慕临川猛地抬头,从麻木中抽离,
“你、你是......”
辛夷撩了下头发,冲他wink,
“又见面了,小帅哥。”
慕临川警惕地站起身,
“你怎么进来的?”
“云皎请我来的,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怜她这个百岁老人,为了半颗果子,被个臭丫头牵着鼻子走。
“别这个眼神看我,我现在是良民,和她一伙的。不信问他。”
她朝星辞的方向努努嘴。
星辞此刻对慕临川的厌恶达到顶峰,没好气的抢白,
“当然,姐姐的私事不是你能过问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样吗。”
慕临川黯然垂眸,又是秘密。
她总是有秘密,谜团上长了个人,和谁都有秘密,只有和他的可以随时舍弃,忘记。
慕临川自嘲一笑,当初着了魔一样喜欢她,不也是因为她身上的神秘感。
如今沦落到这个下场,自食苦果。
元宝被押过来一起受审,但二人对入侵过程皆是一头雾水,一问三不知。
问不出线索,星辞焦躁地踱步,冷嗤,
“扫把星!”
以往慕临川嘴上不落下风,高低要刺他几句,现在他心灰意冷,任其嘲讽。
云无心心事重重,这般手段,不是玄学的附体,十有八九出自实验室。
庄园内灯火通明,除了云皎昏睡,所有人彻夜难眠。
那人最后的挑衅堪比诅咒,找不出入侵路径,身边任何人随时都能拔刀相向。
难道以后的日子要草木皆兵吗?
室内落针可闻。
辛夷绕着发尾,
“哎,那个小姑娘。”
房间内年轻女人都看向她,最终视线汇聚在云无心身上。
云无心左右看看,难得露出惊疑表情,
“叫我吗?”
辛夷挑眉,
“对,就你。”
三十多岁而已,在她面前八十多岁也是小姑娘。
她一语道破云无心的顾虑,
“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都和实验室有过牵连,何必隐瞒,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我知道你们组织有些烂规定,事事保密,但现在危及到人民群众的安全了,群众有知情权,对不对?”
“光靠你们那点人,如何护得住上亿百姓,关键时刻还得借助群体力量。”
她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狼牙也祈求地看向她。
这般动员人心的能力,云无心轻笑,
“她是不是让你代笔写过发言稿?”
“你怎么知道?”辛夷惊讶。
云无心会心一笑,
“她上学时候经常磨着我帮她写作文。”
云皎在心智上早熟于同龄人,但情感缺失,又十分我行我素。
实事求是写记叙文她尚能应付,议论文总有她自己的想法,歌颂类的抒情文章,更是无从下笔,便软磨硬泡找师父帮忙。
辛夷刚牵起唇角,笑容尚未展开,拉下脸,
“不要岔开话题!小小年纪,心眼这么多。”
云无心捡了些能说的,
“实验室有一个核心科学家,他,是个天才。
我怀疑这次事件中有他的手笔,用高科技仪器制造了这次意识力入侵。
所以,玄学层面上应对附体的手段无效。”
“仪器?”辛夷见多识广,
“仪器也不能虚空索敌吧,总得有个靶向目标。”
这个珊瑚熟悉,
“就像现代医学的靶向药?”
数道目光落在慕临川身上,似乎要把他盯出个洞。
慕临川紧了紧衣衫,双手护胸,
“你们、不会要解剖我吧?”
云无心眼神微眯,
“你有没有用过实验室药物?”
慕临川摇头。
和云皎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知道那些害人的药物堪比违禁品,万万碰不得。
云无心保持怀疑,
“你混娱乐圈,有没有买过特效护肤品?百万一毫升,很离谱的价格?”
慕临川羞赧垂眸,
“我片酬没那么多,买不起。”
再说,他对自己长相有自信,哪用得上那些。
“有!”珊瑚灵机一动,
“他为了躲老大,自己吃过、那种药!”
“哪种?”云无心等人皆看向她。
珊瑚总算有点心眼,
“不重要,老大怀疑过,还让我取血做检测,我没看出什么问题,你等着,我去拿报告。”
于公于私,云无心都打算找慕南柯商量,如今他儿子也卷入其中。
最好,把他儿子领走,别拱她的宝贝小点心。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所以然,大家纷纷去休息。
云无心叫住慕临川,和他聊了一会儿,
“......你也看到了,她身体超负荷运转,别再给她添麻烦了。”
“嗯。”
慕临川轻声应道。
云无心想到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你不必自责,没有你,他们也会从她身边其他人打开突破口。
我倒庆幸是你,没她手下那么好的身体素质。
但我作为她师父的私心,请你理解。”
“我明白的。”
慕临川失魂落魄地游荡回房间,或许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
他辗转反侧,门口传来敲门声,是狼牙。
慕临川厌恶皱眉,就要关门,狼牙伸手挡住,直入主题,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晚她受伤,我在为她取子弹,耽搁一秒,她便多痛一秒,情势危急,大家火气都旺,见谅。”
“呵。”慕临川嗤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男人最了解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狼牙自信道,
“那又如何。和你解释,只是想让你懂事一点,她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该隐手段层出不穷,他们已经盯上你。
要么乖乖待在她身边,要么和她断干净,别再连累她。
你一再任性,害她受伤,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要走也是她赶我走。”
狼牙不置可否,
“有时间想一想今晚的入侵者是谁,依我看,他恨你胜过恨她。”
慕临川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蜷缩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这房间如此寂寥空旷,没有云皎扯着他疯闹。
曾经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期望,现在眼中的炽热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灰暗和迷茫。
他该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他没盖被子,昏昏沉沉的挨到天亮,脑海中不断回放昨晚的情景。
逢场作戏的男女游戏罢了......
消遣的玩意儿......
贪一时新鲜......
废物,死了也算清净......
被入侵后,他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受控制。
那些话理智上理解是情势所迫,但情感上还是像一把把尖刀插入心口,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第858章 反派的自我修养
“正在进行虹膜扫描,请勿离开......身份认证中,欢迎博士回家。”
谢希臣步履匆匆,跨过厚重的安全门,命令道,
“启动防御机制。”
几道蓝色射灯交互闪烁,警报响起,谢希臣冲向主试验区。
操作台前,祁独柯缓缓转过身,摘下头上的银灰色金属头盔,在手中把玩,
“谢教授有这好东西,早说啊,我何必费心考察这么久。”
“你动了我的dc仪!”
祁独柯耸肩,展开手臂,
“是你说的,这里的东西我可以随意体验。这东西叫dc仪?我看说明书上写这东西的作用是意识植入。”
“dominion cerebra.”
支配大脑。
谢希臣紧张地抢过来,按下几个按钮,调出记录,看到入侵对象不是云皎,他松了口气。
头盔内部网状荧光纹路若隐若现,专业人士能看出,那是脑部神经系统结构。
“是个半成品,名字还没想好,成品效果预计能完成灵魂互换。
现在这版只能将意识力侵入其他生命体,对宿主意识压制。
不过设备非常不稳定,副作用极强。你怎么回来的?”
祁独柯回忆,
“被挤出来的,一开始很顺利,谁知道,他突然夺回控制权,我就被踢出来了。”
谢希臣收好仪器,连加三道电子密码锁,
“你该庆幸被赶出来,否则你自己的身体长时间没有精神力支撑,会被迫休眠,变成活死人,到时候你想回都回不来。”
祁独柯不以为意,
“我很好奇,入侵对象是如何确定的?”
他拿到这个仪器时,第一个想入侵的不是慕临川,而是慕南柯。
他偷听到慕南柯和谢希臣的合作条件,居然是护慕临川周全!全程都没提过他们母子!
可是入侵对象有且只有一个选项,他退而求其次,入侵慕临川。
“潜能因子携带者。”
谢希臣伸手展示身后的药柜,
“我最新研究成果,二代药剂里都有这种因子,对人体没有损伤,平时潜伏在体内,与人共存。”
祁独柯听得直皱眉,谢希臣总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干什么用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像这次,为你引路导航。想促成我们伟大的事业,潜能因子功不可没。”
谢希臣正在酝酿一个针对全人类的计划,而腾梧要的是毁灭。
他多次劝告无果,决定重新挑选合作伙伴,选中了祁独柯。
实验项目都烧钱,谢希臣醉心研究,不想苦心经营,只好寻求合作伙伴,提供经济支持。
祁独柯质疑道,
“用过二代药品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只能入侵慕临川识海?”
他要是能直接入侵各国元首,下几道命令,那岂不是直接称霸世界了。
“你的入侵意念够强,以及,你和他之间相近的血缘。”
谢希臣递给他一瓶安神药,提醒道,
“别再擅自使用我的仪器,尤其意识力研究区域的东西。
大脑和海洋一样浩瀚无际,人的潜意识具有无限潜能。
这次是你抢占先机,压制他的意识力,但那是他的主场,这次只是被驱逐,下次有可能直接抹杀。
身体是容器,意识力才是本体,抹杀意味着彻底消亡,懂吗?
在玄学界就叫,魂飞魄散。”
听说二代药剂里有追踪因子,祁独柯心中抵触,拒绝他赠药,
“我没事,用不上这个。”
“备用。dc仪是半成品,目前无法解决被入侵者的潜意识残留问题,使用者会受到记忆污染,可能有后遗症。”
谢希臣把药瓶塞给他,
“祝你安眠。”
后遗症的事,祁独柯没放在心上,他想着如何应付腾梧。
腾梧的下一步计划是利用他的易容术,找人顶替云皎,拿到她手中的神秘势力。
顶替人选定为燕明珠,但易容只是换脸,腾梧想要万无一失。
于是,难题扔给谢希臣。
祁独柯便是来验收研究成果的。
祁独柯把云皎可查到的生平事迹都快翻烂了,那是个可怕的对手。
如果燕明珠入侵云皎的意识,被抹杀可怎么办?
他都能被慕临川驱逐,燕明珠实力在云皎面前完全不够看。
深夜格外放大忧惧,祁独柯做噩梦了。
梦里一男一女爆发激烈争吵,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的视角中满地狼藉。
破碎的瓷器、踩烂的水果、翻倒的家具、散落的衣物、地毯上血迹斑斑......
佣人们纷纷躲起来,生怕受到波及。
他强忍泪水,却还是哭哑了嗓子,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收拾残局。
小手费力地搬起椅子,整理书籍,跪在地上抚平地毯,茫然转了一圈,去拿扫把。
扫把杆比他高,他不会用,扫不动碎瓷片,蹲下来用小手一一捡起来。
是管家看不过去,一把抱起他,拍着后背安抚他,
“小少爷,别捡了,小心伤到手。”
他放声大哭,
“哇——我的家!”
祁独柯从梦中惊醒,喉咙发紧,脸上冰凉,他伸手一摸,一片水渍,他哭了?
他在黑暗中静坐良久,将自己从梦中的惊慌失措中抽离。
灌了杯冰水,才缓过神,是梦,是慕临川的梦。
那些极度恐惧压抑的情绪,也不属于他,而是慕临川深埋在潜意识里的童年创伤。
负能量的精神污染,如附骨之疽。
明明不是他的经历,祁独柯却不断在脑海中重放,仿佛身临其境,无助而绝望。
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不属于他的念头:
他们会离开我吗?
他们吵架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的错。
要是世上没有我就好了。
......
那一刻,他突然有了自杀的念头。
祁独柯捏扁矿泉水瓶,恶狠狠骂道,
“好个屁!要死也是让他们先死!谁让我痛苦,我必千百倍奉还!”
他不堪其扰,拧开药瓶,一饮而尽,终于挥散脑海中那些丧气话,心情归于平静,安然入梦。
“这老家伙,有点东西。”
第859章 人不如猫
云皎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睡眼朦胧间,听见悉悉索索的争吵。
每个人都用气声说话,生怕吵醒了她,但又不肯离开。
云澜:“你还好意思来,都是因为你。”
慕临川:“你都能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澜语气骄傲:“姑姑带我来的。”
星辞平等厌恶这两个:“你又是谁?没听姐姐提起过。”
云澜彬彬有礼:
“我是她养兄,这次她认亲宴的舞伴,你叫什么名字?没准我还在邀请函上写过你的名字。”
星辞:“什么邀请函?没听说过。”
云澜:“啊,可能是她一时疏忽,毕竟你叫声姐姐,一定不是她不想让你去。”
星辞附和道,“一定是这样,等她醒了我问问。”
云澜愕然。
星辞百思不得其解,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慕临川抱臂,幸灾乐祸,“贴心”翻译,
“听不出好赖话,他是说,邀请函是他亲手写的,没有就说明她没邀请你。”
星辞当即否认,
“不可能,她忘了而已,只要我想去她就会带我去,才不需要什么邀请函!”
眼看着要吵起来,狼牙拉架,
“来者是客,大家移步楼下客厅,让她好好休息?”
他俨然庄园主人的姿态,一开口高下立判。
其他三人正要集体讨伐他,房门大开。
云皎虎着脸站在门口,透过半遮着脸的凌乱发丝,阴森森盯着他们,
“无人在意我的死活吗?你们只在乎你自己。”
四个人低眉顺眼,静若鹌鹑,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
腿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云皎低头一看,月牙正用尾巴扫她的小腿,表达兴奋。
冲她可可爱爱地“喵”了一声。
阴云密布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云皎抱起月牙,喜笑颜开,
“你也回来看我啦?宝宝累了吧,走,咱们去吃饭饭,我都饿了。”
“吃虾好不好,你想吃玉米?好呀,那我也吃玉米。”
“你怎么回来的?坐车啊,我们月牙就是聪明。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漱,么么。”
她温柔地把月牙放在床上,结结实实亲了口它的大脑袋。
回到门口,恢复成那张扑克脸,砰的一声关上门。
月牙蹲坐在床上竖起尾巴晃来晃去,冲着门外骄傲地扬起下巴。
隔着最后的门缝,四个男人硬生生从它的小黑脸上看出了春风得意。
“哎,人不如猫。”
慕临川一声长叹,率先下楼。
想通了一些事,他反倒是最豁达的那个,一头扎进厨房。
她想吃玉米,做个玉米松饼配玉米排骨汤吧,还有月牙大王的猫饭。
慕临川手中忙碌,自嘲一笑,他真是善变。
追求云皎时变着花给她做吃的,争着当家庭煮夫。
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有底气,不会真的一辈子窝在家里,还调侃她是金主。
现在完全靠她接济了,却没了甘居幕后的勇气。
偶尔听见“金主”这个词还会在心底升起自卑,无法像以前那般坦然。
他不得不佩服云皎的火眼金睛,一眼看透他委曲求全下的言不由衷,不肯接受卑微的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时他的甚至在无意识地欺骗她,也欺骗自己。
原来他真的做不到彻底成为她背后的影子。
幸好云皎够清醒。
如今,他在患得患失中痛苦,在若即若离中对她心生怨恨,又因为连累她愧疚。
他蓦然回首,明明是爱她的,却在种种影响下偏离最初的爱意。
她和他都不快乐。
是时候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了。
以前和她较劲,故意藏起手艺不给她做好吃的,还是受云澜刺激才上赶着比拼厨艺。
今天,他发自内心想给她做好吃的,算作告别礼物吧,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只是,这排骨汤尝着有点咸呢,不但咸,又苦又涩。
“你恶不恶心?眼泪都掉汤里了,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云澜挽起袖子进入厨房,就看见慕临川对着砂锅哭。
慕临川吸了吸鼻子,重新做了锅汤,鼻音浓重,
“要你管!你再挤兑我就喊人。”
食材就这么倒掉有点浪费,他把锅里的排骨和玉米捞出来,洗干净,排骨给庄园里养的大黄狗吃,玉米脱粒,一会儿给月牙吃。
云澜嘲讽道,
“喊人?亏你说得出来这话。不嫌丢人,让人来看你一个大男人躲在厨房哭?”
“我就说你打我。”
慕临川理直气壮挺直腰杆,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武力值比我高!”
云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弱还有理了?”
“你再说,你说啊!你说我一句我就喊。”
“你......”
“Shut up!Get out!”
慕临川扬起锅铲,指着厨房大门,耀武扬威,他连云皎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云澜要脸,丢不起这人,拂袖而去。
客厅和厨房都在一楼,他们以为厨房内发生的事云皎不会知道。
然而,坐在客厅的云皎动了动耳朵,瞥向厨房。
她后知后觉,这一觉睡醒,自己听觉灵敏不少。
他们几个在房间外低声说话,她听起来就像四只鹦鹉在她头顶吱哇乱叫,吵得她头疼。
她以为是他们不管她死活,大声吵架,原来是听觉恢复了。
云皎将平板电脑推给张乖,
“给你的。”
里面一段视频,张乖看完后,愤然起身,
“这个贱人。”
里面是张可搬弄是非的证据。
张温搞一出杀鸡儆猴,同意帮蓝景燃抢人,起因是张可一句,
“大小姐很喜欢去迷金,她好像和迷金老板很要好。”
张乖夜不归宿,数次放他鸽子,张可便找人查她行踪。
他以前在迷金当男模,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便有了这一出。
张乖出去清理门户。
手下来报,
“老大,蓝景燃要举办游艇派对,邀请了很多明星,就在今晚。”
云皎和云无心对视一眼,
“看来那个老鬼不行了。”
云无心当机立断,
“不能给他恢复的机会。我去准备一下,今晚行动。”
宴会地点在蓝景燃一处海景别墅,私密性极强,怎么混进去成了难题。
第860章 硬气一回
“我回来了。”
辛夷风尘仆仆地回来,挨着云皎坐下。
“嗯,好香啊。什么饼,给我也来一个。”
她自来熟地给自己盛了碗汤,
“干什么这个表情瞪我,管管你男人,这么小气可要不得。
大热天跑出去给你办事,喝口汤怎么了?”
现在不是饭点,只有云皎一人用餐,慕临川没多做,她吃了,云皎就没得吃。
而且,他记仇。
在冰城时,辛夷还教唆云皎杀夫证道。
“我的人轮不到你教训。”
云皎眼皮未抬,轻飘飘地揭过,将碟子中最后一张饼夹给辛夷,
“怎么样,能进去吗?”
辛夷摇头,
“不行,别墅方圆十里全是符文咒语,还有各类结界,压制我的阵法。
硬闯倒是能进去,但费时费力,也失了先机。
我记下了大概的地形和防御阵法,一会儿画给你。”
她刚才作为先行官去探查蓝景燃别墅的情况了。
“这么严密,对方怕不是早有准备。”
云皎思索半晌,
“今晚去探探情况,弄不死它也搞点破坏,一定不能让它趁机恢复。”
慕临川瞧她一本正经地谈事,但不自觉地抿嘴巴,转身回到厨房,又给她烙了几张饼。
云无心和辛夷齐齐看向她,双双不赞同,
“你也要去?”
“当然!”
云皎秀眉一挑,
“就算你们不让我去,我也会想办法自己去,倒不如带着我,省得浪费精力防着我。”
云无心无奈叹气,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云皎看了眼时间,
“都下午了,还没有邀请函,看来这次蓝景燃不打算邀请这些少爷小姐当幌子。
他这次宴会这么反常,真有人会去?”
辛夷非常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会!他邀请的大多数是他们自家旗下的艺人,老板有令,谁敢不从。”
“就一天时间,他们不觉得太急了吗?
要求还这么奇怪,要我肯定不去。
让所有人佩戴红绳、穿黑衣服入场,不准携带电子设备,不要有多余的饰品......”
云皎翻看手下递上来的资料。
“一天?”云无心诧异,“你以为今天几号?”
“不是六月六号?”
云皎说完伸手去够手机,屏保上赫然显示六月九号。
“你睡了三天三夜。”
云无心揶揄她,
“高考都让你睡过去了。完喽,要打零蛋了。”
云皎拍了拍脸蛋,如梦初醒,
“怪不得这次睡得很饱,肚子也特别饿。”
辛夷眼神扫了一圈,
“你以为他们几个为什么守在你门外,现在乖得不得了,都怕你一睡不醒。”
她悄悄凑近云皎耳边,
“死丫头吃这么好,愣头愣脑的,还挺有本事。”
她还想着撮合下云皎和慕临川,现在看这丫头自有安排,那她就不插手了。
三天,云澜坐不住,直接找来;月牙也感应到她陷入沉睡,跑来看她。
“你是担心我才跑回来的,对不对?”
月牙蹭了蹭她手心。
这几天云无心挂念着云皎的身体,寸步不离地照看。
在她沉睡期间,有不少邪灵想伺机入体,窃取她的生机。
以往她全盛时,邪灵眼馋她身上的灵气,但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今非昔比,总有些邪灵跃跃欲试,想一步登天。
那日蓝景燃看云皎的眼神,不只是猥琐,更像在眼馋一个鲜美的猎物。
云无心掐算下时间,
“今晚是阴日,势必得走一趟,否则不知道那老鬼成什么气候。实在不行我直接闯进去。”
慕临川端来新的松饼,云皎眼神一亮,
“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以往她谈事情的时候,慕临川主动避嫌,这次,他放下餐盘坐下,
“进别墅的事,我可以帮忙。”
他这段时间认识不少同行艺人。
云皎意识到,
“他给你发请柬了?”
“没有。”慕临川摊开手,“我可以弄来一份。”
“那省事了。”辛夷愉快答应。
“不行。”云皎也没想到否决脱口而出。
众人纷纷看向她,她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解释,
“呃,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人进来,都知道宴会有猫腻,他去了还得分心思保护他。”
慕临川无视那几道嫉恨的目光,无所谓道,
“进去后尽管做你们的事,不用管我。大不了我带你们进去后借机溜走。”
他在云皎再次否决前,拍板定论,
“就这么决定了,你早点办完事,我们谈谈。”
第861章 人为财死
海浪拍打着船舷,撞出白沫,海风裹着腥咸气息扑面而来。
临近傍晚,几道闪电撕开夜空,劈进海平面,雷声将至,海风怒号。
云层压到桅杆的高度,似乎再压低点,就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风雨。
海鸟叫声粗哑刺耳,为船上的乘客奏一曲悲歌送行。
斑斓的红色随着海浪跌宕起伏,成群结队的红色水母,将这片海域染上瑰丽的血色。
客船上的乘客撞见如此奇观,遗憾道,
“偷偷把手机带来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有有档次的宴会。”
“得了吧,蓝二少的宴会,谁敢搞幺蛾子,你想被封杀吗?”
“安分点,公司那群大腕懒得动,才轮到我们这些十八线捡漏。”
“这一大片红还挺喜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都要大红大紫,鸿运当头了?”
这艘客船正是蓝景燃宴会邀请的宾客,几十名受邀者在岸上换上黑衣,佩戴红绳,由保镖护送,乘船过海,驶向对岸。
来人都是渴望资源的小演员,今天天气不好,成名成角的大明星才不爱折腾,便把请柬转手做人情。
也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肯来。
蓝家集团的娱乐公司占据港城影视界半壁江山,很多人都在参加蓝景燃的宴会后一步登天,名利双收。
慕临川长身玉立,站在甲板上独自远眺,有人过来搭话,
“慕白,真没想到你也会来。”
业内传开了慕白的金主是白富美,身份背景过硬,资源任他挑,哪里需要像她们一样汲汲营营求机会。
邀请他参加这种宴会,也是自讨没趣,即使他收到请柬也不会来。
没想到会有人和他说话,慕临川握拳轻咳,压了压嗓音,
“来散心。”
来人半信半疑,试探道,
“霍小姐同意你来?”
来赴宴的都知道要付出些代价。
“都说了心情不好,来散心,有什么好问的。”
他撂下脸色,转身离开。
搭话的人忿忿不平回到小团体,
“嘁,神气什么呀,还不是和我们上同一条船。谁知道是不是惹人厌弃,才来的这。”
“真的?他要是失宠了那我可要试试,我经纪人还说我长得像慕白呢。要是能搭上霍小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双手做许愿状。
他们也希望金主年轻貌美又大方,尤其霍小姐这种千载难逢的优质金主。
慕白是业内绝大数人的羡慕对象。
慕临川沉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惹来一众记恨,才换来一片清净。
在无人的角落,重重松了口气,轻叹,
“哎呀,好险。”
最后还是没带慕临川冒险,现在的慕临川是云皎假扮的,是朱红在她身上布的障眼法。
在其他人眼中她是慕临川,但声音还是她本人的女声。
一起上船的有云无心和辛夷。
慕临川的几份请柬都是找男性伙伴要的,避免暴露,几人尽量不说话。
障眼法生效时间有限,她们只要撑到进入海景别墅就行。
原计划只有师徒二人,但辛夷担心云皎嘎了,坚持跟过来,保护她安全。
陆地上重重禁制,将海景别墅护得宛如铁桶。
难怪要宾客舍近求远,从海上过去,阵法师绘制阵法多依赖于土地和固定物体,在海上布阵的难度大大增加。
云皎站在甲板远眺,望见大片徘徊不去的红色水母时,不禁皱眉。
那是栖息于千米以下深海的冥河水母,是海洋中追逐着死气的地狱幽灵。
现在却反常地漂浮海面。
黑红色的头部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张开的口腕如同巫师的魔法袍。
其他人以为是奇观,但它们寸步不离地跟着船上这群人,在幽深的大海里浮荡,让人感到阵阵阴森。
这一趟行程可不止吸运这么简单。
云皎从船头走到船尾,默默清点人数,算上己方混入的人,正好四十九个。
保镖名为护送,实为押送,她在甲板上行走,他们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而这些保镖也统一黑西装,配红绳,她数了数,共三十二个。
无论是四十九还是八十一,都是个令人警觉的数字。
一般邪典献祭的祭品要这些数量。
临下船,她看向云无心和辛夷,对视间,她们的眼神中的担忧,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借运仪式,而是献祭仪式。
按照计划,辛夷去破坏陆地上的守卫阵法,为她们开辟逃生之路,否则她们只能夜游大海。
云无心要找出躲在暗处的老鬼解决它。
云皎负责这些宾客的安全。
众人在电闪雷鸣中,走进宴会大厅。
明明是富丽堂皇的中世纪装修风格,在明亮的水晶灯下透着几分昏暗阴沉。
红绸缎装饰从穹顶垂落,喜庆的颜色在过于安静的场合中格格不入。
空旷的大厅,站着仅仅几十位宾客,显得格外寂寥。
大家不自觉地靠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我有点害怕。”
“这不会是什么主题宴会吧?”
有人干笑道,
“有钱人真会玩,哈哈。”
有人哆哆嗦嗦指着远处,
“你们看那像不像......血。”
红酒塔溢出诱人甜香,大厅四周别出心裁地设置了红酒溪流。
在人造泉眼上,咕嘟咕嘟冒着红色泡泡,汩汩流淌着酒液,蜿蜒着像一条血色的河流。
“别自己吓自己,不就是个宴会吗,啊!”
他话音刚落,吊灯突然熄灭,周围亮起点点烛光,音乐声奏响,
蓝景燃站在台上宣布,
“欢迎大家光临蓝某的晚宴,祝大家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为了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本次宴会设置了小彩蛋。
大家可以在别墅和游艇中任意行走,找到彩蛋后,找我兑换奖品。
以红绳为凭证,没有红绳可不算数哦。”
“奖品是什么呀?”
“绝对让你不虚此行,兴许是这套别墅,兴许是上亿现金。当然,兑奖前你可以抢夺其他人的彩蛋。”
话音一落,众人眼中散发出贪婪目光。
他的侧脸在烛光中明灭,语气幽森,蛊惑众人。
云皎压着声音质疑,
“宴会不是吃吃喝喝吗?这是要干什么?”
蓝景燃声音慵懒,
“找乐子,为平凡的生活增添点乐趣。刚才有人猜对了,这就是一场主题宴会,我喜欢看你们玩。”
“谁能保证你一定兑现承诺?”
无需蓝景燃解释,他晃了晃钱袋子,就有拥趸为他冲锋陷阵,呵斥云皎,
“你不参加就完事了,磨磨唧唧的,蓝二少还能黑你这点奖励。”
“可是......”
云皎一行人都知道别墅内潜藏着一个饥饿的老鬼,大家还是聚集在这最安全。
“就是,二少爷肯定看过很火的《鱿鱼游戏》,为拍摄新片找灵感呢!”
云皎震惊!
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她爱财,但更惜命,这条命可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挣下来的。
这么多诡异不合理的地方,这群人居然还想着趁机发一笔横财,居然三三两两结盟组队,寻找奖励彩蛋。
“好了,出发吧,勇士们!我在这等你们凯旋的好消息。记得保护好你们的红绳。”
说完,蓝景燃轻笑,仿佛这群人再也不会回来。
众人争先恐后,有的一头扎进别墅,有的去户外的游艇。
云无心假装组队,拉了她一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劝了,规则正好方便我们找那东西。”
解决了老鬼,那危险也就解除了,这群人的安全也得以保证。
辛夷靠过来,她在幽暗的环境中观察,众人的红绳泛着磷光,猜测道,
“他再三强调红绳,难道那老鬼靠红绳辨人?”
云无心点头认可,
“蓝景燃如此大费周章,我那日重创它,或许它没有行动能力,要众人自投罗网?”
“那群保镖呢?他们不参与吗?”
云皎看向黑暗中腰间系着红绳的黑衣保镖们,像一个个提线木偶。
第862章 师父还能坑你吗
宾客们兴高采烈地到处寻宝,云皎也不需要留在大厅,她和云无心同行。
辛夷按原计划去户外破阵,开辟逃生之路,随时接应。
云无心闭目展开灵力探查,整栋别墅虽然阴森,但并无鬼气,
“藏得挺深。”
她先拉着云皎去后厨,打算搜罗几把菜刀。
铁器断阴线,能斩断鬼物与地脉的联系,烧红的菜刀淬入盐水,便是一把斩邪祟的利器。
但厨房除了些锅碗瓢盆,居然一把刀都没有。
云皎就近梭巡,居然连不锈钢的厨具都被收起来了。
云无心看了眼高悬穹顶的红绸,
“向上走,去最顶层。”
惯性思维,邪祟都身居地下,但这老鬼准备如此充分,处处防备,说不定反其道而行,高坐楼台,藏身楼上。
别墅内全部靠蜡烛照亮,师徒二人离开大厅,步上台阶,红绳发出幽幽绿光。
云皎扯掉红绳,
“不会是鬼火吧?”
云无心捻了捻,确认,
“掺了某种动物的骨粉,可能是人的。”
在她们拽掉红绳时,保镖动了。
几个保镖神出鬼没地围上来,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二人,以及她们手中断裂的红绳。
他们无声地压迫,示意她们重新佩戴好红绳,不戴好便不准离开。
对峙间,云皎一扬手,红绳顺着楼梯坠落,她歪了歪头,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保镖纷纷摸向腰间,师徒二人严阵以待。
本以为要打一场硬仗,保镖们却从腰上缠好的红绳上解下来一段,不容拒绝地绕上她们手腕,打了个死结后,悄无声息地隐在黑暗中,徒留二人面面相觑。
云皎嫌弃地撇嘴,
“他们家保镖不讲卫生,好歹洗下手,指甲盖里都是泥。”
她不信邪,正要一把扯断,云无心拽了她一把,
“先戴着,要是能把那老鬼引来更好,这些保镖或许是他的傀儡。
你发现了吗,他们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暗红或紫红。”
“尸斑吗?”
云皎回忆那些保镖的神态,原先还以为是职业素养,始终板着脸,现在想想,如果是傀儡,那便说得通了。
云无心就地取材,教导徒弟,
“以前教过你,但你应该忘了。
《鲁班书》残卷记载,取未腐尸身,穿琵琶骨以槐木钉,缠北斗倒转时辰的红绳,可成阴傀。
被炼化的尸体会保留关节活动能力,但眼珠会渗出浊泪,指甲缝里积满操控者埋入的坟头土。”
云皎恍然大悟,她直觉这群保镖的怪异,现在发现一切有迹可循,
“难怪今天是阴天,他们还一直戴着墨镜。”
她以为是保镖标配,看来是遮掩手段。
指甲缝里的应该是坟头土的泥。
“操控者是那个老鬼吗,他的坟头土岂不是有年头了?”
说话间,师徒二人正走到顶层一间书房,书房逼仄,装修复古,不比楼下富丽堂皇。
云无心示意她查看墙壁。
云皎敲在一处墙壁,发出“咚咚”声,惊喜道,
“空心的。”
师徒二人齐心协力,发现一本书抽不出来,像长在书架上一般。
在云皎转动前,云无心拦住她,嘱咐道,
“过了这道门,万一打起来为师顾不上你,这种时候别逞能,能躲就躲,学习也不急于一时。
要是性命垂危,为师教你个保命法子。”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云皎附耳过来。
云皎吐槽,
“就咱们两个人,你卖什么关子。”
云无心一把搂住她脖子,强硬带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云皎诧异地快把眼睛挤成了三角眼,斜睨着她,
“能行?”
“我是你师父,还能坑你吗!”
云无心打包票,她掀开厚重的垂地窗帘,指了指窗外,远处电闪雷鸣,狂风怒号,
“看见没,天都要助你。别嫌丢人,小命要紧。”
云皎不觉得丢人,乖巧点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你早说啊,那我岂不是无敌了!”
“原则上是这样,你真一点脸不想要吗?”
云无心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我倒是愿意你多多尝试,省得为师担心。”
刺啦!
云无心扯下窗帘,撕成布条拧成绳,当做武器。
上岛前严查饰品,云无心只贴身带进来了几道强力符咒,伪装成腰带的鞭子都被扣下了。
她教过云皎十八般兵器,也教过她不要拘泥于武器和功法形式,必要时就地取材,万物皆可用,包括牙齿。
云皎寻摸一圈,打碎一面镜子,挑出几个锋利的三角片防身。
这个是她重新捡起来的知识,镜为虚水,可照破鬼物真身,必要时以血涂刃,划“井”字封门,防止恶鬼逃跑。
师徒二人提起精神,转动书本。
轰隆。
书架滑动,露出后面的密闭空间,嗅觉率先受到冲击。
腥臭熏天,辣得云皎生理性泪水簌簌落下。
那晚接应金枝的味道扑面而来,比那晚更浓重,尸臭和血腥气掩盖了靡丽的香气。
云无心撕下窗帘,递给云皎一角。
二人掩住口鼻,定睛一看,穹顶之上,赫然一个墓室。
巨大的鲜红色棺椁伫立墓室中央,宽大的红绸缎搭在棺材上,缎面上洇开血色,向棺材输送新鲜血液。
这些红绸缎俨然一根根吸管,浸润着棺椁。
棺材里发出桀桀怪笑,是那老鬼粗嘎的声音,
“真不容易,居然把你盼来了,来了就别走了,留在这当我的四十八房姨太太吧。吃了你,我再也不用费心思办什么宴会了!”
同时,楼下传来喝骂和争抢,有人拿到了第一个彩蛋。
那日蓝家老鬼受伤逃跑,回去后,火急火燎命令蓝景燃,
“赶紧办宴会,回我的墓地办。”
这节骨眼,也太明目张胆了,蓝家有人在港城联盟任职,知道有官方莅临港城。
老祖如此焦急,肯定不是普通的吸取阳气。
闹出人命,以他的名义发布的请帖,蓝景燃难逃其咎。
蓝景燃推脱道,
“要不等霍家认亲宴结束后?”
蓝家老祖暴跳如雷,最后想出了这个法子。
许以重利让楼下的人自相残杀,到时候真的引来联盟的人,也是归咎于有钱少爷的特殊癖好,以及人性的贪婪。
第863章 兵分几路
棺椁里射出数道红绸,在半空化为血蛇,嘶叫扑来。
那老鬼不见露面,只操纵棺材里的绸布攻击。
云无心抖开窗帘拧成的绳子挡开攻击,缠住血蛇,抄起烛台,以尖刺为刃,割断绸缎。
云皎以镜子碎片为武器,干净利落解决背后偷袭的血蛇。
血蛇断成几截,掉落在地,扭曲挣扎,蠕动着要重新凑在一起。
云无心卷起烛台,扔到蛇尸上,烛火点燃蛇尸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黑气散开,蛇尸化为几条破碎的绸布。
血气升腾后,火舌舔舐下残余的绸布老旧褪色,其上隐约可见符文咒语。
火焰加速气息传播,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异香,云皎紧了紧覆面的布条,
“原来是裹尸布啊,老头的裹尸布,又臭又长!”
云无心得空环顾一周,看出密室内布局,心下稍定,
“九曜星官阵。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受到禁锢,无法离开那口棺材,咱们速战速决。”
布阵人遵天道循环,星辰轮转,借星官神力,昼夜寒暑,无冬历夏,时刻加强阵法的禁锢,将老鬼困在此地,阻止他为祸人间。
如今,九曜星位中象征明、暗的罗睺、计都二星的阵角遭到破坏,干涸结痂的黑色血迹覆盖其上,布阵所用的朱砂褪成铁锈色。
星宿之力不是说借就能借的,能将阵法运用到如此地步,布阵者在玄学界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师。
而能请得动大师将千年老鬼禁锢在蓝家别墅,还瞒得严严实实,唯有蓝家掌权人。
云无心赞许道,
“真让你猜对了,蓝家家主知道这老鬼的存在。看来,这套别墅周围重重阵法是关它的。”
但还是被蓝景燃开辟出了海上的通行办法。
“就是不知道蓝家家主扮演什么角色。”
云无心觉得很矛盾,蓝家在港城出了名不信邪,家主极其厌恶玄学手段,但私下里却布置穹顶墓室,养了只千年老鬼。
云皎耸了耸肩,
“无所谓,反正今天它死定了。”
除掉老鬼,不只需要道行和手段,还需要处理许多后续事宜。
此地阵法重重,老鬼一死,蓝家那边肯定收到消息。
云皎临行前已经布置好了。
慕临川帮她们安排入场资格,其他几个男人不甘落后,嚷着要帮忙,云皎便顺水推舟,给他们派了任务。
云澜出面找港城联盟会长探明情况,以及善后事宜。
若是林会长包庇蓝家,那港城世家就要大洗牌了。
636的各位神人在,这个节骨眼由不得他们乱来。
星辞连夜带着苦主金枝去城隍庙告状。
金枝被老鬼缠上后,金黛黛上过表文,但根本送不出去。
云无心在新表文上添了一行字,取百年枣木刻下令牌。
让金枝带着枣木令插进城隍庙门槛裂缝,从地脉节点,绕过低级神官,直接向泰山府君告状。
泰山府君为冥界最高主宰,辖制天下城隍。
金枝于子时念《东岳申冤咒》,地脉震动惊动府君座下速报司,三日内必查城隍账册。
星辞要保证这一切环节顺利进行,为金枝阻挡庙祝和夜游神。
狼牙凑热闹问云皎,“我呢?”
被她一句“你很闲?”给打回去了。
而云皎,则跟着师父来先斩后奏,斩杀老鬼,其他皆可徐徐图之。
又是几番缠斗,云无心皆一一化解。
云无心不见疲惫,还有空吐槽,
“你这嘴开过光了吧,裹尸布真是又臭又长。”
砍断一段还有,仿佛源源不断从棺材里生长出来。
老鬼使尽浑身解数,要么是用裹尸布缠绕她们,要么是化作幻术攻击。
云无心有条不紊应对,破解之法手到擒来,还有空教云皎实战技巧,
“这种红棺民间用于寿终正寝的百岁老人,但老鬼刻意漆成红棺,煞中藏吉,掩盖邪气,骗过玄门中人,还好棺材不是槐木的。”
“那他到底是人是鬼?”云皎诧异。
“不人不鬼,行尸走肉。”
哧——
在对抗中,手中鞭子出现裂痕。
云无心用窗帘拧成的鞭子到底不是正规法器,全靠她一身硬功夫支撑到现在。
“血绸被我们毁的差不多了,它已失去供养。”
“布阵人以九曜星官阵加强禁锢,这口棺材就是阵眼,必定离不开星辰运转规律。”
云无心快速说道,
“棺椁内按照北斗七星星位有七枚槐木钉,敲碎可断其阴气循环,毁其肉身躯壳。”
“一会儿开棺我控制住它,你立马去毁钉,找出棺内七枚铜钱。
不出意外铜钱紧挨钉子,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
将铜钱插入老鬼七窍,倒转星位,迫使它魂魄离体,无法归位。”
“好。”云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之后呢?”
“找地方躲起来,交给我。”
下一步便是引雷诛邪,这事需要灵力驱动,现在云皎做不来。
师徒二人沿着白玉石阶步步紧逼,裹尸布已经不构成威胁,她们一人一角,用力撬棺。
马上要掀开棺材,给老鬼致命一击!
霎时,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出现缝隙的棺材盖砰地一声落回去,荡起一片尘土。
奄奄一息的裹尸布再次席卷而来,老鬼精神振奋,
“想杀我,没门!”
绸布迅速染上血色,云无心掏出符咒念念有词,拍在血绸上,试图断其供养,但绸布上血迹退去,老鬼餍足地在棺材内吸溜吞咽,
“活人的血液和生魂,真是太美味了,晚餐刚刚开始!
见血了,开始行动吧,孩子们!”
楼下接二连三发出惨叫,在争夺那个可以改变人生的彩蛋。
裹尸布蔓延上血色,又变成鲜红欲滴的红绸缎,老鬼的能力肉眼可见变强。
云无心苦于没有趁手的兵器,应付地逐渐吃力。
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再次掀开棺材盖,反倒要时刻防备不被红绸勒住。
云无心暗叫不好,支开云皎,
“他还不能离开那口棺材,这里交给我,你让楼下那群人安静下来。”
云皎稍有犹豫,云无心催促道,
“快去!”
红绸缠绕整间密室,云无心撕开一角,把云皎踹了出去。
云皎砸碎一个木质凳子,掰下凳子腿,怒气冲冲奔向楼下。
让他们安静下来?
她可没功夫劝导,统统打晕好了。
看样子老鬼吸食血气和魂魄似乎有条件,他不直接动手杀,也不让蓝景燃和阴傀动手,非要大费周章弄一场人性考验,让他们自相残杀。
云皎在昏暗中狂奔寻人,宛如黑暗中的收割者,遇见直接砍晕,一个、两个、三个......
在她砍晕第十个人时,遭到宾客群起攻之,她成了众矢之的。
众人不需商量便达成一致,先解决她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障眼法早已失效,上亿奖品面前,无人在意她是男是女。
上岛四十九人,己方三人,砍晕十人,一开始死了几个未知,剩下的三十多个冲向云皎。
凳子腿上有一枚铁钉,是她刻意选的有杀伤力的一截。
但当铁钉即将扎在对方太阳穴时,云皎及时收手,一脚踹飞对方。
她不能在这栋别墅内杀人!
只要有人死于人类自相残杀,就会成为老鬼的养料,云无心那边就会越艰难。
云皎赤手空拳,每一招都收着劲,奔着打晕但不能打死的目的,这场仗打得十分不爽。
她且战且退,退至一间卧室,靠近窗户,摸上窗帘,
“这栋别墅内根本没有彩蛋,这一切都是恶鬼的阴谋!
它等着你们自相残杀吸食血肉。看见那些保镖了吗?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然而,那些人杀红了眼,这栋别墅已成为法外之地,
“是与不是都先杀了你再说,谁也别想阻拦我一步登天。”
第864章 来抢徒弟的
云皎拍拍手,用窗帘当绳子把所有人捆起来,包括一开始打晕的那十个。
防止他们互帮互助,一个房间扔一个,关门落锁。
立马跑回楼上帮师父,一路上别墅内却静的诡异,昏暗的别墅内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云皎回程路上又抄起那截凳子腿。
她跑到穹顶时猛然发觉,那些阴傀保镖始终没任何动作,蓝景燃也不知道哪去了。
还是楼顶那间密室,密室内静悄悄的,听不见打斗声。
云皎悄声叫道,
“师父?”
角落里传来云无心故作镇定的声音,
“为师在这儿。”
听上去有些虚弱。
“你受伤了吗?”
云皎摸黑前进。
墓室内的烛火在打斗中尽数熄灭,唯有穹顶天窗透过闪电的光亮,照亮室内。
几道闪电划过,云皎借着光亮走向角落,棺材里突然发出“笃笃”敲击声。
“徒儿,怎么不走了?”
云无心声音缥缈,催促她,
“徒儿放心,那老鬼已被为师斩杀,快来扶我一把,咱们早点回家吧。”
“来了!”
云皎小跑几步,握紧凳子腿,迎头一棒,钉子狠狠扎入对方眼窝,
“想当我师父,你也配!”
她叫云无心师父没错,但云无心极少规规矩矩叫她徒儿。
生气时逆徒,孽徒,死孩子,亲昵时她是小宝,小点心。
腥臭液体四溅,一具腐烂的尸体轰然倒下,云皎赶紧退开。
砰的一声,尸体砸在地上。
天窗上电闪雷鸣,云皎看清了,是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阴傀没有灵魂,是一具行尸走肉,正好方便了老鬼自由支配,在阴傀中穿梭。
难怪它骗她过去,毕竟活人和傀儡的脚步声,云皎还是能听出区别的。
黑暗中传来老鬼阴恻恻的粗嘎声音,憎恨道,
“跟着我享受香火不好吗?乖乖束手就擒吧!”
黑暗中几道高大身影逼近,嗬嗬低吼着扑来。
云皎左闪右躲,逐渐适应黑暗,专向阴傀眼窝攻击。
得空看向脚下的朱砂画的九曜星官阵,刚才那老鬼引她去的,正是损坏的一角。
还好她反应快,一击即中便快速退开。
它在这,那师父在哪儿?
“别找了!”老鬼桀桀怪笑,
“你师父不是想要掀我棺材板吗?老夫干脆送她进去长眠!”
“那就拿你殉葬!”
云皎心底一沉,化悲伤为愤怒,用尽全力击杀阴傀。
同时,棺材内响起敲击声,似是回应,敲击声急促却不凌乱,三组为一个节拍。
云无心:我没事。
“师父!”
云皎叫了一声,棺材里回应她两声敲击。
云无心:是我。
她格外用力敲了一下,木板发出沉闷的声音。云皎回道,
“知道了!”
棺材内确实是云无心,不过,却不是老鬼说得那样。
云皎刚走不久,另一半阴傀便齐现密室,围攻云无心。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宛如一个个杀戮机器。
缺胳膊少腿、哪怕没有头颅都会不断冲刺。
但对手是云无心。
阴傀命门在琵琶骨,它们全靠钉入琵琶骨的两颗槐木钉操控。
斩断腰间红绳,击碎琵琶骨,便可使其失去行动力。
云无心斩杀最后一只阴傀时,棺材盖自动飞出。
老鬼干瘪的身躯迅速充盈,化为腐尸巨像,巨大鬼爪抓来,得意笑道,
“没想到吧,我压根不受棺材禁锢!多亏了这些滋养我的宝贝。”
今晚的宾客是他的加餐,而变成阴傀的三十二名保镖早已成了他的开胃菜。
老鬼在棺材里只用裹尸布打斗,装作被打得丢盔卸甲,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
宾客的死亡确实能给他注入力量,却不急于一时。
老鬼多释放一点力气,假装变强,便将师徒二人分开了。
他自认打不过云无心,但吃了云皎后就不一定。
便用已被他炼化成法器的棺材,将云无心困在其中,一并被困住的还有它干枯的肉身。
现在在外和云皎对战的,是他分离出来的魂魄。
击败阴傀的法子,云无心在上楼时便教给了云皎。
云皎没有灵力,全靠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支撑,应付得有些吃力,被追得到处乱跑,时刻注意着棺材内的动静。
指甲挠木板的声音,紧接着敲击声。
老鬼不停地在阴傀中穿梭,它们其中一个突然变强,抽冷子对她偷袭。
云皎还手时,却无法造成同等创伤。
哗啦。
手中武器碎成木屑,铁钉早已弯曲,云皎手无寸铁,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半跪在地,似乎没了求生意志。
阴傀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逼近。
“嘿嘿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被老鬼附体的阴傀,露出贪婪的目光,伸出双手,径直抓向她肩膀。
她就地翻滚,躲过一击,滚落在金乌星位。
云无心在棺材内不是乱敲,而是在为她指明方向。
怕老鬼发现,一个只用敲击传讯,一个佯装不敌,狼狈逃窜。
金乌即太阳,众星皆借其光,辉映星空,乃至阳至刚的纯阳之力,借力驱邪除祟。
云皎抬头,露出一抹笑意,眼神划过一丝亮光,眸中反射着天空裂纹。
随即起身,扑通一下,双膝重重跪地。
老鬼正站在棺材前方,见她动作,得意大笑,
“跪地求饶,好好好,我可要——啊——”
咔嚓!
穹顶天窗应声碎裂,玻璃噼里啪啦落在地上,雷电滚滚而来!
天幕蓄积的暴雨劈下紫雷,击碎穹顶天窗,直贯老鬼天灵盖!
黑沉的天空骤然在天窗聚起云层,树枝般的的闪电炸开分叉,照亮夜空,像白色骨爪抓向老鬼,以及它身后的那具红棺。
保险起见,云皎双手掐诀,口中念着引雷咒,
“伐庙驱神,神鬼急走。霹雳之威,雷电随后,诛灭神鬼,化作尘微!”
轰轰轰!
雷电越发密集,铺天盖地劈下。
红棺上隐隐浮现经文做抵抗,却在雷火相撞中迸发出木材碎裂的脆响。
白烟四起,云无心破棺而出,调动全身灵力,闪出雷电中心,躲向云皎身后。
云皎高兴地要起身,被她一巴掌按下,“别动!”
师徒二人匍匐在地,捂住耳朵。
震耳欲聋的雷声接二连三落下,裹着老鬼尖啸,钉入地面。
地上的裂缝间游走着细小的电弧和火花,却在云皎身前,分作两边,绕过了她。
尘埃落定,周围万籁俱寂。
阴傀也在雷暴中被劈成焦炭,整座密室只有云皎所处地带完好无损。
云皎茫然抬头,发现眼前有一抹磷火跳动,是老鬼残魂。
云无心掏出符咒包裹住,防止它逃逸转生,松了口气,
“这老鬼远比想象的更厉害,还好有你这个bUG。
是我大意了,我还庆幸这棺材不是槐木的,没想到,还真是。”
棺材外壁是金丝楠木,但棺底却是槐木芯。
槐树属阴,吸收千年阴气,形成至阴之物,滋养老鬼。
蓝家家主还以为这是困住老鬼的利器,早已被它改成了休养生息的圣地。
云皎摊开手心,难以置信,
“这雷真是我引来的?”
“是,你快起来,我可担不起你一跪。”
云无心想去棺材前查看,云皎正朝那跪着。
“棺材都成木屑了,它还没烂。”
师徒二人对着裹尸布下的干尸啧啧称奇。
雷电劈得老鬼魂飞魄散,它的肉身却完好无损。
“看来它已经修成尸丹,赶紧找铜钱吧。”
棺材内七枚槐木钉在雷电中已经损坏,但老鬼肉身还在,防止它转生,得把肉身也彻底损毁。
棺材化作满地猩红木屑。铜钱早就被炸得四散了。
师徒二人举着烛台在密室中寻找,云皎问道,
“我们这样先引雷斩魂,再灭肉身会不会杀的不彻底啊?”
云无心煞有介事地点头,
“很好,你的思考能力还在。确实会,它残魂四溢,现在多数躲在它肉身中。
不过残魂不足以夺舍,整栋别墅内能让他寄居就那些人,等走之前,我逐一排查一遍。”
打架时觉得密室逼仄,施展不开,现在光线昏暗,天窗漏雨,又觉得这七枚铜钱找的如此艰难。
“你们俩撅个腚找啥呢?”
书架旁,辛夷慵懒的声音传来,手中把玩着柳枝,一手掐诀,准备布阵。
二人双双抬头,动作一致,招呼她,
“快来帮忙!”
听见她们出声,辛夷松了口气,是真人,这才走进室内。
辛夷听完始末,拍拍手掌,
“闪开,看姐的。”
铜钱属金,她随手一个八卦寻踪阵,筛选出密室内所有金属性物品,包括弯曲的铁钉和烛台。
迎着云皎羡慕的眼神,辛夷掖了掖头发,瞥了她一眼,
“羡慕吧?”
“羡慕。”云皎点头。
“想学吗?”
“想学。”云皎眼神露出渴望。
“跪下给我磕个头,叫声师父我就教你。”
她想捉弄云皎,逗小孩玩,没想到云皎一口答应,目光狂热,望了望漏雨的天窗,隐隐期待,
“好呀好呀!”
也不知道这活人劈下去是什么样?直接鼠了?
云皎正要屈膝,云无心大吼一声,捏着铜钱返回来,扯着她后衣领薅了起来,没好气地瞪辛夷,
“她玩心重,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你什么意思?跪我怎么就不懂事了?我辛夷顶天立地的娘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又不让她白跪,她敢跪我就敢教!”
敢情是来抢徒弟的!云无心抢白,
“她敢跪,也得看你受不受得起!”
辛夷不以为意,
“有什么受不起的,你都受得起我当然受得起。”
云无心警告地瞪了云皎一眼,
“老实待着。”
云皎讪笑,乖巧地像个小尾巴跟上她,揪着她衣角撒娇,
“师父父,我最喜欢你了,嘿嘿。”
云无心将七枚铜钱堵住老鬼七窍,咬破指尖,在尸身上写下咒文,诵道,
“玉枢敕令,北斗逆行,破汝椁钉,焚汝血绫,灭!”
裹尸布率先碎成粉末。
老鬼干瘪的肉身迅速风干,皮肉似蜡油般脱落,他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皮肉风化后,露出黑红交错的肌肉纹理,它突然双目暴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啸。
声调从沙哑粗嘎的苍老分裂成无数道重叠的尖利哭嚎——有稚嫩的童音、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哀鸣、男人的痛呼......
曾经被他吞噬的灵魂得以释放,嘶吼着诉说着千百年来的煎熬。
他们无法逃脱,无法入轮回,甚至还有自称蓝家祖辈的质问,
“你不是保佑我们的老祖宗吗!爹啊,你骗我,你骗我!”
簌簌青烟散去,老鬼肉身像一片风干的树叶,粘在仅剩的棺材底部,下颌骨还一张一合,发出不甘的挣扎,
“我要永生......”
从它动用邪术的这些年,每年都有许多生魂被献祭,它们萦绕在老鬼肉身周围,久久不去。
恨意迸发,怨气冲天。
骨碌碌,一颗浑圆青黑色珠子在棺材板上滚落。
云无心眼疾手快,收了起来,
“尸丹饱含怨气,丹爆则释放万鬼之怒,为祸人间,我得带回去用特殊方法销毁。”
然而,她手握尸丹,引起万鬼侧目,它们被禁锢太久,怨气横生,不想着冤有头债有主,只满心怨恨,拉人下水。
云无心手心掐诀,云皎思考是不是再跪一次,辛夷早已布了个保护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
所幸这栋别墅周围全是拘灵阵,防止这些恶鬼四散逃跑。
三人退至一楼空旷处,外面骤雨初歇,临近海边,黎明破晓时起了一片大雾。
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叮铃铃。
晨雾中响起铜铃,青面獠牙的阴差列队而来,招魂幡上写满了姓名。
铁链声哗啦啦作响,阴差低眉顺眼,一套一个准,把这些孤魂野鬼穿成串。
雾中传来阴柔的责骂,
“动作快点,丢不丢人,还得让人家帮你们冲业绩,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青衣身影着宽袍大袖,几个闪现站在云皎面前,周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殷未曦看着云皎迷蒙的眼神,在她眉心一点,
“想起来了?”
第865章 重拾紫火
云皎眉心一片沁凉,眨眨眼,认出了他,
“殷未曦!”
“也就你敢直呼本君大名。”
殷未曦敲了敲她脑袋,挥了挥宽袖,静止的一切又恢复流动。
灰蒙蒙的雾霭萦绕在周围,神色匆匆的阴差忙成虚影。
云皎看向身边,明明刚才近在咫尺,此时云无心隔着大雾,正与阴差交涉。
而她在大雾之内,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走吧,我们去那边聊。”
“师父!”她没理殷未曦,双手呈喇叭状,喊完指了指海边。
云无心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安心。
殷未曦嗤笑道,
“小孩子遇到陌生人就知道喊妈妈。”
“我怕她担心。”
按照现在标准来说,殷未曦是个不折不扣的i人,他不喜欢交际,只默默地拐走小孩,也不和人家长辈说一声。
云皎跟着他走向海滩,在外人看来只能看出云皎对着一个青色虚影说话,却看不清殷未曦真面目。
殷未曦抚摸着下巴绕着她转了几圈,幸灾乐祸道,
“整天封印别人的记忆,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你那个小情郎呢?有没有哭鼻子啊!哈哈哈哈!”
“你也认识慕临川啊?”
云皎话一出口,才发现,她下意识默认慕临川就是小情郎。
殷未曦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盏青灯,在手中把玩着,
“你们成亲我还随礼了呢,现在就在他脖子上挂着呢。”
补上的礼物怎么不算随礼呢。
云皎想起那块她有共鸣的麒麟血玉吊坠,还真是她送的,
“你能把我的记忆封印解开吗?”
“不能。”
殷未曦一口回绝,
“求人不如求己,那是你们两个要修的缘分,我不能插手。”
“哦。”
云皎垂头丧气地叹气,遇见殷未曦后,她发现记忆中的空白又多了。
根据话语拼凑,她带进地府的人类就是慕临川,只是现在记忆中关于他的部分全是模糊的。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插手你的事。”
多年前教了她本领,也不差这一次。
殷未曦抬手,青灯提至眼前,青灯在雾里晕开一圈毛边,灯芯跳动着幽蓝火焰。
他将那枚尸丹投入灯芯,火焰窜起,颜色渐深,最后变成幽幽紫火。
“弄死那老鬼没少费功夫吧,你这一遭因祸得福,老鬼的尸丹至阴至邪,正好是幽冥鬼火的最佳燃料。”
殷未曦示意她将手伸进提灯,云皎伸进去并未有灼烧感,那团紫火绕着她手腕愉快地跳动,最终没入掌心。
云皎好奇地搓了搓掌心,
“它倒是不认生。”
殷未曦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翻旧账,
“这是当年你火烧孽镜台留下的火种,现在物归原主。
尸丹在正道是祸害,在邪修那是宝贝,也算是废物利用,省了你重新修炼的功夫。”
云皎眼珠一转,心虚望天,挠了挠头,
“什么孽镜台,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我失忆了哦。”
“别装傻!”
殷未曦想起当年的事就来气,倒豆子般数落她。
凭着觉醒能力作恶的强奸犯,在行刑后,云皎追杀到地府,在孽镜台一把幽冥鬼火直接将他的魂魄烧了干干净净,这下也不用判官审判了,直接没了下辈子。
最后还是他善后,让云皎做功德,抵了这桩过错。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怎么能擅作主张......”
云皎不想听长篇大论,岔开话题,
“那个老鬼怎么处置?”
现场还有他的残魂,在阴差的锁链下拼凑到一起,准备押回去受审。
海风卷起殷未曦的声音,他面容一肃,声音不似和云皎叙旧时缥缈阴柔,而是威严肃穆,
“蓝老贼窃天时,养阴魂,蒙骗阴差,合该受万鬼噬心之刑。”
他目光轻扫阴差捉起来的受害魂,
“这些,便是行刑官。每日辰时啄其肝胆,午时剜其双目,子时缝其喉舌,直至万鬼怨气散尽,方可携此獠魂灰入畜生道。”
判决穿透大雾传进万鬼耳中,躁动的群鬼平静下来,露出獠牙,盼望魂归地府,报仇雪恨。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们这样相隔阴阳的友谊更是难得见面。
殷未曦遥望着云无心背影,
“你这师父和你真有缘分,你和她如出一辙地莽。
她在表文上直接把城隍告了,我回去可有的忙了。
他们得自证自查,到底是谁收了蓝家的贿赂,拦截表文。
城隍不敢,十有八九是属官干的,届时水落石出,会给苦主一个交代。”
云皎担心道,
“我师父会受影响吗?”
“她心中有数,确实是冥界监管不力,今年中元节替无主孤魂烧七斤冥币就行。”
破晓已过,晨雾稀薄,远处的海平面染上金鳞。
殷未曦目光幽远,掠过云皎时暗含担忧,临走前郑重注视着云皎,
“愿小友事事顺遂,出入平安。”
铜铃声再次响起,太阳跃出海面的刹那,海面上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日当空,海浪驱赶着稀薄雾气。
云皎迎着朝阳,眯起眼,张开手,拥抱海风,如释重负。
辛夷已经开辟好了逃生路径,三人返回别墅,去解救宾客。
行至小花园,一具死状凄惨的男尸暴尸海滩,海鸟盘旋着,试图叼走腐肉。
“是蓝景燃。”
他的腹腔大开,肠子流了一地,腹腔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鬼婴尸体。
小鬼的灵魂在阴差收魂时一并收走了。
蓝景燃瞳孔大张,看向自己腹部,面露惊恐。
十指反向折断,像用力推拒着什么,遭到巨大的反作用力。
露出的四肢上有许多小小的青色的掌印。
辛夷捂着鼻子,离得远远的,
“哦,是他呀!昨晚我回来帮忙,遇见他领着一群小鬼要撕碎我,我略施小计逃生罢了。”
“什么计?”师徒二人双双好奇。
辛夷嫌弃地拉走二人,远离尸体,
“他管那群小鬼叫乖儿子,我就圆了他的当爹梦。
他说我是坏妈妈,是我抛弃了那群小鬼,让它们攻击我,撕碎吃掉,就能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我跟那群小鬼说,其实爸爸才是生下它们的人,爸爸的肚子也很温暖,它们爬进去一试便知。”
她耸了耸肩,
“所以它们就回到快乐老家了。”
云皎心中感慨,蓝景燃把亲生孩子炼成小鬼,贪心不足,还养了一柜子。
没想到最后死在他豢养的小鬼手中,真是有因必有果。
身后突然传来哭嚎,
“你们杀了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蓝家二夫人扑上来撕打几人。
她身后站着老态龙钟的蓝家家主,蓝景燃的爷爷。
隔着花园,蓝家家主浑浊的眼珠阴沉地在云皎三人身上打量,又仰头看向穹顶,目露精光。
“你们夜闯我蓝家别墅行凶,杀了我最疼爱的孙子,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绑上石头,扔进海里喂鱼!”
几个保镖进别墅查看后,在他耳边汇报。
蓝家家主拐杖敲了敲地面,仿佛云皎三人已是瓮中之鳖,
“昨晚别墅失火,来不及救援,无人生还。倒油,点火吧。”
他要灭口!
而且有恃无恐,昨晚刚下了一场大暴雨。
第866章 同仇敌忾
第 866 章 同仇敌忾
“如果我说,我是霍峥的女儿,你会放过我吗?”
云皎双手合十,呈祈求状,可怜兮兮地求生。
保镖搬来椅子,蓝家家主稳坐高台,脸上挤出一丝遗憾,
“真是太可惜了,霍峥命中无后,注定留不住这个女儿。”
这不是挺熟练地用判词当挡箭牌,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憎恶封建迷信,对玄学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露出古怪的笑意,透露出早就知道云皎的身份,
“要怪就怪你自己,好好的富贵闲人不做,非要揪着我家不放,好奇心害死猫。
林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偏你往上凑。
不要抱太多期望有人为你申冤,最近港城那么多外来人口,听说还混入了国外黑帮。
霍小姐无故失踪,谁知道你贪玩跑去哪了呢?”
他掸了掸袖子,云淡风轻地为云皎安排后事,
“这下认亲宴要变成葬礼了,我去吊唁一定好好给你上柱香。”
保镖围在别墅门口,驱赶三人进去,严严实实挡在门口,另外一伙人向房屋泼汽油。
蓝景燃的母亲抢过汽油,亲自泼上去,恨不得把她们大卸八块,为儿子报仇。
云皎踮脚眺望,远处海平面上一艘小船正破浪而来。
她做作地哀嚎,拖延时间,
“你放我们走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平安回去,我一定让奶奶好好感谢你。”
蓝家家主嗤笑道,
“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也不用再拖延时间,没有人能登上这座岛。
我不需要谢礼,用你一条命,保住我蓝家名誉,这买卖很划算。”
蓝家家主悠哉地靠在椅背,面露轻松,
“说到底,我还应该感谢你的好奇心。
我请高人在此布阵,就是为了困死那个老鬼。
谁知道出了个不孝子孙,如今倒是省事,你们帮我清理门户,解决心头大患。”
终于听见了胜利者的炫耀,云皎眼神一亮,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那个老鬼的存在?”
“当然,那可是蓝家的传家宝。”
口中说是传家宝,蓝家家主语气却十分不屑。
云皎人之将死,在场都是蓝家人,他便畅所欲言,一吐为快,道出了蓝家的秘辛,
“从来都是祖先护佑后人,却出了这么个邪祟。
我继任蓝家的那一刻,上一任家主便告诉了我它的存在,说是保佑子孙心想事成的活祖宗。”
蓝家繁荣昌盛,离不开老鬼的邪术秘法。
一开始蓝家家主同样抱有期待。
但老鬼需要定时供奉,养料便是血脉同源的蓝家后人,它要他献祭第一个儿子表忠心。
他继任家主时年逾四十,膝下女儿众多,但只有一个儿子,便是蓝景寻和蓝景燃的父亲。
蓝家如今的地位已不再需要与魔鬼做交易了。
他便暗中寻找高人,消灭老鬼。
但老鬼道行高深,不但无法消灭,还折进去许多玄师,老鬼暴怒,怨气冲天,最后一位高人布阵将其困在此地。
从此,蓝家家主便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老鬼久无供奉,失去养分,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唯一儿子酒色财气俱全,与同辈的林啸、霍峥完全无法比。
蓝家家主只好再坚持几年,培养孙辈,等待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他深知儿子的惰性,避免他受蛊惑,走捷径,把整个蓝家拖下去陪葬,将老鬼的存在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让儿子继任家主。
对他也不抱期望,儿子能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就好。
没想到蓝景燃受老鬼蛊惑,以血破阵,释放老鬼重新为其供养。
家族内发生的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在找到能一击即中的办法前,蓝家家主假装不知道蓝景燃的小动作。
直到蓝景燃用邪术残害兄弟,他才不惜拖着年迈的身体远渡海外,暗中寻找诛邪的办法。
辛夷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赏玩美甲,嘲讽道,
“真是刀不砍自己身上不知道痛。蓝景燃或诱骗、或强迫那么多女人怀孕又引产,却瞒得密不透风,看来都是你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云皎侧目,辛夷眼中,似乎只有女人才算人。
云无心怒而质问,
“港城有玄学联盟,为什么不上报?偏偏还动用权势贿赂阴差,粉饰事实!”
联盟解决不了还有636局,区区一个老鬼,对局里特工们来说小菜一碟。
她是三人中最具有同情心的一个。
云皎也可惜那些生灵,但见她如此大动肝火吓了一跳,连忙抚摸她后背,为她顺气。
同时横眉立目,做出怒不可遏的表情,与师父同仇敌忾,凶狠地质问道,
“为什么不上报?”
蓝家家主轻蔑道,
“我也没想到它逃跑了,我尽力了,总不能为了区区贱民,牺牲蓝家的名誉,谁知道是不是前世作恶,今生有此一劫。那是他们的命!”
云皎揭穿他,
“看来你口口声声厌恶玄学都是在掩人耳目!”
“是啊,我们蓝家的发家史可不是那么光彩呢。”
蓝家家主拄着拐杖,慢悠悠起身,下令,
“点火!”
“我看谁敢!”
威严的声音穿透人群。
小船上浩浩荡荡下来好多人,此时正隔着院墙站在小花园外。
云皎意外地看向率先出声的人,愕然道,
“奶奶。”
霍老夫人、凌局长,与一位眼生的老太太站在人群前方。
后面跟着林啸、云澜以及一些636的特工。
她让云澜去搬救兵,防止蓝家以权压人,粉饰太平,没想到他一步到位。
第867章 以后没得吃了
第 867 章 以后没得吃了
云澜深夜拜访林会长,兹事体大,林啸当即表态,绝不姑息。
联盟正值换届选举,在他任期内出了如此恶劣的事件,林啸还想连任,便向母亲求助,如何借此机会和蓝家割席。
林老夫人听闻后,决定亲自和他前往。
蓝家家主隐瞒多年的秘密,一朝揭发。
辛夷的美甲派上了用场,上岛不准带首饰和武器,但是她长长的甲片下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在云皎套话时,她假装欣赏美甲,调整角度,将蓝家丑事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蓝家家主即将受到玄学法庭的审判。
港城联盟内的所有蓝家嫡支、旁支、姻亲,全部革职查办。
霍家和林家连夜布局,瓜分蓝家势力。
一夜之间,港城顶级世家从三足鼎立,到双峰并立。
云皎身为饲鬼案的当事人,参与紧急会议。
会议上她依旧是吉祥物,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指。
师念考虑到普通人的生活,
“毕竟是玄学案件,为免引起公众恐慌,不能如实告知。”
裴凛主张公开,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藏着掖着外面又会瞎猜。过几个小时媒体就要报道了,官方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说不定又会编出多么离奇的故事,他们想象力一直很丰富。”
听到这,云皎坐直,清了清嗓子,
“蓝家案件中的受害者需要一个公道,和足够的补偿。
起码要让她们知道,恶人的下场,逝者已逝,不能让活人继续痛苦。”
蓝景燃利用她们做小鬼的培养皿,大多数引产后被他喂给老鬼,但还有少部分活下来的。
一向小透明的她掷地有声地发言,让人纷纷侧目。
霍余音嗤笑道,
“说的轻巧,那么多受害人怎么找?”
“总比该隐好找。”
“那能一样吗?”
霍余音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以为我们的工作是过家家吧。”
云皎不客气地回道,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的工作能力像过家家啊?”
“你!”霍余音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云皎把白眼还给她。
凌局长总结道,
“好了,云皎说的有道理,确实该考虑受害人的人文关怀。”
解救出来的宾客需要隐藏部分记忆,大家想到了黄瑛,这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但黄瑛自从到了港城便下落不明,636召回其他能修改记忆的觉醒者。
在他们讨论黄瑛行踪,痛斥黑恶势力时,云皎抬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惹来霍余音一通抢白,
“有些人不至于对前辈这么冷漠吧!”
云皎噗嗤一笑,想起了好玩的事。
“有什么好笑的!”霍余音火气噌的一下暴涨。
云皎想起了下午厨房听到的一幕,板起脸,嘴角下拉,
“你再说我,我哭给你看哦!”
散会后,云无心安慰她,
“别往心里去,霍余音负责的线索查到了蓝景燃头上,现在蓝景燃死了,她手里线索断了,难免窝火。”
云皎挑眉,能查到请帖,霍余音有些本事。
事情因她而起,云皎不介意共享些消息,
“她找蓝景燃干嘛?”
云无心刚要开口,霍余音走过来打断,
“和她说这些干什么?又帮不上忙,万一泄露机密倒添麻烦!”
云无心护崽,
“阿皎也是山海行动的一员,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霍余音悻悻离去。
回程路上,云皎频频看向云无心,看得云无心不明所以,
“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她在考虑要不要和云无心坦白,试探道,
“师父,你喜欢636的工作吗?”
“喜欢啊,这份工作是我的底气,背靠大树,我才能顺利脱离云家。
还能成为你的大树罩着你。
虽然局里工资不高,但不限制我们开副业,不忙的时候时间也挺自由。”
云无心以为她在自我怀疑,开解道,
“不要急,慢慢来。他们自诩卓越却仍与你并肩,该反思的是他们,而非你。”
“嗯。”
云皎轻轻点头,师父喜欢,那没事了。
没必要告诉她黄瑛在自己手里,徒增烦恼,她不知情,也不会被自己连累。
与她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蓝家家主。
经调查,蓝家人确实不知情,逃过一劫。
如此恶劣的玄学案件,确实不能百分百如实报道。
霍、林两家老夫人连夜赶来,既是表态割席,也是为了挽救名声,毕竟蓝景燃的宴会也邀请许多名流。
在大众眼中“有钱人”都是一丘之貉。
届时舆论爆发,两家都会被蓝家连累,架在火上烤。
最终的新闻头条报道:
蓝家二公子组局夺命派对,考验人性终丧命。
蓝家家主忽闻噩耗,急火攻心,突然中风。
对蓝家家主的裁决只在玄学界内部公开,算是留给蓝家一个体面。
他被押走前,把摇摇欲坠的蓝家交给蓝景寻。
简单交代前因后果,语重心长地嘱咐,
“景燃错在贪,而非饲鬼。他不该在这节骨眼还办宴会。
当家主的心要狠,手段要利落,眼光要长远。
若能壮大家族,借助旁门左道又何妨,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力量掌控那些魔物,而不是被它们控制。
阿寻你仁义和善,但不及他心狠手辣,这也是我一直犹豫将家主之位交给谁的原因。
如今,却不用纠结了,蓝家的未来,交给你了。”
蓝家家主说完,便被636的人押走了。
蓝景寻一觉醒来,成了家主,耳边还回响着爷爷的另一番话,
“蓝家落到这个地步,全是霍家丫头一手造成的。
她在玄学界地位不可小觑。你要忘掉仇恨,把她娶回家,借力重振蓝家。
等彻底利用她振兴家族,你也可以像你爸那样,爱找几个找几个。”
蓝景寻苦笑,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云皎回去时慕临川正在接感谢电话。
他要请帖的那几位朋友致电感谢,要不是他,说不定其中那几位死者就有他们了。
宴会上为了争夺彩蛋,杀人的那几个也锒铛入狱。
他无意中结了几段善缘。
那几人深信不疑,他有豪门内幕消息,看在平时交情,救了他们一命。
慕临川理解为什么云皎爱胡说八道了,玄学上的事,解释不清楚,只嗯啊答应。
“完事啦?”
他猛地回头,云皎就站在他身后。
这一趟收获颇丰,云皎心情很好,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
她亲昵地搂着慕临川脖子,打了个哈欠,
“干一夜体力活,又困又饿,你给我做好吃的,吃完再陪我睡会儿。”
慕临川身体一僵,撤回下意识接住她的动作,将即将放在她肩膀的手改了方向,把她的胳膊扯下来,拉开距离,声音冷硬,拒绝道,
“没有吃的。”
云皎看着空空的怀抱,愣了一下,眨眨眼,
“那好吧,等你想做的时候再给我做。让厨师做,你陪我吃一点。”
她去拉他手,却被一把甩开。
她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仔细地打量他神情,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是我,没被人控制。”
慕临川握紧拳头,下颌线绷紧,注视她双眼,压低声线,强调道,
“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做吃的了!”
第868章 姐有点小钱
“生气了?”
云皎诧异地望向他,
“我以为你喜欢做饭,你累了的话,以后不用你做。”
“不是饭的事!”慕临川剑眉紧蹙。
云皎不明所以,绞尽脑汁想原因,以为他在闹脾气。
可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哪惹了他,生活细节在生死攸关的事件上,显得微不足道。
明明是昨天的事,可经过一场殊死搏斗,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
云皎猜测道,
“因为辛夷吃了你的饭?”
说完她自己都乐了,去拉他的手,哄道,
“别这么小气嘛,你要是不喜欢,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我一定护好你的爱心餐,谁也不给吃。”
“都说了不是饭的事!”慕临川甩开她的手。
他似乎更生气了。
云皎也没了耐心,声线一沉,
“你到底在闹什么?”
慕临川强迫自己和她对视,一字一句,坚定道,
“我是说,我们没有以后了!”
空气中一阵静默。
云皎怔愣良久,终于消化了他的言外之意。
握住拳又松开,几度开合,似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背过身,缓缓迈向沙发,借机缓过神,暗中吐了口气,忍住脾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挑了挑眉,
“原因。”
她边活动关节,一边眼神不客气地在慕临川身上梭巡,原来是发癔症了。
男人爱作怎么办,欠收拾,打一顿就好了。
这个场景,慕临川演练了无数次,他揪紧衣角,
“那天,我被附身时,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云皎好整以暇,
“所以?”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他的肩膀随着话落垮了下去,和她对峙,
“你说和我不过是逢场作戏,说我是无聊生活的调味剂,还说......”
“还说你的脸万里挑一,身材极品,我花点心思哄一哄也算有趣。呵。”
云皎替他接了下去,匪夷所思地用力戳点他腰间,
“你动动脑子好吗?我那么说是权宜之计,不然说什么?
爱你爱到无可救药,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束手就擒,让他给咱俩一人一枪,脑袋开花去地下做一对鬼鸳鸯?”
慕临川侧身躲开她的手,被戳的地方又疼又痒,揉了揉,
“我没这个意思。”
云皎坐着他站着,他恍然发觉,这个姿势,他像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仓皇无措。
为了保持平等视角,慕临川一屁股坐在旁侧沙发上,却没坐满,显得有几分局促。
她总是很占理,他又说不过她。
只好跳过这个话题,他倔强地扬起头,
“我不想和你吵架。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趁早分开放过彼此。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云皎眉眼一沉,撂下脸。
各生欢喜?他敢和别人欢喜,她就让他永远别想欢喜起来!
她笑意不达眼底,奚落道,
“呦,哪来的古风小生。还没出戏呢?”
云皎翘起二郎腿,坏笑着揶揄他,
“小女子不才,有点小钱,不想放过你。你自己调理一下,实在不行,让我师父给你开服药。”
“云皎!”
慕临川怒视她,快被她胡搅蛮缠的劲儿气晕了。
他脸色涨红,对方还游刃有余欣赏他气急败坏,做出掏耳朵的假动作,
“在呢。”
胸腔一阵起伏,慕临川不自觉鼓起脸颊,云皎动了动手指,想戳,像个河豚,就听见他胡言乱语,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既然处不来,何必硬凑合?”
“你等会儿!”
云皎瞠目结舌,
“你敢再说一遍?进组拍戏不是你想要的?
还是涨片酬不是你想要的?
受人尊重生活优渥不是你想要的?
还是不被色老头骚扰不是你想要的?
求庇护的时候姐姐疼我,吃完掀桌子?
饭吃到肚子里说后悔,什么人呐!
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这段关系只有我能说结束。”
“这样有意思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他脖颈一扬,去意已决。
“人我也没得到。”
云皎语气幽幽,拆台,
“当然有意思,小模样挺俊,摆在那我一顿能多吃两碗饭。”
她轻佻地勾了勾他下巴,逗猫一般,慕临川挥开,
“我是人!不是物件!”
云皎白眼快翻到后脑勺,
“说得你多委屈似得,我还觉得亏呢。”
慕临川憋了半天,背过身去,
“我不管,放我走,我不伺候了。”
“不准。行了,一边玩儿去吧。我还有事,你出去吧。”
虽然留下他,但云皎现在看他心烦,挥手赶人。
慕临川心一横,
“非要我说实话吗?”
云皎挑眉,示意他说。
“你整天惹是生非,四处树敌,我不想再被你连累了!”
他竭力稳住呼吸,
“我不想掺和你这些事情中,我怕死,行吗?云皎,是我对不起你,放我走吧。”
他必须离开她,必须无理取闹,让她永远别再找他。
他已经被实验室盯上了,附身可能随时降临,不能再留在这里,拖累她。
那天的话,有一句他确实往心里去了,他是她一次次浪费精力去救的废物。
他们说的对,他不能再连累她了。
室内落针可闻。
偶尔听见云皎咯吱咯吱掰手指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呼吸加重,等待对方的反应。
良久,云皎声音晦涩,
“你觉得离开我会过得更好吗?”
“好不好都是我自作自受,不劳你费心。”
慕临川再度加码,放狠话,
“还有你那群弟弟妹妹,没礼貌,动不动就扒人衣服,一群野蛮人!我受够你们这群怪胎了!”
云皎不是没脾气,在现有的记忆中,自由岛的人是她的至亲,拍案而起,凤眸含怒,
“所以你就说我们是天生坏种,活该被父母抛弃!”
她只是一直在用理智压制情感,话里的刀子还是隐隐扎在心底。
她了解过那天的经过,是岛民挑衅在先,只当做他一时气话,不计较。
还想着找机会和他郑重道歉,本来今天就要有个交代的,现在看,没必要了。
“对!那不是气话,是我的真心话。”
慕临川不避不让,定定地注视着她。
云皎冷笑着牵起唇角,缓缓抬手,指着门口,
“滚!”
“求之不得。”
慕临川快步走向门口,出门后,脚步稍顿,仰头把眼角泪珠控回去。
云皎气不过,追出来扒在门口,放狠话,
“以后见到我躲着走,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慕临川原地转身,借身高优势鄙视她,
“躲?你算老几啊,天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就站在这,有本事现在就动手!弄死我啊!”
云皎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慕临川也利落地卷起袖子,
“来啊,谁怕谁?天天喊打喊杀的,有没有王法了!”
远处一条黑影似利箭般射来,一阵呜呜哇哇的猫叫,月牙咬着云皎的裤腿,阻止她,连声追问,
“怎么了怎么了?”
两人面红耳赤,狠狠盯着对方。
月牙选择站在主人那边,上去邦邦锤了慕临川一顿喵喵拳,
“你惹我老大生气了?”
“哼!”
慕临川垂眸看着月牙,新仇旧怨一起发,
“黑煤球插四根筷子装什么招财猫!我也受够你了,野蛮人养出的野蛮猫!煤球精,和你主人心肝一样黑!”
“昂?”
月牙的小黑脸上罕见地能看出表情,嘴巴大张,疑惑地在两人之间快速转头。
慕临川骂完就跑,大步流星地离开。
云皎在身后暴跳如雷地摔门,
“别拦我,我弄死这个骗吃骗喝的死渣男!”
手下们早就避让,给老大留出空间,整层都是她们的二人世界。
月牙疑惑道摇着尾巴,它一只小猫也拦不住啊。
“老大,慕先生离开庄园,要不要派人跟上?”
手下来报时,云皎正叉腰生闷气。
“不用!把人都撤回来,以后都不用管他。”
“是。”
深夜,云皎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揉着月牙的柔软的原始袋解压。
她翻身就把月牙举起来换到另一边。
月牙乖得很,不止默默地陪着她,还绞尽脑汁,晃着它的小脑袋想法子逗她开心。
寂静的深夜里,月牙自导自演,怯怯地控诉,
“人,你不可以掏咪的小裤裆。”
云皎声音慵懒,
“你先穿条裤子再说,天天裸奔,还裤裆呢。”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月牙硬着头皮说下去,
“咪知道咪的小裤裆摸起来柔软又舒服,但你这种行为就是在耍流氓......”
“你要不看看自己的爪子放在哪?”
云皎看了看自己胸口,月牙收起小黑爪,一个爪印印在她身上。
“咱俩都不是一个物种,哪有这么多忌讳。再说,你裸奔,我也没说你耍流氓啊。”
“那能一样吗!”月牙气呼呼的,被迫改了台词,
“我要告到中央猫局!”
“告吧,你们局长来了我也照掏不误。中央猫局一定有很多小猫吧,”
“哎嘿!”云皎坐起身,曲起手指,做饿虎扑食状,接了它的梗,笑弯了眼,
“反正你这只小猫咪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她把脸埋在猫肚皮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花这冤枉钱,如果不花这冤枉钱,我也不至于受这份鸟气!”
“还是你好,我的咪宝。”
她在猫毛中晃了晃脸蛋,蹭它小肚皮。
月牙伸出圆手,学着人类的安慰方式,拍了拍她脑袋,
“你是我养的人咪,你不喜欢他,以后我也不喜欢他了!他还说我是煤球精。我也不跟小星星玩了!”
“小星星是谁?”
云皎抬起头。
“他养的蓝白咪。”
“那你喜欢小星星吗?”
“喜欢。”
“那就继续和它玩啊,我还不至于容不下一只小猫。你要是很喜欢的话,哪天咱们去把它拐来。”
“好呀好呀。”月牙窝在她臂弯,拍着她脸蛋,
“你还生气吗?”
“我才没有生气。”
月牙拆穿她,一本正经道,
“本喵很聪明的,再不睡觉天都快亮了。”
睡眠质量一向好的人破天荒的失眠了,还不够明显吗?
“哎呀,睡觉!”
云皎抖开被子,搂过月牙,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安然入梦。
第869章 你去脑科挂个号?
翌日一早,云皎照常生活,处理帮派事务。
似乎一切照旧,除了总有人偷瞄她的脸色,以及星辞格外开心。
咚咚。
她敲了敲桌子,拉回手下的注意力,重复一遍,
“张温手里的生意有把握全吃下吗?”
银鱼猛地回神,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
“呃......有!已经摸清了他的航线和客户渠道,只等您一声令下,连船带锚,全须全尾都是我们的。”
他把平板屏幕转向云皎,
“东南亚航线的几艘货轮在这扣着,这是对应货单。
我已经安排人准备招标会了,只要张氏海运一倒台,我们的mR集团会成为新一代的海运霸主。”
“霸主......”
云皎琢磨着,
“听上去不赖,先站稳脚跟,集团走上正轨后,别吃太满,给同行留点活路。”
先立威,再施恩,她不喜欢搞垄断,断人营生。前提是保障好己方利益。
银鱼点头,不自觉瞟她脸色,试图判断出她的心情,吞吞吐吐道,
“有件事不知、”
“不当讲!”云皎截住话头,不悦地瞪他。
银鱼讪笑,
“还是得跟您请示一下,关于慕先生的。”
云皎冷哼。
这下好了,整栋庄园都知道她被金丝雀甩了,史上最窝囊金主。
“那你还问!什么事?”
“之前投资他的戏,是以mR集团一家子公司的名义注资的。
考虑以后发展,子公司负责人手里有几个代言和杂志,也谈好了进组的角色。
现在慕先生走了,这家公司还继续运营吗?”
云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负责人舍不得放弃撕来的资源,但继续运营下去,起步阶段需要集团拨款。
手下人曲意逢迎,本想讨好老板的情人,但没赶对时间。
云皎稍作思索,
“能盈利就继续干,艺人不有的是,签几个和慕临川同类型的,把代言接下来。”
不至于因为男人走了,她公司就黄了!
那也太没出息了,好像她没了他过不下去了似的!
银鱼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老大,汇报时不再犹豫,
“周末剧组要杀青了,答谢几位投资商,您去吗?”
“不去!”
云皎斩钉截铁地拒绝,幽幽瞥了他一眼,
“等着看我笑话呢?”
银鱼立正,脊背发凉,将平板抱在胸前壮胆,
“老大,我没别的意思,例行公事。”
云皎面色一沉,
“没别的意思还问我去不去?是不是天天背后蛐蛐我呢?不好好上班,奖金不想要了?”
“不敢。”
银鱼察言观色,见她怒气浮于表面,大胆说道,
“我们怕您不开心,想着万一您需要台阶见面。这么多年,您还是头一回留人在身边。”
万一俩人只是闹别扭,借着杀青宴,给老大创造机会。
现在老大没有争取的意愿,看来是彻底闹掰了。
“老大,您不用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啥非得在演艺圈找?你要是喜欢,大家帮你物色个新欢?”
她是他们爱戴的首领,大家一致认为自家老大天下第一好,是那个男人又作又没眼光。
云皎摆摆手,在审核过的文件上签字,
“没兴趣。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为我担心,微不足道的事,不值一提。
我更在意的是开疆扩土,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蔷薇会创立之初,她便考虑洗白事宜。
只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她也不想惹事,谁让总有人先挑衅她。
虽然慕临川离开了,但云皎对自己的记忆十分好奇,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处理完帮派事务,云皎走向后院的一处小楼。
晾着她这么多天,足够降低她心理防线,是时候亮相了。
“是你?”
黄瑛终于见到了此处主人,惊讶溢于言表。
每天有人给她送饭,但守卫全副武装,不与她对视,也不与她交谈。
她所在地有屏蔽灵力的仪器,黄瑛求救无门,快急疯了。
她在脑海中将认识的人过了千万遍,甚至因为身在港城,怀疑过霍余音,也没想到,是云皎!
“竟然是你!”
她环顾一周,不可思议道,
“这些,都是你的人?”
云皎在636辉煌的时刻十分短暂,虽然足够耀眼,也是过去式了。
黄瑛先入为主,起了轻视之心,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收起你的恶作剧,现在马上放我走,我还能在凌局长面前为你求求情。”
云皎轻扣桌面,轻飘飘嗤笑道,
“黄秘书,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我们之间真的没仇怨吗?”
黄瑛眼神颤动,
“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她施术时,只有凌局长在场。
云皎如此笃定,黄瑛怀疑道,
“你都想起来了?”
“当然没有,不然抓你干嘛?”
云皎道出来意,阴森森地注视着她,
“封印解开,我放你走。否则,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只好精简人口,省点粮食。”
“你敢!”
黄瑛惊叫着退后几步,质问道,
“你师父知道你挟持636的人吗?大敌当前,我可是山海行动队的人,肩负重任,耽误了你负担得起吗?”
“你觉得我会让她知道吗?”
云皎对她答非所问非常不悦,擒拿手拧过她手臂,将她按在桌面,
“真以为我没脾气吗!谁给你的胆子封印我的记忆!一句话,解不解?”
她虎口狠狠卡在黄瑛脖颈,逐渐收拢,用力。
窒息感蔓延,黄瑛感觉到死亡降临,她痛苦地挣扎,却无法挣脱。
她不是灵力尽失吗,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耗。”
黄瑛涕泗横流,求饶,
“不要杀我、咳咳咳,局长是、为了你好......”
云皎一改在亲近之人面前的随和,冰冷地坐在一旁,审视着黄瑛。
她说凌局长想栽培自己,委以重任,怕自己儿女情长误事,才抹去她的记忆。
“离谱!什么灭绝师太在世。”
她可没看见什么栽培,所谓的栽培都建立在她是那个无所不能身负异能的云皎,现在的她,在局里就是个名不副实的吉祥物。
只有师父是全心全意地为她好。
黄瑛揉着脖子,声音沙哑,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你刚醒来找我,我尚能一试。
现在你部分记忆恢复,都杂糅在一起,我实在挑不出来。
万一操作不当,可能会伤到脑神经、造成永久性失忆,后果更严重。”
“那就没有破解之法了?”云皎烦躁地活动手腕。
黄瑛摇头,怯怯地打量她脸色,
“现有的科学无法解释觉醒能力的由来,我们的能力都是靠口口相传和自己摸索来的,不然你去脑科挂个号?”
云皎气笑了,
“管杀不管埋是吧!”
她气势汹汹地离开,黄瑛扒着门口喊,
“放我出去!我还有公务在身!”
不多时,守卫送过来一大摞古书,各种语言都有,外文的魔法书还贴心配着中文翻译。
“老大说学艺不精就赶紧学。你的任务,我们老大帮你做了。”
她能在整栋楼里任意活动,但整栋楼都有屏蔽措施,既是屏蔽电子信号,也有屏蔽灵力的阵法。
黄瑛翻开古书,发现居然有好几本绝版的西方魔法书。
渐渐地,她发现中文翻译不仅是翻译,还有译者自己的见解,将东方玄学与西方魔法对比,归纳其中共同点,总结超自然力量的运用原理。
黄瑛渐入佳境,在枯燥的古书中,与这位译者跨越时空交流。
她废寝忘食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睡前还惦记着,下次见到云皎,一定要问问她,译者是谁,有机会去拜访那位前辈。
至于636的任务,她原本就是文职秘书,可替代性强,不像裴凛那些行动队员。
第870章 睹物思人
接连几日,云皎不是要出门社交,就是处理集团在港城分部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倒头就睡,无暇顾及某些人,无暇纠结某些事。
似乎某人的离开从未在她生活激起涟漪。
她一切如常,照常推进工作,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让关心她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今天庄园的晚餐很热闹,大家其乐融融,算是一场迟来的庆功宴。
云皎吃了几口,便兴致缺缺放下筷子,缓慢地搅着汤勺。
云澜率先注意到,
“怎么不吃了?”
云皎轻抬眼皮,死气沉沉道,
“饭太硬了。”
“汤太咸了。”
“肉太老了。”
“鱼太腥了。”
“笋丝切太粗了,不入味!”
云皎泄愤似的戳着碗底,餐勺磕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满桌珍馐,难以下咽。
她是庄园主人,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其他人放下筷子,面面相觑。
云无心瞥了她一眼,
“饭硬泡汤,汤咸加水,我看是你心乱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有自由岛的岛民嘴巴鼓鼓的,疑惑地看向她,他们不会看脸色,听话只听字面意思。
双双还挨道菜尝了一遍,
“姐,你味觉失灵了?”
“嘘!”金枝拽了她一下。
云皎心情低落,无意识当了个气氛破坏者,她在自己的地盘随性惯了。
她抬头看向席上众人,恍然发觉,她身为大家长,即使饭菜真的不好吃,也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很快,厨师便来道歉。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云皎眨眨眼,露出自认为最和煦的表情,
“不是你的问题,我开玩笑呢。”
然而,厨师还是战战兢兢的。
他是蔷薇会到港城后招聘的当地厨师,不像自家兄弟姐妹直来直去。
云皎的话并没有缓解他的焦虑,厨师鞠躬的腰弯的更低了。
云皎脸上浮现一丝烦躁,她不喜欢谄媚讨好,也见不得人奴颜婢膝。
辛夷从始至终从容自若,见云皎的为难,解释道,
“没你的事,放心,你不会失业,也不会受到报复。我们小家主年轻气盛,调皮而已。”
厨师终于走了,云皎悄悄松了口气。
辛夷和云无心帮忙招呼,在自由岛岛民带动下,热闹依旧。
长桌尽头。
辛夷唇角微勾,带着了然的笑意,悄声调笑道,
“她哪里是挑剔食物,我看是挑剔做饭的人,不够肤白貌美,玉树临风,没那双纤纤玉手,笋都能雕出花来。”
云皎轻轻抿唇,秀眉微蹙,扬了扬拳头,辛夷不为所动,
“我可不怕你。”
她变本加厉,笑嘻嘻借诗喻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散席后,辛夷追上来,
“有事别憋在心里,你就是见的男人太少了,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弯,哪天一起去逛逛?”
云皎刚想拒绝,话到嘴边,突然改口,
“改天,有空约。”
“就明天?”
“明天不行,我有饭局。”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可能不想离开?那天晚上我不在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夷还要再说,但云无心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生怕她带坏云皎,只好将疑惑咽回去。
云皎躺在床上时,不自觉地刷新朋友圈。
她这几天刻意忽略关于他的消息,撤销了慕临川身边的所有安保人员。
她百无聊赖地刷新朋友圈,却没看到想看的内容。
她打开对话框,点开加号,试探地发了转账一块钱,在弹出来输入密码界面时,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没删除自己。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期待什么时,一把丢掉手机。
她把脸埋在枕头上,烦躁地揉乱头发,在床上乱滚,埋在被子里尖叫。
一阵发疯后,她猛然起身,
“辛夷说的对,还是见识太少了。”
忙起来时没空伤春悲秋,现在夜深人静,云皎不由得想东想西。
不饿,但嘴巴有点闲,躺着也睡不着。
她打开冰箱,赫然一盒精致的糖果礼盒,云皎撇撇嘴,拿起来扔进垃圾桶。
半夜,岛台旁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云皎悄悄起身,没开灯。黑夜中猫瞳发出幽幽绿光,她叹口气,
“是你啊,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小鬼舞到这来了。”
她蹲下身,把月牙的爪子捞出来,拍了拍,轻斥,
“在哪儿学的坏毛病,怎么还扒垃圾桶,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新鲜的。”
月牙也叹口气,
“我不扒拉,难道让你扒拉吗?”
“你什么意思?”
“明早保洁来收拾垃圾,等你回来这盒糖早就不见了,外面的垃圾桶可比房间里的脏多了。”
云皎眼神闪烁,别扭道,
“不见就不见咯,反正都是不要的,看见就烦。”
月牙用头拱了拱她,神气地挺起胸脯,
“咱俩谁跟谁啊,我还不了解你。有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想听吗?”
它鼓着包包脸故作成熟的样子太可爱了,云皎忍不住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接下来是月牙大王的故事时间。”
云皎以为月牙为了让她安心睡觉,转移话题,没想到它真的一本正经地讲故事,
“给你讲讲,本喵是怎么在一群人中选中了你的。”
......
故事讲完,云皎抚摸着它的耳朵,
“不是只有两个人嘛,我和他,我更厉害点,你只能选我啊。”
月牙说它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他们那段过往的生物。
当年她和慕临川步入森林腹地,林中妖兽躁动。
二人灵气充沛,引来妖兽觊觎。
她大败妖兽,横扫杜莫森林,在古老原始兽性中,开辟出一片世外桃源,供二人短暂栖息,躲避血族围猎。
月牙非常不满,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其实,它想听的是,云皎如何在所有妖兽中选择它的故事!
比如它是万兽中最威风凛凛、实力强劲的灵兽!
它傲娇的模样逗得云皎发笑,
“我没这段记忆,可能因为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她轻吻在月牙眉心,月牙是只懒猫,这几天却总围着她转,生怕她难过,
“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你很喜欢他吗?”
“因为他,我更喜欢现在的你,你以前都不抱我的。”
也没有亲亲。
月牙把屁股对着云皎,头埋进她臂弯。
是慕临川教她撸猫。
月牙不想承认,有时候它也想吸人。所以它就大发慈悲给麻烦精说几句好话。
“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情感,但你肯定不是因为花了钱才对他好。”
云皎一怔,避而不谈,搂住它盖上被子,
“你比他可爱多了,我花钱还受他气,简直倒反天罡。
以后我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这段时间跟师父重拾卜卦,宠物占子女宫不占子女位,你叫声妈妈来听?”
月牙目瞪口呆,嗖地一下跃起,
“做梦!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的!”
不然它能劳心劳力关注她心理健康吗!
云皎翻身而起,在讶然中沉默,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双双无语。
温馨不再,互相背对着睡下。
云皎迷迷糊糊间,感到冰凉的爪垫拍在脸上,月牙勉为其难道,
“也不是不行。”
第871章 恨屋及乌
正午的太阳悬在片场上空,炽烤着大地。
演员候场区的风扇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热浪翻滚,不少人拿着剧本扇风,塑料凳都晒得变形。
造型师追着主演补妆,却比不上汗珠渗出的速度,不一会儿,粉底糊成一团。
今天拍摄外景,为数不多的遮阳棚给了男女主角,和有背景的几个演员。
群演们蜷缩在树荫下,热得汗流浃背。
慕临川跟元宝说了几句话,让群演过来乘凉,他的工作人员少,凉棚很空旷。
元宝摇头,
“还是别了,除非他们自己厚脸皮过来,咱们不能主动邀请,不然又该有人说闲话了。”
经过这段时间锻炼,他不像刚工作时那般愣头青。
有凉棚和风扇的不止慕白一个,要是只有他邀请群演过来乘凉,显得别人没爱心,还会被恶意曲解成作秀。
慕临川惊讶元宝的成长。
破产这么长时间,他最先适应的是物质上的改变。
衣食住行消费大幅度降级,但他从小受过苦难教育,也没感到那么大落差。
现在后知后觉,财富和地位附加的隐性便利才是最难适应的关卡。
比如他身为慕总时,可以大发善心,自有拥趸为他辩论;
现在他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行事不得不瞻前顾后,明哲保身。
他称赞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你现在可比我强多了。”
“才不是!我还差得远呢,还是和......那群大哥们学的。”
元宝瞄着他脸色,连忙解释,
“他们毕竟教我功夫,我也不好和人家断交,不过你放心,我始终站在你这边的!”
慕临川苦笑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以后习惯就好了。”
他也会习惯没有云皎的日子。
元宝抓耳挠腮,也不知如何劝,他不了解事情经过,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他哥平静地离开庄园,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格外决绝。
他们又住回了快捷酒店。
场记板一响,演员们顶着烈日冲进镜头。
最近剧组集中拍摄男主角戏份,以及所有人和男主的对手戏。
《风吹过荆棘》的男主角,正是迟迟未进组的腾梧。
他自己就是影视公司老板,有资本让所有人配合他的行程。
今天这幕戏,是临近大结局清算环节。
也是慕临川的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要拍的是一场反派挨打的戏份。
慕白饰演的反派楚枫宇走投无路,绑架了女主,要和她同归于尽。
男主英雄救美,清算过往。
反派坏事做尽,从一开始坑蒙拐骗,到后来人性泯灭,赚足了观众恨意。
观众需要一个宣泄口,所以这场戏,是男主对反派的单方面虐打,既是为民除害,也是为了给女主出气。
郭导要求不准用替身,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真打。
慕临川接受,饰演男主的演员荣获多个奖项的影帝,作为专业演员,下手有分寸,而不是假戏真做,真的暴打他。
他相信对方的敬业精神,但他还是太天真了,没看见对方眸中的森冷。
拳头实实在在落在颧骨时,慕临川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捂住脸颊,震惊地看向对方,忘了台词和动作。
“咔!”
郭导咆哮道,
“慕白!你怎么回事?接着演啊!”
楚枫宇是个扭曲的变态,这段戏他虽然挨打,但要露出嚣张的神情。台词述说女主曾经对他的情意,挑衅男主,挑拨男女主关系,制造误会。
腾梧打得重,但外人却看不出来。
片场节奏快,对NG耽误进程的演员一向没耐心。
“不是吧,他好歹拍这么长时间了,这个戏都接不住?”
“人家可是大小姐的宝贝男宠,哪受得了这委屈。”
“腾影帝时间多宝贵,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人家肯定不能真打,他可真矫情。”
腾梧温和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手重了点,没控制好力度。郭导,给他点时间缓缓?”
他姿态做的很足,慕临川舌头抵了抵腮帮,有苦难言,还得感谢他为自己争取时间。
郭导想发火也要考虑慕白背后靠山,不耐烦地挥挥手,
“休息十分钟!”
慕临川脸上敷着冰块,淤青代替了妆造效果。
元宝小心翼翼地为他换冰块消肿,嘟囔着,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影帝就这演技?打人哪有打这么实的,说不小心的谁信!”
工作人员喊道,
“慕白,你过来,腾老师要跟你对戏。”
元宝寸步不离地跟上,
“肯定没安好心。”
腾梧一张英俊的混血脸,棱角分明。
他进组后,接人待物温文尔雅,但这几天,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讨厌慕白。
慕临川也感觉到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他。
只本分演好自己的戏份,不去他面前找不痛快。
事业上,腾梧达到行业天花板,自己成为资本,为什么要跟他一个小演员过不去?
腾梧所在临时休息室是一间密闭的移动板房,里面装了空调,比他的风扇凉爽百倍。
慕临川进来后,腾梧打开窗户,正好能让外面窥见房间内景象。
慕临川不明所以,礼貌开口,
“腾老师,您找我?”
腾梧背对窗口,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改对外温和儒雅的笑容,眼神俯视,如看货物一般上下打量慕临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不过是好奇云皎的男人是什么货色罢了。”
慕临川握紧拳头,腾梧针对他,因为云皎?
腾梧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俗不可耐。”
对方如此不给面子,慕临川也不客气,
“你连我这个俗人都比不上,难怪她看不上你。你跪着都舔不到的感情,老子还不想要了!”
他以为是云皎招来的烂桃花。
腾梧突然暴怒,将手中剧本扔在他身上,一言不发离开。
他想到了旭幽,因为云皎,现在彻底和他决裂了。
他百般顺从,却得不到认可,云皎动动手指,要消灭该隐,旭幽就解散实验室,放弃他们多年的经营,还派人追杀他!
腾梧怎能不恨!
他一定要壮大该隐,掌控全世界,撕碎所有他看不惯的人!
外面人只看见腾梧怒而起身,听不见对话内容。
腾梧走了,徒留慕临川在原地,尴尬地接受所有人凝视。
“连腾梧老师都能惹生气,他有没有情商啊!”
“腾梧老师那么有耐心都教不会,他真是笨到家了!”
“嘘,别说了,人家有金主,动动手指就能收拾你。”
元宝要找化妆师补妆,遮住伤,慕临川拒绝了。
他听见那些人的话,直接带着明晃晃的伤痕站在镜头下。
他皮肤白,青紫的淤痕看着都疼。
按照他一贯作风,这是最后一场戏,忍一忍息事宁人。
但涉及云皎,不知道为何,慕临川突然来了斗志,也想给腾梧一点教训。
他和云皎有一个共同点,二人谁都没注意过,面对强权,都有一副安能摧眉折腰的傲骨。
郭导坐在监视器后面一愣,喊道,
“化妆师,给他上点粉盖住。”
众人这才意识到慕白不是矫情,腾梧也不是在圆场。
但腾梧的地位摆在那,又有多年经营的人设,自有人为他开脱,
“腾影帝一时失手,也是可以原谅的,再说他都道歉了,还好心帮他对戏。”
“看样子,他还不依不饶呢,不识大体。”
“没格局。”
第872章 妈妈来了
车子减速慢行,即将到达目的地。
林风致紧张地手足无措,拿出粉饼,对镜补妆,忐忑地问女儿,
“怎么样?应该能给哥哥一个好印象吧?”
她一改往日喜欢的烈焰红唇,换了支豆沙色的口红,衣服和发型都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生怕给儿子留下坏印象。
林听禾扭头看向车窗外,不动声色地撇撇嘴,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要是敢嫌弃您,还不如狗,不认也罢。”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林风致这些年只是不在大荧幕上活跃,热衷于关注国内的影视变化。
昨晚刷到慕白的短视频后,她一眼就认出来,慕白就是慕临川!是她的儿子!
要不是林听禾拦着,她半夜就要出门找人。
林风致佯装愤怒,
“不许这么说哥哥!阿川一直很乖的,他是个好孩子。”
她想起母子分别许多年,忍不住愧疚,为了留住女儿,远赴异国,远离慕家。
这次回国,既是女儿成年有自己的判断力,任谁也不能从她身边夺走;
再者听说慕家破产了,林风致立马安排好手上工作,回国寻亲。
还没来得及拜托大哥帮忙找人,儿子自己冒出来了。
或许这就是母子连心吧。
林听禾闹脾气道,
“哥哥哥哥哥哥,从昨晚到现在你提了多少次了,你眼里只有哥哥!”
林风致搂住女儿,哄道,
“小狗脾气,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吃哥哥的醋。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你别高兴太早,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林听禾质疑道,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确认他就是你儿子?”
林风致斩钉截铁回道,
“哪有妈妈认不出儿子的!”
她十分自信,那就是慕临川,尽管十几年未见。
她垂眸掩去思绪,阿川眉眼间随自己,但相貌更像爸爸。
视频里慕临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稀可见前夫年轻时的影子。
林听禾刷足存在感后,见好就收,撒娇道,
“好啦,我也不是对他有意见,只是不想失去妈妈。”
“怎么会呢,他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后世上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
女儿毛绒绒的小脑袋直往怀里钻,闹得林风致发痒,她捏了捏女儿柔软的脸蛋,为自己打气。
车子停下,林风致捏住手提包带,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下车。
一夜之间确定慕临川的行踪,还是林啸帮忙。
林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片场。
林风致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慕临川的相貌,映入眼帘的却是挂了彩的脸。
又一次NG,以慕临川挨打,表现不佳被导演叫停。
腾梧的道歉越来越敷衍,甚至不加掩饰,挑眉时明晃晃的挑衅,
“不好意思,入戏了。”
我就打了,你奈我何?
“新人要多摔打才能成长,我是在教你演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临川以为这人起码会爱惜羽毛,不至于如此下作,明目张胆在片场公报私仇。
开拍前,还示意元宝录视频作证,但不知腾梧哪来的底气,如此嚣张。
慕临川毫无准备,肋骨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明眼人都知道是腾梧在整慕白,可无人敢发声。
郭导叫停后也不像以前那般叱责,心有不忍叫他过来讲戏。
“你得罪他了?”
“......没有。”慕临川不想提云皎。
郭导拍了拍他肩膀,提醒道,
“腾梧不只是影帝,还是影视公司老板,听说他道上有人,你忍一忍。”
再次开机前,慕临川脸上露出一丝狠意,建议道,
“郭导,楚枫宇是个集偏执、狡诈、狠戾于一身的反派,哪怕走到绝路,也不会任人宰割。
男主借机泄愤,反派未尝不想和男主同归于尽,这场戏我应该和腾梧老师对打更合理。”
困兽犹斗,更何况人?
郭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
“你想怎么出气那是你的事,离开这随你折腾,自己上也好,找金主也罢。
我的场子不许出现这种情况,我只在乎这部戏能不能顺利播出。”
说完,他又提出个折中的办法,
“实在不行用替身吧。”
楚枫宇临死前的表情和疯狂需要演员演绎,慕临川还是想亲自下场。
元宝垂头丧气找到他,
“录的视频被工作人员强制删除了。要不......给云大佬打个电话?”
慕临川活动手腕,胸有成竹,
“没有她我照样可以。视频的事不用担心,有人帮我们录。”
他的助理是重点关注对象,不准录视频,但片场那么多群演和工作人员,他们可看不住。
能用钱解决的事最简单了,曾经他也是拥有钞能力的霸总。
“演员准备——”
走向镜头时,慕临川泛起冷笑,有些事,不能纵容,否则对方真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他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地欺辱他。
郭导的话他就当做耳旁风,候场时,他看好了一根木棍,正好站在那旁边。
腾梧不是爹味十足教他演戏吗,他已经学会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男主和反派打斗过程中有武指定好的走位,最后以反派从悬崖坠海为结束。
慕临川咬紧牙关,在腾梧雨点般的拳头中露出狰狞的笑容,讥讽道,
“呵呵,打死我我也是她第一个男人,她腰窝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你猜她肚子里的孩子,像谁的多?”
反派挟持女主后把她藏起来,男主受刺激,下手更重。
慕临川咬破血包,口吐鲜血,露出诡异的笑容,
“打死我......你可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腾梧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听闻这句,男主动作迟疑,一个愣神,让楚枫宇借机逃脱。
就在腾梧以为对方不敢反抗时,慕临川抽冷子给他当头一棍,兜头劈下,腾梧抬手格挡,震得手腕生疼。
慕临川挥舞着木棍,还不忘给镜头角度,挽棍花耍帅。
二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反派且战且退,靠近悬崖。
演到现在,大家分不清二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互殴。
慕白把楚枫宇的疯批变态刻画的入木三分!
腾梧表情和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下手狠,但没忘记走位和对戏,台词和表情双双到位。
慕临川心中一直有股邪火无处发,他越战越勇,借此机会宣泄胸中郁气。
腾梧赤手空拳时,慕临川确实是在演戏,他抄起木棍才是重头戏。
以假乱真,才好让腾梧放松警惕,再假戏真做,混淆大众视野,占据道德制高点。
眼看着腾梧倒地不起,郭导连忙喊“咔”。
慕临川立马收势毫不恋战,向腾梧鞠躬致歉加致谢,
“多亏腾梧老师教导,我才能有如此进步。
老师我没打疼你吧,我是新人可能掌握不好力度,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腾梧疼得蜷缩成一团,除了开始那一下慕临川照头打,后面都是闷棍,打在他身上。
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下脱衣服验伤,而慕白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那个贱人还假惺惺表达敬佩之情,
“腾老师,你真敬业,不愧是三金影帝。”
腾梧脸色发青,打开他递过来的手,咬牙切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你......好样的,有种!不愧是云皎的男人。”
慕临川同样低声回道,
“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男人。
我和她分手了,没兴趣参与你们的竞争。
你要是再惹我,我不介意拉你一起死。”
云皎说,打架就要往死里打。
那一刻,楚枫宇似乎与慕白重合,他脸上的疯狂和决然像一个真正的变态。
慕临川扔掉木棍,扬长而去。
腾梧在他起身时的背影中,仿佛看到了令他厌恶的那个女人,他视为宿敌的云皎。
他眼底陡然升起一片血雾,愤怒侵占理智,抄起木棍,罩着慕临川后脑勺狠狠砸去!
“啊——”
尖叫声刺破片场。
“阿川!”
第873章 努力端水
慕临川反应过来时,已站在五米开外。元宝始终注意着他的动静,及时出手。
然而,就算元宝来不及,腾梧的木棍也落不到他身上,祁独柯及时出现,用肩膀替他生生挨了这一下。
“小祁!你怎么样?”
慕临川刚要上前问候,一阵香风扑过,来人一把拽过他,按进怀中。
陌生嗓音中带着一丝熟悉,磁性好听的女声包含怒意质问道,
“什么草台班子剧组,演戏用真拳头?黑心肝的缺德玩意儿!
烂演员!烂导演!烂武指!
导演都喊卡了,你还打人,有没有点敬业精神!
演的什么破烂戏?监狱风云还是今日说法?”
来人把剧组和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以郭导的暴脾气居然一言不发, 激动地看向对方,
“你、你是......”
慕临川身高腿长,被强行夹在怀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挣扎出来,好奇去看来人的真面目,又被一把捧住脸,指尖不敢触碰,心疼道,
“宝宝受委屈了,肯定痛死了,对不对?”
看清对方时,慕临川瞳孔地震,薄唇几度开合,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无声地张了张嘴。
叫了声:妈!
他怎么会认不出妈妈,哪怕相隔多年未见!
林听禾在一旁抱臂冷哼,不想看母子情深,别开眼,眼不见心不烦。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只见慕白被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抱在怀里,为他出头,讨伐剧组,还管他叫“宝宝”!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宝宝?天啊,慕白和霍小姐分手了,无缝对接吗?”
“什么分手,被抛弃了还差不多。”
“有什么想不开的,这姐姐虽然漂亮,但年纪不小了吧,起码比他大十几岁!”
“很合理,富婆最喜欢他这款了。”
“这女的肯定特别有钱有势,你们看导演那副谄媚的样儿!”
郭岩是业内知名导演,阴郁乖戾,恃才傲物,脾气和才华一样大。
平时在片场绷着脸,生人勿近,熟人勿扰,此时却激动地手足无措。
一向赶工的他,居然破天荒的喊道,
“今天早点收工了!”
一听收工,道具组率先忙碌起来,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面对林风致,郭导笑开了花,连声道好,
“回来了,好,好,好,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暴脾气。”
林风致柳眉倒竖,
“没砸你摄像机都是我念旧!”
郭导抱拳调侃道,
“感谢林影后不杀之恩,我没想到这是......”
他不知道二人关系,只抬手隐晦比了比远处查看祁独柯伤势的慕临川,
两人礼节性拥抱,林风致言笑晏晏,介绍道,
“是我儿子。”
她拉过林听禾,
“这是我女儿。”
见林听禾多云转晴的小脸,林风致悄悄松了口气。
她会做个端水的好妈妈的。
她们早就到了,就在慕临川最后一次开机时,林风致便默默等候,没去打扰。
没想到,却亲眼目睹慕临川挨揍全程,导演还一直不喊停!
郭导面色赧然,
“这事弄的,我要是早知道他是你儿子,也不会......一定给我个机会请你们吃饭,我好好赔礼道歉。”
“改天再约。”
和郭导简单寒暄后,林风致婉拒了他的请客,
“今天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确认慕临川和他的小伙伴只是皮外伤,林风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要不是慕临川强烈要求,祁独柯才不想来,他为他挡伤时就估算过不会受伤。
现在面对抢走父亲的坏女人,还得维持彬彬有礼的人设,
“阿姨,我想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
元宝也找借口离开,留下一家三口。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带你们去?”
面对林风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照,慕临川有些无措。
他动了好几次唇,终于叫出了那个梦寐以求的称呼,
“妈。”
但因为多年不见,他叫的十分生疏,不像“爷爷”那般顺口。
“我不是孩子了,别叫我宝宝,怪难为情的。”
林风致从善如流,比划着他的身高,慈爱道,
“好,妈还没适应,你从这么大点的小豆丁,突然长成这么高了。”
她一拍脑门,
“对了,我太高兴了,忘了介绍你们彼此,这是你妹妹小禾。”
林听禾全程一言不发,只偷偷瞪慕临川,此时明显妈妈想看见他们兄妹和睦。
她一贯会卖乖,在慕临川犹豫时,雀跃道,
“妈妈终于介绍我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念着你,眼里只有你把我都忘到脑后去了。
哥哥好,我大名叫林听禾,随母姓。”
我和妈妈才是一家人。
听见她的强调,慕临川眉头微蹙,感觉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只叫了声,
“妹妹。”
林风致牵起兄妹俩的手,叠在一起,拍了拍,
“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第874章 当她发癫好了
出门前,云皎看向金枝,
“想好了?”
金枝郑重点头,
“想好了。”
她们要去赴林啸的饭局,蓝家的案子是玄学联盟失职。
正值换届选举,林老夫人让他将影响降到最低。
事发当天她一眼看出,云皎与636局关系匪浅。
林啸还有几分不情愿,他自认和霍峥是同一级别的,现在居然要主动邀请一个晚辈。
到他这个地位,一向是别人请他,林老夫人一个冷脸,他麻溜应下。
抹不开面子,还是宋之榆出面,才敲定饭局。
云皎为受害者据理力争,经济补偿由蓝家承担;
金枝的那份,她向凌局长要了一个港城联盟的特招令。
联盟清算蓝家人,空出不少位置,正好港城联盟要招新,虽然有特招令,也需要和林啸打个招呼。
云皎目光深沉,提醒道,
“不管你是否站队,在外人眼里,你都是我的人。”
金枝眼中燃起焰火,看向云皎的的眼神满是钦佩和羡慕。
这几天在庄园小住,不止有人为她治伤,云无心还指点她如何运用觉醒之力,将风刃的攻击最大化。
金枝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与其向张温那种人摇尾乞怜,她宁愿为云皎卖命,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霍小姐做靠山,多少人求之不得。”
云皎轻笑,
“没那么容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有我做靠山,他们就会对你委以重任。
很可能给你一个闲职,入场券只是开始,你要靠自己的实力争取更高的位置和尊重。”
金枝握紧拳头,踌躇满志,她一定会的。
那是连孟优优都求之不得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抓紧,为自己搏出一片天。
手机提示音响起,云澜:【已经出发了。】
云皎:【我们也出发了。】
今天的饭局林啸带了夫人,云皎便请了云澜作陪。
金枝睨了眼云皎的脸色,犹豫道,
“霍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云皎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能不能请你帮忙说和,我想拜云老师为师。”
“你直接问我师父就好了。”
云皎心中有几分得意,她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好师父。
金枝揪紧衣角,讨好笑笑,
“总要先问过你的意思。”
直觉告诉她,云皎同意,云无心才会松口。
云皎无所谓,
“我没意见,等晚上回去我问问她。”
金枝乖巧点头,由于羞怯,脸颊浮起红晕,看上去娇艳欲滴。
风华正茂,是春心萌动的好年纪。
各地联盟员工一向男多女少,小姑娘万一经不住诱惑怎么办!
云皎凤眸微眯,打量得金枝手足无措,
“怎么了,霍小姐?”
“我为你提供便利,是送你上桌吃饭的,可不要给人当菜啊!”
金枝连连摇头,表态,
“不会的!你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我见多了花言巧语的男人,不过是为了哄顾客兜里的钱罢了。
我才不要理他们!
霍小姐,你相信我,我一定封心锁爱,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那也不必,遇见喜欢的就谈,当做人生支线取悦自己无可厚非,别忘了你的目的就好。”
车子停下,门童过来迎接客人。
“对了,不用叫我霍小姐,我更喜欢云皎这个名字。”
金枝短暂思考,
“我也叫你皎姐。”
云皎下车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快步走向停车场。
她晃了晃脑袋,懊恼自己心不静,眼花到看谁都像慕临川。
餐厅冷气很足,穿着无袖连衣裙的女士站在大堂处,时不时搓着肩膀,似乎在等人,
“怎么我一转身就不见了?”
“妈,你放心吧,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要不我们先上去?反正他也知道哪个包厢。”
“就在这等。”林风致执拗地不想抛下慕临川。
作为请客的一方,宋之榆和林啸已经到了。
云皎报出包厢号,服务生接引她们,走向电梯口,她猛地转头。
那个背影去而复返,可不就是慕临川!
云皎脚步一顿,遏制不住探寻的欲望,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他手里拿着女款披肩,匆匆赶来,将披肩轻轻披在那位女士身上,看样子特意跑去车里取的。
林风致转头,嫣然一笑,埋怨道,
“哪有那么冷,你还特意跑一趟,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嘴上埋怨,心里熨帖,儿子还像小时候那么乖巧懂事。
慕临川腼腆地低下头,
“从进门你就一直搓手臂,这个季节可千万别感冒,有总比没有好。”
“阿川也是暖男呢。”
林风致抬手摸他头发,慕临川配合地低头,看上去格外顺从。
林听禾不满地轻嗤,显着他了,她抱着林风致胳膊,争夺注意力,撒娇,
“妈妈妈妈!电梯到了,我们快走吧,我都饿了。”
她叫了一连串“妈”,挑衅地看向慕临川。
慕临川抿唇不语,他还是不适应叫妈。
虽然日思夜想能和妈妈一起生活,现在妈妈站在面前,他怎么喊都生硬。
每次称呼林风致前,他都要做一番小小的心理准备。
怕林风致伤心,他只好通过行动对她好,无微不至地关照。
刚接触没几天,母子俩相处都小心翼翼的,亲昵中有着无法消除的客气。
奇怪的生疏感不止当事人,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
云皎眼神幽幽,心里冷笑,好啊,跑去给别人当暖男了!
“女士,这边的电梯也可以通往皓月轩。”服务生提醒道。
餐厅的规模足够每一拨客人专人专梯服务。
“我喜欢那边。”
她大步走过去,在电梯关闭前,目不斜视迈了进去,转身时重重地跺脚,精准踩中那双她刷卡买的球鞋。
“唔!”
疼痛唤回他的注意力,慕临川低声痛呼。
云皎大步流星走过来时,他便忘了反应,只愣愣地注视着她,直到脚上传来剧痛。
他该庆幸云皎不爱穿高跟鞋。
“不好意思,灯太暗,没看清。”
毫无诚意的道歉。
能让林家兄妹不约而同选择的餐厅,档次不低,灯怎么可能暗。
云皎目视前方,下巴微抬,她绷起脸时,更显清冷。
慕临川从电梯门的反射中打量她的脸色,她现在目中无人的样子更符合骄矜冷傲的大小姐。
他印象中云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过分地讲理,每次battle他都落下风。
他探寻的目光从光洁如镜面的电梯门反射,落在云皎眼中。
她冷声警告,
“看什么?不知道说‘没关系’吗?”
算了,当她发癫好了。
“没、没关系。”
慕临川收脚,往后站。
林风致却不干了,她们先进的电梯,没看清进来的是谁,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霸道?这是我们的电梯,明明是你踩了人,态度还这么恶劣!”
第875章 烂规定
瞧瞧,还护上了!
云皎瞬间血气翻涌,目光陡然锐利,射向镜面中的慕临川。
见他连忙退到那人身边,稍作迟疑,将手臂搭在对方肩膀,隔着披肩轻拍,以示安抚,低声说他没事。
她语气不由得更冲,皮笑肉不笑轻嗤,
“什么叫你们的电梯,写你名字了吗?我想上哪个上那个!”
林风致强调道,
“这里本来就是一客一梯!”
“谁规定的?”云皎做作地左右张望。
“高档餐厅就是这样!你不会以为这是网红打卡的餐厅,随随便便就能混进来?”
林风致怒气冲冲,慕临川连忙抚摸她后背顺气。
云皎眼神一移,觉得他那双手格外刺眼,愈加口无遮拦,嘲讽道,
“王八长痔疮,烂规定!”
“噗!”金枝咬住上下嘴唇,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轿厢内接引双方的两个服务生拼命回想生平最难过的事,屏住呼吸,一秒做八百个鬼脸,控制脸部肌肉,千万别笑出声。
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当鸵鸟,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吃瓜,同时祈祷这二位只是打嘴仗,千万别动手。
林风致和林听禾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她们社交对象皆是体面人,从未听见如此粗俗的话。
林风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一手抚着胸口,一手颤抖着指着云皎的背影,气得面红耳赤,反驳的话却毫无威慑力,
“你、你、粗鲁!”
她既是自我安慰,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不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也不知道谁家女儿,这么没教养。小禾,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嗯嗯,我可乖了。”
林听禾附和母亲,一唱一和。
慕临川无奈叹气,从电梯门上看见云皎张开嘴,悄悄拉了她后背衣角,让她放他们一马。
云皎没好气地挥开,这口气撒出去后,心情平缓不少,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
就在慕临川以为她终于偃旗息鼓,松了口气时,电梯刚停下,她冷不丁开口,学林听禾说话,嗲声嗲气,
“我可乖了——长点心吧,遇见骗吃骗喝的渣男装乖有你哭的。”
“喂!”
慕临川知道她在含沙射影骂自己,不等他解释,电梯门一开,两个服务生分别带位,云皎向左,他们向右,分道扬镳。
他看了眼林听禾,后知后觉云皎似乎误会了什么,犹豫要不要追上去解释。
可依二人现在的关系,他没有立场解释,云皎那张嘴开口气死一头牛。
他踌躇一会儿,目送云皎进了皓月轩的包厢。
开门时,云澜的身影在门边一闪而过,慕临川转身,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庆幸自己没头脑一热追上去,不然又是一顿奚落,他不想自讨没趣。
慕临川失落垂眸,为什么云澜也在?不过,她带了金枝,应该不是烛光晚餐。
林风致拉了他一把,怕他生气,宽慰他,
“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儿,跟那个霍小姐有的一拼,没礼貌。”
她在港城有林家保驾护航,几乎能横着走,短短几天唯二被呛声的,一次是霍小姐,一次是这个野丫头。
“阿川别气,鞋子脏了妈给你买新的,喜欢什么款式任你挑,别让别人的恶意破坏了好心情。”
“我没事。可能,她也心情不好吧。”
慕临川如此大度,让林风致心疼,孩子得受了多大委屈,才这么逆来顺受,
“我们阿川脾气这么好,以后得找个好好爱惜你的女朋友,千万别找那脾气爆的。”
说到这,即使看不见人了,她还冲着走廊尽头翻了个白眼,啐道,
“尤其那种野丫头!”
“走吧,前几天是妈妈不好,我以为你和我们一样喜欢吃辣。
今天是菜色都是清淡的,这家餐厅是百年老字号的粤菜馆。
你舅舅很喜欢,跟我强烈推荐,说这里的菜式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第876章 无情反手掏
是慕临川喜欢的鲜甜口味,但林听禾食之无味,放下筷子,嘟起嘴巴,耍小脾气,
“一点味儿都没有!什么百年老字号,还不如妈妈做的辣子鸡好吃。”
“小禾!不要无理取闹,吃酸笋焖鸭,香辣的。”
“不要,臭臭的。像......”
林风致咳嗽一声,阻止她脱口而出的话,
“怎么会臭!这是特色风味,尝尝。”
林听禾很享受被妈妈哄着吃饭,她眼珠一转,提议道,
“妈,哥还没尝过你亲手做的饭吧,你包的饺子那才叫一绝,我都吃了十八年了,改天也做给哥尝尝?”
慕临川捻了捻汤勺,心里默念,十八年呢,那是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十八年,妈妈的生活中没有他。
他夹了一块酸笋焖鸭,辣出了泪花。
林风致连忙给他盛汤,关心道,
“是不是辣了?喝口汤。”
“我对自己的厨艺心中有数,哪有大厨做的好吃,更不如咱家的厨师,也就饺子拿得出手。”
“管他好不好吃,也是妈妈的一份心意。我还记得你给我做意面,肉酱都糊了,还是叔......”
“吃菜!”
林风致给林听禾夹菜,堵住她的嘴。
林风致锦衣玉食长大,哪会烧菜。
就连包饺子,还是和前夫热恋时,现学的。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从小没吃过几次饺子,听说他爱吃,洗手做羹汤。
从买肉切菜、剁饺馅学起,到拌饺子馅、和面、手工擀皮、包饺子,把全流程硬生生练熟了。
看见前夫吃得赞不绝口,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再苦再累也值了!
年轻时恋爱脑上头,什么都愿意做,她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最后却愤然离场,身心俱疲。
在前任那受过伤,所以对现任丈夫诸多保留。
林风致的心,是被现任丈夫一点点焐化的。
她和儿子相认没几天,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她的婚姻生活,介绍现任丈夫。
在林听禾打开话匣子时,匆忙打断。
林风致一心端水,为表歉意,来的粤菜馆。
可只有慕临川一个人喜欢,其他两人陪着他吃。
看着林风致努力活跃气氛,他味如嚼蜡,鸽子汤都不香了。
他不由得想起云皎,尽管她和自己口味天差地别,却每一餐都吃得很开心。
她总能在两人间找到平衡点,求同存异。
但缅怀过去又夹杂着一丝怨气,她喜欢川菜,居然愿意为了云澜退让来粤菜馆。
他端起碗,将汤一饮而尽,
“我出去一下。”
母女俩又聊起曾经的故事,他插不进去,只能当听众,做一个倾听别人幸福的旁观者。
他搞不清不适感从何而来,小禾似乎对他抱有敌意,总是在妈妈和他说话时,抢夺妈妈的注意力。
在只有他们独处时,故意在他说话时无视他。
慕临川偶尔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他起身时,母女俩欢快的对话戛然而止,慕临川赶紧逃离。
林风致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担忧道,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我刚才只顾着和你说话,冷落了他。”
“你想多了。”林听禾不以为意,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林风致不放心,捞起披肩,
“我得出去找找。”
林听禾按下她,
“哎呀,妈,你太紧张了,说不定就是去洗手间而已,你大惊小怪地找过去,他多尴尬呀!”
“可他走的那么急......”
“尿急。”林听禾劝道,
“稍安勿躁,你先等等,他又丢不了。”
可接下来的时间,林风致难以下咽,心不在焉地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慕临川回来,发信息没回。
她腾地起身,懊恼道,
“我早该想到的,万一遇到那个野丫头为难他怎么办!”
这次林听禾拦不住,陪着妈妈追出去,
“别担心......”
接下来的话她没法说了,因为真让她妈说着了!
两人刚好在靠近洗手间的拐角,撞见一个女人扯着慕临川衣领,怒目而视。
待看清细节时,林风致倒吸一口冷气。
那野丫头就是不久前怼她的霍小姐!
她认得衣服和发型,就是电梯里的野丫头,没想到她还有更野的。
霍小姐的手臂就从她儿子的衣服下摆伸入,手臂纵向穿过前襟,贴着慕临川胸前肌肤,从领口探出,反手抓着他衣领内侧!
还口吐狂言,
“脱下来!不给你穿!”
大庭广众掏男人衣襟!太不像话了!
慕临川揪着衣领,和她抗衡,避免衣服被扯坏,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别欺人太甚!”
和家人吃一顿便餐,他就穿了一件t恤出门。
他可没大庭广众之下打赤膊的癖好。
饶是林风致自认开放包容,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短暂惊愕后,上前来拦,
“快放手,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霍家大小姐也不能追着杀啊!
第877章 连孩子姓啥都想好了
云皎进入皓月轩时,林啸还有些不自在,生怕在她面前露怯或者丢脸。
上次聚餐,云皎只是跟着宋之榆蹭饭的小女孩,饭局上大家礼让照顾是看在霍家面子上。
如今,主次颠倒,林啸有些拘谨。
林老夫人猜测,云皎在636局身担要职。
让他千万谨慎,说不定蓝家的事是636早有察觉,才派云皎师徒俩揭穿蓝家阴谋。
宋之榆却一如往常,招呼云皎,从生活细节,润物无声,引到林啸身上,
“你伯父最近愧疚呢,蓝家那事总归是联盟监管不力,让你受惊了。”
她和云皎私下里是忘年交,叫姐妹闹着玩,现在因时制宜,换了称呼。
636的事有规定不能说,云皎听懂弦外之音,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局里的事等结果就好,凌局长会秉公处理。联盟选举的事,云澜比我更清楚。”
她打直球,掐断了林家打听消息的可能。
让一向圆融,习惯说话迂回的人没法接下去。
林啸愕然,宋之榆了然一笑,挑眉瞥向林啸,看吧,我就说她不吃这一套。
拿起公筷给她添菜,语气轻快,
“阿皎是个爽快人,今天就当做姐妹闲聊,这家烧鹅皮脆肉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云澜在其中斡旋,
“林会长不必担忧,不是还有我这个总会长在前边顶着吗。
要我说,谁还没个掉坑的时候,关键是赶紧想法子补救。
出了岔子说明监管体系有漏洞,赶紧补窟窿才是正事。
不管下一任会长是不是我,联盟内部势必得整改一番,与其被秋后算账,不如先下手清创。”
有云澜铺垫,云皎推荐金枝更顺理成章,
“我去蓝家别墅是为了我的小姐妹,谁让那老鬼倒霉,缠着她不放,我还能留着它?”
她讲述那天赶去救人,金枝危难间觉醒了风刃的能力。
林啸闻弦知意,
“联盟正缺人手,不知是否有意加入?”
于是,哪怕没有特招令,金枝加入港城联盟的事稳了,只等招新时,展露实力,安排进合适的部门。
云皎沉思后,拿出特招令,
“林会长,希望金枝的加入不会占用有才之士的名额。”
特招令是兜底的保障。
“那是自然。”
林啸邀请道,
“要是感兴趣,金枝先来联盟熟悉下工作环境?”
至此,云皎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林啸也从云澜那得到了隐晦的提示。
双方宾主尽欢,云皎空下心来,思绪不由得飘远。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离席不久,云澜歉意笑笑,也出去了,果然,在观景台的风口找到了她,无奈叹息,埋怨道,
“你呀。”
云皎深吸一口气,依然感觉沉闷,她五指张开,插入额发,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难受!”
今天应该是云无心陪她来的,她是云皎的长辈,身份地位都更合适。
但云无心不喜欢应酬,云皎也不想让她委屈自己。
明明事情很顺利,对方客气有加,但云皎还是很疲惫,遂找借口出来透气。
云澜道出她心事,
“真不愧是姑姑的徒弟,一脉相传。不想聊天就把天聊死。”
“可怎么办呀?这日子还长着呢!”
云皎明知故问,她并不需要答案,她更想要一个解决办法,既能让自己解脱,又能达成目的。
她记忆不全,但从过去中总结经验,要想日子过得舒服,一定要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这段时间她借着霍家小姐身份在港城商界享受便利,不由得暗下决心,她以后要创立自己的云家。
这样的场合随着她身居高位不会少。
总需要和各方势力周旋,战场从真枪实弹变成了唇枪舌剑。
她能做好,但不喜欢。
云澜懂,以前他想让云皎成为自己的贤内助,有意培养她社交能力。
但少年云皎锋芒毕露,信奉强者为尊,能动手绝不废话,才不愿理会这些虚以委蛇。
现在的云皎有了更高的目标,不能像以前为所欲为。
人的想法会变的,历尽千帆的云皎是,求而不得的云澜也是。
“很好办啊。”云澜试探着将手搭在她肩膀,
“你觉得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很棒!”云皎竖起大拇指,眺望瑰丽的夜景,由衷佩服,打趣道,
“分我一点好不好?”
“不好。”云澜拒绝得干脆。
云皎诧异转头,撞进云澜深情款款的眸中,
“不分,全给你好不好?”
他愿意当她的贤内助,只要她点头,他愿意唯她马首是瞻。
在云皎消化他言外之意时,他弯起眼眸,温柔缱绻,鼓起勇气自我推销,
“以后你主外,我主内,你不想应酬时就闭嘴,我为你周旋。
不忙时你去玩,家里的琐事也不用你操心,我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帮你照顾好弟弟妹妹,过年回家也不用纠结去谁家过年。
姑姑在哪,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你也不用辛苦创立新的家族,云家底蕴深厚,现成的家主给你当,好不好?”
他克己守礼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大胆露骨地示爱,放在云皎肩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
他也不想这么草率,但今夜气氛正好。
他紧紧盯着云皎的脸色,在他说到“他主内”时,捕捉到她一丝动容。
云澜内心狂喜,紧张地再次加码,俊脸涨红,说出此生最大胆的话,
“跟我在一起,生孩子都跟你姓。”
观景台是个中空的转盘,很适合顾客醒酒放风。
在二人视觉盲区,慕临川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红痕。
他不过离开几天,她居然都谈婚论嫁了!
连孩子姓啥都想好了!
破坏欲战胜理智,愤怒将一切顾虑吞噬燃尽。
慕临川从花丛中现身,破坏氛围,路过云皎,发出一声冷哼!
抱臂做看客状,阴阳怪气嘲讽道,
“也算让我开了眼了,头一次见求婚这么简陋的,鲜花戒指一样没有,全靠上下两个嘴皮子一碰画大饼。
也不知道那个大傻子会信。你们继续,快答应他,我等着笑话你。”
最后一句话,他注视着云皎,说得咬牙切齿。
他出现的一瞬,云皎心底突然涌上一丝慌乱,仿佛出轨被男朋友抓包一样。
然而慌乱只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有什么资格笑话她!
因为攀上高枝有了新的依仗了?
她握起拳头,
“好啊你,还敢送上门来,我说过见一次打你一次!”
第878章 凭我是他妈
“阿皎,今晚月色正好,该有的我都会补给你。某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别放在心上。”
云澜装模作样来拦,云皎挥手挡开,凤眸微沉,死死盯住慕临川,
“不关你的事,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金枝一个人在那,你先回去。”
刚表决心要当他的贤内助,云澜垂下眼眸,顺从点头,提醒道,
“你也早点回,今天的局你才是主角。”
临走前,睨了慕临川一眼,唇角微扬,
“那我们的事,我等你的答案。”
不等云皎回答,快步离开。他不想听见否定的答案,起码不能当着情敌的面。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云皎目光锐利,瞪着慕临川,扬起的巴掌在半空停滞,却迟迟未落;
慕临川桃花眼中温和退却,寒光湛湛,不惧不躲不求饶,冷冷地逼视她。
双方都一腔怨气,无处发。
慕临川声音比平时冷上几分,挑衅她,
“打啊,怎么不打了?你也觉得自己理亏?”
云皎眼神上下梭巡,放下手,
“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清冷嗓音打破宁静,云皎嗤笑道,
“这么快就跟着新欢见家长了?”
“什么......”
慕临川拧眉反驳,话到口边戛然而止,终于让他逮到机会看云皎难受了。
他勾起唇角,挺起胸膛,轻咳一声,默认下来,
“关你什么事!你都让我滚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微微侧视,刚好借着身高优势将云皎的表情尽收眼底,想看透她的心思。
她脸色变了几变,青红交加,双拳紧握,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挺会溜须的,对未来的丈母娘殷勤备至!怪不得急着让我放你自由。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气鼓鼓的好想捏她脸蛋。
慕临川心底升起隐秘的窃喜,表达自己的不满,
“彼此彼此,你不也转身投入深情男二的怀抱,都谈婚论嫁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平等!别忘了我是金主,也不知道谁家姑娘看上你这个麻烦精!
她知道你上赶着求包养、是个骗吃骗喝的狗渣男吗?”
狗渣男?慕临川有苦难言,嘴犟道,
“那你别管,我凭本事吃饭。反正你不是早就腻了,现在正好,有人不嫌我麻烦。
哦,我差点忘了,是我求您放我离开的。”
他俯身,凑近云皎,近距离观察她的眼神,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试探道,
“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纠缠不休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大小姐!”
云皎一把揪住他衣领,
“放你大爷的狗屁!”
慕临川幸灾乐祸地调戏她,
“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
云皎再次用力,用力将他衣领锁死,扯得慕临川被迫靠近她,
“哎哎哎,松手,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现在可是要从良上岸的良家男子。”
他太得意忘形,沉迷欣赏云皎的失态。
却忘了云皎是个名副其实的武将,武力值一向配得上脾气。
他还在嘴欠,
“云小姐,我知道你被分手不甘心,但这样太难看了!”
云皎的表情逐渐冷凝,愠色寸寸褪却,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发出危险的疑问,
“是吗?”
“当然。”
慕临川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云皎煞有介事点头,放开了他。
云皎骤然五指一张,松开对他的桎梏,用两根手指捏起他肩膀衣衫,轻蔑道,
“你都不嫌难看我有什么难看的?分手了还穿着我买的鞋和衣服招摇过市。”
慕临川尚未反应过来,微凉的指尖快速掠过他胸前,
衣领再次被扯住,从他难以预料的角度,掏进去!
近在咫尺的是云皎的厉喝,
“脱下来!衣服是我买的!”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按住衣襟与她抗衡,以云皎的架势要直接撕碎!
慕临川叫苦不迭,玩脱了,要是被大庭广众被扒衣服,丢人的是他,刚才上菜的服务员还有认出他的!
“你别欺人太甚!”
“就欺负你了怎样?有本事嘴欠没本事还手啊?”
云皎一只手便控制住他,另一只手轻佻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十足。
慕临川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他可没在公共场合打赤膊的癖好。
但云皎一只手的力气,他要用双手抵抗,直到林风致出现,解救他,
“快放手,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她一边救儿子,一边喊女儿帮忙,
“小禾,拦着她不许走,今天的事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林风致柔柔弱弱的,云皎一拳能打十个。
但她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挣扎一番,收了力气,站立一边。
她还憋着坏呢,怎么肯走,探究的眼神落在那对母女身上。
死小子运气还挺好,怪招人疼的,难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但那女孩的表情怎么不太对劲?
解救出慕临川后,林风致给他整理弄皱的衣领,慕临川微微俯身配合她。
见二人近距离接触,那女孩眼中满是嫉恨。
就像......妈妈被抢走了一样!
念头闪过,云皎瞪大双眼,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林风致看过来时,那个野蛮无礼的丫头面露鄙夷,看向她们,向他宝贝儿子说道,
“你真让我恶心。”
慕临川嘴唇微颤,不明白她为何要骂他。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们,还不快给他道歉!”
林风致将慕临川护在身后,据理力争,生怕慕临川受委屈。
刚才云皎对他还有些占有欲,现在脑海中的猜测落实,说话也不留情面,
“凭他穿的戴的都是我买的,你还不知道吧,不久前,他还赖在我身边,觍着脸叫我姐姐,求我包养他呢!”
慕临川手心冰凉,身体一僵,眼神惶恐,却不敢看林风致,他不想让妈妈失望,
“别说了!”
云皎偏不,刚刚对和他的过去还有几分怀念,现在却十分膈应,
“怪不得姐姐叫得那么甜,看来还真是靠这个吃饭的!”
“云皎!”他眼尾通红,
“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那也是你自取其辱。”
云皎冷冷一笑,耸了耸肩,看向林风致,
“想让我道歉?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出头呢?”
林风致从晴天霹雳中回神,她看向慕临川儿子求证,慕临川躲闪的眼神给了她答案。
愧疚和心疼达到了顶峰,后悔在知道慕家破产时没第一时间赶来。
而是着手安排好手中工作才回来,不到半年时间,儿子居然沦落到求包养的地步!
她一把抱住慕临川,拍着他后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
“没事了,都过去了。”
原本看在霍家面子上,她不想和云皎闹得太难看,但现在,她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她坚毅地和云皎对视,
“凭我是他妈。霍小姐,你仗势欺人,我要去霍老夫人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妈?!”云皎大跌眼镜,顿住离开的脚步,缓缓转身,下意识问道,“亲的?”
林风致从未想到有人说话这么气人!她今天一晚上,生了好几年的气,气得牙痒痒,
“不然呢!”
云皎歪了歪头,搜肠刮肚,只挤出几声尬笑,
“呵呵,那什么,我还有饭局,先走一步哈。”
“不许走!”林风致拦住她。
恰好宋之榆出来找云皎,她走过转盘,正看见林风致对着谁怒目而视,那人被一人高观赏花瓶挡个严实。
她怕哪个不长眼的冒犯林风致,上前道,
“小妹,跟谁生这么大气?”
第879章 可怜的阿川呦
众人在皓月轩落座。
包厢内众人心思各异,金枝身为局外人,兴致勃勃地偷偷打量各人脸色。
她庆幸自己借住在庄园时没得罪过慕临川。
知道他是云皎的男人,金枝更加避嫌和尊重,每次碰见主动打招呼,对方也和和气气的,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无礼。
林家夫妇两头劝。
林啸大事化小:
“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她们本就认识,小妹你别太紧张了。”
林风致在孩子们面前格外温柔,听闻此话,怒瞪她大哥。
既恼怒他胳膊肘往外拐,也是埋怨他知情不报。
她终于明白,那天她带阿川回家认亲时,林啸和宋之榆两口子为什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阿川叫舅舅舅妈后,林啸给了一笔异常丰厚的大红包,还语重心长地说,
“钱不够花就找舅舅要,花自己家的钱腰杆才能挺起来。”
宋之榆还说道,
“有困难找舅妈,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林风致还以为是她哥嫂对外甥的爱护,现在想来,他们早知道阿川被人包养的事。
说不定霍小姐还带着阿川招摇过市,介绍时说,这是我养的小白脸?
想到这,林风致变成痛苦面具。
她心痛地闭了闭眼,无法想象,阿川在如此霸道蛮横的女人手下,过得是什么非人日子!
此时,慕临川正蔫头耷脑地坐在妈妈身边。
从进入包厢那一刻,他妈就时不时叹气,他不敢看她的脸色,因为他给妈妈丢人了。
现在冷静下来,他后悔自己不该撩拨云皎,就应该在云澜告白时默默走开,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明明下决心要离开她的,还是控制不住想靠近她的生活。
林听禾作壁上观,她眼神在云皎和慕临川身上打量,眼神一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观察到云皎时,金枝眼睛亮闪闪的,不愧是她皎姐,始终稳坐钓鱼台,气定神闲。
宋之榆劝道,
“误会一场,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说开了就好。”
“原来是宋阿姨的家人,今晚是我得罪了。”
云皎端起茶杯,抬手向林风致致意,
“林阿姨,我以茶代酒,为刚才的冒失向你道歉。”
林风致冷哼却不接受,话中带刺,
“我可担不起你一声姨,我当是谁家野丫头这么没教养,现在看还真是名副其实。”
自从知晓慕临川这层身份,云澜便升起危机感,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现在慕临川也有。
虽然在玄学界云家更胜一筹,但林家表少爷的身份与云皎勉强相配。
家世上胜算不大,云澜借此场景,宣示主权,
“林夫人有所不知,阿皎是被我姑姑收养,和我一起长大。
云家的家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时可是您家公子主动走过来插话的。”
林风致迟迟不接茬,场面尴尬,众人忐忑地看云皎的反应。
云皎没有羞愤,从容地轻抬茶杯,遥敬对面,自顾自一饮而尽,
“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只会承担对您发脾气的后果。至于他。”
她话语一转,目光落在慕临川身上。
茶杯磕在桌面发出脆响,慕临川控制不住一抖。
动作大到林风致侧目,愈加心痛,看看这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她可怜的阿川呦。
“我们这场交易一开始便是你情我愿,我没有强迫他入局,也没有按着资源诱惑他。
求着我收留的是他,和我吵架让我放他的走也是他。
相处这段时间,我出钱出人出力,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她自嘲一笑,
“他那部戏还是我投资送进去的,现在杀青了,找到新靠山了,就和我分道扬镳。
我知道人心易变,没想到变得这么快。
权当花一笔钱买个教训了。
你放心,为了霍林两家的名声,我不会到处宣扬。我和他的关系到此为止。”
她一番话解释了二人之间的利益牵扯,也认证了她们确确实实是钱色交易的包养关系。
但她态度不卑不亢,言辞条理清晰,林风致无话可说。
虽然她有理有据,但也没给慕临川留情面。
慕临川猛地抬头,撞进云皎清凌凌的眼神中。
“令慈不喝,不如咱俩喝一杯?也算是有始有终,好聚好散。”
云皎意有所指,
“感谢慕公子给我如此难忘的回忆。”
慕临川面色青白,他不想驳云皎的面子,端起杯,茶入喉,苦涩难当,
“多谢云小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曾经同床共枕的两人,此刻称呼竟生疏至此。
原来他怎么努力都没用,在她那里,始终认为他们只是一场钱色交易。
他倾注的感情都被她以付了钱为理由,当做理所当然的付出,却收不到同等的回报。
就这样吧,反正也是要离开的。
林风致担忧地关注他脸色。
孩子这么难过,像失恋一样,完全没有脱离牢笼重获自由的喜悦。
另一边,云皎和宋之榆相谈甚欢。
“阿皎,你的认亲宴筹备的如何了?等你们家的结束了,我们家也得给她们娘仨办个接风宴。”
“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这次宴会跟着奶奶学了很多东西呢。”
......
林家回程的车分为两辆。
林啸和慕临川同坐。
宋之榆、林风致、林听禾同坐。
林风致愤愤不平道,
“就这么算了?当着我面都这么霸道,谁知道背后怎么欺负阿川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宋之榆拉着林风致的手,摇头,
“没听她说嘛,是阿川主动的。这事宣扬出去,对两家都没好处。
女儿家都不怕,倒显得咱们扭捏。
你当她是普通姑娘?哪家普通小姐吃饭能让联盟会长作陪。
今天的饭局可是老林奉老太太的命请她来的。”
林风致找不到宣泄口,只能怪自己来晚了,
“都是我这个妈不好,我要是再早点回来,阿川也不用受这罪。嫂子,你们之前就通过她见过阿川吧?”
宋之榆点点头,宽慰道,
“她们具体的相处细节我不清楚,但那天多亏了她,阿川才没受欺负。”
她指的是在松林酒庄,云皎单枪匹马闯进去暴打张温的事。
但被老男人骚扰总归不好听,林风致问起具体细节,宋之榆却不能再说了,
“这个你问阿川吧,他要是不想说,也别逼孩子。”
林风致心碎一地。
第880章 发现端倪
慕临川强颜欢笑,
“我没事的,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林风致拉着他的手,
“妈妈在呢,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是妈妈的好孩子。你跟妈说,是不是霍小姐逼你就范的?”
“不是。”
慕临川疲惫的眼眸中布满血丝,
“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她出资送我带资进组,你情我愿的。你别问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她很仗义,除了爱他。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云皎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林风致没有就此作罢,暗下决心,孩子不说,她就自己查。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未等慕临川出声,林听禾的小脸出现在门后。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慕临川脸上,看得慕临川眉头紧蹙,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
林听禾一向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在妈妈面前才叫声哥,这几天称呼他都是“喂”。
现在却不请自来,难道是来奚落他的?
“没什么好看的。”
慕临川颓丧地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毫不在意形象。
林听禾眼神闪烁,笃定道,
“你在难过吗?你们之间不只是金钱交易吧,你爱上她了?”
她早发现两人之间的微妙。
慕临川的沉默已是答案,林听禾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为什么?要是因为身份地位,现在你们门当户对正好般配,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慕临川心烦意乱,敷衍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林听禾撇撇嘴,
“你以为我想管?还不是为了我妈,她为了你劳心劳力,你难道忍心看她担忧难过吗?
霍小姐也没什么不好,现在你有林家做靠山,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女人最懂女人,要我看,霍小姐心里有你,不然今天你以为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说一大堆,慕临川都瞪着死鱼眼望着天花板,直到她说那句“心里有你”,他唰地一下转头,
“她不是打我就是骂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打是亲骂是爱,她在乎你才会吃醋。”
林听禾捕捉到他眸中一抹亮光,
“你看,你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怂恿他追求云皎,撮合二人,慕临川疑惑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才不信林听禾有这么好心。
林听禾早想好了说辞,
“心疼我妈,你被包养的事她一直很愧疚,但要是就此结一段良缘,夫妻双双把家还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林风致彻夜难眠,动用手中资源,查慕临川的过往,按照时间线,她最先查出来张温的事。
因为郭岩身为剧组的导演,她一问便知。
林听禾来之前,林风致抱着她哭肿了眼睛,说对不起阿川。
可是妈妈,你心疼他,把笑容留给他,把泪水留给我,我也会很伤心啊。
慕临川手臂放在额头,挡住灯光,掩住眸中细碎的泪光,
“你不懂,我们......回不去了。”
林听禾腹诽,我是不懂,不懂这些痴男怨女总是爱来爱去的,她从小到大倒是很容易恨上别人。
慕临川在忧伤中缅怀过去,云皎却连忧伤都是奢侈。
一个晴天霹雳让她不得不提起心弦,回去的路上,收到消息:
米勒被抓了!
“被谁抓了?”
“636的人。说他是蔷薇会的首领,潜在危险人物。”
云皎心思电转,米勒身份是假的,只对张温说是蔷薇会首领,难道是张温卖了他?
回去时,庄园内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慕南柯自从来了港城便神神秘秘地独自行动,现在突然现身。
他迎过来,
“我来接孩子。”
云皎扬唇懒懒道,
“你来晚一步,他跟妈妈走了。”
慕南柯一愣,他最近一直帮谢希臣做实验,没想到前妻居然回国了。
他以假笑伪装,
“啊呀,真是不巧。”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慕南柯伸出手掌浮在云皎头顶,比量下她的身高,目测一米六五以上。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云皎身上,似乎第一次认识她,这些天他在谢希臣的秘密实验区,发现一个秘密文件。
谢希臣保存一个女孩的大量的资料,从出生到二十岁,八岁到十岁那年出现断档。
慕南柯从中寻找蛛丝马迹,年龄、身高、觉醒能力值、身体素质、都像极了一位熟人。
第881章 君子戒
慕南柯说是来接孩子,可慕临川不在,他也不急着走,只在听说前妻时,些许失神,又恢复一贯玩世不恭的模样。
听说二人分手了也不急,东拉西扯打听云皎的成长经历,
“那,你跟着云小心之前,靠什么生活?”
云皎瞧了眼师父,没说话。
“你打听我徒儿干嘛?”
云无心警惕地睨了他一眼,
“多关心关心你儿子吧。”
她把慕临川的那份血液检测报告递过去,指出其中疑点,
“有异常入侵的基因组序列,这种毒素很可能出自于……”
实验室!
慕南柯一把扯过报告,手背青筋凸起,一目十行扫过报告后,眉头骤然一松,古怪地瞄了云皎一眼,目光频繁在云皎和报告之间游移,这……不会就是二人分手的原因吧!
现在的小姑娘真够果断的,男人不行一点不将就。
他师从谢希臣,对其行事风格早有了解。
谢希臣对性暴力有极端的憎恨,恨到燃起扭曲的正义,他想通过控制基因,消灭所有潜在罪犯。
他说,“雄性基因携带暴力因子,遏制性暴力要从源头斩断。”
早年便研发男性功能抑制剂,时隔多年,初见成效。
谢希臣给这种毒素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君子戒”。
幸好毒素不致命,而慕南柯恰好会解。
他在监狱这些年也没闲着,回忆跟着谢希臣做过的实验,根据他那些疯狂的科研项目研制解药。
只是为什么儿子会中这种毒?
难不成是谢希臣下的,为了给他个警告?
警告他可以分分钟让他绝后?
慕南柯早已练就隐藏真实情绪的本事,心思百转,面上还笑吟吟地追问云皎,
“所以你到底多高呀?”
他不甚在意的态度,让云皎不禁蹙眉,对慕临川升起一丝同情。
随即又压下去,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云皎被问烦了,
“一六八。”
慕南柯还不依不饶,
“哦,只有这些吗?有没有可能再多点呢?”
谢希臣的绝密档案上,莉莉丝成年后预测身高:168.7cm。
他捏着食指和拇指比划,
“一点点?”
“你什么意思?嫌我徒儿矮?你两米吗?都一米多瞧不起谁呢!”
云无心第一个不高兴,
“高矮胖瘦都和你家没关系!小宝哪怕是个土豆也不用你操心!”
云皎:……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师徒俩也不是傻的,慕南柯只好作罢,打哈哈道,
“迟早是一家人,多了解了解。”
“谁和你是一家人!分手了,做不成一家人了!”
云无心搂过云皎肩膀,让慕南柯伸出的手落空,他也不恼,大气道,
“姻缘成不了还有别的缘分,说不定她早该是我们的家人。”
他意有所指,如果他猜测成真,如果当年不出意外,云皎应该更早来到夏国,更早遇见云无心,但,没有如果。
“我该走了。”
慕南柯留下新一批香料送给云皎调养身体,便起身告辞。
云皎身为庄园主人,起身送客,路过一片花坛时,慕南柯突然说道,
“你还记得夏花吗?”
云皎一怔,不动声色接话,
“什么花?”
她瞬间整理好表情,看向对方,满是不解。
幸好为了省电庄园的路灯较为昏暗,蔷薇会的人没有怕黑的。
此时光线昏暗,他应该看不清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
慕南柯拍了拍云皎肩膀,突然严肃认真道,
“叔叔不是坏人。”
“所以?”
云皎不知他为何突然来这一出。
“你没必要这么警惕。”
“有吗?”
慕南柯又恢复一贯散漫,吐槽道,
“当然,不知道你师父背后怎么讲究我的,看我跟看人贩子似的。”
他俯身凑近云皎耳边,
“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又不方便让你师父知道,可以来找我,叔叔会的可多了,不止求医问药哦,比如,捞人。”
云皎克制住惊讶的表情。
米勒在636手里,慕南柯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他在抓捕行动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靠近云皎的同时,甬道边树叶无风自动,在云皎抚了抚衣袖后,树叶碎响恢复宁静。
庄园处处是暗桩,否则云无心早就跟上来了。
慕南柯不动声色,游说道,
“有什么想了解的人和事,也可以找我聊聊。互相交流情报,我和他们不一样,山海行动缺你不可,你说是吧小同事?”
他言辞恳切,云皎并未一口答应,她在思索自己有什么交换的资源,
“是因为慕临川吗?你想让我和他好?”
慕南柯大手一挥,豪气道,
“你和不和他好,我的承诺都作数,我拿你当女儿看,当年要不是……”
他欲言又止,叹息中带着遗憾,
“我和她应该有个女儿的。”
他轻咳一声,有几分不自在,
“咳,那个,你见过她了吗?”
“谁呀?”
云皎明知故问。
这孩子咋这么坏呢!慕南柯没好气地答,
“阿川他妈!”
到底是长辈,云皎说出他最想听的答案,
“见过,可漂亮,气色很好,看样子这些年过的不错。”
慕南柯怅然若失,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
慕南柯拒绝云皎派车送他,心事重重地告别,迎面差点撞上辛夷。
错身间,两人不约而同升起一阵诡异的熟悉感,不由得多看对方几眼。
辛夷捏了捏鼻子,望着他的背影,探究道,
“这谁呀?”
云皎想起辛夷及时行乐的人生宗旨,心中警铃大作,慕叔叔还是很有姿色的,说不定辛夷想换个口味呢,那可不行!
“离异带娃中年男,刚从监狱出来。”
“噗嗤。”
辛夷秒懂她的话外音,
“怎么,怕我看上他?”
她用新做的猫眼美甲戳云皎脑门,嗔道,
“你也太看不起我辛夷了,我爱玩又不是没脑子,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云皎抓住她手指赔笑道,
“新做的美甲吧,亮晶晶的真好看,跟宝石似的。”
有人欣赏,辛夷消气,愉悦地展示,
“这里还有个镂空的蝴蝶呢。所以他是谁?”
“慕临川的爸爸。”
辛夷脸色凝重,
“离他远点,他近期接触过大量实验药剂。”
作为曾经的药品原材料供应人,她能闻到“韶华”的味道,而直觉告诉她,慕南柯接触的绝不是美容养颜的轻型药物,而是更危险的味道。
临睡前,云皎想起一件事,找到云无心,说明来意。
云无心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可以随时请教我,拜师就免啦,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徒儿。”
“为什么呀?”
最近跟着师父重拾学业,师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么好的师父应该桃李满天下。
“因为你呀。”
云无心点了点她鼻尖,看她懵懂的模样,摇头叹息,
“对你、对后来者都不公平,人心本就是偏的,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日子长了,师妹难免心生怨怼,指点一二是恩情,收徒教导不力就成了祸患。”
看着云皎恍然大悟的模样,云无心心中暗骂,没心没肺的家伙,推开拱过来的毛茸茸脑袋,
“你这种糟心的徒儿有一个就够了。”
第882章 准备退圈
“我妈呢?”
一大早,林听禾扒着房门探头看,慕临川正在换衣服,睡衣半褪,掩住胸膛,转过身不满道,
“没人教过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
“你以为我爱看啊!没人教过你换衣服要锁门吗!”
林听禾嫌弃地移开视线,目光梭巡一圈,没找到妈妈,语气意味深长道,
“妈不在,你自求多福吧。”
如果说霍家家风严谨,那林家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家老太太较了一辈子劲,年轻时比家族势力,到老了严抓子女后辈的教育。
可惜管得越严,越出反骨仔。
俩家长辈不和,但同样高压下两家小辈倒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患难情谊。
于是,年轻的孩子们一拍即合,集体逃家了。
霍家跑了一个霍峥,林家跑了林吟和林风致,霍峥放纵几年归家,按照家族规划走上仕途。
林家一双儿女一走便是二十多年,林风致偶尔寄礼物回来,林吟则是音讯全无。
林老夫人心里憋了口气,儿女已步入中年,可发挥余地不多,那便从孙辈抓起!
慕临川进林家几天,已经感受到家规严谨。
林家餐桌上鸦雀无声,连一丝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都无。
所幸他自小被爷爷的严苛教育训练出来,目前适应良好。
见慕临川用餐时脊背挺直,姿态松弛却不松懈,举手投足优雅得体,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林老夫人抿成一线的唇角终于松弛下来,收回审视的目光,垂眸时闪过一丝赞许。
虽然小女儿不是按照联姻计划生的孩子,但还算有个人样,配得上林家门第。
同时生出几分得意,同样是半途认回来的孩子,听说霍家给那丫头找了八个家庭教师,专门教她姿态礼仪。
临近认亲宴,连开场舞都应付不来,啧!
此番,她胜。
但一想到那丫头搅风搅雨的本事以及神秘身份,林老夫人坐不住了。
真正有本事的人,谁在乎你筷子怎么拿?
实力强劲,哪怕吃饭用手抓都有人拍手叫好,还会纷纷追随效仿。
不行!这局不能输!
饭后,林老夫人不开口没人敢擅自离开。
林开霁眼巴巴地目送爸妈各自忙碌,夫妻俩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双双逃离,留下三个孩子面对老太太。
林老夫人威严的眼神扫过慕临川,
“读过大学吗?”
慕临川愣了一下,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问自己这种问题。
他双手拘束地握拳放在膝上,坐姿端正,自报学历,
“圣克莱大学硕士毕业。”
林老夫人眉头稍微放松,英国顶尖的金融学院,许多知名校友是政商界大佬。
以他的年纪拿到硕士学位,应是为了提前完成学业下过苦工的,倒是个有上进心的。
满意一瞬,她又眉头紧蹙,
“为什么不上洲大?”
慕临川深吸一口气,
“......喜欢那边的风土人情。”
他当时也诧异自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去英国留学,冲破记忆封印才明白,是为了寻那个模糊的身影。
现在他都记起来了,她却不记得他了。
她记得他时,他却对她毫无印象。
兜兜转转终究走不到一起,可能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耳边是林老夫人的训斥,
“幼稚,风土人情什么时候不能体验,求学就要去顶尖学府。”
慕临川沉浸在情绪里,左耳听右耳出,无暇反驳。
好在林老夫人只是习惯性挑毛病,一想到霍家丫头没上过学,她外孙好歹名校毕业,心理平衡了。
前尘不论,以后有林家助力,成就上未必赶不上她。
“你那个公司叫什么?”
“青柠娱乐。”
林老夫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明天去解约。”
“什么?!可是我的工作......”
慕临川猛地回神,他的事业刚见起色。
林老夫人不耐地打断,
“我会让你舅舅给你安排新工作,违约金不用担心,你照做就好,林家不会亏待你。”
说到钱,她古怪地瞥了慕临川一眼,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你做过的糊涂事,霍家也要脸,不会到处宣扬。我林家血脉怎么能去做那些下九流的营生!”
“您不能......”
慕临川刚要反驳,林开霁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连连使眼色。
“嗯?”
林老夫人凉凉地瞥了一眼他的小动作,林开霁立马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板正坐好。
“让他说。”
她眼风如刀扫过,慕临川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硬着头皮为自己正名,
“职业不分贵贱,我没做过不光彩的事,您为什么要如此贬低我。”
林老夫人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呵,贬低?那是事实,粉墨登场,取悦市井,卖笑为生,你觉得光彩吗?
林家诗礼传家,丢不起这人。你要是执意自甘下贱,就别叫我外婆!”
不叫就不叫!
要不是林风致,他才懒得来呢!
慕临川倔脾气上来,唰得一下站起身,
“那是我的梦想,我问心无愧!”
他抬腿便走,被老夫人的话锁在原地,寸步难行。
林老夫人老神在在,字字诛心,
“你妈二十年未回家,现在又要因为你毁了她的团圆梦?
她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有几个二十年?你忍心让她到死都进不了这个门?”
林听禾一直作壁上观,听到这忽得抬头,正与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对上,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外婆在敲山震虎。
她经常在花园里练小提琴,身为妈妈的儿女,外婆不想他们从事一切演艺事业。
今天专门挑妈妈不在的时候,但外婆也不怕他们告状。
拿慕临川开刀,杀鸡儆猴,算是对林听禾这个外孙女的一点优待。
林开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壮起胆子打圆场,
“小表弟,快跟奶奶表个态,奶奶还会害你吗?”
慕临川脊背僵直,肩膀却垮了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数次,从咬紧的牙关艰难挤出声音,
“......好。”
林老夫人露出满意的笑意,她的控制欲再次得到了满足。
慕临川闭了下眼,掩去不甘,死寂中燃着微弱的火花,
“人无信而不立,林家家世显赫,我不好失信于人,突然消失给工作人员丢下烂摊子,手头这部戏......”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紧张地抠着裤缝,争取道,
“还需要我配合宣传,如果需要补拍,让我......把它演完。”
他抬起眼,看向外婆的目光近乎乞求,
“让我善始善终,我立刻退圈,干干净净。”
等林老夫人离开,林开霁跳过来,揽住慕临川肩膀,长舒一口气,
“小表弟,你是真勇,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敢和奶奶讲条件的人,不愧是姑姑的儿子!
哥告诉你,在这家奶奶就是天,你没挣扎的余地的。”
慕临川苦笑,又有几分懊恼,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他和云皎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沾上一点勇气和莽劲?
今天的事如果是她,应该直接掀桌子走人了吧。
算了,他不行,没她那份六亲不认的洒脱。
林听禾少有地释放善意,同情道,
“喂,真不干啦?”
“哼。”
连声哥都不叫,慕临川心情不好,懒得理她。
原本《风吹过荆棘》杀青宴他不想去的,腾梧、张可都和他不对付,张温也会去,他就更不想去了。
现在一想起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圈内工作,又有几分不舍,给助理发信息,决定赴宴。
第883章 缠人小狗
林风致一大早出门会友去了。
儿女不在身边,她画着精致的烈焰红唇,一如当年,明媚张扬。
“不行,真的不行,朋友一场,你别害我呀。”
导演郭岩为难地给她添茶致歉。
“你是林家小姐不怕,我不行,还得在这行讨生活。
张可尚有操作余地,张温、腾梧,我哪个都惹不起。”
影帝年年有,但腾梧是国民度最高的一个,可见心机和手腕都不简单。
据郭岩观察,腾梧早年对家都不得善终,要么意外身亡,要么病榻缠身,要么锒铛入狱。
张温就更不用说了,在港城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
似乎真的很为难。
郭岩生硬地岔开话题,露出惊叹的表情,
“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林家人。”
谁能想到她放着豪门千金不当,在剧组跑龙套,和他一起蹲地上吃盒饭。
当年嫁给京城阔少,闹得满城风雨,被媒体戳着脊梁骨说她攀高枝,麻雀变凤凰,赌他们几时离婚,她也没亮出家世解释一句。
他端着茶杯愣神,仿佛在消化刚刚得知的消息,垂眸时,茶汤倒映出一丝精明。
今早刚在茶餐厅落座,林风致就自报家门。
干这行的能混出名堂,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风致曾经多难他知道,可从始至终林家没出面解过一次围。
林风致了然一笑,闻弦知意,
“你都是林家小姐的朋友了,我会看着你出事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要是真不行,郭岩根本不会赴约,他在向林风致要保障。
三流世家的张温都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林家的势力,没人不会眼馋。
只是有几分怅然,曾经共患难的好友,如今也学会了油滑。
但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
林风致推过去一张黑金卡片,
“我嫂子给的,让我请朋友玩玩,我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桌面上赫然是松林酒庄的会员卡,对郭岩来说,是一个能实现阶层跃迁的机会。
林风致了解他,绝对不满足于区区导演,谁不想成为资本,掌握更多话语权。
郭岩客气地推拒,
“这怎么好意思......”
林风致按住他推拒的动作,将卡片又推近对面,
“没什么不好意思,都说了叙旧,这见面礼你得收下。”
原本也是要送他的,请他帮忙照拂阿川。
但林风致深入了解慕临川近况后,决定儿子还是自己罩。
郭岩收下了,拿人手短,有些羞赧,透露道,
“张可最好收拾,他经常在剧组作威作福,稍微放出些风声,就别想翻身。
只是......这些都被张温压下去了,要是你能保证安全,我倒是有爆料人选。”
林风致却不甚在意,挥挥手,无所谓道,
“安啦,不用你那么辛苦。你以后可有的忙了。”
郭岩不明所以,一挑眉。
林风致幽幽道,
“这部戏中不会出现张可的名字了,对吗?”
删戏份,意味着补拍,他还真是有的忙了。
郭岩苦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林风致接连抛出重磅炸弹,
“我打算复出,这第一部戏......”
“我我我!”
郭岩忙不迭放下筷子,虽然浸淫名利场,但对艺术还有些追求,说起电影来滔滔不绝,
“我手里有好本子,绝对为你量身定做,这么多年一直没拍就是找不到合适人选,绝对大制作。”
他自卖自夸好一阵,林风致才松口,骄矜地和他握手,达成一致,
“那好吧。”
与郭岩道别后,林风致打了通电话,眉目凌厉,
“这几个投资项目,想办法让张温参与进来。”
对方却没马上答应,听出她声音愠怒,关切道,
“怎么啦,谁惹我们林总生气了?需不需要一个爱的抱抱?”
林风致按了按眉心,只说有人欺负阿川,要是不说,缠人精能立马飞过来问她。
对方听说后,义愤填膺,
“放心,我一定帮你坑的明明白白,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一定给咱儿子出口恶气!”
林风致笑骂道,
“你叫的倒是顺口。”
“那你看,迟早要见面,我是长辈理应主动一些,总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他语气飞扬,身后仿佛有条不存在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骄傲地能原地升天。
林风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快表扬我!
“黎烁,你都不问原因吗?”
黎烁理所当然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和你绑定一辈子了,偏心自己老婆,人之常情。”
林风致心中暖流涌动,借着她正感动,黎烁得寸进尺,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咱儿子?再拜见一下咱妈咱哥咱嫂子?”
“黎烁......”
林风致语气稍有不对,黎烁便听出来,登时脸色大变,半真半假哭诉道,
“你不会还没和他们提起我吧!真是太让人伤心了!我很丑吗?很见不得人吗?
算了,退一万步说,哪怕我很丑、见不得人,夏国有句古话,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我这个丑女婿也得见岳母!你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
他噼里啪啦一通输出,中场休息喘口气,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质问,
“呜呜......你还回来吗?回来还爱我吗?”
林风致无语望天,
“回,爱,最爱你了。”
“哼,敷衍!”
二人心如明镜,林风致最爱她的孩子们,但能在男女关系上占据最爱地位,黎烁知足了。
最终在黎烁软磨硬泡下,林风致再三保证尽快向家人公开关系,哄好了哭泣小狗。
可是黎烁一向不是等待的人,他的爱情事业都是争取来的,
“我现在就让秘书订机票,时间不多了哦,林总可要说话算话。”
在林风致拒绝前,火速挂断电话。
经过他一番插科打诨,林风致心情好了不少,步伐轻快地离开了茶餐厅。
隔壁包厢,黎烁扒着观景窗台,痴痴地望着她背影,目送她离去。
哪里需要秘书订票,她离开的第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在家里总是胡思乱想,无心工作,她那个前夫可是还在国内,听说也是个人物。
他相信林风致的人品,但了解男人那份不甘,便直奔港城,悄无声息落地。
只是这次出行有些小插曲,威尔逊酒店全球连锁,他一贯住酒店顶层,而港城的威尔逊顶层居然不对外服务了。
据助理汇报,在这发现老朋友出没的痕迹。
“先生,这是你要的资料。”
黎烁考虑林风致故土难离,便想着把生意发展到夏国,扞卫爱情的同时,再顺便扩展商业版图。
黎烁翻着资料,捋清关系网,大呼精彩,
“真是——不虚此行啊!”
吩咐秘书,
“给我弄一份霍家宴会的请帖。”
秘书刚要抬腿,他突然叫住对方,
“算了,我亲自去要。”
他的基业在国外,有幸见过野蔷薇。
舍不得吓老婆一跳,那就吓唬别人去,总不能白来一趟。
反正最近活动还得避开老婆和女儿,他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霍小姐?她可真能耐。
第884章 菀菀类卿
“再说一遍,你是谁?”
今天狼牙和珊瑚出门公干,云皎坐镇庄园,接待了个不速之客。
黎烁眼中精光闪烁,大言不惭道,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舅舅啊!”
闻言,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短暂失神后,迷茫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不是她舅舅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他是谁!
他叫黎烁,出身欧洲隐世家族,表面是个生意人,背地里和蔷薇会关系匪浅。
双方是合作伙伴,经常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交易。
独木难支,蔷薇会有很多像黎烁这样外联伙伴,其中不乏一些国外的政商军界大佬。
未免落人口实,帮派里普通成员不认识他们,只有她和狼牙手中掌握最全关系网。
而有一小部分人脉,狼牙也不知道。
这些,是她在摩托车呼啸的风声中捡起来的。
云皎万分庆幸,她能尽早拾起帮派的记忆。
一开始是狼牙带着她飙车,但她更喜欢亲自掌舵,便独自骑车出门兜风。
没想到,居然同样有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兴奋地分享成效时,狼牙脸色不太好看,可能不想借她车吧!
太抠了!比她还抠!
她每次回来都给他加满油的,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这二当家什么都好,就是小气了点。
能和蔷薇会交易,见到她,黎烁手中掌握着强大的消息网。
看来对方打探出她失忆的消息,来趁火打劫的。
只是,她触发到有关黎烁的记忆时,脑海中有个一闪而过的空白。
又是空白?熟悉又失控的感觉,云皎不由得失神。
黎烁捕捉到她眸中异样,以为奸计得逞,自信地挺起胸膛,迎接云皎的打量。
“哦——”云皎拉长音调,唇角微勾,重复道,
“舅舅?”
她目光掠过他得意的笑容,面上扬起期待,
“我妈呢?”
黎烁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下,手捂在脸上,表情沉痛,信口胡诌,
“姐姐她所托非人......英年早逝,幸好有你,给我留个念想。”
他搓了搓脸,还真搓出几滴泪来,
“不提那些伤心事了。当初是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还扶持你创立了蔷薇会。
你不能飞黄腾达了就忘了舅舅啊!”
云皎嘴角极其缓慢地牵动一下,勾起的唇角落成平直的弧度,呼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真敢吹啊!
她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配合你的演出我视而不见。
云皎晃了晃脑袋,装傻道,
“所托非人吗?可是我爸他看起来不坏,他说,以前不知道我的存在,才从来没找过我。”
我妈呢,同样的问题,她也问过霍峥,霍峥挺厚道,没给她答案。
到黎烁这,直接把她妈咒死了。
黎烁眸中露出一丝嘲弄,霍峥当然是骗你的啦!
他见过十岁的野蔷薇,也查过霍峥。
他确定她绝不是港城世家的小姐,一定是霍峥也发现了她的身份,借机扯上关系要好处。
“男人最了解男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要个说法的。
听说霍家要给你准备认亲宴,你给舅舅一张请柬,我去当面质问那个渣男!”
请柬而已,云皎一口答应,顺便表演,
“好,舅舅帮我做主!”
黎烁内心狂喜,野蔷薇居然不问缘由地给他了!
二人交锋多年,她人虽小,却狡诈多疑。
来之前,他还没有把握能否唬住她,现在看来,他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黎烁又说了些二人共同经历,拉近感情,不经意提起,
“舅舅做点小生意,有一批货在非洲被拦住了,你看,能不能帮舅舅点小忙?”
云皎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可以呀。”
黎烁手中最赚钱的是奢侈品珠宝生意,而珠宝的原矿石掌握在蔷薇会手中。
正是珊瑚向她炫耀的“咱家有矿了!”的那几个宝石矿。
矿脉是抢来的,角逐时最大的竞争对手正是黎烁。
如此看来,黎烁是冲着矿来的。
他想借机瓜分蔷薇会的势力,云皎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那薅点什么。
黎烁打算徐徐图之,没有再提出过分要求。
云皎耐心周旋,等着他穷图匕现的那一刻。
她笑眯眯送客,状似不经意提起,
“舅舅,你什么时候来港城的?”
“前天,前天刚来。”
“哦——是来特意找我的?”
黎烁刚要一口应下,突然意识到对方失忆了,不是没脑子,
“哈哈,还真不是,我朋友在这。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他看了眼手表,匆忙告别。
见云皎只挑了挑眉,没再追问,黎烁松了口气。
他拖家带口的,可不像她,孑然一身,一群无牵无挂的人形机器。
望着他的背影,云皎幽幽自言自语,
“我们这可不管妻子叫朋友呢。”
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慕临川的妈妈眼熟,原来是合作伙伴的爱妻。
那晚被狗渣男气晕了头,加上记忆碎片式恢复,一时不能全部调动出来,当时没认出来。
只是她现在搜刮有关林风致的记忆时,又出现了一片空白。
她静静地坐在庄园池塘边,闭目推算所有空白出现的时间线。
却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烦躁地捶了捶脑袋,一无所获。
那些空白到底都是什么?
手下前来汇报,关于黎烁在港城的一切行动轨迹,
“老大,黎烁不是前天来的......”
黎烁,会是向636告密的人吗?
他可是在港城明面上唯一确定她就是野蔷薇的人。
米勒被抓是否和他有关?
手下一个接着一个汇报,主管商务的手下上前,递上一本花名册,
“老大,这是娱乐公司定下的新人,请您过目,可以的话,我们就签下了?”
云皎简略翻阅挂着艺术照的简历,女艺人还好,美得各有特色。
男艺人都是相似的风格和外貌,很难不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她抬头时,正对上那个手下挤眉弄眼的神情,她手指点了点手下,狠狠瞪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无奈挥手,
“你们看着办吧,能盈利就行。”
今天她又多会了一门语言——无语。
第885章 人鱼托梦
冰冷苦咸的海水灌入鼻腔,驱赶肺里的空气,占领肺腑深处。
宛如无数钢针刺穿胸腔,云皎猛烈地呛咳,四肢却愈发沉重。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浮浮沉沉,徒劳地挣扎着,身子却不可遏制地被卷入旋涡。
窒息感占据了她所有感官,洋流裹挟着万钧之力席卷一切,吞没她最后一丝生机。
意识终究飘摇消散,她无力地垂下挣扎的手臂,沉溺在黑沉的腥海中。
一股力量猛地托住她,海水阻力骤然退却,破开浓稠黑暗,推她上岸。
空气如烧红的利刃,刺入胸腔,火辣辣地痛。
得救了!
“咳咳咳——”
云皎吐出几口海水,伏在湿沙上,勉力回望。
巨大的鱼尾探出海面,想要扶住随时瘫倒的她。
半浸在海水中的妖异面孔正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注视着对方枯草般发白的金发和灰蓝的眼瞳,云皎心中一阵惋惜,它们本不该是如此黯淡的颜色。
是人鱼吗?是她把自己拽下去的?
云皎警惕地凝视回去。
然而在接触到她陌生警惕的眼神时,人鱼欢欣的表情一扫而空,一甩尾巴,浪花兜头打下,将云皎浇个透心凉。
云皎抹了把脸,瞪向海里:她有病吧!鱼癫疯!
人鱼鱼尾不满地拍打着海面,想张口质问她,却只发出简短的“呃、啊”声。
最后无奈指了指自己咽喉,愤怒地握拳,拍打海面。
“我们......以前认识?你受伤了吗?”
对方疯狂点头,灰蓝的眸中凝起泪珠,目光里蕴藏着无垠的哀伤。
惨白的手臂挥舞着想表达什么,云皎却无法领会。
人鱼涉水而来,向她伸手,云皎下意识躲闪,发觉她的意图后,任其将手心贴在胸前的海玛瑙上。
海玛瑙迸发出微弱光芒。
云皎骤然感受悲伤笼罩,灭顶的窒息感不亚于刚才在海中挣扎求生。
片刻,海中旋涡再起,席卷而来。
人鱼神色焦急,急急忙忙地比划几下,最后双手合十,向云皎拜了拜。
这次,她读懂了人鱼的眼神,在向她道歉?
按照刚才所见情景,不是应该求助吗?
旋涡逼近,人鱼尾鳍一甩,瞬间融进起伏的海浪中,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云皎却无法从刚才共感的巨大悲恸中恢复,胸口阵阵钝痛。
她从未觉得蓝色如此刺眼过,原来人鱼手臂上蓝色痕迹不是水渍,是血!
“突突——”
手机连续消息轰炸将她从噩梦中拽出来。
云皎猛地深呼吸一口气,清醒过来,冷汗浸透衣衫。
枪伤尚未痊愈,她有点累,想靠一会儿,居然睡着了,还做了如此真实的噩梦。
最近,特别嗜睡。
云皎抚上心口,仿佛还残留着海水灌入的咸涩与疼痛。
更难忘的,是那双灰蓝色绝望的深海之瞳,她无言的哀伤,像一道烙印,刻在云皎心间。
怎么感觉胸口烫烫的......
云皎掀开衣襟,她时常佩戴的海玛瑙居然在闪闪发光!
等她想一探究竟时,又恢复原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难道,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可她现有的记忆里不认识人鱼啊。
她捞起手机,给云无心,狼牙,星辞,秦青滟这几个记忆锚点群发消息,
云皎:【我认识美人鱼吗?】
四个人几乎同时秒回。
秦青滟:【原来我只是你的人类朋友,你还在外面养鱼?】
星辞:【姐姐想要人鱼嘛,我知道哪片海里有,我们一起回去抓人鱼吧!】
云无心:【我看你像人鱼,少思少虑,好好养伤,别跟穆桂英似的,阵阵落不下。】
实在是云皎这几天太能折腾了,要不是云无心强制她待在庄园,今天她也要外出公干的。
狼牙:【据我所知,不认识。稍等。】
他的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发给云皎一个内部文件。
该隐曾多次派出小队建立人鱼观测点,试图捕捞人鱼做实验。
他发的内容便是当时蔷薇会成员的工作日志,数次潜入破坏该隐的观测点。
蔷薇会的宗旨就是逮住一切机会给该隐搞破坏。
云皎接收文件:【真是我的好搭档。】
她一一回复几人消息期间,数次划走张乖的消息轰炸。
从她醒来到现在,突突突连绵不绝的震动声全来自于张乖一人。
云皎烦躁地将手机静音,终于回复张乖:
【不去。】
张乖强调:【小川不会来。】
云皎:【那也不去。】
张乖锲而不舍地诱惑她:【只要你来,我就能把他拉来。】
云皎:【你在找茬吗?】
张乖:【别这样嘛,好歹是我第一次代老头子出面主持宴会,你这个大金主怎么能不来呢?】
《风吹过荆棘》剧组的杀青宴,云皎和张温都是大投资商。
也是张乖彰显商务合作能力的好时机。
张乖那日离开庄园后,回到张温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他脚边表忠心。
“父女哪有隔夜仇”、“我们才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
见张温动摇,她抬出了过世的母亲,
“如果妈妈还在,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父女反目。”
张温热泪盈眶,但他始终介意张乖越权联络他的下属。
他可以给,但张乖不能要。
让他最终松口的是张乖竭力劝他不要赴蓝景燃的约,以及在蓝家大乱时,张乖趁机从蓝家商业版图上撕下来的肉。
蓝景燃邀请他去参加别墅宴会,但隔天便传出暴毙,蓝家也被清算了。
抓捕行动如此迅速,消息封锁的如此严密,蓝家摊上大事了。
张温摸了摸脖子,隐隐后怕,他没少和蓝景燃狼狈为奸做坏事。
不由得庆幸,蓝景燃死得好,这样他们同流合污的肮脏事就永不见天日了。
张乖将抢回来的生意双手奉上,这让张温很满意。
这个女儿精明能干,是个得力助手,总比外人用的放心。
过一段时间,他上船赴宴时,确实需要人坐镇张家。
而且张温打心眼里认为,女孩子再怎么样也翻不出浪花来,最后还是得靠娘家。
估计张乖也是看清了外面不好混,在外面吃亏了,这次回家能更听话。
于是,他施舍般交给张乖几个公司,让她打理,考验她几个月,要是干得好,就让她接手更多业务。
张乖表面感激涕零,内心却直翻白眼,干好了再多干点,也不说多给她点分红。
操劳半生,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幸好她早有打算,现在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
张温交给她的公司,就有一家投资这次的影视项目。
无论张家父女有多不和,在外人眼中,就是张温惹霍家小姐不快,已经有人在暗地里和张家割席,生怕惹上霍家。
张乖想借机邀请霍小姐出席,消除合作伙伴的疑虑,云皎不来,她的生意很难谈成。
云皎油盐不进,张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老头子的那个外国朋友,叫米勒的,他的事你总该感兴趣吧?”
第886章 冤家路窄
“这什么裙子,根本迈不开步!”
云皎烦躁地拉扯裙摆,吐槽道,
“新时代不裹脚,改绑腿了。”
她今天穿了银灰色的西装套裙,飒爽利落。
下车后一如既往要大步流星地迈步,一抬腿,裙摆死死箍住膝盖,差点摔个大前趴。
西装裙利落干练,精英范儿十足。
但对习惯了穿宽松休闲装的她来说,太拘束了。
整个人被封印在衣服里,哪里都合身,但哪里都不自在。
刚换上时她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是驰骋商界的霸道女总裁,被绊了几次后,老实了,走路也不带风了。
银鱼嘴角微抽,递上墨镜,劝道,
“老大,优雅,优雅,您步子迈小点就好了。”
即使云皎走得稍慢,其他人均随着她的步伐调整脚步。
银鱼警惕地打量周围环境,身后几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落进耳朵,
“她是谁呀?尹总新签的艺人吗?”
“不像,咱们经纪人在尹总面前都毕恭毕敬的,没见尹总向谁低过头。”
一道清润的声音不疾不徐,在一众好奇的猜测中格外突出,
“那是青鸾的顶头上司。”
他一语毕,一行人顿时鸦雀无声。
好熟悉的声音,云皎回头看了一眼,撞上那人的清凌凌的眼眸。
那人不似其他人像耗子见了猫般躲闪,对她展颜一笑,善解人意道,
“公司合同上有落款,云总好。”
笑起来更像,还挺聪明,云皎眉梢微扬,燃起一丝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景临,景色的景,降临的临。”对方不卑不亢地回答。
云皎微微一怔,那个临啊,
“艺名?”
“真名。”景临语气轻松开玩笑,
“您要不检查下身份证?”
云皎随口应付,
“不必了,名字不错。”
她转身前,随意扫了一眼身后艺人,待看清各人相貌时,触电般加快脚步。
心中暗道,艺术照有修饰成分,现在看到真人更像,难为青鸾的经纪人把他们一个个搜罗起来。
“怎么回事?”云皎招手,问银鱼。
银鱼立马会意,
“当时不是您说,找和那谁风格相近的,好接手里的资源。您......不满意?”
云皎咬牙切齿,冷笑道,
“......满意。”
她这段情史成黑历史了。
金丝雀放生这么久了,像个背后灵一般无处不在。
云皎忏悔,她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见色起意、玩包养游戏了。
银鱼察言观色,意识到手下人办错了事,连忙请罪,思考补救之法,
“要不重新签人?”
“不用。”
云皎敲打道,
“告诉青鸾的负责人,别再动歪心思,人是他签的,捧不红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重新签人,从公司利益出发,肯定不会赔钱,而是找各种理由开除或者雪藏他们。
此时她一句话,便是那些初出茅庐小演员几年的黄金期演艺生涯。
成立青鸾甚至不在原计划之列,云皎大可以就此止损,放弃这家公司,眼不见心不烦。
但她想起了慕临川,有她罩着的那段日子,他混的也很艰难。更别说这些毫无背景的新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同情心泛滥。
身边银鱼低头认错,
“属下驭下不严,甘愿领罚。”
“嗯。”
为了自己以后的清净,这次云皎没心软,
“告诉手底下人,做事认真点比什么都强,别把那股歪风邪气带进mR集团。”
“是。”
银鱼是mR集团的商务负责人,青鸾娱乐公司隶属于集团旗下,签人这些小事不用他亲自把关。
云皎下令,让他把工作重点放在海运和船业方面。
但这次,确实是他管理疏忽。
酒店门前,镁光灯闪烁,汇成一条银河。
剧组资金充足,杀青宴办的格外隆重。
全组上下工作人员包括艺人助理都被邀请在列,张乖还请了媒体宣传。
突然,人群出现骚动,一行人盛装出席,引人侧目。
围在门口的人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道路,目光中带着探究与惊艳。
为首的年轻女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身姿挺拔,一身清冷。
云皎不但来了,身后还跟了一排风格迥异的帅哥,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珠光宝气中,那些俊美的脸纷纷成了背景板。
尽管云皎戴了墨镜,衣着低调,但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衬得她像带了一行沉默的保镖。
张乖见她拉风的出场方式,不由失笑,上前调侃道,
“小川要伤心了,比不上一个大胡子不说,你还带着一排帅哥。干嘛,给人家示威啊?”
张乖边说话,余光向宴会厅瞧,她刚要提醒云皎,今天本不打算来的人来了——
云皎翻了个白眼,冷然道,
“你能不提他吗?再提我走了。”
“别走呀,他好歹叫我声姐,我也是关心则乱,见谅见谅。”
张乖习惯性想揽肩膀,云皎下巴微扬,她伸出的手臂在半空绕了个圈,做了个假动作,改道挎住云皎胳膊,亲热地赔笑,吩咐秘书,
“艾米丽,我去招待贵客,你盯着点。”
“是,张总。”
云皎是不愿意来宴会,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来宾有投资商和导演,顺便带新签的艺人刷个脸熟。
她向张乖介绍,
“这是我公司的艺人总监,尹鱼。”
银鱼像一个无声的影子,始终落后云皎半步,隔开她与新人,与张乖寒暄后,便带着新人去社交了。
看清青鸾那批新人的相貌,张乖痛心疾首地瞄了眼云皎,又担忧地在场内梭巡。
闲聊时,张乖眼神乱飘,几次欲言又止,话题不一会儿又绕到慕临川身上。
“你最近和小川还有联系吗?”
就在云皎不耐烦时,张乖身旁突然凑上来个虎牙男孩子笑嘻嘻地问道,
“大小姐,小川是谁呀?”
云皎眉头微皱,对插话者不满。
张乖掐住对方下巴,男孩连声痛呼,她却毫不怜香惜玉,嫌恶地甩开对方,
“不该问的别问,别以为爬过床就能当家做主了。没见我在招待贵客吗?”
毫不掩饰地揭穿二人的关系,那男孩能屈能伸,快速瞄了云皎一眼,眼泪汪汪认错,
“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您别生气。”
声音嗲得云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起身站远些。
她放空视线,留给张乖空间处理个人事务,突然,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
她猛地回头,对上慕临川愤怒到喷火的眼神,她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她后知后觉,张乖几次欲言又止要说什么了。
真是冤家路窄!
第887章 小恨侣
云皎抱臂斜睨他一眼,不满道,
“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慕临川冷哼,背过身去,阴阳怪气道,
“这话我说才更合适吧,您什么身份啊,哪敢劳烦霍小姐给我这种人让路。”
“别这样嘛,二位给我个面子......”
张乖帮谁都不是,两头忙着劝架。
二人你来我往互怼几句,旁边传来兴奋的八卦。
“修罗场耶,快看快看——”
不久前这三人还闹出绯闻,云皎和张乖冲冠一怒为蓝颜,当街大打出手。
“你猜慕白会选谁?”
“肯定不会是霍小姐,他对人家态度多差呀。”
“难说,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吃瓜群众视线逐渐热切,就连侍应生都状似无意地经过他们附近。
张乖连忙劝走二位小恨侣。
云皎一行人入场,便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看,霍小姐带的人......像不像慕白?”
“那个侧脸线条,还有那个背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有钱人不管男女不都是这样,喜新厌旧。霍小姐玩腻了就换人呗。”
“不是哦,我倒听说是慕白攀上新高枝,踹了霍小姐呢!”
“那她这算什么?念念不忘?”
“找替身呗,不甘心被甩,从影子身上找补。”
“我看是示威,让前人看看,她身边不缺人,新的还更听话。”
“他们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吗,听你这意思还爱恨交织上了?”
“谁说得清呢,贵圈一向很乱。”
八卦中还夹杂几句猜测,
“所以霍小姐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冷吧?”应该挺好接近的。
“怎么,你想追她?也是,给她当几年男宠也够本了。”
“别胡说,谁上赶着当男宠啊。你瞧张可,最近被整得多惨。”
“那哪能一样,伺候男人和伺候女人差得远呢,霍小姐风华正茂,秀色可餐,指不定谁占谁便宜。”
“哇,还说你没那意思?你早就觊觎霍小姐了吧!”
这行一向捧高踩低,以前他们哪敢对张可大放厥词,现在明目张胆嘲讽,都知道他失宠了。
张可敢怒不敢言,他最近日子不好过,媒体爆料他片场霸凌,耍大牌、侮辱工作人员......
以往这些负面新闻很快就能压下去,但现在居然愈演愈烈,有坐实的倾向。
其中夹杂着半真半假的爆料,说他一出道就被投资商男大佬包养。
虽然工作室发了律师函和公告,但张可和他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是睁眼说瞎话。
可又没办法不澄清,张可人设是清纯小奶狗。
他男生女相,看上去乖乖软软的,靠装无辜和卖萌吸粉,勾起粉丝的保护欲。
张温不搭理他没关系,毕竟张温一向新欢不断。
他跟张温这么久,靠的就是明面上不争不抢,乖巧懂事。
但张乖疏远他了!
这让张可无所适从,张乖是救他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张可不能放弃。
他想找张乖谈谈,却连人影都抓不着。
好不容易来到同一场宴会,便听到流言,张乖钟情慕白,不惜和霍小姐大打出手。
现在,他上前打招呼,张乖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张乖带着小恨侣去休息室了,刚才缠着她的男孩没有跟上来,还懂事地帮忙拦住张可,
“站住,大小姐不想看见你!”
张可跋扈惯了,骂道,
“好狗不挡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夏阳讥讽道,
“有人当狗都没机会呢。神气什么?按理说,今天这场杀青宴可没你的份。”
“我是剧组男二号,你才是蹭宴会的那个吧。”张可下巴高抬,不屑一顾。
“你还不知道吗?”
夏阳短暂卖了个关子,
“你的戏份要被一剪没咯!毕竟是要冲奖的作品,怎么能放任劣迹艺人出镜呢。”
“说谁劣迹艺人呢?”张可见对方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脸。
“当然是被老男人包养的那个,是你吗?”
夏阳故意做作地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气得张可目眦欲裂。
张可百思不得其解,做了什么惹张乖厌弃。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他呢?
他目光追逐着张乖的背影,等候时机单独见她一面。
张乖眼神在两人间流转,隐含一丝精明,劝道,
“二位一起叙叙旧,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当不成情侣也别成仇人嘛。 ”
她尬笑着缓和气氛,俩人却都不搭腔,隔着她,彼此用目光凌迟对方。
张乖叹气,如果目光化作实质,她现在都成筛子了。
她拉拉这个,扯扯那个,俩人冷哼,互相背过身去。
张乖无奈,只好从软柿子下手,
“小川,你哪来那么大气?”
再见云皎,慕临川本没这么大怨气,听说她来了,还不由自主地寻找她的身影。
这一看不得了,云皎简直是他的克星。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带的那群新人像谁!
就连祁独柯都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脸色,安慰道,
“小白,你别往心里去,或许是巧合吧。”
慕临川愤怒过后,心中一阵刺痛,原来她只喜欢他的脸!
还这么快就找到替代品了!
没等慕临川回答,云皎眉梢一挑,奚落道,
“他有什么可气的,无非是觉得在我这儿当落魄金丝雀的日子受委屈了。
以前敢怒不敢言,现在有林家当靠山,懒得装了呗。
骗吃骗喝的死渣男,敢做不敢当,装什么清高?”
装清高?
原来她是这么想他的!
他的矜持和珍视在她那成了装模作样。
慕临川下颌线绷紧,怒极反笑,
“我是装清高,哪里比得上霍小姐潇洒!这么快就找到不清高的新欢作伴。”
云皎没否认,气死人不偿命,悠哉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
“如何呢?又能怎?如你所见,我日子过得潇洒着呢。
新欢不但长得合我心意,一个比一个听话,不像某些人,啧。”
慕临川气红了脸,讥讽道,
“霍小姐只需要听话的狗,看准了听话,现在终于有肉可吃了?还真是不挑!”
他知道云皎夹枪带棒地拿话刺他,不就是因为他不给碰,可她也不能这么快就找别人!
还不止一个!
刚才一看到那几个男人满场乱窜,不由得直冒酸泡泡。
她那个手下她认识,职位不低,现在居然纡尊降贵为她的新欢铺路!
云皎听出他话中羞辱,彻底点燃愤怒,唰得一下站起身,凤眸寒光湛湛,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给你脸了?”
张乖一直紧张地关注战局,第一时间拦住云皎伸向慕临川衣领的手,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云皎目光如剑,刺向慕临川,
“我找什么样的狗关你屁事?轮不到你来对我的私生活说三道四。是你自己找到新靠山非要走的,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张乖在慕临川开口前,抄起果盘上的苹果,堵住他嘴巴,制止这场争吵。
“吃个苹果败败火。”
其实云皎输出和杀伤力更强些,但她对云皎却万万不敢做出塞苹果的事。
只好在中间当和事佬,防止这二位小恨侣越吵越上头,
“哎呀,都少说两句,过去的事就算了,何必互相伤害呢。”
吵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乖替慕临川问道,
“霍小姐,冒昧地问一句,你带来的新人为什么都那么像小川呀?”
如她所料,慕临川虽然低头咬苹果,但耳朵向云皎那边偏了偏。
云皎本想说“我乐意”,但目光掠过慕临川微颤的眼睫,大发慈悲道,
“......合作方需要。”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霍小姐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意气用事呢。”
张乖打圆场时,慕临川悄悄松了口气。
转瞬又心头火起,不愧是她,这都要物尽其用,她就是一个钻钱眼里、冷血无情的女人。
可面对云皎的一举一动,慕临川总是别扭又纠结。
听见令人放心答案后,又隐隐失落,原来不是放不下他找替身啊。
他心情浮浮沉沉,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耳畔响起云皎冷硬的警告,
“慕临川,我再强调一遍,你我之间,从你执意要走那一刻起,就银货两讫了。”
她不是没努力过,是他不要的,在她心底刚燃起一点火花时,被他一盆冷水浇灭。
无论今天和她来的是谁,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发脾气!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爱养什么样的金丝雀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慕临川面色铁青,这是他第二次听见云皎划清界限的宣言,却还是心如刀割。
却不肯服输,傲气地一仰头,语气决绝,
“好一个银货两讫,我求之不得!”
云皎眼神不退不让,慕临川也死死盯着她,彼此的决绝映入对方眸中。
云皎垂眸掩去神色,抬眸时已被冰冷覆盖,
“宴会上,马路上,任何一个场合,哪怕天塌下来,我们互不打扰。”
慕临川故作轻松点头,
“就当从不认识!”
话音落地,空气中一片死寂。
“宴会要开始了,我先走了。”
慕临川向张乖点头,无视云皎,大步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云皎也想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但她的裙子迈不开步,站在原地,气势输了半截。
“别呀——怎么就这样了呢?何苦呢!”
张乖嘴上着急,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光芒。
这场闹剧,她从始至终观察云皎的脸色,当然没错过她刚才瞬间的异常。
外面主持人正开场,张乖作为主办方要上台致辞。
等她下来后,云皎已经不想在这耽搁了,
“我要的消息。”
张乖见她面色不虞,塞给她一张房卡,
“我让你来,自然是有我不能开口的理由。
我这个卧底,可不能提前暴露呀。大小姐行行好,帮我一把?”
云皎一直都知道张乖和实验室有牵连,但她可从没提出让张乖做内应,卧底是张乖自封的。
实验室的任何风吹草动,云皎都想探一探。
实在是她至今消灭的和实验有关的人物都是小喽啰,对核心人员毫无头绪。
给她带来巨大威胁的谢希臣,也像人间蒸发一般。
她接过房卡,捏在手心。
第888章 你给我喝了什么
侍者端来饮品,张乖自己拿了杯鸡尾酒,递给云皎一杯果汁,凑近她耳畔,埋怨道,
“那个大胡子究竟是你什么人啊,这么上心?”
云皎眼睫微抬,抿了口果汁,说话都带着清甜的桃香,
“我雇的宠物托管。”
张乖唯一能将她和米勒联系起来的点,便是云皎曾在米勒楼下倾情撸猫。
“啧!这就没意思了,咱俩合作这么多次,你还防我。”
张乖撞了下她肩膀,主动交换消息,
“张温也在找他,他还指望米勒开通新航线呢,为了投诚,还给了他一份名单。
我估摸着,航线是一方面,他不想让名单落到别人手里。”
她紧盯着云皎的神色,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怎么样,够劲爆吧,我可是把老头子的家底都掏给你了。到底是什么名单呀,很值钱吗?”
云皎迎上张乖视线,唇角勾起假笑,
“你自己家的东西还问我?”
张乖将酒一饮而尽,闪过一丝疲惫和厌倦,自嘲道,
“得了吧,那是张温的家,不是我的。
张氏集团有的生意我都不清楚,他最近要去参加拍卖会,才把这些边角料生意交给我打理。”
不然张温很愿意赴宴,享受俊男美女的吹捧,在这种场合他就是王。
她大咧咧地向云皎透露家事,但却从云皎那一无所获。
一番交锋,张乖没讨到好,起身要去应酬。
临走前,云皎叫住她,
“给我找条裤子换。”
张乖瞪大眼睛,环顾一周,
“我去哪给你找裤子!”
“我不管,就要换。”云皎重重拿房卡敲了敲桌子,暗示意味明显。
房间有诈。
不换就不去。
“没有!”张乖干脆拒绝,她一点消息没换到,还要被她指使。
云皎手扶在腰间,作势要解拉链,
“不给换我就当场脱下来,你可是主办方。”
张乖错愕一瞬,抱臂不以为意,
“你搞清楚,衣服是你自己脱的,丢脸的是你,今天这么多媒体在,你奶奶不会放过你。”
云皎将桃汁一饮而尽,余光瞟了眼张乖,便虚弱地扶额,气若游丝,
“好热呀,你给我喝了什么?”
张乖一把按住她要掀裙角的手,双目圆睁,
“桃汁而已,零酒精无添加......喂!你别害我!给我起来!”
边说,云皎边歪向一边,张乖一把捞起她,侧身挡住外界探寻的目光。
好不容易平息二人不睦的谣传,她一出事,功亏一篑。
对视时,云皎眼神清亮,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哪有刚才的醉眼朦胧,摆明了:我就害你了,怎么着?
她学着刚才的话,威胁道,
“我奶奶不会放过你。”
对峙几息后,张乖败下阵来,骂骂咧咧地离开,
“怕了你了,活祖宗。净提这无理的要求!”
目送张乖远去的背影,云皎凤眸弯起愉悦的弧度。
看来,米勒完成了任务,拿到了那份名单。
张温是实验室的大经销商,掌握着特殊药品的贸易渠道,他手上有一份供货商、分销商的名单。
有了这份名单,便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实验室的线索,早日将他们一窝端。
他应该还不知道米勒是被官方抓走,否则早逃到国外了,那份名单可是他的罪证。
636抓人是秘密行动,要不是己方时刻关注米勒,随时准备支援,也不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至于他要去的拍卖会,应该就是实验室重见天日的第一次狂欢。
......
宴厅里喧嚣鼎沸,众人酒杯碰撞,叮当作响。
云皎慵懒地敲着桌角,脑海中思绪万千,专注于分析局势,将喧嚣无形地隔开。
有人想过来搭讪,全被一旁的侍者挡住。
有心人注意到她敲击桌面的房卡,记在眼中。
不一会儿,桌上多了好几张房卡。
云皎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眼前像小扇子般摆开的房卡,抬眸问道,
“什么情况?”
侍者抱着餐盘,守护在她身边,赫然是乔装后的朱红,在云皎走神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大,应该是冲着霍小姐的身份,一些想借机上位的狂蜂浪蝶。”
怪不得,刚才还有人冲她wink,吓得云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皎不欲纠缠,起身前往张乖的休息室。
她沿着宴厅边沿走,突然人群中心自发分开一条通路,伴随着惊讶,
“腾影帝哎,他居然会来!”
“他是男主角,出席杀青宴很正常。”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潜心钻研演技,很少出席这些社交场合。”
“可能有他想见的人吧。”
“不要啊,腾影帝是大家的。”
在一片好奇和赞叹中,腾梧穿着经典款的手工西装,笑容温和含蓄地赶上来,
“霍小姐,请留步。”
他步履从容,走到哪都是众人焦点。
走近时,微微欠身,笑容加深,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我们以前见过的。”
云皎平静地打量对方,丝毫没有面对巨星的兴奋,矜持有礼地颔首,
“是吗?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
腾梧丝毫不见搭讪失败的沮丧,绅士地伸出手,包容她一切态度,
“鄙人腾梧,是,一名演员。久仰霍小姐大名,今日一见,传闻不及真人万分之一风姿。”
云皎稍有迟疑,和他简短地握了手,警惕地猜测他的来意,
“腾先生过誉了。我印象中,传闻没传过我好话。”
“霍小姐真幽默。”
腾梧仿佛没察觉她的冷淡,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倾,带来极淡的木质香味
云皎鼻尖微动,深吸一口气,确定这似曾相识的气味,她在慕南柯身上闻到过。
“霍小姐不必紧张,只是感叹世上巧合,可否赏光,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腾先生要是有影视方面的合作需求,可以和我们尹总监聊,他比我更专业。”
周围人越聚越多,腾梧是天生的焦点人物,云皎不欲纠缠。
腾梧眼神炽热地锁定云皎,
“不谈公事。”
云皎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
“我和你更没有私事可聊。”
他不慌不忙地迈步,堵在云皎要离开的方向,突破社交距离,压低声音道出了一个名字,
“旭幽。不知可否占用霍小姐几分钟宝贵时间?”
云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边的动静,慕临川早就注意到了,捏着高脚杯的骨节泛白,面色阴沉。
腾梧和他打架时嘲讽过他,似乎对云皎积怨已久。
这个傻妞,到底有多自信,让她去就去。
腾梧那个疯子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慕临川深知腾梧表面绅士有礼,背地里眼高于顶,唯我独尊。
可现在对云皎笑得那么谄媚,还靠那么近!
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该死!
慕临川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倒干净脑子里的水。
都银货两讫了,他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场内,有人或失望或羡慕。
跃跃欲试搭讪的男艺人们遗憾叹气,
“腾影帝出马,你我这几分姿色还真不够看的。”
“哎,你这人,刚才不是还不屑一顾,说这些大小姐都脾气爆,特别难伺候。我可是看见你给她塞房卡了。”
“争取一下嘛,不丢人,优质金主可遇不可求,她又不丑。”
刚才这几人言辞中多是嫌弃云皎,百般挑剔,没想到,一分开背地里却使尽解数,孔雀开屏般吸引她注意。
没想到半路被腾梧截胡了,暂时没有利益纷争,几人又和和气气地扮演好兄弟,凑在一起互相发牢骚,
“看见她手里那张房卡还以为有机会呢。”
“她也没看着那么高冷,起码代表有需要,有欲望就代表有机会。”
几人互相对视,发出几声懂的都懂的怪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她跟张乖走得挺近的。”
“哄这种小女生还不是手拿把掐,哥几个不如比比看,谁先拿下她?”
话题越聊越荤,渐渐地从拿捏云皎,演变成讨论她有过几段情史。
慕临川忍了又忍,走到他们身后,厉喝道,
“说什么呢!”
几人看见是他,讪讪离去。
都传他被霍小姐抛弃了,但也有说他攀上新高枝,张乖对他礼遇有加,判断是个惹不起的主。
慕临川懊恼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心中火气却越燃越旺。
腾梧到底要干什么,他不会也像那群人一样肖想云皎吧?
他们原本就认识,会不会就此旧情复燃?
她......不会病急乱投医,把腾梧当解药了吧?
慕临川心乱如麻,说不清心中的情绪。
一股冲动,夹杂着愤怒、担忧、以及不想承认的嫉妒,驱使他下意识退向休息室的长廊,将刚才互相放的狠话抛之脑后。
第889章 男人心海底针
厚重的猩红色地毯延伸至走廊尽头,吞没了前方客气的寒暄声。
走廊里静得可怕。
明明空荡荡的,却仿佛被数十双眼睛注视着。
慕临川不由得放慢脚步,犹豫是否继续跟上去。
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估计看到他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好像他余情未了死乞白赖求着和她好非她不可似的。
他不要面子的嘛?
一次两次被她羞辱,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算了,不管她了!
慕临川果断转身,却怎么也迈不开步。
最后,垮起脸,认命般叹了口气,转向最开始的方向。
他只是......只是担心她的生命安全罢了!
他一晃神的功夫,云皎和腾梧已经消失在转角。
咚!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慕临川再顾不得其他,健步如飞,追了上去。
他听见自己紧张到略微急促的呼吸,手心汗湿,这条走廊一览无余,只有他们三个步入。
万一腾梧有什么坏心思。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跳跃着种种惨案,耳边传来时断时续的沙沙声。
靠近拐角时,慕临川攥紧拳头,心一横,大步跨出去,被眼前景象惊得呼吸一窒!
他倒吸一口凉气,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你竟然......”
昏暗的灯光下,云皎正猫着腰,攥着西装裤脚,用力拖拽着地上的男人。
因为裙子限制,一拽、一顿,无法大步后退。
突然被人撞见隐秘,云皎凤眸如炬,刺向对方。
那双在宴会厅慵懒狡黠的凤眸,此刻冰冷如深潭。
看清来人,云皎有几分愕然,脸上凛然表情一松,歪了歪头,什么也没说,垂眸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慕临川这才反应过来“沙沙”声是从哪来的。
亏他还担心她。
刚才还风度翩翩的腾影帝,现在像一滩烂泥,双手被拖拽投降状,定制的西装在地上摩擦得皱皱巴巴,两条腿腾空,被云皎攥着裤脚。
云皎就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一下,又一下,费力地将腾梧朝着漆黑的楼梯间拖去。
慕临川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见过云皎的许多面。
霸道的、无赖的、装乖的、酷飒的,可此时,面对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云皎,只剩下惊愕和来自本能的恐惧。
然后呢?
她要如何处置自己这个目击者?
要是以前的云皎,他敢肆意造作,现在的云皎不爱他,甚至还恨他。
他想转身就走,却被牢牢钉在原地,紧张地盯着云皎。
云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目光,攥着裤脚的指节更用力收紧,直至苍白,一把摔下那条腿,拍了拍手,
“看够了吗?”
不同于往日的清脆,这片死寂中,她明明不带任何情绪,但轻飘飘的话仿佛恶魔低语。
慕临川浑身血液瞬间上涌,心脏猛地一沉,
“你把他......杀了?”
他声音滞涩,目光无法控制地从云皎脸上滑向地毯上那摊毫无生气的躯体。
云皎活动着肩膀,又转了转手腕,捕捉到在她抬手时,慕临川下意识的瑟缩。
她动作微滞,掩去心中一抹不快,嗤笑道,
“怕我?”
她目光沉沉地落在慕临川脸上,视线寸寸刮过他颈间皮肤,仿佛在衡量如何处理掉他。
慕临川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什么都没看到,可、可以吗?”
他紧张的时候,话更多。借机仰头查看,躲避云皎的审视,尬聊,
“这边没有监控呢,呵呵。”
他本意是想说你放了我,我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她们那群人做坏事之前应该都踩点吧,一想更怕了,没有监控,他就此查无此人也不是没可能。
一阵风吹透他汗湿的衬衫,慕临川感觉脊背发凉,讨好道,
“我想、你一定有你不得已的理由。”
瞧见他明明怕得要死,还强装镇定,云皎将指骨捏得咔吱作响,恶趣味追问,
“哦?什么理由?”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像在拉家常,慕临川壮着胆子,说出心里话,
“虽然,你这人不怎么样,但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肯定是他先不干好事的。”
云皎侧目,眉梢轻扬。
这番话居然能从他口中说出,学着他的语气,
“你这人不怎么样,说话还挺中听。”
她有些看不懂他,怎么做到一边害怕,一边又非要嘴上占点便宜挑衅她的。
“还算说句人话。”
她玩够了,最后还要故意为难他一下,
“你来帮忙,还是?”
她朝拐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但慕临川全程避开和她对视,没瞧见,听成了别的意思。
他喉咙发紧,垂头丧气地问,
“怎、怎么帮?”
还是逃不脱女魔头的魔爪吗?
她留我一命的代价是拉我当共犯。
也是,这才符合她冷酷无情的行事作风。
慕临川苦着脸胡思乱想。
这次,换云皎不知如何作答,眼神复杂地打量眼前人。
他不是讨厌她到处惹事想过平静的日子吗?
现在她“杀人”了,还主动凑上来?
男人心,海底针,看不懂。
慕临川没等到回复,抬头去看云皎的表情,只见她眉头微蹙,连连摇头,顿时全身肌肉绷紧。
“那来吧,一起?”
云皎拾起腾梧裤腿。
慕临川居然真的乖乖地上前,抬起腾梧肩膀,双臂尽可能伸直,对“尸体”极尽嫌弃,却在搬运时分担更多重量,将帮忙执行彻底。
见他俊脸皱成一团,云皎轻笑,
“他话太多,烦。”
她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只是强行压抑着,没表现出来。
在他终于敢和自己对视时,云皎大发慈悲补了一句,
“被我打晕了。”
理由简单粗暴,轻描淡写地像是抱怨菜太咸了。
果然,慕临川瞪大桃花眼,惊讶中带着释然,
“就这?”
“嗯哼。”
慕临川得知真相后,鼓了鼓腮帮,剜了云皎一眼,也没说离开。
之后,二人无话,只沉默地搬运腾梧,将他塞进杂物间。
放下腾梧时,慕临川碰到他肌肤,不禁脸色大变,
“云皎,你确定,他没死?”
第890章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皎伸手一探,颈部动脉跳动,鼻息尚存。
她还有话要问腾梧呢,怎么会直接打死。
慕临川在一旁碎碎念,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云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巨大的冲击让他有些脱力,靠在墙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抬头看向云皎,
“你走吧!”
“啊?走去哪儿?”云皎不解。
“出国,哪里都好,别告诉任何人,也别告诉我。现在就走!赶紧走!”
慕临川不顾刚才的决裂宣言,推搡着她,语速飞快,
“这里不是暮鸦街的混乱街区,腾梧还是公众人物,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以后,别这么任性了。”
云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意识到他焦躁的来源,震惊地抬头看他,
“慕临川?”
他眼中焦急毫不作伪,额头沁出冷汗,力气又沉又急,催促道,
“快走啊!愣着干什么?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
云皎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是一片空白,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缓缓勾起唇角。
他叫她快走?他第一反应是帮她逃跑?
咽下澄清的话,她看向他赤红的双眸,
“那你呢?”
“不用你管!”
他少见地蛮横。云皎捕捉到他眼神中豁出去也要为她掩护的决然,轻笑出声,
“呵。其实......”
她不紧不慢的模样,却急坏了慕临川,恶狠狠地打断她,训斥道,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无法无天惯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
慕临川强势打断她,动作不停,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有事!让你走就走,少废话!”
云皎心中骤然升起不合时宜的暖意,他担忧到失去表情管理,因为做贼心虚,身姿也不似平时挺拔。
但就是他现在狼狈的模样,在她心底撬开一丝裂缝,暖融融的,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云皎脚后跟抵住墙角,对抗他的蛮力,站直了,晃着他肩膀,喊他名字,
“慕临川!醒醒!他没死!”
“不可能,我明明......”
云皎不废话,一把握住他的手,带到腾梧鼻孔处。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慕临川瞬间僵住,急促的呼吸戛然而止,死死盯着云皎,似是求证。
云皎微微颔首,给他回应,又将他的手按在腾梧胸口,感受心脏跳动,
“这回信了?”
云皎半蹲在一旁,默默等他回神,微凉的手心始终覆在他宽厚的大手上,感受到它微微的颤抖。
半晌,他才似烫伤般抽回手,半信半疑道,
“可是,他怎么这么凉?”
他碰到腾梧的皮肤,冰得像被寒风蛰了一下。
他确定,那不是正常人体温。
慕临川瞄了云皎一眼,她昏睡过去那几次,就是凉成这样,抱在怀里,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石像。
手心温热消失,云皎指尖微动,似是挽留,停顿片刻才蜷起手指,用手背查探情况,
“凉?”
云皎这才反应过来,腾梧的体温也异于常人。
她自己体温偏低,便没注意到。
登时面色一变,难道他和她们是一样的人?
她不关心腾梧和旭幽是什么关系,答应和他独处,是因为她在慕南柯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起初她并未在意。
慕南柯是调香师,身上有香味很正常,直到那晚,辛夷笃定他身上的气味是接触过大量实验药剂。
遗憾的是,气味无法记录和采集,现在只是怀疑和猜测,无法做出对比。
原本云皎只打算问他些事,如果腾梧也是实验体,或者和实验室有牵连,便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事情变得复杂了,但久寻不到的线索浮出水面。
啪!
清脆的响指声后,几个影子无声无息闪现在二人面前,恭敬地听候差遣。
云皎下令,
“下追踪术,查清他是否和实验室有关。找个理由把他送回去,别让人起疑。”
“是,老大。”
手下捞起腾梧,来去如风,消失在走廊。
慕临川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感觉有眼睛盯着自己,原来有人埋伏在这。
那他刚才所做的一切不是多此一举了?
哪怕她真的杀人,也有人帮她善后,他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蛋,他又多管闲事了。
原以为会迎接一顿冷嘲热讽,云皎却向他道谢,
“这次多谢你。”
“哈哈。”慕临川尬笑,“小事,不用客气。”
“我会回礼。”
慕临川不自在地摩挲裤线,直到探到口袋,双手插兜,故作轻松道,
“不用了,我也没帮上什么。”
云皎刚想说点什么,慕临川义正言辞声明道,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看在你照顾过我的份上,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
“......好。”
“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
“嗯,都依你。”
慕临川不禁侧目,偷瞄她脸色,她有这么好说话?
二人相顾无言,各自占据一角,一个单手抱臂,一个双手插兜,不约而同看向窗外夜景。
彼此不对视,却谁也不肯离去。
走廊另一头,寻人的声音打破尴尬。
“腾梧老师,你在吗?”
唐甜甜从拐角探出头,怯生生道,
“打扰了,霍小姐,请问,您知道腾老师去哪了吗?”
手下早就把腾梧带走了。
云皎轻描淡写地否认,
“不知道。”
唐甜甜有些无措,执着追问,
“可是......我明明看见他和你一起走过来的。”
云皎懒得扯谎,眼神越过慕临川,沉默地飘向窗外绚丽的霓虹夜景。
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气氛。
“也许他临时有事。”慕临川顺口接话,缓和气氛,
“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你去别处找找吧。”
云皎瞄了眼他脸色,闪过诧异。
“这样吗,我先走了,谢谢慕老师。”
唐甜甜在诡异的沉默和对峙中离开了。
慕临川转身,
“那,我也走了。”
“等等。”
云皎突然叫住他,
“为什么?”
慕临川脚步一顿,没回头。
心中暗道:因为你笨,因为我傻。
没良心的女人,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自己去想啊!
“因为......”
他拖着腔调,似乎在思考,突然“啊”了一声,语调散漫,
“你是大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便大步离开,竭力展现一个帅气洒脱的背影。
没有她,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他始终没回头,自然也错过云皎那一瞬间的失神。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段极度模糊的片段,毫无征兆地撞进云皎脑海。
......
“我干的。”
“我知道,是为了救我。”
“我杀人了。”她强调道。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刺目的血色、惨白的月光、弥漫着杀戮的夜晚。
有狼牙、有蔷薇会和她并肩作战的元老、就连敌人的面目都异常清晰,唯独看不清她身边那个男孩的脸。
只有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她想看清他的相貌,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似数千根钢针穿透头颅,云皎猛地捂住额头,眼前发黑,手指用力扣住墙壁,才避免摔倒。
那些对话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地撕扯,只要涉及那个轮廓,她便无法拼凑成完整清晰的画面。
是他吗?
记忆的缺失感和剧痛,还有受制于人的愤怒,将她的烦躁点燃到极致。
她倔脾气上来,越想不起来越要想,忍着刀割般的一波波凌迟,最终还是败于身体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云皎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指尖因用力按压而泛白,她缓过来神,弯腰抵着墙壁休息。
第891章 魔高一丈
唐甜甜松了口气,没找到更好,她一点也不想和腾梧那个怪物共处。
回到宴厅,她找到祁独柯,
“他不在,只有霍小姐和慕白在那。”
祁独柯嗤笑,
“随便他吧,咱们也找过了,能交差就行。他神通广大的,说不定找到新猎物享用去了。”
“霍小姐是不是就是......”
唐甜甜不可思议地发问后,内心已有了答案。
还记得那个在综艺上利落杀鹅的小绿姐,感叹,
“原来都是人设,慕白粉丝知道要哭了。”
她没有觉醒能力,只听令行事,在娱乐圈寻找目标客户,拓展美容药剂销售渠道。
不像祁独柯能接触到该隐实验室核心任务。
“你还真把自己当明星了。”
要不是为了给慕临川挖坑,祁独柯才不喜欢应付那些愚蠢的粉丝,
“有什么好哭的?”
唐甜甜科普道,
“像你这样男演员能火起来,大部分粉丝是梦女。
上升期恋爱即塌房,所以新人要保持单身人设。
嫂子追到了节目上,还公然眉来眼去的,把粉丝当play一环,这不纯虐粉吗。
他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我记得当时他俩还装不认识。
哪天被曝出来,能被吐沫淹死。”
“当真?”
唐甜甜信誓旦旦点头,
“一定被骂得很惨,不要忽略激推的战斗力。
她们希望你们四十都是单纯大男孩,洁身自好一辈子。”
祁独柯搞不清楚粉丝的逻辑,换成自己,他想和谁谈和谁谈,想谈几个谈几个,不谈也轮不到她们,凭啥骂他!
但能给慕临川添堵,他将这事记在心里。
祁独柯数着短短几天内云皎的行动路线,疑惑道,
“她怎么还这么活跃?”
他确定那天放冷枪击中了她。
但入侵慕临川精神时,云皎身手利落,步步紧逼。
现在又多次出现在公众场合,难道她是铁打的?正常人应该卧床休息才对。
有人叫唐甜甜过去,她随口道,
“兴许强撑?你没发现那之后她都穿长袖吗,肯定在掩盖伤情,总不会像电影里死侍有超能力吧?”
她为了接近燕明朗,寻找共同话题,最近恶补漫威电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祁独柯本身就是具有“超能力”易容术的觉醒者,比唐甜甜更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
他在该隐所见所闻早已超出认知,在谢希臣的实验中,觉醒能力不再靠天赋和机缘,可以后天获得。
万一,云皎真是个例外呢?
他越想越合理,不然谢希臣为什么三令五申不许对云皎下手?
能让那种实验疯子惦记的人,身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联想云皎那恐怖的实力,祁独柯愈发认可自己的猜测。
他初步推断,谢希臣想要囫囵个的云皎,抓活的做研究?
如果能试探出云皎有什么价值,岂不是能拿捏住谢希臣。
谢希臣给的不够,他的野心可不止是推翻腾梧,而是成为真正的实验室主宰!
寒芒一闪而过,祁独柯眼神微动,瞟了眼云皎所在那条走廊,慕临川正走出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换了个紧张的表情,表达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像一个真挚的朋友,
“没事吧?霍小姐没把你怎么样吧?”
慕临川扯出一抹笑,
“没事,她一个女孩子能把我怎么样,就是碰见了聊会天。”
“她一个人在那边吗?”
“......是啊。”那些神出鬼没的手下应该不算吧。这些没必要告诉他。
祁独柯顿时心生一计。
走廊内,朱红汇报过后,就闪身没入暗处。
那房间无异常。
没有埋伏也没有特殊的人,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酒店房间。
张乖在撒谎吗?
云皎背靠墙壁,闭目养神,头微微后仰,蹙眉捏着眉心,试图缓解头痛。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问候,
“不舒服吗?”
云皎凤眸一凛,立刻出手如电,打掉探向她额头的手,同时下令,
“来人!”
然而,无人应声。
谢希臣游刃有余地抚了抚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
“不用叫了,他们听不见的。我们在异空间里。”
云皎就知道,她的警惕性没差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对方太神出鬼没了,防不胜防!
又是这个老贼!
她看见谢希臣就火大,五指成爪,抓向对方,令人意外,这次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实体!
云皎二话不说,一手掰住他下颌,一手禁锢他脖颈,发狠一拧!
咔嚓!
谢希臣脖子断了。
头颅挂在躯干上悠悠荡荡,干瘦的身躯轰然倒地。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她从未没来由地如此憎恨一个人!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再无后顾之忧时。
地上的躯体摇摇晃晃站起来,手端起头颅扶正,还转了几下安好,面对云皎时,蕴含着纵容,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还好我早有预料。原本是放你出来历练,看来被一些坏东西污染了呢。”
云皎极度讨厌这种语气,她觉得自己没被当成人对待。
像一个珍贵的物品。
她注视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边套话,一边轻微挪动脚尖,摸向腰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希臣瞄了眼她伺机而动的小动作,劝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它的,这只是一具有我意识投射的仿真人。”
“收起你的小动作。我是创造你的人,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这次来验收你的答卷。”
第892章 新世界的神明
“别装了。”
谢希臣定定地注视着云皎,笃定道,
“你都想起来了。”
他用词严谨,又补充道,
“但不是全部,或者说,你想起我来了。足够了,省去了自我介绍环节。”
009婴儿时期就由他接手,谢希臣十分自信,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眨眨眼,他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上次见面时,009眼神防备厌恶,还有一丝探究,所以下手时以制服为主要目的。
这次,她出手便是杀招,说明她不需要留他命问话。
谢希臣点评道,
“虽然我对你的答卷并不满意,勉强算你及格。
刚才那男生的反应很有趣,对你来说应该也感触颇深吧?
爱情的滋味,尝尝便好,那不是你该留恋的东西。”
谢希臣抚掌宣布,
“好了,莉莉丝,最后一个课题完成,你的人生体验课结束。
实施阶段结束,该进行实验后测了,跟我回去。”
他伸手去拉云皎,云皎警惕地跳开,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她顺手泄愤般砸了一下。
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所以谢希臣这次派仿真人出动,而不是全息投影。
仿真人僵硬地摊开手臂,语气却活灵活现,
“莉莉丝,不要任性,你所体验的一切都是虚妄,跟我回去,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云皎嗤之以鼻,
“跟你回去?你怎么不往自己身上扎针灌药插管子?”
谢希臣不急不躁,认真回答,
“那是成长期必然经历的改造阶段。”
他颇为自傲,
“我赋予你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敏捷的大脑,强大的意志力,
这样才有利于你触碰、感知这个世界,在体验混乱的情感时不至于迷失自我。
你已经渡过那个阶段了,以后不需要再进行外力催化。”
“哦?你现在是翻身当家做主了?这些年背后操控该隐的是你?”
他絮絮叨叨说话时,云皎也没闲着,一边套话,一边在异空间内敲敲打打,寻找出路。
知道彼此的底细,云皎干脆不装了。
是谢希臣根据觉醒能力发明的高科技武器,破坏方法和玄学破阵手段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处。
玄学之所以玄之又玄,是因为现有的科学无法解释。
而谢希臣是走在科学前沿之前的天才科学家。
他能运用技术复刻多种觉醒能力,并将它们运用的炉火纯青。
记忆中,谢希臣没有觉醒能力,且在实验室是个小透明。
和他的人一样,他的“莉莉丝计划”也不被看好。
“阿波罗计划”是针对吸血鬼适应阳光的改造;
“雅典娜计划”是对人脑的深度开发;
“宙斯计划”是研究人类永生......
所有的计划都是有针对性地进行改造,满足上层人的欲望,哪怕是阶段性的成果,都能带来天价的盈利。
唯有谢希臣,他说,要创造一个新世界的神明!
当时被许多同事取笑,但多一个科研项目,就能从那些背后投资大佬那多申请一份巨额经费,谢希臣的项目便被保留下来。
他的计划短期内无法盈利,009号实验品作为研究成果就要定期展览。
在实验室的运作下,那时,拥有“神明”当女儿,成为了上流社会展示财力的时尚单品。
“不是我。”
谢希臣很高兴,云皎愿意和他沟通,有问必答,像一个纵容叛逆女儿的父亲,
“说起来,你当年还要感谢我,我早发现你不受项圈限制,一直在帮你隐瞒,否则你不会有机会覆灭基地。”
云皎冷哼,
“是你要感谢我,我为你扫平了障碍,不过,当年你不是死了吗?”
她和伙伴们亲手杀了所有研究员。
如今看来,谢希臣早有准备。
实验品暴动,毁灭基地,他才有机会掌控该隐。
“感兴趣的话,跟我回去,我为你展示如何死而复生。”
谢希臣卖了个关子,拉拢云皎,
“你看,我们之间还是很默契嘛。
我们本应该在那个房间里坐下,好好聊聊。
可是底下人不听话,你的人查探无果的房间,是我订的会客室。”
腾梧抽风,半路把云皎劫走了。
云皎冷漠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知道我在追杀该隐。”
谢希臣幽幽道,
“没关系,很快这世上就没有该隐了。”
云皎停下动作,
“异空间是可以移动的,现在到哪了?”
谢希臣没过来抓她,还和她闲聊,说明他胜券在握,根本不在乎云皎那些无谓的挣扎。
看起来原地不动,但异空间早已将他们“搬运”走了。
现在站定的地面也不是三维世界的地面,而是异空间的地面。
谢希臣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发明,对云皎来说全然陌生。
出自他手的东西,都遵循觉醒能力运行的底层逻辑。
她无法靠蛮力破除,但可以从玄学手段入手。
异空间是在原本的三维时空的“夹缝”中创造出的空间壁障,肉眼不可见。
所以她的人有力无处使,因为找不到她的行踪。
但创造异空间的人要基于三维世界的知识,打破建立规则,便可以突破。
她要找到异空间和三维世界的连接点,找回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屏息凝神,寻找五行方位,土德厚重,坤定中央!
五行火生土,生门在离位。
光线是最难掩盖的,在她发问的同时,谢希臣镜片反射一道光,是这么长时间里,唯一一处变化。
云皎迅速捕捉到光源。
果然!
以她为中心,划定这个空间的方位,火生土,旺于离位。
重获幽冥鬼火后,还没机会试炼呢!
云皎左手掐诀,幽森紫火攀上她整条右臂。
“给我——破!”
空间逆转的眩晕感欺骗着感官,明明刚才还是正常站立,突破异空间后,呈倒立姿势掉落。
云皎于半空腰腹一拧,狼狈落地。
光线、声音、潮热的空气,脚下松软的地毯触感真实。
现实世界的一切瞬间回归。
她逃出的位置,从半空落下一个透明的胶囊,裂开两半骨碌碌滚落。
她没空缠斗,拔腿就跑。
谢希臣的仿真人捡起碎裂的空间胶囊,突然拔高,鞋底出现两排滑轮,像踩着轮滑鞋一般,骨碌碌追向云皎。
云皎逃亡途中踹了他一脚,他像僵尸一样,原地直立而起,继续追。
到底不是真人,没有痛觉,除非把它拆成零件,才算结束。
这不是原楼层的走廊,她孤立无援。
打不赢,只能跑。
云皎奔至走廊镜尽头,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扣住狭窄的外墙窗台缓解下坠冲力,谢希臣操纵仿生人僵硬地弯腰,探头看,还伸手想拉她上来。
云皎果断放手,轻巧落在下一层的空调外机上。
借着夜色掩护,她几次旋身跳跃,时高时低,消失在谢希臣视线中。
在即将力竭时,她用力扒住一个外阳台栏杆,全身重量挂在肩膀,稍微喘口气,腰腹一卷,翻身落地。
毕竟是逃亡,她处处谨慎,全身肌肉绷紧,落地无声,大气不敢喘。
阳台拉门未关,以厚重的天鹅绒帷幕隔绝。
云皎附耳凑近,尚未来得及辨别房间内是否有人,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懊恼的叹息。
阳台墙壁的阴影处,正站着一个人!
干燥炽热的大手握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拉到墙角,另一手手掌横在她嘴边,用气声在她耳边提示,
“嘘!”
要不是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云皎早就一拳捶过去了。
她配合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她背对着他的胸膛被他扣在怀中,在拉她过来后,慕临川便放下了对她的禁锢。
云皎看不到他眼中的窘迫,和羞红的脸颊,只感觉身后人十分僵硬。
可能是抗拒和她接触吧,云皎心头浸润开一片涩意,喉头莫名有点堵。
“你在躲谁吗?”
房间内传来令人脸热的虎狼之词,代替慕临川回答。
他也不想被堵在这,娱乐圈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有人传话,说霍小姐找他,把他被骗到房间,一进门就落锁,他就知道情况不对。
幸好他机智,从外阳台爬到隔壁房间,但还不如不爬。
云皎也听见了,尴尬地抬头望天,沉默着不再追问。
尴尬的不是听墙角,听的还是熟人的墙角。
第893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急促的喘息声和低低的调情话语清晰穿过窗帘,落入二人耳中。
“爬过来。”
独属于张乖的慵懒沙哑嗓音,语气不容置疑。
“洗干净了?”
“嗯嗯。”年轻的男声有几分害羞,“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了。”
衣物和地毯的摩擦声后,男声顺从又讨好,
“姐姐,我乖吗?”
张乖轻笑作答,令人猜不透她心思,
“看你表现。”
又是一阵衣料摩擦声。
张乖一直沉默,那个男人喘息声加重,偶尔溢出一丝轻哼。
“......怕吗?趴好,我让你动才能动哦,抖什么?给你的资源,不够换这点勇气?”
“不、不是......”
男人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喘息声将话语冲的破碎,
“我不怕.....要怕、也只怕不能取悦您......”
张乖语调轻扬,带着几分戏谑,
“取悦?光说可不行,证明给我看。”
伴随着更压抑的闷哼和兴奋的喘息。
上一秒还温柔低语,突然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一声痛呼。
张乖不容反抗地下令,
“跪稳了。不准乱动,否则,你就没机会了。”
“......是您......”
明明是她使坏,他才动了一下。
但张乖一挑眉,从鼻腔溢出冷哼,
“嗯?”
男人立马认怂,
“是,都听您的。”
他跟金主较什么真。
男人喘息破碎,带着卑微的热切。
而张乖始终游刃有余地下指令,掌控全局,尽情支配男人,欣赏他耽于欲望的迷离破碎。
房间内声音愈发激烈混乱,无法忽略的情欲溢出窗外。
云皎翻了个白眼,腹诽道:
好你个张乖,说了给我拿裤子,跑到这扒男人裤子去了。
慕临川脊背僵直,紧贴冰冷墙壁,下颌线绷得死紧,抬头望天。
云皎起初同样僵硬,但随着隔壁戏码展开,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好像和她查的攻略不一样?
女方强势命令,男方卑微又痴迷的回应,显而易见的主从关系。
她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疑惑比尴尬更甚,云皎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房间内的一切,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里荡起涟漪。
惊愕、新奇、求知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她心底燃起一簇火苗。
云皎不由得回头瞄了慕临川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慕临川别开脸。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掌按在她头顶,强制将她扳回去,隔绝她落在身上的滚烫视线。
背对着看不到他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极度不自在,还有一分隐忍的愤怒。
他生气了?
不愿意听了?
确实有伤风化,虽然他矫情点、爱作点、脾气差了点,为人还是挺保守的。
云皎上前一大步,差一点就要走出墙壁遮挡,掀开窗帘。
慕临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臂,拉回阴影处,紧张道,
“你干嘛?”
“出去。”
“你认真的?”他艰难发问,“别这样,会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以后张乖怎么抬头做人啊。
云皎一板一眼开口,
“不出去只有咱俩尴尬。出去,让他们俩尴尬,不好吗?”
慕临川:......
好,不愧是云皎。
刚才云皎是背对着他,现在俩人面对面。
避免被发现,俩人说话时都压低声音,距离近到能借着窗帘缝隙里微弱的余光,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云皎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慕临川浑身不适,再次升起一股愤怒,别开脸,躲避她的凝视。
她眼神清亮,牢牢锁住他,像黑夜中伺机而动的猎手,而他,是猎物。
不像平时小兽一般的调皮和玩闹,而是带着侵略意味的打量,还有毫不掩饰的评估,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像在重新审视一件刚被赋予全新玩法的,玩具。
尽管被她用手段隔绝了读心术,但此时她的心思,慕临川一览无余。
她唇角微勾,眼神玩味,无声地闪烁着兴奋和野心:原来权力这么有趣,你是不是也能这么听话?
恰好,房里的那位也是个求资源的小明星。
果然,她凑近他耳畔,语气带着小钩子,手指在他锁骨处戳点,
“我家猫会后空翻,要来看看吗?”
慕临川唇角抽搐,咬紧牙关,又气又想笑,这么拙劣的借口,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本正经地拒绝,
“不了,我早就知道了。”
它不但会后空翻,还会前滚翻兔子蹬和喵喵拳,都在他身上招呼过了。
在云皎再次开口邀请前,慕临川五指张开,大手扣在她脸上,既挡住眼神,又堵上她嘴巴。
另一只手扶着她肩膀,强行将她转了过去。
随即,双手捂着她耳朵,隔绝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喘息。
云皎当然不从,晃着脑袋想要挣脱,他轻抬一只手掌,凑在她耳边,自嘲道,
“死了这条心吧。忘了吗,我不行。”
云皎神色一僵,安静下来。
慕临川松了口气,但神色并未轻松,还有几分痛楚。
他不惜揭自己伤疤,是不想再面对她那样滚烫的眼神。
那目光,是上位者毫不掩饰的好奇心与征服欲,是面对新奇玩具的探索欲。
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灼伤他心底的眷恋。
这一切都无声地叫嚣着,她不爱他。
曾经有多渴望她对自己的占有欲,有多迷恋她的上位者强大气场,现在就有多想逃离。
如今,这份强大的吸引力从未消失,但没了感情作保障,被扭曲成了危险的模样。
她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没有过去的怜惜和爱意,只有冰冷的好奇。
像看到一个新鲜有趣的玩具,想拿在手里把玩,试探他的屈服度。
房间内的张乖和小明星,像一面残酷的镜子,倒映出慕临川的恐惧。
再纠缠下去,那是否是他们的未来?
云皎没有耐心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这人,等新鲜劲一过,或者觉得他不够听话了,就会弃如敝履。
他呢?
虽然不像那个小明星为了资源甘心献祭灵魂和尊严,但在她眼里,他和那些人没区别。
毕竟他确实承了她的情,在她眼里,俩人交集始于一场交易。
他可以交出一切,讨她欢心,但绝不是以这种沦为玩物的方式!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在胸口,堵得他难以呼吸。
他仰头,望向夜空,将眼角苦涩倒回去。
云皎诧异跟着他仰头,却什么都没看见,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要不是不想再靠近她,让她误以为有可乘之机纠缠他,慕临川很想严厉地质问她,
“你看着我,究竟在看什么?一个可驯服的对象,还是一具还算能勾起你兴趣的躯壳?”
房间内声浪渐歇,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余韵。
男人谄媚地邀功,
“姐姐,我表现好吗?可以得到奖励吗?”
张乖扔过去了什么,冷漠赶人,
“滚吧。”
那人感恩戴德地离开了。
心中的翻滚的情绪早已盖过方才旖旎。
慕临川放下对云皎的桎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没回应她的嗔怒。
默然垂眸。
云皎,我不想成为他。
第894章 送你礼物
实验室基地,远程操控室内。
仿真人的瞳孔是对摄像头,实时拍摄画面。
眼看着云皎几个兔起鹘落消失在夜色中。
慕南柯站在谢希臣身边,毫不意外,
“早说了这样不行。”
谢希臣懊恼地扔掉遥控器,
“没想到她还有底牌,不过,她早晚会回来的。”
他毫不气馁,立马打开数据库,分析云皎的紫火特点,研究应对之法。
慕南柯按住他敲打键盘的手,
“老师学识渊博,醉心研究,但对人性了解却未必比得上我。”
谢希臣投来疑惑的目光。
“有的人吃软不吃硬,不如换个方法。”
“什么办法?”
慕南柯笑而不答,
“我自然有办法,除非,老师告诉我为什么执着于一个小女孩?她和我们事业有什么关系?”
他来到实验室这么多天,所做实验项目和十几年前没差别。
虽然任意一个研究成果拿到外面都能引起轰动,但远远不够,这不是慕南柯想要的。
凭借经验和直觉,该隐的核心机密就在云皎身上。
谢希臣笑容古怪,
“南柯,终于忍不住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开口,上次偷看的文件不够全吧。”
他都知道!
慕南柯一阵心凉,同时全身戒备,以为要迎来一场恶战。
谢希臣起身,示意他跟上来,一路絮絮叨叨地拉家常,
“你是我的学生,我还不了解你,跑来我这当卧底,这么好用的助手不用白不用。”
“几千年人性没有前进一厘米,636那些小打小闹还妄想拯救世界?呵。”
他态度轻蔑,完全没将慕南柯的别有用心放在心上。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任其折腾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交给慕南柯。
手下找到祁独柯汇报,
“慕白已经在房间了,没找到霍小姐。”
“接着找。”
祁独柯皱眉,找不到云皎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就在他的人四处找人时,蹲守的人发来一组照片和视频,任务完成。
视频上清晰可见,慕临川和云皎一前一后从同一个房间出来,云皎腰上还围着慕临川的西装外套。
有了借题发挥的由头,祁独柯露出满意的笑容,
“联系媒体和营销号。”
走廊内,云皎大步流星向前走,打算去找张乖算账。
“等等,你就这样走?”
慕临川大手一挥,将西装外套扔给云皎,视线从她腿上移开,
“给你了,不用还我。”
云皎低头,才想起自己今天糟心的妆造。
裙子影响她发挥,刚才跑动时裙摆撕开了,还好里面是自带的安全裤。
不算走光,但也没和他客气,接过外套围在腰间。
二人再次分道扬镳,云皎直奔张乖休息室。
所有人离去后,阴暗拐角处,张可转了出来,眼神阴狠,又是这个慕白!
宴会接近尾声,张乖回到休息室,看到云皎吓了一跳,
“你还在呢,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云皎抚了抚膝上的西装,没好气地瞪她,
“裤子呢?”
“啊?”张乖反手指着鼻尖,“真让我找啊。”
“不然呢?”
“我还以为......”张乖不好意思憨笑,
“以为你是为了把我摘出去,故意支开我呢。”
云皎扯了扯唇角,她没那么好心,
“你应该不算核心成员,现在只是让你传个话,骗我过去。
我说过,和实验室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给的和你付出的绝不是等价交换。”
张乖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
“没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呗,我求的也不多,这点毛病能好就行。”
她伸手揽过云皎肩膀,眨眨眼,
“我这不是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吗。像我这样的双面间谍可不多了,好好珍惜啊。”
云皎看着张乖欲言又止,但涉及人家隐私,遂作罢。
张乖还要出去应酬,稍坐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刚出门,外面传来男人带着哭腔的乞求,
“......别不要我,求你了。”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把我的戏份都删了,你是要封杀我吗?”
“你说过只要我帮你,你就、”
“就什么?床上的话你也信?”
张乖语气如冰,
“哪里做的不好?张可,要我提醒你吗?吃里扒外的贱人!”
“滚开!”
张可被赶来的保安扔出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
“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想去找张温告状,告诉他,张乖狼子野心,觊觎张氏集团,让张乖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但却发现,张温失联了!
张温一直有新欢,最近也不找他,张可以为他和新欢鬼混,也不再找。
他疲于应付网上针对自己的大片黑料,经纪人突然传来好消息,
“你的事很快就没讨论度了,我们花点钱把这条顶上去,转移视线。”
比起模棱两可的事,艺人的花边新闻更有吸引力。
最近《惊鸿宴》正在热播,慕白饰演的疯批皇子备受关注,他个人形象极佳,也吸引许多颜值粉。
【新晋小生酒店深夜密会神秘女子实锤】
【慕白单身人设崩塌】
【慕白资源咖】
除了热搜,还有营销号发布的扒皮帖:
《粉丝真好骗!带嫂子上综艺玩“假装陌生人”》
《明星的钱真好赚,明星的粉丝真好骗,大家都是play的一环》
虽然把慕白扒个底朝天,但是绯闻中的女主角出现镜头全部打码。
开玩笑,谁能惹谁不能惹还是有分寸的。
发布者故意避开黄金时段,选在无人注意的深夜,当事人还没注意到。
云皎懒得应酬,一直待在休息室,给手下下了几条命令。
宴会散场时,朱红亲自去请慕临川,
“慕先生,霍小姐有请。”
慕临川定定盯着对方脸,
“是朱红吗?”
“是我。”朱红板着脸,将视频镜头转过去,面对他。
知道他被骗过,云皎特意派朱红带他过来,还拨了视频电话。
视频中背景很黑,熟悉的声音传来,
“说了要送你份礼物,来。”
“不用了,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慕临川态度疏离。
“来吧,包你满意。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慕临川和林家司机说了一声,上了云皎派来的车,来到一处废弃码头。
地上一个蛇皮袋子,依稀能看出是个人蜷缩起来。
云皎在黑暗中向他招手,目光锁定熟悉的人影,慕临川心下稍定。
第895章 这礼物太合我心意了
海风裹着咸腥味冷飕飕地钻进衣领,海浪一下一下冲刷着岸边礁石。
漆黑的码头全靠车灯和保镖的手电筒照亮。
云皎换了身利落的裤装,黑色风衣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在昏暗中,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废弃已久的路坑坑洼洼,大片碎石和苔藓交错,光线昏暗,走几步就被绊一下。
慕临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大半夜陪她胡闹。
云皎那个脑子能送什么正常的礼物。
一边埋怨,一边又暗下决心,做好远离她的心理准备。
最后一次了,算是给自己个缓冲期,这次收了她的礼,就两不相欠。
还有几步就到了,慕临川不由得加快脚步。
和以前一样,只要有云皎的在地方,视线全钉在她身上。
脚下没注意,踩上一块松动的礁石,皮鞋的硬底踩上湿滑的苔藓,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眼看就要砸向一截生锈的废弃钢筋。
“小心!”
几乎只是光影一晃,话音落地同时,云皎闪现在他身边。
隔着衬衫布料,微凉的手指铁钳般死死扣住他小臂,他栽倒的身体在半空悬停,离那堆狰狞的钢筋只差分毫。
一如从前,在他遇到危险时,那般可靠坚毅,让人依恋。
慕临川惊魂未定,另一只手臂在空中挣扎,指尖蹭到她微凉的手背,顿时清醒过来。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她。
保镖们将灯光聚集在她身后,为她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慕临川恍惚间,仿佛在逆光中见到从前的云皎对他的担心和关切。
待他对上云皎眼眸时,只有一片沉静、深不见底的幽暗,如寒潭般古井无波。
还蹙着眉,冷言嘲讽他,
“笨。”
一个字,戳灭一切令人留恋往昔的甜蜜泡泡。
慕临川使劲摇摇头,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离不开。
那不是她,想也没用。
他白了她一眼,
“那也比你有病强,大半夜在这荒郊野岭送礼。”
他耸肩要抽出手臂,离她远点,手臂上的钳制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捏得更紧。
云皎能感觉到他臂膀肌肉的僵硬,隔着薄薄的衣料,还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显示着他强烈地抗拒她靠近,云皎转身,拉着他,目光投向黑暗,
“路不好走,以防你再摔倒。”
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
只有云皎自己知道,在他抗拒那刻,不由得咬紧牙关,绷起脸,面沉如霜。
慕临川跟着她,亦步亦趋,顺利抵达码头。
地上那个鼓胀的蛇皮袋已经停止了蠕动。
云皎毫不客气,上去就是狠狠一脚,发泄心中郁气。
“呜呜呜——”
蛇皮袋内一阵痛苦地呜咽。
慕临川一阵瑟缩,看着都疼。
他快步站在她身边,顶着她凶神恶煞的目光,战战兢兢劝道,
“这样不好,不管什么仇什么怨,不要滥用暴力,犯、”
话还没说完,保镖上前,利索地割开袋子口,扯着袋子底部,将人倒了出来。
一个滚圆的物体“咕咚”一声滚落在地,身上的家居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杂草。
嘴里塞着他自己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四肢像被捆猪一般牢牢绑住,徒劳地在地上挣扎着。
哪还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投资大佬模样。
谁能想到港城威风八面的地头蛇,此时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
慕临川愣住了,立刻明白了礼物是什么!
赞赏脱口而出,
“干得漂亮!”
云皎抱着胳膊,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呢,还觉得我过分?”
慕临川脸上地惊愕早已变成怒火,不得不说,这次是他低估云皎了,他把手指掰得咯吱作响,阴恻恻地露出微笑,
“这礼物太合我心意了!”
云皎拍了他肩膀,以示鼓励,慕临川瞬间化作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冲了上去!
对着张温一阵拳打脚踢,
“王八蛋!畜生!”
“死老登!老流氓!叫你欺负我!叫你仗势欺人!”
“下流坯!老色鬼,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他骂得词穷,听得云皎发笑,还真是文文明明的好青年,骂人都结巴,看样子也不常打架。
虽然词穷,但拳头一点不含糊,笨拙又凶狠地往张温身上招呼。
一脚踹在对方肥厚的屁股上,差点重心不稳被绊倒。
他稳住身形,揪起张温衣领,又狠狠给对方肚子一拳。
张温脸上一开始还有愤恨和杀意,现在已经全是惊恐和哀求。
他洗完澡正要和新欢大战三百回合,突然灯一黑,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在蛇皮袋里了。
路上脑子里把仇家过一轮,还想着拿多少钱赎身,见到是霍小姐时,心凉了半截,再见到慕白,顿时更凉了。
她们不缺钱,只报仇。
殴打过程中,臭袜子从嘴中掉了。
张温被打得嗷嗷叫,想躲又动不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往日的傲气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惊恐的嚎叫。
云皎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慕临川发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保镖沉默地分散开,码头上只有慕临川粗重的喘息和张温逐渐微弱的嚎叫,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宴会期间,她派人查证,米勒确实拿到了那份实验室名单,并且在约定地点找到了它。
名单到手了,张温也没用了。
她今天把人绑来,是奔着生死不论,让慕临川出气的。
但是见他那架势,发泄之余还理智尚存,没往要害处打。
一轮发泄后,慕临川似乎脱了力,躬身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有些发懵。
心里那股烧着的火气骤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空白,还有点慌。
他摊开手,声音有些哑,
“我、我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从小到大的规矩和教养压过了刚才的酣畅淋漓。
可奇怪的是,那股憋屈了太久的恶气,也散了不少,胸口有种奇异陌生的轻松感。
云皎走过去,脚步很轻,长腿一伸,将蜷缩起来的人踩平,没看张温那张汗泥糊住的丑脸,而是看向慕临川,
“有吗?毫无章法的拳脚,能重到哪去,他还有力气喊呢。”
她脚尖踢向张温肋间,张温顿时冷汗直流,鲤鱼打挺般全身僵直,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云皎轻蔑道,
“看见了?这才叫重。”
她可不像他,打一个毫无反击力的人还要弯腰,在她再次抬起腿时,慕临川抓住她手臂,
“哎,别......”
云皎知道,超出慕临川的接受限度了。
她向后伸手,手下恭敬递上纸巾,云皎抽出来递给慕临川一张,
“擦擦。”
慕临川机械地接过纸巾,拽了一下,云皎才松手。
她看着手心,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居然想直接帮他擦汗,一甩手,将那只手背过身去。
手坏了,有它自己的想法。
慕临川心不在焉地胡乱擦汗,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面上也可见忐忑。
云皎将他的变化看在眼中,忽然问,
“觉得爽吗?”
慕临川有些脸热,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抿了抿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有点难为情,打人当然不对,可揍张温这个老混蛋,太他妈爽了!
云皎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唇角浅浅扬起,
“那就行了。”
她遥望远处黑沉沉的海面,转过头时,目光平静,
“没人规定你必须做个好人,时刻把自己装在板板正正的壳子里。
壳子戴久了,会把自己憋死。
偶尔对这种货色,放飞一下自我,不丢人。”
海风似乎随着她的话也变得温柔起来,卷走了码头上污浊的空气。
慕临川捏着手里的纸巾,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一种久违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好像真的听到自己心里那层紧绷的外壳,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外面是一轮清辉洒进来,温暖他的心。
站在云皎身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有点想哭。
今晚,她好的不太真实。
她还安慰他,
“是我送你的礼物,扫尾也是我的工作,不必担心。”
她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只要你不冲去报案抓我就没人发现。”
“我当然不会!”
慕临川斩钉截铁为自己辩驳,
“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你打算怎么处置张温?”
云皎沉默以对,慕临川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最终云皎含糊道,
“就那样呗,不是为了你,不必有负担,我早就看上他手里的生意了。”
“不可以!”
慕临川抓住她肩膀,将她扳正,严肃中带着一丝祈求,
“云皎,不可以!他做过那么多坏事,你换一种方式?”
第896章 担心我?
云皎歪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抗拒靠近她,现在,居然因为一个人渣求她。
慕临川松了些力道,刚才激烈的反应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重复道,
“你不能杀他。”
云皎眼神陡然凛冽,甩开他的手,冰冷中带着锐利,
“我凭什么听你的。不处理干净,等他回去报警?还是等他的人寻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来报复?”
她上前一步,逼视慕临川,
“你想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咯?”
刺人的话像刀子般狠狠扎进慕临川心里。他迎上她的目光,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
那是对生命的漠然,对法律的漠视。
“不是!”
慕临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格外凄厉,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或许有吧,我懒得想。”
云皎嗤笑一声,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
“对付这种烂到根的人渣,只有让他彻底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最干净的应该是你。”
慕临川脱口而出,云皎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声冷哼,
“那不好意思,要令你失望了。”
她手上从来就不干净。
现有的记忆是实验室以及和蔷薇会有关的一切,充斥着暴力和血腥。
他再次抓住她肩膀,强迫她对视,直视她深不见底的眼睛,同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你处理得再干净,也是条人命,你们玄学界不是信奉因果吗?因为这种垃圾,把自己变成杀人犯不值得。”
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放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毁了你自己。”
听上去有些自作多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云皎的嘲讽。
“我好着呢。”
云皎无所谓耸肩,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张温,似乎在犹豫从哪下刀。
看似不理会,却给了他游说时间。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公司破产,让他后半辈子在监狱度过,让他活受罪,不比杀了他更解气吗?”
他咬了咬牙,
“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让我舅舅帮忙。”
虽然林家人对他很好,但是他还没开口求过他们,试一试,舅舅应该不会拒绝吧。
海风卷过,吹起云皎碎发,飘到慕临川脸颊,将两人视线拉向彼此。
她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沉静的凤眸中倒映着他焦急的脸,和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心。
他的理由不足以打动她,以她的行事风格,死亡才是终结。
她没有看人活受罪折磨人的癖好,更喜欢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她的目光,从慕临川脸上,缓缓移向了地上那摊烂泥,接下来的问题答案,让她想逃避,
“你,是因为担心我?”
“嗯。”
“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张乖的爹?”
“啊?”
慕临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和张乖有什么、哦,还真有关系,但担忧涌上来时,他早把张乖那层关系抛之脑后。
他跟不上云皎的节奏,想要解释,但身旁传来微不可察的轻笑。
她紧绷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放松下来,
“好啊。那就这么办吧。”
也不差这几天,张温死在这里,和死在祸津神号上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痛苦和更痛苦。
“饿不饿?我们去吃宵夜。”
“啊?”
话题转移太快,慕临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皎拉上车。
第897章 人间烟火气
云皎很会挑地方,夜市灯火如昼,市井气冲淡了方才的压抑感。
空气中弥漫着各类食物的香气,人声鼎沸,与方才废弃码头仿佛两个世界。
飘着浓郁奶香的鸡蛋仔摊,面糊在模具里滋滋作响,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酱汁里,鱼蛋的辛香扑面而来。
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钻进云皎的鼻孔,勾得她食指大动,每一种都想来一点。
猪肠粉,来一份!
咖喱鱼蛋,来一份!
碗仔翅,来一碗!
炸大肠,来两串!
烧鹅、蛋挞、鸡蛋仔......来来来,都来。
最后再加一份杨枝甘露和手作豆花,甜咸永动机,美味乐无极。
她像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在夜市中穿梭流连,最后满载而归。
慕临川默默跟上她的跳脱的步伐,望着活泼的背影,寻找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拿不下了,就塞给他。
看着满手的小吃,慕临川摇头失笑,嘴馋才是刻在她灵魂里的记忆。
“云皎!”
他晃了晃手里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你再买下去,可以原地开店了。”
“哪有那么夸张。”
叫住她奔向奶茶店的身影,慕临川劝道,
“这个时间不要喝奶茶,会失眠。”
她想说你不喝不就好了,突然发现,他什么都没买,全程都是她在扫荡。
云皎瞄了慕临川一眼,清了清嗓子,客气道,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
“你觉得呢?”慕临川佯装生气,
“你有给我发挥的余地吗?”
这是俩人第一次一起逛夜市,但慕临川就是知道,她打得什么鬼主意。
云皎眼珠骨碌碌转,
“没有吗?”
慕临川假笑反问,
“有吗?”
云皎把焦香的鸡蛋仔掰成小块,塞进口中,假装忙碌,嘴巴占上了就不用说话了吧。
慕临川却不依不饶地盯着她。
鸡蛋仔吃完了,她又掰了一块,精准塞进慕临川嘴里,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是怕你选择困难症,再说,好东西就要分享嘛,香不香,甜不甜?”
慕临川猝不及防,被点心堵住话头,眼神无奈又有一丝纵容。
她无赖的样子和以前的云皎高度重合,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他下意识吞咽,喉结滚动了一下,云皎看愣了,刚一抬手,慕临川先知般避开她的魔爪,调侃道,
“到底是分享,还是分担呀?”
云皎理亏,眼神飘忽,顺着话茬邀请,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分担呢?”
“到时候别怪我抢你吃的。”慕临川傲娇地点头。
“怎么会,小小夜市,管够!”
云皎豪气干云。
她以为慕临川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吃起来是一点不含糊。
他一口一个咖喱鱼蛋,脸颊微微鼓起,大口咀嚼着。
他学着云皎的样子,每种尝一轮,节奏稳定又快速,专注品尝美食,吃到喜欢的食物还满足地弯起眼睛。
眼前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即使在他略显豪迈的进食中,也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吃相优雅,坦荡地享受美食。
握着勺柄的手指修长有力,拿取食物时手臂幅度恰到好处,快而不乱,没有一丝汤汁溅出来。
云皎看着他大快朵颐,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皱眉打量他。
认识他的这段时间里,他在饮食上十分自律,严格控制体重,生怕形象不好影响上镜。
可现在,他将油香焦脆的炸大肠咬得嘎吱响,完全咽下去后,用纸巾压了压唇,才开口,
“不愧是皎姐严选,真不错,再来两串,要甜辣酱和芥末酱。”
霓虹灯的光在他清隽的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云皎试图在他眸中找出答案,慕临川别过头,促狭地瞪眼,
“干嘛,嫌我吃得多?你也要破产了?”
云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被他轻拍打开。她提醒道,
“热量炸弹。”
“我知道。”
“不干了,大明星?”
炸物不止会变胖,还会长痘。这都是云皎听他念叨的。
慕临川眼神黯然,停顿一下,故作轻松道,
“啊,不干啦。我又可以去豪门当败家子了,谁要干那抛头露面的苦差事。”
云皎凑近些,慕临川受不了她靠这么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额头,将她推远,拉开距离,吐槽道,
“也不用讨好你这种颜狗,我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示弱,话一出口,立刻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他们之间,早已失去了倾诉和倾听的资格。
明知不该再靠近她,可压抑的委屈和挫败感,在面对和从前几乎重合的云皎时,不顾一切地从心底挣脱出来。
他有一种错觉,云皎眸中的冷硬似乎被这人间烟火软化了几分。
而他,在片刻烟火中,贪恋一份逝去的温暖。
慕临川抬头遥望夜空,无声地叹息,和她在一起,哪怕吵架,紧绷的神经总是能不由自主松弛下来。
云皎目光如水,没说话。
手指在屏幕点了几下,不一会儿,手下送来一份炸大肠。
她往他面前推了推,
“趁热吃。”
第898章 不如跟我
慕临川吃不下。
他胡吃海塞就是想引起云皎注意,借机扯开话题。
小吃尝一两口还行,以他的饮食习惯,吃多了有点腻。
他拿着竹签,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缓慢咀嚼,斟酌着如何开口。
毕竟二人关系尴尬,不能像以前一样撒娇卖痴。
一边纠结,一边嫌弃自己犯贱,怎么就离不开她!
可是,他好想听她说话,朋友们都不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云皎不动声色,看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好笑道,
“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那倒没有。”
慕临川欲言又止,他答应过外婆不说出去。
云皎手中动作不停,慢条斯理享受美食。
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大快朵颐,而她丝毫没有追问的意愿。
她吃完了,慕临川不自觉地递上纸巾,云皎满意点头,笃定道,
“老太太的命令吧。”
“你怎么知道?”
“林家的其他人我见过,宋之榆为人宽和,不会管你这些,林啸顾不上这些细节,至于你妈妈,且不说她本身就是大明星,就算反对,也不会在这时候提出来。”
母子重逢没几天,本就错过好多年,林风致不会上赶着讨人嫌,把儿子往外推。
慕临川声音低了些,带着疲惫,用竹签戳着碗里的鱼蛋,
“她让我退出娱乐圈,说这不是体面人该干的行当。还不准告诉我妈。”
话说出来,他仿佛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下来。
已经无声宣告了他的决定。
“我妈......当初就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她从影,才和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她们母女和好也没多久。”
他眼神迷茫,努力说服自己,声音涩然,
“我妈好不容易才回家,和家人团聚,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哦——”
云皎拉长调子,意味深长道,
“所以你就让自己为难。”
他苦巴巴地点头。
此时光影明灭,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慕临川脆弱又凄然,虽然没哭,但眼角染上红晕,破碎感萦绕,别有一番风味。
软糯糯的,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本来还有些生气,故意不搭腔,拒绝当心灵导师。
他都不是她的人了,凭什么还要来她这索取安慰。
看在他愿意当她同伙的份上,可怜他一下吧。
她没有像他预想那样同情他,或者批判豪门,但云皎平静如潭的目光看向他时,慕临川莫名心头发紧。
她声音清脆,话语却锐利,
“你是亲外孙吗?”
“当然!”
“你打算听话,乖乖退圈了?当林家的金丝雀少爷?”
慕临川脸上火辣辣的,点头。
“嘁。”
云皎的嗤笑愈加让他脸热,“金丝雀”这个词他以为早已被尘封在过去,被她大咧咧地翻出来调侃。
可他听清她不着调的话时,顾不上羞愧,哭笑不得。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还不如在我这当金丝雀呢。我这个祖宗总比那个老祖宗好伺候吧。”
慕临川被直白到近乎粗鲁的比喻噎了一下,
“我、我是为了我妈......”
“得了吧,你没那么重要。她们要和好早和好了,这么多年不也没联系吗。”
云皎打断他,
“你外婆拿捏你,想留住你妈,又想让你们听话。
但你是你,你妈是你妈,你和你妈的感情,是你的事,你妈和她妈的烂账,是她们的事。
你听话与否,并不能决定你妈和她妈的关系。”
有点像骂人,她换言之,
“各管各妈,以前没你的时候,你妈不照样离家出走吗。”
“到底是亲人。”他还是很看重家人。
云皎无所谓,
“其实到最后只有自己。这是你的人生。你退一步,就要做好步步退的准备,到最后关门落锁,大事小情一辈子别想自己做主。”
她隔着桌子,挑了挑他下颌,摩挲着,玩味道,
“怎么样,不如跟着我,起码我这笼子不关门。”
云皎稍作纠结,就做出了决定。
她对他还感兴趣,虽然这人脾气差了点,但帅哥是稀缺资源,尤其这种顶级大美人。
慕临川一分心,被她得逞了,下颌处被她碰过的地方烫到心里。
他羡慕她的果决自由,有破局的勇气。
她轻慢挑逗的神态,像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他忘不了刚才阳台上,云皎那极具侵略性的一眼,他像个被剥光了审视的玩物。
他感激她今晚为他出头,此刻却被她的挑逗定在原地,他不过是她眼中可以随意玩弄打发的金丝雀。
强烈的羞耻感油然而生,慕临川怒气冲冲打开她指尖,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夜市的热闹,在这一刻,像隔着层屏障,模糊而遥远,就像曾经对他珍重疼爱的云皎一样,离他远去。
他哗啦一下,站起身,塑料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哎,别急。”
云皎不疾不徐,抓住他衬衫上的装饰飘带,绕在指尖把玩,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呢,好不好嘛?”
慕临川双目通红,对眼前这个冷酷的女人无可奈何,他想逃。
大步向前,云皎没松手,飘带绷成一条直线。
“松手。”
“欲擒故纵?”
云皎故意难为他,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大半夜和我谈心?”
被曲解的委屈无处发泄,慕临川双手抓着衣带和她拉扯,
“我给不了你什么。”
“瞎说,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云皎,别这样,我、我不是那种人……”
云皎一圈一圈地卷起飘带,将他拉得越来越近,最后用力一拽,慕临川跌坐她旁边,迫不得已使出杀手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眼一闭,心一横,
“我不行。”
“吃药。”
“你是人吗?”
“我怎么了?”
“你干的坏事让我吃药?”
“我干什么坏事了?”
“你......敢做不敢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是你给我下的、那种药!”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她。
今晚,云皎沉静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波动,与慕临川对视几息,两人从彼此眼中得到答案,异口同声道,
“不是你吗?”
云皎以为他躲她不惜对他自己狠手;
慕临川以为她为了惩罚自己不听话下毒手。
虽然误会重重,但二人对彼此还算了解。
云皎经常满嘴跑火车,但慕临川此时就是能确认,她没有说谎,因为在他怀疑的那一刻,云皎眼中浮现难以置信。
也是,从重逢以来,她毫不掩饰,馋他身子。
给他下药,她没好处。
慕临川紧了紧云皎还给他的西装外套,身旁是风中凌乱的云皎。
第899章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云皎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他肩膀,承诺道,
“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毕竟是在我这出的事,放心,包给你治好。”
慕临川后退半步,警惕地睨着她,
“别动手动脚的。”
他迫切需要戒断期,将她剥离出他的世界。
云皎时不时撩拨他,真让人受不了。
“走了。”
他故作潇洒转身,走向一旁等候的黑色轿车。
“嗯。一路顺风。”
云皎想亲自送他回去,但这小子对她百般抗拒,非要自行打车回去,她不好逼得太紧,最后选了个折中办法,派手下送他回去。
她目送慕临川拉开车门,以为他会挥手道个别,可他却始终没回头。
云皎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缓缓敛起脸上的笑意,些许失落过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谢希臣出现,黎烁虎视眈眈,米勒还在等待营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
上一刻还在调戏小情郎,转身时收拾好心情,投向属于自己的责任。
她脊背笔直,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司机一脚油门,向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慕临川拉开车门后,没上车,而是猛地扭头望去。
只看见她利落的背影,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慕临川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混杂着他难以承认的依赖。
不由得自嘲苦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什么嘛,一点追人的诚意都没有。”
以前,他每次送别她都是目送到看不见人为止。
“你还走不走?”
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来了。”
慕临川静静地看着夜空,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眼角掠过一点微不可察的凉意。
车子驶离夜市,远去的喧嚣,将彼此错过的回望,无声地吞噬。
城市的两端像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一个以为对方不曾停留,一个看见原地空空如也。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向林家大宅。
这些有钱人的老宅,大多远离市区,送他回去,再穿过市区回到云霄庄园,不知道得折腾到几点。
车内气氛沉闷。
阿泰握着方向盘,扫了眼后视镜,撇了撇嘴。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慕先生,不就是个小白脸,嘴甜会哄老大开心罢了,现在又拿乔吊老大胃口。
最瞧不上这种软饭硬吃,又当又立的贱人。
后座上,慕临川靠在椅背,眉头微蹙,他察觉到微妙的气氛,司机似乎对他有意见,便眼不见为净,闭目假寐。
等红灯时,阿泰指尖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了敲,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内线,
“嗯,是我,你们都到家了......我?有任务呗,送那位慕先生回去。”
他语气里的轻慢不加掩饰,
“还有哪位,就是老大的小白脸,前小白脸。”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
“真他妈憋屈!”
阿泰带着一股子怨气,
“老大今天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召集兄弟们,全套家伙都备齐了,就为了绑个姓张的土财主!”
“还以为老大重操旧业抢生意呢,结果呢?就为了给小情人出气!”
“这还不算完!那小子几句话,老大就真把人放了!”
他越说越起劲,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人似乎睡沉了。
阿泰胆子大了起来,继续对着通讯器抱怨,
“还让我大半夜当保镖,把小金丝雀安安稳稳送回家!我呸!真当老子是保镖公司的了!”
“给老大当保镖我心甘情愿,就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能有什么危险!”
“老大以前多利索一人,现在怎么......”
他话没说完,暗示意味明显。
现在的老大感情误事,优柔寡断,公私不分!
通讯器那头传来同伴含糊应和声,似乎也颇有同感。
本想打听老大半夜调人有什么大动作,没想到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快到了。”
阿泰烦躁地结束通讯。
车子正驶入一段偏僻路段,林家老宅在稀疏路灯中依稀可见。
只是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树木,在昏暗中,投下压迫感十足的树影。
阿泰心里憋着火,觉得这趟差事无聊透顶。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摸向口袋里的烟,瞥向后视镜。
正对上慕临川炯炯有神的双眼,哪里还有刚才的困倦。
顿时一阵心虚。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慕临川冷笑,
“放心,我不会告状,我这个小白脸,还没那么缺德。”
他不追究,不代表不生气,不想再坐一个情绪化的司机的车,
“停车,我到了。”
“还有一段。”阿泰声音冷硬,公事公办。
“我不想坐了,你不停,我就跳车。”
慕临川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他想下车吹吹夜风清醒一下,在回家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免得让妈妈担心。
阿泰对这趟任务多有不满,恨不得早点解脱,靠边停车。
心中不屑,娇气,老大真是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虽然老大英明神武,到底是个女孩子,春心萌动起来就拎不清轻重。
慕临川刚在路边站定,阿泰毫不犹豫发动车子,调转方向,迅速驶离这片宁静的别墅区。
同时,他动作熟练地按下在加密通讯器,由云皎的专属秘书,朱红接通。
阿泰汇报,完成任务,慕先生安全抵达。
朱红在会议室向云皎转达。
云皎正在和属下连夜开会,忙得不可开交。
听到回复,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指尖稍顿,点了点桌面,表示收到了。
林家老宅。
林风致捏着手机,眉头紧皱,
“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这个时间了还不回家。”
林听禾不以为意,
“他是个大人了,成年男性,说不定和女朋友去哪约会去了。”
“女朋友?谁?那个霍小姐?”
林风致如临大敌。
通往林家大宅的公路上,手机屏幕在寂静的夜色中幽幽闪烁,直至电量归零,手机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第900章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林风致知道儿子今晚去参加杀青宴。
她致电剧组导演郭岩,得到消息说慕白早就走了。
但她隔一会儿再打过去,电话就是关机状态。
林风致慌了,宁愿儿子约会对象是那个刁蛮无礼的霍小姐,她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连夜敲她哥房门,动用林家势力帮忙找人。
大半夜将林家闹得天翻地覆。
林老夫人呵斥道,
“闹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心虚没脸回来。”
她将手机扔在林风致面前,
“看吧,早就说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非要往里面凑。”
林风致瞄了一眼,不屑冷笑,
“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他,娱乐圈消息真真假假,都是生意。
这些人知道什么。”
林老夫人不为所动,毕竟她明确提出要慕临川退圈,表现出对娱乐圈的鄙视和厌恶。
现在认定是慕临川心虚躲起来,不敢回家。
“不准去!还嫌不够丢人,看看人家霍家姑娘,在凌局长那都说得上话。要去找自己去,别丢我们家的脸!”
“脸面比你亲外孙的命还重要?你宁可信外头那些混账话,也不在乎他的安危吗?”
“是他自己作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不戳别人脊梁骨就戳他的,还不是他不知廉耻。”
林老太太重重拍桌子。
“住口!你是骂他还是在骂我?”
林风致气得声音发颤,抓起杯子,狠狠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算我求你,求你派人去找他。”
林家实权都掌握在老太太手中,林啸调不动人,也劝不动他妈。
林风致气红了眼,抹了把脸,狠狠摔门而去,
“好,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找!你就当一辈子独裁者,到最后孤独终老吧!”
她一口气冲出家门,抹了把脸,不由苦笑,四十多岁的人了,在面对母亲时还是忍不住跳脚。
林听禾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妈妈跑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睡觉。”
“我只要妈妈。”
林听禾眼神阴郁,瞪了林家大门一眼,她妈妈认谁,谁就是亲人,她就能和谁装乖卖好。
哦,除了慕临川,和那个继父,都是和她抢妈妈的人。
黎烁像个偷窥狂,每日定时定点蹲守在林家大宅。
他远远看着妻子眼圈红红地冲了出来,顿时心里一揪。
在张可和经纪人有意推动下,雇佣水军和营销号带节奏,在慕白私生活上大做文章。
#慕白塌房
#慕白单身人设翻车
#慕白资源咖
#慕白带嫂子上综艺
黑热搜浏览量一路飙升。
以前有秦青滟把关,现在青柠娱乐高层变动,公司放养,面对黑料毫无作为。
他为数不多的粉丝中也出现了分歧。
营销号放出在《又一村》综艺中小绿姐的身影,将今晚和慕白一同出入房间的背影做对比,在有心人有意引导下,证明就是同一个人。
脱粉回踩的女友粉骂得最狠。
其中还有水军伪装成路人煽风点火:
“虽然看不清脸,但你家哥哥的衣服都围在人家腰上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早说了男明星单身都是人设,圈钱的手段罢了。”
“帅哥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说不定谈多少个呢。”
“居然有人觉得他纯情,长成那样还纯情?”
“他的演技都用在《又一村》综艺上了,看那个深情款款的眼神。”
“我就说他和小绿有情况,一堆人喷我性缘脑。”
“要火了,嫂子急着宣示主权,今晚可是剧组杀青宴,他跑去哄嫂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收留心碎粉丝,我家小朗人帅歌甜,就没这么多破事。”
不光女友粉,事业粉也在讨伐他,杀青宴半途跑出去开房。
只要抛出一个线索,网友纷纷化身大侦探,扒出综艺上各种细节。
同款的手机壳、每次小绿出现时慕白藏不住的笑容、慕白抢着去隔壁给小绿送菜、小绿回送跌打损伤药膏......
部分吃瓜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
“闹什么,人人恨嫂子,人人恨嫂子不是自己。”
“别说,看着还挺甜的。”
“他又不是爱豆,二十多岁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啊。”
“私底下爱怎么谈怎么谈,跟到节目上贴脸开大,太过分了吧!”
“这女的太不懂事了。”
“慕白好可怜,被她连累,劝分!”
“这届网友不行啊,到现在都没扒出来这女的是谁?”
祁独柯很满意这次的意外收获,亲自下场引导舆论。
独木:
“他可不是带嫂子录综艺,那是人家金主。
嫂子不是工作人员,人家是港城资本家大小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综艺上,她本人就是投资人啊!还不是想怎么秀怎么秀。
不然哪有人出道就能当男主,《将军令》那么多老戏骨给他做配,都是资本的力量。
他精明着呢,哄好了大小姐才能资源起飞。
你们心疼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靠女人裙带关系,吃金主软饭上位的小白脸。”
当然,他只提供思路,润色和发布都是燕明珠操作的。
“好了。”
燕明珠打了个喷嚏,涕泗横流,胳膊上起了大片红疹。
祁独柯开视频和她远程连线,听见她异常的嗓音,
“你感冒了?”
“没有,我今天去了猫咖,猫毛过敏。”
“你猫毛过敏?”
“是啊。”
“怎么没和我说?”
“和你说有什么用,计划好的事怎么能在我这掉链子,我以为吃了药就没关系,没想到还是这样。”
祁独柯觊觎云皎手中的权力,计划让燕明珠假扮云皎,但是他的易容术骗过人容易,骗过灵宠却很难。
原打算将偷梁换柱实施到底,囚禁云皎的同时,把她的猫也抓起来,换一只普通黑猫。
做戏做到底,以防万一,燕明珠最近做脱敏练习。
燕明珠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祁独柯恶声恶气埋怨道,
“过敏就不要碰猫!笨女人!真麻烦!我现在过去,送你去医院,你现在下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话未说完,祁独柯就挂了电话。
还有一段劲爆的视频,祁独柯没给燕明珠,他匿名发给了张可,相信张可会好好利用它。
正好,慕临川爸爸妈妈都在,看到儿子那么“热情奔放”一定会很欣慰的!
祁独柯路上接了个电话,又是一个好消息,张可顺利得手了。
今晚收获颇丰,他的人在拍慕白和云皎共处一室时,发现了张可和张乖的事,祁独柯顿时心生一计。
他不过是在宴会上安排人,故意在张可面前抱怨几句,
“张小姐最近都不找我了,总是围着慕白转。”
“又是慕白那个狐狸精,他有什么好?”
“听说了吗,张可戏份被删就是因为他在片场欺负慕白。”
“可是张可不是张总的人,也算是张小姐的......”
“有什么关系,张总是男的,再宠也不会结婚,我有可靠消息,张小姐打算收心,要和慕白结婚呢!”
“不然慕白怎么敢和霍小姐分手,起码跟着张小姐能混个名分。”
刻意安排好的流言蜚语,一字不落落在张可耳中。
张可握紧拳头,目眦欲裂。
慕白慕白慕白!又是慕白那个贱人!
他忍辱负重留在张温身边,是因为张乖给了他承诺,说会和他结婚,一辈子好好待他!
和张乖在一起,是他唯一活得像个人的时候。
他是男人,就应该和女人在一起啊!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都被慕白毁了!
张乖不要他了!都是因为慕白!
对他不利的黑料已经被慕白的黑热搜压下去了,但是,还不够!
他要毁了慕白!
跟着张温除了屈辱还有些便利,起码他想绑个人很容易。
第901章 不如二当家
身为舆论中心的女主角,云皎一无所知,连夜召集手下彻夜开会。
最近在港城布置的据点都被查封了,手下也被抓了一些。
理由是排查可疑人员,最近涌入港城的外来觉醒者都要接受进一步调查。
尤其蔷薇会成员,明显有组织有纪律,即使再低调,但出色的觉醒能力依旧十分扎眼。
表面是港城联盟的行动,云皎知道,背后是636的支持。
636这个玄学界最高指挥部,放给了联盟最大的权力。
636特工大批入驻港城,山海行动迫在眉睫,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蔷薇会行动束手束脚,她决定借刀杀人,找机会把谢希臣的行踪露给他们。
云皎声音冷肃,
“所有我方成员,全部撤离。据点销毁,掩藏行踪。不要与官方起冲突。”
“行动部解除战备,原地待命,侦查部,进入潜伏状态。”
“任务重点转移,筹备登船武装。”
“商务部,一切照常,该扩张扩张。”
“任何人,记住。”
她强调时扫了一眼狼牙和珊瑚,二人登时坐直,
“是任何人,无论你们什么级别,不得对官方部队采取任何形式的主动攻击,包括防御性反击。”
会议室一片哗然。
建立据点和消息网耗费巨大的人力和财力,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短暂寂静后,座位仅次于狼牙的手下猛地站起。
他是行动部副指挥,瑞克,此时双拳紧握,手臂肌肉绷紧,
“老大!我们的兄弟姐妹被无故羁押,就这样不管了?”
“我没说不管。”
云皎稍作思索,给大家一记定心丸,
“已确认关押地点,需要从长计议营救计划,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瑞克燃起希望,急吼吼道,
“那还等什么?我带人去救他们!”
“站住!”
云皎的命令一向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看在共同打拼的份上,解释原因,
“如果只是三五个人被抓算巧合,但现在,有人盯上我们了,不宜轻举妄动。”
明明可以一网打尽,却隔三差五地抓几个试探。
636抓的大多数是情报人员,他们对手真正的武装力量并未出动,所以对方也只是试探,没有大规模抓捕。
抓的人包括米勒都是饵,用来钓该隐这条大鱼。
“636布防严密,现在官方眼中,蔷薇会和该隐密不可分,你贸然行动,不但营救成功率不高,且无法保证我们的人全部安全撤离。”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云皎知道瑞克脾气急,发心不坏,
“据可靠消息,他们状态尚可,暂无生命危险。”
情报部负责人琳娜诧异看向她,这消息不是出自情报部。
不知道老大是为了让他们打消念头随口扯谎,还是确有其事。
“哪里来的消息?会不会是官方瓦解我们的陷阱?”
云皎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暗含威压,
“636里有我安排的人,只听我一人命令,要向你汇报吗?”
琳娜在对视中落败,心虚低头。
蔷薇会成员人人都有代号,根据代号属性分组,组别不同,分工不同。
飞禽组负责情报刺探;走兽组负责对战、暗杀;水域组负责商务版图,支撑整个帮派花销。
但还有一个特殊部门“荆棘”,最初成员以植物为代号,只向云皎一人负责。
瑞克一再被否决,自尊心受挫,涨红了脸,不服道,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那群蠢货把矛头指向我们,以为我们是幕后黑手,此时不正是我们洗刷污名的好时机!不如一鼓作气把该隐灭掉,为什么要撤?”
琳娜推了推眼镜,附和道,
“是啊老大,现在按兵不动,只会让官方坐实对我们的指控,以为我们心虚,扩大打击范围,说不定损失更惨重。
不如当断则断,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新城市建设初期,行动组和情报组是付出精力最大的部门,两位负责人都心有不甘。
珊瑚嘲讽道,
“你在外面倒是生了,随时能跑,里面的人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无条件相信云皎。
瑞克被老大拂了面子尚且能忍,听见珊瑚的话瞬间炸了!
“你是说我们的营救一定会失败吗?”
珊瑚:“老大都说了是概率,你非要逞能,到底是营救是还是去当靶子?”
“轮不到你多嘴!滚回非洲玩泥巴去!”
珊瑚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叉腰,开喷,
“莽夫!上次行动是谁不听指挥,提前暴露,害得整个小队全军覆没!”
“还有你琳娜,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矿难你情报失误,还是老大替你擦的屁股,现在质疑起老大的决定了?你那么能耐你咋不是老大!”
“都闭嘴!”
元老级别的成员浣熊一拍桌子,在蔷薇会成立之初他就在了,平时沉默寡言,
“翻旧账有什么用?冲动是魔鬼,敌人还没打过来我们自乱阵脚,一群废物!难怪被人家钓着玩!”
会议室嗡地一下炸开了,吵成了一团!
“废物?老浣熊!你个鸡贼的老东西!别仗着资历倚老卖老,一干活就往后缩!
你手下那批‘精英’上次运装备半路被掉包,要不是我的人追回来还轮得到你在这叫唤?”
新仇旧怨,一片大混战,互相伤害,揭短揭个底朝天。
就连上次某某任务途中拉稀掉队都被翻了出来。
战况激烈,已经互相扔鞋了,狼牙面无表情,一歪头躲过一只长筒靴。
还有人骂不过用百发百中的觉醒之力把袜子投进对方嘴里。
混乱中大家一丝理智尚存,还记得在开会,只隔空对轰,没人离开座位。
云皎端坐主位,不在战区。
看着下方进入白热化争吵,有些唏嘘,这就是636如临大敌、频频试探的SSS级别邪恶组织。
她没有抬眼,手指随意搭在桌边,敲击着桌面。
起初敲击声淹没在争吵中。
渐渐地,像冰冷的雨滴敲在雨棚,激回下面的人几分清醒。
嗒、嗒、嗒......
敲击节奏依旧,缓慢短促,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争吵开始减弱,愤怒的视线不由得从对手身上移向主位。
大家安静下来,敲击声持续,会议室一片死寂。
云皎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周,声音平淡,却不容忽视,
“吵够了?”
没人敢应声。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靠在椅背,
“我的话不管用了,想另谋出路?还是想坐这个位置?等你们有本事,把里面的人全须全尾带出来再说。”
“我再强调一遍,没我的命令,不许和官方起冲突。”
狼牙清了清嗓子,缓和气氛,总结道,
“该隐那么好灭就不会耽搁这么久了。
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要准备祸津神的宴会,届时在船上给该隐致命一击。
老大潜入夏国深入调查,比我们更了解当地情况。这里不是国外,家里那套行不通。”
“大家养精蓄锐,静默期也要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散会。”
云皎离开会议室前,给狼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狼牙会意点头。
刚才吵得最欢的几位将受到重点关注。
会议上没挑明,多个据点遭受破坏,不止是试探,还说明蔷薇会内部,出现了奸细。
攘外必先安内,家贼不除,每次行动都有致命危险。
散会后,高层们将命令传达下去,一片怨声载道。
“老大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懦夫。”
“这破地方真憋屈,带把枪都得藏着掖着,哪有我们在老家快活。”
“我听阿泰说,今晚三组行动不过是抓个人给那位出气。”
“哪位?”
“前段时间把庄园闹得人仰马翻,除了那位慕先生还有谁。”
“我看她是过了几年消停日子,吓破了胆,天天就惦记和小情郎谈恋爱。”
“说是为我们着想,但这不是她放弃营救的理由!”
“她还不如小时候有骨气有血性!”
“要是二当家做主就不会这样,他肯定早就下令强攻了,男人处理这种事,总归是果决些。”
庄园内最近流言满天飞。
狼牙听到助手传来这些话时,顿时一身冷汗。
不要害我好吗!
云皎处理完公事又处理私事。
催眠师处理过张温记忆,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
他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一觉醒来,莫名其妙一身伤。
云皎回到房间已经是后半夜。
夜深人静,她拿出手机,给秦青滟发了条消息留言。
云皎:【爱来自小姨】
后面是快递单号,寄给秦青滟一大箱进口奶粉。
正好是集团旗下的品牌,从奶源牧场到加工厂都是自家的。
上次通话时,秦青滟随口抱怨一句,这款奶粉好难买,云皎就记在心里。
二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信息停留在上次。
秦青滟:【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在港城开了连锁店,给你订了蛋糕,药药也很喜欢。】
云皎对着屏幕莞尔,滟滟总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经常给自己发药药的日常,让自己放心,药药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会议室嘈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吵得她脑仁疼。
云皎捏了捏眉心,准备洗个澡,好好休息。
然而,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不对劲!
第902章 痛失大小姐专属称呼
凌晨,夜雾弥漫,霍家大宅灯火通明。
云皎一下车,便察觉到庄园内的紧张与肃杀。
路灯被雾气过滤得幽暗昏黄,光线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墙。
大批护卫披着浓雾融于夜色,整装待发,从庄园大门开始便十步一哨,屹立在雾色中似鬼影憧憧。
隔着很远便听见争执,云皎穿破雾气踏入客厅,沉闷更是扑面而来。
她一进门,大厅内的争吵戛然而止。
霍家几位主人都在,她一进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在她身上。
气氛愈加凝重。
霍老夫人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却节奏混乱,时有时无地拨动一下,见来人是云皎,愣了一下,攥紧佛珠,下意识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挤出安抚的微笑,
“是阿皎啊,这个时间回来,可是受委屈了?”
霍余音脸上还残留着怒气,见母亲如此照顾云皎更是不忿,嘲讽道,
“野够了?还知道回来?天塌下来都惊动不了你这尊大佛,闯了祸才把这里当家。”
“阿音,她还是个孩子。闯了祸不回家还能去哪?”
霍老夫人不赞同地呵斥霍余音,看向云皎时,担忧更甚,这份担忧却没完全落在云皎身上,似是触景生情。
她比平时更加和蔼,
“出什么事了?奶奶给你做主。”
霍余音欲言又止,干脆背过身去,听见母亲如此严苛的人笨拙地软下声音哄人,鼻头一酸。
从小到大,她稍有差错便是一顿严厉的指责。
八岁了还算小!十八了还算小......哪怕她工作了还要挨骂。
霍余音忍不住出言嘲讽,
“二十来岁了还是孩子啊。”
“我是她祖母,她不是孩子我是?”
霍老夫人没好气斜了她一眼,阿音今晚跟吃枪药似的。
云皎深吸一口气,低头憋住笑,老太太还挺幽默。
“奶奶,我没闯祸,就是回来看看。家里出事了?”
“没事。”霍老夫人强颜欢笑。
可她明显不善撒谎,目光落在别处,就是不看云皎,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吃点东西垫垫,吃完了早点睡,后天就是认亲宴,好好准备。”
“家里出事了。”
如此拙劣的借口,云皎要是能被哄走就怪了。
她刚要开口问,是不是霍峥的事。
老夫人神情一肃,拿出大家长的威严,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云皎看向霍余音,霍余音可没有关爱晚辈的心思,正要脱口而出,被老夫人狠狠咳嗽一声打断。
孟绘春红着眼圈跑过来,
“老夫人,阿峥的魂灯又暗了!”
“魂灯?”云皎在一旁重复一句。
孟绘春惊讶地掩住嘴巴,自觉说错了话,垂首站在霍老夫人面前,
“我一时情急,没想到阿皎也在。”
老夫人不想让小辈知道,徒添担忧又帮不上忙。
孟优优还在睡梦中,而孟绘春则是临近认亲宴,愈发坐卧不安,发现异常便下楼询问。
她是霍峥女友,老夫人便没瞒着。
老夫人疲惫地摆摆手,
“罢了,阿皎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坐下吧。”
至此,云皎了然,霍峥出事了。
魂灯是玄学世家中的秘术,凝练子弟一缕本命灵光铸造魂灯。
灯辉明暗对应着神魂状态和生机强弱。
魂灯是出门在外的子弟与家族间最紧要的羁绊和守护。
现在属于霍峥的那盏魂灯灯焰摇曳,有逐渐熄灭之象。
族中看守魂灯的守卫便第一时间上报。
霍老夫人以为云皎不懂,耐着性子解释一遍。
之后便难掩焦灼,
“还是联系不上阿峥吗?”
“联系上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要联合林家去救人,大哥的魂灯都快灭了,你还惦记什么人情面子!”
霍余音焦急踱步。
原来她们在吵这个。
各个世家都有代代相传的独门觉醒能力。
林家是感知力,在战斗方面稍微逊色,应用在找人上非常合适。
但两家当家家主不睦已久。
霍、林两家都是玄学世家,和云家一样,豢养能力出众的觉醒者门客,以备不时之需。
霍峥身边一直有顶级护卫保护,现在杳无音讯,足以说明情况严峻。
救人要先确定位置。
孟绘春站起身打了个电话,
“我给优优的爸爸打了个电话,他手下有精通追踪术的觉醒者,已经从京城派人过来,只是最快也要明早八点才到。”
她出身京城孟家,孟家现任家主正是管理局局长孟东林。
霍余音也带来好消息,
“凌局长说会派人帮忙。”
所有人都在忙碌,她余光瞥见云皎在摆弄手机,怒火上涌,打掉她手机,训斥道,
“失踪的是你爸!你还有心思坐这玩手机!”
云皎正在和陆长风商量,是否要直接告诉霍家霍峥的消息。
陆长风:【具体坐标说不清楚,得我亲自带路。先生既然指名让我找你,就说明霍家现有能力不足以解决困境。】
她手机掉在沙发上,霍余音瞧见屏幕上的聊天框更是火大,
“还真是沉得住气,亲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还有闲心和别人闲聊!”
云皎捡起手机,
“霍峥的事,我当然着急,我有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
霍余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呵!你的方式就是靠着你那个副局长的师父混日子?
还是靠着霍家大小姐的身份等着别人把结果送到你面前?”
她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云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道,
“不过是运气好让你赶上个萝卜坑的机会,没有你师父,你连636的大门都摸不到!
636可不是慈善机构,专门收容你这种只会攀关系毫无本事的关系户。
你懂什么是追踪吗?懂怎么分析敌情吗?懂怎么布阵救援吗?
你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玄学界不适合你,找个男人嫁了吧。”
前面那些云皎都不放在心上,她进入636后除了开七星阵,没参与其他行动。
人不知而不愠,她没必要为了误解动怒。
但是,霍余音骂得也太脏了!
最后一句还特意放大了音量,引得众人侧目!
“阿音!”霍老夫人也听见了,不赞同呵斥。
云皎站起身,勾唇冷笑,
“是因为工作做得一塌糊涂,才张口闭口寻思嫁人吗?”
“你!”
霍余音柳眉倒竖,云皎乘胜追击。
“我的字典里没有“嫁”只有“娶”。
话说回来,长幼有序,还是你先嫁吧,姑姑——”
确认霍峥遇险,云皎不再逗留,黑礁海岸势必要走一趟了。
她向霍老夫人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奶奶放心,霍峥会平安归来的。”
“说什么大话!说你两句都听不得了?谁家女儿直呼她爸大名,我看她就是没把这当家!”
霍余音不屑道。
霍老夫人忙着部署救援,看见云皎决然离去的背影,略有失望。
就算帮不上忙,在家里等消息也好,和姑姑拌几句嘴就跑掉了。
孟绘春柔声劝解,
“老夫人,阿音,消消气。阿皎刚回来,可能还不适应。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肯定也是急的,只是从小没人教,不知道如何表达而已。”
明里暗里讽刺云皎没教养。
“你太抬举她了,喂不熟的白眼狼!”
霍余音最近工作格外不顺,她刚查到一些可疑据点,转眼便彻底销毁,人去楼空,线索全部作废。
霍老夫人艰难抉择后,还是决定给林家打电话求助。
孟绘春冲霍余音摇了摇头,
“阿音,这些话,还是别在老夫人面前说,别因为她影响你们母女关系。”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焐热。老夫人很疼她。
看她三天两头往外跑,还把那套紫翡首饰送给她,就为了让她安心。”
霍余音脸色铁青,嘴上说,
“这时候还管什么紫翡。”
转身却差点咬碎了牙。
她知道那套紫翡首饰,是她妈压箱底的宝贝,浓艳深邃,荧光流转,那样俏丽妖娆的颜色,她第一眼就喜欢。
当年她不过是试戴拍张照片,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妈说她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只会搔首弄姿,以后没出息,只能找个男人嫁了,还算有点用。
现在呢?
转头就送给这个没认回几天的孙女!
她不在乎紫翡价值是否价值连城,而是送哪套都不能送那套!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霍余音暗暗记在心里。
凭什么云皎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做的废物,就能得到所有的偏爱!
她这一路艰辛算什么?
明明是自己家却活得战战兢兢又算什么?
她走向外面,准备清点人数亲自带队。
管家打招呼,
“余音小姐。”
“你叫我什么?”霍余音猛地驻足。
“呃......”
管家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
“您和云皎小姐都是大小姐,所以用名字区分一下。”
以前,她是唯一的霍家大小姐,佣人都是直接叫“大小姐”的。
云皎一来,什么都变了。
第903章 适合干坏事
雾色中,云皎身着干练的作战服,负手站立,挺拔如松。
等待时,肩头发梢都落满了细密冰冷的雾珠,在幽暗灯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很快,几个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语气激昂,
“姐姐!我们来了!”
云皎旋身转向众人,不见平日温和,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这群人。
他们眼神纯净澄澈,没有面对战斗的紧张,而是对出发前等待的不耐,以及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渴望。
“听着。”
她音调不高,一出声所有散漫的目光瞬间聚焦,似野兽般专注。
“我们的任务是救援,确保目标安全撤离,救援过程中不计伤亡,你们尽情发挥。”
她话音一落,众人便小声欢呼,
“好耶!”
她稍作停顿,阴着脸瞪他们,确保他们能听进去,等他们规规矩矩站好,才再次训话,
“但是,我下令撤离时,必须马上撤离!谁因为玩过头误事,我饶不了你们!”
“是!”
气势格外高昂,自由岛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次任务连坐制,一人犯错,所有人受罚!听清楚了?”
“清——楚——啦!”
他们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拉长调子,嬉笑着催促,
“快走吧,姐姐。”
“出发。”
云皎拒绝了陆长风递过来的夜视仪,对她们这种人来说,这种装备不是助力而是累赘。
今晚行动,只召集了自由岛的人。
她轻易不愿意动用他们,但这支奇兵用在这最合适。
琪花玉树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比雷达还好用。
星辞等人皆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但自由岛的人出手便是寸草不生,他们天性如此,见血兴奋,不如蔷薇会成员可控。
他们要去黑礁海岸,先找码头上船。
云皎召集岛民时,陆长风已经备好船只,正选在那个废弃码头。
云皎到达时有些晃神,今晚跑了一圈,又回到这里。
看来这个码头很适合干坏事,正是今晚她送慕临川礼物的码头。
上船时,远处的仓库里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敲击声。
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人?
念头一闪而过,船便起航了。
陆长风原本还觉得云皎太严厉,回程时,回忆起刚才场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由得往云皎身边靠了靠。
她无比庆幸,两次上岛时都赶上岛民心情不错。
这群不像人,像是一群野兽。
他们在庄园里待得都快发霉了,终于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了。
黑礁海岸所有入口被敌方全线封锁,打定主意杀不死也要困死霍峥。
第一个照面,敌方枪口还未抬起,最前方的队员已经冲进包围圈。
不是战术性诱敌,吸引火力,而是纯粹的嗜血和对杀戮的狂热。
陆长风枪法百发百中,运用隐身能力为他们掩护,在掩体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偏爱冷兵器,利刃割喉,血溅三尺。
不是割断,是几乎将整个颈部撕开,热血溅在身上时,她看见那个丸子头的小姑娘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刀钝了,有人甚至懒得用枪,徒手拧断脖子,激战正酣,牙齿和指甲都是武器。
不是刻意为之,似乎每个人都天生神力,用力过猛导致对战时敌方骨头碎裂。
补枪后一击毙命对敌方来说是种解脱。
战场上满是残肢断臂,骨头碎裂的脆响,撕扯肌肉的闷响,以及濒死前的哀嚎。
而那群人沉默地移动,寸寸蚕食敌方的防线。
这不是战斗,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屠宰,残忍但迅速。
云皎在这样的声声惨叫中,身如鬼魅,在混乱中撕开包围圈,带着星辞一路潜行。
二人顺着血腥味,一路搜寻,摸到了霍峥藏身的岩洞。
噼啪!
“姐姐小心!”
看似不设防的洞口,在云皎踏入的刹那,迸发出数道紫黑色的光柱,要不是她反应快,早被劈成焦炭了。
星辞一手掐诀,将锁住洞口的雷电悉数化去。
云皎手中燃起紫火,步入岩洞。
洞内潮湿阴暗,不时炸起雷电火光,劈啪作响。
越深入,这些拦路的雷电光芒越黯淡,云皎心中有了计较。
踏入岩洞最底部,静悄悄地仿若无人之境。
寒光一闪,幽幽紫火中,云皎精准擒住对方放冷枪的手腕,
“是我。”
霍峥松了口气,借力想靠在云皎肩上,被星辞一把拽过去。
“你的人都牺牲了?”
“嗯。”
霍峥沉痛应声,
“敌方有觉醒者,我的人斗法失败,自爆了。”
离得近了,云皎注意到,他周身时不时闪过微弱的电火花。
霍峥敛气凝神,气息微弱,
“是我的能力,进可攻退可守。”
他能获得如今地位,也是实打实挣来的,觉醒能力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他灵力几近枯竭,枪里还有最后一枚子弹,身上不同部位泛出血花。
云皎没细究他的能力,吩咐星辞,
“通知他们,接到目标,准备撤退。”
星辞指尖在虚空点了几下,一道火光无声飞掠而过,冲向洞外。
“能走吗?”
面对深受重伤的父亲,云皎分外冷静。
霍峥借力站起,深深看她一眼,
“能。看来我的判断没错,这片海域,你说了算。”
“怎么,你要举报我?”
云皎面无表情,紫火火焰却腾得一下窜起,显示主人不悦。
三人走了两步,姐弟俩嫌他走得慢,她一扬头,星辞粗暴地扛着霍峥快速向外撤离。
“怎么会,欠你这么大个人情。”
云皎无情的声音在岩洞内回响,
“当然,救你不是免费的。”
“你想要什么?”
“那就看主席先生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了。”
霍峥抽着冷气埋怨,
“身为女儿,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为父的伤情吗?”
“啊,对了。”
云皎突然驻足,回头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霍家,是不是有人和你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第904章 恶鬼锁链
“咳咳......”
霍峥掩饰性咳出血沫,试图博取同情,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爸爸受了很重的伤,要抓紧时间回去提交重要资料,追兵随时能过来围剿我们,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自由岛的人出手,外面不会有追兵了。
她有足够的时间审问。
云皎定定注视着他,不再前进,
“避而不谈,果然有猫腻。”
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还在岩洞内,云皎大有一副他不从实招来,就把他扔在这的架势。
霍峥调整下姿势,忍着痛楚,声音放缓,如慈父般温和,
“阿皎,怎么跟爸爸这么见外。
带你回来,确实是一笔交易。
但对我而言,首先是为了把你认回来,我霍峥的女儿哪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你知道吗,在得知我还有个女儿时,我有多高兴。
我们父女错失了那么多年,我想好好弥补你。
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庇护,不然这次也不会远隔万里回来参加你的认亲宴。”
云皎一针见血,
“你不是为了交资料?”
霍峥一噎。
他打一通感情牌,云皎自己划重点,追问道,
“什么交易?”
霍峥斟酌开口,先为自己开脱,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也没答应他什么。”
“他?谁?”
“是云家那位少主。在你失踪那段时间,他找到我,希望我帮忙找人。
你也知道,那时情势紧张,我不愿意动用势力掺和大陆玄学界。”
霍峥观察她的反应,见她面色平静,继续说道,
“但是,他说玄学界大名鼎鼎的云九是我女儿,那我高低得找找看。”
双方动机都很合理。
霍峥是个政客,云皎加入霍家,对他仕途有帮助;
云澜着急找她,二者都有利可图。
但,还不够。
名声是虚的,云九沉寂三年,再辉煌都属于过去。
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可见的利益纠葛。
算时间,她那时候在636养伤,二人再有权势,手也伸不进去。
京城几大世家联合找人也毫无下落。
万一找不到她,霍峥不是白忙活了?云澜一定承诺过给他额外的补偿。
云澜付出什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在意与自己相关的部分。
云皎稍一琢磨,便猜个七七八八,面色阴沉,
“你答应他什么?做主让我和云澜联姻?”
霍峥立马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什么封建糟粕,咱家不兴这套!”
被人拿捏婚事,是年轻时他的雷区,云皎也是一样。
利用她的地位和能力是对她实力的认可,联姻是泯灭她的价值。
“我只答应以父亲的身份,支持你们交往,不阻止他追求你而已。
他信誓旦旦地说会俘获你的芳心,到时候云家和霍家强强联合,也是双赢。”
霍峥真真假假捡着利于自己的部分说。
至于云澜那句疯了般的“葬礼婚礼一起办”,被他深埋于心。
说了,云澜彻底没机会了。
如此令人窒息的感情,哪怕云皎对他有点好感,也会立马抽身。
即使他说破天,云皎也是交易中的一环。
他们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她做棋子进行一场利益交换,却包装上一层亲情和爱情的外衣。
云皎明白,霍峥也明白。
于是,霍峥最后一番陈词,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不情愿,所以没把话说死,让他自己去争取。
我那时对素未谋面的女儿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所以才同意交易。
现在自然是不会了。
你又是那么惊才绝艳,我想,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你加入。
身为霍家人,自然要为家族长远发展做打算,要考虑更多的利益,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霍峥的高明之处在于既把算计明明白白地摆出来,又晓之以情,表明立场,对她表达善意。
也不知云皎信了没有,她没有回应霍峥的话,让星辞背着他继续前行。
云皎心中存疑,这也算交易?
云澜就那么确定她会喜欢他?
好处全让霍峥得了,要是她不松口结婚,云澜什么都得不到。
霍峥好奇追问,
“你和云澜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云皎一个嫌弃的眼神甩过去,
“霍先生有空在脑子里过一遍家底,想想拿什么还我人情债。”
“哎你这孩子,自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多伤感情。”
受姐弟俩影响,霍峥放松下来,调笑着转移注意力,一静下来,全身伤口争先恐后地疼。
星辞全程竖起耳朵听,不屑道,
“哼,卑鄙。这种心机男,姐姐才不会喜欢他。”
“那你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霍峥好笑地盘问。
星辞自信满满,
“当然是我这种单纯善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听话又能干的好孩子啊!”
“扑哧!”
霍峥忍不住笑。
“笑什么!”
星辞跳脚,孩子气般问在前方开路的云皎,
“姐姐,你喜不喜欢我?”
云皎不语。
星辞不依,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和她并肩,颠地霍峥直咳嗽。
“姐姐——姐姐——姐——”
“......喜欢。”云皎声音古井无波,只为了阻止他叫魂。
“看吧。”星辞骄傲地一仰头。
“嗯,听见了。”
霍峥含笑应和,傻小子,你姐说的显然不是同一个喜欢。
他们已接近洞口,外面的厮杀声从清晰可闻,到接近尾声,自由岛的人正在快速清场。
离开时,晨光微明,雾气尽散,金乌从海平面露出一角,霞光晕染了整片海岸。
激战后的海岸线上全是断臂残肢,渲染出浓稠的暗红。
远处,还有在海浪中翻滚浮沉的残破尸体。
饶是霍峥见多识广,也不禁一阵反胃。
而造成这般恶心战场的始作俑者,在云皎一声令下后,迅速撤退登船。
上船后,他们一个个扬起脸,凑上来邀功,
“我们没有恋战哦,也没有受伤,速战速决,姐姐一下令,我们就回来了!”
“乖。”
“很棒!”
“我们是最默契的家人。”
云皎身为大家长,挨个给予摸头鼓励,
“清洗一下,好好休息,等回去后来我这领奖励。”
“好耶!”
他们雀跃地像个孩子,眼神清明澄澈,叽叽喳喳讨论着要什么奖励,如果忽略他们手上黏稠腥臭的血液和碎骨头渣滓的话。
“快去洗手!什么时候能学会用工具,你们是原始人吗?”
就知道对战时他们恶趣味抛弃武器,直接上手。
船舱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十分呛鼻。
云皎催促后,岛民们吐着舌头,灰溜溜一哄而散。
方才一场杀戮,只是完成一份日常作业。
霍峥眸色深沉,对云皎的身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的存在,是唯一拴住这群恶鬼的锁链。
陆长风去开船,即使知道这群魔鬼不会伤害她,但亲眼所见过人间炼狱,她想躲在控制室独自缓缓。
偏偏云皎派了那对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姐妹来辅助。
陆长风无法拒绝,她们的目的是救援和逃脱,不是对战,避免在海上开战,撤离路线要避开其他船只,还要防被其他雷达定位。
琪花和玉树一左一右工作,还有空询问陆长风意见,
“你觉得我们要什么奖励比较好?港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
陆长风只好尬笑。
琪花突然面色一变,
“左舷,方位068,距离八海里,有一艘潜艇。”
玉树收起玩闹心思,
“右前方,方位110,距离三海里,有一队密集小回波,是拖网渔船群,正在作业,航速很慢,分散很开。”
潜艇和渔船都有可能是敌方的伪装。
陆长风立马切换到工作状态,计算出最佳避让方案。
找好角度,确定航速,引擎轰鸣声加大,船速提升。
船只如同一条灵活的海豚,跃入大海,精准避开左右两方船只,安全通过。
琪花、玉树双双确认,
“前方十海里,无障碍。”
陆长风才稍稍放松。
海浪中心,潜艇救援船上,艇长在控制室揉了揉眼睛,雷达刚检测到附近有船只,但一晃而过不见了!
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上面动用这艘军用救援船,他们有更重要的搜救任务。
霍余音正在这艘潜艇上,有凌局长帮忙,终于定位霍峥在黑礁海岸,希望大哥一定要撑住啊。
第905章 可恶,被他装到了!
潜艇上的救援人员一开始还埋伏观察,静候半晌,百里海岸荒无人烟。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轮寂寥的初升红日。
猩红的光晕浸染天际,与海面漂浮的血沫交相辉映。
潮水裹挟着断臂残肢,一次次冲刷上来,难以名状的尸体碎块,随着波涛起伏,被推上沙滩,又随波拽回深海。
霍余音脚下是早已被干涸血迹浸透的褐色砂砾,耳边是浪花带着尸体砸向礁石,碰撞出沉重闷响。
搜救队环视一周,唯有少许焦黑弹痕。
任谁都能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血淋淋的残酷厮杀。
难道是子弹用光了,直接下场肉搏?
霍余音找了整片海岸,连个能审问的活口都没有。
最终他们在一处岩洞发现,疑似霍峥布下的重重雷电壁障,然而越深入岩洞越心凉,洞底是霍峥亲信的尸体。
是觉醒者同归于尽的自爆痕迹。
东方日出愈发明亮,照亮着这片狼藉。
霍余音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阳光下,苍白浮肿的尸身格外刺目。
她不确定大哥是被抓了,还是逃了,亦或是,也在这片碎尸中,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搜救队中有霍家护卫,还有636支援的觉醒者,大家各显身手,寻找霍峥。
“有了!”
636局的周照突然喊了一声,叫霍余音来看。
周照的能力相当于一个人体投影仪,通过触碰皮肤能将被接触者脑海中的景象投射出来。
他忍着恶心,探了几具尚算完整的尸体,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在其中一具头颅完整的尸体上读取出他生前的最后一幕。
霍余音搭上周照手心,只看到一些年轻又陌生的面孔。
周照先她一步见识这群年轻人的狠决,
“认识吗?”
霍余音摇头。
一时间,他们无法确定,这些人是敌是友。
最好的结果,他们是来救霍峥的,但霍峥手下虽然勇猛,如此残酷的手段却令人胆寒。
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在此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备。
港城最近本就暗潮汹涌,636抓捕控制了许多境外不明势力的觉醒者。
周照和霍余音不约而同意识到事情严峻,
“此事赶紧得上报凌局长。”
寻不到霍峥,搜救队只好在日落时返程。
霍余音心绪不宁,一边担心大哥的下落,一边想着如何向母亲交代,故意忽略霍老夫人的电话。
霍峥回到港城时,并未第一时间回家。
他疲于奔命,精神紧绷,还要应付云皎的刁难,见到真正的自己人陆长风,才放松精神,小睡一会儿。
此时,他正在一家私人医院内,接受秘密治疗。
他的专属医生夸赞道,
“这伤口缝合的真好,针距和边距把控得太均匀了,跟教科书一样。”
医生又翻看他其他伤口,检查是否有感染,
“清创彻底,缝合完美,肯定能一期愈合。”
“这个皮缘外翻做得真标准,后期疤痕肯定会很平。”
霍峥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身上的伤口指指点点,咬牙提醒道,
“老陆!你还记得我是个伤患吗?”
要不是合作多年,确定他是自己人,霍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拖延治疗了。
陆医生爽朗一笑,麻利地给他做检查,
“别怪我大惊小怪,要是我的学生能有这水平,我做梦都能笑醒。”
陆医生手心溢出蓝色清透的灵力,覆盖在霍峥伤口周围,加速愈合。
清凉舒适感缓解了麻药失效后的火辣痛感,霍峥紧蹙的眉头放松下来。
霍峥想起给他缝伤口的人,板着小脸,严肃认真,一针一线有条不紊,手都不带抖的。
在他质疑时,一针怼他人中上,让他闭嘴。
浑丫头!
专挑没有麻药地方扎,他现在人中还疼。
将他那点拳拳爱子之心全都扎成了怨气。
他没想到云皎还有这手艺,看样子出发时,船上就备了麻药和一些外伤处理工具。
他目光沉沉,瞥了眼门外,猜测云皎的过去。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有如此精湛的缝合技术?
耳边是陆医生絮絮叨叨的医嘱,
“除了腹部中弹贯穿伤严重,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整体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万幸没有伤及脏器。”
霍峥一听,腿一伸就要下床,陆医生连忙拦住,
“你干什么去?”
“我还有任务在身。”霍峥扯过外衣,披在肩上。
“等等,你现在最需要静养!”
霍峥执拗地要走,陆医生拦不住,最好妥协,三令五申,让他完成任务赶紧回来住院。
临走前,陆医生挠了挠后脑勺,讪笑开口,
“那个,帮你处理伤口的人,是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兴趣来我这深造?”
“哦,你说她啊。”
霍峥露出神秘又得意的微笑,
“是我女儿哦!”
“别开玩笑了,你哪有女儿......”陆医生出口的话戛然而止,还真有。
原来在这等着呢,他刚才连连惊叹时,霍峥那老小子一定在心里暗爽吧。
可恶,被他装到了!
霍峥仿佛看不懂脸色,滔滔不绝介绍,
“和小陆一起送我来的那个女孩子,看见了吗?应该很好认,像我。
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学生,就随便缝两针,哪能媲美专业人才呢。
可能是对爸爸的担心激发了潜能吧。”
霍峥按下对云皎的疑虑,剩下全是自豪和炫耀。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凡尔赛”这种情况,推开医疗室的门,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骄傲地离开,
“改天我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学医。哈哈哈哈。”
“哼!瞧你那说话都喘不上气的样,别虚死你!”
陆医生愤愤不平地送客,嘱咐陆长风,
“看住他,灵力和武力都别动用,完成任务立马回来住院。”
他还想和霍峥女儿说几句话,但是云皎离得很远,像是在刻意避嫌。
自由岛的人已经回去了,到云霄庄园时,给她发消息报平安。
云皎本想跟着一块回去,可是霍峥强烈要求她跟着一起。
进入636在港城临时驻扎点时,云皎明白了霍峥的用意。
他要为她请功。
霍峥解释道,
“做好事总得留名,放心,这是我自愿的,不算在欠你的人情内。”
他是临时起意,想为女儿前途铺路。
但是云皎心下一凛,骑虎难下,她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遣散自由岛岛民。
他们今天已经够惹眼了。
车子已经进入驻扎点,她此时脱逃,更容易引起怀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霍峥一起进去见凌局长。
云皎瞪了霍峥一眼,
“霍先生的善意真是让人无福消受。”
她下车时,重重地甩上车门。
霍峥碰了一鼻子灰,
“什么孩子,我是为了你好,你还有脾气了。”
他无暇顾及修复父女情,这次回港城险象环生,只因他带着一份该隐实验室罪证的秘密资料。
该隐最近行事越发张狂,许多国外的觉醒者失踪,引起国际魔法协会重视。
跨国性犯罪开始向全世界渗透,霍峥的任务,便是联合各国玄学、魔法秘密组织,携手打击这场国际犯罪活动。
这场行动中,夏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第906章 同一片阳光
霍家大宅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朱漆大门次第敞开,门前石狮默然肃立,注视着络绎不绝的豪车。
佣人帮忙泊车后,带领客人坐庄园内的摆渡车,从停车场穿过深深庭院。
一路上大宅内风景如画,景色宜人,俨然一座中西结合的风景园林。
穿过抄手游廊,连接着数个气派的厅堂,主宴会厅更是雕梁画栋。
第一次见到如此大气恢弘的私人庄园,不少人面露忐忑,时不时整理着装,生怕露怯闹笑话。
燕明珠就是其中一个,一想到要做的事,还多了一丝紧张。
苏宜秋却漫步其中,怡然自得地欣赏景色。
路过花园时,晨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气,张开手,丝绸披肩挂在手臂随风摇曳,像只在丛林间雀跃欢呼的鸟儿。
不由得满足喟叹,
“这才是生活啊。”
燕明珠为她拢了拢披肩,眼神示意她低调点,
“妈,等会儿见到我同学,你......”
“放心。”苏宜秋拍了拍她手背,安抚她,
“妈妈不会给你丢人的,妈什么宴会没去过,只是很久没赴宴社交,一时怀念罢了。”
她的松弛感与周围人的拘谨格格不入。
微风中,她鬓边一缕发丝扫过脸颊。漂亮的人自带清晰度,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她。
“装什么阔太太。”
两个女人在不远处打量她,
“你看她那披肩,都是过季款了。”
苏宜秋恍若未闻,反而朝她们笑了笑,
“这景色真不错,不是吗?”
那两人顿时噤声,讪讪别开脸。
她心如明镜,有心思揣摩别人家境的人,才是最没地位的那批。
她的坦然影响到燕明珠,在面对孟绘春时,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孟绘春今日打扮端庄素雅,一身剪裁得体的长款旗袍,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帮忙迎接宾客。只是妆容下无法掩盖疲惫,
“是优优的同学啊,欢迎,这边请。”
“孟阿姨好,我是燕明珠,这是我妈妈。”
孟绘春不动声色地打量苏宜秋一眼,莫名升起一股敌意,却耐着性子,得体地交涉。
心下怀疑,这就是云皎的亲妈?
她一出现人群拥挤着上前攀谈,讨好这位准庄园女主人。
霍峥历任女友,只有她能代为主持宴会。
苏宜秋落在最后,挑了几个喜欢的点心,坐一旁品尝,满足地眯起眼睛。
孟绘春应酬完,转身看到这一幕,落在苏宜秋身上的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还看不出来像,但是苏宜秋眯起眼睛时的表情,和云皎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遮上眼睛,母女二人还是十分神似的。
不过苏宜秋是温婉娴静的,而云皎总是劲劲的,想到这,孟绘春撇撇嘴,野人一个!
怪不得云皎总是往外跑,和谁都不亲;
怪不得“亲爹”生死未卜,她还不冷不热;还能心安理得地出席认亲宴。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霍家的种!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冒认身份。
看见苏宜秋,她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证据确凿,她一定要把云皎赶出霍家!
只是,不知为何,经过昨晚,老夫人对云皎更亲近了些?
天不亮老夫人就起来,亲自为她张罗一切,连亲儿子都不顾了!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丫头,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孟绘春心底危机感油然而生,为对苏宜秋的敌意找到了理由。
万一,她们母女串通好的呢?
她走过来,忽然开口,
“你好像很享受。”
苏宜秋颔首,
“好的甜品不就是用来享受的。”
她虽然挑了好几种,却毫不浪费,将贵妇人避之不及的高热量点心一扫而光。
她露出一丝怀念,上次吃这样甜而不腻的点心还是慕老爷子的寿宴上。
孟绘春露出恰到好处的慈爱笑容,
“这话,倒是很像今天的主角会说的。她和夫人的爱好也很一致呢。”
苏宜秋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谁,附和道,
“是嘛?霍小姐真有福气,有你这么关爱她的妈妈。”
“哎,后妈难当。”
孟绘春故作忧愁,打开了话匣子,
“我不是她亲生母亲,苏夫人呢,就明珠一个孩子吗?”
苏宜秋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儿子。”
孟绘春又谈了些关于女儿的话题,但是苏宜秋话里话外只谈燕明珠,只字不提她想听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孟绘春自觉没趣,找理由离开了,手中的录音笔也没派上用场。
临走前,她突然说道,
“你头上沾了什么,我给你拿下来吧。”
“那麻烦你了。”
苏宜秋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燕明珠假意离开,一直在暗中观察一切。
看到孟绘春捏着头发交给心腹,燕明珠勾了勾唇角。
孟优优强烈要求她带苏宜秋赴宴,然而,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局。
从透露苏宜秋是云皎亲妈开始。
她适时露面,
“妈,孟阿姨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宜秋满不在意,
“我应付得来。明珠,你想和同学玩就去,不用惦记我,怎么说,妈妈也算身经百战。”
接下来,得保证苏宜秋在最佳时机出现,揭穿云皎的谎言。
“不要,我就想待在妈妈身边。”
燕明珠撒娇,赖在她身边。
她想起苏宜秋的遭遇,轻声问,
“您会不会怀念这种生活?”
苏宜秋将她的拘束看在眼中,有意开导女儿,
“哪种生活?”
她指了指外面明媚的阳光,
“你看,太阳照在豪宅花园上是温暖的,照在我们家阳台上也是温暖的。”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不过孟夫人这样的生活确实很令人羡慕,让我想起久违的事。不是钱堆出来的富贵,是富贵附加的从容、安定和自在。”
她望向窗外,
“该怎么说呢?以前我确实觉得,那才叫生活。为了做富贵闲人,牺牲点自我也无所谓。
但是明珠,我现在一样从容、安定,甚至比以前更自在,更有底气。”
她反手捏了捏女儿掌心,
“妈妈不会再为了这种生活卑躬屈膝,不过嘛......”
她眨眨眼,露出一点狡黠的神气,
“偶尔蹭一场免费盛宴,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微风掠过遮光的纱帘,上午阳光恰到好处落在苏宜秋明媚的笑颜。
有的光芒属于别人,但此刻拂过脸颊的柔风,落在身上的日光,确确实实是她们的。
大片纱帘轻舞,恰好挡住一个身影。
雕花窗棂外,云皎站在光影交界处,被窗内对话绊住了脚步。
隔着朦朦胧胧的纱帘,她听见那对母女亲昵低语,额头抵着额头说悄悄话,两人笑作一团,裹住她们的阳光,像一片温柔的金色琥珀,将这一瞬的美好定格。
她缓缓抬手,覆在心口,袖口下滑,手腕上紫翡镯晶莹剔透。
某种久违的酸楚漫上鼻腔,莫名的情绪翻涌,让人心烦意乱。
她这是怎么了?
阳光又挪了几寸,正好照亮墙上的合影,云皎想看看这对母女的相貌。
管家找来,
“大小姐,老夫人叫你去祠堂,族老们都到齐了,祭祖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云皎临走前,匆匆一瞥,只瞧见那位母亲的侧颜,瞧清楚了,明明不认识,心中酸涩更甚。
她加快脚步,想尽快逃离。
第907章 祠堂跪塌了
在玄学世家眼中,祭祖仪式是远比宴会更重要的部分,特意选在上午吉时开祠堂。
林家人盛装出行,准备赴宴。
除了林老夫人面色如常,其他人皆是忧心忡忡,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位大家长的脸色。
老夫人要求全家出席,可临近出发,林风致还未出面。
“她们人呢?”
宋之榆联系过林风致,还偷偷派了人手帮忙,但还是没有慕临川的消息。
她是这个家最不怕林老夫人的,直言道,
“还没找到阿川,小妹和小禾哪有心思参加别人的宴会。”
林老夫人冷哼,
“随她,走吧。”
她常板着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宋之榆却看出婆婆嘴角比平常下拉更大的弧度,隐约可见几分失落。
外界都传由于林老夫人严苛,赶走了一双儿女。
林风致回来后还没在公开场合出席过,老夫人打算带着她好好亮相,现在闹成这样。
宋之榆无奈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家人受到霍老夫人亲自接待,祭祖仪式马上开场,这场仪式也是豪门借此进行的社交展示。
为了维护典礼的隐私性,宾客根据亲疏远近、身份地位被安排在不同区域。
内厅是霍家族内核心成员,宗族长者,全程参与祭典,焚香、读祭文、上谱、叩拜。
中庭是观礼区,世交挚友、重要的商业伙伴,在此全程观礼。
林家人就在这个区域。
外厅则是社交区,招待普通宾客和远亲。
他们不能现场围观仪式,但在仪式开始时,要保持低声交谈,不可喧哗。
燕明珠和苏宜秋都在外厅。
云皎收到消息后,早早站在门口,迎接云无心。
她身着墨绿色淡雅旗袍,在晨风中亭亭玉立,云无心眼前一亮,拉了拉她胸前垂落的小辫子,打趣道,
“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呀?”
“是我呀,师父!”
见到云无心,云皎心里莫名的压抑立马烟消云散,三步并作两步,脚步轻快,笑吟吟地迎上去。
云澜和姑姑一起来的,夸赞道,
“阿皎今天真美。”
想起霍峥交代的交易,云皎有意避嫌,客气回应,
“谢谢。”
挽着云无心向中庭观礼区走去,她早就和奶奶打过招呼,给最亲爱的师父留一个绝佳位置。
她刻意疏离让云澜不知所措。
霍老夫人早听说云皎的师父要来,按照礼节迎客,在云皎带师父给她认识时,不由得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见多识广,惊讶一瞬,便恢复如常,
“没想到阿皎的师父居然是您,我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636局的国师之一,国宝级别特殊觉醒者,能穿越时空的先知。
难怪,霍峥给她报平安时,说是云皎带他脱离险境。
她还以为是霍峥宠女儿,怕这个节骨眼出事,让母亲认为孙女不详,给云皎吃苦头。
如果阿皎师父是云无心,那霍峥便是实话实说了。
原来那晚云皎离开,是去搬救兵了。
想起儿子,霍老夫人一闪而过一丝担忧。
如此重要的时刻,霍峥都未出席,看来是真的伤得很重。
内厅,祠堂前,礼官主持仪式,云皎一一照做。
直到最后一个步骤,她踏入祠堂,面对祠堂上森严牌位。
“跪拜列祖列宗,上香告慰——”
云皎迈步,撩衣,屈膝,跪下。
就在她膝盖触地一瞬。
咔嚓——
凭空一个惊雷,木头断裂声打破寂静,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房梁上积年灰尘与木屑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木头的气味。
祠堂塌了!
环着云皎一周,砖头瓦片在她四周噼啪炸开,唯独她头顶一方天地,成了安全地带。
轰隆隆!
闪电划过晴空。
新的一波雷电正在酝酿,马上就要劈下。
“快起来!”
云无心一个箭步上前,顾不上闲言碎语,闯进霍家祠堂,薅着云皎肩膀连拖带拽把人捞出来,在她耳边低语,
“坏了,谁能想到你连祖宗也跪不得。”
她紧张地查看云皎,确定她连一片衣角都没受伤,只有发梢沾染了些木屑和灰尘,才松了口气。
就在云皎站起身退出祠堂后,闪电过后的晴空霹雳迟迟未落,仿佛刚才的一瞬只是幻觉。
众人才反应过来。
“祠堂塌了!”
人们惊呼炸开,飞速远离祠堂范围。
烟尘弥漫,碎木飞溅。
死寂后,议论声如嗡鸣般响起。
霍家族老看着一片狼藉,眼神震动。
“天谴,这是遭天谴了啊!”
“这晴天白日的,祠堂塌了,这是认回个什么灾星!”
观礼的宾客窃窃私语,
“没听说这位小姐的生母是谁,看来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就是上不得台面,祖宗都不认!”
“霍家如今风光,少不了祖宗庇佑,还是听祖宗的话,早点把灾星赶出家门吧!”
“你们没发现霍峥不在场吗?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缺席,别是出事了吧。”
“肯定让他女儿克的。”
......
霍余音幸灾乐祸说风凉话,
“看吧,祖宗不想认她。”
“霍余音!”
霍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上前稳住局面。
被叫大名,霍余音条件反射全身一凛,心虚地低头,心里却不以为意,退后抱臂看热闹。
虽然是自家祠堂塌了,但是她对祖宗没那么强的感情。
以前霍家不许女孩进族谱,后来出了几个玄学界的超级觉醒者,在业内留下不菲功绩。
那群老封建上赶着往族谱上写人家。
那些女性长辈则要求,要写就把所有女孩都写上,要么就不上。
也正是那些女性前辈作为开拓者,霍家开始重视培养女孩们。
到现在,霍家成为底蕴深厚、能人辈出的玄学世家,而霍家的当家人是她母亲。
霍余音在一旁和孟绘春说话,
“亲爹都出事了,这节骨眼还办认亲宴,遭雷劈了吧!”
孟绘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很难不深想,真是祖宗显灵了?那是不是说明云皎不是霍家孩子,所以天降惊雷提醒。
“你也别太苛责她了,她可能真的尽力了,毕竟阿峥的事不是小事,找人光有心是不够的,还得有门路和本事。她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哪比得上你。”
“尽力?我看她是巴不得这场认亲宴早点开,好让她这个‘大小姐’风风光光认祖归宗。”
“余音,你也别太急了,阿峥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唉,我这几天心里总是不踏实。”
霍余音看了她一眼,没抓住心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有什么不踏实?”
孟绘春欲言又止,
“是我想多了,只是觉得云皎回来的太是时候了,还和云家人走得那么近。认亲宴前夕,阿峥就......”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涉及家人,霍余音眼神陡然锐利。
“也没什么,你不在家这段时间,云少主常来家里,对阿皎很是上心。”
霍余音:“这我知道,她被云家收养的,和云家人亲近也很正常。”
孟绘春故作惊讶,随即忧虑,
“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兄妹,老夫人也很满意云少主,还特意邀请他当阿皎的开场舞舞伴。”
“阿音,你知道我出身京城孟家,听我大哥说,云家最近势头很猛,这会不会是云家的阴谋?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阿峥的亲生女儿?”
“怎么会?”
孟绘春抿了抿唇,难以启齿道,
“我也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坏,霍家和云家强强联合,结秦晋之好是好事,可偏偏这节骨眼,阿峥出事了......”
霍余音想起当时做亲子鉴定时,她也在场。
她回忆一遍细节,当时是她大哥非要认女儿,无论是云无心、云澜还是云皎,都没有很迫切。
但万一是云家精心策划的阴谋,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既然孟绘春这么说了,霍余音也不是傻子,她审视着对方,
“你有证据?”
第908章 祖传血脉
霍老夫人并未说什么或安抚、或责怪的话,只在路过云皎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她站在骚动的宾客和愤恨的族人面前,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压过一切嘈杂,
“诸位。”
场内议论顿时消散。
云皎想了想,默默跟上她的脚步。此事因她而起,无论是何结果,她不能躲。
霍老夫人稳稳站在废墟前,深紫色旗袍为她增添几分和蔼,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云皎,心中多了一丝慰藉。
此时她眼神锐利,扫视全场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
“方才意外,让各位贵客受惊了。待客之地出了这等纰漏,是我霍家疏忽,老身在这里,先给诸位赔个不是。”
她微微欠身,脊背却绷得笔直,礼数周全。
云皎也跟着鞠躬致歉。
“老夫人,这平地惊雷,谁也无法预料,怎么能怪你呢,倒是该找大师看看,是不是家门不幸,遭天谴了。唔——”
说话的是林开霁,前半句说的还算漂亮,但他一向看不惯云皎,后半句几乎明示。
宋之榆大惊失色,一巴掌打在他嘴上,心惊胆战地向霍老夫人鞠躬道歉,
“犬子无状,是我教导无方。”
林开霁还要说话,被林老夫人狠狠一眼瞪了回去。他虽然闭上了嘴,心里不服,我又没说错。
道歉不过是场面话,主人家自谦可以,你跟着附和就不对了。
饶是平时喜欢和霍家较劲的林老夫人,此时都未出声嘲讽。
她们较劲也是有底线的。
林老夫人面色难看,觉得林开霁丢脸。
都是孙辈,怎么别人家就龙章凤姿,能人辈出,他们家那几个小崽子个个没出息。
霍老夫人向宋之榆颔首,接受她的歉意。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家立族百年,历经风雨,祠堂的一砖一瓦,记录的不止是祖先荣光,还有挫折教训。
今日这房粱突然腐朽断裂,看似惊人,细想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若是遇上有心人故意破坏,或者被什么蛀空了内里,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她眼神若有似无在人群中划过,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她轻轻一点,将天谴、灾星的非议引向人祸和阴谋。
“说来也巧。”霍老夫人语气自嘲,
“正赶上我孙女认祖归宗的大喜日子,时间这般准,倒像是特意安排,给这孩子一个下马威。”
她冷笑,
“这岂不是在打霍家的脸?让背后那些宵小失望了,我们霍家,从来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只信查证后的实情。
今日之事,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年月太久,还是另有蹊跷。
若是再传出些灾星、天谴的谣言,我们家也不是任人编排的小门小户!”
宾客们纷纷表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她放缓语气,恢复主家雍容,
“好了,虚惊一场,让诸位跟着受累。宴厅那边已备好了压惊的酒水茶点,请诸位移步休息,让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几句体己话,稍稍收拾下残局。”
她侧身,做出延请的姿态,云皎也跟着学,伸出手臂。
管家和侍者们立刻心领神会,恭敬有序地引导宾客。
宾客们都是人精,听懂了霍老夫人话里的敲打和暗示。
若是再有谣言传出,霍家不会客气。
此事十有八九遭人陷害,霍家会追究到底。
而此时,霍家要开家族内部会议,外人避让。
于是,众人纷纷离开,祠堂周围只剩下霍家核心成员,以及从容不迫的云皎。
云皎给云无心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时面无表情。
刚才说的都是场面话,中场的观礼宾客尚可糊弄过去,内厅离得最近的霍家人可是眼睁睁看着天雷劈下来。
接下来应该处理她这个“灾星”了吧?
可是事情走向出乎意料。
霍老夫人脸上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贯的严厉,她目光沉沉扫过在场每一个霍家人。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
她声音陡然冷肃低沉,带着家主权威,释放山雨欲来的压力,
“都说说看,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我们家出了内鬼?”
霍二不满道,
“长姐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是坏人,大家都有眼睛,可都看见了!”
他是和霍老夫人平辈的堂弟,当年在霍家家主角逐中落败,一直忿忿不平。却又无力抗争,只能在话语间挑刺,给霍老夫人找不痛快。
偏偏霍老夫人的子女也争气,都在实权部门身居高位。
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霍峥和霍余音都没子嗣,不如他们这一支子孙满堂。
霍二道,
“都知道您老人家抱孙心切,可也不能是个人就认啊!看吧,祖宗都发怒了。”
“别的不说,也不知道你家这丫头是没人教,还是瞧不起我们,都回来一个月了,愣是没拜访问候我们这些长辈。”
“要我说,养在外面那么多年就是养不熟,阿峥想要孩子,不如从族里过继一个。”
“过继?你家那群废物,连个雷诀都掐不出来,怎么继承霍家血脉?虎父无犬子,我可不要。”
霍峥推门而入,用词尖锐,不留余地。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是霍家这辈最出色的觉醒者,有骄狂的资本。
他在外形象是工作多年磨出来的温和儒雅,骨子里却是混不吝的性子。
在场的自家人都知道他什么样,他懒得装。
“霍峥,你怎么说话呢!”
霍二气得老脸通红,摆起长辈的谱,
“我好歹是你二舅!我孙子孙女掐不出雷诀,难道她就行了?”
“她是我亲生的,不行我也认。
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不行,召出来吓死你!
不然你以为我靠什么找到的女儿?”
霍峥一副保护者姿态走向云皎,
“为父来了,乖女儿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
云皎唇角微抽,对他时不时犯爹瘾表示无语,在他大手拍在自己肩膀前,大步躲开了。
昨天刚交流过,他们父女关系来自一场荒唐的交易。
她深深看了霍峥一眼,不会真是想孩子想疯了吧?
霍峥露出受伤的表情,旁若无人跟上来,
“生气了?爸爸不是故意迟到的,都是那个缺德医生害我。”
从636回去后,陆医生强制他休息,怕他乱跑,给他用了安眠的药剂,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匆忙赶过来。
路上他算着流程,祭典应该刚进行到尾声,直奔祠堂,一进来才发现满地狼藉。
众人都在一旁偏厅开小会。
云皎为了躲霍峥的魔爪,转身藏在老夫人身后,霍峥悻悻放下手,
“这是怎么了?都在这干什么?”
霍二阴阳怪气道,
“当然是因为你的好女儿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山沟沟里的金凤凰,这么金贵,跪一下都委屈她了,老天爷看不过去,把咱家祠堂劈了。认回个灾星!”
霍峥反驳道,
“你怎么证明雷是冲她来的?我还说是你们嫉妒我女儿,偷摸掐得雷诀呢!”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还是你?”
他指了一圈,却不是毫无章法乱指一通,都是曾经向他示好,让他过继孩子的族亲。
若无意外,霍峥必然是下任家主,家主长子,代表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这事放在别人家还能说句祖宗发怒,放在咱们家,哼!你们该庆幸,是祖宗显灵保佑我女儿,否则要是砸伤了她,我可不会顾及血脉亲情!”
眼看事情再发展下去,影响家族团结。
端坐的族老拿拐杖敲了敲地板,
“霍峥!事情未查明之前,不要盲目怀疑亲人,说不定是外人作乱,为了让我们霍家离心,变成一盘散沙。”
霍峥态度坚决,
“那就查,查个水落石出,这群人也不全是废物,这屋里会召雷的可不止一个。”
云皎恍然大悟,瞬间明了。
为何霍老夫人没有怀疑她。
玄学世家安身立命的根基就是强大的觉醒能力,而霍家是雷电,只是能力强弱的区别。
有的人虽然有召唤雷电的能力,但是落下来却是静电的威力。
而霍峥则是将这份能力运用到极致,形式多变,既可以当做武器,也可以用雷电画地为牢,可攻可守。
加上霍峥膝下无子,霍家人一直想给他送孩子。
稍微阴谋论一下,云皎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反而被摘个了干净。
“奶奶,万一真是我的问题呢......”
她凑在霍老夫人耳边,打算交代,霍老夫人看了眼时间,一挥手,
“不关你事,你是今天的门面,快去准备下各环节。”
“可是......”
“带大小姐去梳妆打扮,别误了开场舞。”
祭祖这套妆造简单,宴会开场舞亮相那套宝石蓝礼服则是华丽繁复。
第909章 意外重逢
化妆室内,云皎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此时,霍余音也有同感。
她等待期间也没闲着,动用人脉,抽丝剥茧,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在霍峥和云皎做亲子鉴定之前,云澜的特助联系过那家医院。
看起来随意为之,实际上早有预谋。
“不必再查了。”霍余音收起手机,面色阴沉。
联系内容不言而喻。
她大哥被人做局设计了!
听说云澜寸步不离跟着云皎,她愈发认为云家别有所图。
更别说,现在霍家就因为云皎这个扫把星闹得人心涣散。
亲子鉴定只是为了更有说服力,祭典是为了让云皎认祖归宗,一会儿的主宴会,则是向社交圈、媒体公开承认云皎霍家人的身份。
到时候霍家认回一个假货,岂不是贻笑大方。
为了家族名誉。她不能放任事情如此发展。
加上孟绘春在一旁煽风点火,霍余音等不及,闯入祠堂,
“大家有没有想过,真是祖宗显灵,阻止坏人混入霍家呢?”
“你什么意思?谁是坏人?”
霍峥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霍余音见到霍峥时神色动容,见他状况良好,态度放缓,斟酌道,
“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任谁被欺骗感情都不会好受。”
“你理解个屁。”
霍峥觉得她莫名其妙。
霍余音看在他是伤患份上,不欲争执,但也不想和他说话,面对族老和母亲,
“现在事实就是我们自家人在这互相揣测,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故意破坏我们家族团结!”
“把话说清楚,别含沙射影有人有人的,你是想说阿皎就是这个人?她图什么?”
“我当然不会凭空污蔑她!”
霍峥心如明镜,女儿是他趁人之危拐回家的。
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亲生的,但阴差阳错,也是一段缘分。每次他以父亲自称,看云皎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况且,他第一次见云皎就觉得面善。
“别吵了。”
霍老夫人阻止兄妹吵架,问道,
“阿音,话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妈,你就没有怀疑,她不是大哥的女儿!她亲生母亲就在现场,不如现在就把她们叫来对峙!”
“霍余音!你闲得没事干了是吗!”
霍峥一声厉喝。
他反应如此激烈,引得众人侧目。
霍二幸灾乐祸,
“阿峥,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看清楚啊!可别让小杂种混淆我霍家血脉。
啊呀,我怎么忘了,万一阿峥年少轻狂,认不出睡过的女人也不是没可能。”
“是不是港城的风太大,把你吹得找不着北了?在我面前摆谱,活腻了?”
霍峥凤眸一沉,不怒自威,霍二顿时心中一凛,不敢再触霉头。
“妈,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云皎本就不愿意留在霍家,对他那场交易表现不满,是他连哄带蒙地才把人留住。
再惊扰她亲生母亲,那就彻底从交好变成交恶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恶化。
可是霍余音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她有物证有人证。
霍老夫人挥挥手,差人去办事。
苏宜秋正和新交的朋友相谈甚欢,有人过来,客气又强硬道,
“苏宜秋女士,我们老夫人有请。”
“有什么事吗?”
苏宜秋察觉来者不善,自觉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引起霍家家主不满。
“您去就知道了。”
燕明珠想要跟上去,却被拒之门外。
孟绘春还不算霍家人,也被拦在祠堂外。
管家通报,
“家主,苏女士来了。”
霍峥拧眉,思索该如何向云皎解释,维护他们脆弱的父女情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这场假扮父女的戏尽快散场。
一抬头,尘封二十余年的记忆撞入脑海。
怎么是她?!
突然面对这么多人的凝视,苏宜秋忐忑不安,无意识整理鬓角碎发,随手捏了下耳垂。
她背光而来,侧脸被光影衬得有些模糊。
对霍峥来说,这熟悉的小动作却过于清晰。
打好的腹稿哽在喉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干涩刺耳。
却顿住脚步,不敢上前,被旧时光掩埋的记忆牢牢钉在原地。
被牢牢注视的人抬起眼。
一如当年,秋水剪瞳,眼波流转,如今多了份岁月洗礼下的从容。
双方目光碰了一下,很短,像被火燎到,急速缩回。
又几乎动作同步,再次缓慢地迎上去,确认就是记忆中的彼此。
霍峥手掌几度开合,攥上又松开,寒暄道,
“好久不见。”
极力维持平稳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暗哑。
苏宜秋回过神来,露出得体微笑,点头,
“是啊,很久。”
苏宜秋眸中震惊不输于他。
岁月对二人都格外温柔,二十多年过去,彼此都不是当年青涩稚嫩的模样,更添成熟风韵,却毫不费力地,双双一眼认出对方。
但她没有霍峥那般心思百转,惊讶后,在心中叹道,
哦,是国宴呐。
“没想到是你。”霍峥无视了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找话题。
“我也没想到。”
苏宜秋扯开唇角,一偏头,示意此时环境,
“是二十年了还没想开,来找我算账的吗?”
霍峥一噎,无言以对。
她还是那么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有那么小心眼?
简短的叙旧,二人之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认识。
苏宜秋面向最上首霍老夫人问道,
“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云皎吗?”
“......认识。”苏宜秋不清楚情况,以为是云皎闯了祸,选择如实回答。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霍余音质问道,
“她是你生的,你说没关系?”
苏宜秋自嘲一笑,
“断绝关系怎么不算没关系呢?”
未等人开口询问,去找云皎的护卫来通报,
“家主,没找到云皎。”
护卫很机灵,立马换掉大小姐这个称呼。
整座庄园到处都没有云皎的身影。
霍余音笃定道,
“该不会是得到消息提前跑了吧!”
“或许。”
霍峥也这么认为,令霍余音侧目。
见到苏宜秋后,霍峥却一反常态,不再焦躁,反而平静地坐下来,沉思时,偶尔意味不明地掀起唇角。
照他看,云皎真是得到消息跑了,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假的,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就是真的!
倘若时光倒流回二十年前,他不敢确认云皎是不是自己女儿,但相处这段时间后,他冥冥中就是有感应。
眼神又溜到苏宜秋身上,他有一肚子疑问,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云澜呢?”
“回家主,云少主说不舒服,正在休息。”
霍老夫人闭目一瞬,沉声下令,
“全城搜捕,势必把人带回来。”
她瞥了儿子一眼,霍峥不但没跳起来反对,还煞有介事点头,
“抓回来。”
外场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对内场勾心斗角的一切一无所知。
珊瑚按住对讲机,
“什么情况?老大没事吧?”
在祠堂房顶蹲守的狼牙无语道,
“你老大把祠堂跪塌了。”
“不愧是我老大,牛逼!”
珊瑚自豪过后,懊恼地揪了揪头发。
根据她博览群书的经验,宴会意外定律:
一、宴会厅大屏幕必然会放不堪入目的大尺度私密视频。
辣到老大的眼睛怎么办!
所以她安排了三名技术员严防死守,加装防火墙,一名手下伪装成侍应生,誓死守护接口,确保无人擅自接入任何设备。
二、宴会上必有人落水。有水域的地方,都是勾心斗角,替嫁换婚的高发地。
不能让任何人抢了老大风头!
所以她在宅邸内所有的湖景、人造喷泉、景观泳池处,派人看守。有精通园艺的手下在周围摆放些盆景花草,布置成小型迷阵,让客人对水边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三、宴会上饮食也是下药重灾区。
老大啥都吃,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帮派里的人在后厨和传菜通道设置重重关卡,所有酒水食物都要经过严格检查,非指定人员禁止靠近厨房。
......
明明她都按照豪门宴会意外定律做出预判,处处防范,最后没想到问题出在老大本人身上。
谁能想到还能遭雷劈啊!
霍家不干净,指定有点啥说法。
珊瑚抱臂,抬头望天,唉声叹气。她意识到,她老大才是那个最不可控的变数。
突然有人站在她面前,焦急问道,
“野蔷、云皎在哪?”
“呦,这不是舅舅嘛。”珊瑚打趣道,
“给我们老大准备什么礼物啦?”
“带我去找云皎,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来人正是黎烁,风尘仆仆,神情疲惫。
他态度严肃,珊瑚切换回工作状态,同样面容一肃,吹了声口哨,暗处手下现身,
“你知道规矩的。”
黎烁张开手臂,几个黑衣人过来,对他搜身,确认他没携带危险性武器,向珊瑚点了点头。
珊瑚请示后,
“跟我来吧。”
此时被霍家全城搜捕的云皎,也在全城找人,找慕临川。
得知消息时,云皎几乎是跑着离开,完全不顾云澜的阻拦和身后化妆师、造型师的呼喊。
什么开场舞、宴会,都不及他的安危重要。
云澜抓住她手腕,受伤地质问,
“你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吗?”
“云澜,我说过的,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是你。别拦着我。”
云澜愤恨和屈辱的神情也被她抛之脑后,她已经无暇顾及谁的心情。
她脑子里只有黎烁那句,
“我们在南郊的废弃码头发现他的踪迹,到的时候满地是血,我怀疑,他在躲我们。”
云皎眉心一跳,竭力让自己冷静,
“什么时候不见的?”
“前天,剧组杀青宴后,他没回家。你是他最后见过的人。”
短短两天,黎烁把一切都查清楚了,但是他动用所有能力找不到慕临川,只好向云皎求助。
来之前他不确定云皎是否愿意帮忙。
别人眼中云皎只是一个有些本事的年轻女生,他却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地下势力的王者。
蔷薇会的主人权倾黑白两道,称霸那片混乱大陆,更是掌管海域的王者。
“星辞,查监控,时间地点发你了。”
“琪花、玉树,以南郊码头为中心,找人。”
“辛夷,帮我个忙......”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云皎一个接着一个指令下达,脑海中不断回忆当晚细节,抽空回答黎烁,
“不对。”
她缓缓抬头,
“我不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慕临川最后接触的人,是那天送他的司机阿泰。
她让朱红带阿泰去南郊码头汇合。
情势所迫,林风致放下芥蒂,她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
“拜托了,霍小姐。”
林风致没心思纠结为何黎烁从天而降,她奔波两日,心力交瘁。
黎烁一句“霍小姐或许知道”,她甘愿放下骄傲,求云皎帮忙。
“我会尽力的。不用客气,你叫我云皎就好。”
云皎压下所有情绪,环视一周,忍不住问道,
“林家没派人找他吗?”
“我嫂子派了人帮忙。”林风致面露窘迫。
到达南郊,云皎猛然想起,那晚她去接应霍峥时听见的细微声响,会不会就是慕临川!
她的心忽然揪紧了,从不后悔的她,心中升起了一丝懊悔。
倘若那时,她下船去看看,是不是就能早点救他出来。
码头的废弃集装箱里,绑着几个人。
黎烁除了没找到人,成果颇丰。
其中一人样貌狰狞,脸上血痕纵横交错,目眦欲裂,满眼愤恨。
见到云皎后,那人激烈地扭动,神情癫狂。
云皎蹲下,拿掉他口中破布,仔细辨认,
“你认识我?”
他整张脸都烂了,天气炎热,伤口发炎溃烂,分外可怖。
“认识,慕白的大金主霍小姐嘛,你也是来找他的?”
云皎这才认出,是张可。
来的路上黎烁交代清楚了,张可是策划一切的主使,但是无论他如何逼问,都问不出慕临川下落。
此时见到云皎,张可却打开话匣子。
第910章 她的逆鳞
张可眼中的嫉恨似乎要冒出火来,
“看见我这张脸了吗?他划的!哈哈哈,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你找吧,兴许在哪个臭水沟里能给他收尸!”
云皎抑制住自己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
“你亲眼看见他死了?”
张可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昨晚他可是全网爆火的大明星呢!
一丝不挂地在全国网友面前精彩演出,那副饥渴难耐的样子,连最下贱的鸭子都不如。
怎么,霍小姐还有这种捡破烂的爱好?不嫌脏吗?”
云皎忍无可忍,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说人话。别在我这求死。”
张可蜷缩成虾米,口中却不干不净,激怒云皎,
“你再权势滔天,也堵不住所有人的眼睛和嘴。
他早被大家看了精光,像条发情的狗一样摇尾乞怜,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要是我,早就自我了断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云皎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朱红略带迟疑递过手机,声如蚊呐,
“老大,你自己看吧。”
黎烁和林风致后知后觉掏出手机,这两天谁也没心思关注娱乐新闻。
云皎的安排更是密集,在生死攸关和家族荣耀上流连,连休息都是挤出时间。
林风致扔掉手机,冲上去撕打张可。
云皎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想到他那时的无助和屈辱,心脏猛地一抽。
心疼瞬间被怒意吞噬。
久违的毁灭欲在血液中沸腾,她现在一腔暴怒无处发泄,不断用理智克制自己喷涌而出的杀意。
垂下的那只手微微发颤。
她始终垂着头,令人看不清神色。
无人注意,那一霎,她眸中迸出骇人的金红,又转瞬即逝。
距离视频发布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足够舆论发酵。
她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向星辞伸手,
“手机给我。”
星辞的手机是他自己组装的,是个多功能微型电脑。
“我来吧,姐姐。”星辞见她状态不对,主动请缨。
“清理干净。”云皎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用词越简短,说明耐心越告罄。
星辞不敢在这节骨眼争风吃醋,
“好。”
她知道慕临川为什么躲起来了。
张可用如此肮脏下作的手段,摧毁他的意志,折磨他的心灵,将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和尊严踩进泥里,就是为了逼他去死。
比直接打骂更令人恶心。
此时云皎面对的敌人,不是凶神恶煞的黑帮首领,不是神出鬼没的谢希臣,而是珍视之人脆弱敏感的羞耻心。
曾经被她调戏几句都脸红得滴血的人,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很守男德,誓死扞卫清白的人,怎么受得了如此羞辱和贬低?
云皎心中七上八下,暗自祈祷。
慕临川,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临走前,她瞥向奄奄一息的张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当着她的面述说慕临川的遭遇,也是张可报复的一环。
他一心求死,故意激怒她,她偏不让他死。
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让他受尽折磨,活着给慕临川赎罪。
外面是垂首而立的阿泰,云皎路过他时,眸色深沉,轻柔地陈述事实,
“他没有安全到家呢,你任务失败了,阿泰。”
她语气和缓,阿泰却吓出一身冷汗,腿一软,跌倒在地,抖着唇,
“老大,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啊。”
云皎意有所指。
然而,他求饶都没有机会,云皎一个眼神都没留下,大步朝前走去。
如果那天,她强势一点,执意和他同车送他回家,他也不过是生点气而已。
或者她强势到底,强抢民男,抢回去金屋藏娇,反正他也打不过她,都比现在要好。
形势越严峻,云皎越冷静。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她要争分夺秒行动,找人要紧。
朱红见阿泰那副模样,埋怨道,
“要被你害死了。”
阿泰上报后,她没认真复核,就那样想当然地上报给云皎。
本质上,她们都没把送慕临川回家当回事。
然而,这次却触到了老大的逆鳞。
人外人有,天外有天,蔷薇会的竞争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云皎立过规矩,允许他们任务失败,但必须知错就改,划分责任,承担过错,赏罚分明。
像阿泰这样,撒谎隐瞒,发泄个人情绪,是最不可饶恕的。
倘若那天他不愿意去送慕临川,当面提出不想去,云皎也是允许的。
可他偏偏得意忘形,走了最无法挽回的那条路。
第911章 人设是自己给的
“小禾,你哪里不舒服吗?”
在码头找人时,林风致发现林听禾时常张大嘴巴,过一会儿又赶紧闭上,反反复复几次。
林听禾神色一凛,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去那边看看。”
她心虚地走远些,生怕被妈妈看出异样。
林听禾依次搜索过几间废弃仓库。
黎烁在她身后道,
“你歇歇吧,别一会儿让你妈发现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
林听禾嘴上不服,立马停止使用觉醒能力。
她和黎烁互相有对方的把柄,二人都是觉醒者,但林风致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黎烁便隐瞒了觉醒者身份。
林听禾少年时觉醒超声波能力,也是黎烁帮忙隐藏的。
虽然林风致知道了也不会把他们怎样,但是她不想妈妈担心。
类似蝙蝠的回声定位能力,在找人方面有奇效。
林听禾不禁怀疑自己的能力,
“奇怪,我确认他就在这边,人呢?”
“他不想见到我们。”黎烁叹气,下巴点了点云皎的背影,
“看那位有没有办法。”
那位是谁?
慕临川缩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试图将自己深埋进一堆散发着腐烂味道的麻袋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都落进耳中,甚至比刚觉醒时听觉范围还要广阔。
远处传来吱吱声,不一会儿,黑暗中几只老鼠流窜到跟前,它们似乎发现了食物。
慕临川抱膝坐在地上,任老鼠啃咬自己的鞋尖。
他想,就这样被老鼠感染,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死去、烂掉好了。
老鼠啃几口鞋底,发现不是食物,有几只被血腥味吸引,顺着裤腿向上爬。
暗处一声低吼,伴随着天敌捕猎时的咔咔声,唤醒了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老鼠们一哄而散。
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猫从阴影中现身,担忧地看他。
他木然地注视着月牙,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脸上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牵动着伤口。
鲜血早已结痂,变成干涸的血痂。
眼前不断闪回着痛苦的记忆。
他被粗暴地推搡进一处废弃仓库,绑在生锈的铁椅上。
张可一边用冰凉的刀片拍打他的脸颊,一边细数着对他的嫉妒和憎恨。
“瞧瞧这张脸真是招人喜欢。怪不得能把大小姐迷得晕头转向。”
“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辛辛苦苦为她吹枕头风,伺候老登,她呢?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他颠三倒四地宣泄,脸上是扭曲的愤怒,
“张温那个老东西根本不会给我火的机会!出道这么多年,我只能演一些边缘角色,就因为张温怕我火了有知名度了,不好控制!”
“我想要一个角色,只能讨好他,陪他玩那些变态的游戏,弄得遍体鳞伤。”
“好不容易混到二线的位置,现在她居然要封杀我!”
“我的人生,我的事业,全都毁了!都是因为你!”
“慕白,你怎么这么贱呢!”
张可咬牙切齿地发泄愤怒,狠狠扇了慕临川几个耳光。
慕临川啐出一口血沫,
“你说的是张乖?你找错人了。我和她只是同学,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张可猛地抓住慕临川头发,迫使他抬头,
“同学?骗鬼呢!她几岁,你几岁,你跳了多少级和她是同学?
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脸毁了,身子脏了,还拿什么勾引她!”
“等等!”
慕临川后仰,躲着他胡乱挥舞的刀片,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在他疯疯癫癫的话语中找重点。
张可这种小人,畏威不畏德,他的认知有限,讲道理说不通。
张家父女就是他认知里权力天花板。
只能以权压人。
慕临川笑容里带着嘲讽,
“张可,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你动我之前想想,我背后的人是谁?”
“你想说霍小姐?霍家那样的豪门也是你敢肖想的!人家就是和你玩玩,早晚得和门当户对的贵公子结婚。”
“我要是真的毫无背景,能入得了霍小姐的眼吗?”
他上下打量张可,冷哼,
“你自己找金主,看谁都有金主。我可不像你,只能在夜总会傍大款。”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云皎的联姻对象,见过父母,过了明路的。我们男女朋友玩个小游戏,也就你这种人当真了。
你没看见导演对我的态度吗?霍家显赫,我家也不差。”
慕临川眼神锐利,故作神秘的态度,带着笃定的威胁,
“你踩点前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去那么偏远的郊区,那一片可全是豪门的大宅。”
他故意说得严重,将自己地位抬高,
“今日你动我一根手指头,可不是封杀那么简单,我家和霍家都不会放过你。”
果然,唬住他了。
他注意到张可眼神里的迟疑和恐惧,继续加码,
“要是有足够的钱,你还在乎封杀吗?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过后,霍家和林家都少不了你的好处。
呃......我妈在演艺圈也有些人脉,你想要资源也可以。
总比你将来吃牢饭要强,对吧?”
张可不太聪明,被慕临川一番话震在原地,思考可信度。
慕临川游说张可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看见后面的打手互相对视,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动摇。
他趁着张可思考间隙,语速极快,
“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们这种人家里最好面子,一定会息事宁人,过后,我给你们十倍报酬。”
这些打手都是临时召集的,都是为钱而来。
慕临川竭力给自己加上“有钱人家受宠小少爷”,“未婚妻权势滔天超爱他”,“进娱乐圈就是玩玩”的标签。
其中一个打手都和他对上眼了,就差问十倍报酬怎么给的时候。
张可突然暴怒,
“凭什么你能拥有一切!”
“凭什么你能安然无恙,凭什么你一尘不染,凭什么你有人尽力托举,我只能仰人鼻息!”
“为什么当时没人拉我一把呢?”
“谁愿意天生当婊子!”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扒光!”张可跟着张温耳濡目染,威胁道,
“拿了我的钱不办事,别怪我跟张总告状!得罪张总是什么下场,你们知道!”
张可命令手下撕扯慕临川的衣服,他一边录视频,一边污言秽语羞辱他。
“不过是出来卖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要真是港城哪家少爷,张温还敢伸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令人作呕的难堪再次重现。
慕临川从椅背上解绑,被按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跳如鼓,体力几乎耗尽,绝望蔓延上全身。
耳边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手脚被绳子勒紧处生疼。
张可作践人的手段和张温那些老男人如出一辙,他狞笑着示意大家看墙上的投影,
“给哥几个放点东西助助兴!”
那是——
慕临川瞳孔骤缩!如坠冰窟!
勾起了慕临川内心深处最痛苦的那一晚。
他被孙仲义绑在床上,压在身下的那晚,还有在他昏迷时,任人摆弄的视频。
视频的他一丝不挂,身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要不是月牙及时赶来,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现在没有月牙,也没有云皎会从天而降。
那时和现在的无力感跨过时空重合。
又是这样?
就这样了吗?
这令人讨厌的无力感!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恶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
一股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气流顺着脊椎攀爬,直冲脑海。
沉睡于血脉深处的东西,被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彻底惊醒,咆哮着破体而出!
慕临川不再挣扎,似乎认命般问道,
“视频哪来的?”
“网上下的呀,到处都是,你不知道吗?”
张可奚落道,
“马上就要有新资源了,你这个主角可要好好表现呀!”
“啊——!!!”
张可一声尖叫,脸上数道血痕淅淅沥沥滴血。
“我的脸!我的脸!”
周围气流猛地一震,刚才按住慕临川施暴的那几人全被掀翻在地。
“抓住他!”
慕临川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想自己拥有反抗的力量。
他在巨大的痛苦和愤怒中沉沦,挣扎着离开旋涡。
然后,世界便为他让路了。
刚才的力量转瞬即逝,他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夺刀,割开脚腕绳索,抢过手机,狠狠砸碎,暴怒下顺手划烂张可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一次伤人,他手都是抖的。
慕临川拼命奔跑在那片布满礁石的海滩上,身后张可气急败坏的叫骂。
他不敢回头看。
虽然暂时挣脱,但体力消耗巨大,黑暗中也难以辨别方向。
他竭尽全力,马上就要逃出生天,却脚下一滑,跌倒在湿滑的礁石上。
废弃的多爪船锚刺入脸颊时,慕临川疼得近乎窒息,不由得苦笑,原来现世报来的这样快。
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他凭借着提高数倍的听觉。踉跄着在废弃集装箱内辗转躲藏。
张可气疯了,跳着脚喊,
“砸手机也没用,我要把你那副骚浪贱的样子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不知过了多久。
他失血过多,昏迷又清醒过来。
慕临川听见了妈妈的呼唤。
他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想让亲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附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他好像听见了云皎的声音,不似平时清脆,声线压低,冷冰冰的,更具压迫感。
她说,
“看来不在这里,去那边找找吧。”
他听见人声远去,四周重归寂静,才放任自己哭出来,眼泪无声掉落,划过脸颊,蜇得伤口生疼。
第912章 什么破晚霞
辛夷指了指地下,眼神示意云皎。
她这个级别的阵法师,布阵堪比天罗地网,轻易不会出错。
云皎点头,做手势让手下退下,
“我们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她的人一令一动,立马如潮水般褪去。黎烁明白她的意思后,也让自己的人离开。
“可是......”
林风致不愿走,她想第一时间确认儿子的安全。
黎烁劝道,
“他要是愿意见我们,不会耗到现在。”
况且,现在不是他们想留就能留下,云皎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一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赶人的态度。
从事发到现在,云皎神情冷冷清清的,看不出情绪起伏。
辛夷告诉她,附近有残留强大的灵力波动。
慕临川自行脱困,以及能避开搜捕,很可能是二次觉醒了。
为了让其彻底放心,所有人撤出码头,在一公里外等候。
云皎轻轻一跃,跳上一处高点,将整片海滩尽收眼底。
其他人离开后,她突然声音带着愠怒,对着虚空说道,
“他助理干什么吃的?到现在都不见人,抓过来乱棍打死。”
慕临川耳尖一动,面上焦急,环住膝盖的手臂一撑地,就要站起来。
转念一想,杀青宴后,他没有工作安排,直接给元宝放假了,他连夜出发,现在应该都到家了。
抓吧,就不信她能抓到。
慕临川又抱住膝盖坐了回去。
外面,云皎静候多时,不见人出来。
暗道,看来这次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人了。
滔天的怒意汹涌而起,她眼神凌厉,心中又记了张可一笔。
刚好,她重拾许多术法,却苦于没有灵力无法施展,不知道以鬼道的幽冥之力催动,是否可行。
月牙小嘴一张,慕临川把水果刀横在脖子上,凶神恶煞地威胁,
“你敢喵一声试试,看我的刀快,还是她来得快!”
欺负一只小猫?!
好好好,被他拿捏住了。
月牙呲了呲牙,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
它好歹为他击退那么多想来吸血的邪灵,麻烦精居然恩将仇报。
它也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妖魔鬼怪总是对人血味十分敏感,这次的血液散发着特殊的异香。
它兴冲冲狂奔而来,以为能饱餐一顿,却发现流血的人是慕临川,只好咽了咽口水,将馋虫憋回肚子里。
知道它和云皎之间有牵绊,慕临川就这样轻轻松松拿捏住了它,不准它叫人。
他最不想见的就是云皎。
和云皎的关系中,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
曾经勾着她对自己表白,
“说你爱我。”
“喜欢你。”无论他怎么引诱,她都不肯说爱。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长得好看。”
他更知道,云皎是个颜狗。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云皎,都会爱怜地抚摸他的脸,指尖虚虚地描摹,眼神亮晶晶的,不带任何欲望地欣赏他的英俊。
她的情话直白又热烈,不带任何套路,却哄得人心花怒放。
“慕临川,你俊得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你怎么不说有情饮水饱,不吃也不饿呢。”
“那,还是要吃的。不吃的那些人是被丑得吃不下了,才拿有情饮水饱当挡箭牌。”
她总是一堆歪理。
他享受着这种肤浅的眷恋,甚至乐于展示自己,用脸蛋勾引她。
他沉溺其中,并以此为筹码,心安理得地享受颜值红利,持靓行凶,借此让她多关注自己。
偶尔他也会小小地失落,她只喜欢他的脸吗?
就不想多了解下他这个人吗?
但只一会儿,他又乐观起来,毕竟他确实长得不差呀,云皎喜欢的,他恰好有。
于是,他加强锻炼,日常保养,维持美貌。
所以他战战兢兢,变本加厉地展示,不停地索取确认,像一只不断开屏的孔雀,和其他人雄竞,疲惫又无法停止。
可是现在,他缓缓抬手,泄愤般地用力触摸伤口,伤口开裂,血水混着砂砾粘在指尖。
麻麻赖赖的皮肤,尽管看不到,他都觉得恶心。
如果只靠皮相换取的爱,还是爱吗?
他除了容貌,还有什么能牢牢拴住她?
她做的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每次她和手下说的那些东西,他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一无所知。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听见海滩上最后一道脚步声彻底消失。
看吧,现在她也走了。
慕临川心里隐秘的期待也消失殆尽。
他们缘分尽了。
她再也找不到他了,再也没有人会拉他出深渊。
他喉咙处像堵了一块棉花,真正的黑暗彻底降临,像浸了水的棉被,又湿又沉地包裹住他,令人窒息。
他听见自己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长时间处于惊恐和饥饿,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
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从地下室游荡出去。
月牙紧随其后。
令人意外的是,外面居然阳光大盛。
从黑暗中走出来,慕临川还不适应,他抬手遮住阳光,眯起眼睛寻找方向。
那边是海。
天边落日熔金,霞光万丈。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照亮他半张脸,慕临川有气无力地轻嗤,
“什么破晚霞,烧这么灿烂,真是多余。”
夕阳将海面染上一片破碎的金红,慕临川放下遮阳的手背,眼神空洞,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海域。
冰冷的海水没过大腿,海浪像死神般张开冷酷的手,拥抱即将收割的灵魂。
波涛声在他耳中模糊成一片噪音,世界的色彩和人生的意义都在褪去。
慕临川承认自己懦弱,拿刀子割自己太疼了,他怕自己割一半后悔。
最终选择一条无法后悔的终结方式。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前走。
就在他出现的刹那,云皎便捕捉到他的身影,确认方向,从高处一跃而下,冲向海边。
她跑到海边时,海水已经没过慕临川腰部。
比她更快的,是月牙。
它几乎瞬间妖化,像一艘黑色快艇冲破海浪,奋力扑到他身边。
它讨厌水,浑身毛发湿透,箍在身上湿滑冰凉。
第913章 哲学大师猫
慕临川强打起精神,还是抵不过身体的困倦,大哭一场耗尽了他所有体力,有心上人在身边,精神一松,车子启动没多久,他就酣然入梦。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期间云皎把他放倒,让他枕在自己腿上都没弄醒他。
他醒来时,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脸颊紧绷感很重,伸手触摸到纱布的粗糙感。
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病房内只有一盏照明灯亮着。
听见他气息变化,团在沙发上的小黑猫“噌”得一下跳上床,用头拱了拱他,
“你醒啦,她就在外面处理事情,让我陪着你。”
月牙在宠物店洗过香香才回来,顺便做了个宠物美容,又恢复成蓬松的小毛球,摸起来手感特别棒。
“她给你准备了吃的,在保温盒里,吃一点吧。”
月牙猫爪拍了拍床头柜,上面有一个五层高的大保温盒。
慕临川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好讨厌一觉睡醒天黑了的失落感。
暮色降临,孤独和恐惧占据所有感官,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
他静静地坐等着这股失落过去,就连摸猫的动作都无比正常,只缓缓顺着小猫后颈的毛,不似以前暴风吸猫,顶级过肺。
月牙小脑袋一晃,以为他沉溺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小爪子扒在他手臂上,
“喂,你还在难过吗?”
压下去的负面情绪在翻江倒海,慕临川没有否认,
“不该难过吗?毁容了,还被那么多人看光了,我......”
月牙瞪大了宝石般的猫瞳,语气充满困惑,
“就为这个?你们人类真的好奇怪哦。”
“奇怪?你个小猫懂什么,那是羞辱,是丢人!”
“我是不懂你们那套,我只在打架打输的时候才觉得丢人。但是,你说的‘羞耻’不就是被人看见屁股蛋吗?”
“噗——”慕临川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果然,什么人养什么猫。
月牙很自豪地拱了拱背,
“我们天天光着屁股满世界跑,也没见谁觉得我们不雅啊,我带着小弟巡街的时候,一堆人追着拍照,说我们‘可爱死了’,拍就拍呗,本大王开心了还给他们摆个造型呢。”
“那不一样。”
“你和云大佬天天逮着我就撸,掏我肚子,捏我爪子,你还揉我小铃铛,我说什么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慕临川无从反驳,只得弱弱说道,
“你有毛,再说,给自家人摸摸怎么了。”
“有什么不一样,人类的衣服啊,羞耻心啊,不就是你们自己定的规则吗,像拴狗的项圈,戴久了,就忘了项圈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月牙最看不上狗,拿它们举反面例子。
“众生平等!你们人类总觉得自己最聪明,最特殊,应该拥有最多,实际上都是为了占有更多资源给别人套枷锁。”
“划出一块地,说这是我家的房子,圈起一片海,说这是我家的鱼塘,甚至晒太阳都要分出个你我。
我要是去别人家阳台晒太阳,就会扔拖鞋打我。
可阳光土地森林雨露这些东西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那里了。
它们从来不属于任何个体,而是属于所有生灵。
人类总是要拥有,才会觉得失去。”
慕临川愣住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她。”
月牙还在继续嘟囔,
“她不会这样想。”
“规则在云大佬那就是个屁。她不会在意你脸上多道疤还是少道疤,她也不会在意视频雅不雅,她只会想把那些坏人爪子都剁下来。”
“你要向我学习,我就从来不觉得配不上她,我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理所应当享受一切。
她吃什么我都要尝尝。”
慕临川还在折服于月牙的哲理,它突然话锋一转,催促道,
“你也一样,快开餐盒,我闻到鸡肉味了!”
好家伙,原来这一通大道理都是为了尝尝他的饭。
慕临川哭笑不得,不过经过它一通插科打诨,心情好了许多。
此时,会客室内。
云皎姿态放松,坐在单人沙发上,对面坐着神色焦急的林风致和黎烁。
她只告诉他们慕临川状况尚可,伤情愈后良好,却牢牢守住病房,不准他们探望。
林风致声音带着哭腔,
“霍小姐,我知道你为了阿川做了很多,我很感激你,但我是他妈妈,真的很担心他,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远远看他一眼就好,保证不打扰他休息。”
云皎微微颔首,客气疏离,
“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是很抱歉,医生强调他需要绝对静养,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黎烁按住妻子的手,据理力争,
“霍小姐,我们明白你的好意。但于情,阿川是林林的儿子,母亲看儿子是天经地义。于理,我们现在也算一家人,他的情况我们有知情权和探视权。你这样把人藏起来,谁也不让见,是不是不合规矩?”
云皎笑意凉薄,目光轻飘飘落在黎烁身上,
“说到规矩,我们确实该好好谈谈。你们让我帮忙找人,我找到了,现在人归我了。”
“你、你简直是强盗!”
林风致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孩子。
云皎无所谓地耸肩,
“那我总不能白干吧,总得图点什么。”
她大方一摊手,
“看在慕临川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要报酬了。”
林风致更加不放心儿子待在这样一个霸道蛮横的女人身边,
“你想要什么直说,我会满足你,我办不到,还有林家。”
黎烁连忙表态,
“还有我。”
云皎冷笑,言辞犀利,
“林家?你确定?林家有把你们当一家人吗?”
她稍作停顿,细数对林家的不满,
“那晚他回的就是林家。在发现他失踪第一时间内,最需要有人去找的时候,他的至亲们在哪里?”
黎烁脸色一僵,林风致脸色煞白,退让道,
“如果他不愿意回林家,我也不回了,我们单独过日子。”
“别了,你想让他愧疚死吗?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让你们母女分离的话。”
云皎继续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你口口声声关心他,那你知道他那位德高望重的外婆,背着你逼他退圈吗?拿捏你们母女关系威胁他闭嘴。这样的家人,我看还是离他远点好。”
林风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我妈她?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这么多年都不在他身边,何必急在这一时施展母爱。他在我身边一切都好,才跟着你几天,就出这样的事。”
“云皎!你别欺人太甚!”
黎烁生怕林风致受伤,以保护者姿态揽住她肩膀,
“你以为她不想回来吗,还不是因为……”
林风致摇了摇头,
“黎烁,别说了,是我对不起阿川。”
似乎有隐情,云皎蹙了蹙眉,略过。
她只在乎慕临川,她带他来了霍峥的私人医院。霍峥的御用医生是外伤专家,是当前最好的医疗条件。
陆医生还是玄医,说慕临川这样二次觉醒的精神类觉醒者,在觉醒时要面临巨大的精神波动。
受觉醒时灵力震荡影响,大脑组织发生异变,激素和神经系统全部紊乱,情绪极其不稳定,精神状况比正常人脆弱很多。
在他逐步适应新能力期间,要格外注意心理健康,不要受刺激。
至于慕临川脸上的伤,陆医生摇头叹气,
“可惜了,这么帅的小伙子。只能尽量淡化疤痕,做不到完好如初。”
他边说边观察云皎的脸色,看她那么紧张的模样,陆医生八卦地想,霍峥要有女婿了。
云皎只淡淡地点头,看上去并不难过。
按照计划,准备找邪修手法了。
有权威医生的嘱托,更方便她把人藏起来。
“总之,他亲口嘱咐我,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云皎重新靠回沙发背,一副冷淡模样,
“等他恢复到能经受得起各位的关心时,我自然会安排见面。至于现在,请回吧。朱红,送客。”
她姿态优雅,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风致还想说什么,却被面色铁青的黎烁拉住,
“我会想办法的,你也累了,该好好休息了,别操心那么多,交给我。”
黎烁的车还没离开医院,霍家护卫队长带着一大群人呼啦啦赶来了,
“老夫人有令,请云皎小姐即刻回家。”
听到对方的称呼,云皎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这是终于发现,她不是霍家姑娘了?
“带我回去问罪?放心,我不跑,只是有急事,一时走不开。”
护卫队长报告她的踪迹时也很意外,知情人都以为她假千金身份暴露,才匆忙逃窜,谁也没想到,她就在霍家医院里。
护卫队长向霍老夫人请示,是否强制押送她回家,
“把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苍老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皎,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云皎不想走,她要去陪慕临川吃饭,要是醒来看不见她,他要闹了。
“那不是我家。”
“不管你是不是霍家亲生女儿,看在咱们往日相处不错的份上,你这个主角不能缺席。奶奶教过你,这场认亲宴意味着什么。”
豪门宴会是彰显地位和实力,交换资源,发展社交关系的舞台。
霍老夫人的话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管你有什么急事,抛下满堂宾客,把家族颜面置于何地!
你今日的身份就是霍家大小姐,你若是不来,霍家的脸面不能任你放在地上踩,你难道要为个男人,和霍家对抗吗?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限你在开场舞前赶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护卫队长收回手机,面色不变,恭敬又强硬道,
“大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请上车。”
他话音刚落,两名黑衣男子便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没有威胁的动作,但严密地包围住她。
商务车的车门拉开,化妆师和造型师就在车上。
“给我一分钟,不放心的话,找人跟着我。”
云皎游说道,
“打起来的话可不止一分钟哦。”
硬碰硬,双方都占不到便宜。
护卫队长亲自跟着她,目送她进入病房。
云皎言简意赅,扯了扯裙摆,
“一会儿霍家的认亲宴,我必须出席。”
慕临川脸上浮现恐慌,
“你说了要陪着我的。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闹,但是控制不住。
认亲宴,开场舞,和云澜跳……
云皎以行动代替回答,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陆医生说你腿没问题,能走吗?和我一起去?”
“啊?可是,我的脸……”
那样的场合,聚光灯下,人们挑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想想都可怕。
慕临川自卑地垂眸,下意识藏起脸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从床上铲起来,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脊背,打横抱走了。
走之前,顺手塞给他一个口罩,
“先戴着,一会儿再说,走吧。”
她瞄了一眼他没怎么动过的餐盒,路过门口时,不客气地要求道,
“兄弟,帮我拿一下饭盒,我们路上吃。”
慕临川完全懵了,跟不上她的节奏,她怎么想起哪出是哪出。
顾不上被女孩子公主抱的羞耻,身体悬空,只能抓住她衣襟,紧张地靠在她怀里。
在她怀里把口罩戴上,脸埋进她胸口。
察觉到臂弯中的僵硬,云皎坏心眼地颠了颠他,慕临川突然体验猝不及防地失重感,小声埋怨道,
“干嘛呀。”
“展示实力。放松点,不会摔了你的。”
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好歹完成老夫人交代的任务,把云皎带回去。
车上,云皎找自己的专属造型师安排,
“找一套和我同色系的男款礼服,185,送到霍家大宅。”
林风致终于见到了慕临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被云皎塞进车里,和黎烁面面相觑。
黎烁询问,
“那我们也去?正好她给过我请柬。”
他们原打算等霍家把云皎这个煞神请走,再去趁机见慕临川的。
谁能想到,她直接把人抱走了。
黎烁安慰道,
“看起来阿川状况还不错。”
“嗯。”
林风致木木的,还没反应过来。
第914章 阴差阳错
夜幕降临,庄园内灯笼次第亮起。
宴会厅中灯火通明,主持人已经第三次上台,宣布推迟宴会。
开宴时间一推再推,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暗潮汹涌。
“怎么还不来?”
“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来得晚不知道,我可是一大早就来了,听说霍家祠堂出事了,那位大小姐,刚下跪祭祖,祠堂就塌了一半!这宴会能不能办得下去都不一定。”
“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比起认回个灾星,还是不让她进门更好。”
这次出意外的却不是云皎。
她在海滩和慕临川深情拥抱的同时,云澜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喉头一甜,蓦地喷出一滩血,当场昏死过去。
周一连忙找人救治,幸好云无心就在这。
几针下去后,云澜清醒过来,下意识揉了揉胸口,一种极细微,令人无法忽视的瘙痒,从心口滋生。
他抬手看着手腕那条血线,不用对镜自照,就知道,蛊虫侵入心脏了。
难以忽略的搔刮感,他重重揉了揉心口,试图缓解不适,瘙痒却化作密密麻麻的刺戳,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咬牙忍住。
他不敢抬头面对姑姑。
云无心既生气又心疼,
“哪里来的蛊?”
事已至此,云无心来不及责怪他,她不擅长这方面,找到蛊师解蛊才是重中之重。
“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云无心在心中作答,还带了一个回来。
“姑姑有办法让我恢复如常吗?我还要去和阿皎跳开场舞。”
云澜挣扎要起身,云无心一巴掌把他拍回去,
“你给我躺着吧。周一,去和霍老夫人告罪。”
休息室内,云皎对镜整理耳坠,她没有耳洞,配套的紫翡耳坠是用临时改装的耳夹戴上去的,加上耳坠本身重量,夹得她耳垂生疼。
她抓狂地大幅度晃着脑袋,和造型师讨价还价,
“可以不戴吗?有没有耳坠我都长这样啊,你们已经把我打扮得很漂亮了。”
造型师无奈道,
“造型都是提前定好的,完成度不达标,我们要担责任,您体谅体谅我们吧。”
慕临川换好礼服后,就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
云皎时不时关注他状态,和他说几句话,他只点头或者简短地应声。
他犹豫几番,站起身,轻声问道,
“可以借用一下吹风机吗?”
从上车开始,这位就寸步不离跟着霍小姐,造型师哪敢拒绝,
“当然。”
慕临川点了点云皎的耳垂,云皎不假思索,把耳坠摘下来递给他。
造型师助理见他拿起吹风机,明白他要干什么后,连忙阻止,
“哎,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翡翠、”
高温可能会使玉质产生变化,影响翡翠的温润和色泽。
慕临川一僵,他知道,慕家也收藏过不少玉石。
本就想拆下转换器再操作,被人这样一说,顿时手足无措,轻轻将吹风机放下了。
云皎轻轻一瞥,眼神落在助理身上,不怒自威,
“你有意见?”
“没、没有。”助理低头,不敢多嘴。
造型师拉着助理连声道歉。
霍小姐在她们服务的顾客中,算是好说话的,没大小姐脾气,坐得住板凳,除了对耳夹颇有意见,其他环节都是耐心配合。
或许是工作氛围太轻松,让助理忘乎所以。
还好今天面对的是霍小姐。
造型师将助理拉出去,批评道,
“别对顾客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
“我也是好心提醒。”助理不服气道。
“她们家拥有的珠宝比你见过的都多,提醒也不是你这种态度。”
造型师也是人精,一语中的,戳穿她的小心思,
“是真的好心还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云先生知道你是哪位吗,轮得到你来给他抱不平?人家对你笑只是习惯性的礼貌,不代表喜欢你。”
前后两位陪霍小姐上妆和做造型的男士,云先生彬彬有礼,招待工作人员喝茶吃点心;
而后来的这位先生,谁也不理,戴着口罩,阴郁地坐在一边,却明显得到霍小姐更多关注。
当时霍小姐离开,云先生百般挽留无果,都气晕了。
她的团队有的人私下猜测三人关系,不约而同脑补三角恋大戏。
造型师点到为止,助理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很容易被花花世界诱惑,
“你自己想想吧,人家爱和谁玩和谁玩,霍小姐身边哪个男人都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要节外生枝,赚到手的钱才是属于你的。”
室内,云皎转头面向慕临川,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鼓励道,
“你继续。”
慕临川用热风吹了吹耳夹,轻轻掰开一点,调整好夹片角度,递给云皎,
“你再试试。”
云皎眼睛一亮,虽然做不到完全无感,但是尚能忍受,
“好多了。你真聪明。”
慕临川腼腆笑笑,又坐回沙发,拘谨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也没有耳洞,在爱臭美的年纪喜欢酷酷的耳钉。
爷爷管得严,他要是敢打耳洞,回家就能打断腿。
为了戴喜欢的耳饰,只能用转换器戴耳夹,于是时间长了自己也颇有研究。
准备完毕,敲门声适时响起,管家恭敬道,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宴会要正式开始了。只是云少主不适,无法担任您的舞伴,由林家少爷救场。”
云皎颔首,
“不必了,告诉奶奶,我舞伴另有人选。”
她走过去,摘下慕临川黑色口罩,将银色面具扣了上去,面具恰到好处地覆盖住脸上纱布,遮住了鼻梁以上部分,只露出他英俊的下半张脸。
云皎为他调整系带,
“紧吗?”
察觉她的用意,慕临川别扭道,
“我不合适。”
云皎没理他,强硬拽出慕临川的手臂,自行挽上,带着人大步向前。
“什么毛病,我真和别人在台上跳舞,某些人是不是要在台下哭鼻子啦。”
“我才不会。”
慕临川嘴硬道。
前往宴会厅的路上,云皎一拍脑门,
“忘了问,你会不会跳舞了。算了算了,不会也没关系,我带你,你跳女步好了。”
慕临川斩钉截铁道,
“我会!你跳女步。”
第915章 亲一口?
盛宴,启幕。
现场奏响舒缓庄严的弦乐。
音乐由一支室内乐团在宴会厅一角现场演奏。
大提琴深沉温暖的音色为基底,悠扬婉转的中提琴和小提琴为辅,一曲平缓大气,仪式感十足的古典乐改编曲,瞬间压下了场内窃窃私语。
音乐节奏变换,将所有人注意力引向台上。
霍峥走向舞台中央,神采奕奕,
“感谢各位莅临,见证霍家的幸福时刻。对我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我人生中一个失而复得的珍贵时刻。”
他眼神温和而坚定,慈爱地落在云皎身上,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阿皎流落在外多年,今日能重回霍家,是我霍某最大的慰藉。
过往不可追,唯愿从今以后,尽我所能,珍之重之,弥补她应得的一切。
望诸位亲朋,日后能如尊重霍家一般,尊重我的女儿。”
聚光灯打在云皎身上,她拍了拍身边人的手,从容不迫地走向舞台,站在霍峥身边。
“想必各位已经听说今天上午在祠堂发生的事。”
霍峥声音严肃,
“我在此郑重声明,祠堂年久失修,坍塌纯属意外,与我的女儿无关!若再有人散播谣言,便是与我霍家为敌!”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云皎微微动容,不禁在心中竖起大拇指,佩服霍峥的演技。
霍峥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这一番慷慨陈词,真情流露,她差点都信了,她就是霍家的掌上明珠。
随着主持人宣布开场舞,音乐风格悄然转换,弦乐退居其次,钢琴曲占据主导,奏响了清晰的主旋律。
一首经典而流畅的华尔兹圆舞曲,节奏明快又不失优雅,立刻将宾客拉入浪漫的庆典。
宴会厅顶的主灯次第熄灭,只余下壁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黑暗笼罩下来,宾客的低语也随之沉寂。
一道冷白色的聚光灯柱似利剑般,破开黑暗,将云皎周围照得雪亮。
随后,另一道光圈落在舞池边,然而,原本舞伴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云澜无法出席,林开霁临危受命,作为替补舞伴万分不情愿。
他正黏在孟优优身边低语,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假装没听见流程。
“我奶奶临时指派的差事,推不掉,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也配让我陪她开舞?”
他只知道孟优优不开心,以为是吃醋他要做云皎的舞伴,却不知道孟优优心思根本不在这。
孟优优心事重重,没想到都捅到老夫人那去了,这场宴会还是照常举办。
林开霁见她面色丝毫没有缓和,举手发誓,
“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哪怕是我偶像云九,我都不和她跳舞。”
他瞥了一眼已然就位的乐队,和空荡的舞池中央,嗤笑一声,
“晾她一会儿,让她明白自己的份量。”
“她过来了,看我怎么整她。”
林开霁跃跃欲试。
可是云皎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径直走向另一边,在出神的人眼前挥了挥,伸出手邀请,
“帅哥,一起跳个舞?”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语气俏皮轻松,化解了这场尴尬。
戴着丝绒手套的手伸在他面前,慕临川才回神,
“抱歉,走神了,让你久等了。”
灯光暗下前,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按住云皎的手,优雅地伸出手,行了个绅士礼重新邀请她,云皎将指尖轻放于他掌心。
音乐起,慕临川轻轻揽住云皎的腰,两人滑入舞池。
光束追随着他们,随着他们的旋转而移动。
云皎一袭宝石蓝长裙,巨大的裙摆如深邃夜空铺陈开来,上面点缀的钻石璨若星辰。
慕临川的礼服是临时找来的,但他身姿挺拔,天生的衣服架子,礼服意外的合身。
清冷的墨蓝色燕尾服以银线绣着大面积的暗纹。
线条简约,寥寥数笔,在前襟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图案。恰好与他脸上覆盖的银色狐狸面具相互呼应。
面具只露出冷峻的下颌和薄唇,神秘而矜贵,与云皎清冷的气质交相辉映。
没有演练,俩人却意外地合拍,默契十足地旋身,回旋。
云皎的裙摆如浪花般在他周身绽放翻涌。
慕临川步伐沉稳,牵着云皎,享受着为数不多他主导的时光,在光影中勾勒出和谐的画面。
宾客中响起来低低的惊叹,
“好般配啊。”
“霍小姐舞伴是谁?从没见过,虽然只能看见半张脸,看这气质肯定帅。”
人群中慕南柯一脸慈爱地注视着台上的金童玉女,附和道,
“那当然,也就比我差一点吧。”
说话人是个年轻女生,不悦回头,
“喂,承认别人出色很难吗?要不要照个镜子看看......呃。”
嘲讽的话戛然而止,她呐呐道,
“差一点、那也很不错了。”
她看不出对方年纪,可能四十多,但是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灯光氛围正好,属于主角霍小姐独舞时刻过去,其他宾客纷纷加入舞池。
慕临川不愿意结束这场童话般的梦幻,揽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用力,将人带进怀里,任性道,
“我还想跳。”
“那就跳。”
云皎轻笑纵容,但眉间闪过一抹担忧,
“你身体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
他和云皎总是迫于现实,分离、奔波、寻找,他无比珍视这为数不多的浪漫。
云皎的乌发在转圈时轻轻扫过他手背,引得慕临川心神一荡。
他垂眸,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里,仿佛隔绝所有喧嚣,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平时素面朝天,此刻上了全妆,唇色比平时艳丽,眉眼却更清透,透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仿佛月光凝成的人像,清冷疏离,不可触及。
和她在一起,像被月华照耀般,宁静,祥和。
慕临川不由得怅然若失,生怕失去她一般,在带着她轻舞时,故意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云皎放松身体,全然信任,由他带领节奏,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也不恼,扬起脸,大大方方任他打量。
见他目光数次流连在自己唇上,喉结不自觉滚动,视线微微加深,却始终没有动作。
云皎笑盈盈地嘟了下嘴巴,眼神清亮,
“亲一口?”
“你闭嘴!”
慕临川猛地回神,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烫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耳尖泛起浅淡的粉色,偏过头埋怨道,
“你懂不懂什么是浪漫!”
简直是氛围破坏者。
虽然,但是,他确实在脑海中猜测,她的口红是什么味道的,闻上去香香甜甜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是就这么被她赤裸裸地揭穿了心思,刚才朦胧旖旎的情思瞬间荡然无存。
他侧过头,掩饰这份被看穿的局促。
然而,下一秒,清冷的香风来袭,云皎主动向前倾身。
一个极轻的吻,如羽毛拂过,又似初雪消融,带着她身上清冷暗香,落在他微抿的唇角。
一触即分。
她早已退回原处,神情淡然,仿佛刚才近乎错觉的吻从未发生。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却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
慕临川彻底僵在原地,刚才掩饰的从容瞬间粉碎,瞳孔微微放大,耳尖那抹红迅速蔓延。
整个世界的声音骤然退去,只剩下唇角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微凉,却点燃了他全身感官。
刚才还紧紧抿住的薄唇,在愕然后放松,紧抿的力道一点点泄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在出事后,终于发自内心地漾开无声的微笑。
舞池边缘,云澜站在阴影处,由周一扶着,脸色由青转白,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巨大的痛苦和汹涌的恨意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冲垮。
滔天的恨意如毒火,在他体内肆虐,疯狂灼烧着他残存的意识。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他?
就算戴了面具,他也认得出,那个男人就是慕临川!
他撑着病体赶来,不是来看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
他明明赶来的时间恰到好处,以为能像个拯救者般从天而降,解救她没有舞伴的尴尬,她却早就做好了打算,带着盛装出席的慕临川共舞。
他恨慕临川这个狐狸精勾引云皎,恨云皎对自己绝情,恨自己功亏一篑,恨这个世界如此不公!
为什么他处处比慕临川强,却输得如此彻底?
我不甘心!
云澜面色青黑,冷汗淋漓,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催生出幻象。
他看见云皎和慕临川携手步入礼堂,幸福地结婚生子。对他冷嘲热讽,嘲笑他不自量力。
蚀骨的痛苦在偏执的恨意中,扭曲成走火入魔的执念。
他体内灵力乱窜,不受控制地逆流,暴走。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青筋虬结,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血红和偏执吞噬。
“少主!”
周一紧张地观察他的状况。
云澜摆摆手,低头缓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
“我想透透气。”
周一扶着他在花园中夜游,迎面走来一位不速之客。
冷寻雁了然,
“看来你赌输了,她真的爱上别人了。”
她身为蛊师,发觉蛊虫暴动,好奇找过来。
“不过,我找到了救你的方法,要吗?”
“你想要什么?”云澜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别紧张,云少主,身为京城玄学世家,我和你的目的,殊途同归,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冷寻雁眼含暗芒。
身为蛊师最不差的就是耐心,养蛊下蛊都需要伺机而动。
她循着云澜的踪迹,找到港城,发现霍小姐就是云九。
避免打草惊蛇,她没有紧跟着云皎的行动线,但刚才宴会上她确定一个事实,云皎就是神农血脉。
宴会上她身穿露背礼服,后背光洁如新,可是冷寻雁却知道不久前,云皎受过枪伤。
她本是去看热闹的,万一云皎真死了,她就不必再忌惮她了。
活了半辈子,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捏,冷寻雁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神药能短短几天恢复如初,一点疤都不留,她还上蹿下跳四处跑。
哪怕是拥有疗愈能力的顶级玄医不停地释放疗愈因子,都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难怪她实力那么强悍,年纪轻轻称霸玄学界。
难怪秦青滟能起死回生,她体内的蛊虫也被云皎的神农血逼了出来。
神农血一滴百病消,身负神农血的人百毒不侵,血液能生死人,肉白骨。
因其巨大价值,神农后裔会成为各方势力拼命争夺的目标。
神农血现世,必将引发无数纷争和阴谋,所以神农氏后人几乎灭绝了。
血脉中的力量,既是上天馈赠的礼物,也是灾难。
冷寻雁发现了宝藏的秘密,却无法独吞,
“你若是舍不得,只取她一点血给我就好,我便可研制解药为你解蛊。
一点血,几天就养回来了。”
云澜没答应,也没拒绝,冷寻雁临走前的一句话,让他抬眸看了过去,
“云少主刚觉醒不久,觉醒能力尚在初级阶段吧,若是能和她双修,对你提升能力也大有裨益。”
冷寻雁想起了儿子顾倦。
顾倦不想按照家里人安排进玄学联盟,这么多年以摆烂抗争,觉醒能力还维持在刚觉醒的初期阶段。
饶是这样,顾倦也能在斗法大会上进入八强。
若是有了神农血,她的阿倦定会一飞冲天,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她神色幽幽,心中盘算,若云皎真是霍家亲生女儿,那霍家人,该不会全是神农血脉吧?
舞池内,云皎和慕临川还是没能将浪漫维持到底。
“大小姐,家主有请。”
云皎和慕临川十指相扣,被门口护卫拦住,
“家主有令,外人不得入内。”
慕临川懂事开口,主动放开手,
“我可以的,就在这等你。今晚,你已经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了,不用担心我。”
他明白云皎所做所为,不是任性地瞎折腾,她的每个眼神和动作,都无声地向他传递,她那句“需要”不是说说而已。
云皎轻轻抱了他一下,
“在这等我,朱红,珊瑚都在附近。处理完我们就回家。”
慕临川回抱她,目送她进去。
第916章 鉴定报告
云皎推开沉重的议事堂大门,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长桌两侧,坐满了霍家的族老,而正中主位,则是家主霍老夫人,她一左一右,分别是霍峥和霍余音。
面对目光洗礼,云皎唇角轻扬,挑出一抹轻蔑冷笑。
想起刚才朱红递给她的文件内容,她眼神中闪烁着玩味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真是一出好戏。
她轻扫一眼,将众人目光尽收眼底,有高高在上的审视,有深沉的算计,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宛若一场现代版的三堂会审。
“我来了。”
她语调平缓,打破死寂的氛围,轻松地像是参加一场公司例会。
除了在门口时云皎脚步稍顿,之后便没有丝毫迟疑,穿着与氛围极其不符的华丽礼服,步入议事堂,面对主位的霍老夫人,微微躬身,
“感谢老夫人这段时间的培养,体验一个月顶级世家的豪门生活,让我涨了不少见识,学会不少东西。
可惜,我不是你们家孩子,咱们缘分至此,江湖再见。
有什么话,今日一并说清楚。”
说完,她径直走向主位对面的空椅子,坐下后,摘下咬耳朵的耳坠,
“听说这套首饰价值连城,请您放心,一会儿必定物归原主。”
她面色平静,带着一丝厌倦和毫不掩饰的不耐。
没想到她如此从容,让霍家人刻意营造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头发全白的族老挂不住面子,重重一拍桌子,
“没规矩,长辈没发话,谁让你坐了?”
她红唇轻启,
“长辈?我看你是耳背,没听见吗,我不是你霍家人,不守你家的规矩,轮不到你来我面前耍威风。”
云皎理了理裙摆,大马金刀地靠着椅背,双膝将裙摆撑开一片,仿佛她才是审判者,
“霍峥没和你们说吗?他趁我脑子不好使占我便宜,硬说是我爹,在场的各位,他最清楚我不是霍家女。”
霍峥正对她临危不惧的模样沾沾自喜,没想到突然被点名,
“你这孩子怎么乱说、”
云皎摆弄手机,一阵对话录音流出,是霍峥独特磁性的声音,比现在更虚弱,
“......带你回来,确实是一笔交易......是云家那位少主。在你失踪那段时间,他找到我,希望我帮忙找人......”
霍峥顿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云皎还有心思录音。
他说话一向不留把柄,从头至尾从未否认她的血缘。
但此时,云皎拿出的录音掐头去尾,证明这场交易存在。
对她来说,能脱离霍家就够了。
霍峥利用她,她也利用了霍家的便利,给蔷薇会大开方便之门,在新城市迅速站稳脚跟。
现在麻烦大于收益,她该抽身了。
霍家族老一听她还嫌弃霍家,顿时恼羞成怒,不屑嘲讽,
“你有什么值得我们家交易的。”
云皎百无聊赖地点击屏幕,
“......玄学界大名鼎鼎的云九是我女儿,那我高低得找找看......”
议事堂内,响起一阵低呼。
云皎重复一遍,
“当然因为我是大名鼎鼎的云九啊。”
语毕,众人神色大惊。
包括霍老夫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视线齐刷刷转向霍峥。
霍峥沉默点头,为她证明,
“她说得没错。”
顾不上议事堂规矩,霍家众人窃窃私语。
“她是云九?哪个云九?”
“还有哪个,不就是京城联盟总部那个,听说退隐三年,在对鹿峰上惊鸿一现又失踪了。”
“我听说她死了,云家给她办葬礼,那时候我在国外,没来得及去。”
“你消息滞后,就上个月,她在葬礼上现身,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有人一拍大腿,
“对了对了,时间线都对上了!敢情是来我们家了。”
刚才还对她横眉立目的人,脸色纷纷缓和几分,
“这......要是云九的话,哪怕不是阿峥亲生的,我也没意见。”
“不过是多个养女而已,又没有继承权,对我们家也是个助力。”
“云家这些年壮大了多少,那么多天材地宝,能人异士,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我们家了。”
“要不,这事就这样算了吧。我们家也不吃亏。”
“正好,我家儿子还想去联盟工作呢,让她帮忙介绍。”
除了早知道她身份的霍余音,依旧目光沉沉。
她欣赏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隔着众人,迎上霍峥错愕的神情,挑了挑眉,下巴微抬,无声地挑衅。
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
霍余音不忘初衷,提高声音,
“诸位,无论她是谁,都是试图混淆霍家血统的骗子!”
她供职于特殊部门,在霍家内颇有话语权,
“更何况,经历过封印和对鹿峰之事,她还是当年的叱咤风云的云九吗?
谁知道是不是实力大打折扣,才混入我们家求庇佑。”
“也有道理。”
又是一通众说纷纭,霍老夫人敲了敲桌面,
“阿音,话别说得太早了。阿峥既然认了,自然是有依据的。”
她转向霍峥,
“你可有话说?”
上午在祠堂,她看见霍峥见到那个女人时候的神态,不似完全陌生的人,或许另有隐情。
霍峥坚持道,
“认回血脉是大事,我当然不会乱认,她就是我女儿,当初做了亲子鉴定的。”
“那是假的。”
霍余音拿出证据,
“大哥自己看吧,你们鉴定之前,云澜的特助亲自接触过鉴定机构,鉴定结果是假的!”
霍峥脸色发青。
这一环节他知道,云澜说交给他,没想到居然被霍余音查出来了。
“那就重新查一遍。我自己女儿还能认不出来?”
精瘦的族老捋着山羊胡子赞同,
“如今科技发达,不如再做一次鉴定。”
霍二见缝插针,
“是啊,霍家嫡系一脉总不能呢个一直虚位以待吧?
万一认错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我家那几个孙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长得也像阿峥,知根知底的自家人过继到名下不好吗?还能帮你分担家业。”
霍老夫人身为家主,心有城府,面对云皎时,不似他人那般尖锐,依旧和蔼,
“阿皎,你也别怪大家多心。今日之事太过突然,若是误会,趁机解释清楚;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也早日清除危险;
你年纪小,若是识人不清,被有心人利用,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情有可原。
毕竟,霍家树大招风,想沾上来的人太多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要弄清楚血缘,也不与云皎交恶,还给她找台阶下。
云皎换个姿势,承受着他们的猜忌与攻击,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他们激烈讨论的,是另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讽,
“不必了。”
她站起身想走。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霍家女,无需验证,也没有处心积虑算计你们家什么。
这场乌龙是你们自家人挑起,理应由他结束,与我无关。你说对吧,霍先生?”
霍余音厉声阻止,
“站住!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该不会是心虚,想要逃跑吧,你先看看这个人是谁。”
在祠堂时,霍家护卫满城找云皎,所有人都在干等。
一开始苏宜秋是站着的,霍峥让人给她搬个椅子过来,她也不扭捏,直接坐下了。
苏宜秋静坐几个小时,灌了一肚子茶水,到午宴时间,忍不住出言嘲讽,
“这就是霍家的待客之道,我问心无愧,又不是犯人,饿着肚子在这耗?”
霍老夫人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发话,让护卫跟着她,允许她在霍家范围内自由活动。
她比云皎稍慢一步,被护卫带到议事堂。
议事堂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面对一屋子审视的目光,苏宜秋同样愣了一下,随后和云皎如出一辙,昂首挺胸,毫不怯场地走了进去。
不约而同说了同一句宣告,
“我来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在碰上云皎目光时,顿时矮了一截。
苏宜秋眼神复杂,愧疚,躲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最近过得好吗?”
全场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云皎微微蹙眉,心口又传来一阵酸涩,鼻子微酸。
看着眼前打扮精致优雅的贵妇人,她后退半步,避开苏宜秋试探靠近的手,声音冷硬,
“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满场哗然,一片死寂。
霍老夫人眉头紧皱,她接受云皎不羁和叛逆,但见不得她对生母如此不敬,心生不满。
苏宜秋瞬间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随后苦涩一笑,声音艰涩,
“那就,不认识吧。”
是了,她亲口说的,断绝母女关系。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被亲生女儿拒绝的羞辱让她不由得垮下肩膀。
霍余音冷哼,
“连亲妈都不认了,真是举世无双的好女儿!”
霍峥也愣住了,
“阿皎,她是你妈妈啊!”
“哦。”
云皎无所谓哂笑,
“你还真给我找个妈来,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脑子不好使,我可以走了吗?”
在她现有的自由岛和蔷薇会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亲生母亲的记忆。
那就说明,她流浪到十岁,亲生母亲从未露面。
在一个幼崽最不具备生存技能的时候抛弃,和蓄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十岁之后的记忆中是大片空白,那是云无心和秦青滟作为锚点的那部分。
但是现在的感受是真实的,见到苏宜秋时,她一阵莫名的烦躁,
“霍先生,请你们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不想认你们,认亲要拿出更确凿的证据,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来演戏。”
“喏,你要的证据!”霍余音扔过去一份亲子鉴定。
得益于云皎在外跑了一下午,倒是为她的加急鉴定争取出足够的时间。
云皎翻开,结论清晰:被检母亲苏宜秋与被检女儿云皎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她和苏宜秋是亲生母女!
云皎紧紧捏着鉴定报告,将纸张揉皱,一股无名火燃至头顶,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她一改方才的沉稳,突然发火,连声质问,
“那又如何!就算她是我妈,你是我爸吗?孩子是你的吗?我和你们霍家有一分钱关系吗?”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门再次打开,陆长风拿着文件走进来,递给霍峥,神色怪异地看了眼云皎。
她很少见到如此失控的云大佬。
霍峥连忙打开文件,紧蹙的眉头骤然放松,塞给云皎,
“你自己看吧。”
又一份鉴定报告:被检父亲霍峥与被检女儿云皎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云皎深呼吸,胸腔不住起伏,一把扔回去,声音冷冽,
“假的!”
“真的假不了,你骨子里就是流淌着我们的血。”霍峥注视着云皎。
云皎怒瞪着他,父女二人在无声地对抗。
霍余音拿起报告,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霍峥老神在在,
“阿音,这宅子里不止有你的人,也有我的人。”
在祠堂时,他就纳闷,为何霍余音如此笃定云皎不是亲生的,原来是先一步断定苏宜秋和云皎的母女关系。
反正有云皎的样本,他顺便派陆长风拿他的样本也去做个鉴定,乘风起势。
闹大了正好,借机堵某些人的嘴。
最受打击的还是孟绘春。
她得到允许,坐在议事堂内,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等着这场闹剧结束,收获果实。
胜利的赞歌就差最后一句,却戛然而止。
“什么真的假的?你们兄妹俩在打什么哑谜?”
霍老夫人一开口,孟绘春立刻有眼力给她拿报告。
看清楚报告上的字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看到霍峥对苏宜秋特殊的态度时,便心有异样。现在鉴定报告一出,坐实了云皎就是霍峥亲生女儿。
她不止无法把云皎赶出霍家,更引狼入室,让霍峥见到旧情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指甲掐进掌心,孟绘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起码她还能坐进霍家议事堂。
显然,霍峥十分在意这个女儿。
她立马拿出贤惠的风范,见风使舵,打断父女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打圆场,
“孩子这是心里有怨气,才赌气不认你们。宜秋姐,你也别怪孩子。但阿皎,再怎么怨,生恩大过天。
今天误会都解释清楚,霍家诚心认你,给你荣耀身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总得给长辈一个面子。”
这番话,彻底点燃云皎压着的火气。
面子?荣耀?
一个个都拿这些来压她!
“你敢说霍峥认我不是为了要我的荣耀,不是因为有我当女儿有面子?
明明利欲熏心,还非要扯上亲情的遮羞布,要脸不要!”
她冷笑,笑声苍凉,
“霍先生,这位女士,你们若是真的觉得生恩大过天,尽管来取我性命,我奉陪到底!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这条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
要不是我运气好,早投胎八百回了!
拿亲情绑架我,想看我痛哭流涕,求你们怜爱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对亲情的期待,只有被算计的厌烦,看满屋子的人都面目可憎。
目光扫视全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家。”
她一字一顿,
“从头到尾,就没人欢迎过我!这出戏,早该结束了。恕不奉陪!”
她将手中报告扔在地上,转身决绝离去。
“阿皎!”
霍峥叫住她,
“你妈妈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你这样咄咄逼人,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凌局长也得让你注意影响不是?我是真心想弥补你。”
云皎忽然一声轻笑,
“弥补?霍先生,你扪心自问,真的是因为我是你女儿,才想认回我吗?
是因为我是云九,是因为我是特殊部门的名誉副局长,是因为我能解决棘手的麻烦事,是因为我对你霍家有用,不是吗?”
她字字珠玑,霍峥无法反驳。
“还有你说错了,或许这位女士是生我的人,但她绝对不是养我的人。”
她点了点脑袋,
“我现有的记忆里,可是在欧洲混乱街区捡烂菜叶的孤儿呢。你们霍家这么能耐,怎么把孩子丢得那么远啊?”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今天我一无是处,只是街头一个小混混,你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认我吗?这个家,真的欢迎我吗?”
她缓缓扫过脸色难看的霍峥、霍余音、霍老夫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过是因为我有用罢了。可惜,我对扮演失而复得的豪门千金没兴趣。”
她站在走廊,极目远眺,目光穿过霍家辉煌灯火,眼神空茫。
夏夜的风,本应凉爽宜人,吹在她身上,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凉意。
第917章 情天恨海
云皎一把推开沉重的议事堂大门,愤然离去。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被震惊地无法回神,仿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
最难以置信的是霍峥,被云皎当面质问,面色惨白,继而涨红,神色复杂地愣在原地。
一向是他给旁人难堪,如今被亲生女儿指着鼻子骂。
他想说什么挽回颜面,但云皎句句在理,他甚至无从反驳。
云皎一改往常对他客气有礼的态度,连以前尊称“霍先生”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他以为能掌控局面,从未想过,云皎不肯认他。
在她的冷漠和决绝面前,这场认亲,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岂有此理!简直反了天了!”
霍余音指着大门,
“她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果然是外面养大的野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霍二猛地一拍桌子,
“不成体统!阿峥,这种女儿认回来干什么?简直就是个煞星,我们家要不起!”
“就是,一点家族荣誉感都没有,能指望她什么?”
“看她那冷酷无情的样子,肯定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抱怨和指责充斥耳边,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离去的云皎,似乎这样就能挽回丢失的颜面。
“呵呵。”
在这一片嘈杂的声讨中,这声嗤笑显得格外突兀。
是苏宜秋。
她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此时脸上满是讥讽。
甚至抬手,干脆地鼓掌,嘲讽道,
“精彩,真是精彩。”
开始她还真以为这家人想认云皎,才找她作证,毕竟世家门槛高,在血脉上严谨些也正常。
在她看来,云皎回到这样豪门家族没什么不好,有钱花,有人罩。
她经历过由奢入俭的日子,知道物质基础的重要,慕家破产后小两口日子或许不好过。
但经过刚才那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云皎说得对,这个家没有人欢迎她,就连亲生父亲,也是充满算计和利用,他认的不是女儿,而是女儿的价值。
“你笑什么?”霍余音不悦地问。
“笑你们啊。”苏宜秋声音轻柔,却如淬了毒般,带着一丝嘲弄,
“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只有你们挑拣别人的份,别人家世差点,钱少点,就是高攀,别有用心?
现在轮到别人嫌弃你们,就受不了了?”
霍峥又惊又怒,看向苏宜秋,责怪道,
“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女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宜秋反问,
“她们叫你阿峥,你叫霍峥吗?”
霍峥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当年不是故意骗你的,是......”
苏宜秋一抬手,制止他叙旧,
“不重要,看来你当年不止骗我钱,连名字都是假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让我想想,什么没钱吃饭、兄弟有难、怀才不遇、创业失败,你前前后后从我这掏走几十万吧?
那可是二十年前的几十万!”
提起钱,苏宜秋颇有些咬牙切齿,霍峥脸一红,
“别说了。”
“原来装穷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试探真心的手段。”
苏宜秋眼神微眯,声音冰冷,充满威胁,
“你们霍家如何我不管,但你们要是敢因为她今天不认你们,就给她使绊子,或者利用你们家权势让她不好过。”
她顿了顿,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我就把当年你勾引有夫之妇的事都抖落出来!”
“你!明明是你......”
霍峥气得脸色涨红,但做不到像她那样厚脸皮。
苏宜秋乘胜追击,直面霍老夫人,这个家的话事人,
“不止这些,我说到做到!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这算是她能云皎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霍峥反应机会,像个打胜仗的将军,踩着高跟鞋,哐哐哐大步离开。
路过孟绘春时,突然站住,
“霍夫人?”
她看着紧张戒备的孟绘春,撇清关系,
“至于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舒心,没兴趣沾你们这点回头草。
你不必因为我针对那个孩子。”
说完,她优雅地捋了一下头发,利落转身,在一片寂静和难堪中,离开议事堂。
霍家众人有人想拦,
“就这么让她走了?万一她乱说话?阿峥可是走仕途的人。”
“她没什么背景,应该很好收拾。”
“让她走!”
霍峥站在门口,逼退想阻拦的族人。
“阿峥,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都闭嘴。”
霍老夫人如定海神针端坐长桌主位。
简单的几个字,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她脊背挺直,一如过往几十年支撑霍家时那样,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历尽风霜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在这场闹剧中抽离个人情绪,冷静地做出决断。
没人敢再出声,就连刚才叫得最欢的霍二都缩了缩脖子,避开她的视线。
良久,老夫人缓缓抬起眼,望着云皎离开的门,心中情绪翻涌。
既有被冒犯威严的愠怒,也有难以言喻的失落,还有震惊于云皎的决绝。
她目光扫过众人,将众人小心思了然于胸。
她看到了霍峥脸上的挫败,看到了孟绘春的小心思,看到了霍余音的羞愧,还有族人的贪婪与短视。
她冰冷地扫视霍二和几位想给霍峥塞儿子的族人,暗含警告,缓缓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今日之事,谁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损害霍家声誉,便自行除族,绝不姑息。”
先封锁消息,维持家族体面。
随后,她转向霍峥,语气带着责问,
“阿峥,你太胡闹了!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
“我不知道她的存在。”霍峥辩解道。
“哼,你是想说连自己女儿都留不住,护不住,任凭自己骨肉流落在外?”
霍峥羞愧低头。
“阿音,你也要反思,别整天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闹得家宅不宁。”
“是,母亲。”
霍老夫人目光幽深,
“派人去查清楚,那孩子这些年所有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明白!她说的孤儿院,还有街头流浪,查清楚,我们身为家人,亏欠她多少。”
“我们欠她?”
霍余音不服,被老夫人瞪了一眼,立马噤声,
“她师父今天也在吧,你去联系,约时间请她谈谈。”
“在她点头之前,谁也不准去打扰她,更不准背地里搞小动作,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针对她!”
这句话意有所指,目光瞥过孟绘春。
孟绘春陡然心惊,散会后,亦步亦趋跟着霍老夫人,想负荆请罪,老夫人敲打她,
“本来今天要宣布你和阿峥婚讯的,也算双喜临门,小春,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希望你别后悔。”
孟绘春怎么可能不后悔,她都要后悔死了。
自从苏宜秋出现,霍峥的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苏宜秋走得又快又稳,背过身时,死死咬住嘴唇,无声地落下两行清泪。
她再也没有享受宴会的惬意心情,本想直接离开,却在靠近露台阴影处,被人拦住了去路。
云皎在露台上没见到慕临川,索性站在那吹风。
她此刻脸上已经没了之前激动和愤怒,理清思绪后,她不想把旧伤就此敷衍过去,而是彻底撕开,清创。
她无法忽视自己的感受,见到苏宜秋时心中便涌上酸涩。
一想到,她对另一个女孩轻声细语地引导,酸涩更甚。
她站在苏宜秋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打扮贵气,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像缺钱养不起孩子的,
“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不是也不要我吗。”苏宜秋冷笑。
云皎眉头蹙起,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记忆中模糊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合。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除了慕临川以外的人触发的记忆空白。
她不解道,
“你在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
苏宜秋声音颤抖,极力压抑着悲伤和愤怒,声泪俱下地控诉,
“是你说的不缺妈,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母女情分已尽,是你说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现在又来装失忆,这招未免太拙劣了。”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云皎平静的陈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苏宜秋的怒火。
她冷漠的话,像一把钢针,狠狠扎进苏宜秋的心脏,
“没有我?”
苏宜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开一抹讥诮,滔天的恨意扑面而来,却不止对云皎,
“你这张脸,你这副冷冰冰谁都不在乎的死样子,简直和你那个死爹一模一样!
看到你,就像看到那个虚伪的狗男人又站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记得?”
不是因为恨云皎,而是恨霍峥,恨透了那段过去,而云皎的存在本身,就是过去那段最刺眼的证明。
她像个小丑一样,被霍峥耍着玩。
差一点,她就要抛下荣华富贵,不顾一切地和他私奔了。
好在老天有眼,她偶然发现了霍峥的恶趣味,及时抽身。
以嫌贫爱富为借口,狠狠羞辱他一通,甩了他。
他不是极力维护“穷小子”形象吗,正好让他有苦说不出。
云皎心口莫名地刺痛,很轻微,却让她更添烦躁,她的指控毫无逻辑,但饱满的恨意却莫名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强行压下不适,
“不喜欢为什么要和他生?”
苏宜秋暴跳如雷,
“肚子长在老娘身上,我爱和谁生和谁生!”
云皎扶额,她不擅长这样毫无逻辑,全是输出情绪的吵架,
“像谁与我无关。”
她目光清冷,直视苏宜秋的眼睛,固执地追问,
“所以你为什么不要我?”
“不想养就不要了。”
“你知道扔掉我我会死吗?”
“你想说什么?”
苏宜秋眼泪汹涌。
云皎认真说道,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她颊边一凉,沾了下腮边,怔怔地看着指尖水渍。
苏宜秋深吸一口气,她眼中的愤怒慢慢被绝望取代,
“你不认我也好,省得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想起我自己当年有多蠢!我们俩,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面!”
她说完,像是怕自己再失控,猛地转身,快步消失在阴影里。
留下云皎独自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一场短暂的对峙,像是两把冰冷锋利的刀,互相插入对方心脏。
云皎没有离开霍家大宅,也没有吩咐手下去找慕临川。
她沿着庄园寂静无人的人行道缓缓走着,自行消化这段苦楚。
路灯将她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前行,地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却始终沉默地追随着她。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后,一个停下了,另一个来了又去,跑远了。
地上的影子变成了两个。
陆长风作为云皎那边的旁观者,十分有眼力地把发小抓过来,悄悄向阿川简述经过,之后便功成身退。
“加油哦,兄弟。”
慕临川一直无声地跟在云皎远处,隔着一步之遥望着她萧索的背影。
他看到她肩膀不再是平日时刻紧绷,而是颓丧地垮下。
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和茫然溢出,她侧头,看了眼影子,却没回头,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夜风中行走。
她走得很慢,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处。
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将裙摆吹成贴合身材的弧度,她却毫无所觉,任裙摆乱舞,只是下意识抬起手,抱住了自己手臂。
慕临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钝痛蔓延开来。
他见过她无数种模样,自信张扬,忘我专注,霸道强势,无赖耍横的。
每一种都是生机勃勃,带着与世界为敌也浑不在意的生命力。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像是一尊被抽离了精气神的精致人偶,无边无际的孤寂和寥落萦绕在她周围,路越走越暗,黑暗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想立刻冲上去,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告诉她,那些人不值得,那些过往不重要,他会陪着她,就像她一样。
但,万一她不需要呢?
慕临川就这样默默地守护她,像一个守护月亮的孤独星球,跟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心想,就这样注视着她就好。
“喂!”
前面的人忽然站住,对着夜风说道,
“你要跟着我走到什么时候?”
慕临川心里一紧,她不喜欢吗?
也对,她那么骄傲倔强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轻易靠近。她应该不喜欢对旁人展露脆弱吧。
但他不想走,轻声乞求道,
“别赶我走,我想留下来陪你。”
“笨蛋!”
云皎气呼呼的声音传来,命令道,
“过来抱我!没见我后背都让风吹起鸡皮疙瘩了吗?”
她话音未落,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后背肌肤,任她汲取温暖。
俩人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在黑夜中依偎。
云无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神态从容,招呼道,
“阿皎,过来。”
“师父!”
云皎如乳燕投林般扑向云无心怀抱,语气带着少见的撒娇,抱着云无心的腰蹭了蹭。
看着她们,慕临川心生羡慕,想到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失落地垂眸。
云无心对他伸出手,眼神温和有力,
“阿川,你也来。”
慕临川眸中瞬间灿若星辰。
云无心一手攥着慕临川手腕,一手被云皎扒着,像一位真正的一家之主,强势地中断双方父母带来的风暴。
她带着两个身心俱疲的年轻人,走向偏厅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塞给一人一杯水,拍了拍两人脑袋瓜,打趣道,
“好好待着,两个小苦瓜。”
她看着沉默的云皎和情绪低落的慕临川,轻轻叹气。
面对二人时,却语气轻松,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算事,
“你们自己玩一会儿,等为师处理完外边的事,就带你们回家。”
第918章 师父的小宝贝
云皎血气上涌,斗志昂扬,一听师父要处理事情,握紧拳头殷切道,
“师父,要帮忙吗?”
云无心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和你们的,”
她隐去“父母”这个称呼,
“和那些不懂事的大人们讲讲道理。”
云皎“哦”了一声,语气略有失望。
云无心眼中闪过心疼,
“阿皎,你做得没错,有些脓疮,不彻底挤干净,只会反复发作,折磨人。
但师父在,不需要你挺身而出,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她看向火冒三丈的云皎和生闷气的慕临川,吐槽道,
“太刚易折,太柔则靡。你们俩,一个遇事锋芒太盛,不懂回环,一个心思过重,郁结于心。
不如在这交流下心得,找个折中的法子,互相借点脾气。
省得一个气冲云霄,一个愁肠百结,别人没怎么样,先把自己怄死了。”
临走前,云无心警告地看了云皎一眼,嘱咐道,
“阿川,谢谢你陪着她。”
慕临川摇摇头,
“我没做什么。”
他剑眉轻蹙,闪过一丝自责,他只能陪着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心疼着,却不知如何才能驱散她身边令人窒息的孤寂。
然而,云皎没让这份自责蔓延,她秒懂师父的意思,幽幽开口,
“师父的意思是,让你看着我,别出去找人干架。”
“欸?”慕临川诧异。
云无心没好气横了她一眼,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你这么个冤家,老实待着。”
相比较来说,慕临川就乖多了,她拍了拍他肩膀,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会会他们。”
说完,云无心整理下衣襟,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与超脱。
她走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听得见窗外隐约风声。
云皎半靠在慕临川怀里,温热的茶水温暖了冰冷的指尖。
她听见云无心的话,抬头瞧了眼慕临川,他还戴着银色面具,看不出情绪。
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薄唇,又下意识地抿起。
云皎问道,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朱红她们会告诉你的。”
“我想听你说。”
慕临川悄悄看向云皎,只见她捧着水杯,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他沉默半晌,斟酌如何开口,长臂一伸,将她带入怀中。
他在想云无心的话。
云皎也不催,放下茶杯,半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抠他礼服上的绣线,挠得慕临川发痒,捉住她手,攥紧不许她乱动。
在他被陆长风拽走前,是云无心把他从爸妈的争吵中解救出来。
她强势打断慕南柯和林风致的争吵,将他带离那片战场,
“阿川,跟我来,这里太吵了,不适合你。”
之后,单独相处时,这位长辈向他坦露心扉。
“我认识你父亲多年,他的风流债和烂摊子,我看得太多。正因如此,我一开始并不赞同阿皎和你在一起。”
云无心眼神锐利,却并无恶意,
“因为你的职业,我先入为主有偏见。但并不是针对你这个人。
只是,我作为一个看着阿皎从泥里一步步挣扎出来的家人,难免存了私心。”
“她在我身边这些年,把自己铸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可她是我宠大的小姑娘。她看似无所不能,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她不能,花了很大功夫去培养她。
万一哪天我不在身边,她能独当一面。”
说起小徒弟,云无心脸上一片柔情,
“我的阿皎,也是我用心血娇养出来的小公主。
不是让她去谁的人生里做救世主,更不是去一份需要不断透支自己,滋养别人的关系里当养料的。
你明白吗?”
那时,慕临川羞愧地垂下头,他确实不如她坚韧。敏感、破碎、内耗、爱脑补,几乎是他的日常。
就在他以为云无心要赶走他时,她说道,
“但感情的事,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修行。
哪怕失忆,她还是惦记着你,你们能茫茫人海中重逢,何尝不是天定的缘分。
我看到你们都在努力。我这个师父,也没必要非拧着来。
我希望,你们能学着在风雨中互相撑起一把伞,而不是只顾着自己躲雨。好吗?”
恰逢陆长风叫人,他看向云无心,问她要不要一起时,却收到她鼓励的眼神,
“快去吧,比起我,她更需要你。”
孩子长大了,她作为师父,该学会放手。
慕临川也彻底放下心里一点芥蒂,毕竟在没见面时,云皎提起师父时满眼依恋。
有如此通透的师父,才能教出那么钟灵毓秀的徒弟。
云无心一番点拨,让慕临川心中泛起涟漪,他也要成长起来,没理由每次都让云皎去包容他的负面情绪。
这次,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照旧优先关注他的情绪。
慕临川陡然惊醒,云皎太过淡定,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以至于他总是向她索取安慰。
他语气责备,指了指云皎眉心,耍赖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懒得说。你先说你的事。”
云皎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心情逐渐平复。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她说,是我先不要她的。”
她抬起头,眼中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声音有些暗哑,
“我的记忆里,没有她,一点都没有。”
“这不怪你。”
慕临川搂紧了她,
“你连我对你这么好的人都忘了,别说对你不好的人了。”
“这你都知道?”
云皎仰头,眸中阴郁散去一些,盛满了对过去的好奇。
“我当然知道!我们好歹是领过证的正经夫妻。”
他斜了她一眼,不满地刮了下她鼻梁,
“某些人,没良心。”
“谁呀?”云皎装傻。
“谁呀?”慕临川揶揄道,“敢做不敢认。”
“你是在怪我咯?”云皎佯装生气。
“难道怪我?”
“不怪不怪。”
云皎小脑袋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你最好了。”
慕临川乘势追击,
“那怪谁呀?”
云皎眼珠一转,
“当然,怪封印我记忆的坏人,要不是我记忆错乱,何至于此!”
慕临川哭笑不得,附和道,
“确实,你总是很有道理。”
“快给我讲故事。”云皎催促道。
重逢后,云皎第一次有兴趣了解那段过去。
慕临川简单讲了他所见事实,从燕家主动联姻,到她们离婚后燕家人的态度,还有她们母女决裂,慕临川接她回家。
他尽量不掺杂个人情绪,但作为爱人,很难脱离立场,他直言道,
“我对她的了解很片面,或许有失偏颇。”
“原来如此,那今天跟着她的女孩就是燕明珠。”
云皎捋清时间线,话锋一转,发出灵魂拷问,
“所以,为什么关于我们的事,你只说离婚后到我失踪前的,婚姻存续期间的那两年,你梦游呢?”
慕临川瞠目结舌,眼神游移,他庆幸自己戴了面具,云皎看不到自己此时的尴尬。
不愧是云皎,失忆了还是那个性格,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他搜肠刮肚,在说些什么蒙混过关前,发挥演技,表演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仿佛被触及往事,
“别问了......”
云皎手指抵住他面具边缘,撬开一条小缝,从下而上瞧他的表情,目光灼灼,
“你是不是心虚了?”
人在做坏事时总是劲头十足。
休息室内,不像一开始那般死气沉沉。
云皎拽掉他面具,将他抵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逼问道,
“别以为你是伤患我就会手下留情,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慕临川沉痛地闭上眼睛。
他感觉有一点死了。
他就不该提。
幸好是现在的云皎,要是在往前几天,她得扒他皮,吊起来打!
“嗯?”
眼前云皎虎视眈眈。
她跪坐在沙发上,眸中恢复几分生机,他手臂横在她腰间,怕她掉下去。
如果能让她轻松愉快点,自己牺牲点也无妨。
不就是被打脸嘛,也不是头一回了。
“我......那时候眼瞎。因为抗拒联姻,经常出差不回家,咱俩也没什么接触机会。没见过几面。”
云皎歪头思索,想起珊瑚总看那些恩怨情仇的故事,联姻故事里,总有一方有一段缠绵悱恻,被截胡的爱情。
她揪起慕临川领带,凤眸微眯,闪烁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老实交代,有没有和红颜知己,白月光,未婚妻,青梅竹马纠缠不休?”
“没有!都没有!”
慕临川把头摇成拨浪鼓,
“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
“还先婚后爱呢,小伙子。”云皎满意地拍了拍他脸蛋。
慕临川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称呼,能不能离那些霸总小说远一点。倒是你,蓝颜知己,未婚夫,青梅竹马一个不少。”
“没有的事!一厢情愿的不算数。”
云皎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霸总小说是什么?”
“就珊瑚看的那些。”
“那你是霸总吗?”
“你是,我不是。”
“我很霸道吗?”云皎反思。
慕临川没好气调侃道。
“你简直是七侠镇一霸。”
“那谁是七侠镇一妈呀?”云皎话赶话接道。
俩人对视,静默一瞬,发自内心地相视一笑。
第919章 余情未了
云皎扑在他怀里,慕临川半躺在沙发上,接住她,
“可以和我说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爸来了,遇见我妈,他们吵了一架。”
前后不过一小时,现在提起,慕临川神奇般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难受了。
他叹了口气,
“像我小时候一样,我想到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感觉到云皎又贴近他几分,两人窝在沙发里,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温暖彼此的受惊小兽。
“还好师父从天而降,解救了我,把我送到你身边。”
“我师父可好了。”云皎骄傲道,
“她说哪怕我什么都不会,是个废物点心,也要拿个小盒子把我装起来,随身带着。”
慕临川煞有介事点点头,
“肯定防我呢,怕我偷她点心,一口吃掉?”
他低头,应景地在她脸颊落下轻吻,啃了她两下,逗得她咯咯笑。
“哈哈哈哈。”云皎笑声清脆,萦绕头顶的乌云彻底消散。
她推搡着慕临川胸口,
“别打岔,说你。我要听。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开场舞之前,我不是故意冷落你。”
“我知道啊,你走神了嘛。”
“我看见慕南柯了。”
他在宴会人群中瞥见一个酷似慕南柯的身影,瞬间被吸引,愣在原地。
他在露台等云皎时,心情还怅然若失,怀疑自己眼花,或者思虑过度。
身边就响起那人不正经的调笑,
“舞跳得不错,终于抱得美人归啦?”
慕临川呆愣地看着眼前人,慕南柯轻松戏谑地问道,
“戴上面具我也认得出你,怎么,认不出你老子了?叫爸爸,傻儿子。”
然而,父子相认的戏码尚未展开,林风致便匆匆赶来。
她甚至无暇顾及旁人,一把抓起慕临川手腕,
“阿川,跟妈妈回家。”
慕临川没动,摇了摇头,
“我要在这等她。”
之后,便是林风致痛斥云皎霸道无理,不让孩子见妈妈。
而慕南柯力挺云皎,
“人姑娘挺好的,年少有为,和我是同一个组织的人,有本事的人强势点很正常。”
慕南柯不提还好,他一提,林风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
“当年你那些破事,你们组织就只会劝我大局为重,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又教出个更霸道的小辈,连母亲探视儿子都要拦!
怪不得,一样目中无人,一样的冷血!我不同意阿川和她在一起!”
慕临川声音疲惫而脆弱,
“妈,不是这样的,我自愿跟云皎回去,她需要我,我也不想离开她。”
父母的争吵,勾起他最无力的童年回忆。
慕南柯面色复杂,
“云皎那孩子挺好的,有本事,还能保护阿川。”
“为什么要让外人保护阿川,父爱也要外包吗?你这个当爹的不是还喘气呢?”
黎烁一直在一旁等候,他还没想好怎么和继子见面。
听见吵起来,过来一看,慕南柯在场,他站出来,搂着林风致肩膀宣誓主权,自我介绍道,
“前夫哥你好,我是现任,黎烁,幸会。”
慕南柯大惊失色,
“这不是你当年那个追星狂热粉吗?你们居然在一起了,当年没离婚你就上他的车,你对得起我吗?”
“你没离婚都能上别人床了,我坐别人车怎么了?”林风致一声冷笑,
“更何况,那还不是拜你所赐,那天下着暴雨,我要去赶通告,你送你的小情人回家,把我从车上赶下去!我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
慕南柯脸色一变,
“陈年旧事你提它干什么!那天,情况特殊,我有紧急任务。”
“情况特殊?”
林风致积压多年的怨恨倾泻而出,
“你永远都情况特殊,那孩子呢?自己的孩子不管,上赶着给别人孩子开家长会!
这孩子生出来,你管过一天吗?陪他过一次生日吗?
在你眼里,他只是一个发声玩具!高兴了就抱过来逗两下,玩哭了就扔给我!”
慕临川听着他们的争吵,面色苍白,童年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慕南柯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在儿子面前被这样揭短,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
他慵懒地绽开一丝痞笑,
“他不是也好好长大了吗!我没尽到责任,那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你这么恨我,是不是心里还在乎我?”
如此自恋的话在吵架中极其不合时宜,透着丝可笑和余情未了的试探。
慕南柯问完却紧紧盯着林风致的脸色,隐隐期待着什么。
“你不要脸!”
林风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胸腔起伏。极度的愤怒后,她奇异地冷静下来,
“慕南柯,你真是无可救药。这么多年不想着承担责任,还惦记爱来爱去的事。
我记住,是因为那是扎在我心上的刺,拔出来带血,忘掉需要时间。
跟你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林听禾跑了过来,故意大声说,
“妈妈,爸爸,你们都在这,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一声“爸爸”叫得分外响亮。
对慕南柯来说,简直是一记绝杀。
他踉跄一下,看着眼前和林风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姑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受伤问道,
“你和他有孩子了?”
他以为林风致说改嫁不过是气他,以为黎烁是配合演戏的舔狗,却没想到,俩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慕南柯沉重的呼吸声。
林风致嗔了恶作剧的林听禾一眼,却没多少责怪,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林听禾。”
这场争吵,没有赢家,只有被旧伤反复磋磨撕裂的每一个人。
争吵进入到白热化,无人注意慕临川靠在露台冰冷的廊柱上,像一尾脱水的鱼,痛苦地大口呼吸。
而云无心,就是在这一片混乱中,带走了慕临川。
第920章 吃瓜谁吃谁上头
慕临川靠在云皎肩头,深深吸了口气,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云皎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规律,令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有这么温柔又强大的师父。”
在云无心那,云皎永远是特殊的。
慕临川声音不再哽咽,
“她从天而降那一刻,就是我的神。我其实有点庆幸她来了,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当场崩溃。”
他苦笑,
“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不会再被他们影响。但是那时候,我还是觉得很无助。”
云皎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刚才没有崩溃,不是吗?师父和我说,强大不是不会受伤,而是受伤后还能站起来。”
慕临川望着云皎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支持。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消散了许多。
他微微扬起嘴角,点点头,
“你也是,不要为我们无法决定的过去难过了,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云皎眼睛一亮,忽然翻身坐起,跨坐在他腿上,
“我们不能再这样苦巴巴地等下去了。”
她皱了皱鼻子,边说,便双手挑起慕临川唇角,向上提,
“一会儿真变成小苦瓜,都能榨成苦瓜汁了。”
看见她小脸皱成一团,慕临川忍不住笑出声,空出的手,拇指和食指也去扒她的嘴角,
“师父说你火气太旺,正好榨成汁给你喝,去火。”
云皎拍掉他手掌,嗔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而笑,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乌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照进了心里。这一刻,休息室里弥漫着温馨而安宁的氛围,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与他们无关。
他搂住她的腰,毫不意外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
云皎发出反派般的“桀桀桀”坏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指了指门口,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我们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慕临川挑眉,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里面的人和我们相关,说的事也和我们相关,既然是我们的事,怎么能算偷听呢?”
云皎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捋清逻辑,试图说服他,
“不被发现就不算偷听啦。”
“可是......”慕临川还在犹豫,“师父让我看着你别乱跑。”
“你确定看得住?”
云皎抱臂,骄傲地仰起头,
“你跟在我身边也算看着我。”
“别管他们了,吵完各自散场,又不是第一次。”
慕临川垂眸,不太想面对可能的场面。
却敌不过云皎的八卦之心,她伸手拉他,
“来嘛来嘛,你不好奇和我有关的事吗?就当试炼了,万一真遇见让你崩溃的场景,你崩溃一次又何妨,天不会塌。有我在,塌下来,我给你补上。”
“走走走,我师父一向速战速决,晚一会儿该说完了。”
慕临川被她拉起来,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半推半就地挪到门边,
“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皎一手拉着他,一手开门,吹响冲锋的号角,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
云皎笑嘻嘻喊完口号,回头看他,该你了。
慕临川眼睛一闭,
“三百回合。”
两人像做贼一样溜出去,云皎还不忘递给他一个黑色口罩。
但是,出了休息室,两人两眼一黑。
云皎对霍家大宅不熟,找人打听可行,但是没了偷听的氛围。
慕临川闭目侧耳倾听,在嘈杂中听声辨位,
“跟我来。”
他带路,穿过宴会厅,来到另一侧的一个小偏厅外。
门虚掩着,里面果然传来说话声。
云无心果然如云皎所料,速战速决,话题接近尾声,已经从两个孩子身上转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个蹲下,一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缝。
“所以你当年去了江城?”
是林风致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平静许多。
另一个男声响起,沉稳而略带沙哑,是今晚备受挫折的霍峥,
“我无法接受被安排的婚姻,你二哥在京城,我料定你会去投奔他,就干脆往南走。”
慕临川和云皎对视一眼,屏息凝神地贴近门缝。
“巧了,我也是。”
林风致轻笑一声,
“那天我准备去婚礼现场大闹一场然后走人的,没想到收到消息说新郎已经先一步逃了。”
门外,云皎惊讶地挑眉,睨了慕临川一眼,眼神得意,看吧,没白来,有大瓜!
慕临川也一脸震惊,妈妈当年还有联姻对象?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后来听说,你是因为心有所属才逃婚的?”霍峥问道。
林风致沉默片刻,
“算是吧,那时候年轻,总觉得爱情大过天。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不幼稚,哪怕结果不好,总算为自己活了一次。”
霍峥温和地说,
“追求真爱从来不是幼稚的事。我那时候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就是觉得我的人生不该这样无趣。”
云皎抓紧了慕临川的手臂,方便他吃瓜,用口型解释,
“是霍峥。”
慕临川惊讶地看着她。
这才意识到与妈妈对话的人竟然是云皎的......
心中充满了奇妙的连接感,原来他们的缘分,比想象中还要早得多。
里面,林风致好奇地问,
“所以后来你和心上人在一起了?还有了女儿,难怪那天我在街上偶然遇见她,远远看着,觉得很像你。”
如果那时云皎没有把人塞车里,而是换一个光明点的场合,林风致或许会上前攀谈几句。
霍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愁苦,
“没有。和你一样,兰因絮果。我根本不知道皎皎的存在。”
门外,云皎无动于衷。
慕临川轻轻握住她的手。
云皎回握住他的,和他十指相扣。
“抱歉。”林风致说,
“我不知道......”
“没关系。”
霍峥长叹一口气,
“你比我幸福,至少孩子们还愿意认你。”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林风致轻声说,
“说起来真是讽刺,我们两个当年互相看不上,双双逃婚的人,如今却因为孩子们的关系又坐在了一起。”
霍峥感叹,
“命运确实奇妙。如果早知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不会。”
林风致肯定地说,
“我还是会逃婚。不是因为看不上你,而是看不上被安排的命运。”
“我也是。”
霍峥赞同,但因为儿女,两人站在微妙的对立面,他为云皎争取道,
“不过,现在既然他们选择了彼此,你为什么非要阻拦呢?”
林风致沉默半晌,
“我不过是,不想孩子步我的后尘,让他过得轻松些罢了。”
门外,慕临川听见,下意识摇了摇头,悄悄捏紧了云皎的手,紧张地观察她脸色。
不被长辈祝福的感受,他在云无心身上体会过,不想云皎难受。
可是,他多虑了。
云皎不以为意,反而眸中燃起一丝斗志。
为了偷听,她蹲在地上,慕临川弯腰俯身,两个小脑袋叠在一起。
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她扬起脸,露出恶霸般的笑容,眨眨眼,学着恶霸调戏民女的样子,勾了勾他下巴,小声说,
“没关系,姐就喜欢强制爱。越反对我越兴奋。”
慕临川曲起手指,敲了敲她额头,无奈道,
“你呀。”
亏他还担心。
想起她失忆前,哪怕是云无心反对,她也要半夜翻墙来和他约会,一切又合理起来。
虽然没了记忆,芯子还是她。
在面对相似的场景,心态依旧,选择依旧。
听到这里,云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只有他们俩说话,其他人呢?”
未等云皎仔细辨认房间内是否还有其他人,身后一声轻咳,如同平地惊雷,打断了两个全神贯注的偷听者。
云皎和慕临川瞬间僵住。
动作一致地缓慢僵硬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云无心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眸,以及笑得一脸灿烂,还挥手打招呼的慕南柯。
慕临川倒吸一口冷气,半靠在墙上,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耳根通红,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们......路过。”
他不擅长扯谎。
云皎回头,面色不变,眸中只有懊恼,完全没被抓包的窘迫。
都怪自己这好奇心,吃起瓜来就忘了情,发了狠,变成猹,在瓜田里上蹿下跳,不知天地为何物。
云无心和慕南柯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
也不知他们看了多久才出声。
云无心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笑,看着自己徒弟蹲坐在门口,像只好奇的小猫。
她身边的慕南柯,则完全是另一幅场景。
他双手插兜,姿态懒散,看着两个小家伙偷听的笨拙样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云无心,对她出声示意以示不满。
云无心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慕南柯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老父亲慈爱的笑容,调侃道,
“哎呦,忙着呢二位?累不累呀,要不进去喝杯茶?”
慕临川的脸瞬间像个熟透了的番茄,只想原地消失。
云皎攀着他手臂,缓缓站直,坦然和二人打招呼,
“师父,慕叔叔,晚上好。”
仿佛偷听被抓包的另有其人,还顺便扯了扯慕临川衣袖,
“叫人。”
后半句低声给他打气,
“别怂,咱不怕他。”
可慕临川舌头打结,脱口而出,
“师父,慕叔叔,晚上好。”
“你叫我什么?”慕南柯掏了掏耳朵,难以直视地闭了闭眼。
“爸。”
慕临川声如蚊讷。他修炼不够,做不到云皎那般面不改色,只想原地消失。
原来偏厅有两个门。
在无人注意的走廊另一端拐角,苏宜秋并未走远,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脚步,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看见云皎偷听被笑话。
云皎踉跄一下,她身边那个年轻男人关切地扶住她。
她站在那里,目光复杂的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犹豫,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这细微的迟疑,分毫不差地落在云无心眼中。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云皎的生母,四位家长中,她和苏宜秋谈话的时间最长。
在交谈过程中,苏宜秋一直在追问云皎成长中的细节,郑重地向她表达感谢,近乎乞求地问,能不能加她微信。
又连忙保证,不会打扰她,若是霍家为难云皎,有需要用得上她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无心了解苏宜秋做过的事,为宝贝徒弟心中不平,她知晓云皎心里的隐痛。
这么多年,云皎似乎对母亲格外执着,不然当初也不会查清身世,南下江城去认亲。
虽然没当过母亲,她此刻也读懂了苏宜秋眼中的挣扎,那份因为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痕,笨拙又无处安放的关心。
但她什么也不会说。
这些复杂的陈年往事,应该由当年犯下错误的大人们解决,不应该把道德的枷锁挂在她的徒弟身上,逼着她为了成全阖家欢乐而委屈自己。
等哪一天云皎愿意放下往事,愿意原谅再说。
经过云无心一番言辞警告,双方父母暂时退步,给两个年轻人得以喘息的空间。
临走前,黎烁轻咳,向云皎使了个眼色,云皎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霍家大宅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云无心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她拉开车门,正欲让云皎和慕临川先上车。
“无心,请留步。”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清亮中带着一丝紧张,是林风致极具辨识度的嗓音。
云无心动作一顿,转身。
云皎降下车窗,拍了拍慕临川。
慕临川一回生,二回熟,和她并排扒在车窗前,光明正大地看热闹。
林风致看见儿子生气勃勃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随他们去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在风中站得笔直,下颌微抬,维持着一贯的骄矜,但那双看着云无心的眼睛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有追忆,还有歉意。
云无心神情淡然,目光平和地看着她。
林风致深吸一口气,直接了当,语气诚恳,
“当年我情绪上头,听信小人挑唆,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你明明是为了我好提醒我。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她唇角微弯,带点自嘲,
“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松了口气,肩背依旧挺直,但眼神不再紧张,放松了很多。
她看向云无心,等着她的反应,没有强求原谅的迫切,只是带着坦荡的歉意。
云无心安静听完,只轻轻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接受,
“都过去了。”
她声音平和,一如既往平静通透,
“那时我还年轻,以为告诉你实情是解救你,处事不够圆融,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了”,而是将过往归于岁月,轻巧地化解了这场跨越多年的心结,给了彼此体面的台阶。
林风致显然明白她的善意,眼底最后一丝尴尬散去,寒暄道,
“看到你现在很好,我就安心了。你和项黎?”
“早就分了。”
“我还能叫你云云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现在有小云云了,你非要叫,要不区分下?”
林风致扑哧笑出声,向她告别。
云无心再次拉开车门,神态轻松,带着一丝轻盈。
面对两张充满疑惑的小脸,她挨个戳过脑门,
“师父的瓜也吃?”
“敢给就敢吃。”云皎好奇地瞪大眼睛。
云无心看了慕临川一眼,
“我和你爸是同事,当年你爸出轨,我直接告诉你妈了,结果,人家夫妻双双把家还,我里外不是人。”
“哦——”
云皎恍然大悟,
“所以这么多年,师父反复警告我,不要掺和别人两口子的事,原来是当年踩过坑。”
“你也告诉过我。”慕临川点头赞同。
“什么时候?”
“失忆之前。”
第921章 小花猫来咯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离霍家大宅,红色尾灯逐渐融入黑夜,直至再也看不清。
林风致依旧站在原地,晚风带来一丝凉意,黎烁为她披上披肩,她却浑然未觉。
她紧紧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眉间萦绕着难以化开的担忧。
想起云无心的再三警告,
“你们身为父母,真要为他着想,先做到别在他面前吵架。”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在有了林听禾后,她刻苦钻研育儿理念,从来不和黎烁在孩子面前争执。
比起女儿,相比较阿川的成长环境,愧疚和心痛悄然攥紧林风致的心脏。
他这十五年,又是如何长大的?
为什么她会如此后知后觉?
黎烁默默地陪伴着她,为她拭去眼角泪花,
“不放心的话,明天我们去看他?”
那场面,刺眼得很。
慕南柯看不惯这两人之间的温情,懒洋洋的声音插入二人对话,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
“行了,别站在这演苦情戏了,小云那庄园又不咬人,想去随时都能去。”
他慢悠悠踱步到林风致身边,不以为然轻笑,
“儿子去追小姑娘,又不是和亲赴死,瞧你这表情,何必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他语气轻飘飘的,潜台词觉得林风致太小题大做了。
林风致仰头深呼吸,黎烁连忙拍着她后背顺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幸灾乐祸地冲慕南柯挑了挑眉。
慕南柯眼色暗了几分。
林风致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她压低声音,质问道,
“慕南柯,你刚刚看到阿川,为什么一句话都不问他?”
“问什么?”
“你没看到他脸上戴着面具吗?”
慕南柯漫不经心开口,
“看到了啊,挺别致的装饰嘛。年轻人的行为艺术罢了,说不定是宴会上什么主题装扮呢。至于大惊小怪吗?”
“行为艺术?主题装扮?”
林风致气得浑身发抖,冷笑出声,
“慕南柯!那是你儿子!十五年不见,你看到他脸上时刻戴着面具,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是不是受伤了,出了什么事,而是觉得他在搞行为艺术?”
慕南柯意识到不对,但是看黎烁欠揍的表情,嘴硬道,
“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真要有事,他自己不会说吗?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老子的去求着他告诉我?”
林风致冷笑,缓缓点头,语气疲惫,懒得和他废话。
比愤怒更甚的是彻骨的心寒。
她就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希望,只是心疼儿子,有么糟糕的父亲。她拽着黎烁,
“我们走。”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慕南柯一贯的微笑假面骤然消失,拦住他们,
“你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林风致“咣当”一声关上车门。
黎烁临走前,和他说道,
“他被人绑架受伤,很严重,可能留下永久伤疤。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林林心情不好,您多担待。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来家里做客。”
一番话,亲疏分明,将慕南柯划在客人范围。
慕南柯拧眉目送他们远去。
不甘和占有欲让他烦躁不已,他从未想过,真正失去林风致。
即使离婚,他也认为她依旧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
一个浓墨重彩,带着怨怼但是永远刻在灵魂的印记。
他设想过再见面的场景,是林风致和他拌嘴,他哄几句,二人和好如初。
但是这次,哄她的人不是他。
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一副幸福安宁的姿态,依偎在别的男人身边。
他更无法接受的是,林风致完全将自己抛之脑后。
慕南柯眸色沉沉,但形势不等人,他这次来还有任务在身,慕临川的事,只能稍后再向云无心了解。
回到云霄庄园。
云无心看着昏迷的云澜,默默叹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庄园内有云澜的客房,安排依旧。
她知道侄子和慕临川之间的龃龉,不想上一辈的悲剧再发生在年轻人之间。
“师父待会儿找你们两个,先别睡。”
她安排好云澜,坐在云皎和慕临川对面,声音温和却有一种穿透力,缓缓说起当年旧事,
“我和你爸妈是旧识。他们的事,远比你知道的复杂。
你爸爸,和我供职于同一组织,经常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
那些年任务艰难,强度高压力大,远超常人想象。
组织默许甚至一定程度上纵容他们放纵行为,借此解压。
但人性总是贪婪的,有些不人性化的行为当时被默许。
这样的潜规则,对伴侣很不公平。
当然,这不是他出轨的理由。
你妈妈性情刚烈,闹开了,组织为了大局和惜才,包庇你父亲,一味地劝和,牺牲她的感受。
所以,她在听说阿皎和我们是同行时,才会反应这么大,她是为了保护你。”
原来是这样,慕临川点头,看向一旁的云皎,
“那她,也是你们组织的人吗?”
“是。”云无心点头,
“她不会那样,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但阿皎毕竟是我带大的孩子。”
“很危险吗?”慕临川握紧了云皎的手。
“放心吧,我是吉祥物,他们有任务都不带我。”
云皎语气颇有不满。
云无心扬起手吓唬她,
“再阴阳怪气一个试试?”
云皎一头扎进慕临川臂弯,
“实话实说!”
慕临川弯起眼睛,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云无心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问云皎,
“阿皎今天做得痛快吗?”
“痛快。”云皎眼神幽暗。
“痛快了,就不要拿别人的错处来回折磨自己。”
云无心轻声道,
“问心无愧,就够了。往后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为师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
一股暖流悄然渗入云皎冰封的心湖,
“师父。”
云皎抱住云无心,撒娇地蹭她肩膀。
“好了好了。”
云无心伸出手指,抵住她额头,拿起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殷切嘱咐,
“父母的恩怨情仇,是他们那一代人的选择。
但你们不一样,见过他们的混乱和不堪,经历过痛苦,要更懂得珍惜和尊重。
不要被他们的模式困住,不要替他们的错误买单。
别让上一代人失败的感情,困住你们的未来,你们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健康的感情。”
云无心似乎想起往事,眸中闪过一丝寂寥,
“有时候,父母缘浅,并非子女之过。阿皎是,阿川你也一样。
重要的是,别让过去的人,挡住了你看向未来的路。”
她的话意有所指,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留有余地。
她重新转回身,看着窗外庄园内的灯火。
“你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但别因为它,就忘记了怎么往前走,也别忘记身边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
“阿川的伤我会想办法的,你二次觉醒对精神和身体冲击都很大,最近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有哪里不舒服直接问她。”
云无心交代完便匆匆离去,云澜尚在昏迷。
她走后,房间内多了无声的流动和安抚。
两人回味着云无心的话,不止身体依偎得更亲密,两颗心之间也更紧密了。
慕临川一拍脑门,懊恼道,
“哎呀。”
“怎么了?”
“忘了和你合照,你很少穿这么亮眼的颜色,难得今天还有情侣装。好可惜。”
云皎已经差人把礼服和首饰送回霍家了。
他想记录下每一个和云皎相处的时刻,但幸福总是来不及记录。
“没关系,等我有时间,画下来好了。”
云皎点了点脑袋,
“实在没空,就找药药帮忙。”
就在两人都小有遗憾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提示音。
云皎拿过来一看,展颜一笑,
“够不够?”
她碰了碰慕临川肩膀,递到他面前,全是各种角度她和慕临川跳舞的合照。
是云无心刚发的。
云皎:【师父,你什么时候拍的?】
云无心:【就你跳舞的时候。】
云皎:【谢谢师父,拍得我可真好看呀。】
云无心:【你喜欢就好,早点休息。】
云无心含糊其辞,并未多解释。
其实不是她拍的,她那时在找云澜。
是苏宜秋发给她的,正是因为这组照片,让她愿意和苏宜秋来往。
慕临川翻看着照片,爱不释手,夸赞道,
“构图和光影都很绝。”
光线把握得极佳,无论是宴会厅璀璨的灯光,还是只有一簇的聚光灯,都精准捕捉到云皎最美的角度。
她的发丝因为舞步微微扬起,清冷的眼眸中却藏着一抹笑意,看向戴着面具的舞伴。
他们周围的人群,都成了朦胧的背景,整个世界的焦点仿佛都凝聚在这对起舞的璧人身上。
有的照片没有正面拍到云皎的全部面容,却捕捉到她身上的灵动和轻盈。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拍摄者的认真和在意。
那不仅仅是一张记录,更是透过镜头,小心翼翼地捕捉女儿如精灵般绽放的瞬间,将她这份美好,永远地定格下来。
苏宜秋似乎在透过这一帧帧画面,拾取她错过的那些时光。
离开宴会时,苏宜秋沉默不语,只看了燕明珠一眼,疲惫开口,
“邀请你来宴会的同学,以后别来往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好像,看见云皎了。”
燕明珠期待的场景没有发生,云皎没被赶出霍家。
但是孟优优也没来找她算账,她摸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好试探询问。
心中庆幸,苏宜秋没发现她才是始作俑者。
不等苏宜秋回答,身后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
“妈!你怎么也在这?”
“小朗?你怎么在这?”
母子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燕明朗三步并作两步跳过来,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这家办宴会,让我们过来表演的。”
“你们是午夜狂欢那个环节。”燕明珠恍然大悟,“你那些队友呢?”
“演出结束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他们另有安排吧。”
燕明朗耸了耸肩,不欲多说。
上流社会的宴会,他的队友忙着向上社交,有的直接和大佬过夜去了。
燕明朗的男团只能待在固定的场合,但霍小姐身为这场宴会主角,引起广泛关注。
“我好像看见我姐了。”
“我不就在这......”燕明珠话音未落,才意识到说的不是她,心中升起几分不快。
苏宜秋借着帮他捡头上彩带,掩去神色,否认,
“看错了。姐姐不就在这。”
燕明朗不服气,据理力争,
“是云皎啦,还有她舞伴,虽然戴着面具,很像我姐夫。”
苏宜秋莞尔,
“肯定看错了,我们回家吧。”
“是吗?真的很像。”燕明朗抱住妈妈的手臂,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看不出演出时的冷峻和锐利。
“长得像的人有的是。”
苏宜秋连连否认,既然云皎不愿意认他们,她就让这段风月往事烂在肚子里。
夜深人静,云皎在房间翻箱倒柜,还把月牙也抓过来当壮丁。
看着一人一猫撅着屁股埋头苦干,慕临川疑惑。
“你们俩在找什么?”
无人回应。
半晌,云皎大喝一声,
“找到了!”
幸好整栋庄园都是她的,每个房间面积足够大, 她这一番动作没造成任何影响。
她手上捏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大气的竹子形状耳挂,递给慕临川,
“能把听觉降到普通人范围,有了这个,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为什么不是绝对静音?”
“绝对静音会触发人的本能恐慌,更睡不着了。”
觉醒者最不受控制的就是听力,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十分影响睡眠质量。
云皎摆弄着耳挂,给他戴上,
“这种素雅的装饰品,一点不花哨,男女皆宜,你戴也合适。”
慕临川感动她的照顾,垂眸时难掩失落,轻轻抚上面庞,
“我该换药了。”
“我给你换。”
云无心留了药,每天换一次,等过段时间看愈合情况,再谈祛疤。
慕临川摇了摇头,
“我想看伤口。”
空气中一阵静默,云皎叹了口气,妥协道,
“你等一下。”
她离开不久回来,手上拿着一根眉笔。
慕临川不解地蹙眉,脸颊一凉,云皎一边吹气,一边仔细地揭开他脸颊厚厚的纱布,在他扭过脸躲开她注视时,捧着他的脸,
“别动。”
她拿起眉笔,唰唰唰几下,在他另一侧完好的脸上画了三条道道。
慕临川感觉脸颊痒痒的,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云皎将他按在梳妆台前,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花猫来咯。”
他怔怔地透过镜子看到她明亮狡黠的眼睛,里面没有他预想的厌恶,只有一片淘气的光。
心底那点尖锐的痛和难堪,在她轻飘飘的几道后,奇异般地淡化了。
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伤口,但却没那么愁云惨淡的心情了。
他夺过手里的笔,大手托着云皎下巴,照猫画虎,也给她画了几道,还在她额头画了个王字,
“小老虎来咯。”
同样以玩笑回应她温柔的开解。
第922章 烈日当空
慕临川对镜自照,嘴角一翘,嗔了她一眼,
“你还挺讲究对称美。”
左脸上三道狰狞的疤和右侧滑稽的胡须完美对称,她还给他鼻头涂黑了。
云皎见他终于展颜,弯起眼睛,顶着同款小花脸,仔细为他涂药,动作格外轻柔,
“师父配的药效果很好,坚持用不会留疤的。她对待病患一向严谨,从来不把话说太满,你不必太过担心。”
沁凉的药膏均匀地覆盖住伤口,药香四溢。
慕临川忽然垂眸,轻声问道,
“如果......如果真的留疤了,你会嫌弃吗?”
云皎手上动作一顿,慕临川紧张地攥紧衣角,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毕竟,你说就喜欢我的脸。”
无论别人说什么,伤害是切实停留在他身上的。
雨过天晴后,留下的是漫长的潮湿。
这场遭遇,对慕临川来说,不只精神上的虐待和皮肉之苦,更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梅雨季,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悄然反扑。
他困在这片潮湿中,是每次照镜子时下意识的回避,是鼓起勇气但依然要面对残缺的自己,是人群中有意无意的打量,是午夜梦回,突然惊醒的恐慌。
是在未来,每一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心里掀起的狂风骤雨。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肌肤,云皎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完,反问他,
“你是在质疑我的人品,还是我的能力?”
慕临川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我从未质疑过你。”
他只是看不起自己。
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孩童,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我只是,质疑我自己,这样的我,是否还值得你耗费如此心力。”
她说得轻松,去找邪修办法给他治伤。
但他敏锐地发觉陆医生和云无心说起他伤口时的神色,都是粉饰太平罢了。
所谓的邪修办法,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又给她添麻烦了。
想起云无心的期待,慕临川语气里充满了自我厌弃与不确定,
“你那么出色地站在云端,我却在泥潭中挣扎。我怕......”
他停顿好一会儿,云皎静静地收拾起药箱,等着他继续说。
“怕即便伤痕消失,有些东西也已经不一样了。我怕最终你会发现,耗费珍贵的时间和资源,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依旧配不上你的我。”
一段话断断续续,终于吐露心底的难堪。
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云皎听完他这番自我剖白,没有拥抱或者安慰,反而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抬起面来。
她动作带着几分霸道,目光炯炯,
“慕临川。”
她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不等她回答,她指尖稍稍用力,迫使他直视自己,
“如果和谁在一起,需要计较值不值得,那就是不值得。
但关于你,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这世上只有我想不想要,没有配不配得上。”
“你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我,说明我们就是有般配的可能。”
真正相差太多,配不上的人,根本不会产生交集。
她松开手,忽然凑近他,鼻尖相抵,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脸颊,
“我喜欢,我乐意,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慕临川被她这番言论怔住,喃喃道,
“可是,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了,现在很丑......”
清脆的笑声响起,带着几分狡黠,云皎眉眼弯弯,
“毕竟某些人那么自信地用美色勾引我,我总不能打消你的积极性吧。”
她手指轻浮地勾了勾他下巴,慕临川害羞地别开脸。
“你不是我的下属和合作伙伴,不必自责在我所做的事情上帮不上忙。
如果我需要这样的关系,一开始就不会允许你走近我。”
她稍作停顿,真诚地称赞,
“你,很好,很像人,是正常人。”
慕临川瞪大眼睛,这是在夸他吗?
第一次听见这么夸人的。
但细想起来,云皎和她身边的人,确实离正常人很远,连猫都不是正常猫。
云皎也觉得不太对劲,挠了挠头,借用一句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至于这个......”
她点了点他的脸蛋,故作沉思状。
慕临川蹙起眉头,期待答案,不见她勾起一抹坏笑,搓搓手,在他心情忐忑时,小爪子按在他胸肌上,抓了一把,
“嘿嘿,算赠品。现在赠品有点瑕疵,关了灯都一样。”
管他黑的白的,全给他聊成黄的。
慕临川被她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猝不及防被袭胸,他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大手攥住她一双手腕,另一只手护胸,佯装愤怒,
“过分了,别动手动脚的。”
“唔,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云皎顺势搂住他腰,装可怜。
这话听她对云无心说过,现在轮到自己面对这个小赖皮,慕临川体会到云无心的不易,云皎故意瞪大双眼卖萌,这谁受得了!
他故作冷漠,强调道,
“我是男的,当不成你妈妈。”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他退后,她赖皮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蹭得他面红耳赤,又下不了狠手揪她起来。
慕临川无奈地吐槽,试图扞卫自己清白,却惨遭泼皮无赖轻薄,
“矜持一点好吗,云大佬!你也是有身份的人。”
“不要。”
她不回避他的伤痕,也不过分关注,只是坦然的看着,仿佛那不过是他脸上一颗痣。
房间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恍若真正的太阳。
慕临川不知道这场潮湿要多久才能消退,但幸好有云皎陪着他,不必独自面对创伤回忆。
有她在地方,便如烈日当空,霸道地驱散所有阴霾和潮湿。
第923章 拉勾
二人打闹一会儿,云皎累了,便顺势搂着他腰,下巴放在他肩膀,打了个哈欠,不动了。
慕临川感激她的善意,这么晚,他害怕面对黑暗,她就陪着他一起熬夜。
为她理顺凌乱的发丝,既是询问,也是自问,
“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世界上最好的云皎。”
云皎沉思片刻,语气正经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笃定,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说爱我,我要你最纯粹的感情,甚至是,在我不确定能否爱上你的时候。”
她自嘲一笑,
“你看,我很自私的。”
本想找个时间等他情况好转,再向他展露自己自私的一面,但既然他诚心诚意的问了,云皎也不藏着掖着。
慕临川毫不迟疑,便要给出答案,云皎坐直面对他,食指抵住他双唇,
“先别急。听我说完。”
她面色平静,
“比起苏宜秋,我更讨厌霍峥,一方面因为我没有对苏宜秋的记忆,另一方面,我讨厌掺杂着算计,权衡,愧疚,补偿,或者任何乱七八糟的感情。”
“霍家认我,因为我有用,我接受在名利场,竞争时物化自己,但不接受这些东西侵入我的生活。”
“毕竟我拥有过毫无条件的爱,这世上,有些人是那样毫无保留地爱我。”
她攥紧手指,指节泛白,目光锐利地转向慕临川,带着一种近乎偏执审视,
“感情这东西太容易变得不干净了,我就是这么较真,无法接受一块落了灰的玻璃。”
“在你以‘傍富婆’的目的接近我时,我们之间早就被我掐断了可能。”
慕临川露出一丝羞赧,还有些责怪,
“还不是那时候,你太难接近。”
“嗯,我也有错。”
云皎大方承认,语气强势,
“所以,如果我无法确定一份感情的纯粹性,如果我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掺杂了多少其他成分,我宁可不要。”
从二人吵架决裂,到她决定把他划入自己人范围,看似没经过多长时间,却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慕临川误以为她杀人,还要慌张地为她遮掩后,一锤定音。
她要的就是偏爱。
一旦发现一份感情不符合预期,她第一反应不是妥协和接受,而是极端地想要剥离和摧毁。
她强势,也偏执。
慕临川静静听着,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被她这份疯狂吓跑。
他远比她以为的,更了解她。
毕竟现在他是拥有他们之间所有记忆的人。
他了解云皎从小九到云九之间的颠沛流离,了解她冰冷外壳下那丝柔软。
他轻轻覆盖住她紧握的手指,声音异常清晰和坚定,
“我明白。那些杂质,我也讨厌。你可以用最苛刻的标准来审视我,我不怕。”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我的感情就在这里,它因为我的不安,有些黏人,因为我的性格,显得矫情,但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我们可以交给时间,慢慢验证。”
他语气稍微强硬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但是,不要因为别人对你的感情落了灰尘,就把我也踢出局。不要因为讨厌那些人,推开我。”
“这对我......不公平。”
云皎静静地听着,在听见他控诉般的恳求时,眸中冰雪消融,化作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好。”
声音很轻,却似一诺千金。
刚结束这般沉重的话题,二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说话。
云皎伸出自己的小指,递到他面前,眼里带着稚气,异常认真注视着他,
“拉勾。”
慕临川轻笑,缠上她微凉的小指,异口同声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最后拇指相对,相视一笑,
“盖章。”
天将破晓,折腾了一夜,二人都万分疲惫。
“那,我去睡了,晚安。”
慕临川的房间在云皎隔壁。
云皎手臂一伸,拦腰将人拖进卧室,
“矜持什么,一起睡。”
夜色温柔,将白日里所有波澜壮阔都悄然抚平。
黑夜中,月牙跳上床头,窝在云皎枕边,陪伴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慕临川的呼吸均匀绵长,手臂无意识地环在云皎腰间,像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在睡梦中都不肯松懈半分。
云皎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安然入梦。
这一夜,没有梦魇,没有惊醒,只有尘埃落定后深沉的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安稳。
两个都曾在黑暗里独行太久的人,终于为彼此找到了栖息地。
晨曦微露,浅金色的光透过纱帘。
云皎睁开双眼,由于睡眠不足,揉捏着眉心,满脸不情愿地起床。
慕临川还在沉睡,眉宇间连日来积压的郁结似乎都被这安稳的一夜熨平。
他下意识地往身旁蹭了蹭,却发现那片温暖已然离开,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他蹙了蹙眉,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追随她的步伐,只能更深地埋进被子里,沉入黑甜的梦乡。
与此同时,书房。
云皎已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裤装,长发挽起,昨夜残留的温存气息被尽数敛去,眼神锐利清明。
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份加密文档。
朱红悄无声息地端上一杯咖啡,然后安静地退至一旁。
下方,几名心腹下属垂手而立,气氛安静却肃穆。
“开始吧,各位请坐。”
云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
“黎烁昨天把那几个人秘密押送过来,说都处理好了,不计后果,任由您处置,当做他送慕先生的见面礼。”
“嗯。”
青鸾娱乐的总经理上前,
“慕先生的公关事件,有两种处理方案,一种缺德版,一种常规专业版。您看需要哪个?”
云皎抿了口咖啡,差点呛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都说说。”
“缺德版是搅浑水,转移焦点,让公众无法分辨真伪,稀释对慕先生的影响。
首先,坚决否认视频主角是他,然后列出视频漏洞,转移焦点,嫁祸对家,塑造受害者形象。”
云皎颇为满意,
“效果如何?”
“短期有效,但是长期来说,有诽谤他人的嫌疑,一旦证据链被坐实,可能面临巨额索赔,影响慕先生名誉。这样损人利己的手段,万一在业内传开,也会影响合作方印象。”
他们有互黑的商业竞争手段,但互相留些底线。
云皎作为了解更多的当事人,倘若嫁祸对象是张可,那可就不算缺德了,
“专业版呢?”
“专业版就是联合官方部门,律师介入。您看选择哪个?”
“我要中和版。”
“不过,有件事需要提醒您,慕先生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们还需要他的经纪公司配合。”
第924章 舆论发酵
蔷薇会所有在港城的商务由银鱼负责,青鸾娱乐作为可有可无的公司,并不算核心业务。
但是青鸾负责人梁峻却很争气,公司起步不久,就经营得小有规模。
除了起步阶段非要给云皎送男人,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他爱钻营,自然明白慕临川在大老板眼中的地位,在向云皎汇报前,已经把能解决的事和待处理的事整理得井井有条。
云皎抬眸,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不配合?”
她敲了敲头,缺失的记忆又在和现实打架,慕临川不是签在滟滟的公司吗,怎么发个澄清这么难?
梁峻面露难色,指尖推了下金丝眼镜,
“是。我们尝试联系过,对方态度很敷衍,认为此事热度已过,不愿再投入资源,甚至直接断言慕先生近期商业价值下滑,不如冷处理。”
云皎稍作思索,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冷处理到商业价值为零,然后被公司边缘化,再被迫接受一些不平等条约?”
梁峻点头,
“是娱乐公司一贯的冷藏手段。”
“那我们也不必非要带着他们玩了。联系法务,以慕白个人工作室的名义,直接向散播不实信息的营销号和平台发律师函,固定证据,准备诉讼。告到底,不和解。”
“可是。”梁峻仍有顾虑,
“没有他经纪公司的官方渠道和资源配合,单靠工作室,力度可能会不够,容易被对方水军淹没。”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云皎,
“您看,这些言论一眼水军,肯定有对家买水军推动。”
“用青鸾的账号发,再联系和他合作过的艺人,争取他们的澄清声明,表明支持慕白维护合法权益的立场。”
怎么争取,当然是砸钱。
梁峻一惊,
“这......动用全公司之力为别家艺人站台?这不合规矩,青鸾刚成立,这代价也太大了。”
虽然是反驳她,但云皎很满意他站在公司利益角度,敢提出异议,
“拟一个委托合同,按照市场价,到时候拿来给我。成本走我的私人账户,不必走公司账。既然公事公办,可要拿出我满意的结果来。”
“明白!”
梁峻精神一震,心里有底了。
“另外,你刚才说的缺德版方案,可以用。直接点明是有心人恶意剪辑,操纵舆论。
前期模糊处理,引导公众自己猜测,把结果引向张可。”
云皎眸中划过一丝狠戾,
“这是他的资料,关于他私下一些小动作,挑几个无伤大雅的,不经意地放出去。
剩下的,好奇心会帮大家努力的。要做得干净,像网友自己扒出来的。”
梁峻眼睛一亮,
“懂,公关是我的老本行,引导舆论我最拿手了。”
“还有问题吗?”云皎环视一周。
负责这件事的下属们纷纷应道,
“没有!”
“那就去办。”云皎看了眼时间,
“三小时后,我要看到第一波效果。”
梁峻走出庄园时,迎着上午的朝阳有些恍惚,他以为这场会议得开到日落西山,没想到几句话就结束了。
他见惯了圈内太多高层开会时拖沓冗长,半天抓不住重点,还得耍官威,打官腔,这位云总却截然不同,指令清晰,要结果和效率,没一句废话。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让他这个习惯了快节奏的职场人觉得爽快利落。
本以为是拿家里钱养小白脸的恋爱脑大小姐,没想到居然意外合拍。
梁峻很满意,虽然老板私心重了点,还挺有担当,知道走合同。
经过蔷薇会和自由岛众人一晚上的努力,网上关于慕临川那段视频完全无法传播,但是这件事在众多网友那口口相传,猜测众多。
【理性讨论】我是吃不到瓜的猹,隔壁视频瓜就这么没了?急得我上蹿下跳!
如题,昨天铺天盖地的视频瓜,一觉醒来全网干干净净,这公关速度我服了,所以到底是不是他?
“百分百,我还很吃他的颜,那侧脸那身形,粉丝洗地都没法洗,就是不知道为啥拍这种视频。”
“以前就传他被包养,该不会是金主的任务吧。”
“还能为啥,懂的都懂。”
“长得挺干净,玩得挺花啊这哥,平时还装什么清贵公子呢,笑死。”
“是不是得罪大佬被搞了?伺候不周到的惩罚。”
“你们思想能不能别那么肮脏?没看工作室已经声明是恶意剪辑和陷害?已经发律师函了。”
“这年头信律师函的只有粉丝了吧。真要清白干嘛把视频删那么干净?心虚罢了!”
“只有我重点歪了吗?他居然还穿内裤,我以为这种视频都是全裸的!白激动了。”
“你不是一个人,居然还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可惜了,没看全。”
“知道他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适合下海。”
“能不能做一个慷慨又大方的男菩萨,慕白老师。”
“你们在说什么视频,给我看看。”
“求视频。”
“穿内裤才更说明问题好吗?摆明了就是有目的的拍摄,又不是真的私生活混乱被偷拍,不会是什么交易或者阴谋吧?”
“求视频的别求了,现在啥也看不到,无论下载的、云盘的、还是录屏的全都大和谐了。”
“好奇他背后傍上什么级别的资本了,能摁得这么死,一点痕迹不留。”
“爆料一下,不是公关手段,我朋友是平台工作人员,昨晚平台被黑了。”
和那段视频相比,慕白带嫂子上综艺、卖单身人设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为数不多的粉丝提出异议,
“该不会是拿他转移视线吧,我看就是张可干的,这几天他的黑料最多。”
但慕临川连粉丝后援会都没有,几句质疑很快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淹没了。
从事发到现在,慕白和公司都没有任何一方出面给个交代。
好奇的网友到处留言私信,问和慕白共事的艺人,
“慕白的视频是真的吗?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萍水相逢的艺人不想惹事,看到了也不会回复;
程锦和燕明朗看到后,却联系不上他。
两人都小心翼翼地问候,
程锦:【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燕明朗抓耳挠腮想理由,他不如程锦圆滑,又不能直接问,突然灵机一动,
【姐夫,我昨天好像在霍家看见你了,你是不是戴了个面具?】
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慕临川醒来后便发现,房间内有一大摞书,还有一些经典电影碟片,是云皎怕他无聊,送来解闷的。
手机和电脑全部被收走,云皎还特别关照过,不许任何人借给他手机。
虽然是保护,也彻底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林风致匆匆赶来,见儿子精神状态尚可,悬起来的心才彻底放下。
第925章 见不得人的交易
朱红把慕临川的事安排在最前面,云皎又处理好几拨工作,才得以休息。
众人领了任务各自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云皎和蔷薇会的人。
云皎眸色翻涌,浮现一丝烦躁,
“都是些小喽啰。”
张可是,张温也是,他们的伤害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视频虽然是张可发的,但不是他拍的。
那段视频拍摄地点更干净明亮,是一间颇具格调的华丽卧室。
明显不是找到慕临川的废弃码头。
季节也不对。
视频中插花里有几枝盛放的新鲜腊梅,空调是制热模式,视频里拍下慕临川昏迷时被扒衣服的全过程,他穿了一件毛衣,种种迹象表明拍摄时间是冬季。
目前为止,没有人勒索慕临川,不是为了钱来的,那就是有仇了。
星辞敲门进来,
“姐姐,拍摄地点在江城。”
“可以再详细一点吗?”
“这里。”星辞点开地图导航,
“栖云别苑,是一座庄园式独栋别墅区,江城出了名的豪宅,慕家以前也是业主之一。”
如果云皎记忆尚在,一定能马上锁定目标。
她在看到栖云别苑时,感觉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和它相关的事。
再次感到因为缺失的记忆造成的不便,云皎心中燃起怒火,眸光幽深,早晚有一天她要和636好好算这笔账!
面对自己人时,云皎不吝夸赞,
“幸亏有你帮我分担,不然我就要牺牲睡眠时间了。”
“就是不想你太累啊。”
星辞拎得很清楚,他不干,云皎就要自己干。
可不是在帮野男人,而是舍不得姐姐太辛苦。
“你们今天不是要去游乐园?”
作为救援霍峥的奖励,除了该给的物质报酬,云皎给自由岛众人一人一张迪士尼白金卡,让他们尽情撒欢,玩个够。
在岛上时,大家经常看迪士尼动画,今天一大早,就兴致昂扬地组团出发了。
“我不去,幼稚,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我长大了。”
星辞看了云皎好几眼,欲言又止。
云皎没放在心上,让他先去餐厅,她还有点事,稍后就来。
上午解决正经生意,现在该解决见不得人的交易了。
经历过慕临川失踪事件,珊瑚行事更严谨,
“老大,黎烁送来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你怎么看?”
“我觉得有诈。”
珊瑚瞄了云皎一眼,云皎给与肯定的眼神,她壮着胆子开口,
“黎烁在国外和咱们争得剑拔弩张,虽然有慕先生关系在,但他那种人,从不做多余的事。
像祸水东引,看似卖好,实则是想搅浑水,让您树敌,或许盼着您手段过激,留下把柄。”
尤其黎烁与宝石矿失之交臂,至今还念念不忘。
云皎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带点嘲讽。
看似顾家好男人,实际上除了林风致,其他人皆是可利用的棋子。
她语气轻蔑,将咖啡一饮而尽,
“那便看看,到底是谁趁火打劫。”
蔷薇会专属议事厅。
空旷的场地内弥漫着血腥气。
云皎端坐在上方座椅,指尖轻敲扶手,凝视着面前跪着的五人。
张可和他的四个打手,手脚皆被反绑,身体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声音平静,让在场所有黑衣手下脊背发凉。
“我最讨厌有人动我的东西,特别是动我的人。”
她站起身,笑意不达眼底,
“各位可能不认识我,但,没关系,以后也没有机会认识了。”
几个打手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云皎指尖跳跃着妖紫色的火焰,从一簇星星点点的火苗,瞬间变成熊熊烈焰。
神秘的紫色将她的脸映得似神似妖。
“既然这么喜欢绑人,就让你们尝尝被永远束缚的滋味。”
随着咒语完成,打手们的尖叫声中,一道道黑影从地面破土而出,歪歪斜斜地爬向那几人,速度不快,却不容拒绝地缠绕上去,逐渐渗入他们的身体。
不过几秒,那几人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如提线木偶。
“原来这就是噬魂术。”
云皎脸色未变,翻看着手心和手背,似乎在回味方才发动时的感受。
“送去坟场吧,做了亏心事,去给祖宗上坟,被鬼吓疯了。”
她轻描淡写地挥手,几个人便被拖走了。
张可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涕泗横流,再也没当初和云皎对峙地硬气,跪地求饶。
云皎踱步到他面前,指尖还有紫火的余烬,指向他面门,
“你是主犯。”
她故意将火焰在张可身上挥舞,
“就罚你,日夜见鬼,余生不得安宁。”
她指尖结印,两道黑气窜入张可双目,他顿时翻倒在地,捂着眼睛嚎叫,手掌移开后,惊恐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尖叫,挥舞着手,口中喊着,
“别过来!别过来!”
“扔出去。”
云皎转身,接过手下递来的白巾擦手,面色一沉,
“我以为各位跟了我多年,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现场气氛凝重。
云皎一身利落的黑色夹克工装裤,表情冷肃。
她面前站着两排核心骨干,都是跟着她多年、手上沾过血也立过功的元老。
阿泰被两名内卫押着,瘫坐在场地中央,脸色灰败,但仍带着一丝不服。
云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阿泰,我让你护送慕先生回林家,你送到了哪里?”
第926章 执柄蔷薇
阿泰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老大,是他自己要提前下车的,而且也没多远,就提前两个路口。”
他补充道,
“几步路而已。”
云皎唇角微勾,冷笑开口,
“就在那几步路的范围内,他就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码头?他是无缘无故自己下车吗?”
阿泰理亏地不再反驳,事发后,那晚的内线电话全被调了出来,一字不差落进云皎耳中。
她没有说下去,释放的冰冷杀意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她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觉得他配不上我,觉得他是‘小白脸’,靠女人庇护。”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似千斤重,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她停在阿泰面前,低头看着他,
“阿泰,那年鬼市暴动,是你带人镇压,一夜之间扫平作乱的魑魅魍魉,浴血奋战为帮派镇守地盘,这么多年忠诚勇猛,屡建奇功,是蔷薇会的功臣。”
阿泰眼圈微红,低下了头,那是他的成名战,听说老大记忆出了问题,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
正因如此,他对送人回家这种小事忿忿不平,觉得大材小用。
“但功是功,过是过。”
云皎语气陡然凌厉,
“我的人,不需要你们来评判配不配!”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训话道,
“各位都是跟着我打天下的元老,知道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我留在身边的人,你们可以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讨厌他,他不是金子,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起码的尊重要有。”
“如果你觉得心里膈应,不愿意执行与他相关的任务,可以!直接跟我提出来!”
“我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我给你换任务,换岗,甚至让你去休长假眼不见为净!这都没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地钉在阿泰身上,声音冰寒刺骨,
“而不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罔顾他的安全,把我的命令当耳旁风!”
“阿泰,从今日起,剥除你内卫队长一职。调去后勤,负责港城仓库的物资清点和管理。
没有调令,不得再参与帮派核心任务。”
内卫队长负责帮派核心领袖的贴身安保,经常跟着首领参与核心任务,能指挥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在云皎眼里,慕临川是她重要的人,所以,护卫工作自然由队长亲自负责。
这个惩罚,堪称严厉。
将阿泰从核心权力圈放逐到闲职,但也确实留了情面,没有逐出帮派。
蔷薇会的待遇还是非常可观的。
安排他去后勤部门,既是降职,也是另一方面的肯定,毕竟后勤部必须要信得过的人掌管。
阿泰却面色惨白,血色尽失。
对于他这样刀口舔血的勇士,看重地位和尊严远胜生命,这种放逐,比断手断脚甚至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云皎留了情面,也精准地拿捏了他的痛点。
不是觉得大材小用吗,就让你从小事做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云皎,眼神复杂,有悔恨,有震惊,更有一种巨大的屈辱。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失魂落魄地被执法堂带了下去。
其他手下的震惊程度不亚于阿泰这个当事人。
作为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人站出来为阿泰说话,
“老大,是不是罚得重了点?慕先生不是没事吗?泰哥这些年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让他退出一线工作,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皎凤眸微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人立马噤若寒蝉。
“你该庆幸慕临川还能活着回到我身边。”
她大步走回去,在上首落座,目光沉稳,语调平缓而坚定,
“今天召集各位骨干,便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今天因为阿泰是功臣就可以轻轻放过,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因为质疑我的某个决策就应付了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坏了,队伍就散了!”
“蔷薇会发展成如今规模,是我起初未曾预料到的。那时候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让大家有地方住,有衣服穿。”
她与曾经在混乱街区一起杀出重围的几位元老对视,看见彼此眼中动容,
“我何尝不愿与诸位一样,随心自在,任性而为?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的家业越做越大,面对的对手也越来越强,越来越狠,越来越要命!”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几次几乎颠覆根基的坎坷,甚至一度濒临绝境。这些,你们都清楚,都经历过。”
“正因如此,规矩必须立起来。它不是束缚,而是底线,不是可有可无,而是生存必备准则!”
“我今天严惩阿泰,不是为了谁,是为了立住‘规矩’二字!
是为了你们每个人将来下的命令,也能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是为了我们这个团体还能活下去!”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觉得我为了男人苛待兄弟姐妹。倘若阿泰护送的是机密文件,他觉得几张纸而已,不重要半路扔下,你们说,该当何罪?”
“人无信而不立,业无信而不兴。今日阿泰失信于任务,若日后上行下效,大家都敷衍了事,人心涣散,我们等着被人一锅端吗?”
“我还是那句话,对慕临川,对我,或者对你的上司,下属,有任何不满,尽管提!
觉得任务安排不合理,提!但一旦接下命令,就必须全力以赴!这是底线!
不愿意做与慕临川相关事务的,现在站出来,我立刻给你调整,绝不秋后算账!”
场内鸦雀无声。
唯有云皎掷地有声的警告在空荡的议事厅回荡,沉甸甸地犹如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无一人动作。
云皎最后陈词,采取怀柔措施,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眼下正是蔷薇会转型的关键阶段,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有丝毫松懈。
今日规矩虽然严厉,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将来有一日,你我每一个人,都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不再躲藏,不再背负污名,真正有尊严地活下去。”
“散会。”
云皎端坐首位,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多数元老骨干,当年和她在暮鸦街杀出重围的人已步入中年,面色凝重地微微颔首。
他们从血雨腥风中爬出来,最懂活下去的份量。
而他们的小老大,从来不让他们失望,当年答应的事,都一一实现。
对她的一番话,是见过风浪后,千帆过尽的从容。
珊瑚作为年轻的成员,将云皎视为信仰和偶像,听到最后一段,眼眶泛红。
她紧紧攥着拳头,对手下言传身教,
“听到了吗?老大都是为了我们能光明正大做人,她为我们想得这么远,我们决不能辜负她一片信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有的人撇撇嘴,心中不屑,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小白脸。
有的人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率先离开议事厅,嘟囔道,
“话说得漂亮,画饼谁不会,绕这么大圈子,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护着那个小白脸。”
他周围几个同伴虽然没附和,但眼神闪烁,显然认同他的说法。
会议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成员们分散住在庄园内一栋栋小楼中。
如今的蔷薇会势力遍布数个大洲,却依旧保留了初创时期的传统,包吃住。
一位新成员发牢骚,
“老大说得轻巧,可谁真敢对任务挑三拣四?嘴上说能提,回头给你穿小鞋,以后还怎么混?”
旁边一位资历较深的老成员闻言,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了然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老大这人,虽然年轻,但从不胡闹。
向来一个吐沫一个钉,她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向来是这个规矩,只要不是非你不可的岗位,确有难处都能换。
航运、安保、包括雇佣兵......各种业务,有意向都可以提。”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透露几分警告,
“但有一点,在其位,谋其职。蔷薇会待遇从不亏待人,但也绝不养闲人。”
新成员疑惑,
“那待遇会变吗?”
“当然,能者多劳。我们每年年底奖金都是根据这一年完成任务指数计算的。你想休息,就少赚点呗。”
议事厅,狼牙看似闭目养神,尽可能发挥听觉优势,收集众人议论。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
狼牙脸上带着些许惊奇和赞赏,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老大。”
笑意冲淡他平日冷峻,平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时弯成温和的弧度,笑起来时眼角下垂,露出几分少年时的憨直,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有水平了,这些年没白历练。这番话说得有高度又煽情,我都快听得热血沸腾了。”
云皎和他并肩走出去,脸上威严褪去,露出少见的无奈和疲惫,
“少来。你知道我以前最烦这套,偏偏阿泰这个级别的成员,不能草率了事。”
“是啊。”
狼牙感慨道,
“以前你哪会说这些,都是直接做,不服的拖出去砍了,简单粗暴。哪像现在,唉——”
他借着身高优势瞄了眼云皎头顶,打趣道,
“头发没少掉吧,要不要发展个洗发水业务,专门防秃头。”
“滚!”
云皎没好气地笑骂他一句,感慨道,
“家业大了,光会做不行,得会说。今天不只是画饼,心里话而已,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
狼牙赞赏不已,语气认真,
“得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做,往后看多远,毕竟他们不像咱们,提前想十步。”
二人经常开小会密谋,憋着阴招和后招,但是手下们不知道,执行就格外重要。
今天这番话,不止能凝聚人心,也能暴露异端。
对视时,彼此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今日的话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要看着哪些能发芽,哪些需要连根拔除。
云皎听他对自己赞叹连连,瞟了他一眼,
“羡慕吧?”
“嗯。”狼牙不疑有他,不掩饰对她的认可,“都一起长大的,你是真正的成长了。”
云皎看向身边这个一路陪自己厮杀过来的伙伴,忽然开口,
“等手头事了,你去申请学校吧。”
不只是劝学,还希望狼牙能体验校园生活,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在读书的时候,狼牙去学校找过她几次,每次都露出钦羡的目光。
只是狼牙是她唯一放心交付后背的伙伴,两人必须要有一个盯着帮派事务。
狼牙闻言一愣,眸中满是诧异,表情龟裂,
“啊?我?读书?”
他失笑,指了指自己,
“你忘啦?你当年在学校里啃书本的时候,我正带着兄弟们跟那帮人抢地盘呢。
字认得我,我可不耐烦认它们。你教我的那些够用了,这会儿让我去坐教室,饶了我吧。”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云皎没笑。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以前没机会,现在有了。帮派要转型,光靠以前的江湖义气和打打杀杀不够了。你也需要升级了。”
狼牙心中一紧,眼中笑意消散,眼角也垂下去,
“你嫌我没文化?”
云皎无奈扶额,
“如果嫌你没文化,十年前就不会让你管账,五年前差点破产的时候就不会把家底交给你周转。”
“让你去学,不是嫌你,是因为我们走的路变了,遇到的对手变了。”
她点了点脑袋,
“我记忆不全,就是拜一贯行事作风所赐,软刀子割人也是足以致命的。”
对方是凌局长,她又不能带人杀进636,现在还在吃哑巴亏。
“以前抢地盘,够狠够义气,算得清黑账就行。现在,我们的对手用你看不懂的合同条款给你挖坑,我们要学他们的规则把他们埋坑里。”
狼牙听进去了,显得有些为难,试图搪塞,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说吧。现在这么多事,哪抽得出身。”
云皎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完全尘埃落定的时候。麻烦永远会有,事情永远做不完。”
种一棵树最好的日子,是十年前。其次,就是今天。
“最近,应该是最大的一场变革了。”
云皎意有所指,放空视线,
“不是让你明天就去,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狼牙慢慢收敛嬉笑,沉默片刻,看着身边并肩作战,和他一起挣脱泥泞的伙伴。
他想起她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想起她这些年一次次看似冒险却最终正确的决定。
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走在路上却不像完全不情愿,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战。
他已经联想到考试了,
“我试试。听说学校里考试不通过就会挂科的,要是挂科了多丢人。”
“那就别挂科。”
“写不出毕业论文怎么办?”
云皎耸了耸肩,手一摊,
“那只好发展日化业务,我给你专门研制一款防脱洗发水,免得秃头。”
“你还真是一点亏不吃。”狼牙无奈吐槽。
二人说说笑笑,从议事厅走进主楼,云皎邀请道,
“一起吃饭?”
狼牙不客气地坐下。
他们直来直去惯了,没注意狼牙一屁股坐在云皎身边时,其他人神色变换。
今天林风致一家来探望慕临川。
慕南柯也赶来凑热闹,在云皎来之前,已经明里暗里和黎烁打过几轮嘴仗了。
第927章 吃饱了撑得
狼牙自然地拉开主位椅子,云皎坦然入座,他顺势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上,恰与慕临川对坐。
二人浑然天成的默契,令气氛陡然微妙。
云皎身为庄园主人,她坐主位毋庸置疑,但下首位置是默认的男主人位。
而她这个主人过于年轻,今天的客人都是长辈。
长桌一侧,林风致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担忧地看向身边的慕临川。
慕临川垂着眼,似乎对座次安排毫不在意,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狼牙习惯了在云皎下首位置就坐,对此尴尬场面后知后觉,顶着多方眼神压力,坐立难安。
看见云无心进门,他腾得一下站起身,隔着长桌招呼道,
“我去后面坐,师父坐这里。”
“坐回去。”
云皎幽幽开口,他板板正正坐回原位。
云无心看护云澜一夜,是云皎特意嘱咐星辞,把她拖出来吃饭。
不然无人监督,送过去的饭菜都凉了,她也未必动筷。
她没精打采地扫视一圈,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就近坐在长桌末位,拿起筷子,
“都是熟人,我就不客气了。”
星辞也自行找位置坐下。
云皎比狼牙更早注意到空气中的冷凝,也察觉到了慕临川的神情变幻。
但这是她的地盘,何必因为莫须有的事委屈下属。
放在以前她不愿顾及谁的情绪,现在慕临川在她心中地位与以前天壤之别。
她手掌覆在慕临川手背,轻轻摩挲着,凑近他低声交谈,
“很棒哦,出来和大家一起用餐了。”
吃饭时不方便戴口罩和面具,他现在愿意顶着纱布踏出房门,接触庄园内其他人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慕临川心中酸涩顿时一扫而空,眼神晶亮,
“我还想给你做几个菜呢,被他们从厨房赶出来了。”
想也知道是谁下的令。
他口中埋怨,对于云皎的细心呵护却很受用。
原来成为她的珍视之人是这般待遇,原来她以前只是懒得管,倘若她上心,庄园上下衣食住行细节可以面面俱到。
幸福来得太突然,慕临川仿佛沉浸于一场美妙的梦境,永远不想醒来。
“怕油烟熏到你,等你好了给你机会好好犒劳我。”
“嗯。”
她几句话,便安下了慕临川忐忑的心情,兴致勃勃地给她推荐,
“菜单是我亲自拟的,快尝尝看。”
慕南柯坐在林风致对面,露出一抹兴味,目光在云皎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逡巡。
“小云呐,这位是?”
“是我朋友,一起吃个便饭。”
云皎不欲多谈。
慕南柯追问道,
“你这庄园里的朋友倒是不少,是不是还有哪位不方便见人的老朋友?”
他意有所指,目光锐利地看向云皎。
云皎慢条斯理地接过慕临川为她添的汤,语气平淡无波,
“慕叔叔说的是哪位?庄园里人手杂,哪位园丁花匠入了您的眼?若您喜欢,送您也无妨。”
慕南柯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
她不欲多说,其他人不再多问,毕竟儿子还住在人家屋檐下。
黎烁打圆场道,
“说起来,云皎,最近你海外那处宝石矿可是让人眼热得很啊。听说产量和质量都极佳,真是后生可畏。”
他话题转得突兀,却又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长辈随口的夸赞。
云皎不动声色,勾起一抹坏笑,
“都是小打小闹,比不上舅舅您生意做得大。”
“舅舅?”
所有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梭巡。
尤其林风致,拧眉看向黎烁,云皎这个混世魔王是黎烁家亲戚?
唯有狼牙了解前因后果,借着热茶氤氲,掩去眉间笑意。
谁让你占她便宜了。
“不是,我开玩笑的。”
黎烁连忙解释,
“这孩子还当真了。我家要是有你这么出息的外甥女可省心了。”
黎烁桌下的手却始终轻握着林风致的手,爱怜地摩挲着,极尽温柔。
可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带着冰冷的算计,
“我听说那矿场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好像涉及到原住民的土地权益纠纷,还有几份关键的开采许可文件,似乎有些模糊地带?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被国际环保组织或者当地政府盯上,很棘手吧。”
云皎眼神微凝。
黎烁的消息太快太准了。
矿场那边的确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但她已经极力压制,消息并未外传。
“劳黎叔叔挂心,一点小问题,还在可控范围内。”云皎语气依旧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
黎烁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在那边认识几位政要,或许能帮上点忙。
毕竟,我们很快也算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他笑着看向慕临川,又看看云皎,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但云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他在宣战,并且暗示他已经出手。
那些麻烦,恐怕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他想要那宝石矿,从外部施压,让她疲于应付,最终被迫放弃矿权。
还要表现一副关心担忧的模样,背后捅起刀子来却毫不手软。
“不劳费心。”
这次接话的是慕临川,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黎烁,
“云皎的事,她自己能处理。”
他侧头看云皎,眼神炽热坦荡,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黎烁来者不善。
狼牙嗤笑一声,附和道,
“对啊,不是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吗。”
云皎拍拍手,宣布道,
“好了,我要用餐了,我的饭桌不谈公事,影响食欲,大家自便。”
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其中几道菜红艳艳的,格外引人注目。
慕南柯带着几分感慨对林风致笑道,
“风致,你看阿川还是这么细心,记得你爱吃辣,特意安排这么多你爱吃的。”
他言语间流露出对往昔的怀念,目光锁在林风致身上。
林风致优雅一笑,尚未开口,她身旁的黎烁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椅背,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
“慕兄说得是,阿川有心了。只是最近事情多,她着急又上火,我正担心她贪嘴,还是得搭配着些清淡菜式,不然胃该疼了。”
他贴心地给林风致添汤,
“先喝点汤暖暖胃。”
慕临川淡淡瞥了黎烁一眼,没解释这些辣菜实则是按云皎口味所点。
慕南柯看着殷勤备至的黎烁,心里不是滋味,感怀道,
“这些年你口味倒是没变,想起来你怀阿川的时候,因为这口辣的和我斗智斗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风致,仿佛置身于过去时光,语气里满是追忆,
“都说酸儿辣女,我们满怀期待以为是个小姑娘,没想到,最后是个臭小子。”
慕临川抬头,瞪了他一眼。
怪不得妈妈不要你,爷爷也嫌弃你,哼!
林风致连忙道,
“阿川很乖,又贴心,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宝贝。”
慕南柯故意提起旧事,将黎烁排除在外。
黎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他拿起公筷,体贴地为林风致夹了块清蒸鲈鱼,动作自然流畅,就像平常照顾她一样,
“慕兄说的是,过去总是值得怀念的。
不过人总要向前看,现在她的胃需要细心调养,辛辣刺激还是少碰为妙。
家里的厨师现在更擅长药膳调理,林林的气色倒是比往年好了不少。”
他轻轻拍了拍林风致的手背,眼神温柔,
“身体最重要。那些太过浓烈的味道,偶尔回味一下就好,对胃的负担太重了。”
他意有所指。
慕南柯脸色微沉,黎烁含沙射影说他是负担。
目光扫过黎烁为林风致夹菜的手,慕南柯语带讥讽,
“是啊,哪有黎兄弟这么周到,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周到,还是更怀念以前那种随心所欲的自在?”
黎烁不急不恼,轻笑出声,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
“慕兄说笑了。若是以健康为代价的自在,岂不是本末倒置?
作为丈夫,照顾妻子的身体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我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或许我这个人比较无趣,只知道踏实过日子,比不得慕兄惊才绝艳,洒脱不羁,懂得制造热闹和惊喜。”
他语气微妙,却加重“热闹”和“惊喜”几个字。
往家里添小三小四的热闹?
是惊喜还是惊吓?
慕南柯果然被刺中痛处,脸色有些难看,却无法辩解。
“好了。”
林风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分别看了两人一眼,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现在的菜就很好,辣与不辣,各有风味。云云,你说是不是?”
她将话题引向一直安静用餐的云无心,试图缓和气氛。
从执筷开始,云皎便埋头干饭,对面的云无心也是。
师徒二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到“云云”,俩人同时抬头。
云无心咽下口中饭菜,讽刺道,
“真是让你们吃太饱了。”
云无心作为同僚,看见慕南柯那副贱嗖嗖的样子,一点不同情,不就是不甘心老婆另嫁他人,早干什么去了。
云皎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偷鸡的小狐狸,在桌子下踢了慕临川一脚,冲他使眼色:看吧,还是我师父厉害。
慕临川眯起眼睛,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表示认同。
慕南柯脸色更黑了,他坐在对面,看见儿子的嘲笑。
然而,战火并未完全熄灭。
慕南柯深吸一口气,又将矛头对准了黎烁,他看向慕临川和云皎,语气带着一种父亲的感慨,
“阿川,小云丫头,你们年轻人相处,贵在真诚。
千万别学有些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心里算计得比谁都清楚。到头来,身边睡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黎烁虚伪算计了。
黎烁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面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
“慕兄这话颇有哲理。不过在我看来,最可怕的倒不是分不清身边人是真是假,而是明明已经失去了,却还沉浸在过去的幻影里不肯醒来,甚至试图打扰别人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真是可悲啊!年轻人要学会珍惜眼前人,千万别学那些朝三暮四的作风,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
他微微挑眉,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
慕南柯猛地握紧筷子,手背青筋微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云皎则泰然自若地用餐,将上一辈的情感纠葛置身事外。
还拉了拉慕临川衣袖,提醒道,
“好好吃饭,别什么乱七八糟地都往心里去,正好锻炼一下你的专注力。”
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五感灵敏度提升,运用觉醒力之前,更要修炼与觉醒力共处的能力,这是每个觉醒者的必修课。
慕临川沉下心,学着她和云无心的样子,心无旁骛地用餐。
席间,慕南柯频频向林风致示好,回忆过往,不时暗讽黎烁半路出现,早有预谋。
黎烁则始终保持着风度,故意提起和林风致的幸福生活,强调他们才是夫妻一体。
他们之间暗流涌动,言语交锋虽不激烈,却处处是机锋。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饭后,林风致拉着慕临川去偏厅说悄悄话,黎烁和慕南柯借口去外面散步。
云皎和狼牙并肩站在廊下,望着天空变幻莫测的云彩。
“黎烁盯上咱家的矿了?”狼牙叼着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问。
“嗯。”云皎眼神冰冷,
“手段下作,但有效。麻烦不小,珊瑚亲自去处理的。”
“需要我带人去‘拜访’一下他在海外的那些关系网吗?”狼牙跃跃欲试。
“暂时不用。”云皎摇头,
“先查清楚他具体动了哪些手脚,联系了什么人。636那边也盯得紧,我们不能再授人以柄。”
她想起被扣押的黄瑛,秀眉微蹙。
师父就在庄园内,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慕南柯三番五次光临,可不像单纯为了追林风致和探望慕临川。
当年不好好珍惜眼前人,现在幡然醒悟了?
风雨欲来,她这座看似平静的庄园,早已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盯上了。
而黎烁,则是条表面温顺,内里阴毒的毒蛇。有林风致这层关系,方便他时刻伺机而动,亮出他的獠牙,直指她的命脉。
第928章 以爱为名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在身上暖融融的,然而偏厅内的对话,却让慕临川心凉。
林风致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望向廊下说话的二人,满是担心,
“阿川。”她声音很轻,
“刚才坐在云皎旁边那位,看着不像普通客人。”
慕临川剥橘子的手顿了顿,
“是她的副手。”
“副手?”林风致轻轻摇头,
“那人看云皎的眼神不像下属,倒像,”她斟酌用词,“亲密好友。”
“那很正常啊,她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经历风雨,是要比普通上下级更默契。”
慕临川把橘子塞给她,故作轻松回答,
“妈,阿皎的工作性质特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滞涩,
“她对得力干将当然要另眼相待。”
“所以就让别的男人和你平起平坐?”
林风致一针见血。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解释,
“那不是别人,狼牙跟了她很多年,是能托付性命的关系。”
他垂下眼眸,毕竟云皎受伤时,只允许狼牙靠近。
这些话像是早已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就像平时他无数次说服自己一样,
“她们的工作很危险,有个可信的伙伴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着,指尖却无意识收紧,橘子瓣汁水横流,沾了一手。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慕临川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压抑着一股刻意的平静,却声线颤抖,
“我理解的。”
林风致直视他,笑声凄凉,反问道。
“是吗?”
“那是工作!”慕临川声音微提,却躲闪着,看向窗外成双背影,
“她们是生死之交,她们......有正事要谈。”
“就像你爸一样?”
林风致截断他的话,嗤笑道,“当年他也是这样解释的。”
慕临川将纸巾团成球,狠狠捏扁,扔进垃圾桶,
“云皎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更年轻漂亮?还是因为她秘密更多?身世更复杂?”
林风致向前倾身,带着些微压迫感,
“阿川,郭岩和我说过,你们那部戏有一天突然停工。对外说投资问题,实际上是因为剧本里有你的吻戏。”
慕临川抿紧嘴唇。
“这是你知道的。”林风致继续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你辛苦试了几次戏都没下文,知道为什么吗?
席香最近工作频频受阻,听说她曾经对你示好。”
“别说了。”
慕临川声音发涩,为云皎开脱,
“那不是示好,她说......包养我。云皎是为了保护我。”
“她和你爸爸当年一模一样。”
林风致声音颤抖,不似在外人面前优雅大方,眼神陷入无力的回忆,
“说爱你,却从不尊重你的事业。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你,实际上只是在满足占有欲。”
慕临川攥紧手指,
“她在乎我才会有占有欲。”
“在乎?你想要这样的毫无自由的在乎吗?”林风致苦笑,
“慕南柯当年也在乎我。他不许我拍吻戏,不许我和男导演、男制片、所有的异性同行吃饭,最后甚至不许我演戏。
有部戏我准备了半年,在开拍前一周被临时替换,托了层层关系,才知道是他一句话的事。
我问他原因,因为有一场露背的戏,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你被那么多人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感叹,
“他们俩,何其相似啊。阿川,为了她一次次让步,甚至让渡梦想,值得吗?”
“我爱她。”
慕临川固执地说,
“让步是为了我自己,我和她在一起很幸福。她永远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支持我,对我很好,很用心照顾我。”
“你父亲追我那会儿,也很用心。”
她声音里带着遥远的笑意,又掺杂着一丝苦涩,
“我在西北拍戏,随口说想吃一家桂花糕,他连夜开车四个小时买了送来,到我剧组时天刚蒙蒙亮,糕还热着。”
慕临川神色稍缓,他也期待自己是诞生于爱河的孩子。
“甜吗?”
林风致打断他的憧憬,眼神清亮,
“当时觉得甜极了。可现在想想,他是怎么知道我随口一句话的?
我后来才意识到,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说是保护,实则监视。
慕临川怔住了,他想到了珊瑚。
“还有一次。”林风致继续道,
“我在酒会上被投资方纠缠,他恰好路过,三两下就把人打发走了。
当时觉得他真是英雄救美,后来才知道,那投资方第二天就破产了。”
“你爸有一百种方式让我依赖他,然后告诉我:这个世界很危险,只有他能保护我。
而保护的方式,就是把我关进华美的笼子里。”
慕临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云皎也常说类似的话,“交给我处理”,“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他爱过,我信。”
林风致声音低下来,
“可他更爱的是掌控感。我们吵架,永远是我低头,我有工作邀约,必须他先过目,甚至连我交朋友,他都要查人家背景。”
她苦笑一声,
“甜吗?不爱吗?但你受得了吗?我也是当年最年轻的影后提名者,谁不是天之骄子?不过是各自领域不同罢了。但遇上他们那群人,扯上国家大义,我们只能受委屈。”
慕临川沉默着。
这难道不是爱吗?
不是说明她愿意花心思吗?
但现在却品出别的滋味。
“离婚后,我接的第一个剧本。”
林风致眼里闪烁着光芒,分享自己的成就,
“有裸戏,有打戏,有大胆的政治隐喻。我凭借它拿了第一个影后。”
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演戏原来是这么自由的事。不必担心谁看了会不高兴,不必顾虑会不会影响谁的仕途,不必害怕会莫名其妙地无法上映。”
林风致眼中泛起泪光,
“我当年也爱你父亲,可最后得到了什么?他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更危急的任务,和不得不亲近的异性目标。而我呢?闹就是不识大体,问就是不顾大局。”
她握住儿子的手,
“阿川,妈妈不想看你走我的老路。他们很耀眼,能满足一时的虚荣心。
但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你永远要排在他们的使命之后,他们的野心之前。
他们对待感情的方式都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慕临川沉默着。
他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云皎确实总是神神秘秘的,还经常消失,身边围绕着许许多多出色的异性。
“至少......”他绞尽脑汁,
“云皎不会像爸那样,和别人乱来。”
她眼中没有贞洁枷锁,和自己在一起时大方地欣赏觊觎他的美色,坦荡地令人安心。
他知道云皎眼界极高,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更何况,就在昨晚,临睡前。
她和他同床共枕,握着他的手,亲口解释过,如今她灵力运转不畅,需要格外小心保护自身灵力场纯净,混乱的男女关系对她修行不利。
“也许不会。”林风致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笑容里翻涌着岁月无法磨平的痛楚,
“可你确定吗?他们那种人,生死线上走惯了,道德感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仿佛被回忆拖拽回曾经不堪回首的往事,
“慕南柯当年有多少次不得已的假戏真做,开始还给我买礼物赔罪,后来肆无忌惮,敷衍,无所谓,不耐烦,直到有女人带着孩子上门认爹。”
话题过于沉重,偏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阳光依旧明亮,却像淋了一身倾盆大雨,沉重潮湿。
林风致猛地收住话头,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她别开脸,拭过眼角。
她不该说这些的,毕竟是阿川的爸爸。
慕临川喉咙像吞了把刀片,看着林风致瞬间无法掩饰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母亲,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酸涩难言。
午后阳光更盛,照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弥漫在母子之间压抑沉重的寂静。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林风致岔开话题,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护身符,
“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你戴着,保平安。”
慕临川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已经挂着云皎给的护身玉坠。
他犹豫一瞬,双手接过那个简陋的布符,
“谢谢妈。”
林风致看到他刹那的迟疑,眼神一黯,自嘲一笑,
“她给过你了,是吧?更好的。”
“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林风致勉强笑笑,
“她什么都能给你更好的,只要你不违逆她。”
她轻轻触碰儿子脸上纱布,
“可是阿川,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和爱你尊重你的人在一起,演你想演的戏,过你想过的生活。”
“演戏的事,以后再说吧。”
慕临川低下头,推脱道。
他想起云皎强势的爱,想起她不容置疑的保护,想起她那个世界里无处不在的危险和诱惑。
第一次,对这段波折丛生的感情有些茫然。
“我离不开她。”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很爱她。”
和她在一起豁然开朗,心情舒畅,离开她,他生活就没了支点。
他试过离开她,离开的每一秒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阿川。”
林风致声音温柔却有力,
“妈妈不是要你立刻做决定。只是希望你想想,你要的到底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还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慕临川眼前突然浮现云皎神采飞扬的模样,以及她一贯的自信张扬,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他露出几分温柔,
“不可以都要吗?”
“呵。”
林风致愕然,轻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傻孩子。”
“她不会辜负我,以前,我为了留住她,说不演戏了,给她做家庭煮夫。
她拒绝我,让我不要放弃事业。
她说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
还让我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让我不要把恋爱当做救赎。”
他知道妈妈刚才笑他天真,赌气般炫耀道,
“这些话,爸有对你说过吗?”
林风致有些失神,她欲言又止,想说,那是因为那女孩不够爱,才甘心放你自由。
可是,这不就是她早年渴望的自由吗?
她好像真的被他说服了,
“这话,真是她说的?”
“嗯!”
慕临川重重点头,露出一丝羞赧,
“我那时候,还不太成熟。非要缠着她,不让她走,说自己天天在家等她,她让我不要自欺欺人。
说一年两年可以,十年呢,我某天在电视上看见意气风发的演员,会不会心生怨怼,怪她挡了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更过分的话,不适合对妈妈说。
他三番五次要给云皎当狗,云皎满脸恶寒,反复强调他是人。
林风致有些动容,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女孩子。
转念一想,不愧是云无心教出来的孩子。
但是,想到云皎也是和云无心、慕南柯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她又蹙起眉头。
慕临川急切地论证,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哪怕面临相同的境遇,做出的选择也大不同。”
林风致斟酌着用词,小心地不触动儿子敏感的神经,
“就算云皎对你一心一意,她的工作性质也注定她无法常伴你左右。你应该记得,你爸爸常年不在家。”
慕临川别过脸去,
“我习惯了。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的。”
话虽轻,却让林风致心口一疼。
她这些年没尽母亲的责任,如今确实没资格指手画脚。
“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声音哽咽,
“所以更不愿看你选择一条注定孤独的路。爱情除了一时激情,更是长久的陪伴。
你拍戏回家,希望有人等你,你取得成就,希望有人分享,哪怕只是寻常一日,也希望有人能说说话。”
她轻轻按住儿子的手,
“这些寻常夫妻的日常,他们给不了。不是不愿,是不能。他们的时间不属于自己,更不属于家庭。”
慕临川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
云皎的庄园很美,却大得空旷。
他以前住在这的日子,确实常常独自用餐,独自入睡,独自等待不知何时归来的人。
“我知道你爱她。”林风致声音轻柔,
“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平常日子。不必多耀眼,但能真真切切地陪在你身边。”
慕临川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我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在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林风致看着儿子倔强的侧脸,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躲在衣柜里自己玩的小男孩。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儿子揽入怀中,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他的背,
“可是爱情啊,不能光有爱就够了。还要有尊重,有平等,有自由。而这些,向他们要,是奢望。”
她感受到儿子微微的颤抖,心紧紧揪起。
哪怕刚才那么笃定地辩论,慕临川心里也在打架。
那是以前的云皎,现在的云皎呢?他也拿不准。
这是重逢以来,母子俩第一次谈心。
十七年没陪伴他,一见面就要打破他的爱情美梦。
“如果你决定了。”
林风致最终轻声说,闭了闭眼睛,
“妈妈尊重你的选择。只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好吗?别像我当年,输得一塌糊涂。”
慕临川靠在母亲肩头,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慢慢西斜,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风致知道,这已是儿子能给出的最大妥协。
她不再多言,只是静静享受着这迟来的温馨。
午餐前,她见儿子状态尚可,才稍稍放心。
昨夜她几乎未眠,连夜清点名下资产。
今天来的时候,包里装着房产证和银行卡,生怕儿子在病中受半点委屈。
直到踏入这座庄园,她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云皎的物质条件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庄园内的人对阿川也十分尊重。
她们一来,佣人便嘱咐,暂时不要让慕先生接触外界信息。
可正是这份周全与敬重,让她心底愈发不安。
眼前的一切,与她年轻时经历的太过相似。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云皎所展现的财力与地位越高,意味着她背负的使命越重,所处的危险越深。
而她的儿子,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患得患失,更是随时可能被卷入一场风暴,再为了成全“大义”,做出牺牲。
她是一个母亲,心里装不下英雄伟业,只盼着骨肉平安。
她不需要阿川成为谁的传奇,只想他能好好活着,活生生地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享受平淡烟火,岁月静好。
“林林,小禾打电话找妈妈了。”
黎烁走进来时,脚有些跛。
他身后慕南柯揉着肩膀,活动筋骨,面色铁青。
内行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云皎和狼牙相视一笑,还挺有原则,知道打人不打脸。挺大年纪,脾气不小。
他们的笑容落在慕临川眼中,分外刺眼。
第929章 永失所爱
天色已晚,林风致和黎烁提出告辞。
慕临川在妈妈再三要求下,只好收下银行卡。
云皎和慕临川将他们送至停车场。
黎烁体贴地为林风致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
向所有人点头致意,包括慕南柯,仿佛刚才草地上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但是在目光掠过他时,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我们就先走了。”
慕南柯没了席间的嚣张和挑衅,目光沉沉,目光越过他,投向车内。
林风致正侧头对黎烁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柔和依赖的浅笑。
暮色中,慕南柯眼神复杂。
有无法挽回的痛楚,有深埋的关切,有经年累月的怅然,最终都化为克制与隐忍,深深看了一眼后,猛地收回视线,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什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步走向慕临川。
不等他反应,长臂一伸,搭上儿子肩膀,又恢复一贯不正经的浪子模样,粗鲁地揉揉他头,像小时候一样,把他脑袋当核桃盘,
“你妈占用你一下午,都没给我机会看看傻儿子。”
贸然被触碰,慕临川身体骤然一僵,随后却发现没有那种病态到生理性的排斥感,更多的是,对父亲的陌生和怨怼,他奋力挣扎,
“别搂着我。”
反抗无效。
慕南柯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强硬带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他,
“留着花,密码是我生日。”
慕临川故意气他,扔回去,
“谁知道你生日什么时候!”
“嘿!你这逆子!”
慕南柯作势扬起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不用看,来自云皎。
他讪讪地放下手,捏了捏他完好的半张脸蛋,气哼哼的,
“不愧是有人罩了,敢跟老子顶嘴了。”
嘴上吐槽,桃花眼中却闪过一抹放心,又把卡拍进他手里,
“逗你玩的,密码是你妈生日。”
随后指着他警告,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我可真生气了。”
“不要你的钱。”慕临川有些赌气。
“拿着吧,你现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说不定哪天就噶了,连遗嘱都来不及写。”
话题突然沉重,慕临川沉默地瞪着他,眼里涌上泪花,慕南柯却笑嘻嘻的,
“哎呦,不会要哭吧,怎么跟你妈似的。”
看着儿子惦记他,慕南柯心情好了不少,按下他的头,说悄悄话,
“虽说儿媳妇不会亏待你,你偶尔拿着钱买点礼物哄哄人家,也是份心意,再怎么强势,她也是个小姑娘。和你说话听见没?”
慕临川踢着石头。
他杵了傻儿子一下,这次慕临川把卡揣进兜里,瓮声瓮气道,
“听见了。”
慕南柯清了清嗓子,借着身体遮挡,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塞进慕临川手里。
“这是什么?”慕临川手心一凉。
“解药。”
“什么解、”
慕临川指尖一颤,对视时,从慕南柯挤眉弄眼中,猛地明白了这是什么解药,顿时脸颊通红,有些难为情地埋怨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你爸。”
解药早就备好了,昨晚才知道他受了伤,连夜改了配方,今天送过来。
慕南柯很庆幸,昨天事情太多,没顾得上给他上一版活血的解药。
他用药一向霸道,差点酿成大祸。比起他妈妈,自己确实不够关心他。
看他脸色变幻,慕南柯轻笑,撞了下他肩膀,
“这么纯啊。我这个老父亲只能帮你到这了,身子好了,多用用心思,小云那么优秀,你得会讨人欢心才行。”
“别说了,你好烦。”
“害羞啦,为父看你夫纲不振啊。”
慕临川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许久未见的父亲,见面就谈这么私密的话题。
慕南柯又揶揄他几句,把人逗得落荒而逃,捂着脸跑到云皎身边。
他终于又恢复几分正色,站在二人面前,拍了拍慕临川肩膀,声音有些失落,
“你们俩,要好好的。”
别学我。
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大步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决绝。
车子相继驶离庄园,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慕临川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触碰到两张银行卡,和那只小药瓶。
瓶身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掌心,也扰乱了他纷乱的心绪。
这两份迟到近二十年的父爱和母爱,让过去的怨怼都随风消散。
云皎静静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扰他,直到他从思绪中回神,揽住她的肩膀,
“天凉了,回去吧。”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庭院中草木的沙沙声响,仿佛无声的叹息。
慕南柯找了个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回忆起白天场景,心里发苦。
黎烁一个养尊处优的商人,身手再灵活,哪比得上他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几下短促的交手,黎烁被他摁在草地上。
被他压制得呼吸困难,脸上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指了指主楼方向,林风致和慕临川所在偏厅的窗户。
“打啊,怎么不继续了?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故意激怒你?”
慕南柯手臂肌肉绷紧,眼神更加危险,虎口抵住他咽喉,稍微用力就能掐断他脖子。
黎烁嘶声低语,
“你要是为了她好,就离她远点。知道当年我在哪遇见她的吗?”
他不等慕南柯回答,自问自答,语气阴冷,夹杂着一丝心疼,还有报复的快意,
“精神科,顶级的私人心理咨询室。”
慕南柯的身体猛地一僵,压制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吃不下,睡不着,还要......”强撑着带孩子。
黎烁猛然想起他不知道林听禾的身世。
“那些痛苦,你见过吗?你参与过吗?!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她一点点从地狱里拉回来,把她养成现在这样。
你呢?你只会带来痛苦!你屡次挑衅,是想刺激她,让她再回到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吗?”
慕南柯的拳头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却再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松开黎烁,背对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黎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西装和领带,掸去身上的草屑,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别纠缠了,你要是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
这是当年慕南柯背着林风致赶走黎烁时说的话,如今悉数奉还。
“当年她爱你,我甘心退让。如今,她选择了我。”
她选择了我......
苦酒入喉,慕南柯耳畔不断响起黎烁的描述。
他嘴角扯动,发出一丝嘲笑。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可笑着笑着,沙哑中带上了哽咽。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
其他桌的客人见状纷纷远离。
他旁若无人地灌酒,眼眶泛起潮意,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试图用辛辣的烟雾压下喉头哽塞,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想到,一段失败的婚姻,带给林风致那么大的伤害。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和放纵,最终却发现,失去她,才是这辈子最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终究,还是把曾经眼里全是他的女人,弄丢了。
庄园内一切都瞒不过云皎,包括慕南柯和黎烁在草坪打了一架,也包括林风致和慕临川之间的谈话。
即使不是云皎吩咐的,也有机灵的佣人提醒她,
“您要不要查看一下今天下午偏厅的监控摘要?”
第930章 他在发光
云皎看完监控,沉默半晌。
“这样吗?”
她沉思一瞬,感慨道,
“原来他有这么多顾虑啊。”
在她的世界里,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你情我愿就行了。
深夜,庄园露台。
云皎洗过澡,换上小黑猫睡衣,把两个躺椅之间的茶几搬走,爬上慕临川身边的躺椅。
他膝上放着《傲慢与偏见》的英文版原着,见她来了,将书本倒扣在一旁,目光缱绻地看向她。
她房间阳台是全庄园最佳观景处,难得忙里偷闲,坐在这欣赏夜景。
可是大当家二当家都是抠门精,导致整座庄园黑黢黢的,除了照明的路灯,没什么夜景可看。
夜风拂过,送来幽幽暗香。
云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慕临川微湿的发梢。
“慕临川。”
她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卸下平日清冷,
“为什么那么喜欢演戏?”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慕临川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眸中燃起一抹欣喜。
他喜欢她这样想了解他这个人的时刻。
“大概是因为,可以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吧。”
他缓缓说道,仿佛眼前跃动着无数角色,
“站在镜头前,我就不是慕临川了。可以是快意恩仇的侠客,可以是挣扎求存的小人物,可以是一个腹黑疯狂的大坏蛋,像是穿越时空,很奇妙。”
云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指尖依旧绕着他的头发。
“我觉得演戏是人类探索世界的一种方式。啊,还有小说。”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
“文学和电影的魅力在于,我通过代入角色,去体验自己生活以外的生活,去感受生存状态的不同深度。”
他边思考边说,认真地和她探讨,
“一种多维的感知。用故事和情感去触碰那些用逻辑和道理说不清的东西。”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还有成就感。我很享受把一个角色塑造成功的成就感。很纯粹。”
云皎转过头来看他,眼眸清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喜欢他谈起专业时,身上会发光的样子。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慕临川被她看得有些耳热,最后吞吞吐吐,近乎喃喃自语,
“还有就是,想被很多人看到,被很多人认可和喜欢吧。”
声音很低,云皎听见了,意外地挑了挑眉。
话落,慕临川有些难为情,觉得最后一句显得自己很幼稚缺爱,生怕被笑话,紧张地揉搓衣角。
云皎却没有笑他。
她收回了玩他头发的手,身子微微坐直了些,专注地注视着他。
“你爸妈离婚后,你跟着谁过日子?”
“我爷爷。”
她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他对你要求很严格?”
慕临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涩然,
“嗯。这些年我妈没回来过。两年后,爸也走了。我就跟爷爷过。
家里不缺什么,但规矩很多,做什么都要达到他的标准才行。好像怎么做,都很难让他真正满意。”
他笑容勉强,试图缓和气氛,
“我的厨艺就是留学时候练出来的,爷爷说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享福的。他怕我贪图享受,像圈子里一些二世祖一样学坏。”
他说得简单,但寥寥数语,云皎看见了一个严厉古板的老人,和一个充满苛责的童年。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慢慢褪去,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忽然倾身过去,轻轻抱住了他,慕临川在这无声的抚慰中,和她相拥,打趣道,
“倒是便宜了你这小馋猫。”
她像月牙一样蹭了蹭他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慕临川。”
她声音有点软,却很清晰,
“你现在就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
“有很多人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角色,只是因为你是你。”
她稍微退开一点,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也是。”
她蜻蜓点水般轻吻他脸颊,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疼惜和占有欲。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以后你要的都会有,我不会阻碍你追梦。”
她语气变得有点蛮横,却让人心安,
“反正我的底线你也知道。”
她点了点慕临川薄唇,暗含威胁,反正不许拍吻戏。
慕临川擒住她下颌,拇指按在她唇上摩挲,挑逗意味明显,
“那你给我亲?”
他难得主动,凑上封住她的唇,手臂施力,将她抱到自己的躺椅。
空气中散发着浪漫的气息,然而,电话铃声打断了旖旎气氛。
“别管!”
被打断好事,云皎没好气地揪着他衣领索吻。
慕临川眼尖地瞥了眼手机屏幕,推了推她,
“是秦青滟。”
云皎迷离的凤眸骤然清醒,豪气地用手背一抹嘴巴,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接起来,
“怎么啦滟滟?”
对面却是江心萤板着脸,噘着嘴不悦地看着她。
“啊!”
云皎一把把手机扔进慕临川里,一蹦三尺高,颇有些抓狂。
她心虚!上次去京城,意外得知江心萤都和云澜有孩子了!
云澜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程度可不是普通兄妹,难不成现在江心萤兴师问罪来了?
她没有应付这种事的经验,向慕临川比划着,
“就说我有事不在!”
“我都听见了!云皎,你别躲在一旁不吭声,我知道你在,还‘怎么啦滟滟’。”
江心萤学着她的声音撇了撇嘴。
第931章 萤火虫屁股
手机屏幕里,江心萤气鼓鼓的一通碎碎念,
“呵!‘怎么啦滟滟’?叫得可真亲热呀,怎么到我这就躲躲闪闪了?出来!躲男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微微泛红。
看到桌上那颗璀璨的粉钻原石时,心里比较的小火苗“噌”地就变成了火焰山。
云皎摊开手做无奈状,茫然又慌乱地向慕临川投去求助的眼神。
慕临川看着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接过手机,对着屏幕里还在输出情绪的江心萤,不满道,
“江小姐,孕期情绪波动大可以理解,但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快把自己缩成鸵鸟的云皎,继续对江心萤说道,
“而且,她很多事不记得。你无缘无故冲她发脾气有什么用?”
江心萤被慕临川这么一堵,更气了,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女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慕临川懒得再跟她多说,直接说了句,
“她需要休息,你也冷静一下”
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世界清静了。
云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冲他竖起大拇指。
慕临川很少见她怕谁,好奇问道,
“你怕她干什么?”
云皎挠了挠头,坦白事实,不忘为自己正名,
“......那时候心里还没你,所以利用谁也不手软,谁能想到他孩子都有了。”
慕临川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这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小三未必知道自己是小三,但出轨的人一定知道自己出轨。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是云澜他明知故犯。”
他趁机给情敌上眼药,语气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更何况,云澜以前没少破坏我们的感情,他自己心思不正,看谁都觉得别有用心。
你别把他想得太好,也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温热的怀抱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没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时,云皎鼓起勇气,接了起来。
那天江心萤下巴高昂,骄傲又矜贵地来秦青滟家做客。
她一个孕妇,却仿佛多动症一般。
一会儿做作地翘着兰花指掖头发,一会儿用手抚摸肚子;
明明家里开着空调,还用手扇风;
就连喝水,拿杯子的手都要翘起一根手指。
瑰丽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闪瞎人眼。
江心萤调整了一个最能凸显她戒指角度的姿势,骄矜地伸出手,
“喏,你看,皎皎送的小礼物,说这绿色衬我。”
她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她期待秦青滟露出羡慕或是惊讶的表情。
毕竟,这么大颗的钻石原石,还是稀有的绿钻,可不是随便能收到的礼物。
她等着秦青滟来问,来赞叹,然后她就可以收获更多的艳羡。
秦青滟看了那戒指一眼,挑了挑眉,语气一如既往地洒脱,
“真漂亮,这个颜色确实衬你。你这个,不会也是包着塑料袋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江心萤说完,便反应过来,声音变了调,
“她也送你了。”
秦青滟点头,无奈叹气,
“就那么包着塑料袋就来了,拆开吓我一跳,我还没想好怎么弄呢。”
江心萤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秦青滟转身拿着一个丝绒盒子回来,就那么随意地递到她面前。
刹那间,江心萤觉得身上明媚的阳光仿佛是冰箱里的灯。
盒子里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粉钻原石,颜色纯正娇艳,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温柔又夺目。
她的绿钻,在那瞬间的比较中,突然变得有点暗沉阴郁。
凭什么?!
酸涩混合着恼怒在她心口炸开!
那么娇嫩、那么梦幻的粉,居然给了秦青滟!
而给她江心萤的,却是颗原谅绿!
她立刻就在心里拉踩起来,
秦青滟明媚张扬,招人喜欢。配粉钻是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可她呢?敏感多疑,心狠手辣,阴郁自私。
云皎送她绿钻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内心阴暗,正好配这深沉的颜色?
她在讽刺我。
讽刺我我头上绿油油!
她在羞辱我。
嘲笑我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
她戴着耀眼绿钻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想要藏住,又觉得无比碍眼。
刚才炫耀的话,此刻像无声的巴掌,反手甩在她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胸口发闷,她所有的得意和沾沾自喜,都被那颗粉钻的光芒彻底击碎。
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委屈,嫉妒和比不过别人的强烈不甘。
她趴在秦青滟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秦青滟从她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明白了前因后果,哭笑不得。
看着她这副钻牛角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和又笃定地开导她,
“你呀,就是想太多。你觉得,她那个榆木脑袋能想出这种颜色暗示?”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在江心萤怒瞪下,憋了回去。
“她那脑袋瓜,除了任务,小钱钱,现在还有她家慕临川,能装得下多少弯弯绕绕?
你指望她能想到‘粉色娇嫩你如今桃李年华’还是‘绿钻深沉契合你沉稳气质’这种屁话?”
江心萤别开脸,声音哽咽,
“她明明就是偏心,粉钻多漂亮,给我的就是这绿油油的石头!她是不是就是觉得我配不上好的。”
秦青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
“得了吧,就她?我怀疑她压根就没往深里想,纯粹是看哪个顺眼就给哪个。”
她抽了张纸巾塞进江心萤手里,
“跟她较这个真,那不是自己找气受吗?”
秦青滟放柔了声音,哄劝她,
“你就是孕期太敏感了。要是真这么在意,干嘛不直接问问她,
打个电话,质问她为什么给我粉的给你绿的,你看她怎么回答。”
江心萤捏着纸巾,吸了吸鼻子。
秦青滟的话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浓雾。
忆起往事,云皎的直白和迟钝确实一次次让她无力又无奈。
可是委屈和不甘心还是梗在那里。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鼻音浓重,
“那我问问?”
秦青滟立马把手机塞她手里,鼓励道,
“问!现在就问!开免提!”
在被慕临川挂断电话后,秦青滟一番开导。
江心萤又打了过来,如愿见到了云皎本人,一鼓作气,再而衰,她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送我们不同颜色的钻石,有寓意吗?”
秦青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没有”,云皎清脆声音响起,
“当然啦!”
就听见对面倒吸一口冷气,秦青滟在后面疯狂摆手,打叉。
江心萤气势汹汹地问,
“为什么给滟滟就是又大又亮的粉钻,给我就是绿油油的石头?”
“你叫什么?”
“江心萤啊。”
“就是嘛。”云皎兴奋地一拍手,充满被问起巧思的喜悦,
“因为萤火虫的屁股是绿色的呀!”
慕临川:......
秦青滟:......
诡异的寂静后。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青滟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一只手捂着笑得发痛的肚子,一只手拍打着江心萤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我就说吧......”
比起秦青滟笑出了眼泪,慕临川显然克制得多,他埋在云皎颈窝,肩膀微微耸动,低笑出声,还假意咳嗽,试图不那么失礼。
云大佬这脑回路啊。
云皎一头雾水,眨了眨眼,不理解笑点在哪,
“不像吗?”
慕临川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像,你说像就像,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在一片笑声中,江心萤面色铁青地挂断电话。
原本的醋意早就消失不见,她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也轻笑出声,笑这份荒诞。
刚才纠结半天,内心上演无数宫斗戏码,结果到头来,只是因为像萤火虫......屁股?!
想到云皎那张无辜又理直气壮的脸,顿时觉得,和她较真的自己像个傻子。
朱红在卧室外等了很久,等笑声逐渐平息,才敲门。
慕临川被绑架,她也有责任。
这几天她战战兢兢,等待判决降临,终于在今晚,老大给了她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要有处置结果就好,朱红回来复命。
“都办好了?”云皎一改在室内的放松,眼神冰冷锐利。
朱红身体微颤,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亲眼目睹,也‘不小心’留下点东西。”
第932章 追星失败
林听禾作为妈妈的小尾巴,今天破天荒地没一起去看慕临川。
她借口洲大有个线上学术会议,林风致听说后全力支持。
当然,这是她的官方说辞。
她只觉得去看笨蛋哥哥纯属浪费时间,尤其还要面对慕南柯和黎烁那两个她同样厌恶的男人。
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林风致。
慕南柯,一个早已出局的渣男。
黎烁,一个虚伪的小偷,偷走了母亲大部分的注意力。
慕临川,分走妈妈关爱,惹妈妈担忧的麻烦精。
只有她,林听禾,才是真正全心全意爱着妈妈,也渴望被妈妈独一无二爱着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她听说蔷薇会在招新,还弄到了地址。
林听禾对这种强大又隐秘的存在有着近乎偏执的向往。
无论是蔷薇会,还是它的首领野蔷薇,在那片大陆上代表着力量和神秘,是一段传奇。
她按照打听到的模糊地址,来到了一家平平无奇的画廊。
据说是蔷薇会在港城对外的联络点。
然而,画廊今日闭馆。
大门紧闭,门口甚至连个标识都没有。
只有墙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蔷薇花纹徽记,暗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林听禾敲了许久,才有一个打扮文艺的女人打开一条门缝,语气礼貌疏离,
“抱歉,小姐,画廊近期内部整修,暂不对外开放。”
林听禾不甘心,试图暗示来意,
“我听说,这里有别的途径,能接触到一些特别的艺术品?”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锐利,似乎在揣摩她的来意,但依旧摇头,
“所有的渠道目前都暂停服务了。请您过段时间再来咨询吧。”
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林听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蔷薇会关闭了招募渠道。她错过了时机。
她没能接触到那个叱咤风云的女人,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窥见。
那个她崇拜的女人,仿佛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她站在紧闭的画廊门前,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最终,悻悻然离去。
她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自以为和蔷薇会渊源颇深。
当年他们还没有如今规模,林听禾下过订单,后来也有意向加入。
可是蔷薇会不要未成年,除非是走投无路的孤儿。
好不容易等到十八岁,等来了机会,最后却空欢喜一场。
林风致和黎烁到家,就看见林听禾坐在花房,对着夜色出神。
黎烁劝妻子去休息,
“交给我,实在不行再请你出山,重量级人物都是压轴出场,嗯?”
今天情绪消耗不小,林风致不再强撑。
黎烁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近,递给她一杯,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小禾。今天事情还顺利吗?你似乎有心事,是洲大那边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问问吗?”
林听禾正烦躁没能见到野蔷薇,没精打采道,
“不劳费心。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黎叔叔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她最讨厌他这副仿佛真是她长辈的模样。
黎烁并不动气,笑了笑,依言不再追问,看似随意地提起,
“今天去看你哥哥,庄园里倒是挺热闹。”
林听禾眼神微动,嫌弃道,
“哼,能有什么热闹?看那个倒霉蛋躺在床上不能动?还是看云皎把他当犯人一样关着了?”
不屑中却无法掩盖探询和担忧。
黎烁捕捉到她别扭的在意,见她脸上倔强又忍不住好奇的神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小禾,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他。”
林听禾猛地转头,警惕地瞪他,
“像谁?”
“你的生父。”
黎烁平静地说出口,观察着她的反应,
“慕南柯今天也来了。当年明明是在意的,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别扭样子。非要等到彻底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林听禾的伪装。
林听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黎烁!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教训我!”
她将杯子重重放在旁边的花架上,上下扫视着他,极尽挖苦,
“有功夫揣测我像谁,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稳住你自己吧。”
她眼神锐利,残忍又直白,
“你可要努力一点,别好不容易得到,最后又轻易被人抢回去。”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千万别把妈妈让给那个男人啊,黎、叔、叔。”
说完,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等着看黎烁破防。
黎烁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呵,小禾。”
他开口,
“我想你需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你妈妈从来就不是一件需要让来让去的物品。
所以,不存在我让给他,或者他让给我这种可笑的说法。”
他语调平稳,每个字都似千斤般郑重,
“她是她自己,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而最终,她选择的是我。”
黎烁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自信又偏执,
“至于慕南柯?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能让出去的资格。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
她讨厌他对妈妈的占有欲,即使这种占有在某种程度上与她扭曲的独占欲有微妙的重合,但由黎烁表现出来,她觉得无比恶心。
“选择?”
林听禾嗤笑,反唇相讥,
“黎叔叔,你那些商业上的兼并收购手段,用来说感情,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你得到了就万无一失了?”
她眼神如刀,刻意曲解他的意思,
“也是,对你来说,大概没什么是不能用手段得到并标价的吧?就是不知道你这份自信,能维持到几时!”
说完,她冷哼一声,不再看黎烁晦暗难明的脸色,留下一个傲慢又决绝的背影。
黎烁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他看着林听禾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随即又被完美的面具覆盖。
他去给林风致送牛奶,仿佛刚才那段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
第933章 蔷薇惊变
阿泰自尽了!
就在他调任的仓库里。
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士可杀,不可辱。愧对老大,唯死明志。”
消息传回,内部哗然。
帮派里对慕临川颇有微词的成员更是不忿。
与阿泰交好的老部下,情绪激动,
“老大为了个男人,逼死了兄弟!”
他握紧双拳,就要冲去质问老大,被周围兄弟纷纷拦住,
“别别别,别冲动,我们还是先问问二当家。”
一大早,几个与阿泰交情深厚的核心成员率先找到了狼牙。
休息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阿泰哥就算有错,罪不至死吧?这调去守仓库,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太令人寒心了,以后谁还敢做事?”
“二当家,你说句话呀?”
一个脸上带疤的大汉红着眼睛低吼。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狼牙身上。
从事发到现在,他坐在那里,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脸上交织着沉痛与不解,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
狼牙缓缓抬起头,眸中夹杂着失望和痛心,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却并未让这些人满意,一副公事公办态度,
“有什么好说的,老大的命令,就是规矩。阿泰的事,我们这些兄弟心里都不好受,但他是自杀,你能去找谁算账,是他自己没想开。质疑首领的决定,不是我们该做的。”
刀疤狠狠一捶桌子,
“狗屁的规矩!那小娘们就是乱来!就为了给她那小白脸出气,让人去守仓库!阿泰遗书怎么写的,‘士可杀,不可辱’,她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狼牙眸色深沉,眼神警示,
“刀疤,注意你的言辞。”
众人探头探脑地向外看,没发现云皎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他环视一周,发现不少人觉得刀疤骂得爽。
狼牙语气无奈,却有些公式化的敷衍,
“别瞎猜,老大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昨天还跟我说,让阿泰去后勤磨磨性子。
如今多事之秋,都做好自己的事,别在这时候添乱。”
他心里的震惊不亚于这些人,他不确定这也是云皎计划中的一环,还是意外。
于是表面上维稳,但每一句话又微妙地在火上浇点油,无形中加剧了兄弟们的怨气。
突然,休息室大门打开,情报部负责人琳娜走进来,将一叠资料甩在众人面前。
“看看这个吧!”
狼牙看完资料,猛地站起来,瞳孔微缩,不自觉用力将档案袋捏变形,压抑着怒火,
“准备开会。”
“二当家,是什么资料?”
狼牙没吭声,面色铁青大步离开,众人转向琳娜。
林娜笑容意味深长,
“一会儿就知道了,或许你们有机会给阿泰讨个公道。”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窃窃私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愤怒。
就在讨论愈发激烈时,琳娜催促道,
“二当家,还不公布吗?”
狼牙挥挥手,沉痛地闭了闭眼,似乎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
“你来说吧。”
琳娜声音激动,
“各位,今早听说阿泰去世,我顺手查到些事,虽然被抹的很干净,但还是有迹可循。昨晚,老大身边的秘书朱红,去过仓库,就在阿泰死前不久!”
“什么!”
“朱红去干什么?”
“朱红不是只听命于老大吗,难道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狼牙身上。
狼牙尚未理清思绪。
他万万没想到,云皎竟然还派了贴身秘书去过现场。
这意味着阿泰的死,根本不是自杀那么简单,难道真是灭口?或者施压逼他自尽?
就为了实现她肃清帮派的计划?
原计划他们只利用阿泰被贬做文章,煽动不满,为狼牙行动造势,逼宫云皎。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云皎,又好像从未认清过她,她竟然,狠辣至此?
一起经历过风雨,谁也不是小白兔,但他们的刀从不挥向自己人。
这种远超他预料的狠决,让狼牙心生寒意。
他脸上肌肉抽动,此刻的悲愤真情流露,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怒,几乎嘶吼出来,
“这算什么,她拿我们这群兄弟姐妹当什么?兔死狗烹?她已经不是处罚过重了!这是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啊!”
有他带头,会议室内顿时沸腾,彻底撕破了之前维持的表面平静。
“对,二当家我们支持你!”
“必须让老大给我们个说法!”
“请老大出来!”
“这样的蔷薇会,不留也罢!”
“老大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野蔷薇了!”
群情激愤,暗流涌动,不满和恐慌在成员中蔓延,场面几乎要失控。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云皎一身全黑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朱红。
她目光冰冷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狼牙身上。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会议室,嘈杂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扯着脖子喊要退会的人也赶紧低下头,生怕被揪出来。
“交代?”
云皎声音不高,勾出一抹嘲弄,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狼牙迎着她的目光,压下一丝心虚,梗着脖子道,
“老大,昨晚朱红秘密去了仓库见阿泰,之后阿泰就自尽了,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云皎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主位,却并未入座,撑着桌面,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轻蔑道,
“我做事,需要向你们每一个人解释?”
她如此傲慢的态度,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兄弟死了,没有丝毫安抚和缓和的意思。
“阿泰违抗命令,阳奉阴违,我看在他多年功绩上,甚至从轻发落。他选择自尽,是他自己的决定。至于朱红,”
她瞥了眼身后,朱红从一进来就紧紧跟在她身后,众人眼神仿佛要活撕了她。
云皎语气平静,
“我派她去考察一番,传达些指令,看看他是否悔过,以后是否还能启用,有什么问题?”
“是考察还是威逼,什么指令能直接把一个大活人逼死?”
狼牙褪去平日温和,双眼锐利如刀,像一匹凶光毕露的狼,毫不掩饰狠戾,死死锁定云皎,厉声质问,
“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你是不是怕阿泰记恨他,对他不利,所以提前铲除这个威胁!”
会议室内响起一声轻笑,随后响起夸张的鼓掌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故事编的不错。”
云皎冷笑,拍了拍手,冷冷扫视众人,
“你们也这么想的?”
“老大!阿泰跟了我们十几年!就算有错,罪不至死吧?就因为没护好你那小男朋友,你就让朱红去逼死他?这让我们这些老兄弟怎么想?”
“你太让人心寒了!”
几个头目纷纷附和,
“没错!”
“二当家说得对!老大就是被小白脸迷昏了头。”
“谁能保证不出一点差错,今天死的是阿泰,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珊瑚立刻拔高声音反驳,
“放屁!狼牙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阿泰是自己想不开!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要受罚!老大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看是你们心里有鬼!”
会议室内乱作一团,剑拔弩张,几乎到了内讧的临界点。
云皎站在风暴中心,冷眼看着这一切,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
她胸有成竹地扫视一圈,心中有数,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除了几个墙头草,叫得最欢的是早就对蔷薇会转型政策不满的人。
鱼,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第934章 阿泰葬礼
云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敲了两下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说完了?说完了,就都听好。”
她的声音冷肃,清晰地传达指令,
“阿泰的后事,按帮派老规矩,风光大办。财务拨一笔抚恤金,安排人定期慰问,确保他家人生活无忧。”
她顿了顿,讥讽道,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兄弟情深,为他鸣不平。怎么光顾着在这里跟我拍桌子吵架,没一个人想着先去给他收尸,让他入土为安?”
她的目光最后钉在刀疤脸上,自称是阿泰最好的兄弟,
“原来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义气?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刀疤被这话噎得无法反驳。
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光顾着发泄不满,阿泰的后事确实还没人敢主动去碰。
既有疏忽,也是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万一真是老大下令,她不想让阿泰善终,贸然风光大葬岂不是惹老大不快。
零星几人附和道,
“老大仁义。”
云皎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还不快去准备。葬礼上,我要看到你们的兄弟情义。”
她走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会议室内气氛变换,尴尬和羞愧取代了刚才的同仇敌忾。
云皎亲自为阿泰操办了葬礼。场面极大,极尽哀荣。
她一袭黑衣,亲自扶棺。身后核心成员清一水黑西装。
她站在阿泰墓前,感慨万千。
想自己年纪轻轻,操办葬礼却游刃有余。
这不是她第一次为成员操办葬礼,从一开始草草了事的小土包,到现在能安葬在墓地,铺垫了多少成员的热血和性命,才有如今地位。
身后众人各怀鬼胎,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武器要调转方向。
云皎带头在阿泰墓前鞠躬致哀,公开肯定阿泰过去的功绩,
“阿泰是蔷薇会的功臣,他的功绩,无人能抹杀,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到此为止。”
话落,她并未回头,余光瞥了眼离她最近的二当家,意有所指。
狼牙深吸一口气,借机发难。
他越众而出,目光如炬,气势逼人地直面云皎,声音沉痛,
“不能到此为止!老大,阿泰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免得他躺在下面都闭不上眼!
人心要是散了,你让大家还怎么带领队伍?您得给大家一个明确说法!”
“你要怎样?”云皎转身,面向众人。
“老大,不是我们要怎样,是人心不能散,规律不能乱。”
他抬手,猛地指向朱红。
“既然你说朱红只是去传话。那就让朱红去执法堂走一趟。让她放开识海,让摄念师查一遍记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如果记忆显示她只是传话,阿泰确是自尽,我第一个向她赔罪,向你请罚,从此绝无二话!若是有其他的......”
他话没说尽,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朱红脸色惨白,“溯回”那种高级术法极少人会。
摄念师读取记忆会直接造成大脑损伤。一般用来对付叛徒和奸细的。
“哦?”
云皎不疾不徐,质问道,
“所以为了给逝者一个交代,就要废我蔷薇会的人才,阿泰是兄弟,朱红就不是姐妹了?”
“老大!”
狼牙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是为了帮派着想,你若执意如此,对着天大的疑点不给一句明白话,大家的心,就真的死了!
交出朱红,验明正身,这是唯一能平息众怒的办法!否则......”
所有人都等待着云皎的回答。
云皎盯着狼牙,声音平稳,仿佛千斤重压,一字一句地问道,
“否则怎样?”
她轻轻挑眉,似乎很期待。
“带着你们寒心和众怒,反了我?”
现场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句话问得如此直接,将所有的遮羞布彻底撕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争执的两人。
以往还有些年轻成员磕二人cp,此时在二人对峙的高压下,大气不敢出,一边感叹,磕得cp成对家了。
似乎老天都在哭泣,天色灰蒙蒙的,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
“我没这个意思。”
似乎狼牙败下阵来,率先低头。
云皎一声冷哼,没有看活人,反倒是对着阿泰的墓碑,极轻颔首,做最后的告别。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心腹手下迅速跟上,撑开黑伞为她挡开绵绵阴雨。
徒留众人愕然地望着她背影。
狼牙拳头紧握,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是被无视的尴尬和难堪。
云皎走后,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八卦。
“就这么走了?二当家话都没说完呢!”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两位当家吵架。”
“不管怎样,老大对阿泰够意思了,谁想到他自己想不开,哎!”
有人小声嘀咕,
“哼,走那么快我看就是心虚了,以前再怎么狠,也没对自己兄弟下过这种死手。”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压低声音,
“走这么急,能有什么事比安抚兄弟还重要?没准跟那个姓慕的小白脸有关。咱们这位老大,怕是又急着去见她那小情人去了!”
“都金屋藏娇天天睡一起,还急着见什么,咱们兄弟的命比不上她男人一根头发丝!”
“我看着蔷薇会干脆改名叫‘川哥后援会’算了。”
刀疤大声嚷了出来,
“女人就是女人,到头来还是耳朵根子软,她心里只有那个小白脸,我们兄弟的死活,她哪里还放在心上!”
这话瞬间戳中了许多人心中的不满。
“还他妈是个情种!”
“呸!什么玩意儿!”
“这蔷薇会,迟早要完在她这儿女情长上!”
“可不是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女人当家,就是成不了大事,这家不如二当家当!”
流言悄然蔓延至整个帮派。
而此刻,云皎匆匆离去,确实是前往青鸾的方向。
第935章 笼中雀
连日阴雨初歇,阳光穿透云层,为庄园里的草坪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慕临川的伤势好转不少,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看书看电影,或者谨遵医嘱,出去晒太阳。
今日陆长风前来探望,谈话内容刻意避开了外界的纷扰,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之后却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慕临川见她拿起一块点心,碰了碰嘴唇,又放下,眼神还不停地往他身上瞟。
往复数次,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长风,你有话直说。”
陆长风吞吞吐吐,两根食指互相绕圈圈,最后凑近他,一只手挡住嘴巴,用最小的声音祈求道,
“就是,你能不能帮忙吹吹枕头风,让云大佬救老傅,我怕老傅死在那。”
她走之前,傅青洲状态很差。
那个国家的政要和实验室有勾结,看中傅氏财力,想逼他就范,用了很多阴毒的手段。
陆长风派人保护,但还是防不胜防,傅青洲中招了。
霍峥这次回来凶险万分,便是因为掌握了罪证,可是等国际法庭判决太慢了。
陆长风这样的铁血女人都看不下去了,只好想些非常规手段。
没等慕临川回答,马上有佣人过来,客气有礼,却态度强硬地提醒,
“我们小姐说,暂时不要拿这些事叨扰慕先生,您若是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她。”
庄园访客来临前,云皎格外嘱咐过。
慕临川脸色不好看,但他极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发作。
陆长风面露尴尬,讪笑点头,
“呃,好,我联系她。”
佣人始终留意着这边,陆长风就坐时,随手把手机放桌子上,也被她提醒过收起来。
这是她的工作,慕临川理解但无法认同,他礼貌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想,我和朋友聊天的自由,应该还是有的。况且,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
“慕先生,请不要难为我们,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慕临川声音温和,却不失凌厉,
“如果为了完成云皎交给你的任务矫枉过正,未尝不是你们失职。毕竟她没有阻止我会见朋友,我的朋友也不会刻意伤害我。”
他一番话冷静却锋芒毕露。
佣人下意识垂下眼帘,避开与他对视。
她没想到,这位娇弱的慕先生居然还有如此压迫感的视线,不满受到指责,
“您不必和我较劲,反正就算我不说,这庄园发生的一切,小姐都会知道。”
发小之间轻盈的叙旧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陆长风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佣人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但那种被时刻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云皎那些奇奇怪怪的兄弟姐妹又去游乐园了,这几天家里经常唱“Let it go”。星辞开始还别扭着不去,跟着他们去了一次后,也加入了“Let it go”队伍。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云皎这几日几乎不见踪影,早出晚归。
她书房里的灯常常亮至深夜,手下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异常。
偶尔传出她和狼牙吵架的声音。
慕临川拿起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眼前是友人眼中难以掩饰的忧虑,心里是对云皎的关切。
最近庄园内外明显增强了守卫,增加了巡逻队伍。
他敏锐地察觉到暗流涌动,但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不是易碎的琉璃,也不是需要定时喂养的金丝雀。
云皎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让他喘不过气。
他仰头看向精致的穹顶,这庄园华丽舒适,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但云皎已经把最好的给他了,他再要求是不是不识好歹了?
晚上,云皎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卧室,看见他时,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松快,但眼底倦色浓重。
“要抱抱!”
她张开手,像个八爪鱼一样,原地起跳,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想要汲取一点温暖和慰藉。
看得月牙直摇头,她以前回来都是先抱它的。
慕临川张开双臂接住她,托着她大腿,笑容有些勉强,
“累了吗?”
“累,看到你就不累了,我去洗手,给你换药。”
这算是这几天的保留节目,无论她回来多晚,慕临川都等她。
然而今天。
云皎蹭了蹭他脸颊,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换完了。”
“那好吧。”
云皎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拿起他为自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和他聊天,
“今天见朋友,聊得开心吗?”
“......开心。”
慕临川想起佣人说的话,她明明都知道,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他体贴地问。
“帮我洗澡?”
云皎眼睛一亮,像往常一样,调戏他。却并未看见他脸上的羞恼和红霞,慕临川抿了抿唇,
“没什么事我先睡了。”
说完他就钻进被窝,背对着她。
云皎没就此走掉,她坐在床边,扒着被子看他的脸,一探究竟,慕临川却微微偏头躲开了,意识到不妥,才转了个身,
“别闹,快去洗澡。”
云皎疑惑他的变化,明明昨夜还依赖她的怀抱,现在就退缩了?
她思索一下,将变化归结为变量,他今天自己换药,肯定仔细看了伤口。
他那么喜欢表演行业,兴许是觉得前途无望?
云皎投其所好地谈起未来,说起他伤好后复出拍戏的事,说起导演,说起要给他安排一个新经纪人,哪些类型的剧本适合他。
“你觉得呢?有没有特别偏好?”
她征询他的意见时,慕临川显得兴致缺缺,
“你决定就好。”
他不好好说话,云皎也不着调,
“那我去演?女扮男装。和你的好朋友陆长风一样?”
“你说什么!”
慕临川终于有了反应,不像刚才死气沉沉的模样,猛地坐直。
云皎剜了他一眼,
“怎么,怕我抢你角色?”
“不是,你说长风是......”
慕临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云皎的震惊不亚于他,
“你不知道吗?”
“我才知道。”
“她说是你发小。”
“是啊,没错。”
慕临川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摸手机,他想问问顾倦怎么回事,但是猛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手机使用权,顿时面色一沉。
云皎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挣扎,轻叹一口气,揉了揉他发顶,
“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最晚明天晚上好吗?”
要让舆论发酵到顶点,反转才更有力度。现在网友言辞过于犀利,还是不看为好。
卡点不在她这,而在官方部门的办事流程。
她也咨询了秦青滟,他这样的完美受害者,用法律武器洗脱污名最有效。
她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慕临川懂事地点头,心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鼓起勇气,轻声道,
“我不需要这样......”
可是,他声音微不可闻,被强烈的敲门声覆盖,
“老大,636的人来了!”
庄园内迎来一伙不速之客。
裴凛带队,板着一张扑克脸,持着正式公文,全副武装,突然造访庄园。
“港城混入恐怖分子,例行检查。”
然而,很快,这队人马一无所获,悻悻离去。
裴凛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疑惑,还有些失望。
他似乎十分笃定,她的庄园有猫腻。
他们所有探测设备都显示正常,重点关照的区域也找不到任何可疑踪迹。
云皎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应付,只是让管家全程陪同。
管家任其检查,就连地下室和酒窖都大方打开。
整个庄园十分干净,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富豪宅邸,其中找不到任何灵力涌动的痕迹,自然也没有非法拘禁的相关证据。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那天午宴后,云皎就把黄瑛转移了。
那日席间慕南柯看似试探,实则提醒。
他问庄园内是不是还有哪位不方便见人的老朋友,除了云无心,能让他称得上老朋友的,只有黄瑛了。
慕南柯数次前来,探望儿子是假,替组织探查同事下落才是真。
站在书房窗帘后,云皎冷漠地目送636车辆驶离庄园大门。
朱红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
“人都送走了,没发现任何异常。转移出去的人和东西,是否召回?”
“不急。”她淡淡道,“还没完呢。”
这才第一波。
第936章 爱是修行
既然离开了温柔乡,云皎不急着回去,想起慕临川若即若离的态度,她问佣人,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些害怕回去面对慕临川。
他要是和她吵架,和她闹一场都没问题,就这样闷闷不乐,冷淡疏离的样子,对她来说很陌生。
说冷暴力呢,也算不上。
他还给她煮了养生茶,准备换洗衣物,房间里还有她喜欢的鲜花。
自从他搬回来,房间里多了许多生机勃勃的绿意。
云皎抓了抓头发,手足无措。
只好穿过回廊,推开云无心的临时诊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站住。”
云无心拉过屏风,将赤裸后背的云澜挡住。
她正在为云澜针灸。
她有条不紊地下针,头也没抬,声音温和,
“自己找地方坐,等我片刻。”
云皎依言坐下,不经意瞄见云澜像刺猬一样后背有纵横交错的鞭痕。
她下意识在心中分析,条状挫伤,机械性损伤中的钝器伤,伤痕呈现紫红色,淤痕未散,是最近几天的新伤。
可是这几天云澜都在庄园养伤,难道是师父的独门疗法?
云澜咬着唇,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在看到云皎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下一瞬,即将接触的视线便被屏风隔断。
云澜幽怨地看着姑姑,云无心扬起手作势要打,瞪了他一眼,
“还想挨打?”
那扇屏风既是保护云澜隐私,也是挡住他不该有的心思。
这几天云无心将他牢牢扣在这里,不许他再作妖。
云澜眸中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下针很快,在留针阶段,云无心越过屏风,坐在云皎旁边,为她斟一杯清茶,揶揄道,
“看你眉间带煞,遇上什么难事了?”
云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卸下心防,将前几天偏厅监控,和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少见地流露出迷茫,
“我尽我所能给他保护,支持他的事业,难道是我铺的路不够好?”
她的困惑很真切,甚至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
云无心静静听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屏风后的身影。
你给的,不是他需要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给的,自然是极好的。可他要的,或许不全是这些耀眼的东西。”
她看向云皎,眼神通透,
“你给的好,太像你这个人了,强大,炫目,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和掌控。
你这几天几乎将他保护在真空环境里,生怕他受一丝干扰,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可你有没有问过他,会不会觉得憋闷?
你觉得是保护,他或许觉得是束缚。
你的尊重,有没有藏着前提?
坦诚的沟通,比任何自作主张的保护都更重要。”
云皎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思考这番话。
云无心不再多言,给她时间消化。
“他想要的?”
云皎联想到偏厅内林风致的谈话,夹杂着委屈和不解,
“他不会把我和慕南柯画等号了吧?难道因为她妈妈几句话,就真的给自己留条退路,不认真对待我吗?
我能给他的,慕南柯当年根本给不了林风致万分之一。”
云无心作为慕南柯感情的见证人,
“林风致的警示不无道理,虽然带着她自身的恐惧和偏颇,但那是她摔出来的经验。
她摔得头破血流,生怕儿子走她的老路,怕他受她受过的委屈。
你和慕南柯不一样,他也不是林风致。
或许童年经历有影响,只有你们彼此努力,用时间证明一切。在这期间,你要等等他。”
云皎一头栽进沙发,毫无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形象,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旁若无人地哀嚎,
“好难啊!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她抓起一个软枕抱在怀里,苦着一张脸。
“我强势一点,他不高兴,我试着放手,他又自己胡思乱想。
哄也不行,不哄也不行!
讲道理嫌我冷漠,撒娇卖乖,他觉得我别有所图馋他身子。
改剧本是我醋了,我知道不对,可我当时就是忍不住嘛!
现在倒好,成了他妈嘴里控制欲强的罪证了!”
她越说越激动,在沙发上打滚,滚到地毯上,像毛毛虫一样阴暗地爬行,爬到云无心腿边,抱着她大腿哭诉,
“人类好复杂啊!师父我要回花果山当马喽!
我这也不敢,那也怕错,生怕哪一步没走对,又把他推远了。
这题到底怎么解?有没有人能出个万能攻略啊?”
云无心看着自家徒弟肆无忌惮地发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作冷漠戳破她的幻想,
“没有。”
云皎嗷呜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云无心带着了然的笑意,为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世间万事,或许都能论个是非对错,定个章程规矩。
唯独爱,最是没有道理,也最是强求不得。”
她顿了顿,看着云皎依旧苦哈哈的脸,语气柔和而深邃,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所以啊,爱也是一种修行。修的不是什么神通法力,修的是心性,是耐心,是放下我执,是学会真正去看见另一个人。”
“看不见!我瞎了!”
云皎捂住眼睛,躺在地毯上挺尸。
云无心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笑道,
“慢慢悟吧,年轻人。你这刚哪儿到哪儿呢。”
云皎听着师父的话,怔了片刻,随即瘫进沙发里,像是终于妥协,放弃挣扎,露出一丝安稳的笑意,自嘲道,
“这修行可比打架累多了。”
但来时的焦躁,却奇异地被师父那番话抚平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甘之如饴的无奈。
云皎若有所思,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开。
她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用最强硬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却忘了感情需要耐心和坦诚。
她担心慕临川会因为她的强势而离开,却用更强势的方式将他留在身边。
她站起身,眼神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我明白了,师父。我去找他。”
云无心的话不急不缓,似涓涓细流,抚平了云皎心中的焦躁。
相比较她来时步伐沉重,离开时步履轻盈,带着几分雀跃。
云无心颔首,目送她离开。
她转回目光,落在一直死死盯着屏风的云澜身上。
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她叹了口气,
“都听见了?”
这些话,不止说给云皎听的,里面还有个更需要听懂的犟种侄儿。
“她动心了,才会在乎心上人的一颦一笑,才有今天这一遭。别再做无谓的傻事,伤人伤己。”
云澜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不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第937章 藤条炖肉
诊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云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绷紧下颌,别过头去不应。
然而,云澜如今没有不说话的权力,云无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势必要逼出一个承诺,
“说话!”
打得他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与面对云皎时温声细语的慈爱师父简直判若两人。
“姑姑!”
云澜难以置信地抬头,缓缓伸手捂住后脑,委屈地控诉道,
“姑姑偏心。”
云无心怒气更盛,
“我就应该偏心到底,不然怎么纵容出你这么个祸害!”
方才面对云皎,她远非表面那般从容,她以为阿皎深夜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无心一生光明磊落,如今却对徒儿生出心虚。
都怪云澜这个孽障。
她以为云澜急于觉醒,才误入歧途,为激发潜能给自己下蛊。
可问他蛊虫哪来的,是哪种蛊,他却缄默不言。
来到庄园那晚,云澜又数次发作,吐出黑色淤血后,昏死过去。
云无心叫来周一,
“你若再不说,他就没命了。”
周一只得一五一十交代。
她的脸色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沉沉的怒意。
“跪下!”
周一板板正正跪好。
云无心气得在室内踱步,像在找什么,
“当初收养你们兄弟几个,一是想给云澜找个伴,二是可怜你们身世,你和云澜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眼见他一步错,步步错,不及时劝诫,还助纣为虐!”
“姑姑,我错了。”
“那就是明知故犯!”
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从挂架上抽出一根细藤条,狠狠抽在周一背上。
周一疼得一身冷汗,却一声不吭,双拳紧握,身姿笔挺,老老实实受罚。
“姑姑,不要打周一。”
云澜在沉闷的抽打声中转醒,虚弱地倚着门框,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不敢与她对视。
“云澜。”云无心反手将藤条背在身后,声音很轻,却很冷,
“你过来。”
云澜心头一凛,挪步过去,
“姑姑。”
“跪下!”
云无心猛地一声厉喝,不再是温和睿智的长辈。
云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云无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中的,到底是什么蛊?”
“周一不是都告诉您了。”云澜心虚地垂眸。
“我要你亲口说。”
云澜支支吾吾,他从未见姑姑生这么大气,
“是能让她对我心生好感的蛊。”
“放屁!”
云无心罕见地爆了粗口,猛地一拍旁边的茶案,杯盏震得叮当作响,
“难怪当时你那么笃定她会喜欢你,我竟没想到你胆大包天至此!你给她下的,是禁术里记载的情蛊,是不是?”
云澜脸色瞬间惨白,知道再也瞒不住了,颓然承认,
“是。”
“孽障!”
云无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狠狠戳着他脑门,戳出一片红,
“我早就警告过你!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强扭的瓜不甜!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告诉你你们性格不合,告诉她并非你的良配,是怕你受伤,更是怕你行差踏错!
你倒好!竟用这最下作的手段!”
她极度失望,愤怒得手抖,狠狠捏紧藤条,
“我教你明辨是非,你把这份心思用在了哪里?
用在研究这些操控人心的邪门歪道上,亏你还是联盟会长!你对得起你坐的位置吗?”
她指着周一,
“对得起一心护你的兄弟吗?”
指着门外,
“对得起那些年阿皎的扶持之恩吗?”
云无心心生愧意,早知如此,她都没脸住在云皎这里。
云澜被骂得抬不起头,冷汗涔涔。
云无心痛心疾首,
“爱是能逼出来的吗?上次你软禁她,我打得太轻了,你不长记性。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
你自己呢,蛊虫反噬侵蚀心肺,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觉醒还要不要?你的命还要不要?”
她扬起手,狠了狠心,毫不留情地抽在云澜的背上,
“这一下,打你欺师灭祖,执迷不悟!”
“这一下,打你心术不正,残害至亲!”
“这一下,打你愚不可及,自毁前程!”
每一下都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落下,力道比打周一更狠。
云澜咬着牙,不敢躲,硬生生受着,背上火辣辣地疼,直到再也挺不住,扑倒在地,奄奄一息。
“少主!”
周一膝行过来,扶起他,向云无心求情,
“姑姑,不能再打了。我们知错了。”
“你知道了,他未必知道!”
云无心扔开藤条,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滔天怒火,也有心痛。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子,声音沙哑而疲惫,
“从现在起,你不准再靠近她半步。将情蛊的所有资料,母蛊、解药,所有相关的东西,一字不落地交给我。若她有丝毫闪失,云澜,我第一个亲手废了你。”
说完,她语气决绝而坚定,
“这件事,我不会替你隐瞒。我会亲自告诉她真相。到时候无论什么结果,你都该受着。
现在,我来收拾你这混账东西弄出的烂摊子。”
云无心按照下蛊时间推算,心生诧异。
从七星阵后,云皎醒来,她时常给她把脉,从未发现她体内有蛊虫这样至阴邪物。
小丫头能吃能睡,除了无法动用灵力,一切正常。
现在云澜被反噬,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对此,云澜的解释是,他特意要求蛊师给他只反噬自己,不伤害云皎的蛊虫。
云无心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该夸你,还略通人性?”
后面几天,云无心抓着云皎凝神探脉,但她脉象平和,还宽慰师父不要太紧张。
盛怒过后,是无奈。
如今,平静几日,云无心看着他惨白却倔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过多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和提醒,
“你也看见了,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凑到了一起。她们之间的事,外人插不进去,也拆不散。阿澜,死心吧。”
她不是冷漠,是看得太透。
云澜沉默不语。
云无心拧着他耳朵,
“姑姑在和你说话!装什么高冷!”
“......嗯。”
云澜眸色深沉,虽然招认了下蛊,却没供出冷寻雁。她想利用他,巧了,他正需一枚棋子。
第938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云皎回到卧室时,房间内只余一盏微弱的暖黄夜灯照明,慕临川似乎已经熟睡。
她掀开被子时,感受到旁边呼吸节奏乱了几息,云皎假作不知。
翌日一早,佣人传话,
“小姐说,请您得空时,务必去书房查看一下监控。”
慕临川微微一怔,但还是起身去了书房。
电脑没有密码,也没有联网。
屏幕亮起,自动跳转到一个标记为“6月24日下午-东偏厅”的视频文件。
他指尖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
画面高清,音频清晰。
监控角度正好对准了他和母亲坐着谈话的那片区域。
他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声叹息,都分毫不变地重现。
画面播放完毕,自动暂停。
书房里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腔里堵得发慌。
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有被窥破隐私的不适,有对母亲的心疼愧疚,还有莫名的紧张,仿佛等待审判降临。
他不知道云皎让他看这个的用意。
让他明白母亲的担忧?
让他看清自己的动摇?
还是无声的宣告,宣告她无所不知,一切尽在掌握?
他心乱如麻,不知坐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皎走了进来,慕临川正望着窗外发呆,见她进来,陡然一惊。
她换了身家常的丝质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添了几分柔暖。
算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仪式感。
条件允许时,她会在工作和生活中换上风格迥异的衣服。
她步履轻盈,走到他身边,手放在椅背。
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到他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看见他真正的内心。
“都看到了?”
慕临川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他嘴唇翕动,声音轻颤,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如果你有记忆的话,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他无法自证感情这样虚无的东西。
云皎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轻拍安抚,语气坦诚,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妈妈说了什么,也知道你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
慕临川急切地证明着,
“我只是不想这样,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你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我自己的事,不能也让你全权负责。
我喜欢你在乎我,但是......”
云皎替他说下去,
“但是这份在乎让你窒息,喘不过气。”
慕临川张了张嘴,为她找补,
“我知道不是你本意,如今你地位超然,你说十分,他们恨不得做到一百分。”
昔日慕家家大业大,慕临川知晓佣人的小心思,在其位,谋其职。
或许云皎只交代注意事项,但是佣人生怕他受一点委屈连累自己,层层加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恨不得他天天躺着睡大觉才省事。
“希望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时候你一通作妖,现在又善解人意起来了。”
云皎叹了口气,点了点他眉心,慕临川不服气地鼓起腮帮。
也不知他枯坐多久,嘴唇都干裂了,她给他倒了杯水。
慕临川顺从地接过水杯,指尖冰凉。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屏幕。
云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伸手,操作几下,将那段监控视频干脆利落地彻底删除,连同备份痕迹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好了,没了。”
她语气轻松,抬起他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只是,不想你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我的任何可能让你误会的话。
这座庄园尽在我掌控,但是关于你的事,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她微微嘟嘴,露出点委屈,
“我也不想你从别人口中去了解我,就像,你妈妈那样揣测我。”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对你好的方式,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我希望你有什么疑虑和不开心,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者只听别人的话。”
她褪去强势霸道,难得流露出委屈,只见真诚,还有一丝细微的忐忑。
慕临川怔怔地看着她,心软成一滩水。
那点因为被监视产生的不适感,也被她主动删除和这番解释冲淡了许多。
“我没有误会你。”
他急忙表态,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和慕南柯不一样,我从未动摇过。”
“真的?”云皎歪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真的!”
慕临川重重点头,流露出几分怀念,
“你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好,我只是不确定,现在的你,还会不会那样对我。
以后你有心事,也别把我藏在身后,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好吗?”
“好。”
云皎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她拉着他站起来,
“不想这些了。我今天下午有空,陪我去散散步,自从搬进来,我都没在这院子里逛过。”
她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将他从低沉的情绪中拉出来,走向宁静而美好的日常。
慕临川被她牵着走,心中的涟漪渐渐被她的坦诚抚平。
他终于理解了云皎想要的直白是什么。
二人在草地上并肩散步。
云皎打趣道,
“原来白月光的杀伤力这么强,我本人都比不过。”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慕临川嗔道。
“那我是不是你的白月光?”
“不是。”慕临川故意较劲。
云皎眼神突然危险,凤眸微眯,逼视他,
“你有前女友吗?”
“没有。”慕临川指天发誓,在涉及他清白之事上绝不含糊,
“我只喜欢你一个。”
“那我是不是你的白月光?”她不依不饶。
“以前是。”
慕临川停住脚步,眼神温柔,借用书中比喻。
“爱而不得的纯洁与遗憾是白月光,得而复失的热烈与烙印是朱砂痣。现在,”
他扬起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皎月临川,我失而复得,此生无憾。”
云皎闪着星星眼,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喊着,
“我要裱起来!会云多云。”
原来好听的情话和美食一样动人。
他捧着她的脸佯装愤怒摇了摇,埋怨道,
“你这个糊涂脑子什么都忘了,我十岁那年就喜欢你了。”
云皎依次伸出两根手指,计算年龄差,嫌弃道,
“那我才八岁?你好变态哦!”
“云皎!”
慕临川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你从来不是什么白月光,你是黑月光,乌漆麻黑!黑月光养了个黑煤球,一样的黑心肝!”
她故意讨嫌给人惹生气了,笑嘻嘻把脑袋枕在他肩膀,
“乌漆麻黑显白,站你旁边显得你肤白貌美,多好。”
“走开!我是变态。”慕临川没好气地大步向前走。
“别走哇,我是变态。”云皎小跑追上,拉住他不让走,觉得气氛正好,霸道命令道,
“转过来亲嘴!”
第939章 觉醒知识点
时隔多日,慕临川拿到一个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时,他不由地看了眼云皎,失笑。
“笑什么?”云皎不解。
两人达成一致,约好一起看恶评。
慕临川只好先充电,调侃道,
“笑你啊,女王陛下大权在握,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都没翻翻我的聊天记录?”
她连控制欲都展现得光明正大。
这些天,连他手机都没动过,更别说翻看隐私了。
云皎不以为意,
“没兴趣。”
她只对他感兴趣,至于他朋友都有谁,聊了什么,是否和她有关,她都无所谓。
二人一边等手机充电,一边聊天,
“说起来,这么久了,你二次觉醒的能力是什么?”
慕临川茫然摇头,
“我不知道。二次觉醒不和第一次一样吗?要不,你让我试试?”
云皎目光游移,果断拒绝,
“不要!”
“小气!”
“我那个屏蔽符咒很难做的。”
“不就是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的新能力不会也冲着我来的吧?”
云皎反手指着自己鼻尖,上下扫视着他,疑惑地瞪大眼睛,二人面面相觑。
慕临川挠挠头,
“不会吧。”
但他也不确定,
“也许,可能,大概?”
云皎瞧了瞧他脸色,欲言又止。
经过下午的散步,他整个人轻盈许多,但开口前,她还是克制地征询意见,
“你可以吗?”
慕临川点头。
他这些天内耗,纠结,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始终无法安宁下来。
还没来得及和她探讨二次觉醒的事。
云皎试探道,
“你这次觉醒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
慕临川眸中燃起火焰,不自觉握紧拳头,
“我讨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看了眼云皎,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忘了,你以前救过我很多次,每次我遇到危险,都是你从天而降。
哪怕你本人没到场,也会安排月牙,或者其他人,我就这样一次次地依赖你,遇到危险时,总期待你来救我。但是......”
这次云皎没来。
她将手覆在他手背,慕临川又把自己宽厚温和的手掌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没有怪过你。只是怪我自己不争气,怪老天不公,为什么总是我!”
他回忆着当时情景,描述道,
“我想打破那种无力感,很快,就一瞬间,感觉血液翻涌,那些人都飞了出去,我就跑了。”
云皎点着下巴,在脑海中回忆最近跟云无心重温的基础课,
“那你就属于面临致命威胁时,激发了潜能,归类于极端情绪类觉醒条件。”
“啊?”
慕临川诧异,他没想到,这种东西还有专业名词。
云皎解释道,
“在面临致命威胁,或者极端情绪下,都有觉醒的可能。
爱、恨、守护欲、愤怒、悲伤、兴奋等,无论是积极的情绪,还是消极的情绪都能成为觉醒的催化剂。
情绪越纯粹,越强烈,觉醒的可能性越大。”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探讨,终于窥见新世界的大门,
“还有别的方式吗?”
“当然。”
云皎没有回答他,而是提问道,
“你还记得第一次觉醒的原因嘛?”
“你。”慕临川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什么?”
“你。”
“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咱们偶尔也因为误会吵架,我就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云皎本想结合实际例子,给他讲解,没想到得到这样答案。
她憨笑几声,肯定他的天赋,
“那属于执念类觉醒条件,你的念力不是一般的强。”
“最直接的触发方式,就是你二次觉醒的类型,在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身体和精神的潜能会被极限压榨,打破原有界限,实现觉醒。
但是万一抗不过去就没有以后了。
除了机缘巧合的偶发事件,没有人会刻意这样锻炼自己。”
“还有就是依靠外部引导,所以玄学界需要拜师,以及加入强大的玄学家族,获得培养。
与高阶觉醒者和强大的法器产生深度共鸣,从而觉醒。”
“另外,在机缘巧合下,明心见性,也可能引动觉醒。
对世界、灵力、自我本质的认知重构,一般在发生颠覆性的改变时顿悟。所以说觉醒需要机缘。”
“还有一个捷径,吸收天材地宝,如千年灵药,属性相合的妖兽内丹,还有一些合法的玄学实验室制造的血清,提供觉醒所需的灵气。
但前提是自身心境和体质跟得上,否则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
“大概就是这几种了。”
慕临川听得入迷。
云皎还科普了关于觉醒的本质,
“理论上动物,植物,灵体都会觉醒。
众生平等,人也属于动物,但是和其他物种相比,开了灵智,动物和植物相比,多了移动的能力。
所以如果植物觉醒,一般是先长腿会跑,你听说过千年人参会跑吗?”
“不是神话故事吗?”慕临川觉得现在就挺颠覆认知的。
“在玄学界是事实。只是很难看见,它们跑也是往深山老林里,不然出现在人类聚集地,一露头就被抓住炖汤了。”
“也对。那月牙呢?”
慕临川顺手揪起月牙,抱在怀里。
“月牙就是先开灵智,其他动物也大差不差。人类一般是先增长体能。哦,如果是先天不足者,也会先开灵智。”
“有二次觉醒,还有三次,四次吗?”
慕临川像个善于提问的好学生。
“理论上没有明确上限的进化过程。觉醒的本质是身体和精神维度的,跃迁。”
她顿了一下,强调道,
“我觉得师父总结的特别好,跃迁这个词,比提升更贴切。
原先觉醒前力量是一,觉醒后像指数爆炸一样增长。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有多强,目前还没有手段预测。”
“每一次觉醒都意味着对所处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探索,在自己的理解上运用能力加以利用。
它可能表现为新能力的获得,也可能是原有能力的增强或质变。
当然,也是指数级别,上限不可预估。
理论上,只要灵魂和肉身能够承受,觉醒就可以不断进行。
但每一次高阶觉醒都比前一次觉醒更难,大多数人,一生有一次觉醒机会,就是莫大的机缘了。
否则身体和灵魂无法承受。”
慕临川举一反三,展开联想,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有没有可能只是完成了多次觉醒的人,突破肉身的限制,我们肉眼无法看见。”
“很可能,所以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皎难掩轻狂,她从不求神拜佛,最该好好供养的,是自己。
慕临川点头认同,
“但如果有的事人无法解决,起码神的存在,是个精神寄托。长久看不见希望,人会疯的。”
云皎挑了挑眉,从他的视角获得了看世界的新角度。
今日,慕临川才算摸到了玄学界的门槛,可见有个可靠的师父多么令人羡慕,
“这些都是师父教你的?”
“嗯。”
“可是,你不是忘了和师父相关的记忆吗?”
“是最近学的,我醒来后,师父看我闷闷不乐,就从头又教了我一遍。”
“可这些理论基础,对你现在也没什么帮助吧。”
“有的。我师父总结的玄学理论知识没有废话。”
云皎认真科普,
“觉醒并非一次性事件,理论上是没有上限的进化。如果,我能再次觉醒,或许会唤醒灵脉,重获力量。”
她越说,声音越低,翻看着手掌,流露出隐隐失望。
二人心意相通,她也不故作坚强,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运气好,甚至能重回巅峰,比被封印前还厉害呢。”
慕临川握住她双手,真挚地提议,
“有没有像武侠小说里那种‘吸星大法’的法术,反正我二次觉醒了,分你一次。”
云皎戳了他脑门一下,
“你还挺实诚。”
他没虚伪地说都给你,给自己留了一份。
“我认真的。”慕临川不悦地捂着脑门,
“我也需要一份能力自保嘛。”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咬咬牙,忍痛割爱,
“如果,必须一起给,那也不是不行。”
云皎“扑哧”笑出声,打消他的念头,
“没这回事,这可是纯邪修法子,就算有,师父也不会同意的。”
她严肃警告他,
“万一,有人用这个借口骗你,你可千万别犯傻,我不需要这种为了我好的牺牲。”
在她眼神逼迫下,慕临川郑重承诺,绝不辜负云大佬的反诈提醒。
云皎想起实验室的所见,眼神晦暗,
“这种嫁接的灵脉,和器官移植差不多,会有排异反应。灵脉嘛,沾个灵字,都认主的。越强的觉醒者灵脉被剥离后,反噬越重。”
“还真有这回事?你怎么知道的?”慕临川好奇她的经历。
“有权有势的普通人觊觎平民觉醒者的超能力,想试试觉醒的滋味。”
云皎唇角扯出一丝嘲讽,慕临川听懂她未尽之意,一阵恶寒。
开机后,消息接踵而来,慕临川一一回复朋友们的消息,
“你看,虽然躲过了网暴,但是也错过了朋友们的关心。”
他扬起笑脸,
“这世界还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云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里面还有秦青滟和顾倦的问候,作为二人共同好友,找不到慕临川就转而联系她了。
这些天,顾倦也出了不少力。
她一晃神,眼尖地瞄到一则消息,
“姐夫?这谁呀?”
慕临川顿了顿,轻声道,
“燕明朗,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哦。下一个。”
云皎面色微僵,满不在乎划拉屏幕。
“云皎?”慕临川担心地注视着她脸色,
云皎沉吟片刻,压抑着不快,告诉他这份不快不是冲着他,
“别管我,也别说别的,我暂时不想听。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们,你们正常来往,他又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回复完朋友们,慕临川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微博。
距离云皎承诺的最后期限还差几个小时,他超话上恶评如潮,个人账号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网友恶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粉转黑了!”
“吐了,一边卖单身纯情人设骗粉丝钱,一边偷偷摸摸玩这么大。”
“别装死,出来回个话啊,哑巴了?”
“别是跟金主嘤嘤嘤呢。”
“哈哈哈早就说他装,果然翻车了!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脱粉!回踩!祝糊穿地心!”
“慕白滚出娱乐圈!”
云皎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
“就不滚,天天演,气死你!”
她哥俩好般拍着慕临川后背,鼓励道,
“姐有的是钱,演,使劲演!”
本来心里有些郁闷,慕临川不禁笑出声,附和道,
“对,就演,爱看不看。”
“你放心,滟滟说了,你想走下去,还得拿作品说话,大家不是讨厌资源咖,而是讨厌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资源咖。”
“噗——”
慕临川抽出纸巾按了按唇角,提议道,
“下次我喝水的时候,你先别说话。”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云皎拿过平板,找到程锦的账号,
“是她主动联系我们的,说是你的前经纪人。是个很爽利的姐姐。”
程锦联系不上慕临川,没有云皎新的联系方式,通过秦青滟再次联系到云皎,双方商议后,她发了一条长文。
但是由于舆论还没反转,没激起多大水花。
程锦言简意赅,回复网友和粉丝的谩骂。
【前程似锦】:
【关于恋情:
慕白是演员,不是贩卖幻想的爱豆。他长得帅,谈过恋爱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不算污点。
他从未主动立过单身人设,部分粉丝和媒体的过度解读不应由他买单。
关于视频:
已明确系伪造,并报警处理。相信法律会还给清白。
关于近期风波: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希望大家关注作品,远离私生活。
最后,程锦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另外,也请某些人不要再买水军冒充粉丝回踩带节奏了,挺难看的。”】
底下留言的大多数是粉丝,
“谢谢经纪人姐姐发声!说得太好了!是演员不是爱豆!”
“纠正一下,是前经纪人,现经纪人是陈泽那个司马玩意。”
“呜呜呜终于有人为他说句话了,公司死了吗?屁都不放一个!”
“垃圾公司不做人!平时吸血厉害,出事就装死!保护不了艺人!”
“所以他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们等一个真相!”
第940章 专业黑吃黑
“慕白工作室?”
他没有个人工作室。
慕临川看到超话置顶的工作室声明,他为数不多的散装粉丝截图到处辟谣。
虽然担心偶像的处境,却无法解释实锤视频,只能苍白无力地强调,“不信谣不传谣”。
“嗯,公司不管你,我只好临时成立个工作室。”
云皎眉头微蹙。
她了解到青柠股权架构变动,秦青滟在孕晚期低价抛售了手中全部股票,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有人发现慕白工作室的Ip地址始终在港城。
“工作室Ip不一样,是不是意味着慕白早有打算,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有人陷害他。”
“粉丝别洗了,资源咖滚出娱乐圈,都被大佬玩腻了甩了。”
不少粉丝骂青柠早日倒闭。
不明情况的粉丝去秦青滟微博下声讨,才知道她已经不是青柠话事人了。
在云皎这方有意引导下,已经有人提出,
“想想慕白出事前,谁的热搜最火,别成了资本手里的刀。”
慕临川刷着网页,已经没了最开始的难过,云皎说到做到,网上再也找不到一丁点那日视频痕迹。
她想起来公关嘱咐她的事,
“对了,声明里咬死是AI换脸,你以后也这样说。反正现在全网看不到视频,你就是滥用AI技术的受害者,记住了吗?”
转移焦点,把个人困境上升到社会群体,人人自危被侵犯隐私的可能,更容易引起大家共鸣。
“嗯。”
慕临川欲言又止,攥住衣角,紧张道,
“你......不问吗?”
“你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了。”
云皎眸色深沉,
“我更想知道,是谁拍的视频,包括这次的事。”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慕成林。”
慕临川唯一失去意识的那次,就是在江城被慕成林抓走,送给孙仲义。
看着云皎眼中疑惑,他解释道,
“是慕南柯的私生子,和我不对付。”
“岂止是不对付,简直是深仇大恨。”
江城,和她调查结果对上了。
云皎推断道,
“你觉不觉得,他就在你身边?”
慕临川倒吸一口冷气,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寒而栗,他搓了搓手臂,
“有可能,他本应该坐牢的,在押送途中逃跑了,他还是觉醒者。”
“知道他觉醒能力吗?”
“易容。”
云皎敲了敲桌面,瞄了他一眼,心生不满,既然是慕南柯惹出来的祸,怎么能让他置身事外。
他不是很擅长找人吗?让他找。
到考验他父爱的时候了。
慕临川随意刷新热搜,突然出声,
“你快看!”
云皎凑过来,也瞪大双眼,案件侦查速度比她预计的还要快。
张温毕竟盘踞港城多年,和多方关系复杂。
她神色微动,应该是有人动用了影响力,才加速了进程。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次热搜迅速攀登,标题言简意赅,血红“爆”字紧随其后。
#张氏集团涉黑洗钱#(爆)
附图:走私、非法集资、工地人命案证据。
#劣迹艺人张可被捕#(爆)
附图:警方通报,张某涉嫌故意伤害、聚众淫乱、介绍卖淫、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赫然出现在各大官媒首页
社会新闻版块因为牵扯到娱乐明星,引起空前关注。
【情况通报】
【近日,港城公安成功打掉一个以张温(男,54岁)为首的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该团伙长期实施洗钱、走私、组织非法医疗机构等违法犯罪活动。
......
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张温,赵善吉(男,25岁,演员)等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措辞严厉,证据确凿。
虽然未提慕白,但是结合这几天热搜,以及公关部门的有意引导。
舆论彻底反转。
“完了,瓜太多吃不过来了,张温涉黑?张可被抓了?所以是黑社会陷害?”
“互联网没有记忆,我以为张温的发家史大家都知道。”
“你们别看现在他慈眉善目的,到处捐款做慈善,那可是港城说一不二的地头蛇,据说那些老牌世家都退让三分。”
“这就过分了吧,他那么牛怎么还被查出来了。”
“变天了呗!”
“赵善吉是谁?”
“清纯邻家男孩可可呗,听说他认干爹改姓了,原来是这么个干爹。”
“那可真是够讽刺的,他干的那些事,哪个和善良搭边。”
“天道好轮回。所以这几天就是用慕白的恋情压张氏热搜。”
“慕白就是被拉出来挡枪的,跟进狱系比,他那真真假假的恋情都不算个事。”
“那视频怎么解释?”
“有必要解释吗,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AI技术这么发达,换个脸的事。”
“受害者无罪,抵制AI换脸,人人有责!”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网络非法外之地!”
“所以嫂子是真的?辟谣只应对了视频的事,还没解释他带嫂子上综艺呢?”
“我看是嫂子带他吧,都被资本当枪使了。你们不觉得张温倒台的太巧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细思极恐,慕白刚出事,他那视频下得也特别快,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条件还混娱乐圈?”
关于慕白被包养的传闻并未停止,换了说法:
“就算视频是假的,他被包养肯定是真的。他最近在港城拍戏,有人拍到他好几次进出半山那个超贵的私人酒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接他的车都是劳斯莱斯!”
“听说那庄园的主人是某个超级神秘的豪门,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哈。”
“啧,这届网友不行啊。”
云皎摇头,对着屏幕点评,看热闹不嫌事大。
慕临川住的最多的是她的云霄庄园,但是网友口中的庄园是林家老宅,和宋之榆的松林酒庄。
真相水落石出,第一批声援慕临川的好友的评论也浮出水面。
有些人在事发当晚就发布,
导演路远:“我相信他。清者自清,支持维权。”
明朗:“我哥特别好,你们都等着被打脸吧!”
祁独柯:“小白是个特别善良的人,我相信他。”
还有一批是闻风而动,萍水相逢的艺人,现在发声,蹭一波热度。
圈内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斗倒了张可不算本事,连张温都倒台了,说明慕白的后台比张温更硬。
苏白芷:“谣言止于智者。期待慕白归来,带来更好的作品。”
席香:“慕白是个特别温和善良的男孩,如今终于熬出头了。”
她刚和张可、慕白拍完《风吹过荆棘》,这一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她最近资源很差,隐隐知道自己得罪了慕白,借此机会示好。
舆论对象变成了张可。
#张可片场霸凌#
话题再次被拉了出来,这次,网友讨论再也没有莫名其妙删除。
墙倒众人推。
多位匿名剧组工作人员,曾被欺压过的小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鼓起勇气发声。
张可前的n次方助理:
“他嫌咖啡苦,当场泼在我脸上,嫌苦喝什么冰美式啊,还说我贪了咖啡钱糊弄他。”
某综艺工作人员:
“我们节目组都知道,张可咖位不大,是禁忌点最多的明星,得跟老佛爷似的伺候着。”
某剧组场务:
“他脾气可大了,根本不像人设那么邻家男孩。新人走位挡他镜头,他当场拿剧本扇人脸,骂人没有长眼睛,导演都不敢说话。”
“他有一部青春片,全程1234,一句台词没背,剧组上下还得笑呵呵哄着人家。”
“以为是人缘好,大家都照顾他,现在看,分明是忌惮金主。”
男演员A:
“他演弟弟爆火的古装剧,原本定的角色是我,我人都要进组了,和我说不用来了。我退圈种葡萄去了,欢迎大家品尝今年新品种葡萄。”
女演员b:
“我在片场被他各种刁难重拍,他还跟导演暗示我演技不行。后来我才知道他说我不会来事儿,不像别人捧着他。”
有人总结张可恶行,耍大牌,故意NG打人,强迫工作人员下跪,让保镖把人关小黑屋反省。
还有更恶劣的,他替张温拉皮条,参加混乱宴会,多人运动。
之前碍于张温势力不敢言语的受害者,此刻也加入讨伐大军。
“去年刚入行的灵气小花公开拒绝过张温的饭局邀请,张可还帮着骗她去酒局,那姑娘家里宁可赔违约金,直接退圈了。”
之前他与张温的绯闻再次被翻出,并有更多参加私密宴会的模糊照片和;聊天记录流出。
对着别人耀武扬威,在张温面前撒娇卖乖,要礼物,贪婪的嘴脸令人作呕。
网友结合时间线发现,慕白黑热搜爆出的那几天,正是张可和男大佬绯闻传得最凶的时候。
网友评论炸锅:
“所以他是为了压自己的黑料,就造谣陷害慕白?”
“太恶毒了,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还想把别人也拉进粪坑!”
“简直是娱乐圈毒瘤!”
“之前骂慕白的出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劣迹艺人,该滚出娱乐圈的是他!”
“道歉!必须给慕白道歉!”
“慕白是被绑架了?”
“我们之前都在助纣为虐,慕白值得一个道歉。”
开始有更多人为慕白说话。
云皎握住慕临川的手,给他力量。
“开吧。”
经过慎重考虑,团队认为公开伤情利大于弊。
不仅能获取同情,也是对于这些天的沉默的回应。
慕临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在事发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他没有刻意遮挡脸上的绷带,表示这段时间正在接受治疗,感谢朋友们和粉丝的关心。
也没有刻意煽情,而是提醒大家,在面对未经证实的信息时,多一分理智。
很快,直播结束。
舆论一边倒地赞赏他坚韧,有格局。
评论区从满屏谩骂,到充满了祝福与期待。
慕白工作室随后发布简短声明。
确认慕白经历恶性绑架,目前正在积极治疗和恢复中,感谢大家关心,最后强调慕白先生会以更好的状态回归。
警方通报后,张可所有代言,合约全部解约并面临天价索赔。
所有已播出或待播作品将其除名、打码或AI换脸。
他身败名裂,还因涉嫌多项刑事犯罪,面临牢狱之灾。
有人整理了关键事件,总结这次舆论风暴,
“所以整件事张可因为霸凌丑闻狗急跳墙,绑架慕白造谣。
他狗仗人势,还给人家毁容了,现在他金主的犯罪集团被警方捣毁,真是扯出萝卜带出泥。”
网友反思后,纷纷呼吁抵制滥用技术,为这次反黑战画上句号。
现实生活中,率先震动的,并非娱乐圈,而是港城盘根错节的商业圈。
张氏集团的上市公司股价接连跌停,数个重大合作项目被紧急叫停,合作商单方面终止合作。
很快,官方新闻报道:
张温集团涉嫌巨额洗钱,利用航运线路进行非法走私,用非法手段恶意竞争。
包括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细节。
某年某月,竞争对手老板全家车祸身亡;
码头扩建,不愿搬迁的原住民莫名失踪;
张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更是被爆出是某些权贵的后宫,进行不正当交易。
港城商业圈顿时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不少人联想到不久前破产的蓝家。
都知道这天,是真的变了。
盘踞港城多年地头蛇,一夜之间,锒铛入狱。
网络风波尘埃落定,庄园再次迎来客人。
张乖眉眼带笑,透着一股畅快,
“怎么样,我这投名状很彻底吧。”
无人知晓,打垮张氏集团的关键性证据,是张乖提供的。
她选择金融行业,就是为了这一天。
张温把女儿当耗材,交给张乖打理的公司背地里都涉及洗钱业务,就是打算万一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拿她当替罪羊。
张乖怎么肯坐以待毙!
她努力表现,崭露头角,把核心证据攥在手里,为的就是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现在张氏倒闭了,她自己的公司可还做得风生水起,还是从事海运生意。
张乖咬牙切齿地质问云皎,
“我递的刀,我给的账本,你分我一个空壳公司。”
她以为自己谋算够早,谁知道云皎动作更快,张温的航运生意早就被瓜分差不多了。
张温前段时间引以为傲抱上蔷薇会大腿,所有投资全被套进去了。
实际上现在张氏集团正在经历经济危机,破产是早晚的事。
毕竟蔷薇会黑吃黑可是专业的。
“没有我,你递出去的刀,可砍不对地方。”
云皎毫无愧色,眸中闪烁着得意。
张乖笑容一僵,笑容谄媚,她一向能屈能伸,双手合十,搓着手乞求道,
“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分我一口吃的?附带一个秘密,关于是谁撺掇张可去动你心肝宝贝的。”
云皎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张乖了然一笑,
“我就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川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她语气颇有感慨,
“我了解张可,虽然人蠢了点,仗势欺人可以,让他自己出头干坏事可不太容易。”
她说一半藏一半,话头到此为止,笑眯眯地看向云皎。
云皎沉默片刻,
“可以,名字。”
第941章 非要给我当爹
得到承诺,张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云皎提醒道,
“你最近收敛点,可别有命挣没命花。”
最近有传闻,数个女人怀了多胞胎,而且年龄偏大。
别人不清楚,云皎一听就和该隐实验室有关,着人查明真相。
不出所料,是该隐的手笔,属于最基础的药品,多子丸。
只是这些女人不像自行服用怀孕,毕竟谁也不会那么辛苦,一次怀十个八个,更别说这些孕妇还都是妇产科医生。
有人说港城的水质有问题,有人说风水邪门,但谁也没想到因为她们不约而同说过的一句话。
张乖大手一挥,
“多谢提醒。”
她不打自招,翘起二郎腿,嘴角笑容嘲讽,懒洋洋道,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包括我。
姐正常走流程挂号看病,治不好就说治不好,非跟我说‘你的子宫就是用来怀孕的’。”
她单手拎起茶壶,自顾自斟茶,动作疏狂,
“难得我想当一回良民,给她好脸色问问,有没有不生育的法子治我的毛病,治不好我再找别人看就是了,好好个女人,非要给我当爹。”
她眸中划过一丝鄙夷,恶劣地笑出声,
“知道吗,我这辈子最讨厌爹。不是爱生吗,让她们生个十个八个,一定开心死了吧。”
云皎静静地听着,不做评价,在她掏出烟叼在嘴里,似叹息般吐出烟圈时,捂住鼻子挥手驱赶烟雾,制止道,
“把烟掐了。”
“好嘞。”
张乖一改嚣张,她还没聊够天呢,大仇得报,她却没有人分享喜悦。
金黛黛和金枝是亲人,在她们面前张乖多少还是收敛些。不像在云皎面前,可以随意嬉笑怒骂,聊些成年人的话题。
张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云皎面前可以放松下来,或许因为云皎远比她强太多,她不需要设防,也不必担心她贪图自己什么。
她目光悠远,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吗,我说那天是我妈忌日。其实我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她。”
她自嘲一笑,
“她要是活着,肯定也不想见到我这个强奸犯的孩子。”
“我小时候特别恨她,张温那些孩子都有妈,就我孤苦伶仃。
他那些小老婆都说我妈不识好歹,放着荣华富贵不会享受。
她总是不给张温好脸色看,隔三差五被关在房间里反省。
我就想,她要是能像那些小老婆一样嘴甜,哄着张温,我是不是也能过几天好日子。
那些贱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跑到她门口大哭着砸门,我说我恨她。
恨她为什么生了我不管我,恨她为什么不保护我,恨她为什么要给我选了这么个爹。”
张乖眼眶湿润,陷入回忆时有些失神。
云皎没有催促,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耐心地等着她说。
她对别人家的母女故事很感兴趣。
等待期间,她暗自计算,他们这群人,包括慕临川,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母亲陪伴的童年。
在云无心出现前,她前几年给别人装孩子,后来像个野孩子。
张乖眸中戾气散去,露出几分眷恋和怀念,
“我边哭边骂,门突然开了。我以为她会骂我,结果她只问,是谁惹我,就把门关上了。”
“那天她把我叫到房间,非说是我生日,给我梳辫子,穿新裙子。
我很生气,她怎么可以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她第一次俯身抱我,和我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给我选这个爹。
她像我期待的那样,对张温笑,说服张温,给我办生日宴,我高兴极了。是不是真的生日无所谓了。
她说女儿生日,要有点节目助助兴。”
张乖拭去眼角泪水,吸了吸鼻子,
“那时候,我真觉得,如果张温是皇帝,她就是奸妃。
她亲自拿着切蛋糕的刀,挨个捅欺负我的人,有张温压着,谁也不敢反抗。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医学生,刀刀见血,都是皮外伤。
那天流了满地的血,张温很兴奋,我也很兴奋,看着欺负我的人难受,我就好受了。”
“我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当晚就出事了。
张温喝醉了缠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起来那把刀,狠狠扎穿了他。”
“我听见动静跑过去,正好看见张温掐着她的脖子往墙上撞。”
“他们都说她是精神病发作,自杀的。可后面好几年,我都能看见地板缝还是黑色的。”
张乖抬眼时,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
云皎忽然开口,
“她对你,挺好的。”
“哦?”张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就连最后都是利用她,借机刺杀张温。
“如果每年的生日是她的忌日,往后你就失去了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所以不是她记错了生日,而是她不想死在张乖生日的那天。
云皎旁观者清,张乖却愕然地瞪大眼睛,时隔多年,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
“原、原来......是这样吗?”
越长大,她越同情那个女人,尽管嘴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有隐隐的遗憾和怨气。
造成这一切不幸的,都是张温那个混蛋,张乖谋划十几年,终于大仇得报。
她带着倾诉后的满足,离开了云皎的庄园。
见到的张温,昔日叱咤风云的张总,短短几日,两鬓斑白,愁容满面。
见到张乖那一瞬,张温浑浊的老眼一亮,
“乖乖,快找最好的律师为我辩护,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张乖扯开嘴角,她就是来刺激他的,
“没钱。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那些兄弟一个都没来看你吗?”
张温神色一怔。
“他们都自身难保,忙着咬你保命呢。对了,家里人太多了,我可养不起,你那些耀祖们我送他们去留洋了。”
至于是留洋,还是留在洋里,就看他们努不努力了。
她眸色深沉,以前那些兄弟没少坑她。她逼着他们往海里游,能活下去,旧账一笔勾销。
这一手,还是她小时候跟张温学的。
“不孝女!当初就该掐死你,和你妈一样不识好歹!”
身后是张温愤怒的叫骂,张乖转身前,一歪头,笑容局促,
“亲爱的爸爸,我可是你的女儿啊,怎么可能真那么乖。”
张乖行事张狂,但她效力于该隐实验室,如今她所做所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而云皎,很快迎来了第二波官方人员。
“云皎女士,有人举报,你涉嫌对普通人施加未经许可的超自然能力,请配合我们调查。”
随着张可和他的打手落网,云皎对他们施放鬼咒的幽冥之力也被636的调查员捕捉到。
然而,云皎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知道她现在的能力,够不够格参与山海行动的核心任务。
张乖一直和实验室勾结,能弄来祸津神号的登船邀请函,而636正在为增加登船人数而发愁。
手中筹码够上桌了,云皎直接自己跳陷阱,等着人来抓。
636临时基地内气氛凝重,霍余音气得捶墙,线索又断了!
她刚查出一点蛛丝马迹,张温和实验室有牵连,他手里的走私生意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该隐实验室的违禁品。
掌握着如此海运航线,张温很可能是该隐实验室的大经销商。
她正想着如何查到他的上下游,如此显着成果,一定是不菲的功绩。
现在张温落网,功劳就不算她个人的了。
办公室内却一派风平浪静。
凌局长压下眼中欣喜,面容严肃,没提云皎违反公约的事,拉起了家常。
“这次的事能这么快水落石出,你得感谢你奶奶。”
云皎了然,原来是霍家出力,怪不得侦办进程像坐火箭一般飞快。
她姿态轻松,
“霍家的人情往来一直很到位。”
她把霍家出手的原因归结于利益,而不是感情。
凌局长和霍老夫人是好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劝道,
“毕竟是你亲生父亲,舆论方面,部门也需要维持良好形象。你现在身份不同,很多双眼睛看着。”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云皎抬眸,眸中没什么温度,
“局里还管这个呢?是不是也管员工的感情生活,比如不准谈恋爱?”
和慕临川和好这几天,从他讲述的时间线中,云皎拼凑出一幅记忆地图。
原来她脑海中那些记忆空白,本应该填满慕临川的痕迹。
现在不止慕临川,就连和他相关的一切,都被她遗忘了。
二人因为她记忆缺失,互相折磨,差点生生错过。
云皎没有以前的记忆,但如果是现在的她,在经历一场生死劫后,第一个想飞奔到慕临川身边,告诉他,自己活着回来了,而不是让他沉浸在天人永隔悲伤中。
“你都知道了?”
凌局长一怔,却毫无愧色,大义凛然开口,
“这是组织的考虑,你的个人情况特殊,有些不必要的牵绊,忘了对大家都好。专注事业才是首要任务。”
仿佛她就应该无条件服从安排。
“大家是谁?不包括我吗?”
云皎连声质问道。
“我的人生,我的身体,不能自己做主吗?”
她声音冷凝,少见地浮现怒意,掷地有声,言辞犀利,
“我的记忆,什么时候成了组织需要随意处置的‘不必要的牵绊’?
今日抓我来,是因为我肆意对普通人施放咒术。
那凌局长你,是否也在滥用权力,随意处置我的记忆,导致我灵力尽失?”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好的坏的掺杂在一起,才塑成今日的云皎。
她对过去的认知和感悟,也是觉醒条件的一部分。
凌局长身居高位,从未被下属如此质问,一时哑口无言,沉下脸,
“云皎,身为636的成员,你必须要服从组织安排!”
云皎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质问道,
“我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做不到绝对服从。636招我进来,又把我边缘化当做吉祥物,我想这个组织有我没有都一样。”
“凌局长,因为觉得谈恋爱可能耽误工作,就擅自封印我的记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现在又想用组织来压我认亲?”
凌局长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拍桌子和她叫板,权威被挑衅,她多年上位者威压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
“云皎,注意你的身份措辞。要不是有636背书,你在外行走会有如此便利?霍家会高看你一眼,上赶着求着认你吗?636不是菜市场,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组织的决策都是为全局考虑,以大局为重。”
云皎在威压下不卑不亢,凤眸圆睁,
“你的大局是经过会议讨论,还是你个人的偏见和私心?”
一想到慕南柯拈花惹草无人管束,组织还为他遮掩,让妻子多多包容;
而自己谈个恋爱就要被封印记忆,怎么就逮着她一只羊薅!
这不公平!
她为自己的基本权利据理力争,字字珠玑,凌局长却有些挂不住面子,
“我是为了你好,看重你。
封印记忆是为了让你摆脱不必要的软肋,心无旁骛专注事业,这才是你人生的价值!
你那些儿女情长在战斗中除了拖后腿有什么用?在关键时刻只会成为你的破绽!”
云皎和她隔桌对峙,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我的人生价值不由你定义!那是你的追求,为什么要强加给我?
你封印我记忆后,有给过我机会参与任何一次行动吗?
这就是你所为的为我好,看重我,委以重任?不过是把我当耗材罢了,没用了就闲置一边。”
凌局长一拍桌子,站起身刚欲反驳,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不等回应,一名调查员推门闯入。
“局长,紧急情况!”
凌局长瞪着云皎,厉声呵斥,
“慌什么,没看见我在谈话?”
调查员语速极快,
“我们的怀疑没错,张温就是该隐在内地的大经销商,该隐实验室马上就要灭口,裴副局申请启用摄念师,得到他手中名单!”
该隐的灭口手段不需要近距离接触,可能是微生物感染,也可能是设定好的高科技武器远程狙击。
得到张温脑中的消息刻不容缓!
“那还等什么......”
凌局长话音未落,霍余音脸色铁青,进来汇报,
“局长,张温死了。”
那份名单,彻底石沉大海。
第942章 破局
裴凛没那么墨守成规,他先斩后奏带人先行一步,到现场时,张温已经断气了。
看守人员说,兴许是被他女儿气死的。
可是,很像该隐一贯作风。
裴凛只得悻悻然回去复命,山海行动的其他成员都在赶回路上。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线索中断,意味着夏国遍布着其他分销商,背地里大肆推广该隐的违禁药剂,经营着一场以杀戮供养的买卖。
“尸体呢?”
云皎的声音打破寂静。
凌局长眼神锐利,
“你想说搜魂?”
“您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无法动用灵力,机缘巧合得到些别的机遇。”
人死后灵体还没反应过来,会在周围打转,若是能捉到张温的灵体,读取残存意识,或许能有所收获。
搜魂不是秘术,云无心也会。
当云无心回来复命后,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定是该隐,杀人灭口,一并把张温的灵体捉走了。”
众人垂头丧气地或坐或站,不知谁提了一句,
“要是黄瑛在就好了。”
她是能入侵对方大脑窃取记忆的最佳选手。
凌局长正要开口,安抚大家,山海行动本就是多线并行,当务之急是要筹备登船事务。
办公室内,云皎不合时宜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知道黄瑛在哪儿。”
众人纷纷侧目,包括云无心。
“我不但知道黄瑛在哪,我还有你们想要的名单。”
云皎气定神闲,语气平静,
“凌局长,现在,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了吗?”
凌局长审视着她,最终缓缓点头。
办公室内只剩二人,凌局长问道,
“你有名单?”
“没有。但是我知道谁有。”
云皎缓缓坐回椅子上,言简意赅提出自己的条件,
“第一,我要山海行动的核心参与权,我不是游花逛景的,我要知情权和决策参与权。”
她想到自己如今在636被边缘化,没什么号召力,
“当然,我指挥不动636这群大神,我要求成立独立行动小组,自行招兵买马。
作为诚意,我会共享我掌握的关于该隐的所有线索。”
“第二,从今以后,636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一切个人事务。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
凌局长没有马上回应,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要求挺多。不过,年轻人,谈判是利益交换,而不是许愿。”
潜台词,云皎的条件不够当做谈判筹码。
636追踪该隐多年,她不觉得有任何个人掌握比他们还全的线索。
云皎耸了耸肩,没有被瞧不起的羞恼,讥讽道,
“有如此傲慢的领导人,怪不得一直找错误的线索,浪费这么多时间一无所获。
我能问问,你们至今拿到多少张登船请柬吗?”
凌局长神色一动,祸津神号的船宴非常私密,为了保证宾客的隐私,邀请函的发放要求非常苛刻。
饶是636,也只能得到寥寥数个。
可是只有这几个人登船,还谈什么捣毁该隐,活捉该隐主人,一旦开战,直接团灭。
“你师父和你说的?”
至今,凌局长眼中,云皎还是一个过去辉煌的少年英雄,靠着师门庇佑,才有昔日成就。
“我师父那么有原则的人,你怎么可以怀疑她?这应该是你们的机密任务吧?”
云皎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灰,
“实话告诉你,你们弄不到的邀请函,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凌局长打量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语可信度,云皎不闪不避,注视着她的眼神,
“我一直明里暗里给过你们提醒,你们还是追着蔷薇会杀,真是令人失望啊。”
凌局长精神一振,
“有什么不对?”
“你们一直打压蔷薇会,有没有想过,倘若蔷薇会真和该隐合作,那么该隐不会是如今规模,兴许早就称霸世界了。”
云皎淡淡一笑,游说道,
“起码我知道的,蔷薇会是该隐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达成合作。”
“说得轻巧,那可是称霸一方的地下组织,就算他们和该隐不是同伙,在此关键时刻潜入我国,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凌局长宁可抓错,也绝不放过。她以为云皎还会继续提出不同的观点,云皎手一摊,
“那没办法了,那份名单就在蔷薇会手里,你们不想合作就算了。”
“你说什么?”凌局长神色微动。
云皎挑眉,胸有成竹抱臂靠在椅背,
“你们不是以蔷薇会贼人的名义抓了叫米勒的外国人。派人一问便知。”
办公室外。
霍余音不满吐槽,
“凌局真是糊涂了,这节骨眼和她有什么好谈的。”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凌局长吩咐几句,手下兵分两路而去。
很快,一队人簇拥着黄瑛回来,黄瑛精神状态不错,还圆润些许,只是有些发懵。
带队而去的裴凛也摸不着头脑,在图书馆找到她时,再三确认,
“你是说你看书看入迷了,忘了回来?”
“嗯。”
黄瑛点头,眼角余光瞥过云皎,眼神复杂,有几分讨好,还有些期待。
自从那天云皎奚落她学艺不精,硬压着她啃魔法书。
她通过书中注解学习,仿佛和一位见解独到的老师穿越时空交流,她有些问题,一直想找留下注解的老师探讨。
云皎答应她,若是她表现好,等此间事了,就带她去见那位老师。
有辛夷这个顶级阵法师在,随时转移目标不成问题。
霍余音觉得不可思议,追问道,
“你这段时间吃什么?住在哪里?为什么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找到?”
“就随便吃。”黄瑛敷衍回答,看向凌局长求助。
凌局长发话,
“好了,回来就好,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她在黄瑛看向云皎时,便心中有了猜测,只是她并不打算深究。
黄瑛要是追究,得就说出抓她的人是云皎。可云皎为啥抓她,总得有动机。
凌局长单独和云皎谈话时理直气壮,当着大家的面,却不好明说,她因为一己私心,擅自封印云皎的记忆。
云皎抱臂站在一旁,缓缓勾起唇角,
“怎么,上次裴凛去我家搜人,没搜到,是不是想说,人被我抓走了?”
霍余音问道,
“难道不是吗?”
裴凛也拧眉审视着她。
云皎坦然接受质疑的眼光,自问自答,
“那我得问问了,我的动机是什么?我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抓她干嘛?你们的消息来源,也不怎么样嘛。”
这时,派去见米勒的调查员回来,
“局长,米勒承认他手里有张温上下游经销商的名单,但是......”
他为难地看了凌局长一眼。
凌局长:“有话直说。”
“他说,只告诉给我们消息的人。”
云皎神色自如,
“怎么,又要怀疑我与蔷薇会勾结了?那我可不能去。你们整天疑神疑鬼,能不能怀疑到正路上?”
众目睽睽之下,她偏不动,抬头望天,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凌局长面色铁青,她拉不下脸去请一个小辈。
这次,大家都看出来了,一直是小透明的云皎,来者不善。
云无心克制住拧着她耳朵的怒火,拉到一旁,
“你搞什么鬼?说话阴阳怪气的,凌局长对不起你了?”
“是啊。”
云皎面色不悦,提高声音,
“一人做事一人当,师父你别管。”
裴凛等人十分尊重凌局长,此时都看出两人之间微妙。
裴凛冷哼,
“我就不信了,咱们全局一起上,十八般武艺招呼一遍,就不信逼不出他嘴里的名单。”
云皎紧接着一句,
“哎呦,可真是心怀正义,光明伟大的636啊!这是要严刑拷打吗?”
“你少说两句。”云无心拍了她后背一下。
拿到名单,掌握更多信息,对登船后行动是一份保障。
凌局长走到云皎面前,
“如果能拿到名单,你的条件我答应。”
“那是上一个版本了,现在是另外的价钱。”
“你别得寸进尺!”凌局长呵斥道,
“你身上还背着案子,这是组织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难道不是你们需要弥补因为错误决策造成的损失?作为补偿,我应该得到属于我的尊重。”
云皎面不改色,气场全开,
“关于篡改我记忆的事,我需要一个正式的道歉和保证。”
“没了?”
凌局长疑惑地追问,她不明白,云皎态度强硬,就为了争这一口气?
“没了。”
云皎挑眉,带着几分挑衅。
就这,足以要凌局长半条命。
上位者最难的是认错。
她要争的就是这口气。虽然毫无实际用处,她愿意为自己的舒心争取。
这句话,在场的除了黄瑛,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
现在所有线索停滞,办公室外的走廊,聚集不少调查员。
有人窃窃私语,
“疯了吧?”
“和凌局长要保证,她以为她是谁?”
“怎么一副别人欠她的样子,什么人呐。”
“难道组织有需要不应该感觉荣幸吗?她好不要脸,还拿上乔了。”
唯有云无心,听见“篡改记忆”几个字时,看着徒弟倔强的小脸怔了一下,不再阻拦。
而是以保护者姿态站在云皎身边,看向她一向敬重的凌老师。
云皎对流言视若无睹,胸有成竹,笃定道,
“有我加入,山海行动一定会极快推进。”
636师出有名,有武器有精锐,偏偏追着蔷薇会杀。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现身谈判。
半晌,凌局长语气郑重,
“好。只要你拿到的名单有效,你的条件都不成问题。”
“击掌为誓。诸位都是见证人。”
云皎和凌局长击掌后,凛然转身。
在见到米勒时,二人相视一笑,露出胜利的笑容。
名单很快得到验证。
有了正确方向,636无法推动的疑点得到解答。
米勒本就是被无故抓捕,在交出名单后,被当场释放,代表蔷薇会与636达成合作关系。
毕竟无故关押人那么久,临走前,凌局长安排他一起吃饭。
他和凌局长握手,用流利地中文说道,
“我始终强调我们不是敌人,现在您信了?我这次来港城,就是为了接近张温拿到这份名单,只是,我无法确定,贵局是否被该隐渗透,敬请见谅。”
他指了指云皎,
“见到她,我就安心了。”
不等席间众人发出疑问,米勒自豪介绍道,
“云皎小姐是我们蔷薇会的座上宾,我们老大最忠实的好友,见她如见老大。”
云皎借喝饮料动作掩下唇角笑意,清了清嗓子,米勒顿时噤声。
再让他吹下去,她可以原地飞天了。
“米勒先生言重了,我在国外流浪那些年,多亏了你们老大照顾。”
也算是间接给众人一个交代,解释她和蔷薇会来往密切的原因。
席间,云无心一直心事重重。
听见有关云皎的事,顿时回神,心中酸涩,她是在国外捡到云皎的,原来遇见她之前,云皎过着如此水深火热的生活。
她说的照顾不可能是蔷薇会做慈善,什么都不需要她做,肯定需要她付出行动。
米勒大方地分享情报,
“我们蔷薇会和该隐不共戴天,这点毋庸置疑!
这么多年,专门盯着该隐,好几次让他血本无归。
我们老大说了,有蔷薇会在的一天,就不会让该隐存活于世。”
突然话锋一转,试探道,
“至于张温,他至死都搞不清楚蔷薇会的来历,看来贵局抓了我那么多弟兄,也没搞明白?”
凌局长诚意满满,释放近日无故关押的蔷薇会成员。
米勒满载而归,临走前,挠了挠头,
“我得回国跟老大复命,这段时间有事,找云皎就行。”
他只能装到这里了,再往后不知道老大的计划。
“该隐一直很谨慎,祸津神号的地址不断在变化,不过这个您放心,只要在某片海域上,就一定逃不过蔷薇会的眼睛。”
送走米勒和蔷薇会一众成员后,凌局长对云皎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
召开紧急会议,在座的都是山海行动核心成员。
当场宣布云皎参与山海行动核心任务,允许她的独立行动小组成立。
霍余音提出异议,
“局里没人归她支配,是要当光杆司令吗?”
裴凛也表示,人手不够。
其他人态度稍微和缓,但还是纷纷表示,确实无人派给她。
“不劳各位费心,我自己有人可用,只是希望,事成之后,别忘了我手下这群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别捣乱就谢天谢地了。”霍余音不屑道。
会议结束,却迟迟不宣布散会。
凌局长面无表情整理着面前文件,动作一丝不苟,她没有看云皎,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若无其事道,
“散会吧。”
云皎没有动。
她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双臂交叠,目光追随着凌局长的动作,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没有愤怒和失望,就像早已看穿了对方的谎言,此时了然于心,带着几分戏谑的审视,目露嘲讽。
凌局长从始至终没看云皎,会议室只剩二人时,她不得不起身从云皎身旁路过。
云皎微微侧脸,没有逼视,轻飘飘的藐视,眼神里传达着:
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也不过如此。
凌局长完美的维持着上位者威严,背影挺直,离开会议室。
第943章 动如疯兔
“老大,你说,他们会信吗?”
回程路上,朱红忍不住发问。
“不会。”
云皎闭目养神,幽幽开口,
“不过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又不能轻易放弃,最近几天肯定忙着验证名单真假,正好给咱们的人一点喘息时间。”
她招呼云无心一起回家时,云无心面露难色,无声地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她。
云皎就知道,他们需要开一场没有她的会议。
果然,离开会议室后,众人在凌局长办公室聚齐。
凌局长问云无心,
“无心,关于蔷薇会你了解多少?”
云无心没精打采的,有些疲惫地摇头,
“从没听她提起过,局长要是连我也不相信,大可以派人调查。”
她垂眸看向地面,从云皎言辞中已经拼凑出真相,对凌局长升起一丝失望。
这些年,她一直是局里的中流砥柱,对待命令无条件服从,极少出现如此消极的情况。
凌局长神色一怔,安抚道,
“怎么会,你对局里的贡献有目共睹。”
随即吩咐在海外的成员查证消息,饭桌上,米勒列数好几件破坏该隐的大事件,皆有迹可循。
裴凛提出异议,
“可是,会不会是蔷薇会和该隐联合演的一出戏?引诱我们登船,请君入瓮,到时候把我们一窝端?”
云无心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眉宇间难掩嘲讽,
“裴凛,如果蔷薇会真的有本事和该隐演这么一出戏,早就把我们一窝端了。
何必等到现在,采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抓人的时候也是这般怀疑。为什么蔷薇会的人只逃跑不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与其怀疑别人,不如想想,一个能屡次重创该隐的组织,其首领主动递出来橄榄枝,我们若因为无端的猜忌而拒之门外,是不是正中该隐下怀?”
她极少说这么多话,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裴凛被怼的哑口无言,却不愿承认,
“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徒弟就偏听偏信,我的怀疑也没错。”
云无心冷冷瞥了她一眼,
“有很多法子验证,不如问问霍主席,他在海外消息网,比我们更灵通。
另外,阿皎加入636之前,谁都知道她与我的关系,不必拿这个否定她。
她是靠关系还是靠实力进来的,大家有目共睹。
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一向温和的人突然说这样一番尖锐的话,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最终,凌局长拍板,
“海外调查加紧进行,同时,做好与蔷薇会接触的准备,务必提高警惕。”
会后,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
霍余音留在最后,欲言又止,
“局长,您让云皎单独成立行动小组,是不是不太妥当?
之前不是已经成立了一个只对您负责的特殊行动小组?
现在又来一个,全都搞特殊,这工作还怎么进行。”
她说的是慕南柯单独行动的事,凌局长解释道,
“这两个小组分工不同,云皎那边,确实应该单独分出去,对我们的人也是保护。”
不动用局里的人,还能出力共同对抗该隐实验室,这样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可是......”霍余音犹豫半晌,鼓起勇气提出,
“不应该避嫌吗?云皎的师父、她男朋友的爸爸都是局里的人,再给她放权是不是不公平?”
这局里都快成云皎的一言堂了,凌局长还一心庇护她,向着她。
凌局长无奈扶额笑出声,她和霍老夫人是故交,因此对霍余音诸多照拂,此时卸下工作时的严谨,以长辈的口吻引导,笑问道,
“余音呐,要是真论亲疏远近,最该避嫌的是谁?”
霍余音一噎,面露窘色。
这才想起来,她和云皎才是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尽管她不想承认,导致自己一度忘了这回事。
云无心和慕南柯,论起血缘都没她们近。
她顿时没脸再留下,红着脸快步离开。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凌局长轻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凌局长要找云无心谈话,被霍余音耽搁一会儿,再找人时,同事说,云无心已经走了。
云无心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回到云霄庄园。
想起云皎问过她的话,师父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原来死孩子早就蠢蠢欲动了。
那时候她只是当做寻常闲聊,现在才明白,云皎在试探,评估是否要将困境告诉她这个师父。
云皎评估的结果,显然认为她这个师父靠不住。才会擅自行动过,扣押黄瑛。
云无心在庄园大门口下车,驻足良久,看着这栋华美的宅子,心中升起一份心疼和自责。
她习惯了云皎的坚强,因为工作经常疏于照顾她。
幸好,现在有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夜晚的庄园一片静谧,月光洒落在露台上,房间的灯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出露台上一对剪影。
云皎饶有兴致地和她的小男友在露台上跳舞。
与其说跳舞,不如说瞎蹦跶,像只发疯的兔子,上蹿下跳。
无论她怎么跳脱,慕临川始终稳稳接住她,随上她不着调的舞步,当她最忠实的舞伴。
看得出,她很高兴。毕竟今天解救了一众朋友。
云无心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对璧人,露出慈爱的笑容。
直到云皎玩累了,回到房间,她才发了一条信息。
云无心:【来我房间。】
第944章 逆徒哪跑
收到消息的云皎急得在房间团团转,大呼,
“惨了惨了!”
慕临川不解地看着她,
“有这么严重吗?”
他很羡慕她们的师徒关系,亦师亦友,云无心为人开明宽和,又格外可靠,像一座大山牢牢托举着云皎。
“当然有!”
云皎沉重地拍了拍他肩膀,告别,
“今晚自己睡,我未必有命回来。”
慕临川模仿她沉重的模样,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不管多晚,我等你。”
云皎泄气般跌下去,被他手臂拖住,一把捞起来,可是云皎却像根软趴趴的面条一样,失去了独自站立的能力,挂在他臂弯耍赖。
很少见她这么害怕,他迟疑一瞬,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不不!”云皎瞬间站直,扯了扯衣襟,
“那就是罪加一等。我去了!等回来再和你解释,我认真的,你今晚不用等我,早点睡。”
云皎大义凛然的背影,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慕临川目送她离开,哑然失笑。
云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笑容讨好,
“师父父,我来啦。”
云无心正在翻阅古籍,放下书本,回以同样大大的笑容,只是笑容中杀气腾腾。
“乖,来师父这。”
“我站这,挺好的。”云皎立正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不肯深入。
“啪!”
藤条打在桌上发出脆响,云皎顿时一抖。
云无心板着脸抄起藤条,步步紧逼,质问道,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什么看书看入迷了,是你把人扣押了吧!”
云皎一个激灵,噌得一下,跳到安全角落,辩白道,
“我又没亏待她!一日三餐定时定量,她自己一栋楼,只是不能和外界联系而已。
谁让她那么长时间都没想出办法,我只能压着她学习了。”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人道主义关怀?”
云无心差点气笑了,绷住脸,举着藤条就冲了过来,
“你长本事了啊!下一步是不是要篡位当局长了!”
“那也不是不行。”
“哪儿跑!”云无心越听越气,扬起藤条。
“师父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云皎跑,师父追,二人在房间内秦王绕柱。
“知道错在哪了吗?”
云无心举着藤条追,完全不像平日稳重。
藤条带着破空声挥过,却次次扑空,没一下落在她身上。
“你是土匪吗?那是636的人,你说抓就抓,万一她正当防卫,伤了你怎么办?”
“我没自己动手,我想好了后路的,要查也查不到我头上。”云皎一边躲一边辩解。
“还敢顶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又一下挥来,云皎一个矮身躲过,嘴上不落下风,
“你教我挨打要会跑。哎呦——”
她跑慢了,要不是云无心放水,一定结结实实挨一下。
“你哎呦什么哎呦,打着你了吗?”
“我是气不过嘛!谁让她只会删除不会复原啊!”
云无心追得有点喘,停下来叉着腰,藤条像剑一般指着她,
“在你心里我这个师父是摆设吗?是外人吗?你不会来找我商量吗?”
云无心眼圈微红,气愤之余,更多的是后怕,
“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这一下带着真切的火气和心疼,速度飞快。
云皎眼看躲不开了,下意识闭上眼,缩起脖子。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藤条悬在她头顶寸余。
云无心的手抖啊抖,还是没舍得落下来,但又不解恨,往她身后象征性地抽了几下撒气。
云皎夸张地大叫,假哭道,
“好痛啊,师父不要打了,呜呜呜!”
“我今天才知道,凌局长动过你的记忆。要不是形势所迫,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云无心声音颤抖,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这个师父靠不住,护不住你,还是觉得告诉我也没用?”
质问中带着心痛,
“是不是觉得师父为了前途,会牺牲你?”
看着师父心碎的模样,她有些受不了。
云皎抿了抿唇,牵起藤条前端,轻轻摇晃,低声道,
“我知错了。要不,你继续打我吧。”
“错哪儿了?”云无心紧盯着她,藤条在手中有节奏地敲打。
云皎低眉顺眼,老老实实检讨,
“错在,不该擅自扣押黄瑛,打乱了局里的部署。”
话音刚落,藤条猝不及防落下,狠狠抽在她屁、股上。
“啊呀!”
这次云皎真心实意地叫出声,可怜巴巴地捂着臀部,鼓着腮帮谴责地看着她,怎么还真打呀。
云无心气急了,胸口剧烈起伏,训斥道,
“你还在避重就轻!”
她声音拔高,呼吸不稳,
“我问的是这个吗?云皎,我生气的是你扣押黄瑛吗?我气的是你遇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是你不信我!”
云皎下意识地揉了揉发烫的伤处,疼得吸了口冷气,憨笑着看她,
“不是不信师父,只是......习惯了,嘿嘿。”
习惯了一个人去承担所有风雨。
云无心举着藤条的手,再也没能落下。
她将藤条扔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阿皎,你记住。”
她扳正云皎的身体,平视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工作是工作,你是你。如果有一天,局里的命令和你之间必须做一个选择,师父选你。”
“以后,天塌下来,也得先告诉我一声,听见没有?”
云皎眼眶泛红,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师父义无反顾的包容。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和惩戒,却更让她无法招架。
身后的伤火辣辣的,心里暖烘烘的。
她一个雌鹰般的女人,流汗流血不流泪,鼻音浓重,哽咽着控诉道,
“你还不如狠狠打我一顿。”
“你再皮?”云无心看着她这副样子,扬起手作势要打。
“唔。”
云皎吸了吸鼻子,撅起嘴巴,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云无心叹了口气,转身去取了药箱过来,冲她招手,
“过来。”
云皎破涕为笑,顺从地跑过去,一把扑在她腿上。
云无心故意颠了她小脑袋一下,兜头扔过去一张纸巾,假装嫌弃道,
“鼻涕擦了,别蹭我衣服上。”
明明睡一觉就会好,但云无心还是搓热药油,力道轻柔覆上了伤处,为她减轻痛感。
刺痛后,伤口一片温热,她声音也暖融融的,让人格外安心,
“阿皎,我知道你从小就独立,习惯了一个人扛。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云皎把脸埋在云无心大腿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你为难。”
“凌局长是凌局长,我是我。”
云无心打断她,力道微微加重,引得云皎吸了口气,
“她代表636,我代表我自己。我养了你,就要为你负责。
她可以为了所谓大局牺牲任何人,但我不会,至少不会牺牲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你以为不告诉我,就是对我好?你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事,让我这个做师父的如何自处?你一次次把我推开,这才是最让我生气和难过的。”
云皎脖子一僵,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她一直以为独自承受是保护,却没想到在师父看来,是疏远和不信任。
这一次,真正意识到了错误,抱着云无心的腰,依恋地埋在她怀里,
“对不起,师父。”
她自以为是地划清界限,也低估了师父对她的爱护之心。
云无心听着她带着哭腔的道歉,动作放柔了些。
“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再敢瞒着我独自涉险,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药上好了,云无心收拾好药箱。
云皎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衣物,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师父。”
她看向云无心,眼神清澈而坚定,
“蔷薇会是......”
云无心抬手止住她的话,
“你不想说的,不必说。我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
云皎望着师父信任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云无心在这座庄园住了这么久,那些手下全都叫她徒弟老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是没想到,这逆徒有些太过逆天了。
云无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戳她的额头,
“你呀,聪明是真聪明,闯祸也能闯出花来。”
云皎努了努嘴,
“我当时就是一股邪火冲上头。”
云无心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天塌下来,有师父先顶着,轮不到你去扛,听见没?”
“听见了。”云皎卖力地表现小鸡啄米图,抱着云无心的胳膊,蹭了蹭,
“师父父最好了!”
“少来这套。”
云无心耸了下肩膀,却没用力,任凭她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的胳膊。
虽然故作严厉,眼里的笑意和纵容却藏不住。
安静下来,她突然想到云皎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你刚才说‘你教我挨打要会跑’?”
云皎语气颇有些得意,
“嗯,从那以后,你再打我我就漫山遍野地跑,后来你就再也追不上我了。”
说完,她和云无心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惊,
“师门叫什么?”
“青峰门。”
“你师侄?”
“青松。”
“你都想起来了?”
“对哦,什么时候的事?”云皎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每个记忆锚点都一个特殊的钥匙,每一个钥匙都承载着特殊的回忆,是她和记忆锚点们之间的重要连接。
难道是因为今天挨了打,又上了药的缘故?
云无心一声冷笑,反应过来,再度抄起藤条,阴恻恻地逼近,
“好啊你,怎么不记得我点好,人家是记吃不记打,你个小气鬼,是专门记打不记吃。”
第945章 望女成人
第三段记忆悄然回炉。
云皎在识海中打捞,调动着所有的记忆碎片,将记忆拼图一块块复原,现在记忆恢复了七七八八,故人往事也记起来七七八八。
只剩秦青滟那部分尚未恢复。
关于云无心的这段记忆,恢复后的最大好处是,她不用天天温习课程了。
沉寂在记忆深海的咒语、术法,一个个都浮现在脑海。
以前她忘了时,全靠被动发挥,现在任她取用。
只是——
她睁开双目,颓丧地垮下肩膀,握紧拳头,难掩失望,无助地看向云无心,一声长叹,
“还是不行。”
云无心揽住她的肩膀,揉捏着安抚她,
“放轻松点,为师翻阅古籍,你这种情况也有先例,若是能有机遇再次觉醒,或许能重塑灵脉。”
她为徒儿描绘美好蓝图,
“届时你的实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现在呢,咱们就踏踏实实重走来时路,好好修炼。
不怕的,有为师在。现在清空旧模式,说不定是为了迎接更好的能量。”
云皎蔫头耷脑地把头靠在师父肩膀,声音发闷,没精打采的,
“但愿吧。”
她把玩着云无心的衣角,神色恹恹,
“觉得自己很没用,总是麻烦师父。”
“说什么傻话。师父要是不为徒弟出头,那才是没用。”
云无心戳了戳她脑门,蹙眉表示不赞同。
“你给我的已经足够了。”
云皎懵懂地抬头看她。
她静默良久,眼神缥缈,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异国街头,那个灰蒙蒙的午后。
她声音很轻,爱怜地抚摸着云皎的头发,
“阿皎,你知道吗?遇到你那年,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候。”
受过去所累,她声音苍凉,却因为时光和温情早已磨平了怨恨,再次提起时平静中带着释然,像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那年,我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转头就和别人滚在一起。
最可气的是,闹得沸沸扬扬,唯独我不知道。
带我入行的前辈,死在了异国他乡。
家人,呵,不提也罢,闹得像仇人一样。”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似浮萍,这世上没什么是值得留恋的。
索性请了长假,随便买了张机票,想着散散心,结果越走越觉得没意思,看什么都灰蒙蒙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安静聆听的云皎,眼神里漾开一丝暖意,
“然后,就在那个又脏又乱的小巷口,我看见了你。
小脸脏得跟花猫似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我,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跟我说,‘我饿’。”
云无心想起来当时她的模样,不由得发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牵起你的小黑爪子,就带你去了餐厅。”
她边说,边拾起云皎的一只手,放在掌心,轻轻拍打。
云皎不服气地纠正,
“不是爪子。”
云无心没理她,捏了捏她掌心,
“你狼吞虎咽的,明明戒备警惕,却强装凶狠。吃完了,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和我说,‘多谢款待,可以养我吗?’”
她扑哧一下,笑出声,不觉冒犯,反而觉得新奇和有趣,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我突然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是需要我的。”
她目光紧紧锁住云皎,
“阿皎,我带你回来,从来没盼望你成龙成凤,就希望你做个幸福真实的人。
我从来不在乎你有什么能力,将来能有多大成就。
我在乎的,是那个时候,你出现了,像一根绳子,把快要沉到海底的我,硬生生拽了上来。”
“是你让我觉得,这一团糟的人生,还能继续走下去。”
这番话,云无心藏在心里许多年,从未宣之于口。
在那段晦暗的岁月里,云皎的存在,是她最大的救赎。
她眼中泪光点点,
“这辈子没机会生你,但是你在我心里,比亲生的还亲。
这些话,在霍家宴会那天我就想告诉你,我很感激有你的到来。”
云皎挠了挠脸蛋,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没想到自己出现的时间点,在云无心的世界里如此重要。
在她的故事版本里,是帮派遭遇变故,穷得三天吃不上饭了。
她看见和自己同样肤色长相的年轻女人,心生好感,走上去碰碰运气。
是个很善良的姑娘,招待她吃饭,还给她洗手,擦嘴巴。
鬼使神差地,她就想问问她,能不能养她。
那是她与夏花诀别后,第一次由衷地想主动亲近一个人。
云无心不只是授业恩师,云皎恢复的记忆中,还有她对自己的敦敦教导。
有了师父后,她才真正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在师父的庇佑下,心安理得地做回孩子。
恢复记忆后,她对云无心信任远比之前要多得多。
思及夏花,她开口,
“有件事......”
同时,云无心不约而同道,
“有件事我得和你交代。”
她霸道地一挥手,堵住云皎嘴巴,神色郑重,严肃地注视着她,
“为师先说。”
她心中正庆幸,在此关头云皎恢复记忆,可以向她表明立场。
然而,鼓起勇气,却还是难以启齿,她对云澜的纵容给她带来了麻烦,深吸了一口气,
“有件事,我本该早些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云皎察觉到师父语气变化,心下意识地一提。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云澜清雅的声音响起,
“姑姑,我可以进来吗?”
云无心为难地看了云皎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云皎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
“我没问题。”
“进。”
云无心瞪了他一眼,故意站在二人中间,前几天刚说,不许他见云皎,现在突然出现是要造反吗!
“阿皎也在。”
云澜热络地打招呼。
云皎敷衍地点点头。她想起来关于云无心的一切,自然包括云澜,包括他趁人之危,囚禁她的事,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云澜垂眸掩下郁色,抬头时又是君子端方,
“我是来告别的。”
他敏锐地发现,云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以前大不相同,不知道是情蛊反噬,还是什么原因,不过,都不重要了。
“这段时间劳姑姑费心了。凌局长那边没有新任务派给我,我明早的飞机,回京城。”
云无心大大松了口气,劝道,
“你的、病情,还是要自己想得开。”
情蛊的最佳解法就是忘情。
云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师父,晚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皎走后,云无心冷下脸,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她就知道,云澜故意打岔。
“姑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亲自向她坦白。”
第946章 当她猪脑子?
“没回来?”
今天的庄园主楼格外安静,到午饭时分,慕临川才反应过来,没有那群人嘹亮地演唱“let it go”。
佣人本不打算拿这些消息烦他,但是找不到云皎人影,这段时间慕临川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只好向他汇报。
“先派人去游乐园附近找。”
云皎一忙起来就不见人,慕临川也暂时联系不上她。
此时的云皎,正面色沉沉,她要清点人数,在船宴上给该隐致命一击。
若是事成,以后便少了最大的生存威胁。
在当众宣布与636进行合作的决定时,会议室一片死寂。
蔷薇会早有人不满,七嘴八舌讨论开,
“合作?我没听错吧。蔷薇会立足至今,靠得就是独立和神秘,这次是合作,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招安了?”
“和国外官方我心里还有底,有咱们发挥空间。可是这里,哼。”
“规矩比虱子还多,今天用得上我们,美其名曰:合作,明天就拿个条例法规把我们生吞了!”
然而,还是有支持合作的一方。
“诸位,我们现在头号死敌是该隐实验室,大家是如何聚集到一起的,都心知肚明,多少人被该隐逼得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既然636同样视该隐为心腹大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借助他们官方资源,也能减少我们的损失。”
还有一部分哪方都不站队,只站云皎,
“老大的决策,必然有她的考量,她何时带我们走过错路,我相信她。”
“但此事关乎全会生死,谁知道是不是636的圈套,到时候让我们的人当前锋去送死,他们在后面捡功劳。”
“你这是在质疑老大的决定?”
“我不是质疑老大,我是信不过那帮当官的!”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
云皎和狼牙都见怪不怪,直到行动组几个大汉拍了拍桌子,强制让大家安静下来。
“二当家有何看法?”
最近在帮派几乎一呼百应的狼牙,却罕见地和云皎意见一致,维护她的权威,
“老大的命令,是决定,不是请求。”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锐利,
“蔷薇会不是散兵游勇,我们原计划也是要登船。合作起码有一点好处,明面上636不会阻碍我们的行动。”
“刚才老大的命令很明确,这次任务十分危险,不强制大家去。
若是顾虑重重,不如留下来守家,别犹犹豫豫的,拖大家后腿。
当然,不去的人,任务结算也没你的份。”
近日,他在帮派威望见涨,寥寥几句,便镇压下一众异议。
云皎玩味地看着众人,轻而易举看穿了某些人的小心思。
与其说狼牙说话有分量,不如说有人为了反对而反对,故意闹起来,演一出戏,就为了向众人展示二当家魄力。
狼牙当即表态,誓死追随老大,要跟着云皎登船。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云皎借着低头扶额的姿势,掩住唇边笑意。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是觉得她脸盲吗?
只要稍微留心,就能看出来,刚才质疑激烈,制造混乱的人,和这批信誓旦旦要追随她上船的,是同一批人。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能托付性命出任务,当她猪脑子?还是狼牙魅魔现世?
会后,在隐蔽处,刀疤等人围住狼牙,面露窃喜,似乎胜利在望,
“二当家,成了!”
“这次登船任务凶险,一旦开战,老大实力大打折扣,万一混乱中有个三长两短......”
“说什么呢!”狼牙一本正经呵斥,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圆滑,
“我对老大忠心耿耿,一定保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
话虽如此,野心几乎摆在脸上。
“可是,她会不会是故意隐藏实力?万一事情败露,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怕什么,有二当家在,不对,等从船上下来,就是新帮主了。”
狼牙露出几分为难,立马有人察言观色,
“二当家,可是有什么难处?”
他生怕这群不长眼的真下黑手,握拳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地袒露心事,带着几分害羞,
“我与她,到底一同长大,尚存几分情意,到时候留她一命,最好不要伤她。”
刀疤露出了然笑意,
“理解,理解,从老大到帮主夫人,也不算亏待她。”
瑞克作为行动组副组长,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质匕首,眼神贪婪而冰冷,
“各位,我有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是黑帮,又不是慈善家,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打击该隐,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复仇。”
“如果只是复仇,岂不是太亏了。
该隐手里的实验成果可是代表着巨额财富,够咱们黑吃黑吃到吐。
那些能让普通人觉醒的技术,能延长寿命,满足一切欲望的药物,那不是罪恶,应该是无价的宝藏!
为什么我们非要清除它们,而不是想办法弄到手,为我所用?”
他声音充满蛊惑力,部分人眼神闪烁,心思活络起来。
纷纷展开讨论,
“如果我们拥有该隐,岂不是能称霸世界!”
“届时,各国官方只能匍匐在我们脚下!”有些人露出痴迷的表情。
“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为什么要替官方当清道夫,现在也不过是画了张大饼给我们看,人员装备都要我们自己出。”
狼牙平静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深深地注视着瑞克,看不出情绪,
“哦?你是这样想的?”
瑞克身为他直系下属,却并未多恭敬,煽动着大家,
“是。依我看,诸位是在阴影里待的太久,连野心都磨平了。
那女人早没了少年时的血性,连做梦都做的安稳梦。
我提议,这次的登船,不只是改朝换代。”
其他人心头一凛,
“还有什么?”
这里的大多人都是不甘心听一个女人号令,想换个领导人。
瑞克野心勃勃,
“当然是壮大我们的蔷薇会。该隐的首领要灭,但对于实验室,不是摧毁,而是接手。”
说完,他时刻注意着狼牙的神色。
其他人也期待地看着狼牙。
气氛陡然紧张。
狼牙面容严肃扫视一周,突然朗声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好!这才是我们蔷薇会的勇士,有血性,有野心,倘若这次凯旋,你是头功。”
第947章 何必留恋老男人
机场。
云澜左顾右盼,还是没等来云皎,虽然她派了车送他们,但是两人关系降到冰点。
明明前一段时间,她和他那样要好,陪他逛街,吃饭,还送他礼物。
如果从未尝过甜头,便不会如此失望。
“别看了,少主。”
周一轻叹着催促。
即便心如明镜,但行动上还是唯少主马首是瞻。
这些天姑姑也和他谈了很多话,希望他作为云澜的亲近之人,能多加劝阻。
云澜刚觉醒不久,再这样下去,执念越来越深,很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坠入堕落。
世上有欣欣向荣的觉醒者,也有心魔占据理智的堕落者。
虽然二者都有超人的能力,但是堕落者的路布满阴霾和荆棘,官方组织不会允许堕落者横行,秉持着见一个抓一个的原则。
尤其云氏家族如此逆天的穿越时空的能力,导致云家人的生死向来不由自己。
周一硬邦邦地劝道,
“起码,九小姐还给咱们置办这么多特产呢。我先去办托运,您在这等我?”
他不像周日那般大胆,什么都敢说,说完也没抱希望,以为云澜还得像个望夫石一样驻足良久。
云澜却接过他手里的两个大行李箱,笑容和煦,
“走吧。”
“欸?”
周一疑惑一瞬,连忙跟上他脚步,接过来一个行李箱,和他一起推着。
“不是要办托运?”
云澜又恢复往日温润,但又比之前多了些温度,和他打趣,
“哪里是给我们的,信不信,等回去,一大半全进了周日的肚子。”
周一憨笑,附和着,
“谁知道,他一个大老爷们,嘴咋那么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云澜由衷地拍了拍他肩膀。
“少主说哪里话。”周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同样的机场,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隔成两个世界。
一边是经济舱队伍蜿蜒如蛇,一边是空荡荡的头等舱通道。
云澜他们的托运,不过是把行李箱交给工作人员,便进入休息室候机。
苏宜秋推着硕大的行李箱,跌跌撞撞地在经济舱排队托运。
箱子里是她帮客户代购的奢侈品。
燕明朗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全副武装来送她。
差点闹了个乌龙,进机场直奔VIp通道,被苏宜秋拐到另一边。
他责备道,
“妈,何必呢?”
他们家破产前,出行也是一向头等舱。
现在他是小有名气的爱豆,头等舱机票还是买得起的。
“省点是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妈以前给你添麻烦了。”
苏宜秋把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声音比以前凝实干练许多,
“你别太有压力,我也能挣钱了,早晚能把欠的债还上。”
她过过豪门生活,知道燕志峰圈子里有不少人喜欢包养小明星。
那天霍家晚宴,燕明朗说得隐晦,她也能猜出大概。
看着帅气俊朗的儿子,苏宜秋殷切嘱咐道,
“你——可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
随即,又推翻自己的劝诫,
“哎,罢了罢了,要是你自己心里过得去,也无妨。”
想过好日子,在她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自己都没以身作则。
燕明朗面露羞赧,
“妈,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
看同龄人谈恋爱他也很羡慕,但是灵异事件的后劲太大了,他害怕女孩子。
尤其长头发和长指甲的,仿佛梦回青鬼唐诗暴涨的发丝和鬼爪,如影随形地缠着他。
但又无比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只好单着了。连牵手都不敢,他怎么谈恋爱啊。
公司正好给他立了一个高冷禁欲人设。
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队伍向前移动一大截。
马上快到自己了,苏宜秋有些焦急,
“明珠呢?我的证件还在她那里。”
燕明朗犹豫几番,还是忍不住好奇,
“妈,我姐到底是不是霍家那位、”
话未说完,被打断了。
燕明珠说去停车,迟迟不见人影,
“呼——”
燕明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将证件和升舱后的机票拍在她手上,
“办好了!”
从霍家回来那几天,苏宜秋一直闷闷不乐。
到底是相处二十年的母女,燕明珠心生愧疚,毕竟是她的计划导致现在的后果。
“你这孩子。”
苏宜秋无奈接过,收下她的心意。
燕明朗见燕明珠在,不好再提云皎。
那天晚宴后他们团里有人说,霍家小姐可漂亮,遗憾那天没得她青眼,不然一定能扶摇直上,当不成乘龙快婿,能抱一段时间大腿也好。
他问过慕临川,始终没得到准信,对八卦抓心挠肝。
就在他以为得不到答案时,身后有人开口,
“苏女士,我们谈谈?”
孟绘春面容憔悴。
宴会后,霍峥便和她分居了,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无论她如何示好都无动于衷。
霍家佣人对她尊重依旧,但她还是能体会到微妙的不同。
对待女主人,和对待客人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孟绘春心如明镜,这是霍家在暗示她自动退出,给彼此一个体面。
届时,对外只说她和霍峥和平分手。
霍家是体面人家,做不出驱赶她,落人面子结仇的事。
孟绘春不想放弃,厚着脸皮没搬走。
她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几日,听说霍峥又找过苏宜秋,孟绘春却没了质问的底气。
看见孟绘春时,燕明朗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认出她是那天的霍夫人!
那岂不是说......他姐真是个传奇!
怪不得一个妈生的,姐比他优秀那么多。
可是,她现在来找他妈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燕明朗以守护者姿势半挡在苏宜秋面前。
苏宜秋越过他,走上前,面容坦荡,直抒胸臆,
“没什么好谈的。霍夫人、”
孟绘春笑容惨淡,再次听见“霍夫人”这个称号时,勾起的不是虚荣心,而是难堪,从苏宜秋口中听见,更是讽刺。
她强调道,
“我姓孟,孟绘春。”
苏宜秋从善如流,
“好吧,孟女士,我知道你的来意,我想说,你的担心多余了,我和霍峥没可能。
与其在我这下功夫,不如去找那个真正让你痛苦难过的人。”
她眼神瞥向身后,
“这是我和前夫的儿子。我也是小三和渣男的受害者,如今,又怎么会上赶着当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
她压低声音,
“但是,那个孩子,她是无辜的。你,年轻又漂亮,何必。”
话到嘴边,苏宜秋换了个文雅的说法,
“何必执着一个老男人。”
孟绘春的苦瓜脸有几分扭曲,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形容风度翩翩的霍主席为“老男人”。
霍峥的身材样貌不比年轻人差,因为他工作性质特殊,能文能武,既成熟稳重,又有精气神,生活作风干净。
总之,在孟绘春这,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但在苏宜秋口中,却不过尔尔。
她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心情比来时,放松许多,
“我现在是真信,你和他没可能。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苏宜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孟绘春年轻靓丽,比霍峥年纪小很多。
不像她离过一次婚,也轰轰烈烈地爱过人,在感情上尝过甜头,也吃过苦头,才有如今心境。
该走的路,一步都不会少,旁人劝也没用。
第948章 突击训练
从机场回程,燕明珠还在处理网络舆论。
她翻看张可和张温的社会新闻,得出结论,
“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现在赚足了网友的同情心,至于带女友上综艺、背着粉丝谈恋爱的事,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再润色,再春秋笔法,也比不过资本实力。
祁独柯看得开,勾起一抹冷笑,
“无妨,只要他还在圈里混,就有暴雷的那天。”
燕明珠不以为意地努努嘴,别看他现在淡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前几天是谁暴跳如雷,得到消息时,把平板都摔了,连声骂:
霍家都是废物!
连个人都留不住!
祁独柯觊觎云皎手中权力,想安排燕明珠顶替她的身份,将其势力据为己有。
如果早知道云皎是霍家真千金,那岂不是更有利用空间。
等着她进入霍家核心后,慢慢取而代之。
他不但骂霍家,还骂云皎:
“不愧是和慕临川那个蠢蛋一路货色的蠢货,装什么清高!放着豪门身份不要,脑子有泡!”
燕明珠见惯了老板发疯,只默默收拾残局,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等着他怒火平息。
反正他不是冲着自己发火。
很快,他们得到一个更好的消息。
取代云皎最难的不是模仿她,骗过她亲朋好友都是后话。
最难的是抓住她,哪怕祁独柯推断她实力折损,还是无法给她致命一击。
现在,他们有机会活捉云皎。
腾梧精心筹备的船宴即将开幕,祁独柯正愁怎么把云皎也弄到船上,瓮中捉鳖。
今天,腾梧就交给他一张船宴邀请函,让他送去云皎的庄园。
与其说是邀请函,不如说是勒索信。
云皎收到邀请函时,露出一抹坏笑。
这东西在她这不算稀奇,要是拿到636去,肯定能装一把大的。
她并没有腾梧预想的愤怒,神色反倒放松下来,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么多天,才下手,她还以为他们不出手了呢。
这下好了,立省十几份邀请函。
慕临川推了推她,神色焦急,
“游乐园附近派人找过,他们能去哪里?不会出事了吧。”
“嗯,出事了。”
云皎点点头,淡定道。
“喂,你还笑!还不赶紧找人。”
慕临川急得团团转。
见他忧心忡忡,云皎疑惑道,
“你不是很讨厌他们吗?”
送自由岛岛民去游乐园,也是给他们找个地方玩,免得无聊了来闹慕临川。
慕临川气急败坏白了她一眼,
“人话?那是你的家人,我再讨厌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啊。”
“川川人美又心善。”
云皎朝他伸手,拍了拍身侧,
“过来坐。”
见她气定神闲地坐在那,相处这么久,慕临川反应过来,
“又是你计划的一环?”
云皎稍有迟疑,他懂事地垂眸,
“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余光却饱含怨气地瞄着她。
云皎失笑,把那份黑金邀请函递过去,耐心解释,
“这个,是我这次行动的通行证,我要去一场船宴上踢馆,顺利的话,以后都不用这么奔波了。”
她需要帮手。
自由岛的人从逃离的那一刻,便是命运共同体。
剿灭该隐,杀掉谢希臣,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慕临川看了眼这张特殊的邀请函,
“这哪里是邀请函,分明是绑架信。你是故意让他们招摇过市,然后被抓走的?”
云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真心送他们去玩的,想挑个封闭的地方,在游乐园,他们奇怪一些,亢奋一些也不会引起怀疑。”
毕竟游乐园是贩卖童话的地方,正好安放他们的童心。
“谁知道我们就连玩都不能尽兴。星辞跟着去的当天,回来和我说,他们被人盯上了。”
于是,她们连夜商量,将计就计,到时候里应外合,捣毁该隐。
慕临川揽住她肩膀,
“你也很担心他们吧。”
云皎卸下力道,叹了口气,
“我不同意,但是......”
确实是最合适的安排。
自由岛的岛民斗志昂扬,说每次都是姐姐挡在他们前面,这次他们也要做姐姐的大树。
她用词含糊,
“等我回来,我有很多事要和你说。”
慕临川能感受到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尽管云皎就在他身边,但是他总有一种马上就要失去她的错觉。
“不要立flag,不吉利。”
云皎失笑,
“好。”
和他接触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外放,把自己的心事表达出来,
“我有些担心你。”
于是,慕临川躺在练武场,面无表情地望天。
他刚被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
摔他的人凑过来,褪去对战时的冷峻严肃,歪头俯视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关心道,
“还好吗?”
“这就是你的担心方式?”
他搭上云皎的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还真是实用啊,担心他,就带他拉练。
“歇会儿吧。”
云皎扔给他一瓶电解质水,随手拿起毛巾,扣在他脸上让他擦汗。
慕临川拿下毛巾,正要控诉她一点不温柔,眼神投向身侧时,却看直了眼。
云皎很少穿无袖的衣服,卡通睡衣都是半袖。
现在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工装背心,是她一贯的作战服。
因为刚才的训练,她手臂充血,线条如同拉满的弓弦,纤长健美,又蕴含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落在她小臂上。
在她微微用力的瞬间,清晰地看见她优美的肌肉轮廓,没有过分贲张的弧度,却兼具柔美与力量感。
他喉结微动,不自在地别开眼。
暗自感叹,没想到她抱起来小小一只,身姿窈窕,居然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这手臂,还......挺性感的。
怪不得打人那么疼。
不知道捏一下什么手感。
他瞄了一眼,又一眼。脸色微红,春心荡漾。
第949章 相爱可抵万难
慕临川如愿捏到了令他着迷的手臂,手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坚韧又有弹性。
只是过程并不如想象中暧昧旖旎,但着实令人难忘。
绷起的肌肉似铁臂般横亘在他脖颈,再用点力就能勒断他的脖子。
慕临川脸色涨红,本能地拍打勒住自己臂弯的手肘。
云皎不但没放松,还些许用力,压制住他,言传身教,
“这样不行,你越挣扎对方越用力,向我这边后撤,转体,对,很好,攻击我。”
她进入对战状态,神态前所未有的冷酷。
云皎苦思冥想,模拟歹徒各种姿势挟持他。
一招锁喉,还分为正面、侧面、后面、跪压,以及用工具辅助。
“时间不多,我只教你如何逃命,或者以命换命。”
她的教学毫无美感,只有以杀戮为目的的实战技巧。
教了几种防御反击对策,云皎担忧更甚。
慕临川聪明好学,但是和她们这样实战出来的练家子还是天差地别。
更别说,歹徒都是以有心算无心,胜在出其不意。
慕临川也垂头丧气的,生怕她嫌自己笨。
中场休息时,云皎一改冷酷面庞,神色软下来,安慰道,
“别泄气,先日常练着,练成肌肉记忆,下意识的反应关键时刻能保命。”
慕临川同样意识到危险无处不在,但他最过意不去的,是云皎出征在即,还要分心给他,
“我会好好练的,你不用担心我。”
云皎总结道,
“克制是高手要考虑的事,失手打死一个人很难,尤其你面对的是有备而来的歹徒。
遇到危险,瞄准我刚才说的薄弱处,力求制造最大的伤害,换取脱身机会。
对敌时,利用身边一切东西,任何能活下来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慕临川重重颔首。
两人都明白,最后这短短几天无法改变什么,来训练场拉练,只是让云皎安心的一种方式。
所以,即使训练结果不如人意,教的一方不嫌弃,学的一方不气馁,氛围意外地和谐,将二人的心拉得更近。
根据张乖给的消息,云皎抽丝剥茧,发现最大的潜在威胁是慕成林。他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潜伏在暗处,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没有证据,但事关慕临川安危,提醒道,
“我怀疑,祁独柯就是慕成林,但我没有证据。”
从她的视角,没有证据就是证据,关于祁独柯的资料太完整了。
完整的像做出来给人看的一样。
要是以前,慕临川会立刻反驳,觉得自尊受挫,她不尊重他的朋友。
现在他震惊过后,慢慢消化后,点头,
“我会注意的。”
“别贷款忧伤啊。”
云皎和他并排席地而坐,撞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跟过来。
她带他走向练武场深处的靶场,递给他一把紧凑小巧的手枪。
慕临川僵了一瞬,感受在掌心冰凉黑硬的触感,瞠目结舌,呐呐道,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哎呀,人家好歹也是土匪,玩具多一点很正常嘛。下次带你去我大本营,带你压AK。”
“好耶,你家还有什么?”
“可多啦,新型的古董的都有,还有我们自己改装的。”
慕临川兴致勃勃缠着她问东问西。
不止因为她家底丰厚,还因为她终于愿意接纳他走进她的世界。
她简单讲了些枪械知识,便带他实战,
“以前打过枪吗?”
慕临川不好意思笑笑,
“只在射击场和旅游项目玩过。”
“那更好了。”云皎从他身后贴近,一手稳住他持枪的手腕,另一手覆上他扣扳机的手指,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忘掉标准姿势,你只要记住,你要赢。近距离,没有时间瞄准,凭感觉,要的是首发命中,和连续射击的稳定。”
她说话时,呼吸喷洒在他脸侧,吹得他发痒,不由得心猿意马,突然痛呼出声,
“嘶!疼。”
云皎拧了他腰间一把,又疼又痒。
“专心,看靶子,别看我。”
拿起武器,她又变成冷酷无情模样。
她带着他的手,猛地抬起,对着人形靶的中心,“砰、砰、砰”连续三发点射,弹孔几乎重叠!
云皎满意地扫了一眼,唇角微勾,很好,没在心上人面前丢脸。
“短时间内不练准头,记住刚才的手感,把开枪练成本能,拔枪上膛射击,一气呵成。”
殊不知,慕临川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他面上平静,看向她认真严肃的侧脸,心脏狂跳,内心疯狂叫喊。
太帅了!太帅了!
怎么会有人又帅又美!
而这个人,是他的心上人。
云皎说完,他半晌没反应,她在他眼前挥手,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傻了?”
训练场上还有枪声余韵,慕临川心跳如擂鼓。
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压下这股悸动。
他这辈子,就是要在不同的时间,反复爱上云皎。
他不是没见过她战斗时的英姿飒爽,可是她持枪时别有一番风采,冷静与爆发性力量并存。
她肩膀用力绷紧,抵抗开枪时的后坐力。
那么近,就那么贴着他,无意识地展示她原始野性的力量。
他扬起醉酒般的微笑,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折服在她的力量之下,晕晕乎乎道,
“每一枪都打在我的心尖上。”
云皎哑然失笑,笑容似冰消雪融,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她勾住他手臂,朗声宣布,
“那,你是我的猎物了。”
慕临川低下头,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轻吻,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荣幸之至。”
云皎笑逐颜开,谈情说爱居然还能缓解战前焦虑。
慕临川一向敏锐,捕捉到她的异样,就这样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融化她的躁动不安。
爱是无法掩藏的,但他的爱有些过剩了。
云皎享受甜蜜后,也要承担他时刻追随自己,迷弟般的目光。
整整一天,慕临川化身盯妻狂魔,时常露出迷之微笑,偶尔乐出声,就连吃饭时,都看云皎两眼,再扒拉两口饭。
看得云无心直摇头。
要是他不长这样,她都要怀疑徒儿被痴汉盯上了。
第950章 你咋骂人呢
云澜风尘仆仆刚踏入客厅,便看见江心萤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轻飘飘地抛来一句,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让桦加沙吹跑了呢。”
她收到消息,起了大早从江家过来。
云澜脚步未停,将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的佣人,声音冷淡,
“让你失望了。云家还没倒,需要我回来坐镇,免得被些借力上位的钻了空子。”
江心萤抬眼看他,脸上漾开假笑,
“哟,火气这么大?追不到人,也别拿我撒气呀。”
她慢悠悠地抚上自己肚子,
“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气坏了,父亲那边,你也不好交代吧?”
云澜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
“江心萤,你除了会搬出父亲和这个孩子,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江心萤笑里藏刀,
“算计人啦,抢东西啦,背地里捅刀子、告状、上眼药啦我都会。”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云澜冷笑。
江心萤却不依不饶,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皎最近怎么样啊?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难不成又和慕临川凑一起了?”
云澜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江心萤故作惊讶,
“我可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关心一下你心心念念的人,不是理所应当吗?”
“江心萤!”
云澜低喝一声,打断她,眼底怒意翻涌,心里升起无力感。
还是无法改变什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谁都拆不散。
但如此挫败的事情他自己放在心里就好,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嘲笑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怒气。
看着他这副明明愤怒到极点却不得不忍耐的样子,江心萤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谁让他前一段时间使劲欺负她。
她一声轻笑,
“这就听不得了?我们前几天还通过电话,他们俩还穿情侣睡衣呢。
就那个小黑猫的,哎呀,别的不说,云皎她们家小慕长得是不错,穿睡衣都风度翩翩,阳光开朗,能不讨人喜欢吗。
不像某些人,阴沉沉的。”
“江心萤,你能安静点吗!”
云澜咬牙切齿,语气威胁却没多大威慑力。
“云澜,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这比你那副虚伪的温润君子模样,真实多了。”
“你有病吧!”云澜怒喝。
“你有药啊?都是病人,瞧不起谁呢。”
江心萤语气轻蔑,转身优雅地离开,加入了周日他们分特产的队伍。
傍晚,云澜在书房正对着玄学联盟的文件蹙眉。
江心萤不请自来,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我们日理万机的云会长,还有空在这里伤春悲秋呢?”
云澜头也没抬,声音冰冷,
“出去。”
江心萤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是好心提醒你,别以为从港城回来就能高枕无忧了。你这联盟主席的位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她微微一笑,言辞犀利,
“傅青洲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老傅总急得快疯了。”
“顾家嘛,看着安分,可顾夫人最近走动频繁得很,谁知道在盘算什么?说不定下一个被特殊关照的就是你。”
“我们江家,”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嘲弄,
“我哥失踪,这烂摊子算是砸我手里了。不过,总比某些家族,失去了顶梁柱还硬撑着的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云澜一眼。
“至于卫家和陆家那两个老滑头,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她轻笑一声,
“我看这风,可没往你这边吹。”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云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专门戳他心窝,
“云会长,换届选举近在眼前,你这四面楚歌的,能不能连任是个未知数。
你说,要是没了这会长之位,你在云家,还剩下多少价值?一定会更身不由己了吧。”
云澜抬起眼,压抑着怒火,
“说完了就滚。”
江心萤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认清现实吧,云会长。现在能名正言顺且有能力帮你的,只剩下我了。
不过,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不是吗?”
江心萤嘴上占够了便宜,大获全胜,利落转身,想维持着自己胜利者的姿态离开。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一僵。
孕晚期血液循环不畅,久坐后骤然起身,一阵密集如针刺般的酸麻从脚底传到腿部,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身体,熟练地等待腿部恢复知觉。
云澜本就心烦意乱,见她停下,蹙眉赶人,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江心萤正忍着针扎般的疼痛过去,被他这么一催,又疼又气,头也没回,咬着牙低声抱怨,
“麻了。”
她的声音不大,因为委屈有些含糊不清。
云澜没听清,只捕捉到模糊的音节,下意识地以为她在用脏话骂他,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气!
瞬间面沉如水,语气危险道,
“你骂谁?江心萤,你再说一遍?‘马勒戈壁’?”
江心萤气笑了,心头火起,她猛地扭头,朝着他大吼,
“麻了麻了麻了!是腿麻了!你听不见吗?云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耳背啊!”
她气得脸颊微微泛红,因为身体状况,有些窘迫和恼怒,咬住嘴唇,不肯服软求助。
云澜被她吼得一怔,看着她确实半靠在沙发靠背,腿微微蜷着不敢用力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他沉默一会儿,走到她面前。
江心萤往后躲了一下,以为他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毕竟刚才给他气个好歹。
只见云澜眉头紧锁,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略显刻意地抖开,垫在了自己的小臂上,然后曲起手臂,僵硬地递到她面前,语气生硬,
“扶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颇有仪式感。
江心萤先是一愣,随即,因为他明晃晃的嫌弃升起羞恼。
她没搭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手臂,撇了撇嘴,语气嘲讽,
“弄得跟贞节烈夫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多冰清玉洁呢!”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面露不屑,勾起恶劣的笑意,
“在外面为了你那联盟会长的位置,跟各路人马虚与委蛇、推杯换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
这会儿倒在我面前立起牌坊来了!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谁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云澜脸色一阵青白,举着的手臂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最终只攥着拳头,没什么威力地控诉她,
“你!江心萤!你怎么能造谣呢!”
他现在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想搀扶她,快点把这尊瘟神送走,他好清静清静。
“快走,别在这赖着。”
他往前送了送手臂,示意她扶着。
然而,就在他靠近时,猛地被踹了一脚。
二人同时低头,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惊。
是江心萤腹中的孩子突然胎动。
云澜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清楚地看见江心萤肚皮出现一个人形脚丫,顿时头皮发麻,愕然地愣在原地。
江心萤也愣了一下,随即看着他那副呆住又窘迫的样子,心头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些。
她拂开他的手臂,自己慢慢活动着恢复知觉的腿,
“他不想碰你。”
说完,她忍着腿上残余的麻痒,慢慢挪了出去。
云澜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是一个生命。
第951章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江心萤的身影刚走出云澜的小院。
周日三口并做两口把剩下的蛋卷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碎屑,走向云澜,
“少主。”
说话时碎沫差点喷到人家脸上,云澜飞快地抖开手帕挡住,耐着性子轻斥,
“咽下去再说话。”
周日语气诚恳,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云澜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闻言气结,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余光看到周日站过的地方还有一圈糕点碎屑,他嫌弃地掸了掸肩膀,偏头一看,果然,肩上有个油乎乎的手印。
怒瞪周日一眼,气愤地脱掉外衣,扔在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
“你凭什么同意?你是我爸吗?!”
“我这不是为您的身心健康着想嘛!”
周日憨笑一声,完全不惧,还要揽他肩膀,被云澜塞进手里一张纸巾,
“你看啊,你在九小姐面前是什么样?端着,死装,演你那温润如玉的深情人设,累不累啊?”
他不等云澜回答,话锋一转,指向门外,
“可你跟江小姐呢?吵啊,骂啊,互相揭短,往死里戳对方肺管子。
你那些阴暗算计,暴躁易怒,在她面前一点不带藏的。
我看挺好,这样多真实,多鲜活,江小姐一出现,你都有人气儿了。”
“人气儿?气人还差不多。”云澜余怒未消。
“看吧,你其实会骂人的吧。知道为啥云家那么多人,九小姐和我关系最好吗?”
云澜侧目,目露好奇。
“因为我最真实。”
他说的没错,云澜也是因此,留周日在身边。
但是这份真实,是要付出代价的,周日大咧咧说道,
“九小姐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装?”
“周、日!”
云澜气得眼前发黑,感觉心口发堵。
这混蛋去西伯利亚挖了几年土豆,嘴皮子没冻僵反而更毒了。
他威胁道,
“今天吃那么多零食,都没堵住你的嘴,以后都别吃了!”
周日理直气壮,像个碎嘴的媒婆,拼命推销,
“做自己多不容易,虽然这自己挺差劲的吧,但好歹真实啊。”
眼看云澜脸色由青转白,呼吸都急促起来,一副快要心梗的样子。
周一连忙现身,忍不住踹了周日一脚,
“滚!少主要被你气出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他让周日劝劝少主,没想到这么个劝法。
“少主好着呢,你看他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气血就很足。唔——”
那是被你气的!
周一一把捂住周日叭叭个不停的嘴,用力夹住他挣扎的手臂,制住他,向云澜请罪,
“少主息怒,周日他,脑子可能冻僵了,口无遮拦,请您责罚。”
云澜阴森森地冷笑,
“都回来多久了,就是冻成僵尸都化冻能蹦跶了,我看他就是存心想气死我。”
他少见如此言辞犀利,说完自己都一愣。
毕竟他应该是个温润君子,谦谦君子怎么可以如此刻薄。
周日和周一俱是一愣。
周日被捂住嘴还“唔唔”叫,从周一指缝间挤出声音,
“你看吧!”
云澜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充满了无力感,指着门外,
“把他给我拖下去。”
周一立刻半拖半抱地把还在扑腾的周日弄走。
夜深人静,空旷的房间只剩云澜一人,喧哗过后更显寂寥。
他耳边回荡着周日那句诛心的评价,“你真的很装”。
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连周日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事情,他自己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难以面对那份真实,更无法在心上人面前展示如此不堪的自己。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步步紧逼,还是在云皎心里成了他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云澜在港城逗留多日,对联盟的说法,是去配合官方行动。
636是超自然管理局的直属部门,因为清除实验室的计划,联盟和管理局经常往来。
原本在玄学界分庭抗礼的两个组织,现在表面上同仇敌忾。
只是,云皎费了大力气动员联盟联手抵抗实验室,没了她时刻督促,联盟高层和各大世家多有懈怠。
山海行动需要多方配合,云澜虽然不参与上战场的行动,也需要参与战略部署。
回京后,他召开几次会议,担忧的局面终于爆发了。
起因是,财务人员向他汇报,
“今年的会费还没收全,主要是几大世家那边,带领许多小家族......”造反这个词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傅家财力雄厚,富可敌国,联盟经营的许多生意都靠傅家运作。
傅家嫡系不参与玄学事务,但是旁支有很多子弟在联盟任职,从未真正离开权力中心。
如今傅家断了供,联盟开支骤然缩减。
傅青洲始终下落不明,傅老爷子将对该隐的怒火转移至联盟,倒不是针对云澜本人,谁是会长他针对谁。
身为联盟会长,居然连个人都救不出来!
还交会费干什么!
傅家联合姻亲与旧部,在会上公开质疑云澜领导能力。
正值换届选举,顾家一心想扶持顾倦竞选。
于是顾家暗中笼络几家异军突起的中小世家,联合质疑联盟资源分配不公,要求彻查。
由于要查证,导致数笔项目资金暂缓划拨,几个重大项目瞬间停摆。
而这些项目,大多数由云澜筹划起头。
联盟内部怨声载道,除了衣食无忧的世家,大多数是勤恳打工,等着养家糊口的觉醒者。
原本中立的卫家、陆家见云澜大势已去,把宝押在了顾倦身上。
明确倒向了以顾家为首的反对派阵营,开始在各项事务上对云澜阳奉阴违。
上次云皎回京,大家心如明镜,她和云家关系大不如前。
如今,云家已经失去了云皎这个人形杀器。
云皎临走前言辞凿凿,若秦青滟少一根头发,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秦青滟是顾倦媳妇,无论背地里,冷寻雁多讨厌云皎,不可否认,云皎余威犹在。
在明面上,她故意运作顾家和云皎关系匪浅。
于是,大家心里那杆秤都动摇了。
而云家内部也不稳,云不惊见儿子地位岌岌可危,不仅没有全力支持,反而开始考虑启用备选方案,言语间多次提及,“若你不行,家族总要有人顶上”,最近和旁支子弟来往甚密。
一时间,云澜腹背受敌。
倘若再没有动作,接下来,即将面临被架空,成为政令不出办公室的傀儡。
第952章 你求我啊
再难也要做,山海行动不止为了家国大义,一线作战人员中有他的亲人和心上人。
在联盟内部会议上,云澜顶着巨大的压力,下了几条命令,
一是要求信息共享公开。
“联盟内各世家及重要成员,如实向总部报备近期与境外玄学势力、大型地下拍卖会、以及某些敏感药材、法器、灵宠的大宗交易记录。”
名义上是整合资源,统一调度。正好应对有些项目分配不公的情况。
实则是为了筛选出可能与该隐实验室有关的线索,为山海行动减少信息差。
二是人员借调。
从联盟中抽调一批精锐,参与对实验室残余势力的清剿。
不用他们登船,届时拿到准确坐标,可以在近处接应,及时支援。
由于山海行动并未公开,明面上,是说要和超自然管理局联合演习,共同提升。
实际上,是接受636局的统一指挥。
三是暂时关闭玄学种植基地,暂时冻结几种特殊灵药的流通。
这些药材可能成为该隐实验室的原材料,需报备用途后方可申请解冻。
政令一出,遭到世家激烈的反对。
尤其是第二条,引发了轩然大波。
联盟的觉醒者大多数都有靠山,就像云皎和云家的共生关系。
觉醒者本就稀有,他还要抽调精锐!
觉醒之间还有无数次能力进化,进化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实现第二次觉醒。
培养一个觉醒者要耗费巨大的时间、人力、物力,还有难以捉摸的机遇。
世家怎么可能放人!
以顾家为首的一派尖锐反问,
“云会长,你还记得联盟的立身之本吗?我们是独立于官方的民间组织。
你如今要我们将核心交易信息拱手相让,甚至将我们辛苦培养的子弟送去给管理局当马前卒?
你是要牺牲联盟的独立性,向官方摇尾乞怜吗?”
玄学联盟的历史可追溯至几千年前,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所以,哪怕现在,他们也丝毫不将官方放在眼里。
历朝历代也有超自然管理局这种组织,联盟一向秉持着友好共存,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牺牲己方利益供养官方,那万万不行!
联盟实力折损,不正给了官方收编的机会?
而信息报备,更是触及了各大家族的隐私,许多灰色地带的交易彼此心知肚明,却不能暴露在官方面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家家主表态,
“家族生意乃立身之本,拒绝接受无端审查。”
高层们直接攻击云澜的身份,
“云会长,你走一趟港城,心都散了,听说最近和孟局长来往甚密。
你是管理局的特工,还是联盟的会长?
你若心向官方,何必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如何相信你不会把联盟卖给你的主子?”
过去几年,云澜能稳坐会长位置,在于他能给大家带来利益。
现在动了世家蛋糕,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身陷窘境,弄得里外不是人。
哪怕他说,该隐会威胁到每一个人的生存,该隐的目标不是平民,真正值得掠夺的正是他们这些“上流社会”。
世家那些老家主们不置可否,嗤笑道,
“云会长,云皎少年意气,你如今怎么也如此天真?”
就连云不惊,身为保守派都认为云澜过于激进,破坏了世家间的默契与平衡,也削弱了云家在联盟的影响力,警告他安分点,不要在换届如此紧要关头起幺蛾子。
在场只有江心萤默不作声,脸上带着嘲讽笑意看向众人。
以往她只觉得和这群家主平起平坐很爽,开会时只享受氛围,很少说话。
每每开会,她都有些怅然,当年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看着云澜众叛亲离,陷入窘境。
清丽的声音响起,在一众嘶哑的中年人里格外清澈,她冷静地表态,
“江家,愿意响应联盟号令,接受信息公开。”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年纪大的高层想压人。
江家情况特殊,顶梁柱江行知失踪,江鹏要扶持私生子上位,一番斗法后,江家落在两个丫头手里。
江心萤身为养女,和众位家主平起平坐,许多人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她看了眼说话人,轻飘飘回击,
“怎么,江家今年的灵药是卖不出去了?”
江行知特别务实,掌家时开辟了不少灵药基地,间接捏住很多世家命脉。
那人顿时哑口无声。
江心萤直接面向云澜,递上一份清单,扫视全场,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若自身清白,何惧查验?还是说,在座诸位,心里有鬼?”
“各位前辈一把年纪,难道老眼昏花,看不清形势?会长离京多日,一回来就推行命令,是否说明局势动荡,迫在眉睫?”
她一针见血,连唬带吓,
“拒绝官方,联盟就能独善其身?实验室的事闹这么大,官方下场是必然。
现在配合,我们还能掌握主动,争取话语权。等到被迫协助调查时,诸位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各位,现在不是云皎要求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斗法大会结束这么久,云皎一直没空出手清算,你们觉得,以她的性子,会善罢甘休吗?
更别说你们当年联手逼走她。
如今她的要求与官方一致,你们就不想想,倘若云皎加入官方,你们对抗得了谁?
倒不如现在自觉点,免得日后遭罪。”
想起云皎,受过她现世报的人都皱起老脸,苦不堪言。
但云澜的命令终究伤筋动骨,高层们暂时使出缓兵之计,
“兹事体大,我们再想想。”这是墙头草。
“我是旁支,得去和本家商量。”这是傅家人。
江心萤点到为止,不再做多余的努力。
云澜没想到,江心萤的伶牙俐齿还有如此实用的时刻。
见高层态度松动,云澜也不指望一场会议解决问题。
场内场外都是战场,他不过是先礼后兵,明面示弱,背地里可要下黑手了。
散会后,他客气疏离地对江心萤道谢,
“这次,多谢。”
她落在人群后,姿态高傲,拖长语调,
“不客气,要是需要帮忙的话——”
她话锋一转,邪魅一笑,勾了勾手指,
“来求我啊!”
“不可理喻!”云澜冷哼离去。
求她?做梦!
第953章 他只是失去爱情
联盟办公室内。
云澜放下手头工作,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面沉如水,狭长的眼眸中蕴含着怒意。
这些老滑头,真以为他好欺负?
周一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周日扒着窗台,露出头看热闹,
“少主,这么硬扛着,图啥呢?江小姐都说了,愿意帮忙。”
云澜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十分排斥,
“你让我去求她?”
“不然呢?”周日撑着窗框,从窗台跳进来,
“虽然咱们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但是找江小姐,是消耗最小,最兵不血刃的,而且,求自家人,不丢人。”
“周日!”周一出声警告。
“我说错了吗?”
周日直视云澜,
“少主,你就是太端着了,觉得求人丢人,尤其是求一个你不想求的女人。可是以前,你和九小姐合作,不也挺合拍的。”
想起云皎,云澜眸中泛起暖意。
阿皎可从来不这么刻薄,她一向爽利,也不拿乔,有事说事。
那些年二人互相配合,一个征战,一个谋算,在一众世家中杀出重围,将云家扶持成第一玄学世家。
哪像江心萤,想起来她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样,云澜不自觉露出厌恶的表情。
“自家人?”他冷笑。
要不是身份地位在这,二人各自有责任使命,他和江心萤能拿刀互捅。
他说话时下意识按压心口,试图缓解疼痛。一想起云皎,心就不自觉的抽痛。
周日和周一对视一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然呢?”
周日反问,理所当然道,
“你跟她较什么劲。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孩子妈。”
他难得收起玩闹心思,一本正经分析局势,
“你别负担太重,这节骨眼,那几家都盯着云家,就想消耗咱们,从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和九小姐能合作共赢,江小姐怎么不能?实在不行,您就把她当成伙伴。”
他说得没错,这些世家眼馋云家资源,才沆瀣一气针对他。
倒不是多团结,但是各个击破也需要分头行动。
云家差在没有当家主母,有些场合他不适合出面,给了那些人联络的机会。
云澜挣扎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周一道,
“去请江小姐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我去我去!”
周日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抢着去江心萤面前邀功,
“江小姐,我的零食!”
云澜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偏心的护卫,为了几袋子零食,把他给卖了。
江心萤怎么可能处处受制于人。
从斗法大会回来,因为云皎一句嘱托,周日处处保护她,有什么事,找周日比云澜可靠。
她深谙和这样真实的人相处之道。
这次云澜回来,她有备而来,把自己的野心明明白白展示给周日。
周日一琢磨,挺好。这样少主,九小姐,江小姐,三个人都解脱了。
九小姐获得了清静。
以后他找她玩再也不用看少主那张怨夫脸,九小姐还能一起回家过年。
江小姐得偿所愿。崽子也有了完整的家。
至于少主——他得到了媳妇、儿子、权力、巩固了地位,他只是失去了爱情,偷着乐去吧。
然而,云澜并未如愿。
周日回来禀报,
“江小姐开完会就走了。”
他平时不着调,嘴上没把门的,办起事来,十分到位。
找不到人就打电话,打完电话人家也不愿意回来,就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在外面,让我转告您,咳,你懂的。”
云澜秒懂,眸中氤氲着不耐。
眼前浮现江心萤得意洋洋地下巴高抬。
耳边似魔音灌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最讨厌这种难缠的女人,又无比怀念云皎的干脆利落,她从来不卡着事情拿捏他,做不到的事也不装,直说不会,难点在哪。
周日看他脸上风云变幻,出神时脸上的温情和留恋就知道他想起了谁。
不等他打断,云澜捂住心口,呼吸停滞,不得不拿出云无心给他的药瓶,咽下一粒,半晌才缓过神来,缓缓长舒一口气。
周日假装不知,怂恿道,
“人家到底是女孩子,您主动打个电话也没什么。”
云澜要过来他的手机,拨过去,江心萤接起电话,幸灾乐祸道,
“周日,他脸色难看不?”
刚才就挺难看的,现在听见这句话更难看了。
对面传来云澜阴森森的声音,
“江心萤。”
“......在呢。”江心萤很快平静下来,不就是背后蛐蛐人吗,她没少干,不差这一回。
场面一度尴尬,周日急得挠得裤线哗哗响,比划着笑脸,让他态度缓和点,恨不得当他嘴替。
二人沉默半晌,云澜还是难以开口,借题发挥,
“你擅自离岗,无故旷工。”
“那你扣我工资吧。”她无所畏惧,江大小姐如今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云澜一口气梗在心口,面色铁青,
“限你一小时内来办公室见我。”
“不去,没空。”
“你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
“我是联盟会长,上班期间有权过问员工的行程。”
“云会长,好大的官威啊。”
江心萤装可怜,却语气戏谑,
“会长大人可怜可怜我这孕妇吧,产检都不行吗?我是暂代议员,又没卖给联盟。
有闲工夫盯着我,不如盯着顾家,还有事吗?”
她自觉给了云澜机会,可他像个闷葫芦一般不吭声,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云澜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脸色阴沉,他攥紧手心,掐死江心萤的心都有了。
眼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周日夺过手机,力挽狂澜,再次拨过去,
“喂,江小姐,少主有事找你。”
“哦?”
江心萤不接茬,不惯着他这毛病。凭什么他不开口,就想别人把一切双手奉上。
周日撞了他肩膀一下,云澜惜字如金,捏了捏眉心,自觉算是服软,
“有事,你在哪?”
终于不是让江心萤来见他了。周日竖起大拇指,表扬他的进步。
江心萤报上地址,云澜质问道,
“不是在医院产检?”
“哦,为了让你愧疚骗你的。”
云澜:......
她毫无被拆穿谎言的窘迫,如此理直气壮,气得云澜一直到达目的地都黑着脸。
司机将车开到一处艺术园区。
在一处艺术氛围浓厚的摄影棚,他见到了江心萤。
云澜独特的气质,矜贵优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出场,就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扛着设备的摄影师不满喊道,
“往哪看呢?看镜头!”
喊声中气十足,再也不见旧日怯懦,正是温暖。
她是在失去秦青滟助力后,受到影响最小的朋友。
一方面她硬实力过关,审美极佳,合作约拍不断。
因为极具创意,她把作品发布到社交媒体,很快成为高人气摄影师,有许多明星喜欢她的创意,一时声名鹊起。
另一方面背靠江家,即使有人使坏找麻烦,也被江心萤狠狠整治回去。
有江心萤投资,现在温暖从独立摄影师,成为一家工作室的老板。
她事业有成,人也开朗许多,大方自然地招呼道,
“云先生来了,萤萤在里面,我这脱不开身,桃桃,你带云先生过去。”
“有劳。”
云澜温和地向助理道谢。
他走进休息室,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笑容。
江心萤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周围围着好几个外形出众,打扮时尚的年轻模特,正笑着和她说话。
她在联盟开会时穿着薄款西装外套,现在外套挂在一边,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
由于孕期水肿,脸颊微微丰腴,却更添风韵。
即使高高隆起的小腹让人无法忽视,还是有人殷勤备至。
“萤姐,你尝尝这草莓,可甜了。”
“把你那草莓拿走,都是打药的。萤姐,吃桃子,我家平谷的,纯天然绿色无公害。”
“萤姐这么优雅的人,你让她抱着桃子啃?”
说话者端上果盘,有切好的桃子,和其他水果,还细心地递过来一把精致的叉子。
“辛苦了。我还是喝果汁吧。”
江心萤天生杏眼自带三分楚楚可怜的柔弱感,此时坐在人群中心,端着一杯果汁,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姿态疏离,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慵懒,如此反差感,为她更添风采。
云澜不知道今天自己心梗了几次,眼前黑了几次,已经麻木了。
看见这一幕,居然心平气和地叫人,
“江心萤。”
在场的,没人敢直呼江心萤大名。
然而云澜矜贵疏离的气质,让想教训他的人闭上了嘴。
他一出现,现场氛围瞬间凝固。
江心萤抬眸,眼中闪过惊讶,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她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嘲讽,
“呦,会长大人亲自来抓我这个翘班员工了?”
云澜携着一身低气压,拧眉环顾一周,那群人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杂糅在一起,不想过去,站在原地不动,
“出来,我们换个地方谈。”
“我懒得动,你来抱我吧。”
云澜薄唇紧抿,染上几分不耐,
“周一。”
周一客气强硬地清场。周围献殷勤的帅哥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识趣地退出休息室。
出去后,忍不住八卦,
“这谁啊?”
“还能有谁,萤姐那个追白月光的死鬼老公呗。”
“他还活着呀?我还以为死鬼是真的鬼呢。那现在什么情况?”
“肯定被白月光拒绝了,又想起萤姐的好了呗。你们没看见他脸黑成那样。”
“不像。”
同样献殷勤,有的人为了资源,有的人心思更野,
“他脸那么黑没准是来离婚的。”
“哇,你小子真敢想,萤姐那架势,可不是普通富家千金。他们那种人,离婚很难吧。”
“不离有不离的办法,别装清高,我不信你们心里没想法。”
他们这一行见识不少富豪,但像江心萤这样老钱气质的千金可很少见,机会摆在眼前,谁都想试试。
比起当情人,和她二婚都求之不得,生过孩子又算什么。
世家和普通人有壁垒。
他们只知道江心萤穿戴都是奢侈品定制款,却不知道那只是他们认得出的一小部分。
他们以为有门隔着,尽情八卦,殊不知,房间内两人皆是觉醒者。
江心萤闻言噗嗤一笑。
眼见云澜黑如锅底的脸色,举手投降,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自己猜的,谁知道他们想象力那么丰富。”
云澜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率先转身,
“我订了餐厅,叫上你朋友一起。”
他一向绅士有礼,给足了她面子,江心萤也不好再刺激他。
温暖拒绝时,笑容甜蜜,
“不啦,谢谢云先生邀请,阿昭今天出任务回来,我得去机场接他。”
要是不去,又得好一番折腾。
段昭一定会顶着他寸头冷峻的脸,可怜巴巴地问她,不爱了吗?
温暖看见他的改变,有了仰仗,段家宵小也不算事。只是这次重归于好后,段昭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在外面还是钢铁硬汉。在她面前像是黏人的大型犬。
这顿饭,没有云澜想象的噎人。
谈起正事,两人意外合拍。
江心萤和他想法不谋而合,都认为其他几家不过是乌合之众,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需要拿捏弱点,各个击破。
云澜说起他抓到的小辫子,
“陆家上季度有一批重要物资在海关记录中消失,先拿他们家开刀。”
江心萤紧随其后,
“你就此施压,我找陆夫人喝个茶,暗示她可以网开一面。”
“下个季度联盟资源分配,可以给卫家一些,他们家卫风逸游历回来,正想为他谋个好差事。”
“卫风逸这人,”
江心萤稍顿,
“你在斗法大会上看见了,给他个知遇之恩,他命都能给你。到时候,可由不得卫家那些老东西做主。”
按照正常规律,现在玄学联盟当家应该是中年人。
只是云皎势头太猛,云澜谋算深沉,导致联盟在三年前便改朝换代,老家伙们说话不管用了。
“别小瞧那些二三流小世家,段家异军突起,乔家也不差,关键时刻,他们也是助力。”
最后,二人对视,异口同声,
“傅家。”
最难搞的一个。
不要钱,不要名,不图利,只要人。
江心萤问道,
“傅鹤年找过阿皎,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同意。难道真的很难?”
正是因为云皎都拒绝了,导致一些其他势力也不敢接傅家的悬赏。
“不确定。”云澜也没头绪,现在云皎的心思,他也搞不清楚。
“态度要有。别管做不做得成。”
江心萤建议,
“你公开表态,江家会跟上,就说联盟将动用一切资源,优先寻找傅青洲。”
她分析道,
“这个办法不长久,傅家态度暧昧,你需要尽快拿出实质性成果稳住他们。”
二人达成一致,只要换取傅家保持中立就算赢。
“顾家嘛,你觉得顾倦怎么样?”江心萤问。
“不怎么样。”
云澜言辞犀利,神态睥睨,完全没将他当做对手,
“比你哥差远了。先让他们折腾一段时间,我手里有顾家的证据。”
“官方那边,江家清单我已经整理好了,哪些可以真给,哪些需要做账,都标记清楚了。”
江心萤动用江家帮他,云澜知道她会面对江家族老的质疑,适当地行方便,他建议道,
“官方很重视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对接,你们江家尽量派人,我会确保我们派出的人能得到重用,拿到功绩。”
江心萤纤眉一挑,这人还知道利益互换,欣然接受,
“好。”
第954章 犹豫就会败北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尽管这家餐厅对外界需要提前数月预定,菜品精致多样,别具一格,但对他们来说,只是日常。
谁也没多少享受美食的心情,两人就像吃一餐便餐一样快速。
云澜举止优雅,说完正事,又恢复成冷淡疏离的模样,一丝不苟地用餐。
他教养良好,礼仪方面无可挑剔,全程没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似乎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在动。
余光落在懒懒地戳着一道甜品的江心萤身上,她面前的出餐盘和碗碟都十分干净,像是几乎没动过。
他拿餐巾按压唇角,确保食物都咽下去才开口说话,
“不合胃口?”
他语气平静,带着模式化的绅士风度询问,
“你爱吃什么,让后厨给你换些别的?”
江心萤慵懒地靠在椅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闻言,扯了扯唇角,
“难为云会长观察入微,不必了,只是被这小东西挤着了,吃不下。”
她轻描淡写地说起怀孕的辛苦,眉宇间难掩疲惫。
云澜眉心微蹙,也没了食欲。
一想到那个他始终无法接受,但也无法忽视的存在,不由得攥紧了餐巾。
他沉默半晌,眸中燃起愤恨,阴沉地瞪着她几近临盆的肚子,克制着自己的刻薄。
似乎是感受到被讨厌了,江心萤的肚子突然明显地鼓起一个小手印,像是在强调它的存在,发出无声的挑衅。
云澜顿时头皮发麻,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诡异又恐怖的恶鬼形象,猛地收回视线。
江心萤捕捉到他被烫到般的眼神,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
“怎么?这就吓到了?这几个月,是我的日常而已。”
她抚上腹部,语气挑衅。
云澜脸色瞬间十分难看,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再也无法克制,语气恶劣地挑拨道,
“有它在,你连饭都吃不好。”
他毫不掩饰厌恶,
“你不觉得,它动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一个寄生在你肚子里的小鬼?
等汲取够了养分,就把你开膛破肚,破体而出。”
江心萤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指尖冰凉。
她最近十分焦虑,秦青滟生孩子时九死一生,她当时吓得不轻。
尽管频繁找事情做,但还是无法忽略身体异样。
此时被云澜戳破平静,一想到她可能也要开膛破肚,才能生下孩子,就浑身冰凉。
云澜像是豁出去了,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似恶魔低语,残忍地教唆着,
“既然这么辛苦,这么难受,当初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不打掉?”
他终于一吐为快,脸上露出报复的快意。
江心萤看着他,这个她机关算尽,用尽手段靠近的男人,此时眼中毫不掩饰厌恶和排斥,向她发泄着不满。
“呵。”
她冷笑,笑他无能,只能向她发泄不满。
看穿他愤怒背后的本质,她的恐惧竟然奇异般地被抵消了。
她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说不定......真是个来讨债的小鬼呢?毕竟,他爹妈,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为什么非要生下他?”
云澜双目染上血红,不惜自揭伤疤,
“江心萤,在没有爱的家庭长大是什么处境,你我都知道。”
“长得挺好的呀。”
江心萤不以为意,平静而冷酷地说道,
“有的人连自己都不爱,更别说爱孩子了。没有爱又如何,江家和云家还有钱啊。
你我都知道,父母不是天生爱孩子,多少人不过是拿着角色扮演的剧本,玩过家家游戏,就把孩子生了,假扮着爱。”
“有人连父母都没有,不也活得很精彩。爱这种东西,何必强求?”
她想到惊才绝艳的云皎,那年云皎的到来,打破了京城多少人的宁静,又泛起了多少人心中的涟漪。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热烈地活着。
拔除那些有毒的观念,她如今才意识到,那时太年轻,错把那些关心、欣赏、喜欢当成嫉妒、比较、嫌恶,错过了一段真挚的友情。
云澜眼底布满血丝,她在偷换概念,语气冲了起来,
“那不一样!”
那些人还有玩家家酒的意愿,可是他没有!突然有一天,就有人告诉他,你要当爸爸了!
云澜至今无法接受,
“你明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又不是我让你怀的!”
他彻底无法掩饰情绪,往日风度不在,言语像刀子一般捅出。
江心萤红唇微勾,撕破他的伪装,
“是,不是你让我的怀的。云澜,你除了被动承受,还会什么?”
她扫视着他瞬间苍白的脸,依旧英俊,口中调戏道,
“我倒是想跟你有点实在关系,可你没给我机会啊。你心里除了你那求而不得的落跑白月光,还容得下谁?”
“整整三年,你连去见她一面都不敢。感情无疾而终,家族势力也镇压不下去。
你抛不下云家荣华富贵,也舍不下来之不易的会长之位。
现在倒好,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委屈模样。云澜,差不多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用费心,不用碰我,还能维持你守身如玉的痴情人设,我就提前帮你完成了稳固继承人的人生大事,你不该谢谢我吗?”
“这便宜谁爱要谁要!”云澜歇斯底里地控诉,
“我是被迫的!”
云澜握紧拳头,青筋暴起,重重砸在桌上。
“从始至终没人问过我的意见!然后还要把它硬塞给我,让我履行父亲的义务,我也很无辜!
放过我吧,江心萤,算我求你了。”
“你求晚了。”
江心萤却并未就此放过他,眼神锐利,语气冰冷,翻出旧事,
“谁让你当初犹豫了呢?云皎说她不能生,你就在那里权衡利弊,想着能不能借腹生子,抱回来给她养。
既想要爱情,又舍不得权势,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犹豫,就会败北。”
她像个杀伐果断的将军,轻蔑地瞟了云澜一眼,
“你看,我比你强多了,我想要什么,就会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去抢。”
她反手指向自己,
“比如现在,我拥有了云家未来的继承人。”
又调转方向,指向云澜,故意恶作剧向前伸了几分,指尖差点戳到云澜鼻尖,
“而你,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云澜面色如纸。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她字字珠玑,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见他无言以对的模样,江心萤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依旧难以忽视,心底一抹苦涩。
犹豫,就会败北。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回荡。
将他一直以来的优柔寡断,剥得体无完肤。
他想起当初云皎说出“不能生育”时,自己那一瞬间的权衡和沉默;
想起在云家继承人和云皎之间摇摆不定的痛苦;
想起自己既想保全地位,又渴望爱情的贪婪......
而江心萤呢?
她目标明确,手段狠辣,物化自己,也物化他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拿到了她想要的筹码。
她从不自欺欺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颓败感席卷而来,云澜捂住脸颊,心里涌上绝望。
他的愤怒指责和道德优越感,在江心萤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无力地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神情。
过了许久,他喃喃自语,
“......是。你比我明白多了。”
他不得不承认,同样成长在牢笼里,江心萤活得比他更加透彻。
他和江心萤喜欢云皎,喜欢她的肆意,羡慕她不受束缚,有掀桌子的勇气。
如今困境落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挣脱枷锁的勇气。
激烈的争吵似一场骤雨,冲刷掉表面平静,亮出旧日伤疤,留下满室狼藉。
空气沉闷压抑地令人窒息。
江心萤似乎吵赢了,却没有多少欢喜。
她和云澜一桌之隔,却像横亘着一片汪洋。
沉闷比争吵更令人难熬。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褪去尖锐和愤怒,空洞地转开脸,望向窗外,身处这家餐厅最好的观景位,心里却并无任何雀跃。
她声音变得很轻,像一声叹息,没有抱怨和委屈,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问过的。”
“一个人去的,医生说,月份太大,打不掉了。”
斗法大会他那么绝情,她也不是石头。
可是既然已经以身入局,中途退场她什么都得不到,还白白落下病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死寂。
云澜僵在原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眸中与自己不遑多让的荒芜,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孩子,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主动选择的结果,而是一个掺杂着权力算计,在贪婪和逃避的推动下,形成的无法挽回的孽债。
江心萤抚摸着小腹,她见过秦青滟看孩子们的眼神。
那么温柔耐心,尽管孩子整天哭闹,她只有心疼,没有烦躁。
那一刻,她很想被秦青滟生出来。
她扪心自问,做不到秦青滟那样。她对这个孩子只有利用,唯独一点真实的情感,是觉得它可怜。
二人心思复杂地神游,良久,云澜又恢复成往日温雅,
“......这次,多谢。”
江心萤也从黯然神伤中恢复,讽刺一笑,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人了,说谢谢就靠嘴,没点实际行动?”
她刻薄依旧,云澜却无意识松了口气,有些幽怨道,
“要礼物就说要礼物,干嘛阴阳怪气的。”
“礼物可不够。”
“你还想怎样?”
“陪我逛逛。听说楼下新开了几家高定店。”
和江心萤走在购物商场,云澜后悔不迭,他想食言,他讨厌逛街。
他就知道,这个难缠的女人不会放过他!
她居然把她的手包塞给他,让他拎包!
这可笑的粉色包包,一眼女士款,云澜遮遮掩掩地想藏在身后。
他全程眉头微蹙,以刻薄的言语表达不满。
江心萤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长裙,在身上比划,征询他的意见,
云澜批判道,
“颜色太浮夸。”
她驻足欣赏一款限量手袋,指了指。
云澜皱眉,食指掩住鼻孔,
“皮革气味太重了。”
甚至最后连进入店内,闻到香氛,
他都不耐地嫌弃,
“庸俗的味道。”
江心萤不怒反笑,故意凑近一家香水店,拿起试香纸在他鼻尖一晃,
“这个呢?‘斯文败类’,是不是很适合你?”
他立刻偏头躲开,脸色更沉,掩住口鼻,拒绝劣质香精,
“能取出这种名字,能是什么好东西!江心萤,用点好的吧,江家不至于供不起一个调香师吧。”
云澜从不用成品香,尤其这种味道浮夸,毫无实际用处的廉价香水,他都觉得刺鼻。
他怀疑江心萤在捉弄他取乐。
经过一家珠宝店,橱窗里展示着一对镶嵌着月长石和钻石的耳环。
款式精巧,是满月和月牙相叠的款式。
这个形状......
江心萤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上面,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声嗤笑。
云澜注意到她的视线和那声笑,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下颌线瞬间绷紧。
江心萤转过头,语气轻飘飘地,故作遗憾,
“多漂亮的耳环。可惜,再好看,她也戴不了,因为——她根本没有耳洞。”
她想起往事,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云澜,就算没我,她也不会喜欢你,你从始至终,都没看懂她需要什么。”
往事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云澜脸上。
他当初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与讨好,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云皎没有耳洞,他却送了她一副耳环。
最糟糕的是,他不忍看那副耳环落了灰,还怂恿她,为了这副耳环去打耳洞。
云皎很严肃地警告他,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再说就揍他。
云澜觉得难堪,想一走了之。
江心萤走进那家珠宝店,买下了那套首饰,除了耳环,指了指身后,
“他付钱。”
不算贵,但胜在意趣,很适合云皎。
江心萤扬了扬手中礼盒,
“这才是适合她的礼物。要不是我是直女,还有你们什么份。”
第955章 她和你跨物种
云澜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西装,面无表情地跟在江心萤身侧。
动辄六七位数的奢侈品,被他贬的一文不值。
所幸导购都是看人下菜,行走至今,无人和他呛声。
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个下凡视察的古板仙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江心萤倒是兴致不错,一路走走停停,走进潮玩店,拿起一个龇牙咧嘴长着一排獠牙的怪诞玩偶,在云澜眼前晃了晃,
“你说小鬼头会不会就长这个样子?”
云澜轻掠一眼,唇角一掀,
“会,像你。”
猴子不像猴子,兔子也不像兔子,倒是牙尖嘴利的模样,活脱脱翻版江心萤。
江心萤笑容瞬间消失。
他终于扳回一城,看着她嫌弃地放回玩偶,紧蹙的眉头放松些许。
然而自从接纳自己的阴暗面,放飞自我后,江心萤就从不吃亏,
“那也好,像我一样伶牙俐齿,你后半辈子有福了。”
那场面太美,云澜不敢想。
说又说不过,动手有失风度,只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享受视野里没有江心萤的片刻清净。
周日手里拎着小粉包,和周一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三步一小怼,五步一揭短,一路斗嘴逛了大半个商场。
周一难以直视地和他咬耳朵,
“能行吗?少主要被气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记得江小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是个腼腆文静的小姑娘。
周日胸有成竹,
“他是个大人了,不舒服会跑的,你看,这不是没跑吗,还劲劲地挑衅人家呢。”
只是他家少主在斗嘴上是个菜鸡,人菜还瘾大。
显然,江小姐乐在其中,而他家少主是乐而不自知。
江心萤一路听着云澜刻薄的挑剔,非但不生气,还愿意包容他的小脾气,杏眸闪过愉悦的光芒。
她热衷于挖掘这个高岭之花的另一面,掀开那副温润假面,欣赏他回归于人的反应。
她尤其爱看他那副误入世俗烟火中,一闪而过的惊愕模样。
在捕捉他措手不及的每一个瞬间,都能激起她独特的占有欲,让她有种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拽落凡尘的隐秘快感。
奈何,身体不允许。
江心萤精神上餍足,身体却跟不上,孕期疲惫袭来,她不得不中断这场观赏秀。
“累了,进去坐坐。”
她率先走向一家咖啡厅,毫无商量的余地。
云澜张了张口,看她背着手敲打腰背,沉默地跟上。
点单时,江心萤看了眼餐单,
“一杯热牛奶,一份费南雪,给他一杯醴泉。”
服务生为难地提醒道,
“小姐,我们这没有醴泉。”
云澜听懂她的嘲讽,黑着脸开口,
“纯净水就好。”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她在暗讽他矫情。
服务生走后,江心萤巧笑嫣然,
“真是败家,出门喝纯净水。”
云澜唇角微抽,他长这么大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女人骂人都能骂出花儿来。
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强调,
“我买单。”
等待的间隙,两人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云澜正襟危坐,脊背挺直,眉宇间自带天然的疏离,余光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环境,是否干净整洁。
江心萤则拿起靠枕,垫在身后,舒适地靠在沙发椅里。
见他这副紧绷的样子,江心萤托腮,想起往事,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说有人气,说这人间烟火,特别有生命力。”
云澜神色怔忪,下意识嫌弃地蹙眉,他只觉得吵闹。
江心萤了然一笑,
“看吧,我就知道你从未在意过。你喜欢她,却没想过融入她的生活,非要把她拽入你的世界。”
“小时候她讲义气,陪你吃清汤寡水的饭菜,实际上,转身就和我们一起火锅烧烤大盘鸡。”
她露出轻笑,
“十几岁的小孩真能吃啊,每次都是她坚持到最后。”
“说这些干什么?”云澜不自在地别开脸。
“哦,我以为你听了能开心点。”
她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云澜可一点也不开心。
无法面对事实,他恼羞成怒欲起身离去,
“你总提她干什么?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声音轻柔,没了往日羞恼,她的价值不由他定义,
“那要看哪方面。”
她话锋一转,
“她跟你不合适,一天两天吃不好尚可忍受,一辈子很长。
云澜,和同类在一起总比和异类好相处。”
“你想说你是同类?”
“不然呢?总不会是云皎,她和你跨物种,有生殖隔离。”她戏谑道。
“一派胡言。”
云澜抬眼看她,眼神淡漠。
“周日送你回去,我先走了。”他实在难以忍受。
“慢着。”
江心萤叫住他,慢条斯理地抬眼,
“你以为我挺着肚子逛街是找罪受吗?说好的和各位夫人喝茶,我总得有些恩爱的谈资,才好堵住某些人的嘴。”
云澜迈开的步子收回,原地驻足。
她笑容加深,埋怨道,
“劳烦云大少爷,就算装,也请你装出几分耐心来。别总是摆着这张冷脸,好像我欠你钱没还一样。”
她轻轻搅动着牛奶,语气慵懒,却暗含威胁,
“要是让外人觉得我们不和,我代表云家说话可就没那么管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厌烦。
“知道了。”
声音依旧冷淡,但缓缓坐回了原位,耐心地等着她休息够。
江心萤满意地端起杯子,抿了口牛奶,享受她争来的片刻温和。
云澜不想承认,但是江心萤确实弥补了他的疏漏,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人没走,但脸依旧冷,江心萤不想看死人脸,红唇轻启,
“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我花钱点了男模陪我逛街,人家还能全程对我笑呢!”
云澜面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瞪她,拿他和男模比?
江心萤刀刀致命,
“也怪不得云皎不喜欢你,整天端着架子,死气沉沉的模样,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人家慕临川跟个小太阳似的,笑起来温暖又真诚。”
“江心萤!你想死吗?”
云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江心萤无赖道,
“云澜,不想要江家助力了?”
他彻底被激怒,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江小姐如今大权在握,何必执着于看我冷脸?不觉得屈就吗?”
第956章 烂也要烂在一起
江心萤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反问道,
“怎么会是屈就呢。”
她笑意盈盈,直白地展示野心,
“大权在握的滋味,确实美妙得很。比某些人只能靠算计和囚禁来自欺欺人,感觉好太多了。”
她故意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云澜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至于这个孩子嘛,你放心,你不认没关系。反正你爸想要的只是云家血脉。
你不让他叫爹,大不了,以后让他叫你哥。”
她看热闹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唯恐天下不乱,抚掌轻笑,
“多刺激啊。”
“江心萤!”
云澜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跳动,耳根通红,指着她,声音发颤,
“你怎么能如此不自爱!如此、不知廉耻!”
看着他彻底失态的样子,江心萤心里的快意达到了顶峰。
她非但没怕,反而冲他做了个俏皮又恶劣的鬼脸,语气嘲弄,
“不自爱?好意思说我,人家不要你,你还巴巴地贴上去。咱俩半斤八两,当小三都失败哦。”
话虽难听,句句在理。
云澜哑口无言,只有生气的份,
“我失败,你不如趁早另谋高就,找个更好的。”
江心萤闻言,嗤笑一声,
“更好的?”她眼神里满是讥诮,
“云澜,你是不是太低估我的眼光了?”
她掰着手指,说一句按下去一根,像在评估市场里的白菜,
“江鹏从小把我当别人家媳妇养,从我懂事起,就在挑男人。我看遍了京城圈子里所有适龄人。”
“论家世,你云家底蕴丰厚。”
“论能力,你这联盟会长的位置,哪怕坐不稳,资历和人脉也还在,最差也是联盟高层。”
“论相貌,”
她眼波流转,在他苍白却难掩清俊的脸上扫过,直白地表现出欣赏和占有,
“你确实长得不赖。”
云澜听着这些评价,虽然客观,但总感觉哪里不舒服,像是颗白菜般,被挑拣出来。
他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
江心萤凑近他,勾起恶劣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调玩味,
“最主要的是,你是处男。”
“!!!”
云澜瞳孔地震,瞬间血色尽褪,随后,脸色涨得通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应过来后,慌张地环顾四周,见没人看过来,心里才好受些。
他结结巴巴地指责她,
“你、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
江心萤欣赏够了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轻佻,
“干净,省心。我可没兴趣接手别人用剩下的浪荡货色。你在这方面,倒是难得地守身如玉。”
“江心萤!你......你住口。”
云澜仿佛受到奇耻大辱,气得浑身发抖,心口一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似乎下一秒就要吐血身亡。
隐私被如此直白地摊开说,比挖苦和嘲讽更让他难堪。
看着他这副快要气绝的模样,江心萤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别一副被我玷污了清白的样子。”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周一,扶你们少主一下。他要是气死了,我可就白折腾一下午了。”
隐在暗处的周一立刻现身,云澜甩袖而去,
“不用!”
虽然硬气,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经过江心萤身边时,听到她轻声道,
“认命吧,云澜。我们才是同类,烂,也要烂在一起。”
周日忍不住跟上去,
“少主,你就不是那块料,你惹她干啥呀!”
做戏做到底,江心萤最近住在云家。
回去的路上,云澜仿佛洪水猛兽,靠着车门,要是谁突然拉门,他都能立马掉下去。
江心萤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生疲惫,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无法心平气和地相处。
但是,谁让他不好好说话。
她强拧了这个瓜,虽然不甜,但是也不能什么苦都吃。
全程二人零交流。
下车时,云澜步伐踉跄,脸色苍白,径直走向书房。
他忍着身体不适,端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件,眩晕感挥之不去。
饶是不舒服,他依旧坐姿挺拔,只是微微扶额,端起茶杯想压下这股恶心感。
周日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手里抛接着一个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少主,你是不晕车了?来点提神的!”
他话音未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着一颗裹着白色糖霜的东西,精准地塞进了云澜微张的嘴里。
云澜:“!!!”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口腔里炸开甜中带酸的味道,他眉头微蹙,本能地侧头,就要吐出来,被周日一把捂住嘴,得意洋洋地介绍,
“话梅,好吃吧?”
一想到刚才周日用手拿着那东西,现在那颗话梅在自己嘴里。
云澜洁癖发作,眸中满是惊怒与嫌恶,咬牙切齿道,
“周日!你的手!拿开!”
周日迅速跳开两步,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少主,你活得太仔细了,尝尝,这是我最喜欢零食之一,分享给你。以前没觉醒,错过那么多美食,刚好现在补回来。”
看着云澜那副仿佛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周日嘿嘿一笑,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一句,
“别吐啊,细细品,酸中带甜,这才是人生百味。”
他意有所指。
周日很满意,少主独自思念九小姐会心口疼,但今天整整一下午,江小姐数次提起九小姐,少主的注意力全在和她battle上,无暇顾忌那些情思。
书房里重归寂静。
云澜下意识就想把那个沾染了别人手汗和细菌的东西吐进垃圾桶。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尖锐的酸砂融化后,是清甜的回甘。果肉本身的甘甜缓缓渗出,勾起令人回味的刺激感。
他刚才难以压制的恶心,不知何时退去。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吐,重新直起身,闭上眼,眉头依旧紧锁,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细细地去品尝这颗被污染的话梅。
他依旧厌恶这颗话梅不干净,厌恶周日的莽撞,厌恶被打破秩序的失控感。
可是,这颗话梅的味道,却意外地真实。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许久,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吃掉了那颗话梅,梅核被他用纸巾包住扔掉,口中却怀念那股滋味。
心里不由得吐槽周日,说什么分享,只给一颗,还是用他那脏手硬塞给他的。
他明明看见一大袋子!
第957章 你俩锁死
夜深人静,云澜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云皎的电话。
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他是为了正事,不算违背对姑姑的承诺。
铃声每响一轮,他的心就跟着收紧一分,好在,她没有拒接。
“云澜?”
云皎声音平静而疏离,
“有事?”
“嗯。”
云澜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关于傅青洲的事。我想,你要是出手,我可以为你争取到傅家......”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突然传来撒娇的声音,打断了云澜的陈述,
“啊——张嘴。”
云皎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传来无奈又纵容的回应,
“别闹,在打电话。”
“凉了就不好吃了。”
慕临川不依不饶,声音带着点软绵绵的耍赖,还有些故意炫耀的意味。
“稍等。”云皎致歉后,云澜清晰地听到他们二人低声对话。
“满意了?”是阿皎的声音,与和他对话时大不相同,更清脆。
“哼。”他居然敢对阿皎甩脸色!云澜默默为云皎不平。
当事人却不以为意,
“别闹,你傅大哥的事。”
“哦,那你快去。”
他听见,慕临川声音突然不夹了,居然敢埋怨阿皎,“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说话了吗?”云皎质问中不见责备。
“我错了嘛,你快去。”慕临川小声嘟囔着,有恃无恐,
“这个时间打电话,我以为他没憋好屁。”
云澜沉痛地闭了闭眼,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慕临川举着食物,耐心又期待地递到云皎唇边,而云皎,纵容地接受了。
一想到自己只能吃周日扔进嘴里的酸话梅,心中酸涩更甚。
他呼吸一滞,大口地深呼吸。
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关于营救傅青洲和对抗该隐实验室的计划和筹备,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怕心力交瘁,还是无法面对她和别人的温馨日常。
“云澜?”
或许是这边沉默太久,云皎疑惑地唤了一声。
“没事。”
云澜艰难地维持声音平静,
“傅家的事,你若是方便出手,对你回京后占据一席之地有好处。具体的资料和方案,我稍后让周日发给你。你先忙。”
他仓促地挂断电话,主动结束这场煎熬。
云澜独自坐在书房里,刚才电话里偷听的细节,此刻都在他脑海里重现,明明只是声音,却勾勒成一幅温馨恬淡的画面。
她的纵容,他的亲昵,他们之间流淌的爱意。
而他只能做一个局外人。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他以为权力能填补空虚。
可在此刻,一个普通的日常相处,却将他击得溃不成军。
他垮下肩膀,手掌抵住额头,注视着自己映在桌面的阴影,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他的悲伤并未持续下去,从他拨通云皎电话时,周日和周一便暗中戒备。
“啧啧啧。”
周日不知从哪冒出来,摇着头,绕着云澜走了一圈,像是在观赏稀奇物件,
“少主,你这失魂落魄的,为九小姐神伤呢?”
云澜懒得理他,站起身想绕过他,他作息规律,到休息时间了。
周日却一把搭住他肩膀,阻住他去路,一副过来人的神态,
“要我说,男人嘛,十个里有九个半都喜欢装深情人设。对着得不到的白月光要死要活,显得自己多痴情似的。”
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却眼神清亮,似看透一切,
“说白了就是让现任背负前任的情债,自己躲里面顾影自怜,又当又立。”
他目光转向云澜,眼带笑意,话却郑重,
“少主,您可千万别干这么 low的事啊!”
他拇指往后,潇洒地指了指江心萤房间的方向,
“江小姐人狠钱多,还喜欢你。您要是还拎不清,到时候鸡飞蛋打,可有你哭的。”
他拍了拍云澜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
“别整天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演内心戏了。听我一句劝,跟江小姐好好过日子吧。
你们俩,一个阴,一个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祸害,别去祸害别人,内部消化,锁死。”
“周日!放肆!”
周一赶紧把周日扯开,生怕少主被气得当场吐血。
云澜胸口剧烈起伏,周日的话一针见血,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他却无法反驳。
他看着周日那双清澈的眼睛,想到了云皎,在她眼里,是否也是这样看自己的?
他没有呵斥周日,平静下来,声音苍凉,苦笑着,难得袒露心扉,
“我阴暗,但还没阴到那份上。”能无缝衔接接受别的女人。
习惯了权衡利弊,他知道哪条路是世俗意义上的对,但是抬脚走下去,却万分艰难。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他拍了拍兄弟二人肩膀,形容憔悴,
“......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周日收敛笑容,注视着云澜有些踉跄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次回来,少主身体状况不佳,周一让他劝劝,让少主放下九小姐。
他轻轻“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能说的我都说了,我的主啊,路怎么选,看你自己咯。再执迷不悟,可就真没救了。”
第958章 我就笑纳了
电话刚挂断,云皎放下手机,挑眉看向身边一脸无辜的慕临川。
他像个大狗狗一样,蹲坐在床上,在她看过来时,眨巴着眼睛卖萌,被她冷冷一瞥,桃花眼乱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和她对视。
“慕临川,你故意的?”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居高临下站在床边,抱臂看他。
慕临川立刻凑近,手臂环上她的腰,脸贴在她腹部,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闷闷地说,
“谁让他晚上找你。他不知道别人家这个点要过二人世界吗?”
“那是正事。”云皎试图推开他,没推动。
“我不管,”
慕临川抱得更紧,开始翻旧账,语气酸溜溜的,
“他之前还算计你呢!偷着挂我电话,害我误会你不要我了,谁知道他现在安了什么心?
而且,他跟你说话的语气,跟和别人说话不一样,我不喜欢。”
云皎看着他这副醋意滔天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那点小小的责备也烟消云散,轻叹一声,
“不会不要你。”
她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捏了捏他耳朵,像安抚炸毛的月牙一样,
“小气鬼。”
“就小气。”
慕临川理直气壮,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只对你小气,快哄我。”
他知道自己安全过关,便恃宠而骄。
云皎拿他没办法,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了吗,慕三岁?”
慕临川满意地勾起嘴角,得寸进尺地扳正她,“啵”地一声,在她脸上留下印记,像只骄傲的孔雀,
“这还差不多。下次他再这个时间打电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云皎挑眉,心中好奇。
慕临川咬牙,心一横,
“我就亲你,激情热吻,气死他。”
他鼓起腮帮,佯装薄怒,灯光落在他妙趣横生的表情上,让人忍俊不禁。
云皎戳了戳他脸蛋,俯身,勾起他下巴,覆上去,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呢喃细语,
“那,先演练一番?”
话未出口,便被慕临川吞入口中。
云皎心中燃起丝丝遗憾,他身体还没恢复。
这些天,每次接吻,都是浅尝辄止,最后盖着被子相拥而眠。
然而热恋中的人,对彼此的喜欢,如呼吸般本能,如心跳般无法自制。
这次和好后,她收敛许多,避开任何可能刺激他的亲密举动,免得伤人自尊心。
可是这次,他却格外热情,有些急迫地勾着她,手臂用力,不容拒绝地将她拽上床,手指强势地钻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扣在自己掌心。
另一只手不满足隔着衣料的触碰,迟疑一会儿,滑进她睡衣下摆,抚摸她柔韧的腰腹。
她腰腹柔软,皮肤弹性十足,或许是从小练武的缘故,平时看上去纤细瘦弱,绷紧时身材饱满健美,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但也止步于此,不肯上移或者下移半步。
他温热的大手焐热她微凉的皮肤,云皎舒服地眯起眼睛。慕临川似乎受到鼓舞,颤抖着手,试探着解开她领口的扣子,观察她的反应。
灼热的指尖擦过她锁骨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云皎疑惑地歪头看他,眼神中是不解和担忧,唯独没有抵触。
他得到默许,眼神更深,身躯覆上,云皎气息微乱,压下情动,眼中清明依旧,却推了推他,
“别这样,你的毒......”
他勾起一抹坏笑,
“要摸摸看嘛?”
他带着她的手,向下探去,隔着布料,感受到灼热。
“你......!”
她惊愕地蹙眉,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里面的火焰似要将她吞噬。
“什么时候好的?”
“没几天。”慕临川含糊道。
云皎嗔了他一眼,
“亏我还为你担心。”只能看不能碰,她是谈恋爱,不是遁入空门。
对上她幽怨的眼神,慕临川只好投降,解释道,
“慕南柯给的解药,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他也是确定恢复如初后才敢撩拨她,不然中途掉链子多丢人。
云皎羞恼地抬脚就想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膝盖轻轻压住。
他俯身,攫取她的唇,释放着汹涌的渴望,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即使他吻得再凶再狠,手却只在她后背和腹部流连。
云皎牵起他的手,带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触碰柔软的禁区。
他呼吸一滞,受到鼓舞,手指颤抖着解开她剩下的扣子,像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祭典。
轻轻一拽,睡衣半挂在她臂弯,慕临川似是被莹润光洁的肩头烫到一般,别开脸。
更不敢看其他禁区,像是看一眼都是亵渎。
云皎眼神戏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的青涩与慌乱,睡衣上的小黑猫似乎和她的笑脸重合,像是在笑他视死如归的神情。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体贴问道,
“要不,我来?”
慕临川突然生出逆反心理,赌气般撞了上来,堵上她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意乱情迷中,她随口问道,
“今天怎么烧起来了?”
平时说几句都像个害羞小娇夫似的。
慕临川红着脸,惜字如金,
“双修。”
云皎闻言一怔,明白他的意思,想让她快点疏通灵脉,找回灵力。
“你这借口,晚了点。”
他猛地停了下来,向她求证道,
“没用吗?”
云皎清醒几分,声音软糯,边说边解他的扣子,睡衣宽松,明明可以直接脱下,但解扣子这种仪式感,颇有些拆礼物的趣味。
“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碰运气罢了。就算正经的合欢宗双修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修为暴涨的,哪有那么神奇,觉醒能力又不靠性传播,打铁还得自身硬,不然这世上早就高手遍地走了。”
全部扣子解开,她抚上他胸膛,话锋一转,挑衅道,
“不过你这么主动,这份心意,我就笑纳了。”
她以为只是他顾及面子的托词,便由着他,不戳穿,享受到该有的快乐就好。
第959章 想让你快乐
慕临川却戛然而止,义正言辞拒绝,
“不行。”
他嗓音沙哑,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织,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不能是现在。”
她才不听,直接动手,就要霸王硬上弓。
她动,他挡,这几天练的格斗技巧全用在这了。
几个回合后,云皎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顿时目瞪口呆,几乎气结,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拧他的冲动。
心中默念:打哭了还得哄,犯不上,犯不上。哭起来跟开水壶似的,这一晚上别想睡了。
她咬牙切齿地问,抬脚踹他,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耍我玩吗?”
“我、我后悔了还不行吗。”
慕临川自知理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顺势抓住她脚踝,落下轻吻,想就此交差。
云皎拇指抹了下唇边水渍,呼吸紊乱,气愤中带着一丝好笑,指着旁边凌乱纠缠的睡衣,
“衣服都在那了,你跟我说这个?”
看着云皎越来越沉的脸色,他心虚地抿唇,磕磕绊绊地解释,
“我以为、能帮你恢复,才主动献身的。既然,你说不能,那我不做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不敢看她脸色,却坚持底线,脸颊泛起红晕,认真道,
“你不能强迫我。这种事,必须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行。”
越说,云皎眼神越凉,似冰霜落在他身上。
他觉得胸前发凉,扯过被子,掩住胸口,微微喘息着,平复体内躁动。
云皎一言不发,捡起睡衣披在身上,拢了拢头发,低头找鞋。
慕临川顾不上扞卫底线,慌乱地扑上去,长臂一伸,从后背揽住她腰,
“不许走!”
云皎无语望天,脑海里突然浮现久违的霸总语录: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她声音冷冽,带着情欲未褪的慵懒,没多少威慑力,
“放手。”
“我不放。”慕临川固执地圈住她,泫然欲泣,“你要去哪儿?今晚还回来吗?”
分别在即,她不想闹得不欢而散,却也无法维持笑脸,没好气道,
“你不是不让碰吗,我去露台吹吹风!”
窗外狂风怒吼,树影乱舞,飞沙走石,今天台风过境。
但云皎觉得刚好,这样的风暴才够劲,足以吹散她体内的沸腾与叫嚣。
“......不要去。”
慕临川想拉她的手,被云皎生气地甩开。
“慕临川!我真要生气了!”
他是谢希臣派来折磨她的吧!
不让碰,还不让消,难道要憋死她不成?
他勾住她尾指,晃了晃,柔声哄道,
“不用吹风,我来还债,好不好?”
他说得隐晦,云皎生怕会错意,警惕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慕临川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桃花眼水波潋滟,眼尾泛起暧昧红晕,眼神湿漉漉的,泛着柔情蜜意,
“......想让你快乐。”
他确实说到做到。
在她身上重燃一簇簇火焰,留下湿润的痕迹,啃咬着他从未探索的领地。
滚烫的高大身躯覆盖住她,暖热的气息包裹住她,将她微凉的温度焐成同样的灼热。
云皎觉得头顶的灯光都泛起了阵阵波澜,呼吸颤抖。
但无论云皎如何引诱他沉沦,他都执拗地不肯让步,不给她碰到腰部以下任何部位。
她捧着他的脸,轻吻在他下颌,
“可以告诉我你的顾虑吗?”
他撑在她上方,眼神是未褪的情潮,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你爱我吗?”
云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慕临川捕捉到了,他失落地垂眸,懂事道,
“不必为难。也不要骗我。”
但他很快恢复,不像前几次那般歇斯底里地闹腾。
“所以,不能是这里,不能是现在。”
他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我要明媒正娶,要洞房花烛,要你心无挂碍。要你,爱我。”
云皎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腿上,不知道骂他什么好,
“你这个人......”
慕临川低笑着俯身,再次吻住她,堵住她的抱怨。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着她的身体,生涩又笨拙地探索着,只为让她快乐。
“别怕,交给我,我会让你快乐的。”
云皎将自己彻底交给他,成全他的服务精神,在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承受着他给予的快乐。
她仿佛被高高抛上浪尖,又飘飘然坠回他温热的怀抱。
滚烫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脊背,扫过她每一寸肌肤,惹得云皎呼吸凌乱。
只是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慕临川竟心生满足。
软腻的喘息声在他的掌控下尽情绽放。
他喜欢看她失控时,拼命抱紧他、不肯他离开的全身心的依赖。
和她在欲望的大海里沉沦,像抱住一截浮木相依为命,她的失神和喟叹都在宣告,她现在极度需要他,她离不开他。
哪怕只在这方寸之间,只有这片刻温柔,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而他要的就是她需要他。
两个不纵欲的人,遇到一起,偏偏成了干柴烈火,互相探索,想要与对方共赴极乐。
这虚假的极乐!
慕临川是个骗子!
云皎如是想。
慕临川凑上来,舔掉她眼角因为快意渗出的泪珠,
“开心吗,小债主?”
他撩开她脸颊凌乱的发丝,凑近她耳边,悄声说着情话,
“你脸红的样子真美。”
她从余韵中缓过神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侵略,冰凉的体温缠绕在他手腕,沿着他腰腹一路向上。
宽松睡裤下依稀能看出挺翘的臀,她手比脑子更快,毫不客气地拍了他臀部一巴掌,懒洋洋地夸赞道,
“不错嘛。”
她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慕临川呼吸一窒,躲闪不及,被揽住窄腰,贴近的身躯柔软冰凉,她像一尾妖艳的美女蛇,缠绕住他,要将他寸寸吞噬。
她凑上来要啃噬他脖颈时,慕临川用指尖抵住她额头,推远,看清了她眼中神色。
原来她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对视时,还冲他挑眉娇笑,声音染上欲色,
“怎么了?”
“我说了不可以。”慕临川态度坚决。
“不可以有不可以的办法。”
她语气暧昧,攻势翻转,将他压在身下,
“你很好,我很快乐。总得知恩图报,礼尚往来嘛。”
身影交叠,在昏暗的灯光下融为一体。
情涛汹涌时,她将那句话还给他,
“你哭起来的模样,也很好看。声音也很性感,真好听。”
第960章 小醋坛子
想到刚才的温存,慕临川不禁脸热。
心里犯嘀咕,为什么明明是他主动,却还是他被撩的面红耳赤,云皎坦然施为,作弄到他抓皱了床单,哭湿了枕巾。
又没有实质性进展,怎么她一脸餍足,比他还愉悦。
看来,他心上人是个小变态。
转念一想,一定是云皎坏事做尽,欺负人的事手到擒来,不然怎么如此气定神闲,坦荡地如同宣示主权。
慕临川心里不平衡,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她发顶,撒娇道,
“你对我做了......那种坏事。你要对我负责。”
“哪种事呀?”
染过情欲后,云皎声线有些暗哑,扬起脸,眼底闪过狡黠,拨开他额发,故意逗他,
“展开说说?不然我可想不起来。”
她尾音缱绻,像一把小钩子,勾得慕临川心神荡漾。
另一只手微凉的指尖在他胸口画圈,慕临川捉住她作乱的手,将手放在他腹部,一本正经地宣布,
“我有了。”
他看见她慵懒眯起的凤眸瞬间瞪圆,得寸进尺地控诉,
“你干的,别想耍赖。”
“你胡说。”
云皎忍不住笑出声,这人为了要名分,什么话都往外蹦,戳了戳他胸肌,点在心口位置,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是男的,怎么有,怎么生?”
“我不管。”慕临川开始耍赖,振振有词,
“反正就是你的,你要负责,你对我做了坏事,你造的孽,现在要对我们父子俩始乱终弃吗?”
云皎眸中笑意加深,陪他演下去,
“好,我负责。”
她忽然凑近他,鼻尖轻嗅,凌乱的发丝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蹭得他有些痒。
慕临川抵住她小脑袋,
“干嘛?”
“我闻闻看,是不是我的。”云皎眉眼弯弯。
“闻?”
“对啊。”云皎语气调侃,
“我心上人是个醋坛子,要生也得生个小醋坛子,才对得起一身酸味儿。”
说完,她不禁笑出声,笑声清脆,惹得慕临川瞬间炸毛,耳根通红。
“谁、谁爱吃醋了?”
他板起脸,试图掩盖窘迫,可是无处安放的眼神出卖了他。
云皎笑得更欢,
“哦?那这房间怎么酸溜溜的,不是醋坛子打翻了?不然怎么不早不晚,偏偏今天投怀送抱勾引我。”
“别说了......”慕临川揪着被子,小声抗议。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
“一通电话就能收获大美人附赠一个小醋坛子,看来以后要多打......啊呀!”
彻底把人惹恼了!
“坏蛋云皎,看招!”
慕临川说不过她,猛地先发制人,揽住她的肩膀,按住挠她痒痒,俊脸通红,羞愤交加,
“让你见识一下污蔑我的后果!”
云皎惊笑着挣扎,没打算动用武力,只躲避不进攻,在床铺方寸之间,数次落入他的魔爪,
“救命,我错了!”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枕头飞到地上,一半被子也垂在地毯上。
她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快要岔气,
“你最......大方了,好不好?”
“现在认错,晚啦!”
慕临川得意洋洋地宣布后,见好就收,将她扣在怀里,锁住,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
终于忍不住泪盈于睫,声音哽咽,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像被遗弃的猫咪。
慕临川:“我等你回来。”
云皎:“嗯。”
慕临川:“一定要保重自己。”
云皎:“嗯。”
她短促的音节中,蕴含着无奈与郑重。
她拥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后背安抚,俏皮地承诺着,试图缓解气氛,
“回来明媒正娶,我得为小醋坛子她爹负责呢。”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搂紧了她,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彼此再也不分开,
“我舍不得你走。”
云皎红了眼眶,却再也无法承诺什么,只能拥抱着,感受彼此的心跳。
明天,他们即将告别。
外面风声渐紧,屋内春暖花开。
今晚最后的温存,足以让身经百战的勇士,升起贪生怕死的妄念。
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人,也开始贪恋下一个日出。
比起以往形势所迫的分离,这次明知日期的告别,分别降临之日如同一个已知的刑期。
随着时间流逝,它步步紧逼,像一把钝刀子割肉,无声的凌迟更令人窒息。
该隐实验室的船宴一向神秘,所有邀请函上的地址,甚至登船时间都不相同,在世界各地的据点,留下人手接应赴宴宾客。
第961章 破釜沉舟
台风肆虐。
狂风怒吼,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嘶吼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抽打着世间万物,枝叶狂舞,在风中凌乱地挣扎。
明明是早晨,天色却昏沉如夜。
天空暗沉,雷声在耳边炸开,像是擂响战鼓,催促着战士们勇敢冲锋。
慕临川即将在风雨飘摇中,与爱人告别。
云皎已经换好了便于行动的作战服,慕临川在门口沉默地帮她整理衣领。
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叮嘱在未知的危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皎蹲下身,捞起月牙,揉了揉它的小肚子,
“别气啦。”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丢下我!”月牙气鼓鼓地抗议,却一头扎进她臂弯。
“实在是你太有辨识度了。”云皎为难道。
云皎不打算拿着腾梧那张邀请函登船,她要用其他身份,占领先机。
谢希臣天天研究她,肯定知道月牙的存在。
“老大,一切准备就绪。”狼牙顶着风雨进来。
慕临川捻着她一缕头发,声音很轻,
“早点回来。”
云皎伸出手,用力将他拥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同带走。
慕临川将脸埋在她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让他安心的气息。
几息后,她轻轻挣动了一下。
该出发了。
慕临川的手臂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云皎后退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了房门。
瞬间,狂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大步踏入了那片混沌的风暴中。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馨与明亮。
慕临川站在原地,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和气息。
屋外,是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以及他心上人义无反顾的背影。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目送她驱车远去后,脊背慢慢弯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抱着膝盖,蹲坐玄关,无声地哭泣。
月牙用头蹭了蹭他,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少见地没挣扎。
一人一猫,依偎着互相取暖。
“她出发了。”
谢希臣很快得到消息,毫不意外云皎没按腾梧的计划出发。
他知道她一直动用世界各地人脉和渠道,搜罗邀请函,就算她不来,他也会邀请她。
因为,这场船宴,他最想宴请的人,只有云皎。
“云皎。”
谢希臣咀嚼着这个名字,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再怎么融入,你也是异类。当你发现所有人都会辜负你,背叛你,只有我,才能赋予你执掌一切的权力,莉莉丝。”
这场盛宴,是欲望的狂欢,也是他即将开启新世界的序章。
腾梧也这样想。
这是该隐死灰复燃后,大肆宴请世界的第一次盛会,务必要展示该隐的实力,让全世界匍匐在他脚下。
就连顶级的财阀名流,都要乞求他赐予恩惠。
想到这,腾梧喜不自胜,不禁笑出声。
他迫不及待地先一步登船,每天像个帝王般,巡视空荡荡的巨轮,提前感受着坐拥天下的快感。
只是,快乐无人分享。
他想了想,拨通一个尘封号码。
接通前,他故意调整角度,找到最奢华无比的视角。
用该隐最先进的通讯技术,向对面展示他拥有的一切。
旭幽坐在轮椅上,面容依旧俊美苍白,眼神沉静地注视着他,叹息道,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旭幽,看到我为你准备的舞台了吗?”
腾梧张开手臂,脸上是狂热与炫耀,笑容扭曲,
“它叫‘祸津神号’!这才是我们该隐实验室应有的气魄!
你当初选择放弃宝藏,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来吧,看看我创造了什么!权力、力量、永生……哪怕是整个世界上所有生灵,我们都可以掌控!”
旭幽静静地听着,眼神古井无波,淡淡回应,
“腾梧,你依旧活在梦里。”
腾梧竭力推荐,
“我给你的邀请函收到了吗?来看看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你的看法。”
他面露狂热,
“还有你的腿,我发现了和我们相同的物种,正在试验阶段,我会让你站起来的!”
旭幽并不打算去。但听到“相同的物种”,不禁蹙眉,正要询问。
就在这时,谢希臣走了进来,径直对腾梧说,
“你抓的那几个小东西,我接管了。”
腾梧的炫耀被打断,怒火瞬间点燃,
“谢希臣!你又在发什么疯!那是我的的养料!”
谢希臣转过脸,眼神漠然,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他懒得浪费时间,平静却傲慢地陈述,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旭幽,眉头皱起又松开,轻蔑道,
“原来是残次品。”
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莉莉丝计划,对当年其他同事的“阿波罗”、“雅典娜”、“维纳斯”等计划不屑一顾。
他犀利的点评同时刺中了腾梧和旭幽。
腾梧脸色涨红,感觉自己在旭幽面前被彻底剥光了尊严。
他猛地站起,
“谢希臣!我才是该隐的主人!”
谢希臣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
“吵闹的……杂种。”
说完,他转身离开,丝毫不在意,“杂种”这词对腾梧的伤害有多大。
“安分点,上次在酒店,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挑衅云皎,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好在这个蠢货误打误撞把云皎请来了,免得他再费功夫。
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且让他蹦跶几天。
这艘搁浅的巨轮似乎自带魔力,登船后,就连谢希臣都卸下面具。
出门后,谢希臣对他直属的护卫说,
“看好他,在最终剧目开始前,别让他再弄脏我的实验场。”
他走向监狱,指挥着手下架起那些珍贵的样本。
星辞虚弱地抬起头,打起精神,艰难地扫视周围,将所见场景记在脑海中。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催动早已种下的共鸣咒。
远方奔赴战场的云皎,心脏猛地一痛。
她接收到清晰流畅的布局,同时也接收到了星辞等人的痛楚。
就连传递的意识都微弱地要随风散去,
“威胁暂缓……被谢希臣接管……敌人内部分裂……可利用……”
云皎掐了掐手心,拿过平板,一笔一划认真还原楼船的格局和部署。
她凤眸冷沉,战意盎然,愤怒占据上风,势必要拿下这场殊死战。
腾梧僵在原地,脑中谢希臣轻蔑的“杂种”的称呼,似魔音灌耳,挥之不去。
他看向屏幕,旭幽不知何时已切断了通讯。
他愤怒地打砸一切,怒吼着发泄,心中躁动难平,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招呼下属,
“你,过来。”
祁独柯倚着栏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腾梧的狼狈,看到了谢希臣的权威,也看到了机会。
“蠢货……”祁独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连自己是谁的棋子都看不清,也配谈主导?”
他像伺机而动的渔夫,冷静地等待着鹬蚌相争。
无论是谢希臣彻底厌弃腾梧,还是腾梧在绝望中反扑,对他而言,都是机会。
就在祁独柯准备离开时,与匆匆赶来的慕南柯偶遇。
两人擦肩而过。
慕南柯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祁独柯脸上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的无视,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看着慕南柯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愤恨。
不久前,慕南柯喝得烂醉如泥,酒馆老板的电话打到了谢希臣那里。
祁独柯主动请缨去接人。
他鬼使神差地和醉鬼搭话,
“你还记得你有几个儿子吗?”
慕南柯露出笑意,神色迷蒙,
“你说阿川啊……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他……”
“还有吗?”祁独柯追问。
慕南柯摇了摇头,又摆摆手,像是回到了多年前,
“没了,没了,我们家川川最可爱了,给爸爸抱抱。”
“你还记得祁愿吗?”
“祈什么愿?”慕南柯皱起眉头,想不起来。
祁独柯心底冰凉。
他冷笑,想去疯人院揪出那个女人,让她看看他这副嘴脸,这就是她要死要活爱的男人,连她名字都不记得。
他觉得自己有病,和醉汉聊得有来有回,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个男人提起慕临川时,语气里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与忧虑,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刺骨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紧了他的心脏。
凭什么?
慕临川就能得到一切,名正言顺的身份、父亲的牵挂、爱人的关注?
而他慕成林,明明流着同样的血,却只能活在阴影里,连被认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杀意疯狂酝酿。
到今天,暴涨到巅峰。
他要让慕南柯,为他今天的无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962章 药引
茶香袅袅,静雅清幽的茶馆内,是世家各位夫人小姐的茶话会。
江心萤与各位夫人言笑晏晏,聊着时兴的衣服和珠宝,气氛看似融洽,也是无硝烟的另一方战场。
她所料不差,不过一个下午,她和云澜一同逛街的事,就这样在夫人圈子里传开了。
只是,没想到打算拉拢陆夫人的,不止她一个,冷寻雁也在。
有人言语羡慕,实则却是试探,起开话头,
“还是心萤有福气,能摘下云少主那朵高岭之花,这些年,可从未见他出门逛过街。”
有人附和道,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云少主更得上心。”
“江小姐怀的可是江云两家的宝贝,又是第一胎,云少主难免仔细些。”
“二位都是好相貌,一定能生个漂亮宝宝。”
江心萤纤指轻抚着小腹,语气无奈,却带着无声的炫耀,
“阿澜那个人,平日瞧着不近人情,最近却不知怎的,非要抽空陪我去看婴儿衣物。看见个玩偶,都能联想到孩子。”
她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冷寻雁,
“让各位夫人见笑了,他这个父亲,倒是比我还紧张。”
陆夫人轻笑,
“云少主年轻,又是头一回,自然紧张。你们夫妻恩爱,是好事。”
冷寻雁坐在一旁,笑意不达眼底,听见众人恭维江心萤,露出一抹嘲讽,假装关心地打趣道,
“看江小姐这月份,等孩子出生了可有的忙,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总不能让云家的长孙名不正,言不顺地出生吧?”
她就是要让大家看清楚,江、云两家的联盟并不是坚不可摧。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神微变,隐晦地打量江心萤。
是了,到现在,她们还是称呼“江小姐”,而非“云夫人”。
虽然江心萤已经搬进云家,但是未婚先孕,到底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江心萤都快生了,近半年,这婚礼都办不成了。
江心萤脸色一僵,温婉的笑意未变,
“还是顾夫人关心我,考虑周到。不过您多虑了。阿澜不想我怀孕还要辛苦折腾。
他说,等我身体恢复好,一定要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绝不能有半分将就。
毕竟云家继承人的婚礼,若是仓促,岂不是让各位看笑话?
届时,还望大家赏光,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他生怕委屈我,我也心疼他。这段时间联盟这么忙,怎么忍心再为了面子让他劳累。”
她抬手,掖了掖发丝,目光柔和,语气洒脱,
“反正云家的族谱和股份都已备好,只等孩子落地,名字就堂堂正正写上去。这些实在东西,哪样不比婚礼重要,您说是吧,顾夫人?”
冷寻雁看着她强装恩爱,勾唇一笑,
“云少主这么上心,孩子的名字一定取好了吧?”
“还没。”
江心萤无奈叹气,带上几分赌气,
“别看他平时博览群书,关键时刻就不管用,翻着书取了十几个,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陆夫人当和事佬,
“不急,慢慢想,还有时间呢。”
散场时,冷寻雁和江心萤并肩走在众人身后,互相撂下脸,不再演和睦戏码。
江心萤直言不讳,
“阿澜在官方有个朋友,他说官方似乎对顾家几桩旧闻很感兴趣。
是继续反对,让这些事被翻个底朝天,还是暂时保持沉默,顾夫人可以慢慢考虑。”
冷寻雁笑容不变,视线意味深长地掠过江心萤腹部,故意引起她警惕后,才缓缓开口,
“江小姐如今是江家掌舵人,眼界手腕非同一般,更需明辨是非才是。
别被人利用了,还懵然不知地帮着人数钱。
到头来,只怕是为人作嫁,徒惹伤心。”
江心萤看着远处,云澜身影渐渐走近,招了招手。
在她强烈要求下,云澜才来接她,过程艰难自不必说,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甜蜜地扬起笑脸,露出几分天真,
“顾夫人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难不成,是天生见不得年轻夫妻恩爱?
见不得自家儿子紧张儿媳就算了,这手也别伸到别人家呀。
难不成,你和云伯父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笑意盈盈,以手掩唇,说出的话却十分恶劣。
她可不是秦青滟那个大傻妞,时刻顾忌着孩子。
“你胡说什么!”
冷寻雁气急败坏,冷笑一声,不再打哑谜,
“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幸福吧,云少主自然是紧张的。毕竟,有些旧疾,寻常药物难医,深入肺腑,或许就需要些至亲至纯的药引方能拔除。”
她又瞄了她腹部一眼。
江心萤抚摸着肚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脸上那抹刻意营造的甜蜜笑容瞬间冻结。
她没有立刻发作,迅速恢复了镇定,眸子一沉,讽刺一笑,
“顾夫人对我家阿澜真是关怀备至,连这等隐秘都了然于心。
不过,不劳您费心。
他是我的丈夫,他若需要什么,自然由我操心。”
她目光凌厉,
“至于利用?若能被利用,是因为我有足够的价值。
总好过有些人,连这份价值都没有,只能在阴暗处嚼舌根子,徒增笑料。”
说完,不去看冷寻雁精彩纷呈的脸色,迎向云澜,
“顾夫人,阿澜来接我了,告辞。”
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转身离开。
一路上,云澜如临大敌,江心萤却一言不发。
她那么在乎云澜,当然发现了他身体抱恙。
此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下车后,她看都没看云澜一眼,独自坐在昏暗的起居室里,手一直放在腹部。
众所周知,冷寻雁出身蛊师世家,那句药引,像一条毒蛇,缠绕在她心头,让她遍体生寒。
云澜看着她肚子时,偶尔流露出的复杂难辨的眼神,此刻也显得格外刺目。
她可以接受利益交换,可以忍受互相算计,但这是她运筹帷幄争取来的孩子,辛苦怀了数月。
即使做不到全心全意的舐犊情深,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做成药引?
她瞬间遍体生寒,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连晚饭都没吃。
云澜深夜从书房出来,周一上前,低声汇报,
“少主,江小姐今日自茶会归来后,未曾用餐,也未处理任何文件,一直独处。”
云澜脚步未停,只漠然道,
“她又在闹什么脾气。”
周一将冷寻雁那番话语复述了一遍。
云澜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不在乎江心萤如何想,但顾夫人此举,其心可诛。
她掌握着他的秘密,竟然以此要挟。
“知道了。”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查顾家最近在争取哪块地,与联盟的哪个项目关联最深。”
次日,云澜直接出现在了顾家的会客室。
冷寻雁迎上来,
“云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可是想好了,来找我合作?”
云澜没有落座,站在厅中,身姿挺拔,
“顾夫人,管好自己的嘴。”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联盟内部的事务,以及我云某人的私事,都不该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若再有类似‘旧疾’、‘药引’这等无稽之谈从顾家流传出去……”
他微微停顿,眼神凌厉,
“我会认为,这是顾家对云家的挑衅。”
冷寻雁脸色一白,试图辩解,
“云会长,我也不是胡说,不过是关心……”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云澜冷漠地打断她,态度客气,话语却不客气,
“昨日顾家在理事会上力推的,与官方合作开发项目的资格,联盟经过复议,认为顾家并不符合要求,申请驳回了。”
这项目是顾家未来几年的重要布局,投入巨大。
云澜说完,不再看她瞬间惨白的脸色,转身离开。
来回不过几分钟,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到车上,他对副驾的周一下令,
“给顾家找点麻烦,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流言。”
“是,少主。”
车子驶离顾家,云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出手,并非为了维护谁,只是任何试图窥探他弱点,扰乱秩序的行为,都必须被扼杀。
江心萤和那个孩子,目前还有用。
仅此而已。
第963章 大雨向下,女性向上(1)
江心萤虽不坐班,却始终留意着联盟里的风吹草动,以免被排除在局势之外。
秘书送来一份简报,她接过来,目光扫过近期几个重要项目,顾家的几个申请被接连驳回。
一行行看下来,落款全是云澜龙飞凤舞的手写签名。
她意外挑眉,玄学世家竞争是常态,但顾家和云家还没到如此白热化的阶段吧?
她起身,要去问问云澜,到底什么情况。
她在云家大宅一路边走边逛,晃到云澜的小院。
守门的护卫互相对视一眼,便由她去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拦在门外。
周日悠哉地晃着腿,在摇椅上晒太阳,摸过零食张嘴抛接着。
瞧见她来了,跳起来,眉飞色舞地开始邀功,
“江小姐,听说了吧?顾家最近可热闹了。”
他和云皎观念一样,做了好事要留名。
少主是哑巴没关系,他长嘴了。
他凑近几分,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少主出手,干净利落。谁让顾夫人嘴碎,敢在背后挑拨您和少主。江小姐,你要加油,我看好你哦!”
他做出加油打气的动作。
虽然少主心思未必如此,但他只陈述事实,其他的是江心萤自己脑补的,少主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江心萤脚步微顿。
她没想到云澜会出手,而且如此迅速狠辣。
心中升起一丝难以置信的酸涩。
想进去问问他,出于什么目的,多此一举。
身处他们这个位置,暗流涌动才是常态,一旦撕破脸就很难收场。
然而,她却扑了个空。
周一恭敬地告知:
“江小姐,少主今晨紧急前往京郊处理联盟事务,归期未定。”
“连你也没带?”
周一失落点头,
“是,他说之后要去青峰山闭关,不让我跟着。”
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和少主分开的时刻。
江心萤站在空荡的院子里,捏紧了衣角,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算什么嘛!
默默做了事,却连一个让她当面确认的机会都不给。
身后是周日的招呼声,云澜不在家,他嗓门彻底放开,
“再坐会儿啊,江小姐,一起晒太阳!”
江心萤挥了挥手,
“不想和你一起晒,我去找小姐妹玩。注意查收快递,给你买的零食大礼包。”
“好嘞!”周日乐滋滋地回应。
然而,她也没约成小姐妹。
秦青滟一口回绝,生怕她多想,直白道,
“萤萤,我们最近先不要见面,我不想掺和顾家的事。等风头过去再找你玩。”
江心萤不好勉强,和她们这群权力疯子相比,秦青滟被迫裹挟进来,光是应付婆婆都够吃力。
同一时间,顾倦的小家迎来不速之客。
冷寻雁面色阴沉地坐在客厅里,对面是神色平静的秦青滟。
离开月子中心后,秦青滟想回自己家,顾家人让她去老宅。
一番拉扯后,折中住在顾倦的房子。
她出月子没多久,冷寻雁就回京了。
“江家那边,你去一趟。”
冷寻雁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你和江心萤不是好姐妹吗,去跟她谈谈,让她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云澜吹吹枕边风,高抬贵手,把顾家在联盟的项目给过了。”
她确实意外江心萤竟真能影响云澜,让他不惜动用联盟资源为她出头。
但联想到云澜宁可承受反噬的风险,也要靠手段追求云皎。
冷寻雁面露讥诮,心中嗤笑。
男人嘛,说到底不过如此。
表面上为了某个女人要死要活,内里盘算的,终究是那点“既要又要”的贪心。
既要心中白月光的清辉,又舍不得身边解语花的实用与温存,整天做着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这么一想,她倒觉得云澜这小子眼光确实毒辣。
无论是清冷绝尘,能力卓绝的云皎,还是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江心萤,他挑中的都是能独当一面为他助力的厉害角色。
一个是他遥不可及的精神向往,一个是他触手可及的权力盟友,他倒是分得清楚,也贪得明白。
于是,看向秦青滟的目光愈发不善。
天天鼓捣她那破电脑,联盟的事一点帮不上阿倦。
佣人上茶时,她浑身不自在,以前来去自如,现在却像客人一样。
她嫌弃地嗅了下茶香,重重放下茶杯,
“阿倦没给你家用吗,用这种劣质的茶叶招待客人。”
秦青滟目光沉静,没回应她的恶意挑刺,
“您忘了?前几天,您才明确警告过我,要我安分守己,远离江家丫头,说她心思诡谲,少来往。
免得沾染了污浊之气,对孩子们不好。怎么,现在顾家需要,就不怕人家气息污浊了?”
冷寻雁被噎得无言以对,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秦青滟!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让你去是为顾家着想,难道你身为顾家媳妇,要眼睁睁看着顾家受损吗?”
“顾夫人,”秦青滟面露讥诮,
“当你们家媳妇,堪比坐牢。你要是能说服顾倦放我走,我求之不得!”
冷寻雁目光锐利,
“你不必拿阿倦压我,秦小姐,麻烦你搞清楚,是你赖在我们家不走。孩子留下,大门开着,没人拦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秦青滟面露挣扎,顾夫人确实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她想起懵懂可爱的孩子们,无法走出去半步。
她舍不下,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世上最深的羁绊。
冷寻雁看着秦青滟脸上的挣扎与痛苦,积郁多时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她优雅地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悠然下难掩刻薄,
“这就对了。为人母,就该有为人母的觉悟和牺牲。”
她放下茶杯,目光如冰,
“我们顾家的血脉,金尊玉贵,自然要留在顾家,由顾家精心教养。至于你——”
她刻意顿了顿,上下打量着秦青滟,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说到底,你终究是个外姓人。能让你留在顾家,看着孩子长大,已经是顾家看在孩子份上,给你的最大恩典和体面了。
你要懂得感恩,认清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顾家不会亏待你,孩子们也能有个堂堂正正的出身。
别总是心比天高,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自由。”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扫过婴儿床,
“只怕最后,连这仅有的倚仗,也未必守得住。”
“外姓人?”
秦青滟抬起头,直视着这个女人,没有被排斥在外的屈辱与愤怒,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被叫了这么多年顾夫人,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您不也是外姓人吗?”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悲。
“为了顾家操心劳力半辈子,人前出面周旋的是您,人后立规矩磋磨儿媳的也是您。
每次家里出了事,冲锋在前、四处求人、去做恶人的,永远是您这个外姓人。”
她字字珠玑,
“而您的丈夫,顾家名正言顺的家主,此刻又在哪儿呢?
是又在哪个俱乐部谈大事,还是在书房里修身养性?或是约上三五好友,享受生活。
他倒是永远能美美隐身,把所有脏活累活,都留给您这位外姓人。”
冷寻雁的脸色由青转白,手指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她死死盯着秦青滟,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秦青滟不再看她,抱起电脑,起身离开,态度坚决,
“顾家的事,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冷寻雁独自一人,僵坐良久,半晌,才缓缓起身离去。
秦青滟站在二楼,看着她离去时极力挺直却难掩孤独的背影,胸中愤怒霎时沉淀下来,涌上一股悲凉与怜悯。
这个美丽强势女人,将一生都奉献给“顾夫人”这个身份。
二人交锋数次,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永远尊贵优雅、头颅高昂、脊背挺直、傲慢强势的女人,骨子里竟有些可悲。
她们两个外姓人日子如烈火烹油,斗来斗去,内姓人却安稳度日。
到底在斗什么呢?
冷寻雁将自己的一生囚禁在“顾家”这个华丽的头衔下,并且要求后来者也如此。
或许是看不惯秦青滟,主动将自己价值与丈夫解绑,渴望着凭借自身能力立于人世。
而冷寻雁,似乎早已放弃了这种可能,并试图将异类都同化成她的模样。
秦青滟无奈叹息。
她们都是被困住的人,只是被困在了不同的牢笼里,都同样让人窒息。
婴儿房内,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让她平静下来。
秦青滟走到婴儿床边,注视着她们的睡颜,心中泛起柔软。
她抬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窗外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她没有云皎奔袭千里,拯救世界的能力。
得知云皎再次奔赴战场,她能做的只有担忧和等待。
她也没有江心萤翻云覆雨,玩弄权术的手段。
她对冷寻雁的反抗更像是不痛不痒的挣扎,轻易被人拿捏住软肋。
她会的,好像只有拉片画分镜拍电影。
就连拍电影,都因为种种原因,被迫下桌。
在光影构筑的世界里,她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她现在只有庆幸,两个精力无穷的小魔头,终于睡着了。
应付完顾夫人,她有些累,但没有去休息,有些急切地走进书房,打开了熟悉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冷光映亮她的脸颊,她专注地投身于热爱的疆场。
外界的一切喧嚣,顾夫人的刁难,顾倦的若即若离,初为人母的兵荒马乱,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
当人生有了主线任务,其他的琐碎不值得她过多地投入情绪。
当熟悉的影像流淌,脑海中构建画面与节奏,秦青滟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这里没有谁的夫人,谁的母亲,她是破土而出的导演秦青滟,追求她未完待续的事业。
夜深了,但对她而言,属于自己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第964章 大雨向下,女性向上(2)
她过于专注,被揽住肩膀时,吓了一跳,习惯性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埋怨中带着几分娇嗔,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倦一身酒气,却不醉,狐狸眼氤氲着慵懒和魅惑,眼尾勾起一抹艳丽的绯红。
“忙什么呢,这么专注。”
他今日解决了一个棘手案子,心情尚可,推过去一个礼盒,渴望地注视着她,
“送你的。”
“谢谢。”
秦青滟正忙,将其搁置一边,没打开,随口应付道,
“忙了一天了,赶紧洗澡睡吧。”
顾倦没得到嘉奖,委屈地抿了抿唇。
他看着灯下秦青滟柔美的侧影,想起那唯一的一夜,心中不免有些意动。
他没动,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她没理他,不由得软着声音叫人,
“滟滟。”
他进门后褪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衬衫,故意多解开几颗扣子,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可是无论他声音转了多少道弯,秦青滟始终注视着电脑屏幕,仿佛老僧入定般,一眼不看他。
他眨眨眼,狐狸眼自带三分情意,没话找话,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孩子们睡了?”
秦青滟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顾倦手试探性地搭上她的肩膀,想要抱她,语气缓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青滟身体微微一僵,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应。
顾倦当她默许,俯身想吻她。
他的气息靠近的瞬间,秦青滟猛地偏开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顾倦,我没心情。”
“我会让你有心情的。”
顾倦勾起坏笑,从背后拥住她,暧昧地蹭了蹭。灯光下,他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像个求欢的狐狸精。
他想揽住她的腰时,秦青滟却猛地站起身,像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气氛有些尴尬,她别开脸,面对他的亲近有些不自在,借口道,
“我有点累。”
如此明显的拒绝让顾倦一愣,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按捺住情绪,只当她害羞。
从那混乱的一夜后,他们这对新手父母,兵荒马乱地等待新生命降临,再未有亲密接触。
顾倦找好了理由,走上前,说着荤话,
“我不累,你躺着就好,我来动。”
在他手探入她衣衫下摆,要继续向上探索时,秦青滟身体一僵,猛地挣开他,
“别碰我!”
顾倦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动作顿住,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低姿态,对方却不领情。
眼底温柔褪去,染上愠怒,他强调道,
“你是我妻子!”
“妻子?”
秦青滟转过身,眼里满是疲惫和嘲讽,
“一个被你妈当成生育工具,连交友自由都没有的妻子?
一个等着你有心情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履行丈夫职责的妻子?”
她试了,还是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顾倦。
他们之间横亘着诸多矛盾,秦青滟无法忽视。
她更介意的是,每次和顾夫人之间的争执,顾倦都作壁上观。
她不想就此糊弄过去,如果要行夫妻之事,起码,要把杂乱的线团理顺。
可是,他们之间,总是在误解和被误解。
“你又来了!能不能别总拿我妈说事!”
顾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刚才旖旎的心思消失殆尽,
“我忙了一天,回来想跟你好好说句话,你就这副样子?”
“我该是什么样子?对你感恩戴德,笑脸相迎?顾倦,你看不见我有多累吗?”
“我怎么看不见?家里佣人成群,孩子有保姆带着,你还想怎么样?”
顾倦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是不是只有段暄那种整天围着你转的小男生,才合你心意?人家精着呢,拿够了资源,吸够了血,转身就把你踹了。”
他口不择言。
秦青滟气得浑身发抖,
“你混蛋!”
她情绪激动,声音哽咽,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却倔强地仰起头。
顾倦心头烦躁更甚,她那股倔强劲儿上来,丝毫不像平时那些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
顾倦的耐心告罄,
“秦青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们之间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能有了吗?自从那一次之后……”
“那一次是个错误!”
秦青滟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看着眼前人,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样自私冷漠的人产生依恋和渴求,就觉得无比荒谬。
“我不是你发泄欲望的工具!”
“错误?”顾倦被这个词激怒,声音冷下来,
“孩子也是错误?既然是错误,你为什么拼了命生下他们?”
争吵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药药直勾勾地盯着顾倦,看得他心里发毛。
她听见争吵声,从漫画书中抽神,“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
顾倦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更是烦躁,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这是我们的家事!”
药药像是没听到,目光转向眼眶微红的秦青滟,然后看向顾倦,像是在判断什么。
最后得出结论,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你惹她生气了。她打不过你。”
她用词极其精简,表明自己的意思。
怕他家暴。
如果他敢动手,药药就会捶他。
顾倦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哪里来的怪胎?
他正想发作,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那个对他颇有好感的实习生打来的,大概是请教案件细节。
一个恶劣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故意没有避开,当着秦青滟和药药的面接起了电话,语气刻意变得温和,
“嗯,是我。不忙,你说。那个案卷的细节……对,是那里需要注意。
这么晚还在忙?真是辛苦了,好,我请客。”
语气里的温柔,和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秦青滟的反应。
秦青滟看着顾倦那张风流招人的侧脸,听着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温言软语,再对比他刚才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尝试着和他和睦相处,甚至尝试着爱他,但现在,不用试了。
而药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倦。
顾倦挂断电话,带着一种扳回一城的得意看向秦青滟。
却发现她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嫉妒或愤怒,她冷静得不像话,衬得他刚才的行为十分幼稚。
顾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婴儿床,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倦心里,
“顾倦,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顾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受伤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狠狠瞪了药药一眼,摔门而去。
巨响声吵醒孩子们,房间里响起婴儿惊醒后的大哭。
药药绕着摇篮,急得团团转,她指了指顾倦离去的方向,
“要抓回来吗?”
在她的世界里,做错事的人要弥补过错。
顾倦把孩子弄哭了,他得哄好。
“不用。随他去。”
秦青滟面无波澜,心中苦笑,都说七年之痒,他们才七个月而已,日子就过成了这样。
药药感受到她情绪,捞起孩子,将绵软一团塞进她怀里。
她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脸颊,回想起自己那段时间对顾倦的依恋,只觉得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她熟练地和保姆哄着孩子们,直到摇篮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呓语。
她起身走到隔壁,书桌上摊着她的手绘分镜稿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解锁,上面是她刚刚剪辑完成的解说视频初稿。
原标题是规规矩矩的《<泳者之心>:水中光影与女性力量》。
秦青滟看着这个中规中矩标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指尖翻飞,换了一个全新的标题:
《老娘与海!<泳者之心>才不是励志片,是顶级复仇爽剧!》
标题党吗?是的。
但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她要做的先是吸引眼球,再用真正的专业留住他们。
她点开视频,调整好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切换成冷静清晰的旁白。
“大家好,我是月亮。今天我们来拆一部被片名耽误的复仇大片《泳者之心》,我个人更想叫它《老娘与海》。”
秦青滟的语调平稳,解说专业,极富感染力,
“大家看这个镜头语言,导演没有用温暖的顶光,而是用了侧逆光。
勾勒出特鲁斯肌肉紧绷的背部线条,却让她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里。
水面波光粼粼,像无数挣扎的灵魂,也像她内心汹涌却无法言说的愤怒。”
她切换到一个水下镜头,
“再看这个水下视角,镜头低机位仰拍。
特鲁斯在水中向前游动,镜头从她身下穿过,我们能看到她奋力划水时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冲破一层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而她,正从最深处向上突破。这不是游泳,这是在命运的深海里,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她的解说沉稳而坚定,
“为什么我说这是复仇?她对抗的从来不只是泳池里的对手,是那个不让她进入主流泳池,充满偏见的世界。
每一个划水,每一次换气,都是在宣告,这片海,老娘注定要征服!”
她将自己的处境,被压抑的创作欲望和反抗精神,完全融入了对电影的解构中。
视频最后,她平静地说:
“这是一场沉默的抗争。最后,我抛砖引玉,引用书中的一段话,‘祝你铮铮,祝你昂扬......祝你扎根大地,挺直脊梁’。”
她点击了上传按钮。
看着进度条一点点走完,秦青滟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路漫长,但至少,她重拾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为自己,也为无数像她一样被看轻、被束缚的女性,发出声音。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曾经迷茫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坚定。
她的航行,才刚刚开始。
第965章 你不是阿川!
与秦青滟争吵不欢而散后,顾倦将车开到了一家熟悉的酒吧。
灯红酒绿,音乐震耳,他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
天生风流艳丽的脸蛋自带桃花。
染上醉意的狐狸眼在迷离的灯光下更显招摇,很快便有人过来搭讪。
他没有拒绝,甚至带着自暴自弃的放纵与她们调笑。
反正,她觉得他恶心,那就恶心到底算了。
他借着酒精的短暂麻痹,享受着陌生人崇拜的目光,试图沉溺在喧嚣里,以此填补内心的空洞和无力感。
同一片夜空下,他摔门而去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孤灯。
秦青滟将视频上传发布后,并没有休息,翻开了电影理论的专业书籍,开始构思下一个拉片主题。
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书房就在婴儿房隔壁,孩子的哭声响起,她立刻放下笔,走向摇篮。
她在母亲和创作者的角色间切换,忙碌却充实。
失去青柠娱乐后,她经过最初的愤恨和无力,不再沉溺于悲愤。
她要在废墟之上,一点点重建属于自己的城池。
顾倦一夜未归。
他清醒后,数次翻看着微信和通话记录,恨得牙痒痒。
秦青滟一夜未找他。
这个狠心的女人!
最先到来的,是顾家管家和保镖。
和以前每次彻夜放纵一样,被拎回老宅挨骂,顾倦习以为常了。
他带着宿醉的头痛和一身未散的酒气,站在顾父的书房。
顾父端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色沉肃,将申请表推到他面前,
“玄学联盟理事会增补理事的提名表,”
顾父语气不容置疑,
“下个月初审议。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准时出席审议会。”
顾倦看着那份文件,迷蒙的狐狸眼瞬间瞪大,清醒过来,胃里一阵翻滚。
他不想去,一点也不想。
那地方充满了父亲的影子和令人窒息的规矩。
“我……我律所还有案子……没空进联盟。不进联盟,我照样能打理顾家家业,斗法大会上不是都证明过了吗。”
名次拿了,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
他以为父亲的控制欲能就此结束了。
他试图寻找借口,却因为宿醉后的虚浮,显得底气不足。
“你那律所,不过是小打小闹!”
顾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
“靠着顾家的人脉才能接到几个像样的案子,你真以为是你自己的能力?
顾倦,你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进入联盟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说的没错!
一开始,律所的案源确实冲着顾家面子来的,但他也有在努力,也在积极经营,才有如今的规模。
被戳破真相的难堪和长期压抑的委屈喷薄而出。
顾倦猛地抬起头,自暴自弃道,
“反正我做什么都得不到你的认可,为什么非要走你安排的路!”
话语出口,却并不硬气,带着几分抱怨,
“我不想进理事会。”
那里让他窒息,让他觉得自己永远只是“顾家的儿子”,而不是顾倦本人。
他想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想要行走于世,被看见的先是他,而不是顾家。
他自嘲一笑。
他觉得自己真贱,一边嫌弃顾家阻碍他成长,一边享受顾家庇佑,无法下定决心彻底脱离。
但他看着父亲那双固执的眼睛,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他习惯性地想要逃避这场对峙。
顾父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毫不掩饰鄙夷,
“由得你想不想吗?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女人魂不守舍,流连酒吧,烂泥扶不上墙!
你不进理事会,难道要把顾家的基业,将来都拱手让人吗?!”
“我……”
顾倦张了张嘴,在父亲连珠炮般的质问下,节节败退。
他猛地转身,冲出书房,落荒而逃,将父亲的怒吼关在门后。
他再次选择了逃避。
在他逃离的方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是一点点凿开黑暗,向上生长的秦青滟。
顾倦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无处可去,给慕临川打电话,
“阿川,你有在听吗?”
只是视频中,今天的阿川有些冷冽,听他说完,蹙紧眉头。
依旧是清润的嗓音,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话语冰冷,
“顾倦,你死定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帮帮我嘛,求求你了,要是让云皎知道滟滟过得不快乐,她会扒我皮的!”
顾倦像个撒泼打滚的炸毛狐狸。
视频通话中,慕临川勾起薄唇,掀起眼皮,
“你想对她好,是怕云皎,还是真心喜欢她,才对她好?”
“当然是喜欢,我喜欢她那么多年,你不是知道的嘛。”
他拨弄下头发,觉得今天阿川奇奇怪怪的。
听他这样说,慕临川脸色稍有缓和,惜字如金,不像以往话多。
“回家。”
“啊?”
“我让你回家,滚回去带孩子。”
“啧,你怎么这么跟哥哥说话!”顾倦不满地抗议,随口说道,
“你不是阿川,你是谁?你是哪来的妖怪,把阿川吃掉了?”
慕临川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凉薄,顾倦头皮发麻,听见他抛出重磅炸弹,
“我是云皎。”
顾倦:!!!
说完,她欣赏了一会儿顾倦石化的神情,满足恶趣味后,才挂断电话。
她都够烦的了,哪里有耐心给顾倦当情感导师!
一觉醒来变成了慕临川,恰好她原身那边已经进入信号屏蔽区域。
十有八九,那边的云皎身体内是慕临川的灵魂。
连联系都联系不上,身边群狼环伺,她如何放心,让慕临川去闯。
第966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云皎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力道不重,但持续性很强,势必要唤醒她。
睁眼前第一个念头是:这一觉睡得真香。
冰凉的爪垫踩在她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蹭得她发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谴责自己不该睡得这么死。
她带领手下先到达鱼龙混杂的混沌大陆,各自分散开,找该隐据点换登船证。
邀请函相当于身份证明,登船证才是真正的通行证,上面是一个小型传送阵,启动后,在传送后的地点,乘坐游艇,前往祸津神号。
与其说该隐为了保持神秘感,不如说,是防止各国组织找到清剿他们。
连续多日奔波,小心翼翼地谋划,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紧绷的神经在登上游艇时,稍微松懈片刻,在海浪起伏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醒来时,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床上四周散落着她的衣物,怀里还抱着她常穿的睡衣,上面残留着她的气息。
她记得,她是和衣而眠,哪来的睡衣?
没等她想明白,沉甸甸的小身体哒哒哒地踩着她胸口一路小跑,凑到她颈窝使劲闻了闻。
确认后,发出惊喜的一声“喵!”
下一秒,它仰起头,使劲蹭她下巴的……胡茬?
她哪来的胡茬?
“月牙?”
云皎下意识开口,听到的却是慕临川晨起时低沉沙哑的嗓音。
她抬起手臂,入目赫然是肌理分明的男性臂膀!
霎时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月牙边蹭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愉快地摇摆,呜呜哇哇地叫着,用小爪子扒拉着,
“真的是你!咪就知道,你回来接咪了!
这次必须带上本大王,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慕临川那个变态有多离谱!
他晚上不睡觉,搂着你睡衣发呆!走走走,带我一起搞事情!”
云皎听着它碎碎念,心中好笑,又觉酸涩。
他居然抱着她的衣服入睡吗?
她冲到穿衣镜面前,镜中是慕临川那张俊美、但有瑕的脸,眼神却换了一个人,是她独有的清冷。
她眨了下眼睛,露出痞气的笑容,手摸着下巴,用他的脸媚一下自己。
随即,露出一脸恶寒的表情。
太油了!
故作邪魅这种表情,不是谁都能做的。
她嫌弃地拍拍脸,
“果然,我喜欢的是他的灵魂,芯子一换,再好看的脸也白搭。”
她想着得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告诉慕临川,他一定很开心。
前提是,他得活着。
云皎眉目一凛,盘算着怎么登上祸津神号。
她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但是这样的变化太出乎意料了。
她和狼牙把大半精锐带走,庄园内的人另有任务不能动。
电话接二连三响起,她接通后,对面传来密集地呼唤,
“爸爸爸爸——”
叫得云皎精神一振,慕临川背着她有娃了?
定睛一看,是只八字开脸的小猫。
不等她说话,对面开始喵言喵语,
“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呀,舅舅总揪我尾巴,还说我是小猪。”
小星星纠正很多次它是小猫不是小猪,才明白林栖隐故意的。
看着它胖墩墩的模样,云皎露出微笑,
“你不就是小猪吗?”
“啊啊啊!爸爸坏!”小星星气得喵喵叫。
镜头外,林栖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再吵今晚不给饭吃,猫草也不给吃!”
“爸爸,舅舅凶我。吧唧吧唧……”
如果它不啃人家猫草,不是煤气罐身材还有点说服力。
它咀嚼动作突然暂停,凑近屏幕,又走远些,往复几次,疑惑道,
“你不像爸爸,你像姐姐。”
它对人类世界的称呼混乱,云皎没在意,把手机扔给月牙,两只猫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她走进浴室想洗个澡清醒一下,脱了衣服才想起来,这是他的身体。
别扭刚涌上心头,便被她踩了下去。
那晚该看的都看了,害羞什么。
但还是脸色微红,耳尖发烫。还是……有点差别。
不管怎么样,大!
她随手拿起短袖穿上,心里已经规划好了重新启程的路径。
听着电话铃声,不由得吐槽。
这小子,业务还挺忙。
最后一通电话是林风致打来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阿川,说好了今天来家里吃饭的,出发了吗?要不要让黎叔叔去接你?”
“不必了。”
她语气冷淡。
林风致脸色一变,云皎懊恼地蹙眉,忘了这是人家妈妈,轻咳一声,声音和缓,
“我一会儿就到。”
黎烁也在,云皎火急火燎地要重新出发的心,沉淀下来。
出门前,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慕先生,你的脸要不要遮一下?”
云皎恍然,她现在是有容貌焦虑的慕临川,接过来口罩戴上,客气地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到林风致家里时,温馨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冲散了云皎心里一点隔阂。
林风致正在包饺子,见他来了,招呼道,
“阿川,客厅有零食和水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每种都买了一点,你先玩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黎烁擀皮,林听禾揉剂子,林风致包饺子。
多么和谐的一家三口。
云皎站在慕临川的角度,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母子关系不错,但不愿意和林风致住一起。
只有他被排除在外,偏偏他还不能说,去打破妈妈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不想观摩别人的幸福,只好远远避开。
但她是云皎啊,她可不是委屈巴巴的慕临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云皎缓缓勾起唇角,她不管自己会不会包饺子,洗了手,强势插进这一家三口的氛围中,径自坐在林风致身边,宣布,
“我来帮忙。”
三人不约而同,动作一顿。
黎烁最先反应过来,只看了一眼后,继续有节奏地擀皮。
林听禾眉眼深沉,笨蛋哥哥开窍了?要和她抢妈妈关注了?
林风致怔愣后,由衷地绽开笑容,
“好啊,还记得你小时候妈妈教过你包饺子的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妈妈再教你。”
这段时间,阿川客气礼貌,很有边界感,虽然懂事,但总觉得和她不亲近。
现在他愿意主动加入家庭活动,林风致求之不得。
第967章 小南瓜
云皎按照她教的步骤,拿起饺子皮,舀上馅料,手指却像有自己记忆般,笨拙而又固执地捏合。
这个动作仿佛被引导过无数次一般。
难道是他身体的肌肉记忆?
林风致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道,
“你小时候嘴甜又黏人,大人干什么都要跟着掺和,缠着我教你包饺子,学得可认真了,就是这手法嘛,和你现在一样,主打一个捏紧不漏就是胜利。”
捏紧不漏就是胜利!
脑海中突然回应着这句话。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孔。
一间小洋楼,桌子前有很多人,气氛融洽。
慕临川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她,手臂圈着她,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捏合饺子的边缘。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里满是宠溺和纵容,
“这样,再这样,别追求好看,只要捏紧,不漏馅,就是胜利!”
顾倦和江行知撞着肩膀,互相使眼色。
然而,她很快便上手,完美复刻慕临川的饺子。
慕临川痛失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哀嚎着,
“你真的是新手吗?怎么会有人动手能力这么强!”
她想起来了!
啪嗒——
饺子掉在案板上。
云皎怔在原地,那段充满爱意的记忆席卷而来。
他哭、他笑、他闹,他缠着她索爱,他们因为误会吵架,互相指责,又因为互相牵挂而和好。
她一次次地推开他,他锲而不舍地等候。
那些甜蜜与酸楚交织着,霎那间,像龙卷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凌局长封印她大脑中的记忆,却封不住她的灵魂记忆。
现在灵魂换了载体,这载体恰好是她失去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另一方。
这次偶然,遇到了引发强烈情绪的媒介,让慕临川的身体残留记忆与她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饺子啊!
那顿他辛苦包的饺子,她终究还没没吃上。
她全都想起来了!
与慕临川相关的一切!
从八岁那年的暮鸦街,到十六岁杜莫森林,去年远洲酒店的梦境奇遇,还有下黄泉的所见所闻,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这是她的记忆,独属于她的那份。
包括她对他的想法和念头,情不自禁燃起火花,又被她无情地掐灭。
偏偏他又以离奇的方式,闯入她的世界。
不再是听慕临川单方面叙述,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似哭似笑,此时既有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感受,也能感受到慕临川爱而不得的苦楚。
那是她的灵魂,在与他脑海中的记忆发生共鸣。
还有什么?
在她不知道的时刻,他还受了哪些委屈?
她急切地搜索着,试图读取慕临川的记忆,但除了最开始的灵魂共鸣,他脑海的想法一无所获。
他残留的念头,仅限于唤醒她的记忆封印。
短短几息之中,脑海中记忆翻涌,往事争先恐后浮现,云皎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阿川?”
林风致焦急地想给她拭泪,却蹭了她满脸面粉。
“怎么了?怎么哭了?”
云皎顶着慕临川的大花脸,哭得像个花猫,
“我想他了!”
林风致哭笑不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尝试着搂住儿子肩膀,云皎顺势一头扎进她怀里,把她当成云无心,放声大哭,
“呜呜呜,他给我包饺子,我睡着了,呜呜呜,他受苦了,是我没保护好他……”
她控制不住,慕临川天生眼窝子浅,太能哭了。
林风致只能拍着儿子后背安慰他。
她想说,云皎遇见的困难,不是你想保护就能保护好的。
他们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每次活下来都是奇迹。
但这些话咽在肚子里就好,说出来平白惹孩子伤心。
心里对云皎的不满也减轻了些,她还给阿川包饺子,这点比慕南柯好多了。
云皎这一哭,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就连黎烁都拿着饮料问她,
“喝哪种?”
云皎丝毫不见外,
“桃子的。”
林听禾趁着妈妈在忙,凑到她身边,笑话她,
“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哭鼻子,不害臊。”
“哭是本事,有本事你哭一个?”
云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慕临川能哭到她妥协,哭到她心疼,怎么不是本事。
林听禾撇了撇嘴。
林风致恨不得把饺子喂给她吃,
“尝尝妈妈包的,是不是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吃,好吃。妈妈的味道。”
云皎用着慕临川的身体,敞开肚皮,比她平时的饭量吃得好多,大大地满足了口腹之欲。
云无心不善厨艺,夏花更不用提。
云皎及时行乐,享受这份母爱。
看见孩子大口吃饭,林风致放下心来,胃口还不错,不是茶饭不思就行。
席间她缠着林风致说话,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林风致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小时候啊,是个哭吧精,不会写8哭,不会写字母s也哭,把k全都写反了,还问我,为什么老师不给你打分。可偏偏哭着哭着,把事情都做了,还做得很好。”
云皎默默听着,嘴角微微弯起。
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奶呼呼的,红着眼眶,但坚强地握着拳头的倔强小孩。
林风致拉着她看老照片,
“这张,我给你穿了一套南瓜形状的衣服,被狗仔拍了下来,说你是小南瓜。
你气得闹着要召新闻开发布会澄清,你说你不是南瓜,南瓜矮胖,你要长得高高的。”
云皎忍俊不禁,孩子从小就爱美。
她抚摸着照片上,穿着嫩黄色南瓜套装的小慕临川,心底一片柔软。
小南瓜,狗仔起外号还挺贴切的。
他们追的是慕家公子和女明星的绯闻,南柯的孩子,索性叫南瓜。
那时候,主流媒体还是纸媒,林风致展示给她的相册里,还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偷拍图。
茶余饭后,云皎脸上温情收敛,找到黎烁,开门见山,
“黎先生,你也不想倒腾军火的事,被你夫人发现吧?”
黎烁没想到乖巧懂事的继子还有如此冷冽的一面,让他幻视云皎。
瞥了眼林风致,见她没注意这边,扶额叹气,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送我去混沌大陆。”
这也是她在紧要关头,不急着出发,抽时间来的原因。
蔷薇会大本营不在港城,黎烁有办法,比她临时召集部下更节省时间。
云皎不得不承认,她对慕临川戒心尚存。
她留给慕临川一批人保护他,任他调遣,但是除了这批人,没交给他调用蔷薇会的权力。
“你在开玩笑吗?”黎烁大惊,上下打量着他。
混沌大陆名副其实,各国政府管不着,也不敢管,鱼龙混杂。
但于云皎来说刚好,她要登船,就得从那想办法。
“你夫人……”
她刚扯开话头,黎烁咬牙打断,
“算你狠!什么时候?”
“今晚。”
第968章 平民vs氪金
云皎让黎烁送她去混沌大陆只是托词。
她在中途便让驾驶员停下,赶到她那张登船证最后传送地点,看着空荡荡的港口,接驳的游艇全部离港。
她微微咬住下唇,眸中闪烁着懊恼,来迟一步!
这个港口不会再有接驳船了。
一路上,她整理好思绪,猜测导致她灵魂迁移的种种可能。
恰好卡在所有联系中断后,很难不怀疑是谢希臣搞鬼。
最糟糕的结果便是计划泄露,或者,这本身就是谢希臣游戏的一部分。
如果是为了满足他的人性观察实验,起码在船宴狂欢前,大家性命尚有保障。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登船。
转身时,眼中燃起一片斗志。
该隐的船宴,她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基本的流程和环节心中有数。
船宴宴请的宾客不全是人类,还有其他的非人种族。
离开港口后,她前往欧洲布鲁赫庄园,这里是血族的栖息地。
旭幽身为血族代表人物,该隐不会放过拉拢他的机会。
该隐当年的实验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创伤,他应该不会参加,多余的邀请函,刚好借来一用。
云皎盘算地很好,然而,意外接二连三地摆在眼前。
她风尘仆仆地赶到,旭幽却不在,惊讶道,
“他去赴宴了?!”
管家告知她旭幽已应邀登船后,看着她欲言又止。
云皎问道,
“你还有事要告诉我?”
“您是云皎小姐的什么人?”
她把信物留在云霄庄园,如今拿着信物,以慕临川的形象登门寻求帮助。
而这枚血族徽章,是旭幽打造的独属于云皎的权力象征。
管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自来熟了。
云皎停顿一下,
“呃,我是她男朋友。”
管家斟酌一番,
“公爵留下一个箱子,告诉我要是一个月后,他没回来,就把箱子交给云皎小姐,既然不是云皎小姐本人,那箱子我代为保管。若是方便,请转告小姐这件事。”
云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旭幽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连后事都交代好了。
她愈发笃定,是谢希臣的阴谋。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该隐未除,她却多了一份牵绊,慕临川还是被卷了进来。
此路不通,她立刻继续前行,这次的目的地,是混沌大陆。
那块海盗与走私猖獗,管辖权模糊,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地。
平民玩家是氪金玩家娱乐体验的组成部分,该隐的船宴一向如此。
船上的氪金玩家太多,没有贫富差距,氪金玩家少了优越感,而这部分空白,该隐为了游戏体验,想办法弥补上了。
无论贫穷富贵,每个人都有欲望。
上流社会拿金钱满足欲望,穷人最宝贵的,便是健康。
没有港口,没有灯塔。
只有一艘艘锈蚀的拖船,载着忐忑不安的客人,驶向欲望之海。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底层,大多数人没有国籍。
有的是亡命之徒,有的是身负绝技的投机者,无一例外,都想搏一搏,在这艘船上,实现一夜暴富的梦想。
污水横流的码头弥漫着鱼腥的腐臭。
不同肤色的人像货物一样被塞进锈迹斑斑的船舱底部,空气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但在这一片黑漆漆的绝望中,却有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该隐发给上流社会的邀请函神秘优雅,在这里,却毫不遮掩其中血腥与残酷。
甚至由于这片大陆天然优势,拖船的摆渡人拿着刺耳的扩音器,用各种语言循环喊话,
“还在为疾病等死吗?还甘愿忍受贫穷吗?仇恨无处宣泄吗?”
“登船吧!一夜之间,疾病痊愈,一夜之间,财富翻涌,一夜之间,大仇得报!”
“这艘船上是全球顶尖的富翁,来尽情地当掠夺者吧!”
“祸津神号向你敞开,用你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梦寐以求的一切!”
算是底层船客唯一的先知优势。
财富不会凭空而来,而该隐,给了他们掠夺的机会。
口号中增加了惑心咒,喊话的摆渡人,也是具有操纵情绪能力的觉醒者。
口号像魔咒一样,声声入耳,煽动着本就躁动惶恐的人群。
拖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憋闷狭窄的空间臭气熏天,仿佛一个铁棺材,人们像沙丁鱼罐头般,被塞进去。
饶是这样,人们争先恐后地钻进去,为了最后一个空隙,互相推搡,大打出手。
“是我先来的!”
“我先爬进去的!”
一人腿卡在舱门,一人上半身钻进去,又被人扯着腿拽了出来。
有人惨叫着落水,拽着绳梯向上爬。
无论他们打得多么激烈,穿着制服的该隐成员皆是一脸漠然。
要运送这些泥巴种已经够倒霉,要是开豪华游艇,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小费。
看着这群人打得头破血流,制服人催促道,
“快点,最后一班了,要上船的抓紧时间,马上开船!”
灰扑扑的云皎松了口气,天无绝人之路,终于赶上了!
来港口前,云皎用外衣和贫民窟的流浪汉换了身旧衣,脸上可以抹着油污,隐没在人群中。
她没有参与争斗,在混乱中如一尾灵活的鱼,在两人扭打时,看准一个空档,矮身从间隙钻过,回身把那两人踹进水里。
那两人挥舞着拳头,骂骂咧咧,却无可奈何。
船已经满员,准备起航。
该隐负责接引的人不在乎这些耗材,尽管有不止一个人还在绳梯上攀爬,依旧开船。
云皎死死扣住湿滑地绳梯,迅速向上攀爬,她还不太适应这副躯体。
她和自己的身体磨合了二十年,将自己训练成人形杀器。
她的身体矫健灵活,又不失力气,哪怕没有觉醒能力加成,体术也修炼得炉火纯青。
而这副男性身体沉重而僵硬,虽然二次觉醒,但是未经训练,灵力流转晦涩,如同生锈的机器。
虽然肌肉健硕,却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不如她千锤百炼的敏捷,她熟悉的战斗方式完全无法施展。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优点,爬绳梯时,上肢的臂力还是可圈可点。
云皎终于爬进船舱,活动着手腕,思索着针对这副身体的新打法。
她习惯踹人是因为下肢爆发力更强,用慕临川的身体或许可以试试挥拳。
第969章 叫你猫脸好了
船舱内没有窗口,只有几个破旧的通风口,运转时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极度缺氧减少了人们攀谈的欲望。还有是因为语言不通。
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摩肩接踵,蹲在一隅,连伸直腿都是奢侈。
云皎靠在被焐热的舱壁上,闭目养神,尽可能减少与他人接触。
脱离最开始的兴奋后,在漫长黑暗的航行中,焦虑蔓延开来,不少人窃窃私语,临时结伴,图个安慰。
她趁着众人热衷于聊天,一点点挪到通风口,空气流畅多了,脸色舒缓些许。
“嘿!夏国人吗?小兄弟?”
旁边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彼此凑得太近,云皎能闻到他嘴里的大蒜味儿,嫌弃地皱起眉。
那人却旁若无人搭话,
“你上来是求什么?也是卖腰子给家人治病?”
云皎眼皮未抬,含糊应道,“嗯。”
那人似乎找到了同类,喋喋不休,
“我是为了钱,欠了天价赌债,再不还,他们就要把我妹子卖掉了。
那可不行,我赌钱就是为了给她治病,给她卖了我还折腾什么。
你呢?看你年纪轻轻,不像有绝症。”
话落,他打量着云皎。
饶是故意假扮落魄,慕临川的身形和肤色都和底层挣扎的人大不相同。
云皎闭眼睛也是因为她的眼神,与其他人眼神中的麻木和疯狂格格不入。
他靠得很近,云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她睁开眼,沉静地盯着对方,
“你是觉醒者?”
“是啊。要不要一起组队,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有个照应?”那人眼窝深陷,期待地问道。
“夏国不是有联盟和管理局吗,实在不行还有小门派,给你妹子治病,何必到这来?”
“狗屁!”那人和善的目光一凛,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
“老子落到今天这境地,全是拜那帮孙子所赐!”
他打开话匣子,
“我出生入死的功劳,全落在世家子弟那群酒囊饭袋身上,连个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累死累活好几年,到手钱就那么点,连手术费都交不起。
这联盟啊,管理局啊,都是天龙人老家!上下都烂透了!哎,你听说过云九没?”
云皎顿了顿,点了点头。
“连她都着了道,我这种没背景的小觉醒者能好到哪里去。”
他拍了拍胸膛,
“我这人别的本事一般,就是对危险直觉特别灵敏。整艘船上,就你最危险,怎么样,跟我合作?”
他算是交底,透露自己的觉醒能力。
云皎矜持地点点头。
反正到船上,可由不得他们自由活动。等上层人的狂欢落幕,才轮到他们登场。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呢?你登船的原因是什么?”
他试探道。
主要是慕临川看着就不像缺钱的模样。
云皎声音平淡,带着一丝狠意,
“复仇。让该死的人,都去死。”
那男人似乎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吓到,张了张嘴,讪讪道,
“我叫石头。”
云皎没吱声。能否活下来还未知,没必要交换姓名。
石头推了推她,见她不说话,
“那就叫你猫脸好了。”
进船舱前,他看见过他脸上三道疤,应该是个狠人。
说完,打量云皎神色,见她没反对,松了口气,虽然危险,但为人大气。
他还要说话,云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说话时屏住呼吸,
“闭嘴。”
“为什么?”
“蒜味太冲。”云皎想,要是旭幽在这,应该原地暴毙了吧。
石头鼓捣一通,掏出一瓣大蒜塞给她,
“你也吃,就闻不到了。”
“……大可不必。”
与底层船客连清新的空气都是奢侈品相比,上流社会的登船仪式感十足。
在陆地上,接应他们的传送地点,便是一场小型欢迎宴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身着高定礼服,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或由私人飞机将他们直接送往公海,降落在祸津神号顶端的停机坪上;或由豪华游艇接送,在游艇上提前体会优待。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引众人进入一处大厅,
“请诸位贵客在此等候,待人员到齐,为大家讲解登船注意事项。”
慕临川踩在红毯上,一路上适应良好。
下游艇前,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面具,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在慕家破产前,参加这样的沙龙是他的日常。
事到如今,他也没看出有多危险,但能让云皎和狼牙都如临大敌,他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与云皎疑虑重重的猜测不同,慕临川无比确认,此时他的身体里,就是云皎的灵魂。
自从云皎离开后,他日思夜想,每天满脑子都是云皎。
随着她报平安的频率越来越低,慕临川的担忧在心中疯涨。
入睡前,他无法忍受焦灼,把云皎的衣服抱出来,在床上围着他绕一圈,他躺在中心,再把她最常穿的那套睡衣抱在怀里,才能强迫自己入睡。
答应好她的,要养好身体。
深夜,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见云皎浑身浴血,冲他挥手告别。
脑海中一个念头无比强烈,
“我宁愿替她承受这一切!”
霎那间,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被强行抽离。
一阵混沌过后,他稳住心神,眼前场景骤变,抬起手,是他帮云皎整理衣领的那件作战服。
窗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转头,镜中映出的,是云皎清冷绝艳的脸庞!
慕临川瞪大眼睛,镜中人也瞪大眼睛。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确认这不是梦。
他在云皎的身体里!
他确定这股神奇的力量不是偶然,或许,这就是他二次觉醒的能力?
但来不及感受那股力量,他便被自己的身体踢了出去。
既然要替她承受,那便勇敢面对吧。
只是,无论他表现得如何淡定,游移的眼神却暴露他的不安。
在熙攘的大厅中,登船后,狼牙按照计划,与云皎偶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狼牙心脏猛地一沉。
几乎一个眼神,他就能确定,那不是她!
那双不怒自威的凤眸里没有熟悉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审视,和竭力掩饰的不安和焦虑。
第970章 月三为您服务
上流社会的宾客此时都聚集在甲板上,等待入场。
现场奏响舒缓悦耳的音乐,侍应生穿梭着询问客人的需求,俨然一场露天派对。
来宾们戴着各不相同的面具,好奇又谨慎地交涉着。
然而熟悉的人看背影都能认出彼此,即便认出,也只点头示意,并未揭穿身份。
侍者推着轮椅路过,慕临川陡然发觉脊背一凉。
轮椅上的人全身覆盖着一层黑纱,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探寻,待他细究时,对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面具下的脸庞蹙起眉头。
不是她。
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血族嗅觉极其敏锐,旭幽相信自己的本能,一时却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狼牙和云皎并肩作战十几年,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她的背影,他迎过来,透过面具,眸中闪过试探,
“看小姐气质不凡,请问来自哪里?”
慕临川摸不着头脑,微微一怔,揣摩对方用意,难道现在就开始谍中谍剧本了?
他下意识环顾一周,可是四周空旷,这艘巨轮的甲板甚至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也不见无人机痕迹,不像有人监视。
他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面具后的眼睛骨碌碌直转,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泼。
游艇上的人对云皎毕恭毕敬,下船前还为她准备好礼服和面具,她的假身份应该是身份尊贵的千金小姐吧。
既然如此,面对陌生男人的搭讪,骄矜的小姐应该是这个模样——
慕临川下巴高抬,都不正眼看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用鼻子发出声音,
“哼!”
狼牙的心彻底死了。
老大绝不会做这样的表情和动作!
不知道现在老大身体里是哪来的孤魂野鬼?老大本人在不在?
他按捺情绪,目光划过一抹阴狠。
他这个二当家也不是摆设,既然如此,现在开始,他就是本次行动最高指挥官。
“打扰您了。”
他微微颔首,绅士风度十足。既然搭讪失败,便识趣地退出高贵的小姐的世界。
一旁有位金发贵妇为狼牙打抱不平,开口便是英伦腔,态度高傲地讽刺道,
“傲气什么?不知道是哪个乡巴佬出来见世面。上流社会的小姐可不会这么没礼貌。”
狼牙身型健美,挺拔如松,在大多数大腹便便或者老气横秋的超级富豪和各界名流中,简直鹤立鸡群。
他常年游走于生死线,自带一股凛冽煞气。
今天,他换下劲装,少见地穿着西装革履,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充满原始的张力,透着几分野性的帅气。
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野性魅力,足以令人一见倾心。
“多谢您仗义执言。”
狼牙颔首致谢,便要离开,在他擦肩而过时,那位贵妇微微侧身,挡住了他。
不及狼牙开口,她笑意盈盈地轻吻一张名片,指尖掠过他西服前襟,将那张留有唇印和散发着暗香的名片,塞进他掌心。
他垂眸扫过名片,唇角微勾,缓缓掀开西装外套,将名片塞进贴近胸膛的衬衫口袋,
“有缘再会,美丽的女士。”
他要联络蔷薇会下属,尽快脱身才是正经。
他并未多言,只留下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引人浮想联翩。
目光再次投向人群,冷峻依旧,以社交的名义,与手下相认。
金发贵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挑衅地看向那位不识好歹的亚洲女人。
慕临川近距离观看这场艳遇,眼睛瞪得溜圆,下颌无声地张开,又猛地闭上,嘴角微微抽动。
他以为他是酷哥来着,原来这么会撩。
随即,又怅然若失地咬住下唇,苦恼地想,他有没有撩过云皎呢?
又猛得摇了摇头,否认,应该不会。
她都对他做过坏事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云皎那人一向公私分明。
要是狼牙表露出不轨之心,云皎肯定早就揍他了。胖揍一顿,再把人发配得远远的。
可是……
慕临川心绪又起,云皎也很会撩,她有没有借职务之便撩过狼牙?
短短一会儿,慕临川像个晴雨表,用着云皎的脸,把她所有不可能做的表情都做遍了。
狼牙晃着酒杯,和聚齐的刀疤、瑞克等人低声交谈,余光将那人目瞪口呆的蠢样子尽收眼底。
连灌了好几杯香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在抓狂,哪来的孤魂野鬼,占据老大的身体,他奉若神明的老大竟遭此亵渎!简直奇耻大辱!
慕临川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暂且当做普通宴会社交。
偶尔听云皎说起过该隐实验室的恶行,拿人体做实验,研究永生,永葆青春之类的禁药。
他以为来赴宴的都是利欲熏心之辈。
令人意外的是,无论外形如何,目前大家都彬彬有礼,看起来涵养有加。
登船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有些人毫不掩饰地分享,
“我是名古生物学家,听说这里能看到史前灭绝古生物。”
他语气变得狂热,
“我真的太想看看剑齿虎、猛犸象、恐龙都长什么样子了!我不在乎永生,哪怕让我看一眼,触摸它们,我就死而无憾了!”
“整天研究化石有什么意思!全都是人类想象出来的,哪里比得上亲眼一见!”
他边说着,双手合十快速搓动,迫不及待得奔向入口,却被守卫客气有礼地“请”了回来。
这副狂热的样子,若是同行便一眼能认出,他就是享誉全球的莱恩教授本人。
坐轮椅的人不在少数,慕临川默默观察着一切,尽量少说话,免得引人怀疑。
他极目远眺,虽然出身豪门,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豪华游轮。
海市蜃楼,在此刻具象化呈现在眼前。
层叠的中式风格的亭台楼阁向上延伸,直入云霄。
慕临川站在甲板上,向上将头仰成直角,才堪堪能看见九层高楼的最顶层的边缘。
他走到栏杆处,把上半身探出栏杆,勉强能看见奔涌的海水,打在船舷上激起的浪花一角,海浪声却格外遥远。
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浮游生物,而这艘船,像一只沉睡的巨鲸,随时张开巨口,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移动岛屿。
在这座楼船顶层,谢希臣俯瞰着甲板上的人,通过全方位的摄像将祸津神号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宾客已全部到齐,船宴马上开始,请大家跟随侍者到入口!”
明明没有广播设备,声音却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而且违背近大远小的物理规律,像是平地而起,精准地传达给每个人。
甲板上再没有直升机过来,宾客也不见增多。
慕临川心生疑惑,他们到底在等谁?
没有鸣笛,没有普通游轮离港时的倾斜与振动。
这座庞然大物,在宣告话音落下的同时,在众人尚未察觉之际,无声地滑入深黑的海水。
它动了。
船上的人却感觉不到任何移动。
没有海浪拍打船身的摇晃,也没有引擎的轰鸣,稳定得让人与身处陆地无异。
祸津神号破浪前行,打开的入口,像巨兽的血盆大口,将宾客们一个个吞噬进去。
慕临川站在甲板上,如同站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让人心里发毛。
宾客们站在数十米高的宏伟大厅内。
穹顶星斗流转,是全息投影模拟的深邃星空。
大厅两侧,整齐肃立着两排侍应生,招呼着宾客,
“欢迎光临‘祸津神号’!”
声音活灵活现,但还是能听见微弱的电流声。
上流社会的先生女士们目不斜视,没人关注这些侍应生长什么模样。
直到有人大喊道,
“快看这些侍应生!”
宾客们才发现,他们不是真人!
与外界动作僵硬的机器人不同,这些侍者皮肤肌理分明,近看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就连它们的样貌都各不相同,但无论男女,全部拥有无可挑剔的面容和身材。
为了迎合世界各地审美,肤色瞳孔以及发色各不相同。
这些仿真人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微笑,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完全一致。
客人们发出低声惊叹,此时,好奇的人们还克制住自己想动手抚摸的念头。
那可太不优雅了!即使对方是个机器人。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身着燕尾服的年轻男人立于前方,微微欠身,
“诸位尊贵的客人,欢迎登临祸津神号。”
他笑容可掬,友好地回应落在身上好奇的目光,
“不必疑惑,我是真人。”
“我是本船的引导者,也是这艘船上的总管家,我叫织田,负责大家在船上一应衣食住行。
这些完美的仆人是我们送给大家的第一份礼物。”
“请大家放心,我和我的真人同事,将负责处理任何意外。”
“请大家自行挑选你的专属机器人管家,并缔结契约,接下来详细流程由它们为您讲解。”
织田话音刚落,有人快步走向看着顺眼的机器人,
“怎么结契啊?”
“将您的掌心,与它相对,便达成契约。”
很有趣的场面,不少人选择了异性机器人。
也有小部分人,结契后还拉着同性机器人的手不放。
慕临川犹豫着没动,他不知道自己该选男性机器人,还是女性机器人,虽然是机器人没有性别,但总觉得怪怪的。
一想到云皎和一个男机器人朝夕相处,心里就开始冒酸泡泡。
可是他现在,无论面对哪个性别都很别扭。
没等他纠结完,狼牙不动声色,把一个亚洲面孔的女性机器人推到他怀里,随后冷冷一瞥,眼神暗含威胁。誓死扞卫老大的身体。
慕临川下意识推拒,恰好机器人抬手,完成结契仪式。
“请主人赐名。”电子提示音响起,机器人掌心向上,出现屏幕,
慕临川抬手就想输入“川皎锁死”,可是这样太明显了。
他灵机一动,输入“三月”。他的“川”和云皎名字的化用。
输入名字后,机器人瞳孔转动,像是在努力记住主人的长相,
“月三将竭诚为您服务。”
“欸?!”
怎么是反的?
慕临川还不熟悉流程,绕着机器人转,试图把名字改回去。
织田站在前方,等大家新鲜劲平息后,再度开口,却是对着一众机器人下令,
“各位同事,麻烦完成结契仪式后,带领贵宾们前往对应的大门注册。”
各位仿真人应声而动,
“请这边来。”
织田目送着大家,微微躬身,行了个优雅十足的绅士礼,嘴角勾起完美笑容,
“各位尊贵的客人,祝您拥有一段美好难忘的旅程,愿您在此,得偿所愿!”
大厅尽头,相对的两边是两扇风格迥异的大门,通往真正的船内。
大门是不知名的金属材质,能反射出人影。
一扇门上金红色光华流转,另一扇是散发着幽暗紫光。
慕临川觉得这个颜色莫名的眼熟。
月三领着他前往金红色大门。
慕临川回头,他看见狼牙走向了另一扇大门,试探问道,
“为什么要走向不同的大门?”
这个问题同样在宾客间响起。
月三言简意赅,
“您是人类。”
慕临川心中疑惑,狼牙不是人类吗?
经历过玄学界数次冲击后,慕临川短暂惊讶后,接受良好,心中默默想着,那他长得挺类人的。
走到大门前,他才发现看似简洁的大门居然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月三懂事地讲解道,
“门上讲述的是伊甸园的故事,亚当和夏娃……”
人们站在大门前,金属门自动退开,面前有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巨型水晶球,一人多高,屹立在大厅中央,像是一颗湛蓝色的星球。
织田不知何时站到他们面前,声音宛如鬼魅,乍然响起,
“请诸位依次进行信息录入。”
他微笑着解释,
“扫描将确认您的种族,以及您的业力值,它代表您登船时拥有的价值总量。
业力值是这艘船上唯一的硬通货,它将决定您在船上的权限与体验。”
宾客依次将手按上水晶球,光芒闪过,上方光屏显示:
种族:人类
业力值:(10,一亿)
慕临川在别人注册时,好奇地围观屏幕,看见“karma”这个单词。
他猛然发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此时却无障碍地交流。
而且织田是亚洲人长相,说着中文,难道落在其他人耳中也是他们的母语吗?
如何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完成注册的人在专注管家带领下,越过水晶球,走到水晶球后,另一道巨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神秘深邃的通道。
慕临川排队等待注册期间,问月三,
“为什么要分种族注册?”
月三尽职尽责回答,
“不同种族的习性不同,居住在同类聚居地。免得互相干扰。”
“除了人类还有哪些种族?”慕临川好奇追问。
“有血族,或许您听说过吸血鬼吗?还有狼人……”
月三的讲解被打断,轮到慕临川了。
他学着前人的模样,将掌心按上去,水晶球光簇在他掌下聚集,闪烁几下后,突然散开,寂灭。
之后便像汽车的故障灯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着。
第971章 上下各九层
真人管家就是在意外发生时解决问题。
织田脸上闪过惊讶,
“尊贵的女士,请您稍等。”
慕临川故作不悦地抱臂站在一旁。
下一位宾客上前,将手覆盖在水晶球屏幕上时,水晶球又恢复了工作,照常显示业力值。
那问题只能出现在她身上。
慕临川心中警铃大作,涉及到他完全未知领域,不知如何反应,埋怨道,
“真是的,怎么回事?你们邀请宾客前没检查吗?可别说是我弄坏的。”
“您说笑了。”
织田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年轻女人,心生疑惑,
“能否请阁下移步,或许是我们的机器人管家识别有误,将您带到了错误的种族区域。”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不是人!”慕临川继续扮演一个刁蛮、难搞的大小姐。
虽然他经常惊叹于云皎异于常人的超能力,但从未怀疑过她不是人类。
而且不久前他见过云皎的父母,两个人类还能生下来非人的孩子吗?
“绝对没有侮辱您的意思。”
织田态度谦卑,绞尽脑汁思索可能的情况,
“请问,您是觉醒者吗?”
慕临川眼神闪烁,“是又如何?”
织田恍然大悟,伸出手邀请道,
“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跟我们到另一边重新注册?为了表达耽误您宝贵时间的歉意,我们愿意补偿您,为您额外开通游玩权限。”
慕临川犹豫片刻,矜持地点头,
“那好吧。”
穿过对面那道闪着幽紫色焰火的大门,是和对面的大厅完全对称的陈设,同样,中心摆放着一个巨型水晶球,只是颜色混沌,看上去一片乌黑。
慕临川将手放上去,光斑微微卡顿,迟疑着聚集成一簇,读取他的信息,同样闪烁几下后,突然散开,寂灭。
水晶球再次陷入瘫痪!
织田笑容僵硬,
“请您稍等,我向上级请示一下。”
慕临川以暴躁掩盖心虚,理直气壮地反手指着自己,
“等什么?难道我还是妖怪不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
织田的上级不会就是云皎这次宿敌吧?他本想低调行事,谁知道一来便惹出这么一遭。
待会儿万一打起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冲了,可是他连宿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心中盘算着,闹起来引起狼牙注意,或许能捞他一把。
慕临川心乱如麻,等待麻烦降临,生怕坏了云皎的事。
织田还未请示,便接到一条指示信息,客气地为他办理人工注册,解释道,
“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您的觉醒次数太多,超过了现有科技手段的检测范畴,将您误判为非人种族。
请原谅我们的失误。
这是您的通讯器,稍后由专属管家带您去房间。”
他递过来一个腕带手表,讲解道,
“船上不能与外界沟通。我们内部有专属的论坛供大家沟通交流。船内网络已经为您开启,所有服务和体验均可在光屏查询。”
说着,他亲自将腕带扣在慕临川手腕,
“等您身份认证后,操作时只有您本人能看见虚拟屏,如果开通权限,也可以分享给别人。
都办理好了,这边请。”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刚才的金红色大厅,越过水晶球,穿过通道,走向房间。
路上,他横着手臂,把玩着通讯器,半透明的虚拟屏悬浮在手表上方,泛着幽幽蓝光。
论坛是蝙蝠形状的标识,打开后便是“祸津神”号的游玩指南。
慕临川心中啧啧称奇。
他一边分心看路,一边惦记着探索新玩具。
月三见他艰难低头,还端着小臂,识别他的隐藏需求,提醒道,
“您可以按住光屏角落,将它任意移动到您舒服的位置。还可以按住对角放大或缩小。”
慕临川抬头时,却被眼前景象震撼得呆愣当场,同时,早已完成注册的宾客们也在此流连忘返。
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水晶球后,连接的并非船舱,而是一条海底隧道。
五彩斑斓的深海鱼在四周游弋,颜色各异的发光水母点缀其中,令人仿若置身海底。
然而令人驻足的,是数条人身鱼尾的美人鱼!
和童话世界一样,有着惊人的美貌和完美的身材。
突然,一条美人鱼猛地冲向慕临川,却因为隧道玻璃阻拦重重地碰壁!
她不管不顾地拍打着玻璃,脸上满是愤怒和绝望,指着自己的喉咙,嘴唇无声地开合,哀求地注视着慕临川。
慕临川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意识到她出不来,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在求救吗?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身上伤痕累累。
美人鱼并没有海藻般的长发,离他最近的这条发色枯黄,眼神黯淡,尾鳍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无声的呐喊。
她也很想要自由吧。
既然和人类那么相像,现在处境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慕临川瞬间兴致缺缺,没了最开始的新奇,叹了口气,不忍继续观看,逃似的快步离开了。
他无法改变现状,心中却升起敬仰,理解了云皎的执着。
这才刚刚开始,他的同情心已经开始不适了。
望着“云皎”决绝的背影,和陌生警惕的眼神,人鱼女王眼中光芒渐渐熄灭,燃起仇恨的怒火。
转身消失在海水深处。
然而无论她怎么游,都逃脱不出这个坚固的牢笼。
不久前,她拼尽全力给她的人类朋友托梦告别,现在却在这里见到她。
她和迫害她们的人是一伙的!
人类这种卑劣的种族,就该灭绝!
楼船顶层,谢希臣露出了然笑意。
他知道云皎来了,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他嘱咐手下,为她大开绿灯。
他也知道慕南柯并不是真心协助,他甚至对636小队的动向了如指掌。
但他毫不在意。
不过是飞蛾扑火,最终都会臣服于欲望。
636成员的加入,让这场大型人性实验更有趣了。
毕竟和真正的宾客相比,他们可是一群有信仰的人。
谢希臣对他亲自打造的欲望牢笼无比自信,这些人的挣扎,不过是为这场戏剧增光添彩罢了。
他轻蔑地嘲讽,
“信仰?呵。”
他笃定地对着虚空说道,
“这里才是你的归途,我会让你看清这一切,心甘情愿地共筑我们的新世界。”
在这艘船上,他就是执掌一切的神,也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操作监控,纳闷地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画面中,云皎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光屏上的游玩指南。
这种东西,别人看看得了,她看什么?
无论科技如何发达,人性总是如此。
所以每年船宴都是大差不差的环节,有些甚至她亲身经历过。
整个下午,她都宅在房间,偶尔探索一下房间内的智能系统。
谢希臣百思不得其解。
房间不需要房卡和钥匙,第一次进入由机器人管家开门,之后宾客自由设置密码或者指纹。
慕临川所住的套房五脏俱全,还能调节房间空气模式。
他选了一个山林模式,房间内模拟出松木和花草香气,间或夹杂着鸟鸣和丝丝缕缕的山间凉风,让人心旷神怡。
他对云皎的计划一无所知,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尽可能获取信息,打破信息差,他开始让月三讲解,但是交流速度太慢,比不上他一目十行浏览,便只在不懂的环节询问。
月三始终站在一旁,慕临川看了它一眼,
“你坐。”
月三应声而动。
他心里好受些。
简单了解下船内布局,整艘船分为十八层,以甲板为分界线。
他们所有活动区域都在上九层。
下九层是工作区域。
房间内有一个大屏幕,滚动显示每日船上的节目,动静皆宜。
既有展览会、放映厅、博物馆,也有狩猎场、角斗场、探险屋等等项目。
房间隔音效果极佳,除了他这样单身赴宴的,有不少是结伴同行,还有一家人来玩,更有富豪担心人身安全,带了保镖上船。
“潘多拉剧场?”慕临川对戏剧有着天然的好奇。
“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来这看戏?”
他觉得不可思议。
月三回答,
“剧场拥有环绕式巨幕,由真人现场演出,宾客可以付费点播任何节目,也可以发布悬赏,观看您的悬赏令达成过程。”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月三转了转眼珠,
“抱歉,我无法解答这个问题。或许您可以现场体会。”
船上节目丰富,慕临川唯一知道的,便是星辞等人也在这艘船上,想着先去打探些信息。
他在房间内左等右等,也没人来敲门。
为何明明狼牙认出云皎,却迟迟不来联络?
这艘船最后等候的宾客,便是拖船运送的平民玩家。
上九层有多明亮舒适,下九层就有多黑暗折磨。
在衣着华贵的名流们手持香槟,在悠扬的音乐中享用丰富的美食,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幽暗的船腹处,舱门打开。
平民船客们像被倾倒的垃圾一般,涌入最底层的通道。
通道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倒是比逼仄狭窄的拖船内气味好闻多了。
他们衣衫褴褛,惊惧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此时已经入夜,上九层灯火通明,下九层暗无天日。
直到最后一批平民进入,祸津神号才缓缓启动。
与上九层拥有足够的空间相比,下九层的平民群体更庞大。
所有人被驱赶到水泥广场上,惨白的灯光映亮每个人的脸庞。
接待的人依旧是织田。
还是那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改面对上流社会的客气,眼神冰冷,出现在众人面前,登上高台,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登临‘祸津神号’!”
“你们的逆袭之路,即将开启,本船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对应着重重试炼,登得越高,您能实现的愿望就越大。”
底下的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织田的语气充满诱惑,煽动着,
“看看你们周围,你们现在身处这艘船的最底层,这b9层,阴冷得如同地狱,这就是你们的现状!”
“但现在,你们拥有了改变的机会!
“参与游戏竞赛,或者接悬赏令,赚取业力值,证明你的价值!”
他振臂一挥,指向通往上层的幽暗铁楼梯。
“这艘船,从上至下,从口腹之欲,到生理欲望,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只要赢得足够多的业力值,一层层向上爬,最终逆袭顶层,就能赢得尊重与财富。”
“业力值能买到的不只是活下去的食物,是安全的住所,是治疗伤痛的药剂。是你们在外面世界不敢想的一切!”
“还等什么呢!拿出你们的勇气,攀登吧,勇士们!”
“别再像贫民窟里的老鼠般苟延残喘了,去打拼一个新的未来吧!”
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
大多数人眼中是茫然,随即,被织田话语中描绘的美好未来点燃,眼中燃起贪婪与疯狂,恨不得现在就参赛大干一场。
小部分人眼神死寂,并不抱什么希望。
人群边缘,云皎静静伫立,面色平静。
同样,织田给每个人发放通讯器,只是相比上九层宾客的先进与高科技,他们的通讯器更像一个老年机,只能接收消息,以及接悬赏。
但同样,他们有独属于下九层的内部论坛。
织田的话,说一半藏一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套规则。
谢希臣的规则里,下九层船客生来就在负债,那些跃跃欲试的人想大干一场,实际上他的口粮,干净的水源,安全的居所,就连阳光都要付费。
但她无比清楚,这条路,是此刻重见天日唯一的路径。
她最初以上流社会身份混入,就是为了节省精力,避开这从负九层开始的攀登。
因为从这走到顶层,找出谢希臣,接近该隐指挥中心,无异于爬出地狱,登上天堂。
那层甲板,仿若天堑,将世界一分为二。
就连越过它,都要拼尽全力,才有可能。
她攥紧拳头,曾以为可以在上九层周旋,直取核心,然而一场意外,将她狠狠砸回了最底层。
事已至此,恐惧和懊恼都毫无意义。
她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云皎眼神沉静,为自己打气。
上吧!
不过是从地狱最深处,再杀上去一次而已!
她越过喧闹的人群,走向织田,
“悬赏,怎么接?”
第972章 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云皎身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走向光屏。
她冷静地扫过猎杀变异生物、探索骨竹林、参加糖果屋表演秀这些奖励丰厚的任务,点开任务列表,勾选【E级】。
围观她的人群瞬间嘘声一片,阴阳怪气的嗤笑声此起彼伏。
“嘁!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想装一把大的,没装起来。”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也做不来的别的吧!”
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们所期待的不同,这个脸上三道疤的冷峻男人看起来血性十足,却做出了与外表极其不符的行为。
他没有豪气干云地大干一场,反而是窝窝囊囊地选了最低级的任务。
织田面对平民船客时寡言少语,除了最开始动员大会,慷慨激昂地演讲。之后一切讲解,都由水泥广场上的机器人完成。
悬赏任务分为六个等级, 从S到AbcdE不等,难度依次降低,奖励也逐级减少。
云皎充耳不闻,继续勾选细分选项——【食物类】,一目十行在海量任务列表中浏览。
最终,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任务上:
【E118:厨房帮厨。
任务要求:协助处理食材,烹煮大锅食物。
奖励:20业币。
附加奖励:饱餐一顿。】
云皎毫不犹豫地接取了任务。
她饿了。
不吃饱哪里力气干活。
在拖船上,云皎也没闲着,她闭目时,感受这具身体的气息走向,静心感受加速磨合,以便更快地为自己所用。
不知在海上飘摇了多久,她无法忽视此时饥饿体感,慕临川身体的代谢比她原身更快,对能量的需求更大。
b9层的人们还没意识到,以后的每一天,饱餐一顿都是奢望。
现在,这些人饿得还不够狠,没发觉这一点。
嘲笑声不绝于耳,
“哈!我当是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伙夫!”
一个高大的大胡子壮汉大声嘲笑,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云皎眼皮未抬,径直在机器人指引下,走向公共厨房。
石头惊讶地张大了嘴,一度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他纠结一番,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面对嘲笑面不改色,坚持选择的人,应该也是个人物。
见云皎选了厨房帮工,他紧随其后。
但同场合的任务只剩下厨房清洁工,附加奖励也是饱餐一顿,石头点击确认,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烁,发来消息:
【恭喜您,成功接下E119任务,请完成任务后尽快提交,系统评估后将自动将您的报酬发放至通讯器。】
云皎身影消失在拐角,石头才堪堪赶上。
厨房里热气蒸腾,混杂着劣质油脂和呛人的油烟味。
云皎挽起袖子,按照主厨要求开始工作。
把胡萝卜、青菜清洗干净,生肉切成小块,烧一大锅开水,将这些食物一股脑丢进去煮熟。
时间到了,捞出所有的食材,倒进大型破壁机,加入牛奶、豆浆粉、苹果。
按下启动按钮,“日”的一声打成糊糊——这就是b9人们的一顿饭,涵盖了各类营养和维生素,兼顾人体必需的各类物质,除了口感。
热气熏蒸,云皎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浸湿额发,顺着下颌滴落。
她动作利落地将营养糊倒进数个保温大饭桶,由下一环节的帮工搬运出去。
至此,工作完成。
她提交任务后,很快得到了反馈,【E118任务验收成功】。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糊糊,找了个角落蹲坐,等糊糊降温后,捏着鼻子灌进去。
第一口下肚,不由得在心里骂街!
狗日的谢希臣!
兜兜转转,老娘居然还得吃营养液!
捏着鼻子才能保证自己不哕出来,死去的记忆被味蕾的刺激唤醒,只在落进胃里时,温热的食物驱散饥饿感,才让她脸色稍微缓和。
她攥着袖子,擦了擦汗,打心眼里佩服慕临川,为了拍戏减肥,天天吃草。
可是,就算是原汁原味的水煮菜,都比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营养糊味道要好得多。
石头清洗完厨房,端着碗蹲坐在她身边,第一口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兄弟,你做饭也太难吃了。”
这饭谁做都难吃。云皎冷冷瞥了他一眼。
石头讪笑着把嘴用来接营养糊,学着云皎的样子,捏着鼻子往下灌。
虽然穷困潦倒,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食物。
他们连碗都不用洗,一次性碗被热糊糊烫得晃晃悠悠,一不小心就会洒出去。
石头不明白猫脸为什么又续了一碗,
“接下来要干什么?”
云皎查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余额显示20业币。
这点钱,连止血药都买不起。
慕临川的身体没有她那般愈合速度,前期她得留一笔医疗预算,好好照顾这具身体。
于是,她破天荒地回了石头一句,
“开房,睡觉。”
“啊?”石头丢掉碗,追了上去,以为她忘了,提醒道,
“刚才那机器人不是说,有免费住处吗?”
为什么要花多余的钱住宿?
底层船舱见不到日月星辰,就连时间,都靠通讯器显示,但饥饿感和困倦做不得假。
等到吃饭睡觉时,在水泥广场等候的人傻眼了!饿着肚子接悬赏的人也傻眼了!
营养糊,5币一碗。
盛饭的碗远不如云皎和石头用的那样大,只有掌心大小。
所谓的公共休息区,只是一处毫无遮挡的空地,灯光相较别处更暗。
地面是冷硬粗糙的水泥地,摆放着散发着刺鼻油漆味的铁架子床,只有木板,上面甚至连床垫都没有!
没有遮蔽,直接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
不像住处,更像一片人类聚居地。
然而,这样的床,也不是免费的。
石头所说的免费,只是躺在纸板上,在公共休息区打地铺。
铁架床5币一晚。
一条毯子,租用5币一晚。
住在这里,意味着被抢、被骚扰,甚至被杀害。只不过刚到陌生环境,这些人还人性尚存,渴望抱团取暖。
价格一发布,有人反过来味,举着拳头叫嚣,
“饿着肚子怎么干活!让你们主管出来!我们要免费的食物和床铺!”
有人开团,有人跟。
短暂的暴动一触即发,但很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些人,人群的叫嚣凝固了。
领头人高举的拳头变成双手投降的姿势,不敢放下,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眼中布满惊恐。
“散开!”
织田身形如鬼魅,没人看清他是如何上去的。
就像凭空出现一般,站在水泥广场高台上,
“诸位,这是你们的命,而我,给了你们逆天改命机会,恩将仇报的人,没有好下场!”
有人提出异议,
“那……我不参加了,我要退出!”
起码,在贫民窟,他还能见到太阳,还能去教堂领救济食物,能捡到一条干净的被子。
织田笑容包容又无奈,像是面对听不懂话的学生,
“看来,诸位没有好好阅读船规呢!跨越阶层,向上攀登,是您唯一的出路。
想离开,可以,越过甲板,爬上去,实现愿望。”
“我们刚来没有钱,今天的饭如何解决,反正你们做了那么多又卖不出去,不如免费发给我们!”
恰逢整点,被上层淘汰的一个机器人开始工作。
每隔一小时,中央广场上的机器人便会重复广播核心规则,其中有一条便是:
“通告全体玩家:
业币可通过任务获取。可于广场自助终端兑换生存物资。
开放业币借贷服务,年化利率%。
逾期三日未偿还负债者,将视为违约,进行强制回收。
祝您生活愉快,早日攀升。”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安全类规定,底层的规定,全是禁止与限制。
不要停留,不要反抗,不要破坏。
一切“不要”的原因,都揭开冰冷的现实——不要思考超出你阶层的事。
除非,你能跃升阶层,那里,适用另一套生存法则。
云皎咬咬牙,在自助购物机器上订了一晚胶囊旅馆。
这是慕临川的身体,她自己可以打地铺,但是慕临川得住得好一点。
她奢侈地花光了所有业币,得到可以进入蜂巢旅社的资格。
无数个紧密排列的长方形匣子,刚好能容纳一人入住,爬进去,关上门,有种盖上棺材板的错觉。
但至少四周遮蔽,提供一丝安全感。
如此恶劣的环境,饶是历经磨难的云皎,也要分出一丝精力安抚自己。
她再次坚定信念,活下去,爬上去,才是她目的。
这样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至于过程如何,不重要。
整艘船空旷无比,就连水泥广场都大得出奇,但b9人们的活动空间,却少得可怜。
在她盖上“棺材板”的时候,水泥广场的公屏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是有人突破阶层的庆祝音乐。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位佼佼者的高光时刻。
他赚够了升舱的一万业币,成功进入b8层。
巨幕单独占据几秒,播放他胜利结算的画面,配着激昂的音乐,振奋人心。
恰好镜头一扫,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远比b9层的糊糊要美味诱人得多。
广场上的人,纷纷投去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这短暂的荣耀,刺激了所有人。
第973章 都是老演员了
半夜,云皎半阖着眼,没有睡实。
听着公共休息区传来阵阵骚动,不少人抱怨着环境太差,有的人干脆不睡了,起身去接任务,尽快攒钱,好早日“赎身”。
云皎躺在硬邦邦的胶囊旅馆里,翻身都要碰壁,也不能睡成“大”字型。
甚至这20块钱,连基本的隔音效果都没有。
她轻声自说自话商量着,
“要不,咱明天不睡这了?花这冤枉钱,太亏。”
“反正有我在,是人是鬼都不是我的对手。”
在云皎眼中,胶囊旅馆唯一值钱的只有门口一些劣质朱砂画的符咒。
她停顿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想象慕临川会如何回答,轻笑一声,
“那就说好了,不许闹,你可要争气点,别生病呀。”
边说,她边拍了拍胸膛,似鼓励,似安慰。
之后便强迫自己休息,养精蓄锐,开始明天的征途。
就在她昏昏沉沉即将入睡时,外面,尖叫声和哭嚎声四起。
云皎陡然一惊,睁眼时睡意全无,眸中一片清明。
她放开听觉,试图打探情况,以不变应万变。
b9层位于船舱最底部,不见日月,舷窗外只见黑沉沉的海水流动。
整层全靠灯光的强弱和颜色变化模拟日夜。
模仿白天的白炽灯,和黄昏时分的暖光灯尚可接受。
入夜后,水泥广场却亮起了鬼火般的绿油油的灯光!
与四处巡逻的老旧机器人发出的红色警示灯交错,将本来就冷肃的水泥灰背景,衬得仿佛幽冥地狱。
广场中心的巨幕上时时闪烁着时间,整点时分,模拟钟声敲响。
午夜十二点,是一天最后一次钟声响起,下一次,将在翌日八点唤醒人们。
午夜钟声敲响时,广场幽绿的灯火应声熄灭,黑暗如同深渊般降临。
最初的寂静后,周围刮起呼呼风声。
由远及近,滚滚袭来,夹杂着细碎的呜咽与嘶嚎。
有人喊道,
“嚎什么!别他妈嚎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风声越来越大,哭声也越来越响亮。
这风似乎凭空而生,阴冷地缠绕着露天广场的人,灌入衣领,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怎么回事?这么冷?”
“哪来的风,船舱漏水了?”
“谁拽我的脚?这床是老子花钱买的,滚一边去!”
人们适应最初的黑暗后,睡在露天铁架上的男人一声惨叫。
抓他脚用力拖拽的不是想抢占床位的人,而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在他看过来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细凄厉的鬼啸。
“救命啊!谁拉我一把!我的业币都给你!”
可是所有人都疲于奔命,没人顾得上他。
指甲在铁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用力到油漆脱落,粉末塞进指甲。
然而,旋即被拖入黑暗,只剩半声戛然而止的咀嚼声。
随着众鬼到来,腐烂和腥臭味弥漫开来。
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并存。
幽幽的颤音在空中回荡:
“留下来吧……这里才是归宿……早晚都是要死的……何必苦苦挣扎呢……”
若有若无的蛊惑在耳边低语,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疲惫。
绝望的念头乍然而起,在脑海中回荡着:放弃吧!
打地铺的人疯狂拍打着水泥墙,哭喊着,
“放我出去!我不干了!我不要逆袭了!”
回应他的,只有散发着腥臭的猩红长舌,啪得一声卷住他脖颈,将他往黑暗里拖拽。
然而受骚扰的只有铁架床和打地铺的人。
无头的身躯踉跄着撞到云皎所在的胶囊外,空洞的颈项对着她,血迹干涸后的铁锈味穿过薄板扑面而来,
“看见我的头了吗?”
云皎不咸不淡地撩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懒得理。
头不就在怀里抱着吗!
无头鬼闻到了人味,更加用力地撞击,抓挠着薄板,却无法突破那层薄板进来抓人。
都是些没什么道行的孤魂野鬼,难为该隐一个个把它们搜罗起来。
慌乱的人冷不防受到惊吓,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四处逃窜。
整座广场陷入一片恐慌,求救声和尖叫声接连不断。
一队身着古代铠甲的士兵走过,他们训练有素,飘过场地,没有参与这场围猎。
极度惊恐的人们上前求救,士兵转过来,入目赫然只有半张血迹斑斑的脸,另一半是森森白骨,脸颊上还挂着荡秋千的眼球,吓得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百鬼夜行,阴兵借道。
“砰砰砰!”
石头急促拍打舱门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崩溃大喊,
“猫哥,救命啊!”
他舍不得花钱睡旅馆,直接打地铺,现在后悔不迭,学人没学到底。
得益于敏锐直觉,他在鬼爪伸向他时便清醒过来,睁眼便是经典中式恐怖女主角对着他吹冷气,吓得腿都软了。
他倒是机灵,第一时间发现只有胶囊旅馆不受众鬼侵扰,便一路颤颤巍巍逃了过来。
云皎放眼望去,他身后一个披着破旧褪色红盖头的影子飘来,露出裙下空荡荡的脚踝,凄声追问,
“我的绣花鞋呢,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绣花鞋?”
云皎坐起身,却误判了自己现在的身高,咚得一声撞在顶层壁板上。
她揉着头,打开“棺材板”上的小窗口,低头弯腰,局促地半靠着墙壁,教唆着,
“揍她!”
声音懒散,与周围紧迫感格格不入,似乎那些鬼哭狼嚎只是些寻常噪音。
石头和她大眼瞪小眼,像在消化她的意思。
云皎挑了挑眉示意,
“喏,来了。”
被她冷静的态度感染,石头沉静一瞬,猛然爆发,一拳正中鬼新娘面门,
“老子知道你鞋哪去了吗!谁害你找谁去!再骚扰老子,揍死你,让你魂飞魄散!”
他又打又骂,怒气逼人。
鬼新娘捂住盖头,嘤嘤嘤哭着飘开了,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打我,我好惨啊,命好苦啊,好恨啊——”
石头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拳头,缓缓看向云皎,
“我居然能打到她?鬼不是没有实体吗?为什么我能看到它们?”
他有一肚子话要问,直觉告诉他,这个淡定的疤脸男人就是能解答他所有疑问。
反正睡不着,云皎蜷起长腿,窝在门口,
“它不也能抓到你吗。”
“可是……”石头挠了挠头,“这违背常识呀。”
“你的常识适合正常世界,而这艘船,本身就不正常。”
她目光落回石头充满困惑的脸上,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短暂地战胜恐惧,石头仍旧惊魂未定,站在胶囊旅馆旁不肯离去,云皎的镇定和从容让他觉得十分可靠。
云皎叹了口气,问道,
“你在怕什么?”
“鬼啊。”石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云皎沉默一瞬,他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拧成了八字眉,又舒展开,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追着揍鬼新娘的时候,越战越勇,恶向胆边生,顺便把纠缠云皎的无头鬼的头抢过来,凌空一脚当成球踢飞了,无头鬼踉踉跄跄地追头去了。
“不过是一股带着执念的残存能量罢了。”云皎轻叹。
也是被困在此地,无法轮回的可怜虫。
有的甚至是老演员了,还是她小时候的熟面孔。
b9的关卡是最简单的,这艘船上最可怕的是人,毕竟连鬼都能奴役。
今晚这一切,只是某些上层人心血来潮,撤掉拘灵阵,观看底层人的惊慌失措,借此取乐。
或许他是目前为止唯一说得上话的人,或许是慕临川残存的感性作祟。
云皎多说了几句,
“鬼怕恶人,它们也会怕。你比它更凶,更恶,它就得绕着你走。”
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小伙子,你得做好准备。随时更新你的认知。旧的常识,在这里会要了你的命。”
石头怔在原地,听着这残酷的现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漫上脊梁。
他缓了一会儿,面色恢复几分血色。
注意到她人高马大的,缩在睡眠舱里,窝得难受,发问,
“你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说话?”
“人鬼殊途,阴气会扰乱气场,总归对身体有害。我要睡觉了,晚安。”
云皎目光悠远,看向远处有样学样的人们,壮起胆子群殴众鬼,风波很快平息下去,露出一抹欣慰。
无论生存环境多么残酷,生命总在坚韧不拔地寻找着出路。
石头心有余悸,一狠心,还在终端订购了一间胶囊旅馆,靠着四面围起来的壁板,寻得一时安全感。
他留了个心眼,住在云皎附近,打算她起床时,他也跟着起。
b9层的阴风阵阵,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幽绿的光晕中穿梭,发出扰人心智的嘶嚎。
楼上,潘多拉剧场内的放映厅。
场地中心实时播放着b9层各个区域的全息投影实况。
衣着华丽的贵客们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晃着酒杯,享用着夜宵。
观看时,不满地吐槽道,
“啧,睡铁床的那个,白天看着还挺凶,这就被剥皮鬼拖走了?没劲。”
穿着丝绸长袍的男人胸膛半裸,撇撇嘴,语气失望,
“还以为能多撑几轮呢。”
他旁边的女伴掩口轻笑,指向另一个画面,
“我讨厌那个龅牙妹,眼神躲躲闪闪的,看着就碍眼。希望无头鬼加把劲,赶紧把她清掉。”
这时,画面切换到云皎和石头所在的区域。
石头那惊恐万状拍门板的样子,引起了一阵嗤笑。
“哦?吓成这样居然还敢反抗!”
有人来了点兴趣,在面前的光屏上操作,
“给他下个注,赌他下次百鬼夜行还能安全渡过。”
然而,光屏上弹出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
【提示:目标对象尚未获得编号,无法锁定。系统暂不支持对未编号玩家进行精准投注。】
“啧,忘了这是b9层了,连编号都没有的废物。”
那人无趣地关掉提示,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更有价值的目标。
b9层那黑压压的人群,在上层人的认知里不过是耗材。
他们不配拥有名字,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固定称号,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会像泡沫一样迅速消失。
蝼蚁不需要名字,在他们突破阶层后,才会得到上层社会勉强认可,赐予宝贵的编号。
这个编号,在上层人眼中,也不过是从“废物”升级为“有点意思”而已。
当黎明的模拟金光照亮,八点钟的钟声敲响,尽管依旧没有阳光,却驱散了人们的恐惧。
鬼影也随之退去。
幸存的玩家们如同褪了一层皮,精疲力竭地或躺或坐。
昨晚那个睡在露天铁架床的龅牙女,此刻已不见踪影。
两台机器保安正将淘汰者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拖走,只留下地上模糊的拖痕。
b9层的幸存者,用一夜的惊恐和鲜血验证了此地的生存方式:
在这里,想睡个不被鬼抓走的安稳觉,那20业币一晚的胶囊旅馆,不是选择,是活下去的必要支出。
云皎起得很早,本想故技重施,去厨房干活蹭一顿早餐,可是却抢不过一夜未眠的人。
昨天还被人嗤之以鼻的E级任务,今日成了抢手岗位。
昨天还借口拖延,第一天要适应下环境,懒得动弹的人们,纷纷涌在广场任务终端前,争先恐后接悬赏任务。
恐惧,是最有效的催款单。
意料之中,云皎并不懊恼,拍了拍肚皮,看来今天得饿着肚子去干活了。
她抬腿走向任务终端,一碗热腾腾的糊糊递了过来。
“哥,早呀!”
石头也是一夜没睡的人,他没抢到帮厨,也没抢到清洁工,只接到5业币放饭的活,好在附加奖励也是饱餐一顿。
等云皎起床,他趁热给云皎刷了一份饭。
云皎迟疑着没接,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他所有的积蓄。
石头一把塞进她手里,笑容憨厚,揪着耳垂缓解烫手的刺痛,
“救命之恩,可比这值钱多了。哥,给我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云皎接过,捏着鼻子灌下去,用袖子一抹嘴,豪气干云,
“钱是赚来的,不是攒来的。走,大干一场。”
“嗯!”
石头兴致勃勃地跟上去,却见云皎只接了个d级任务!
饶是救命恩人,也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你说的大干一场?”
第974章 快乐老家
“先去探探情况,总得循序渐进。”
云皎按下组队邀请,
“一起来吗?”
石头心想也对,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听其他做悬赏的人回来说,水泥广场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这座广场虽然环境恶劣,却是这层最安全的地方。
E级别的任务大多数在安全区域内,除了厨房帮工,还有清洗广场,打扫卫生间之类的工作,简单安全但收入微薄,兜兜转转都在水泥广场。
经过昨晚百鬼夜行,有人计算,想在b9层存活下去,每天起码要50业币,因为除了基本的吃饭睡觉,饮用水、上厕所、洗澡、接受模拟太阳光照射都要花钱。
一刻不停地做工,才可以满足基本开销。
这迫使所有人必须不断接取任务,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每天只是活着,都要用尽力气。
而且b9层生活非常单调且无聊,食物有且仅有一种,就是各种食材混杂的营养糊。
想要改变,只能寻求突破和变数。
突破阶层需要五千业力值,却让不少人望洋兴叹。
有人失去斗志,
“算了吧,我就苟到船宴结束,活一天算一天,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最近的目标就是拿下长期厨房帮工的工作,这样每天能省下饭钱。
云皎和石头离开水泥广场时,身后大屏幕又传来一阵欢呼音乐,广场逗留的人群投去羡慕的目光。
属于胜利者的高光时刻,展现的画面是那人夹着香烟,吞云吐雾,在烟雾中眉头舒展,仿佛所有烦忧都随烟散去。
小部分人沸腾起来,斗志重燃,
“b8层有烟有酒有糖!那我得好好干了,这里也太没劲了。”
云皎在心中默念,第三个。
她回眸看向广场,人们纷纷驻足观看,憧憬地盯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屏幕感同身受。
摇了摇头,关注度还是太高了。
她混入船上,不是来逞英雄当出头鸟的。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她在上船前,便做好了规划。
不能表现得过于弱小,那会沦为被随意欺凌的目标。
更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出,那会立刻引起船方的注意,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云皎给自己定了个人设,要扮演一个努力,有点能力但不够抢眼的普通玩家。
石头都没看云皎选了什么任务,直接确认。
d级的任务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c级以上才涉及真正风险与机遇,是快速晋升的关键。
走出水泥广场的路上,经过昨晚一役,有人看中他胆识,
“要不要一起去鬼寺?”
石头犹豫一下,拒绝了其他人的组队邀请。
那是个b级任务,虽然要平分奖励,但多去两次就能赚够升舱的业币。
看着云皎行进的方向,石头傻眼了。
他连忙追上去,想拉着他,又觉得两个大男人不合时宜,
“哥!哥你往哪儿走?”
出了水泥广场,经过一条鬼哭狼嚎的长廊,过了仿建的奈何桥、黄泉路。
云皎在路标指示牌下,研究会儿地图,转身走向乱葬岗。
石头跟上来,这才看清通讯器上闪烁的任务提示:
【d27:搬家服务
任务要求:帮助乱葬岗野鬼搬到新家墓园
奖励:每个棺材板10业币
附加奖励:未知】
石头一路嘟囔着,掩盖他的心慌,
“孤魂野鬼搬什么家?都乱葬岗了,哪还有棺材板?”
越走阴风越重,偶尔还有几声犬吠和鸦鸣。
也不知道船方如何做到的,建设的如此逼真,就像真把某个乱葬岗原封不动端过来一样。
石头搓了搓肩膀,靠得近些,警惕地四处打量,
“这么多坟包,你知道哪个是要搬家的鬼吗?”
云皎似乎也刚想明白,一拍脑门,
“我问问。”
“这荒郊野岭问谁去?”
才第二天,人们还没适应这个人鬼共生的世界。这一片只有他们两个。
石头话音未落,就见云皎走向远处山坡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
石头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一位穿着破烂凤冠霞帔的中式红衣鬼新娘,正和一位头戴残破蕾丝头纱的白婚纱鬼新娘蹲在一起,对着一个快烂掉的绣花鞋唉声叹气。
红衣新娘托腮叹气,
“唉,这都多少年了,另一只鞋还是找不到,我这婚礼可怎么办啊!”
白纱新娘手伸进腹部掏了掏,掏出来一个婴儿形状的灰白物体,敷衍地拍了拍,又塞了回去,
“亲爱的小红,虽然不想扫兴,但是婚姻没那么美好,这个负心汉,连孩子都不放过!”
说着,她便哭了起来,因为去世已久,只能干嚎。
云皎等她们说完才插话,
“别哭了,这么多年了,你那负心汉的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鬼新娘抬起血泪斑斑的脸,抽噎着问,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省点力气,想想下次怎么吓唬新来的,比哭有意思。”
鬼新娘止住了哭声,开始认真思考。
两位新娘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缓缓对视,又同时抬头看向云皎,
“我们是鬼。”
“我知道啊。”云皎淡定点头。
红衣新娘急得团团转
“糟了,我们现在都不吓人了吗?那下一步是不是要被清理掉了!”
“怕什么。”白纱新娘稳如老狗,“反正在这里也进不了轮回,不如就此消失得好。”
红衣新娘顿时安静下来,
“也是哦。”
空气安静一瞬,两位还想再努力一把。
不约而同亮出死前惨状,直接突脸,凑到云皎眼前。
石头“啊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皎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着二鬼失望的神情,举起双手,语气平板无波,
“好可怕,别过来。”
石头:……你这演技还能再假一点吗?
白纱新娘翻了个白眼,灰白的眼珠转了几下,
“小丫头,你装害怕能装得像一点吗?比负心汉说爱我的表情都假。”
红衣新娘附和道,“就是,演技太浮夸了。”
“嘘!”云皎顿时神情一凛,食指竖在唇边,问出来意。
红衣新娘伸手一指,
“哦,翻过这片山坡,你找孟家庄,他们昨晚业绩好,还说要换新房呢。”
这都可以!石头大惊失色,顾不上是否奇怪,揪着云皎衣角一步三回头。
红衣鬼新娘猛地掀开盖头,露出獠牙,伸出长舌头,吓得他不敢再看。
身后传来拍手声,
“哦豁,看来姐还是宝刀未老,是那丫头的原因,是吧是吧?”
走上山坡,石头还是觉得离奇,
“它们为什么不抓我们?”
“抓来干嘛呢?”云皎反问。
“恶鬼不是要吃人?”
“它们还不是恶鬼,都是些横死、死状凄惨的小鬼,真正的恶鬼在c级以上的任务里。”
“你怎么知道?”石头总觉得猫脸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
“论坛里有各等级任务说明。”
虽然她确实早就知道这套规则,但谁知道这十几年有没有更新迭代,昨晚睡前她又重新看了一遍。
昨晚那般混乱,谁想得起来还有个论坛可用。
这一路上,石头见证诸多离奇事件。
猫脸到乱葬岗,不像做任务,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受云皎影响,他觉得这些鬼也没那么可怕,倒是像一场大型鬼屋探险。
穿着破旧清朝官服的僵尸一蹦一跳过来,刚要伸手,云皎抬手拨开它黑漆漆的爪子,
“跳的时候膝盖弯一点,省力,对关节好。”
僵尸居然真的试着调整了一下,含糊地“嗬”了一声,好像是在道谢。
一具骷髅“咔哒咔哒”地走过来,刚要施展,云皎打量它一眼,
“你都骨质疏松了,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多晒晒太阳……呃,鬼火,补钙。”
骷髅用手臂骨敲了敲自己的胸骨,发出空洞的响声,表示它很结实,不服老。
“那就好。回见。”
云皎挥手告别。
路过一棵大柳树,吊死鬼刚要伸舌头,云皎就皱眉,
“收回去,脏死了。”
长舌鬼悻悻地把舌头卷了回去,望着她的背影嘟囔着,
“这么多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这样一路走,石头眼中,云皎像一个街道主任。
他们终于到任务地点。
云皎二话不说,一共十个棺材,运送到墓园去。
她和石头一次搬一个,都要小半天,完成后还要两人平分100业币,将将够二人一天花销。
通讯器上,刚才找石头组队的人发来消息,
“我们完成任务了,鬼寺没什么危险,人多力量大,这一次任务每人拿到200业币呢!今天只能接一次,明天你来不?”
那人有些心眼,b9的任务不是目的,随着层数升高,或许以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难,尽早组队,培养心腹才最好。
这么一会儿就赚了200,他们才要开始。
云皎开始把一个棺材扛在肩上,走了几步,又觉得可以再加一个,招呼石头,
“帮我一把。”
她想用绳子捆上,一起扛起来。
慕临川的身体觉醒后力气还行,就是不知道耐力如何。
云皎抬头望向遥远的目的地,刚好可以测试一下。
看着云皎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些荒诞的任务,石头感觉自己的雄心壮志快要被磨没了。
“哥,我们能不能接点有意义的任务?”
云皎扛着棺材板回头,石头猛地下腰免得被打到。
“工作需要意义吗?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她眸色深沉,石头猛然一惊,他居然在这里考虑找一份工作。
无论是100还是200,离5000都很遥远,他们的目的是跃升,不是在这里荒野求生。
“可是,你有别的计划吗?”
“有。”
云皎搬完十份棺材板,拿到了那份附加奖励,磷火燃烧的油灯。
石头恍然大悟,攻打大boss前,要积攒道具,为自己增加胜算。
潘多拉剧场内,有人喜欢看热血的战斗场面,有人喜欢看细水长流的小人物日常。
刚好看到云皎这个画面,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意思。”
云皎和石头回到水泥广场时,发现多了一批生面孔。
石头打听一番回来说道,
“业币花光了,被从上面扔下来的。”
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艘船,每一层都有人吗?”
“对啊。某些地方和外面世界还是很像的。”
生来就是某个阶层。甲板上,有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继承巨额财富。
而下九层,在船方投放人群的一念之间,有的人注定要从最底层攀升。
这艘船,是一座永不落幕的狂欢城。
它不分白天黑夜,永远都有精彩的节目上映。
只要你愿意,上九层的笙歌就永远不会散场,而下九层的奋斗也永无止境。
毕竟,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题海也是永远刷不尽的;
而快乐,就像深渊,永远探不到底。
慕临川在潘多拉剧场的放映厅,心不在焉地滑动着分屏,最终选择任何分场景。
他走过场般露个脸,根本无心看全息投影的内容,便兴致缺缺地回去了。
甚至这次出行,也是被系统温柔地“驱赶”出来体验的。
为了表现自己合群,他才出来的。
他宅在房间时,突然房间智能系统闪烁,弹出提示,发出一条充满诱惑的邀请:
【尊贵的小姐,检测到您久未参与社交。
U2狩猎场即将举办月光狩猎派对,
U3角斗场即将开启,
U4即将举办奇珍异宝拍卖会,
U5镜花水月新到来一批体验师,
U1永生泉的基因优化咨询向您开放……
请尽情探索,体验‘祸津神号’为您准备的无限可能。】
你可以做任何事。
这句话,自从上船后,慕临川在各种场合,听到了无数遍。
放纵、探索、猎奇、进行违背人性的尝试,在这里都被默许甚至鼓励,你只需要优雅地享受。
然而,慕临川却只想宅在房间。
但这种自我封闭,在船方看来,是一种资源浪费。
该隐邀请这些富豪来船上,就是为了让他们来消费的,为他们的产品开拓新客户。
他知道,每一次出门,都是对心志的考验。
就像昨晚,他听着镜花水月这个名字不错,很有诗意,一走进去香气宜人,他以为是某处奇花异草的花卉展览,接着便听见因为极致愉悦而变了调的呻吟,混合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还有引导者出来接待,
“这里欢迎所有真实的渴望。无论您想观摩镜中之戏,还是想亲身体验鱼水之欢,或者探索更深层的快乐,我们都能为您实现。”
慕临川强行压下不适,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错了。”
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那里。
第975章 大力出奇迹
慕临川站在落地窗前,眸色深沉,望着窗外风平浪静的大海,内心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除了最开始的羞恼,对昨天的误闯仍旧觉得胆寒。
他近乎落荒而逃,一路上眼前不断浮现匆匆一瞥的场景,本该香艳的靡丽的场面,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那一层不仅是纵欲之地,而是将一切怪癖都妥善包容的欲望深渊。
他不敢想那些所谓的“体验师”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无法改变。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步伐,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却在离开的走廊上,闻到了甜腻的诡异香气。
那气味像是长出了实体的触手,拽着他,坠入深渊。
推销员守在出口,似乎在捕捞漏网之鱼,见有人没深入体验便出来了,有些惊讶地迎上来,
“女士,是没找到符合您爱好的项目吗?我们可以为您定制个性化服务,包您满意!”
“哼,无聊!”
慕临川深呼吸一口气,下巴高抬,高傲地越过她,像拒绝外面每一个推销员一样。
但是这艘船上的推销员没什么眼力,还在滔滔不绝地试图诱惑他,
“您若是不喜欢,我们这层还有调香服务,您想知道您的专属信息素味道吗?
只要将您的信息素注射给您的意中人,就能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爱人。”
虽然纵欲的人不少,但还是有人追求爱情。
推销员锲而不舍地追逐着他,鼓动道,
“试试吧,不喜欢也没什么损失的,错过一场快乐体验那可太遗憾了!”
“那是你的遗憾,不是我的。”
他轻蔑地说道。开口时的声音却染上几分沙哑。
在这里待的越久,他越想沉沦,这层的花香不正常!
慕临川无比庆幸,自己在云皎的身体里。
他说不上来,在她身体里这些天,他觉得云皎的身体像个清透的屏障,能将一切污浊排斥在外。
他顾不上维持镇定,从疾走改成快跑。
优雅的贵族小姐是不会随意跑动的,慕临川这些天第一次快跑,跑起来他才发现云皎的身体竟然轻盈至此,像一只迅捷的猎豹。
如果说,他觉醒前的体能像一辆普通的轿车,那他二次觉醒后便是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而云皎的体能,俨然一台轻灵的顶级配置超跑。
这个发现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从昨晚回来后,便打开房间游戏系统。
从各种模拟室内游戏,探索云皎的体能上限。
他从来没想过,扣篮能如此丝滑顺畅,这弹跳力也太好了吧。
平时看着她懒洋洋的,他下意识将云皎和月牙那种懒猫画等号。
就在此刻,b9层云皎重重地落在地上,落地时沉重的脚步激起一小片灰尘。
窗边悠悠荡荡地飘来声音,鬼气森森地说着风凉话,
“你行不行哦,可别弄坏我的风铃。”
这个任务是帮文青鬼挂风铃。
这个高度,往常云皎连凳子都不用,直接跳起来去挂,谁知,现实与想象差距这么大。
在阴风中漫山遍野地做任务,让她确认了慕临川灵力强度还行。
虽然未曾修炼,但他本身灵力纯净,在云皎有意运气调动下,轻松抵御阴气侵蚀。
她愣了一会儿才抹了把脸,接受如今身体沉重的事实,为自己打气,
“没关系,大力出奇迹,菜就多练。”
她一口气接了五个和弹跳力相关的任务,虽然都是低级任务。
石头彻底崩溃了,拒绝了她的组队邀请,他不想再给画皮鬼打颜料,帮无头鬼辨别方向了!
“哥,我们是在逃生!不是在搞鬼怪社区服务!”
石头看着云皎结算到的微薄收入,几乎要跳起来,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他发现自己跟了一个假大佬。
虽然拿到了很多无厘头的道具,但是石头作为阳气充足的大活人,感受到阴气侵蚀。
他身为觉醒者,体感更敏锐,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在b9逗留,用不了多少天,身体会垮掉,意志力也会被腐蚀,到时候想跃升都难。
他艰难地说出那句话,
“我要去挣大钱!我们……”
“我们分开行动吧。”云皎平静地替他说出那句话。
石头作为率先提出的人,却受伤地瞪大眼睛,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他转身欲走。
他本来想说,带他一起行动的。
“等等。”云皎忽然叫住他。
石头以为她后悔了。
回头时,却见云皎解开那个裁缝鬼送她的老花布布包,弯腰在她那堆破烂里“叮呤当啷”地翻找。
最后,她找出他们共同获得的磷火油灯。
递过去,
“这个带上,照路用。”
云皎和他解释过油灯的作用,光线微弱,但可以驱逐低级鬼物,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石头怔住了,看着那盏粗糙却实用的小灯,一时语塞,别扭着没接,梗着脖子说道,
“这算什么,散伙费?”
“你需要。”云皎平静地叙述,她站起身,又往前递了递,
石头心情复杂地接过油灯,
“谢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皎看着他消失在昏暗中,默默祝福他能平安达成所愿。
他们的路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同了。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攀附,也无需依赖短暂的同盟。
她和她的身体不太熟,在磨合好之前,不打算碰任何对抗类任务。
但每次接的任务都有目的。
分别测试力气,耐力,弹跳力,爆发力,这些任务让她能系统地测试新身体的各项指标,思考如何最有效地调动陌生的灵力。
但这些话不能告诉石头,毕竟他们只是相识不到两天的人。
不能因为恶劣环境的掩盖就把自己的底线透露出去。也不能因为眼前的困境,就放弃自己的节奏。
石头走后,云皎清点这堆破烂,她接任务时,都是接有附加奖励的任务,但是每个奖励都是未知,却始终没拿到一个治疗类的道具。
难道这些药剂要再往上才会有吗?也是,这些小鬼哪会医治人类。
入夜,云皎在广场打地铺,租了条两条毯子,白天都和众鬼打过招呼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倒不是心疼20块,而是慕临川手长脚长,打地铺才能舒展点。
铁架子床一股油漆味,她受不了。
经过一天劳作,公共休息区空荡荡的,大多数人都赚取住宿费,去租了胶囊旅馆。
留在这的只有今天的生面孔,他们刚被扔下来还没来得及接任务。
午夜钟声敲响前,石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浑身是细碎伤口,但精神头十足。
他激动地找到云皎,摇醒了她,脸上还有些后怕,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哥!你看!我做到了!整整500业币!”
他晃着手腕上的通讯器,
“咱们有钱了,以后再也不干那些破活了!以后这种任务,我带你一起!”
他扳过来云皎的通讯器,豪气说道,
“没有你带着我熟悉环境,送我的油灯,我也找不到恶灵巢穴,这钱有你一份!”
他真诚地发出邀请,和云皎分享喜悦。
云皎正感受着体内灵力渐渐化为己用的圆融。
她平息一会儿,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还在渗血的伤口,最终落在他兴奋的脸上。制止他转业币的行为。
“不用。”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石头却仿佛受到了侮辱,脸上升起愤怒与不解。
云皎没看懂他为什么生气,语气自然地祝贺,
“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没有嫉妒,平淡地像本该如此这样。
石头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嗓子里,
“你不跟我一起?”
“我有我的路要走,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云皎温柔而坚定地送上祝福,
“祝你早日达成所愿。”
石头听懂了她的婉拒,看着她客气疏离的态度,一股无名火和失落涌上心头。
他好心好意地邀请她,却被她划清界限,
“行!那你就在这慢慢磨吧!”
他愤愤地转身。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猫脸时,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渴望着证明自己。
但云皎却不是客套,她是真的认为,只要目标一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短暂的盟友。
她的投资不在这些虚幻的业币上,而在自己身上。
人生总是要有很多来来去去的过客。
石头单挑b级任务的事,震撼了整个圈子。
不少强者发出橄榄枝,石头选择了最开始邀请他的黑虎。
他接任务悬赏时,留有心机。
b级任务从500到1000不等,而c级任务是500以下不等。
同样的报酬,b级说出去更好听,证明他实力越强,他也有组队的想法,想和强者强强联合,抱团取暖。
第976章 宠物拍卖会
房间外是热火朝天的派对、庆典和展览,而房间内也足够宾客探索取乐。
船上每个房间都配备室内休闲游戏,可以陶冶情操,锻炼心智的全息投影室内娱乐。
慕临川在室内玩了一天,试图靠大量运动,把坏心情驱赶出去。
由俭入奢易,他很快适应了云皎的身体。
柔软的地毯淹没脚踝,智能管家随时待命,饭菜都可以送上门,随时满足客人一切需求。
其他宾客在稍微体验游戏系统后,便拍下来下船后带回家。
毕竟这船上好玩的东西比游戏多多了。
但是,同为全息游戏体验玩家,慕临川今天玩的时间太长了。
在他切换一个射击游戏时,游戏界面弹出提示:
【尊敬的小姐,检测到您今日游戏时间超时,为您的健康考虑,系统将强制您下线休息一小时。
温馨提示:U7饕餮盛宴,新到了空运的安格斯牛肉,为您补充能量。】
很快,一位真人侍应生敲响了他的门,脸上挂着完美笑容,
“尊贵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船方注意到您似乎有些疏离。
容我提醒您,长时间停留在私人区域,您的部分高级权限可能会因低活跃度而暂时冻结。
您是否愿意让我为您介绍一下甲板上的星空酒会?还是今晚举办的宠物拍卖会?”
慕临川心中一凛,他明白,他必须走出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沉迷游戏忘了时间的游戏迷,
“知道了。说说宠物拍卖会吧。”
侍应生兢兢业业地介绍,慕临川生怕自己会错意,
“你说的宠物,是毛绒绒吧?”
“有的。”侍应生鼓励道,
“具体情况还是建议您亲自体验最好。”
关上门后,慕临川脸色一变。他需要了解这艘船的底线,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他转向月三,咨询道,
“这艘船,有什么禁忌吗?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
月三瞳孔闪烁一下,模仿人的表情,露出和蔼的微笑,
“尊敬的小姐,在‘祸津神号’上,您可以任意探索任何区域,体验任何项目。
整艘船都对您敞开,没有禁忌。
无论是上九层的极乐之地,还是下九层的风貌体验区。”
它停顿了半秒,加载出一段注释,
“您的安全将由我们全程保障,请无需顾虑,尽情满足您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它话语轻松,带着鼓动,仿佛这艘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闲逛的主题公园。
月三话音刚落,弹出一条提示:
【是否需要船体导览介绍服务?】
慕临川确认后。
套房内一整面墙壁亮起,化为全息屏幕,船上每层特色主题以等比例缩小的实况图呈现在眼前。
b9层,幽绿的鬼火下,人们在百鬼追逐下崩溃尖叫。
b6层,一群人为了半瓶净水打得头破血流。
b3层,角斗场中,败者被胜者踩在脚下,鲜血喷溅。
而这些画面,都被配上了激昂的背景乐和主持人充满激情的解说,仿佛在展示一场场精彩的表演。
月三如同介绍景点特色,
“如果您对下层的原生生态感兴趣,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安全观览行程,或者为您启动沉浸式体验项目。
您将能身临其境,却又绝对安全地感受原始的激情与生命的张力。”
听着月三毫无波澜的语调,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慕临川指尖发凉。
他明白了。
这艘船最大的禁忌,就是对上层人来说,根本没有禁忌。
为所欲为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的自由和探索,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里的一切,包括人都被物化为娱乐产品。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复,
“知道了。”
月三贴心地为他叫了摆渡车。
无人驾驶的摆渡车将他送到博览会,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宠物拍卖会。
置身于此,仿佛参加一场盛大的嘉年华。
拍卖厅如同一个环形的古罗马剧场,中央是明亮的展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包厢。
慕临川环顾一周,发现今天已经不是所有人都戴面具了。
拍卖师激情洋溢地介绍,
“诸位尊贵的客人!请看这件珍品——来自东方的神秘玄猫!
它不仅拥有完美的品相,更传说其血脉非凡,能趋吉避凶!
起拍价,五十万业币!”
黑猫配合地发出细微的呜咽,剔透的猫眼里满是惊恐。
慕临川一惊,猛地站起身,通体漆黑、额间一缕白毛,这不是月牙吗!
第977章 恶魔在人间
“咪呜——”
拍卖品要全方位展示,笼子被端起来时,黑猫可怜巴巴地蜷缩在笼子一角。
慕临川目光死死锁住笼中怯生生的小家伙。
是月牙吧?难道是敌人的阴谋?
把月牙抓来威胁云皎,越想越有可能。
虽然云皎总和它斗嘴,却是把它当做家人对待的。
他脱口而出,就要竞价,话到了嘴边,却猛地刹住。
等一下!
慕临川眯起眼,仔细打量那只玄猫。
笼子里的猫确实通体漆黑,额间也有一撮标志性的小白毛,但是这张脸怎么是尖的?
不久前他还吐槽过月牙是黑煤球插四根筷子,壮的像个煤气罐,上下一边粗。
眼前这只,分明是张秀气的小尖脸,眼睛形状狭长,身材也更纤细,完全没有月牙看起来圆滚滚。
月牙顶着那张大饼脸,眼睛瞪得像铜铃,无论做什么都和云皎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
而且,他从未见月牙露出这样怕怕的眼神。
拍卖台上光线明亮,这只猫黝黑发亮的皮毛泛着隐隐红光,而月牙是只英短呀!
慕临川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引来了周围一些好奇的目光。
拍卖师注意到了这位突然起身的女士,微笑着看过来,似乎在等待他出价。
“咳。”
慕临川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找补了一句,
“猫不错,看着挺精神,不知道掉不掉毛?”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笑。
有人小声议论,
“第一次养猫?关心这个?”
“玄猫诶,谁在乎它掉不掉毛。”
拍卖师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接话,
“尊贵的客人请放心,神秘玄猫,灵性非凡,些许毛发,无伤大雅,这是一只还没认主的灵宠,您要出价吗?”
慕临川象征性地出了价,面无表情地坐回去,
“60万。”
周围又传来压抑的低笑声,似乎在嘲笑他抠门。
很快,就有识货的人将他的价格压下去,最终以300万业币的价格被一位石油大亨拍给他的女伴。
灵宠认主可遇不可求,若是强行逼迫,有的灵宠性情刚烈,宁可自爆也要脱离契约。
但该隐包售后,有手段让灵宠“心甘情愿”臣服。
笼子里那只尖脸玄猫似乎也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他,继续趴在那发出细弱的呜咽,像是害怕极了的模样。
起初一切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慕临川来的时候,正是猫咪拍卖环节。
玄猫下去后,上来的是只毛发如丝绸般光滑的布偶猫。
光是在灯光下,丝质毛都闪闪发亮。
后来,是血统纯正,帅得没边的杜宾犬。
威风凛凛地往那一站,便引起众人竞拍。
慕临川看得津津有味,逐渐放松下来,终于有点阳间节目了。
直到一只叫声沙哑难听的白虎幼崽被牵了上来,还被抱着巡场一周,慕临川顺手摸了把老虎屁股,惊讶地坐直身体。
拍卖师声音激昂,比上一个环节更加热情,
“看这完美的斑纹!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驯服森林之王不是梦,将它养在您的私人花园,不就是我们追求的极致享受吗?”
宾客们矜持地举牌,价格节节攀升。
慕临川却微微蹙眉,隐约有些不适。
但这只是开胃菜,台上再也没有可可爱爱的符合常识的宠物。
接下来,是一条黄金蟒,因为盘在玻璃箱里不爱动,被驯兽师狠狠抽打,立起蛇头,嘶嘶地吐着信子。
后来,一条鳞片似金属般,闪烁着冷光的蜥蜴;
一只颜色绚丽的箭毒蛙,被驯化地可以站在人的肩头;
一只毛绒绒的巨型蜘蛛,据说也是开了灵智的灵宠;
在场不适的人不止慕临川,但拍卖师巧妙地煽动着情绪,
“这是我们人类征服自然的步骤,战胜恐惧,才是强者的乐趣所在!”
周围的宾客,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兴奋,这场拍卖会大大地满足了人们的猎奇心。
因为在这里,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世界上最小的鳄鱼品种之一,扬子鳄,性格温顺,有上亿年的发展历史……”
金丝猴、朱鹮、棱皮龟、袋翼蝠、黑颈鹤……
慕临川看见了许多受保护的濒危物种,居然也能拿来拍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这些人,能养好它们吗?
濒危物种的生存条件更为苛刻,但放在自家后花园更是财力的象征。
第二波的异宠,每个都以天价的价格拍卖出去。
毕竟这里的富豪打造原生态环境饲养它们轻而易举。
有人忘掉拘束,大胆问道,
“为什么没有大熊猫?”
拍卖师了然一笑,
“这是我们的保留节目,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将为您提供定制服务,过几天的克隆展览可以实现您的愿望。”
他大声宣布,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万众瞩目的期待环节!”
灯光陡然变得暧昧,音乐从刚才的激昂快节奏换成舒缓撩人的情歌。
周围有人吹起口哨,笑容暧昧,起哄道,
“快开始吧!”
慕临川第一次来,不明所以,蹙起眉头。
拍卖台升降后,第一个人形宠物展示在拍卖台。
一个漂亮英俊的少年,几乎衣不蔽体,象征性地穿着几条皮革带子的装饰物,在台上亮相。
他像展示物品一样,在拍卖师的要求下摆出各种姿势。
最后,以撩人的姿势,定格在一处,引起人无限遐想。
从始至终,他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漂亮人偶。
“精心调教好的阳光小狗,忠诚温驯,懂得如何取悦主人,起拍价,十万业币!”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反响。
有人发出猥琐的笑声,有人对着台上少年评头论足,
“应该不会再长了吧?我喜欢纤细的少年感,没几年他长大了变样子,看着就恶心。”
拍卖师立马回应,
“客人放心,我们的原则就是所见皆所得,您要是想玩养成系,可以找我们单独定制服务。”
慕临川呼吸一窒,手下用力地快抓烂了真皮座椅。
听到拍卖师的话,更是头皮发麻。
一个大活人的起拍价,还不如一只灵宠!
之前对异宠的不适感,让他以为已是极限,没想到还能如此过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的相貌,让他想到了星辞,都是这样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星辞眼中是桀骜和野性,而台上少年却是麻木与空洞。
而同为人类,这些人扭曲贪婪的欲望,让慕临川如坐针毡。
拍卖师的广告语愈发露骨,详细描述着商品的特长与服务。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宾客中有人笑嘻嘻地高谈阔论,研究着开发新玩法。
拍走少年的是个富翁,他拍下少年后就急吼吼地牵着项圈,带着人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不同性别、不同种族、不同年纪,冷艳的、傲娇的、娇弱的、野性的……满足各类人的小众爱好。
甚至还有经过身体改造的双性人陆续登场。
“看这位美人!她的舞姿曼妙,相貌出色,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
慕临川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他转向旁边,身边的人已经摘掉了面具,据说还是某国王子,正满脸通红,兴致高昂地沉浸在这场以人为乐的竞拍中,口中还评价着,
“这个不错,眼神够野,这样的才有征服欲!”
他觉得这些人不像同类,而是一只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慕临川难以忍受,喃喃自语,
“不该是这样,这是不对的。”
人不能这么没底线地践踏同类的尊严。
“大家都这样啊。”
他另一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老者,突然出声回答他的话。
老人精神瞿烁,没戴面具,鹤发童颜,正目光炯炯地含笑注视着他。
慕临川拧眉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与此时奢侈糜烂的场面格格不入。
老人书卷气十足,像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眼神清澈,看上去不像浸淫过酒色财气的污浊。
这句话像个魔咒,回荡在场内。
可能最初有人像他一样感到不适,但是在底线被有预谋地逐步突破,在集体堕落的环境中,那丝人性迅速被麻木和狂欢取代。
当所有人都这样沉沦堕落,那我也没必要克己复礼。
融入圈子,剥离道德,享受特权带来的病态快感,及时享乐就是对的!
在这里,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一切欲望都被鼓励。
但都这样,就代表值得被推崇吗?
慕临川失去了辩驳的欲望,激动得眼角泛红,他几乎咬牙说道,
“都这样也不代表是对的!”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踉跄着逃离这个金碧辉煌的地狱。
他在潘多拉剧场的模拟地狱看到了狰狞的恶鬼,但他觉得真正的恶鬼就在身边,他们不需要青面獠牙,只需要敲下拍卖锤,将同类,明码标价。
他冲到洗手间,忍不住干呕。
摘下面具,拘起凉水狠狠拍在脸上,压下心底的恶心。
他像躲避脏东西一般,远远地逃开。
第978章 清澈的愚蠢
慕临川跑去甲板,倚在栏杆边,望着下方漆黑的海水,任凭夜风吹乱长发。
这几天,他把云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此时,却没了打理的心思。
“看来,你对刚才的节目并不满意?”
是刚才搭话的老人。
他一路跟着自己到甲板上来了?
慕临川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只是觉得无趣。”
他敷衍着,思考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不夜城的狂欢才刚刚开始,甲板上没几个人。
慕临川确认老人是对着他说话,却不知为何站得那么远。
老人仿佛没听到他的敷衍,目光投向远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
“觉得残忍?恶心?但你看,这就是人性。只要给予足够的权力,剥去文明的伪装,内里的贪婪便会暴露无遗。在这里,只是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悲悯,
“人类的底色就是如此。”
慕临川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直视对方,
“都这样,也不代表它就是对的。”
谢希臣微微一怔。辨明“她”眼中神色后,走近了些。
他熟悉云皎,那个爱恨分明的姑娘,在离开他的这些年,出落得像一把出鞘利剑。
若是以前她,只会斥责歪理邪说,然后冲过来,扭断他的脖子。
而此刻,她却能冷静地反驳。
看来,他们终于有机会谈谈了。
“哦?”
谢希臣身体微微前倾,兴味十足地追问,
“那依你之见?”
慕临川斟酌着词句,
“人性本就是善恶一体,正因如此,才需要惩恶扬善,而不是像这样,”
他指了指上九层建筑,
“刻意搭建一个舞台,放大阴暗面,引诱所有人堕落。利用人的本性作恶,与本性自身的恶相比,前者更卑劣。”
谢希臣听完,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脸上缓缓绽开笑容。
他轻轻颔首,像是导师终于看到学生进步的欣慰,
“很好。你长大了,稳重了。不再只是喊打喊杀,开始思考执刀的意义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皎”一眼,
“我很期待,你最终会找到怎样的答案。”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去,最后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被风吹散,
“我等着你成为执掌善恶的神明。”
莫名其妙。
慕临川后背沁出冷汗,蜷起的掌心微微颤抖。
那人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他认识云皎?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听见那人叫出云皎的名字。
那他刚才,算过关了吗?
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离开时,低沉野性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他好像很看重你?”
慕临川猛地转头,是狼牙!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自己人!
他由衷地露出灿烂的笑脸,开口前意识到不对,立马把唇角拉平,云皎从来不会这样笑。
他学着云皎的语气,勾起一边唇角,语气松散,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你这些天去哪了?怎么不来跟我汇报。”
狼牙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森然,紧盯着他,
“我追踪他很久了,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他想让你当神?”
要不是那个傻兮兮的笑容,刚才的语气还真挺像老大的。
“那又如何?”
慕临川抬起下巴,模仿云皎凤眸微眯,压迫感十足,余光冷冷一瞥,
“我自有分寸,如何行事,不必向你汇报,做好自己的本分。现在,跟我说说工作进度。”
“是,首领。”
狼牙鹰隼般的目光盯住他,回答却不见尊重。
心中升起愤恨,看样子,还是个对老大颇有了解的人,这语气和表情学得惟妙惟肖,真有三分像她!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强硬地扣住,防止挣脱,
“首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慕临川挣扎着,却不见效果,云皎的身体对他来说,是空有一辆超跑,却不会开车。
“放开,我自己走。”
狼牙将人半推半就地往船舱里带,口中安抚,
“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您出事!”
舱门关上,隔绝外界目光。
狼牙立刻松手,像是碰到脏东西一般,后退半步,
“你到底是谁?”
他眼神凛冽,杀意十足,
“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慕临川一愣,反应过来对方将他当做占据云皎身体的孤魂野鬼。
他刚要开口解释,狼牙猛地别开脸,难以直视地闭了闭眼,烦躁地说,
“别用她那张脸这么看我!”
全是清澈的愚蠢!
这眼神与云皎洞穿人心的沉静反差太大,让他感到一种亵渎。
第979章 以为你很可爱吗
慕临川被他这话一噎,没好气道,
“你不看不就得了。”
还嫌弃他!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狼牙突然一声厉喝,
“嘴!收回去!撅起来干什么,以为你很可爱吗!”
他心中崩溃呐喊:
这不是老大,这不是老大,她才不会做这种傻兮兮的表情!
慕临川下意识用手遮住嘴巴,反应过来后,恶狠狠地瞪着他,捂着嘴巴瓮声瓮气道,
“要你管!我就是很可爱啊!”
他放下手,故意做鬼脸,龇牙咧嘴地气狼牙。
狼牙忍无可忍,但这是云皎的身体,只得狠狠捏紧了拳头,满腔火气无处发泄,最终只得抱臂,侧身以余光锁住对方。
冷静下来,他意外地扬眉,这人还敢顶嘴?
他面对敌人时锋芒毕露,凶戾十足。
是哪个实力强劲的对家吗?
他危险地眯起眼,衡量对方的实力,思来想去却毫无头绪。
鹰隼般的目光盯住对方,狼牙活动着关节,逼问道,
“哪条道上的?我们老大被你弄哪去了?”
慕临川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借此掩盖心虚。
他知道,这次灵魂互换是由于他太过思念云皎所致,心中隐隐自责,耽误了云皎的计划。
怼了狼牙一句后,他就后悔了。
当务之急是把话挑明,争取信任,尽可能弥补损失。
他正要直接摊牌,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伴随着气势汹汹的砸门声。
蔷薇会这次上船的分两批人,一批誓死追随云皎,谨遵她的命令清除该隐;
另一批则是瑞克、刀疤等人,准备造反,成为执掌该隐实验室的新主人。
死忠手下们看着狼牙将老大推搡进船舱,察觉不对,赶来救驾,
“狼牙!你把老大怎么了?开门!”
其他手下纷纷叫嚷,
“快开门!不然我们砸了它!”
“老大!你没事吧老大!”
“狼牙!要是老大少一根头发,我把你剁了喂鱼!”
“我数三声!准备撞门!三、二、”
最后一声还未落下,舱门应声而开,狼牙眼神晦暗,
“吵什么吵!怕别人听不见吗!”
他故意露出一丝缝隙,让人看见“云皎”安然无恙的背影,借此安抚手下。
实际上出门前,他把那人绑起来,塞住嘴巴,盖上被子,摆成睡着的模样。
令他意外的是,被绑时,那人居然没有挣扎。
“老大没事,她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
为首的刺猬头站在原地没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只听老大的命令。”
狼牙集结蔷薇会成员后,宣布他是这次行动总指挥,只告知他们老大自己另有安排。已经引起部分人警惕。
狼牙压低声音,言明利害关系,
“这艘船处处都是监控和眼线,能别在这扎堆吗?万一坏了老大的事,谁担待得起?”
刺猬头坚持原则,
“让我们看她一眼,只要她亲口下令下放指挥权,我向你赔礼道歉,绝无异议!”
慕临川以不挣扎表达诚意,本想等他回来详谈。
在船舱内,他听到压抑的争执声,从床上蹦下来,耳朵贴在门口。
门外,狼牙正与几名蔷薇会成员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不止刺猬头,其他人这几天也发现不对劲。
有人打圆场,
“二当家,为什么突然改变行动计划?老大之前不是这样安排的!”
狼牙声音冷硬,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了,计划有变。从现在开始,所有命令跳过老大,直接对我负责。”
慕临川脑中“嗡”的一声。
跳过老大?
这是造反吗!
他皱紧眉头,继续听。
“你什么意思?”另一个女成员厉声质问,
“你想架空首领?狼牙,你居然背叛她!”
“背叛?”
狼牙冷笑一声,
“我只是在做最正确的选择。她最近状态不对,优柔寡断,会害死所有人。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几个死忠成员手按上了武器。
以瑞克为首的几人则明显站在狼牙一边,双方形成了对峙。
冲突一触即发,船舱从内部突然传来撞击声。
慕临川再也无法忍耐,撞门示意,打断这场不必要的冲突。
他心中无比自责,原来狼牙早就发现他不是正主了吗?
也是,他和云皎是生死之交,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误会由他而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蔷薇会内斗而坐视不理,那可是云皎奋斗数年的事业。
“是老大在求救!”
刺猬头立马做出反应,就要上前撞门解救老大。
狼牙眼神示意,瑞克几人围成一圈挡在舱门口。
“呸!”
慕临川吐掉塞嘴的餐巾布条,连忙出声劝架,
“我没事,大敌当前,大家不要内斗!”
刺猬头喊话,
“老大,你是不是被挟持了?是不是狼牙逼你的?”
“不是,我另有交代,你们先去忙,稍后我和大家见面,狼、”
慕临川想起来云皎对他的称呼,
“狗子,你进来!”
门外,狼牙听见这个称呼顿时一怔。
他挥手让手下退开些许,开门进入后,眼神不善地审视着他,
“看来,你对我们了解很多啊。”
“一般般吧。”
慕临川刚松一口气,被他一把揪起衣领,狼牙暴怒,咬牙切齿地逼问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她人呢?”
“狗子”是云皎私下对他的称呼,平时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二当家,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
这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一定是追查很久的奸细。
该隐的手段层出不穷,狼牙生怕云皎魂魄落入敌手,瞬间火冒三丈。
眸中蕴起风暴,一个念头浮现。
不知道濒临死亡,会不会把这个孤魂野鬼逼出去?
他面色冷冽,掐住对方脖子,缓缓用力,试探着力道。
慕临川到嘴边的自我介绍被他一把掐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拍打他铁钳般的手臂,反手指着自己,眨巴着眼睛求饶,艰难地挤出声音,
“我、是……”
他居然还能出声,狼牙又用了一分力。
慕临川勃然大怒,再也不努力自证,他说不出话,做出口型。
一边无声地表达愤怒:你、大、爷、的!
一边试着用云皎教他的格斗功夫自救。
反抗无效,但狼牙手下力气松了些许。
慕临川趁机挣脱,揉着脖子,咳嗽着,颤抖着手,愤恨地控诉他。
狼牙紧紧盯着“云皎”的脸色,那双清冷锐利的凤眸里,不止燃烧着愤怒,还有心疼?
心疼谁?
那人似乎格外焦急地奔向套房内的穿衣镜,查看脖子伤情。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眼中见到过。
云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娇气包,虽然有点少爷脾气,但从小到大,看向云皎时,眼中是不变的固执与真挚。
不是孤魂野鬼。
狼牙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忽然上前一步,凑近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慕、临、川?”
“是我。”
得到答案,狼牙大大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肩膀。
还好不是敌人,是个会好好爱惜她身体的人。
慕临川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
他喘过来气,红着眼睛,质问道,
“你要杀她?”
第980章 造谣小能手
“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是敌人的阴谋。”
狼牙有些羞赧,诚恳道歉,仰起脖子,
“要不,你掐回来?”
慕临川知道他是云皎的左膀右臂,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
只能嘴上占些便宜,
“跟你们这群野蛮人计较什么。”
“你们,怎么回事?她呢?在这吗?”
狼牙示好地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纸巾擦拭刚才被自己掐出来的泪水。
慕临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敢肯定,云皎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她走后,我总想她,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我这几天一直等着你来找我交代任务,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狼牙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
“在游艇上。”
慕临川态度良好,表达补救的意愿,
“我现在没办法换回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
刚好赶在启航前,狼牙拳头砸在手心,笃定道,
“她一定会来的,就是不知道以什么方式。”
慕临川转念一想,也对,云皎是那么坚韧的人,怎么会甘心坐以待毙。
“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狼牙沉吟一会儿,
“你知道你刚才遇见的老头是谁吗?”
慕临川摇头。
“谢希臣。”
狼牙说完,却不见他反应,还是那副懵懂的神情。拧眉道,
“她没和你说?”
慕临川抿唇,难为情地摇头,心里涌上一股憋屈和无奈。
云皎挡下所有风雨,为他打造了一座温室花房,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当温室花朵。
可是又无法改变困境。
他拼尽全力也够不到她的世界,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填平的。
他在这头拼命跑,却连她的起点都望不到。
他看着狼牙难以置信的眼神,内心深处隐秘的羡慕与自卑被悄然勾起。
无论是云澜还是星辞,或者是眼前能力出众,一直追随云皎的狼牙,他们都是能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啊……”
狼牙眼神闪烁,摩挲着下巴,揣摩云皎的用意。
看来,他也不知道蔷薇会的事,既然这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背叛的反应才更真实。
他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念头,在慕临川眼神催促下,说道,
“谢希臣就是该隐真正的幕后主使。”
慕临川惊讶地瞪圆眼睛。
狼牙痛苦面具,仰头望天。
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他还是无法接受英明神武的老大做出这般表情。
他简单解释云皎的计划,
“他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经过这几天行动,你也清楚,这艘船载满了欲望。
杀一个谢希臣,还有千万后来者继承,有许多势力将该隐视为宝藏。
所以,要清除该隐实验室,就要找出这艘船的动力源,将其彻底毁灭。
同时毁灭核心研究成果,如果可以,顺便搜集该隐罪证。”
慕临川聚精会神地听着。
“现阶段任务,是摸清楚这艘船的布局,找到控制核心和被关押的同伴。”
狼牙摊开一张手绘的粗略草图,语气公事公办,
“我会让我的人分头行动,你……”
他抬头,正对上“云皎”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他熟悉的运筹帷幄,充满了努力理解,强行记忆的专注。
慕临川像个虚心好学的乖学生,眼中是跃跃欲试的新奇与清澈。
狼牙叹了口气,无奈地商量道,
“你别用她的身体这么看我。”
慕临川思绪被打断,一愣,
“什么?”
“一股清澈的愚蠢。”狼牙毫不客气地评价,
“和她太不一样了,我瘆得慌。”
慕临川:“……”
他不甘心地追问,
“真的差很多吗?”
狼牙点头,
“岂止,简直天差地别,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慕临川暗下决心,以后尽量垂下眼,拿出毕生演技扮演好云皎。
“蔷薇会的事交给我处理。你现在是云皎,是个很好的掩护,你的存在,或许能给她争取行事的空间。
记住,少说话,眼神狠一点,别露馅。”
慕临川点了点头,尝试模仿云皎蔑视一切的眼神,凤眸微眯,绷起脸。
狼牙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搓了搓脸,
“算了,你还是保持清澈的愚蠢吧,至少看起来不像被夺舍,只像脑子撞坏了。”
虽然语气嫌弃,调侃中难掩信任。
和狼牙对完信息后,慕临川出门回自己船舱。
走到连廊,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可是从非人区域过来的,忘了问,狼牙到底是怎么个非人法?
“哟!我当你有多清高呢!”
身后传来轻蔑的声音。
慕临川回头,是那天和狼牙调情的金发贵妇。
她摇着羽毛小扇,款款走近,绕着慕临川上下打量,满眼嫉妒。
“前几天还是还高傲地拒绝,转眼就爬人家床上去!”
她用扇子掩住半张红唇,
“现在都钻人家房间里了,难道是尝到了甜头,舍不得下来了?”
她这几天等了又等,也没见那个野性帅哥来找他。
在拍卖会上见到众多美人,没一个入得了眼。
她贿赂侍应生,打听到狼牙的住处。
面对如此尖酸刻薄的挑衅,慕临川没有动怒,反倒觉得新奇,他缓缓勾起唇角,
“是有的人吃不到急死了吧?”
贵妇凑近一步,带着一丝恶趣味,压低声音问,
“喂,跟我说说,那位帅哥看着那么威风,床上功夫如何?该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慕临川垂下眼帘,向后瞥了一眼,有些难以启齿,惋惜道,
“这个嘛,说来真是令人失望。”
他抬眼,对上贵妇好奇的目光,向她招了招手,一只手挡住嘴巴,说悄悄话,
“外表是挺能唬人的,可惜虚张声势。”
他故意停顿,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只摇头叹息,
“啧,哎!”
“不能吧?”
贵妇一脸难以置信,眼神从刚才嫉妒化为同情。
“怎么不能。”
慕临川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地补刀,
“我若是夫人,倒要庆幸没成事。你知道吗?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都坚持不到脱裤子那步。
我言尽于此,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试试,到时候可别说我没劝你,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贵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慕临川一眼,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优雅姿态,攥紧扇子,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躲瘟神一般。
慕临川神态轻松地拍了拍手,给情敌造谣,他是专业的。
一转身,对上狼牙一副错愕的神情。
“我、那个、不是……”
慕临川经过最初的慌乱,镇定下来,一本正经道,
“我是为了大局考虑,免得她继续纠缠你。”
“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狼牙路过他身边,咬牙切齿道。
慕临川大度挥手,云淡风轻道,
“不客气。”
狼牙:并没有在谢你。
这副胡说八道的模样,还挺像她。
第981章 小土猫也有春天
慕临川扮演云皎,安抚好手下,表示自己另有任务,让狼牙暂领指挥权。
但他留了个心眼,跟刺猬头等手下独处时,吩咐有事情随时联系他,无论何时,以他的命令为准。
刺猬头等人这才安心。
“你怎么抠人眼珠子啊?”
慕临川不忍心道。
月三太像人了,现在看着它眼球被拆出来,后面连着的电线像极了真人的神经系统,实在有些不适。
狼牙带着人来到他房间,二话不说,直接拆了月三的眼珠。
“是监控。”
“可是谢希臣不是一直在观测我?监控断了他不会发现吗?”慕临川疑惑道。
“他都在你面前现身打明牌了,这时候断很正常。”
“也是。”
狼牙解释,
“而且不是直接断掉,是更改视野,破坏监听设备,我们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改装各自机器人。”
“还可以这样!”慕临川惊奇,
“你们来之前就知道船上什么样?”
狼牙头疼地蹙眉,
“都是老大教给我们的,包括破解程序,用新的程序覆盖上去,掩人耳目。还有那布局草图,也是她画的。
她是掌握这艘船最多信息的人。”
现在云皎不在,任务难度加倍。
云皎分享给他们的信息,每一项都得到了验证。靠着这些消息,他们任务难度骤降。
别人只以为老大运筹帷幄,神机妙算。
可是狼牙曾经是实验室的狼人计划实验品,经过这些天所见所闻,愈发怀疑云皎的来历。
慕临川轻声道,
“我大概知道是谁。”
是星辞,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年轻人们。
他们提前登船,应该就是为了破解这些程序,不得不承认,星辞是个天才黑客。
如今危机四伏,他有些理解云皎了。理解她为什么如此重视他们,星辞和狼牙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
就算云皎能力卓绝,也不能当光杆司令,毕竟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换位思考,就算是他执掌慕氏时,员工没有犯原则性错误,他也不会因为云皎不喜欢谁就轻易开除人家。
更何况,云皎这边全是生死攸关之事。
他主动问起,
“你们有救援星辞的任务吗?”
“她原计划是先摸清关押位置,破坏动力系统时,趁乱救人。”
狼牙神色肃穆,带着一丝审视,试探道,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这艘船上物欲横流,声色犬马,不知道慕临川是否沉沦于此。
慕临川流露一丝厌恶,像是提起黑历史般,含糊道,
“没去哪,就在拍卖会上待得时间最长。”
可把他恶心坏了。
“感觉如何?”狼牙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慕临川终于找到情绪宣泄口,
“不如何!你们做得对,趁早清除这个邪恶实验室,简直是人类公敌!”
他经过最激烈的竞争不过是商战,输家家破人亡的也有,但从未像这般突破底线。
狼牙却隐隐松了口气,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出发前,除了刀疤等人,云皎选人都是挑选心志坚定的手下。
看来,这人也算心志坚定者。
“不过,你最好多出去走走,否则他们会格外关注沉默者。”
“我知道。”慕临川有些不情愿,不然,他就在剧场天天看鬼怪吧。
狼牙一看便知,他还不了解“祸津神”船宴真正的意义,
“前面几天都是开胃小菜,后面才是重头戏。
在宾客游玩时,船方也在物色人选。
他们还有一个隐藏船宴,那里面会展示真正的核心技术,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毕竟人的底线是一步步被突破的。
慕临川不像他们这样丛林法则存活下来的人。
狼牙提出建议时,并未期望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混进去,如果实在觉得难以忍受,也不勉强,我们……”
“我可以!”
慕临川咬咬牙,斩钉截铁地打断。
狼牙被他的决绝惊得一愣,没想到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小少爷,还有这般勇气。
虽然犹疑,但依旧坚定地面对,慕临川微微抿唇,
“能跟我说说,大概会遇见什么吗?”
狼牙和慕临川一直在一旁说悄悄话,负责技术拆装的人员是个年轻女生,她疑惑地看着二位当家,不像反目成仇的样子。
狼牙带人走后,慕临川重整旗鼓,准备出发。
他规划了一下自己的适应路径,决定第一站前往潘多拉剧场。
放映厅的众鬼阴森森的,就当做看鬼片了,万一遇见惊悚画面,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晚上的放映厅灯光都暗了几度。
有人喜欢在大厅观看,有人喜欢在包厢里观看,慕临川还是想蹭一蹭人气,选择坐在大厅。
这几天出门他一直戴着面具。
这艘船上每个人面具款式各不相同,但是早已经有人不在意地以真面目示人。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为自己打气,点出光屏,选择接下来一个小时,他要观看的场景。
正在挑选期间,侍应生恭敬地俯身询问,
“小姐,那边包厢有位先生邀请您过去一叙。”
惊讶过后,慕临川升起一丝不悦,云皎这小模样还挺招人。
一想到有人觊觎他的亲亲女友,醋坛子又打翻了。
他没好气道,
“不去!”
侍应生不慌不忙,
“那位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不是坏人,是友人。”
“友人?谁呀?”
慕临川皱起眉头。
侍者摇头,
“我们没资格过问客人名字,您去了就知道了。”
慕临川起身,守在门外的侍者为他打开隔音门。
包厢内没有他想象中奢华,也没有出格的吓人画面,摆设低调清雅,只是光线比放映厅还要暗一些。
只有房间中央的屏幕散发着幽幽微光,勉强能够视物。
“这边。”
温和悦耳的男声从黑暗的角落传来。
慕临川适应了黑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晃着一杯红酒。
那人见他在原地不动,善解人意道,
“啊,我忘了,你可能不太适应,房间调亮三度。”
智能系统立马回应:
“好的。”
慕临川开始是因为黑暗驻足不前,在看清那人相貌时,登时愣在原地。
怎么有人长得如此完美,简直像从油画上抠下来的!
屏幕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深邃的眼眸蕴含笑意,温柔地注视着他。
即便被他这般打量,也未露出厌恶和急躁,只优雅地颔首。
他气质矜贵,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皮肤有些过分的苍白。
然而,就连这苍白,都加深了他神秘典雅的气质,像是从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忧郁王子。
慕临川很少对同性的相貌如此惊叹。
平心而论,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都是极品。
身材……虽然坐着看不出来,但这人绝不会矮。
尤其他看云皎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慕临川暗自吐槽云皎:
死丫头!
又勾三搭四,给他招惹这种极品情敌!
慕临川不由得暗自比较,却输得一败涂地。
这男人极英俊,别说现在他的原身,就是与毁容前的自己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而且,看着脾气也好。
那云皎看上自己啥呢?
他思来想去,安慰自己,或许有人就是不喜欢帅气典雅的缅因猫,就喜欢田园小土猫呢。
第982章 你喝不惯
慕临川不动声色,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装作熟稔,
“是你啊,找我有事?”
几个对视,旭幽心中微微叹气,便确定了,那不是她。
他端起红酒轻轻晃了晃,目光却始终落在“云皎”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审视,见对方脊背挺直,
“这里没有别人,不用这么警惕。”
慕临川心头一紧,稍微放松姿态,闲聊道,
“这么晚了,你还挺有兴致,在这观影。”
旭幽嗤笑一声,笑容难掩厌倦,
“看着这些被精心编排的苦难与欲望,有什么兴致可言?这艘船,从里到外,都令人作呕。”
慕临川微微一怔。
这是他登船以来,第一次听到上层有人如此直白地表达对这里的厌恶。
他几乎要以为找到了知音,隐隐躁动后,强行压下倾诉欲。
他谨慎地没有接话,学着云皎的模样,挑眉询问。
旭幽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抿了口红酒,放下酒杯,拿过洁白的手帕擦拭唇角。
慕临川留意到手帕上颜色深红的污渍,心生疑惑,什么红酒这么浓稠?
旭幽没有再试探,他不想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认错人了。”
如果是云皎本人,应该和他目的相同,他们可以联手。
慕临川背脊瞬间僵住。
那他刚才和熟人叙旧的口吻作何解释?他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旭幽轻轻靠回沙发,送客之意明显,
“抱歉,打扰了。你确实很像我的故友。”
慕临川强作镇定,急中生智,仿佛听不懂逐客令,绽开笑容,
“哎呀,这位先生真是,一点余地不留呢!我还以为我们能将错就错聊一会儿天。”
若是看中对方相貌,存着搭讪的心思,任凭误会发生,也不是不可能。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万一对方在试探呢?
眼神做不得假,他最开始的眼神可是十分笃定。
他知道再留下去只会破绽百出,只能起身离开,尽可能从容,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下次,可不要再认错人,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就在他触碰到门把手时,旭幽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慢着!”
这般性格……
贪图美色,看见个帅哥就想搭讪,这船上可太多美色了。
旭幽本不欲多管闲事,只打算完事后打晕了把壳子带走,现在却无法放任这人糟蹋云皎的身体。
不如就此把她留在身边,看好她。
只好出声留人,言语暧昧,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旭幽,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慕临川想转身就走,扮演一个搭讪失败,自尊心受挫的形象。
可是旭幽没给他机会,开口挽留,
“我愿意为我的鲁莽而道歉,您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
做戏做到底,慕临川坐了回去,随口报了个假名,
“云月。”
旭幽很少和异性接触,气氛有些尴尬。
慕临川问道,
“你为什么上船?”
看起来不像贪图享受,追求刺激的人。
昏暗的光线下,旭幽的唇角勾起一抹悲凉,
“是为了弥补一个错误,一个因我而起的,很大的错误。你呢?”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慕临川嗅到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我,来凑热闹,没想到这里是这样。”
慕临川模棱两可地回答,透露出一丝对这里的不满,
“你刚才说的错误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推着餐车走进来,
“先生,这是您的特供饮料。这位小姐也需要吗?”
侍者犹豫,不确定这位小姐的身份。
旭幽询问,
“气泡水,再点一份冰淇淋,可以吗?”他记得云皎蛮喜欢的。
“可以。”慕临川欣然同意。
他以为稀疏平常的饮料,侍者却道歉,
“好的,请您稍等,我们马上送过来。”
慕临川疑惑,
“你那车里不是有很多,随便给我拿一个吧。”
侍者面露为难。
“你喝不惯。”旭幽替他回答。
侍者将另一杯“红酒”放在旭幽面前。
很快,他的同事过来上了一杯气泡水。
慕临川这次看清了,那杯颜色艳丽的液体,黏稠地泛着光泽,散发着丝丝铁锈味,但又混合一丝酒香。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结合旭幽的长相,慕临川心中警铃大作,
“你喝的是什么?”
旭幽绅士风度十足,在气泡水到来,才优雅举杯。
随着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粘稠的液体挂壁,慕临川心跳如擂鼓,旭幽云淡风轻道,
“我的食物,一向比较特殊。”
他抬眼,
“毕竟,一个吸血鬼,能指望他有什么正常的饮食习惯呢?”
砰。
慕临川刚端起的杯子,由于过于震惊,掉在桌上,他连忙扶正,却不由得牙齿打颤,感觉脖子发凉。
吸血鬼!
他大脑一片空白,旭幽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那杯鲜红欲滴的“红酒”?
不,那不是红酒,分明是血浆啊!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拔腿就跑还来得及吗?
旭幽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抿了一口血浆,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虽然明知道那不是她,但在云皎的脸上看到恐惧,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看来,吓到你了。”
他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语气淡然,但难掩寂寥,
“就像这样,我们终究是不同的。比如,我就无法像你一样,享受阳光,品尝些寻常的食物。”
他长叹一声,像是认命般苦笑,
“唉,偏偏你又是个馋猫。”
慕临川隐约觉得,他说的就是云皎,那他认出来自己不是云皎了?可为什么不揭穿他?
可是很快,旭幽整理好神情,绅士地道歉,
“抱歉,说了些扫兴的话。如果我说,这不是人类的血浆,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或许?”
慕临川耸了耸肩膀,捂住脖子,
“你不会咬我吧?”
旭幽由衷地笑出声,
“呵,不会。”
“那,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慕临川不解。
“只是觉得,交朋友应该真诚,提前告知小月小姐,我们跨物种,仅限于朋友关系。”
旭幽玩笑般地亮出边界,暗示对方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
慕临川连连点头,借此划清边界,
“当然!我要是谈恋爱,肯定找暖乎乎的同类。”
不知为何,他说完,旭幽笑容又变得发苦,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不知道想到了谁。
二人说话时,屏幕上就放映着b9层实况,但二人都无心观看,刚好错过了一场英雄救美。
旭幽走后,慕临川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是如此地光怪陆离,还有许多人类之外的物种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内。
第983章 是姐不是哥
慕临川为了加深了解,翻看论坛消息。
上层人专属论坛,页面精致美观,设计完美符合用户需要。
论坛内氛围和谐,大家热情地分享如何探索快乐,在此畅所欲言。
而且与外界不同的是,无论发言多么突破下限,多么黄暴都不会被删除。
论坛没有长篇大论的守则,只有在帖子标题处提示有劲爆画面可能引人不适,引导用户输入口令才能查看。
而口令便是提示是哪方面相关的内容。
热门帖子《b级各层最佳观赏点位指南》,其中分享哪个包厢角度最好,能看到最清晰的屠杀场面。
回复中有金融巨鳄炫耀下注策略,说这几天花的钱都赚回来了。
《U5镜花水月有精灵体验师,是真的精灵哦!》
发帖人文采斐然,详细描述某种禁忌的感官体验,堪比一篇露骨黄文。
下面都是预约请求和价格讨论。
《有人想组队去狩猎场亲自体验吗?》
几个无聊的贵族打算用仿生替身下场玩真人狩猎游戏,讨论着要如何给猎物增加难度。
《刚给b9的黑虎打赏了》
发帖人:随手赏了500业币,希望他能多撑几轮,荣升b3角斗场,带来更多精彩表演。
“同赏了!还在他身上下注,感觉稳赚。”
《无聊,有没有人想联名设计下个定制剧本?目标b4镜子迷宫。》
内容:构思了一个挚友成仇的戏码,预算十万业币,缺三个合伙人,有兴趣的私。
在满屏消费帖中,一个帖子脱颖而出:
《还有人不知道可以直接给那些尘民赎身吗?》
帖子内容炫耀居多,发帖人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成为一个女人的救世主。
关键时刻从天而降,将她从b级地狱解救出来。
给那个尘民女人干净的衣服,美味的食物,她感激涕零,主动献身。
发帖人享受了一场从身心完全臣服的猎艳。
然后,玩够了,将那女人狠狠抛弃。
“原先是b6的,她应该在b9层了吧。真期待她会如何表现。
镜花水月那些体验师太乖,哪有这种带劲儿!
征服肉体的快乐太俗套,玩弄人心更有趣。
我可太期待她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的模样了!”
好多人跃跃欲试,问他如何物色人选。
慕临川愤怒地打了一大堆字,谴责这个人,但是发出去前,按住删除键,全部清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骂有什么用,他已经烂透了,指责并不能改变这一切,不如毁灭!
上层人云淡风轻一句,轻易便能定下底层人的生死。
他们不但要下层人的命,还要折磨其精神,以其为乐。
可是,b9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毫无隐私,一切都在上层人的观测中。
下层人在高级任务中折戟沉沙,除去基本开销,攒够5000块的升层业币遥遥无期。
见升层无望,便开始琢磨起b9层的生存之道。
船方从未限制人们交易,而有些规则,甚至鼓励这种交易。
脑子灵活的人每日守着任务终端刷新,一窝蜂抢厨房类的任务,抢到的加价出售给没抢到的人,他不用干活,又拿到了钱,省下时间做其他任务。
云皎又接了几天低级任务,了解这具身体的体能,盘算着下一步行动。
她支起一条腿,背靠着水泥墙壁,像个流浪汉一样,半躺在地铺上,翻看通讯器上的论坛。
界面简陋,像二十年前的粗糙网页界面。
有人居然分享生存攻略,还有b8的人晒生存物资。
但b9层的人权限有限,只能看到七八九三层的相关内容,再往上要升层才能开通。
突然一个帖子映入眼帘。
标题用了红色加粗的大字:骗局!都是骗局!升层不是解脱!不要玩他们的游戏!
发帖人:联合起来推翻剥削者
“我刚从b8拼死爬到b7,以为能喘口气。
但这里更可怕!
所谓更好的生存环境根本不存在!这里根本不是让你休息的地方!
那些让你沉迷的幻境,都是在消耗你的灵魂和意志力!
这些苦难毫无意义!我们的命不过是上等人的一场游戏。
我亲眼看到他们收集尸体,我们的一切都在被人观测!
我们都被骗了!不要沉迷,不要沉沦,不要自相残杀!
我们要团结起来,推翻这个不合理的世界,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云皎精神一振,第一波觉醒的人出现了!
她打了一段回复,按下发送键时,却显示帖子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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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云皎,还有很多人看见那篇稍纵即逝的帖子。
论坛瞬间炸开:
“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大屏幕上放的都是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场景。”
“完了,那我们还拼命升级干什么?”
“大家别慌,万一是竞争对手散布的谣言呢?”
很快,所有相关讨论帖都神秘消失,论坛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剩下任务组队和物资交易帖。
随着业币增长速度不同,强者开始自命不凡,盛气凌人。
很快,这里滋生了恶念。
石头跟着黑虎完成数个合作任务,业币一路飙升,虽然团队五个人,每次都要平分报酬,但人多力量大,比一个人战损更低。
午夜钟声敲响前,这群人满载而归,其他人露出羡慕的神情。
有个相貌清秀的男人扭着腰走上前,手指暧昧地在为首的黑虎胸膛上画圈,眼波流转,
“虎哥,一个人睡不冷吗,今晚我陪你?”
“滚滚滚!老子没兴趣当搅屎棍!”
黑虎粗鲁地赶人,余光瞥向公共休息区一个抱膝而坐的身影,黏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尽管头发遮住半张脸,看身段就知道是个美人。
他现在是b9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
有人一直想加入黑虎的小队,随着黑虎目光看去,眼睛一亮,看出了门道。
他追上去,
“虎哥!”
二人一阵耳语,黑虎笑容满面地拍了拍他肩膀。
当、当、当……
午夜钟声后,灯光昏暗,人们昏昏欲睡。
上层人以折磨人为乐,不在固定时间释放众鬼,心血来潮,白天也有断电的时候,上演百鬼夜行,让人摸不出规律。
云皎铺好毯子躺下。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短促的声音后只能听见破碎的“唔唔”声。
昏暗中,一个干瘦的男人,正将瑟瑟发抖的女孩往角落里推,嘴里不干不净地说,
“喊什么,跟了爷,保你在这过得舒舒服服!”
那女孩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惊恐,拼命扑腾着求救。
有人听见了,却无动于衷,将毯子蒙在头上,充耳不闻。
寂静中能听见指甲抓挠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显示主人最后的倔强。
“给你五十够了吧,够你十顿饭钱了!”
他将人拖向胶囊旅馆那边,心中浮现得意,终于有机会脱离底层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到达和黑虎约好的地点时,身后一股巨力,将他踹趴下。
“谁!谁踹老子?”
他愤怒地回头,看见半张狰狞疤脸,云皎踹人的脚还没收回去,冷声质问,
“她是自愿的么?”
问的是那个男人,看的却是连滚带爬扑向她,宛如抓到救命稻草的女孩。
女孩猛地抬头,看着云皎,泪水涌出,揪着她衣角,拼命摇头。
男人恼羞成怒想动手,冲过来时,云皎又是当胸一脚,他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滚!”
云皎杀气流露,一个眼神,逼得那男人不敢上前,狗仗人势道,
“你、你知道她是谁要的人吗?”
“现在我要了。不服?”
“你给我等着!”男人落荒而逃。
云皎潇洒转身,大步流星走回休息区,彻底无视那男人憎恨的表情。
她走得快,那女孩一路小跑地跟着她,回到广场,把铺盖卷挪到她身边,怯生生地打量着她脸色,见她没反对,像是寻到庇佑般,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一点小插曲,云皎没当回事。
听见身边人呼吸均匀,也没有动手动脚的越界行为,女孩彻底松了口气,应该是个好人吧。她突然出声,
“谢谢哥。”
“叫姐!”云皎昏昏欲睡,下意识回答。
“啊?”女孩坐起身,跪坐着鞠躬,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跨性别人士,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疑惑声将云皎彻底拽出梦境,她抹了把脸,纠正道,
“叫哥。”
忘了她现在真是“哥”了。
“不许再打扰我睡觉。”冷冷地丢过去一句话,云皎翻身继续睡。
女孩只当做她睡糊涂了,乖巧地躺下,尽量缩小存在感,免得惹人讨厌。
这样冷冰冰的,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更有安全感了。
云皎在联盟时实力强悍,有的人非要叫她“云哥”。
十几岁正是性别意识清晰的年纪,云皎义正言辞纠正过好几次。
那些人嘻嘻哈哈地不承认,说叫她“哥”是为了表达尊重,体现她像男人一样厉害。
云皎回,你像我一样厉害吗?那以后我叫你妹妹好不好呀?
她是女孩,叫姐才是表达尊重。
总有人死鸭子嘴硬,恶意调侃着叫她“大姐”,但这种称呼对云皎杀伤力为零,见她没有气急败坏,悻悻退场。
后来即使年纪比她大的人,表达尊重,都叫一声“皎姐”。
第984章 人机销售
云皎背着包袱猛然回头,吓了后面的人一跳。
女孩来不及躲闪,瑟缩着迎上她的目光,看见她蹙起眉头,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
云皎早就发现她一路跟踪自己,见她要跟着自己闯鬼寺庙,才冷声警告,
“别跟着我。”
她用着慕临川的身体要格外小心。
自身难保,哪里有精力顾得上别人。
女孩很会察言观色,小跑上来,委屈地环顾一周,怯怯道,
“我怕。”
云皎眉头越皱越紧,
“我顾不上你。”
b9层的人性经不住考验,昨晚有人朝弱者下手,破窗效应下,人们的底线会越来越低。
女孩独自待在水泥广场时,感觉到总是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必须尽快找到靠山。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冷漠,但为人正派,就算面露不耐,也没做什么过分举动。
小晴大着胆子推销自己,
“我叫小晴,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做事……”
“不需要。”
云皎懒得理,越过她径直向前走。
虽然这具身体笨重了点,但硬件设施不错,大长腿几步就把小晴甩在后面。
小晴小跑着跟上,想拉云皎的衣袖,却不敢下手。
听到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云皎只做不知,在渡厄寺门口停下,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刹,此时已破败不堪。
残破的寺庙院墙周围缠绕着漆黑发亮的藤蔓,空中怨气冲天,散发着掺杂着腐臭的香火气。
隐约听闻颠倒念诵的经文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痛苦的惨叫。
这座寺庙的任务都是b级起步,能闯这个副本,都是有本事傍身的人。
但现实与想象天差地别,有人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惊魂未定地呆坐在门槛外,这是闯关失败的人。
寺庙外,有人互相试探、搭讪,组队一起闯关。
此时,云皎与一伙人不期而遇。
石头以为云皎终于想通了,迎过来热情招呼,
“哥,我们接了一个b级任务,要不要一起?”
云皎感兴趣地追问,
“什么类型的任务?要对付什么样的怪物?”
石头兴致勃勃地介绍,
“潜入渡厄寺的香积厨,拿到怨念豆腐。”
云皎挑了挑眉,她只是暂时不接任务,闲暇之余会勤奋地浏览各大任务简介,筛选些能闷声发财,不惹眼的任务。
在外人眼里,她窝窝囊囊只接低级任务,然而,她看任务列表时,却是从S级开始琢磨的。
石头一提,云皎便想起来这个任务,接道,
“那是暴食鬼的地盘,它手下还有颠勺鬼和烧火鬼,你们组队确实可以降低难度。”
石头兴奋地点头,
“是呀,一起?”
没等云皎答应,他便向队伍的领头人黑虎介绍道,
“虎哥,这就是我说的猫脸哥,他很厉害的,也很有生存经验,有他加入,我们队伍一定如虎添翼。”
石头在队伍里颇有地位,黑虎态度冷淡地点头,打量着云皎,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能让石头力荐的人,应该不赖?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给石头个面子时,队伍外一个干瘦男人跳出来,眯起三角眼,目露阴狠,嫉恨又挑衅地趴在黑虎耳边说了几句,黑虎脸色阴晴不定。
他正是昨晚挟持小晴,要给黑虎送美人的人。
算盘落空,他无法加入黑虎团队,便恨上了这个多管闲事的疤脸。
不知干瘦男说了什么,黑虎闻言,眉头皱起,厌恶地瞪了云皎一眼,又看向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小晴,黏腻的目光落在小晴身上,故作为难道,
“想加入我们?可以,只是六个人没法平分1000积分的奖励。
既然是石头介绍的人,我也不好占你便宜。”
他大方道,
“这样吧,我吃点亏,我的那份填补你,你让你的妞陪我一晚?”
小晴倒抽一口冷气,后退几步,躲在云皎身后。
云皎确定他们的任务后,把身后的包袱捞过来,里面都是她做低级任务获得的随机道具。
正要顺势解开包袱,问他们要不要买道具,闻言,动作一顿,抬眸,冷睇对方,
“她不是我的人。”
黑虎乐了,这话正中他下怀,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黑虎说完便要伸手拉小晴,斜刺里,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擒住,云皎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她见不得这种事。
哪怕双方打得头破血流、缺胳膊少腿她都可以坐视不理。
“怎么?”
黑虎挣了两下没挣脱,脸色铁青,目露凶光,
“你想给她出头?松手!”
“你这手,伸的不是地方。”
云皎松开得干脆利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道具。想要怨念豆腐,没我的东西,你们拿不到。”
“你威胁我?”黑虎揉着手腕,怒极反笑。
“在商言商。”
云皎重新解开包袱,生硬地介绍,
“镇魂铜钱,五百。沾了香灰的麻绳,三百。”
她顿了顿,掏出半块风干的掉渣馒头,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递过去,
“上供馒头,被老鼠啃过,便宜卖,五十。”
石头急忙打圆场,
“虎哥,猫脸哥的道具确实有用!上次我那个油灯……”
“闭嘴!”黑虎啐了一口,
“老子名下业币在b9层排行第一,需要靠个接E级任务的废物指点?”
石头连忙去看云皎脸色,但云皎仿若未闻,
“买了,你们能活,不买,自求多福。”
黑虎暴怒,攥起砂锅大的拳头,气势汹汹,
“你踏马咒老子!”
石头只好安抚黑虎,好话说了一箩筐,
“……虎哥,虎哥,看在我的面上,别为难他们了,任务要紧。”
边说边摆手,使眼色,让云皎快走。
可偏偏云皎像个人机一般继续推销,只是她毫无销售技巧,
“好用不贵,能救命,买不买?”
黑虎阴冷的目光在小晴和云皎之间逡巡,想到刚才擒住自己那般怪力,借坡下驴,
“行啊,石头,今天我给你面子。不过记住,猫就是猫,永远别想在老虎头上蹦跶。”
旁边队友哄笑,
“虎哥说得对!猫和老虎怎么比?”
“任务有时限,赶紧进去吧。”
石头回头,想说什么,但想到猫脸那执拗古怪的性子,只重重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低声留下句,
“你们以后还是躲着他走吧,我说话也不是一直管用。”
他也是好意,想拉猫脸一把,谁知道闹成这样。
云皎脚步顿了顿,对石头低声道,
“任务开始后,往后山跑。”
石头一愣,
“后山?可香积厨在山门东边。”
“石头,还不走?”
黑虎眼神不悦。一马当先,大步走向寺庙,口中却不落下风,吆喝道,
“疤脸,看好你的小野猫!别哪天被人叼走了都不知道!”
云皎像是没听见嘲讽,利索地收好包袱。
小晴却打了个冷战,这副战战兢兢的娇弱模样,却惹得黑虎等人放声大笑。
云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小晴急忙跟上,却在经过黑虎身边时,抿了抿唇,顶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性目光,抬起脸,露出楚楚可怜的笑容,赔笑道,
“虎哥您别生气,猫脸哥也是好心。等、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您赔罪,您看,要不要买一个道具,万一用得上呢?”
话说得暧昧,既没答应什么,又留了念想。
黑虎脸色稍霁,哼了一声,
“还是小丫头懂事。”
他想要在女人面前表现一番,施舍般冲着云皎的背影提高音量,
“喂,站住,看在小美人的份上,老子赏你几个子儿,就买你那个破馒头。”
云皎没回头,小晴小跑过去,拽住她,大着胆子从她背后包袱里掏出馒头,又跑回去,笑吟吟递给黑虎。
黑虎大方转了五十业币,接过馒头时,摸了把小晴的手,小晴忍着恶心,佯装害羞跑开了。
云皎沉着脸,走得很快,小晴小跑才能跟上。
她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我可以帮你。我很会和人打交道,可以帮你卖东西。”
“用你刚才那种方式?”云皎语气听不出情绪。
小晴笑容僵了僵,垂下眼睫,
“对不起。”
第985章 她是魔鬼吗!
云皎停下脚步转身,小晴忐忑地揉着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发现她回头时,露出讨好又乖顺的笑。
啧,碍眼,怎么有人笑比哭还难看。
她眉心微蹙,声线低沉,冷冰冰道,
“没必要道歉。”
在这种环境,生存是第一要义,她没资格去评判旁人的生存手段。
小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她大着胆子地看向对方眼睛,试图探寻其用意。
对方眼神平静,只是稍有不耐,却不见任何怜悯和鄙夷。
她抿了抿唇,姿态放得极低,嗫嚅道,
“我给你丢人了。”
“打住!”
云皎伸出手掌,拧眉纠正,
“你不是我的人。昨晚我路过,顺手帮你一次,今天你也帮了我。我们扯平了。”
云皎不欲多言,转身迈步,观察寺庙后山这片鬼气森森的山谷。
她来此并非只为了兜售道具,鬼寺庙内部任务是b级起步,而寺院外则是一片荒郊野岭,周围聚集了一些c级任务,奖励不错,还能让她进一步测试身体和收集资源。
云皎一路走走停停勘查地形,时不时薅一把野草放在手心碾出汁水,仔细辨认后又失望地摇头。
没有一棵是止血的药草。
很快,小晴小跑着赶上来,没等喘匀气息,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我只是想活着。”
“这艘船上没人不想活。”云皎不为所动。
小晴被怼,但观察这个疤脸男人的反应,他没驱赶自己,哽咽着卖惨,
“我从小被卖,学的就是怎么笑,怎么让人高兴,我没有别的本事。”
云皎目不斜视,随口应付道,
“那我更不能带你了,我自身难保。”
小晴一噎,一时语塞,难以进行下去。
她不过是谦虚一下,接下来她要说,“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咬人。”
全被猫脸的冷漠堵了回去。
经过短暂的相处,小晴判断,猫脸看向自己的眼神多是不耐烦,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垂涎和贪婪,要么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要么是藏得深。
她看到了猫脸擒住黑虎手腕,黑虎难以挣脱的瞬间。
她绝不能错失这个机会,她已经从b6跌落b9了,再无作为,下一步就是斩杀线。
不管怎样,按照她以往经验,应该没有男人能拒绝救风尘的戏码。
她要扮演身世飘零,惹人怜惜的小白花。
可没想到对方如此油盐不进。
云皎却唇角微勾,思绪飘远。
类似的场景,她想起在港城,慕临川找上门,为了留在她身边卖惨。
蹲大牢的爸,再婚的妈,生病的爷爷,破碎的他,还养一个又胖又懒腿还短,弱小可怜无助又特别能吃,爱掉毛的猫儿子。
她脚步暂停,轻叹口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船宴那些变态的取乐方式,有没有吓到他。
要不,再推进一下进度,早几名晚几名跃升也不会差太多吧?
她原计划等b9层跃升十几人,她再出头的。
可现在,看什么都是他。
看见红衣鬼新娘,想起那日晨光微熹,他因自己一句吐槽,在大街上弯腰捡烟头。
看见青面獠牙的恶鬼,都能想起她和慕临川第一次看电影,误入废弃影院,看了一场真材实料的鬼片。
每次捏着鼻子灌营养糊时,更是思念如潮。
我要见他。
立刻,马上。
念头一起,像野火燎原般烧得人心口发烫。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眸冷凝,看不到,但观测无处不在。
虽然她表现平平,毫不起眼,但谁知道有没有被人锁定观测。
毕竟能到这艘船赴宴的人,多半是闲得慌。
她需要一个让她在旁人眼中误打误撞跃升的契机,用投机取巧掩盖她真正的实力。
她触景生情的片刻,小晴已经重振旗鼓,准备再接再厉。
她心中有数,这艘船上生存环境严峻,稍有不慎便跌落斩杀线。
猫脸看起来不像色令智昏的人。
她必须展示价值。
小晴整理好情绪,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眸中多了一丝坚韧,
“猫脸大哥,你很强,在b9层单打独斗不是问题,可跃升后就需要组建团队,有些事你这样的人做不了。
不瞒你说,我就是在b6层被队友背叛,扔下来的。
就算是同一个队伍间也是尔虞我诈。”
她苦涩一笑,
“我从小见惯了丑恶,能帮你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云皎不认为自己所见的卑劣少于小晴,玩心计她也不差。
但,她想要的契机来了。
云皎眼神一亮,感兴趣地追问,
“b6层?这才几天,你就升到b6了,吹牛吧。我怎么没在跃升榜单上见过你?”
小晴见有戏,
“我的初始地点是b8,我知道从第八层跃升的要点,带上我,起码升到第六层前,我都能帮你。”
云皎审视着她,做为难状。
小晴自证道,
“b8的榜单有我的名字,只要你能带我离开b9,就能验证我有没有撒谎。”
云皎沉默了片刻。
小晴眨巴着眼睛,目露希冀。
在云皎看向她时,小鸡啄米般点头,示意她答应。
“跟着我可以。”
云皎终于开口,
“别耍心眼。还有,”
她盯着小晴的眼睛,语气加重,
“再对任何人那样笑,我就把你扔进饿鬼堆。”
小晴瑟缩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在云皎背过身后,一改怯懦,水汪汪的眼珠滴溜溜转,露出一丝胜利的窃喜。
远处,渡厄寺传来一声令人心颤的咆哮,夹杂着模糊的惨叫。
小晴却恍若未闻,兴致勃勃地询问,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此时,她们已经深入山谷腹地。脚下时不时踩到一截森森骨白,风过处,磷火浮沉,似亡灵提灯。
食尸鹫盘旋在上空,叫声凄厉尖锐,随时准备俯冲,饱餐一顿。
就在这断碑朽木的荒野中,云皎侧目,注意到小晴在这阴风怒号中毫无惧意,还有些跃跃欲试。
藏了,但藏得不深。
云皎想不通她是何用意。
云皎压灭燎原的火星,顺手接了一个c级任务,
【c54:狩猎食尸鹫
目标简介:一种由腐尸怨气与变异秃鹫结合而成的亡灵鸟,通常三到五只一群,占据寺庙后山荒野山谷的乱葬岗,攻击性强,喜食活物与新死之尸。
奖励:180业币/只,上不封顶
附加奖励:未知】
看这个奖励数额,也知道任务不简单。
毕竟在地面要抓空中猛禽。
云皎打开背后包袱,拿出一截浸染过香灰的绳索。
食尸鹫在阴气中侵染,已经不是普通绳索能桎梏的。
她发送给小晴组队邀请,小晴秒接,看清楚分成后,恭维道,
“猫脸哥就是厉害,一来就干票大的。”
五五分成,这男人还挺仗义。
她为了彰显自己的作用,出主意,
“我们先布置陷阱吗?”
“没错。这活儿没你可不行。”
云皎煞有介事地点头。
小晴思索道,
“可是没有诱饵,它们不会下来吧,去哪找诱饵呢。”
说完,只见云皎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梭巡,勾唇坏笑道,
“躺下吧。”
现成的诱饵不就在这嘛,又白又嫩不塞牙,食尸鹫一定很喜欢吃。
“欸?!”
小晴难以置信瞪大美目,她身世飘零,相貌出众,第一次听男人说让她躺下,是等着被鸟啄!是真的鸟不是那个鸟。
她收回自己最初的揣测,这男人不是伪君子,他是魔鬼!
她扯了扯云皎的衣袖,娇滴滴地撒娇,
“哥哥,我怕……”
“怕的话,就退出哦。”
云皎语气幽幽,毫不怜香惜玉。
小晴明白,这一退出,就代表分道扬镳,她那番口舌就白费了。
她退而求其次,
“我给你打下手,我不要那么多分成了,好不好?”
云皎果断拒绝,
“不好,我们兄妹齐心,哥也不想你这钱拿着亏心,才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环节。
你难道不明白哥的良苦用心吗?撒娇是没有用的,躺下吧。”
小晴捂着脸,做最后的挣扎,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乞求道,
“可是,万一啄到人家的脸……”
“怎么,不相信哥哥吗?”
云皎反问,小晴连连摇头否认,
“当然相信。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云皎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疤,
“没有万一,我手很快的,就算有,啄到你了,到时候,我们就是难兄难妹。”
小晴欲哭无泪,心一横,讨价还价道,
“我趴下可以吗?”
“不可以。”
云皎假笑着拒绝。她倒要看这小妮子能忍到何时。
“呜——”小晴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躺下,按照云皎的要求,一动不动装死,等着食尸鹫啄她。
第986章 猎奇菜单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一只、两只、三只!
就算平分,也是一笔巨款,这样下去,很快就能离开b9层了。
小晴的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内心惊喜地呐喊着,却不敢笑出声。
因为她正在双眸紧闭,身上披着件破烂寿衣,脸上抹着散发腥腐气味的污泥,直挺挺地躺在一处新翻动的坟包旁,尽职尽责地演尸体。
刚开始她忍不住想尖叫出声。
可就像猫脸承诺一般,没有万一。
他拿着那堆叮呤当啷的破烂,一套一个准,将食尸鹫用香灰麻绳捆住,扔在一边。
食尸鹫视力极佳,但就在云皎一声令下,让小晴躺下时,山谷中突然起雾了。
此时浓雾弥漫,灰蒙蒙一片,食尸鹫视力受阻,却还有敏锐的嗅觉。
一只食尸鹫穿破灰雾盘旋而下,凑近小晴时,腥臭的涎水滴落。
小晴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强行压制住逃跑的本能。
面前劲风袭来,她感觉到羽翼扫过面颊时的刺痛。
墓碑后,云皎伺机而动。
她耐心地等待猎物逼近小晴,足够近时,猛地拉动手中一根不起眼的麻绳。
绳子拉动,同时带动灌木剧烈摇晃!
食尸鹫受惊,本能地抬头望向声源,警惕地张开翅膀,准备随时起飞。
就在它分神的刹那,云皎猛然掷出一张浸透了黑狗血的灵幡。
那是她某个d级任务中的附加奖励。
好风凭借力,此时的风向也为她助阵,灵幡精准地兜头罩向食尸鹫。
食尸鹫被罩住后,顿时发出尖厉的嘶叫,剧烈挣扎起来。
但黑狗血专克阴邪之物,它力量受限,云皎敏捷地靠近,用剩余幡布缠住了它的翅膀,长腿一扫,将其放倒在地,绳子套上食尸鹫的脖子,收紧,顺手扔进坟坑,和它的同类团聚。
至此,彻底俘获第四只食尸鹫。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全靠狩猎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云皎全程没动用灵力。
第四只落网,小晴重重地吐了口气,坐起身稍作放松。
云皎不仅要求她一动不动,还要在食尸鹫飞下来时,屏住呼吸。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太好了,我们今天一定满载而归!”
她欢呼的话还未说完,云皎便扫兴地打断,
“下一只。”
声音冷淡,脸色平静,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就像是本该如此。
“哦。”
真是个毫无情绪价值的男人。
小晴一腔热血憋了回去,撇撇嘴,又躺了回去。
云皎抬头观察风向,看了看浓雾,雾气弥散,已经比最开始时稀薄很多。
再捉一只,就没有这么好的天时陷阱了。
利用浓雾的视觉干扰,乱葬岗的深坑和灌木丛的地形限制,以及小晴这个诱饵,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运气爆棚,与她自身的实力关系不大,充其量是运气好,有点小聪明罢了。
此时,潘多拉剧场的放映厅。
一位宾客全程观看完云皎行云流水般的捕捉过程,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另一人瞥了一眼,嘲讽道,
“你怎么还在看b9啊,再有趣,连升层都做不到的下等人,有什么好看的。”
潘多拉剧场有下注的节目,然而b9层的人却无法锁定,只有升层后,才能获得专属编号。
那人并不恼,他喜欢看些意料外的场景,不然也不会把镜头切换到人烟稀少的山谷,
“借助迷雾和地势捕捉猛禽,还能灵活运用道具,性感的大脑比那些四肢发达的粗人更有趣。”
他暗讽对方,
“毕竟,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不就在于人能制造和使用工具。”
“哼,小聪明罢了。”另一人不屑,
“对付几只没脑子的食尸鹫还行,遇到真正厉害的鬼物,这点伎俩屁用没有。”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我赌他们这组能凑够升b8的业币。”
虽然不能向船方给b9的人下注,但不影响宾客间私自开赌局,在这里一切娱乐活动都被欣然接纳。
“好,赌就赌,不过抓几只食尸鹫,离五千可远着呢。”
在宾客们眼中,这不过是耗材们为了生存而展现的一点有趣的挣扎,如同看蝼蚁般轻蔑。
而这点短暂的惊喜,远不及放映厅那个神秘包厢的八卦有吸引力。
“喂,你说,那个吸血鬼公爵不会真的看上那个人类了吧?”
“你会喜欢圣诞节的烤鸡,还是复活节的兔子?”
这几天旭幽总是出现在放映厅,身边跟着一个亚洲相貌的人类女孩。
两人每次都在包厢会面,密闭空间,让人想入非非。
“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们打成烤鸡和兔子!”
身后,幽幽的恐吓声响起,伴随着掰手指的清脆响声。
二人回头,绯闻女主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身后。
慕临川垮着脸,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二人。
二人倒不怕这个亚洲女人,他们能认出旭幽身份,忌惮的是他血族的身份。
连声道歉后,关闭放映厅座位的屏幕,一溜烟跑开了。
屏幕上最后一幕,是小晴焦急的背影,她关切地扶着一个半跪在地的男人,男人痛苦地捂着肩膀,血液从指缝间溢出。
慕临川嫌恶地扫了一眼屏幕,没细看便收回视线,他对这些没人性的娱乐项目没兴趣。
他气势汹汹地走向U7饕餮盛宴,到晚饭的时间了。
他要尽可能走出房门,不能再待在房间,让服务生给他送饭上门了。
慕临川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试图从这奢华的牢笼中获取片刻宁静。
侍应生微微躬身,将菜单双手奉上,
“贵宾,晚上好。这是今晚的特别菜单,请您过目。”
慕临川随手翻开,目光掠过那些浮夸的菜名,兴致缺缺。
侍应生适时俯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向一道菜,向客人建议道,
“这是今晚的限量菜品,主厨倾情推荐 。”
他热情推销,
“今天刚从b9层新鲜送达的顶级食材,数量有限。”
慕临川心中一凛,不动声色,抬起眼,
“什么食材?”
经过了解,U7这里,不止是常见的牛羊鸡鸭鱼猪等肉类,蛇肉蛙肉也就罢了,还有各种珍稀物种的肉!
船方再三保证,食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保证不带任何病菌。
慕临川误食一口猞猁肉后吐了好久,因此,他用餐前,一定要问清楚食材。
侍应生微笑服务中透着一丝有荣与焉,
“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大型猛禽,我们都叫它食尸鹫。”
第987章 都该死
侍应生边说边观察客人的表情,见慕临川面色平静,没有厌恶,便继续介绍道,
“它栖息在b9层的山谷,以那里的天然资源为食,偶尔也会捕食一些活物,所以肉质紧实。
经过我们大厨烹饪,味道鲜美,口感嫩滑。”
“不过您放心,虽然是野味,经过处理,只留下最营养滋补的部分。”
侍应生轻微俯身,压低声音,献宝般推销,
“这可不是简单的鸟肉,富含灵气,许多宾客反馈,食用后灵台清明,精力充沛。
贵客,先到先得,您来得巧,可以优先挑选最好的部分。”
慕临川听着这番说辞,胃里翻江倒海,涌上一丝恶心。
这和间接吃人有什么区别!
b9层是什么情况他看得清楚,在阴气缭绕里生存的食尸鹫能吃什么?
那一层没有光照,没有正常的生灵,就连植物都蒙上一层灰雾,散发着死气。
侍应生口中的以天然资源为食,不就是船方投放进去的人吗!
侍应生看着他,期待中又有一丝笃定。
慕临川懒懒地将菜单合上,带着一丝厌倦,挑剔道,
“就这?没劲!”
他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骄矜地下巴微抬,
“吹得再天花乱坠,也是食腐动物,听着就没胃口。给我照旧。”
他随手点了几下,点了牛排,面包,沙拉。
原来他还喝一杯红酒,可是总能想起吸血鬼的特调饮品,那股甜腻的血腥气在鼻尖挥之不去。
侍应生笑容依旧,恭敬地颔首,
“当然,尊贵的小姐,我这就为您安排。”
如此完美的服务态度,却让慕临川毛骨悚然。
这里太包容了,一切恶念都被接纳,而善恶的边界在逐步被船方模糊。
余光注意到侍应生走远后,慕临川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这艘船上,连食物链都成了阶级的缩影。
在这里每一刻的享乐,都踩在下面的人的尸骸之上。
他无法看着同类享受这些残酷的娱乐,无法加入这场深渊之上的狂欢。
他的良知,让他如坐针毡,却又不得不继续扮演下去。
就算心里有些别扭,慕临川还是结交了旭幽,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明确表示厌恶这些节目的宾客。
他机械地咀嚼着菜品,耳边传来其他客人兴奋的讨论,
“哦,食尸鹫!我还想着,要是那些废物抓不到,我就亲自下场狩猎呢。今天有口福了。”
慕临川讽刺一笑,步伐沉重,转身离去。
能与这种猛禽搏斗还将其擒获的勇士,居然被这些酒囊饭袋称为废物。
而他们所谓的狩猎,不过是全副武装,在船方保护下走个过场。
该死!都该死!
不知是否是压力太大,最近他戾气越来越重。
回房间的路上,蔷薇会的手下难掩急迫,在拐角处拦住他,
“老大,又出事了,派去各区域侦查的人又失踪了三个。按照预定路线和撤退方案,不该失联这么久。”
慕临川眉目一凛,
“名单给我。”
他顿了一下,
“避开二当家。”
手下立刻将三名失踪人员的代号,最后一次联络时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大致位置和任务简报送了过来。
慕临川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云皎带上船的人都是高手,以这三人小队的经验和配备,除非遭遇大规模伏击,否则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消失。
有内鬼?还是被该隐的人针对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作为首领都要提前应对。
慕临川下了几条命令,手下走前犹豫了一下,
“老大,二当家似乎对最近的人员损失也很关心,多次过问细节。”
“此事由你直接对我负责,行动务必隐秘。在查明真相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慕临川眼神微闪,最初他确实依赖狼牙,遇见问题先寻求狼牙的意见,生怕坏了云皎的事。
但随着整合蔷薇会信息和资源,他隐隐察觉异样。
蔷薇会的人以那天他被狼牙关起来的船舱门为界限,分为两派。
他如今接触的人,正是那天在门外气势汹汹向狼牙要人的一方。
以洋葱头为首,一切唯“云皎”马首是瞻。
慕临川望着深海上空的夜空,复盘自己刚才的反应,有无错漏。
不知不觉间,他的言行举止带上了云皎的影子。
原来,她每日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压力、猜忌和抉择,难怪她遇事总是理性分析,权衡利弊。
复盘之余,慕临川心中暗喜,原来,她对自己,真的不一样。
上九层的餐厅昼夜不歇,餐品样式包罗万象,以便客人随时用餐。
下九层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b9层难喝的营养糊过时不候。
小晴搀扶着云皎回来时,早就错过饭点,二人饿得饥肠辘辘。
小晴将云皎放在墙角,匆忙道,
“哥,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止血药。”
她尚未迈步,手臂被云皎拉住,虽然受伤,她精神状态尚可。
云皎冲小晴摇了摇头。
小晴焦急地挣脱,
“哎呀,这时候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是为我受的伤,没有你,我也赚不来这些业币……”
“没有和你客气。”
云皎语气无奈,轻叹道,
“原来b8层才有治疗药物啊。”
难怪,她翻遍b9找治疗手段都未果,连野生的草药都没有。
该隐还真是将外界的阶级差距模拟得惟妙惟肖。
距离斩杀线最近的最底层人,可不就是小病靠挺,大病看命。
为了一床毯子,一碗糊糊都要奔波一天的人们,哪有资格去买治疗药品。
小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惊讶地瞪大眼睛。
云皎大腿处的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黏稠的红色缓慢地覆盖上干涸不久的黑色血痂。
她肩膀处衣料被食尸鹫利爪抓破,透过破烂的衣物,小晴只看见一片血肉模糊。
没有药品,要想得到治疗,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升到b8,可是她们两个人的业币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就算小晴把业币全转给猫脸都不够。
当务之急,尽快攒够五千业币,去b8买药治疗。
“哥你放心……”
小晴倏地起身,握紧拳头,背影决绝,云皎叫住她,
“给我买饭,我要两份。”
小晴一腔孤勇被她无厘头的要求堵了回去,下意识回话,
“这个时间,去哪买?”
伴随着声音落下,十点钟声响起,距离饭点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云皎却笃定道,
“去买就有,就在平时放饭的地方,快去吧。”
小晴很快就回来了,不可思议地端着两份冷掉成坨的糊糊,她看见猫脸正爱惜地抚摸着伤口周围,平时见不到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心疼和愧疚。
顾不上这份怪异,小晴将糊糊递过去,却被嫌弃的一声“啧”冻住了动作。
第988章 喜提疗愈师
小晴瑟缩一下,是因为饭凉了吗?连声道歉,
“对不起,我没买到热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你凑合吃一点。明天一早,我就去买热的。”
云皎接过粗糙的纸碗,轻叹,
“怎么没给自己买?”
她特意强调,她要吃两份,小晴就只买了两份回来。
小晴震惊地抬头,满脸错愕,看到的依旧是猫脸平静的双眸,不见任何责备,
“我、我不饿。”
她的肚子却出卖了她,发出咕咕响声,她心虚地低头,实话实说,
“有点贵。”
云皎当然知道贵。
无论社会如何发展,投机者永远是最赚钱的那个。
水泥广场每日不乏受伤的人,但往往能活着回来,就代表这些人手中有钱。
外出做任务的人,很多赶不上放饭,便有人提前囤积很多份,翻倍加价卖给晚归的人。
在b9被垄断的食物经济里,营养糊早已不是简单的食物,它是硬通货,就算冷掉,口感更差,也有的是市场。
贵也要吃。
云皎语气无奈,表情比白日生动几分,唇角微翘,叹息道,
“怎么有人比我还抠门?”
小晴双手食指交叉,比划着,委屈又着急地为自己辩驳,
“十倍!十倍啊我的哥!换你你也抠!我今晚少吃一顿,够我以后十顿的。”
说话间,云皎喝掉大半碗,慢条斯理道,
“你说得没错,但在这里,不只是少吃一顿饭,这是你我能获取的唯一能量来源。”
“省下这一顿,你明天可能连走到任务点的力气都没有。力气不够,反应就慢,反应慢,在b9层,随时可能送命。”
“这里最珍贵稀缺的,不是业币,是健康的身体。”
这也是云皎看起来贪生怕死的缘由,用慕临川的身体,更要加倍爱惜。
小晴眼眶湿润,感动的情绪尚未酝酿,便被云皎一句话浇灭。
云皎将手中糊糊一饮而尽,拿过第二碗,无情的话似一盆冰水,浇灭少女心事,
“别惦记这份,给自己再买一份去。”
“哦!”
小晴瞪了她一眼,听话地去买饭。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然而,这次,她空手而归,匆匆跑回云皎身边,失望道,
“让黑虎他们包圆了。”
云皎把预留出的半碗糊糊递过去,小晴刚要拒绝,云皎一挑眉,她便乖乖接过来喝掉,豪气地一抹嘴,幸灾乐祸道,
“报应,他们那群人伤得不轻,缺胳膊少腿的。”
仿佛为了配合她的讲述,水泥广场入口,黑虎的队伍踉跄着走进来,人人带伤。
干瘦男人断了一条胳膊,黑虎背上血肉模糊,石头灰头土脸,却伤势最轻,只是脚有些跛。
他们是b9的风云人物,一出现,众人纷纷侧目。
黑虎忌惮的目光在四周梭巡。
他眼前似乎还能听见队友临终惨叫。
安定下来后,一个队友哆嗦着,后怕道,
“根本不是b级!暴食鬼把老三直接吞了!”
“够了!”黑虎咬牙低呵,
“你说了多少遍了!还嫌不够丢人?”
那人颤抖着嘴唇,抱紧自己,要不是他机灵,跟着石头拼命往后山跑,他也会被生吞。
黑虎闭目,想起在寺中险象环生的一幕。
他们收集任务道具时,意外被厨房的刀具划伤,暴食鬼见了血,凶性大发,周身黑气升腾,就近一掌拍碎了一个队友的头盖骨。
那时,黑虎绝望地瘫坐在破碎的佛龛旁,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边散落着队友被恶鬼撕碎的尸块。
暴食鬼步步逼近,他吓得腿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做最后的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他怀里骨碌碌滚落一个干得掉屑的馒头。
暴食鬼闻了闻居然走开了,追逐馒头而去。
但片刻后,它嘴里叼着馒头,又折返回来,嘎巴嘎巴几下咬碎。
就这一刹那,却足够黑虎获得一线生机,逃出生天。
黑虎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几乎报废的右臂,心中低骂一声,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
他隔着水泥广场,阴沉的目光落在猫脸身上。
尽管不想承认,但猫脸卖的东西,居然真的在这种要命关头起了作用。
这个人,惹不起。
云皎不躲不闪,回望过去,平静地与他对视,目光掠过战损的黑虎战队,恶狠狠地瞪了这群笨蛋一眼。
要不是他们,她怎么会受伤!
就在黑虎等人在渡厄寺遇险时,她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急促的语音播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渡厄寺核心区域能量异常激增!
原b级boss受未知刺激狂暴化,能量等级提升至A级以上!
波动扩散,影响范围扩大至周边山谷!
所有位于野鬼谷及邻近区域的玩家请注意,区域内所有任务目标实力全部提升,攻击性增强,速度增强,已产生不可预测异变!”
“重复,请注意!……”
冰冷的机械语音播报在耳边回荡。
云皎心中一沉!
她正要捕捉第五只食尸鹫,当机立断,一把拖起装尸体的小晴就跑。
几乎在播报语音落下的瞬间,那只俯冲下来的的食尸鹫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眼睛燃起血色,嘶吼着加速扑来,飞行速度瞬间加倍。
云皎抓小晴时还是慢了一步,但肩膀的伤只是出血恐怖的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坟地里被捆住的食尸鹫也力量暴增,剧烈挣扎起来,要不是被云皎一开始缠住尖喙,早就呼朋引伴求援了。
云皎当即决策,
“我把天上的引开,你先杀了地上那几个,去前面隘口藏好。”
“好,我交付任务后来接应你。”
小晴点头,晃了晃手腕的通讯器,干脆利落地转身。
她体力不支,被猫脸拖着跑也是累赘,不能让今天的成果白干。
原本游刃有余的局面,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棘手。
二人分道扬镳,在山谷的鬼哭狼嚎中奔逃,显然整座山谷都被波及了。
云皎在强化后的食尸鹫围攻下,佯装不敌,藏进山谷一处狭窄的隘口。
她且战且退,身形矫健,尚能应付,偶尔几次险险避过,只被食尸鹫的利爪勾破衣服。
隘口易守难攻,食尸鹫硕大的翅膀塞不进来。
就在她算计着如何利用地形反杀时,隘口另一侧,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救命啊!”
石头满脸惊惶,身后追着一群双目赤红的恶灵,他手中还捏着魂灯的碎片。
原本魂灯可以驱散这些低等恶灵,但受狂暴阴气影响,它们阴气暴涨,魂灯失效了。
前有食尸鹫,后有恶灵,中间夹着个慌不择路的石头。
云皎暗骂一句“倒霉”,却不得不出手。
食尸鹫有实体进不来,恶灵却畅通无阻。
隘口阴暗狭窄,云皎调用慕临川的灵力,磕磕绊绊地收拾了恶灵。
她能察觉到洞内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从始至终小晴安静躲在一边,一言不发。
就在她要喘口气的时候,小晴突然冲出来厉喝,
“当心!”
云皎一记窝心脚踹向身后。
石头仰面倒地,起身时面色发青,神色狰狞,转身向小晴攻去。
云皎撑着岩壁飞身而起,长腿横扫向石头。
落地时拽过小晴推向侧方一个石缝,自己却因这一分神,被利爪狠狠抓伤大腿,鲜血淋漓。
她现在的身体速度跟不上大脑指令。
云皎闷哼一声,掏出一枚终葵钉打入那伥鬼眼眶,将其击退,趁机拉着小晴钻进石缝深处。
外面食尸鹫咆哮,暂时被狭窄地形所阻。
“他怎么忘恩负义!”
小晴边快速给云皎包扎,边义愤填膺地唾骂石头。
云皎额头渗出冷汗,
“是伥鬼,变成了石头的模样。”
未必是针对她们,应是四周恶灵暴动,石头从寺庙后山逃走时,被伥鬼记住了模样。
伤口受到阴气侵蚀,云皎逐渐虚弱,倦意袭来。
两人在石缝中熬到入夜,外面的躁动才稍减。
小晴战战兢兢地守着,云皎昏沉间,听见她小声叫自己“哥”。
像个母鸡一样“咯咯咯”的,连叫好几声,也不说啥事,索性没理。
听见她睡熟,小晴悄悄松了口气。
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暖流,悄然覆盖上她身上两处火辣辣的伤口。
那股灵力笨拙生涩,时断时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释放,甚至偶尔会不小心扯到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它确实在缓慢地促进伤口愈合。
云皎察觉到了,却没有睁眼。
寂静中,小晴抿着唇,额角渗出细汗,一边操控着那缕不听话的治愈灵力,一边分神注意云皎是否有醒来迹象。
云皎醒来前,故意皱了皱眉,给小晴一个信号,待她坐好,才佯装刚醒,迷蒙着问,
“我睡了多久?”
第989章 女儿心如水
午夜钟声敲响,小晴催促道,
“哥,你受伤了,今天早点休息。”
云皎从善如流,裹着毯子,席地而躺。她知道,小晴又要偷偷努力了。
夜深人静,小晴悄悄趴在他耳边,听见对方呼吸均匀,叫了好几声没反应,才放心施放灵力。
可是她毫无章法的乱用灵力,收效甚微,白天也堪堪止住血,在从隘口回来的路上,伤口又崩开了。
对云皎来说,这般浪费治愈灵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且不说偶尔还会扰乱云皎的气血,下意识汲取她的元气,但每每这种情况发生,小晴便会中断灵力输出。
看得出,她不是故意的。
云皎扣住小晴的手腕,仰面躺着,无奈开口,
“气如春藤,意随脉走。你的灵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小晴猛地僵住,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手腕上萦绕的淡绿色微光化作光点退却。
她心思电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垂下的眸中划过一丝狠厉。
他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另一只手寒光一闪,摸出一枚磨尖的骨刺,毫不犹豫刺向云皎的咽喉。
云皎侧身翻滚避过,长腿一撑,腰身一拧,翻身将小晴压制在身下。同时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发力,夺下尖刺,动作潇洒利落。
虽然对方突然发难,她却游刃有余。
“没收!”
云皎将尖刺背在身后,单手扣住小晴的一双手腕,长臂横在她锁骨前抵挡她进一步动作,腿也似千斤重将其牢牢锁在身下。
小晴受制于人,背靠水泥地面动弹不得,意识到实力悬殊,倔强地闭了闭眼,仰起脖子,摆出引颈就戮的姿势,
“你杀了我吧。”
“杀你干嘛?我还留着用呢。”
好不容易挖掘到的一个可用的治愈系觉醒者,云皎还是以和为贵。
谁知道,她这话一出,对方气得发抖,红了眼,破口大骂,
“你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狗贼!算我瞎了眼!你今天要是不杀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哎呀,何至于此啊!”
云皎不明白,让她帮忙疗伤,怎么就你死我活了呢?
她试图利诱,讲条件,
“我不白用。”
“你不要脸!呸!”
小晴脸更红了,奈何受制于人,全身上下只能动嘴。
云皎偏头躲过吐沫攻击,嫌弃道,
“挺大个姑娘,干这埋汰事。”
“那也没你龌龊!”
小晴彻底不装了,从柔弱小白花变成邪恶大呲花,逮到机会就骂她两句。
云皎就当她发疯,反正这个治愈能力她是一定要享受到的,
“好好的治愈系灵力让你用的乱七八糟,哪个蠢货教你的?还是你自己瞎琢磨的?”
小晴咬住下唇,浑身发抖,那些不堪的过往,她一点都不想回忆。
云皎自顾自说道,
“我教你怎么用,作为学费,你给我治伤,如何?等到了b8层,你自行决定去留。”
“什么?!”
小晴终于正眼看向云皎,惊讶她口中的“用”原来是这个意思。
虽然受其压制,对方手脚并用压在她身上,二人动作在外人看起来分外暧昧,但小晴冷静下来,感受到对方身体只虚虚地悬在她上方,非必要的桎梏,没碰到一点多余的部位。
而猫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如既往的坦荡,不掺杂一丝邪念,正期待地等着她回复。
云皎催促道,
“怎么样?”
小晴脸一热,她误会人家了。
“我、对不起。”
曾经,就因为这份特殊的能力,她被当成活体药包,甚至有人要拿她当炉鼎,那些贪婪的目光令人作呕,所以她轻易不展露能力。
她已经,很久没遇见好人了。
她抬头时,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扯个蹩脚的谎话,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我学艺不精,怕你嫌弃。”
“是怕我嫌弃,还是怕我觊觎?”云皎戳破她的说辞。
云皎浸淫玄学界多年,小晴的处境,她能猜出一二,不打算计较刚才的冲突。
在小晴再度解释前,云皎打断,俯身靠近她,小声指点,
“灵力不是灌进去就行。先感知伤口处的气血淤塞和阴气残留,你的灵力要像藤蔓探路,找到痛点去化解,而不是横冲直撞。
像你那样用,效果差不说,不利于你自身修炼。你应该觉醒挺久了吧,至今还是新手村水平。”
乔远翠和珊瑚都是治愈系觉醒者,已经过了最初的仅疗愈阶段,现在能熟练运用灵力战斗,在对战中也不落下风。
她一本正经地指导,二人离得极近,气息喷洒在小晴耳畔,烫得人羞红了脸,小晴不自在地偏过头。
老师在教学,她居然还躲!
云皎背在身后的手伸过去,捏着她下巴,将她的头掰正,表情严肃认真,
“听见了吗?”
小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盛满碎星的眼眸,心跳漏了半拍,慌不择路地转开视线,声如蚊呐,
“听见了。”
“看我。”云皎不依不饶。她只想尽快训练出一个能用的疗愈师为自己所用。
原来是武痴。
看来她不提,对方意识不到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越界,小晴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
“你先松开我,我会好好学的。”
“这还差不多。”
云皎平时不动如山的脸上露出几分生动,依言松开对方。
小晴坐起身,活动着手腕脚腕,旁人以为是暧昧,只有当事人知道,云皎的格斗力气有多到位。
小晴伸出手掌挡住猫脸半张脸,突然发问,
“你原先,应该挺帅的吧?”
“什么叫挺帅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比潘安,颜如宋玉。靠脸混饭的,懂吗?”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云皎支起一条腿,靠在身后的水泥墙壁,说起慕临川,眼神多了一丝神采,
“他、我现在也很帅。”
他最好看的地方从来不是外表,帅只是他优点之一。
“嗯嗯,很帅。”
小晴有些好笑地点头,没想到有人自恋成这样,滔滔不绝地自夸,说着说着还把自己夸美了,还挺可爱的。
没了最开始的抵触,她坐的靠近了些。
云皎说完,意识到小晴为什么刚才骂她,她又忘了,自己现在是男人。
她往远坐了坐,正色道,
“我们各取所需。我需要一个靠谱的搭档,我不会像你以前遇到的人那样欺压你。
我提供庇护,教你使用灵力,你提供治疗和辅助。”
她话锋一转,言辞犀利,
“前提是,你足够听话,并且尽快掌握治愈术。
如果你觉得这是束缚,想继续用你那些阴损招数,现在就可以离开,或者再试试杀我。”
小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走,我会好好学的。”
第990章 奶妈也是会打人的
答应教人,云皎自然要露一手,以理服人。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她将这一丝灵力缓缓渡入小晴手腕。
“感受这种流动的节奏和探查的意图。你的治愈灵力更富生机,比这更柔和。”
小晴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顺着手腕经脉流入。
她闭眼努力感受,在这股温和的外来灵力带领下,旧时操纵灵力时的生涩阻力稍有减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眼中燃起亮光,
“我试试!”
她兴奋地将灵力小心翼翼地导向云皎肩膀处较浅的伤口。
这一次,虽然依旧缓慢,但那股灵力不再乱窜,而是有条理地顺着经脉,开始缓缓包裹伤口,促进愈合。
效果依然微弱,但火辣辣的痛感减轻,总算不会帮倒忙了。
云皎没再说话,靠坐在一边当人体教材,任由她练习。
直到感觉小晴力有不逮,呼吸也因灵力耗尽而加重,云皎才淡淡开口,
“够了。欲速不达。”
小晴身体疲惫,却精神头十足。
这是她第一次正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谢谢哥!”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云皎恢复一丝精力,睁眼时,目光犀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光会治伤不够。身为疗愈师,自保同样重要。”
小晴心头一紧。
水泥广场上断断续续发出痛苦的呻吟,白天在任务中受伤的人,由于缺医少药只能硬挺。
云皎下巴微抬,示意小晴看黑虎等人的方向,
“还记得那个干瘦男人吗?”
小晴脸色一白,愤恨地点了点头。
她刚被扔到b9层就被那人盯上了。
在猫脸出手前,干瘦男人曾经几次想把她骗走,后来趁着夜深人静掳走她,想把她进献给黑虎换取好处。
“想亲手报仇吗?”云皎诱惑道。
小晴快速点头。以为猫脸要教她对战技巧。却听见对方分析道,
“他实力一般,阴险狠毒,身上应该攒了些业币。”
云皎声音冰冷,
“今晚,趁他重伤,你去杀了他,夺走他的业币。”
“什么?!”
小晴吓得差点跳起来,惊得捂住嘴巴。
“不敢?”
云皎挑眉看着她,怂恿道,
“想想他之前想对你做什么。如果落在黑虎手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不杀他,他迟早会找机会害你,或者借黑虎的手毁了你。”
在鬼寺外,这个干瘦男人就挑拨是非。
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跟着黑虎小队回来后,阴狠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云皎这边。
当时在野鬼谷附近的人都非死即伤,可他偏偏恨上了云皎,还煽动其余幸存者。
云皎察觉到四周不善的目光,借此机会解决这个隐患。
和黑虎的张狂和明着贬低不同,这种不起眼的小人,往往是坏事的关键。
“想跟着我,我的路,不好走。”
云皎不欲多言,将那枚没收的尖锐骨刺塞进她手中。
“你也不想止步于b6层吧?”
小晴浑身发抖,但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坚定取代,
“我去!”
她声音发颤,握紧了骨刺的手有些抖,因为紧张手心冰凉。
温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手,握着她手背,调整握刀姿势,教她重新握刀,
“这样,反手握,拇指抵住尾端,劈砍下去不会打滑。”
云皎带她到水泥广场外的无人处,训练几番,
“记住,你要赢,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用我教你的方法,快准狠。他就剩一条手臂了,不要给他呼救的机会。”
云皎冷静地指导,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石头在刚回到水泥广场时,便表达了郑重的感谢,要把业币都转给她感谢救命之恩。
云皎制止他给自己转业币,顺势提出,让他帮忙把黑虎引出水泥广场。
黑虎的小队损兵折将,刚好缺人,干瘦男人掳走小晴也是为了加入他们。
如果干瘦男人能活下来,一定会钻营加入黑虎战队。
等着敌人壮大,云皎还没如此自负。
当夜,小晴溅了满身血红,指尖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血,冲云皎扬了扬腕上的通讯器,示意抢过来了业币。
她半身浴血穿过水泥广场的罗刹模样,落在b9层许多人眼中。
昔日贪婪地凝视她的淫邪目光都消失不见了,在小晴扫视过去时,纷纷低头,惊恐地避让。
她彻夜未眠,抱膝坐在云皎身边,发冷般微微颤抖,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眼神深处,是报仇雪恨的兴奋。
黑虎远远瞥见这一幕。
干瘦男人阴招多,他已经答应招他为新队员,但事已至此,没必要为死人惹一身腥。
他视为玩物,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竟然如此果决狠辣地干掉了那个想讨好他的干瘦男人,还和那个深不可测的猫脸在一起。
黑虎眼神阴鸷地眯了眯,最终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退回铺位。
小晴还在消化混乱的情绪,没注意这些。
云皎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见黑虎的动作,满意地勾唇轻笑。
要的就是这效果,杀鸡儆猴。
她护得住小晴住一,却不能总为她分神。
小晴是个顶漂亮的姑娘,既然如此,只好把她训练成并肩作战的队友。
逼急了,奶妈也是会打人的!
第991章 赌一把
b9层乱了!
昨夜小晴浴血穿过水泥广场,手里倒提的利器一路淅淅沥沥地滴血,在昏暗幽绿的应急灯映衬下,堪比爬出地狱的恶鬼。
极具冲击力的场面,让目击者噤若寒蝉。
水泥广场这一夜格外寂静,平时入夜后打呼噜磨牙放屁的声音都消失了。
清晨钟声响起,机器人将干瘦男人的尸体拖走。
高压水枪冲刷地上、墙上喷溅的血迹,清新的水汽压下底层船舱中沉闷潮湿的味道。
系统将干瘦男人的代号除名,广场上方的大屏幕上死者的名字变黑,人们这才发现,他对应的业币被清零了!
从登船到现在,每天都有人死去,名字变黑,但干瘦男人是全场唯一一个业币归零的死者。
原来,除了辛苦挣做任务,抢也是一条出路!
这个认知如瘟疫般蔓延,侵蚀着b9层人最后的底线。
挣扎在温饱线的人们看到了脱离这里的希望。
偷袭、暗算、围猎、小团体火拼……
b9层一夜之间变成了混乱无序的猎场。
业币不仅可以靠劳动换取,更是弱肉强食的战利品。
一时间,b9层有一批心狠手黑的人手中业币大幅度提升,升层在即。
混乱持续不到半天。
正午时分,尖锐的警报响彻广场。
一直由机器人管家托管的b9层,迎来了真人管家织田。
他依旧一身考究的燕尾服,像是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高台上,一言不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就站在那,便压下躁动,令人难以忽视。
广场瞬间陷入死寂,正在斗殴掠夺的人们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他们后知后觉,织田一定是来惩罚他们的!
织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冰冷地宣布,
“狂欢,结束了。”
他缓缓扫视下方一张张脸,看见人们或惊恐、或茫然、或依旧残留着戾气,
“祸津神号自有船规,这里允许竞争,但,不意味着无底线地纵容你们的无序和混乱。”
“从现在起,非任务区禁止致命冲突。”
他顿了顿,俯瞰台下几个刚刚手上还沾着血的玩家,他们察觉到织田有如实质的目光,将血淋淋的手背在身后,等待处罚的降临。
未知生忧惧,织田欣赏够众人的忐忑,开口,
“违者,处以抢夺业币十倍的罚款。无力支付者,进入还债模式。”
“至于你——”
织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小晴。
小晴脸色苍白,握紧了拳头,屏住呼吸,等待厄运降临。
然而,织田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还算有趣,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现。作为第一个发现规则漏洞并加以利用的人,不予追加处罚。下不为例。”
实际上,是上层船客注意到小晴,想看她更多精彩的表现。
船上的乐趣,需要演员。
说完,他即刻转身,一刻都不想在b9停留,向机器人管家下令,
“维持基本秩序。我不希望再被这种小事打扰。”
织田走后,广场上依旧一片死寂。
小晴冷汗涔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船方不仅没杀她,甚至默许了她之前的行为?
那是不是干瘦男人对她的所作所为,也是被默许的?
底层玩家的生死恩怨,和有趣比起来不值一提。
织田出现的那么及时,说明船方并非无力掌控,他们只是不屑监管。
今日宜休息,忌出行。
从动乱开始,云皎就靠坐在墙边,冷眼旁观着一切。
云皎隐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织田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脑海中评估着试探结果。
船方不允许大规模斗殴,因为玩家死绝了就没了看头。
小规模掠夺、仇杀,在可接受范围内,甚至被默认成有趣的竞争。
惩罚机制也是为了维持游戏可持续性。债务危机在外界确实可怕,船方创造出业币这个货币符号,可离开这艘船,谁在意?
经过一番整顿,b9层的氛围更压抑,人们又回归到曾经暗无天日地劳作,忙忙碌碌一天最后只够生存。
“你是故意的?”
身边传来小晴压抑的质问。她劫后余生,一个想法闪现在眼前。
“故意什么?”
云皎抬眸,迎上一双失望又饱含希冀的眼眸,小晴蓄起一汪泪,倔强地等她回答,
“你明知故问!教唆我杀人,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广场,为了、”
可她气得满脸通红,却不明白猫脸此举何意。
昨晚她还感激猫脸,在她动手时,猫脸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守护。
而走一趟,落在她身上不客气的凝视消失无踪,她以为猫脸是为了给她撑腰,教给她安身立命的本领。
没想到,他是拿她当探路石。
云皎替她接下去,道明用意,
“为了试探船方底线。”
此话一出,小晴眼泪“啪嗒啪嗒”像断线珠子往下掉,她死死咬住唇,不肯发出声,攥起袖子狠狠擦掉,蹭红了脸颊皮肤,谴责又有些伤心地怒瞪她,
“你果然在利用我。”
“我一直在利用你,才发现吗?我教你功法,不就是为了为我所用?”
云皎理所当然的态度,狠狠刺激了小晴。
“我以为起码我们,算了。”
她霍得一下站起身,指着云皎,
“散伙!”
“不行!”
云皎飞快拒绝,
“如果我说,我料到你不会死,你会不会好受点?”
虽然有赌的成分。
但演员本身也是资源,船方非必要不会主动消耗这些人。
第992章 收保护费
“这……不好吧?”小晴悄声抱怨。
“没什么不好,去吧。”云皎腿伤好了一点,背靠一棵大槐树,勉强站立。
小晴作为新手疗愈师,要完全治愈她还得一天一夜。
但云皎不想耽误时间,想了个骚操作。
小晴没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骨头渣,不情愿地嘟囔道,
“你是没什么不好,事是我做的,出了事船方第一个清算我!”
“不会的,这次不是在赌,我保证,”云皎信誓旦旦,
“这种小事他们不会管的。如果有意外,我替你承担。”
昨天她哽咽着质问猫脸,凭什么确定她不会被船方带走。
猫脸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说了和织田一样的话,
“凭他们觉得你有趣。”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小晴不解。
“意料之外的变数才具有观赏性。”云皎目光悠远,似乎在穿透虚空看向顶层的观测者。
慕临川也在其中,估计以他的性格,会恶心的不想出门吧。
云皎暗自叹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让他面对这肮脏的一切。
“喂!”小晴挥了挥手,打断她的思绪,故作凶恶道,
“把话说清楚,打什么哑谜,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云皎收回目光,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小晴不情愿地坐下,附耳过去,她倒要听听猫脸有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
明明是她居高临下地站着,对方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她。但气势上她始终矮了猫脸一截。
云皎耳语一番,短短几句,小晴听完登时怔住。
对猫脸的怨怼被震惊取代,她求证般看向云皎。
云皎微微颔首。
“你在b6层,应该感觉到了吧?”
小晴消化着这则消息,想到自己是如何落入b9层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队友突然背叛她,还扬言说要去过好日子。
看来是被某些上层人看中,自以为成为了“人上人”。
以为自己是池中金鳞,逆流而上的勇士,一路披荆斩棘,越过龙门便能一飞冲天,谁知这一切不过是上位者观赏下注的真人秀表演。
鲤跃龙门也不过是成为更高级的食材。
“你的表现,说不定正被放映厅里某个贵宾实时观赏。”
“他们不会让有趣的变数轻易报废。”
联系猫脸刚才所说,小晴愈加毛骨悚然,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觉得b9层的阴冷深入骨髓。
“你怎么知道的?”
小晴有一肚子疑问,连珠炮般提问,
“你知道为什么还来这?”
“为什么还要参与他们的游戏?”
云皎并未作答,她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利益分配,留下这个得力的搭档。
“虽然有赌的成分。但在这艘船上,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值得押注。”
云皎抬眼看她,目光平静,
“我一直在利用你,这是事实。教你功法,是因为我需要疗愈师。
你跟着我,难道不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被人欺负,为了学会真正保护自己的本事?”
“各取所需。”
她一字一顿,
“交易公平,我不觉得亏欠你什么。”
小晴咬着唇,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幽怨地注视着她。
但猫脸分享的信息提醒了她,获得业币和升层只是表象,真正的任务是既要“有趣”让自己活着,又不能太有趣成为上层人的玩具。
活着离开这艘船才是目的。
小晴有自己的考量,猫脸肯定知道更多消息,跟着他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虽然别扭,经过一番计较,她留了下来,不再提散伙的事。
夜深人静,她注视着猫脸沉静的睡颜,自言自语,
“你要是说句软话,我就留下来了。何必、”何必利诱。
但这个环境,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云皎眼皮微动,呼吸均匀地陷入梦乡。
翌日一早,二人出发去任务点。
小晴以为猫脸要大展一番拳脚,听了他的计划无语地站在原地。
云皎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小晴略有松动,
“能行?”
“当然,去吧!”
她们一大早就在这个热门任务点入口观察。
云皎靠在阴影处,看着入口处一拨拨玩家争执谁先接任务,没做成任务,大打出手,两败俱伤,遗憾地直摇头。
小晴坐在一边,在石头上打磨手里的骨刺。
“有个想法。”云皎忽然开口。
小晴警惕地看着她。
云皎指向那个任务点入口,
“那里每天至少二十队人经过,抢任务的、打劫奖励的乱成一团,效率低下。”
小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明白。
云皎继续道,
“如果有人帮他们维持秩序,安排接任务顺序、代排队、保证安全,你觉得他们愿不愿意支付一点服务费?”
小晴愣了愣,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不就是收保护费?谁去收?”她试探地问。
云皎挑眉看向她。
“我去?”小晴反手指着自己鼻尖。
于是,二人一番拉扯,经过猫脸的保证和怂恿,小晴有些紧张,但也有点跃跃欲试。
直到云皎下最后通牒,
“我三你七。”
小晴一咬牙,
“去就去!”
第993章 大赚一笔
小晴默念着猫脸的嘱咐,她握紧磨尖的骨刺,大步走向人群。
猫脸说:只收能付得起业币的,别赚穷人的钱,为了虚拟币把人逼到狗急跳墙得不偿失。
收了就得真办事,维护不了秩序就退钱。
观察哪些玩家即将逼近五千升层业币,优先给他们提供方便。
最后一条,小晴以为是为了广结善缘,云皎是真心实意想尽可能多的人升层,她能早些泯然于众,不那么引人注目地离开b9。
除了这几条底线,猫脸说,其他的她可以自由发挥。
远处,小晴的声音隐隐传来,
“排队拿号,三分钟之后我喊号。不想等的,五业币插队,先到先得,保你安全进去。”
当然有不服气的,小晴堵在任务点入口处,敲打着尖利的骨刺,一下下拍在手心,斜睨着对方,大有一副不服来战的架势。
昨晚她血溅水泥广场的事,早就在论坛传遍了。
横的怕不要命的。
刚才争取优先进入权的队伍中,落入下风的小队试探性交了业币,
“你说话算话啊!”
“当然,进不去包退。”
小晴挥舞着骨刺,头也不回地指着入口,
“进!”
那个小队走上前,其他人伸手拦住,
“凭什么听你的?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大家一起上,不信打不过她。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在其他人附和前,尖刺狠狠贯穿他的手掌,小晴利落拔出,带出一片血雾和碎肉,甩了甩骨刺上的血污,回头看向入口处,催促道,
“等着我背你?”
那个小队的人猛地回神,一行人撒腿就跑。
受伤的人捂着手掌,疼得冷汗淋漓,颤声质问,
“你、你私下斗殴,不怕上面清算吗?”
“我昨天杀人了,他清算我了吗?”
小晴吹了吹尖刺上的血珠,冷笑回答。
“还有谁?”
她挥舞着骨刺,指向人群,人们自觉退后一步,各自小队的人合计,
“这么有恃无恐,是有靠山?”
“我看像,说不定是船方加入的Npc?怪不得每次播报的时候都称呼我们‘玩家’。”
除了日常做饭打扫卫生的任务,大多数是做一个少一个,或者刷新间隔极长。
有的任务可以轻松获得业币,先到先得,就算扣除交纳的五十业币保护费,对这些人来说也很划算。
有的人还在观望,最开始进入的小队抢到轻松的任务,已经完成出来了。
小晴下巴微抬,
“朝那边走,保你安全离开。”
除了本分做任务的,还有如秃鹫一般,在僻静处,等着打劫满载而归的玩家。
云皎收到示意,迎上前,护送他们离开。
看起来这一切是小晴主导,猫脸像吃软饭的。
但只有小晴知道,她的底气来自于猫脸,没有猫脸在远处比划着手起刀落的姿势,她哪敢出手伤人。
还有几个人想背后偷袭她,被飞来的石子打中,当即跪地,小晴手中骨刺紧接着劈刺下去,差一点就扎穿其喉咙。
那些人看她动真格的,捏着鼻子接受了她的规则。
胆量是一点点练出来的。
最开始她壮着胆子收保护费,双腿不自觉打颤,拿一个人立威后,腰板都挺直了,说话语气也不像以前撒娇示弱,而是中气十足地吼出来,维持秩序,
“你!退回去!没轮到你呢!”
云皎在远处看着小晴的行事风格,暗自点头。
二人不眠不休坚持一天一夜,小晴却兴奋地不见疲惫,回去的路上,她端着手腕,点着上面的数字,惊叹地笑弯了眼,
“发财了!发财了!三千多了!”
升层需要五千,收保护费一天就赚了两千多!
还是和猫脸分成后的成果。
她杀了人,船方没有追加惩罚,但是没收了她从死者那抢夺的所有业币。
还以为攒够五千遥遥无期,照这样下去,她计算道,
“明天再干一天就可以离开这了!”
b8层的宣传片里,首当其冲具有吸引力的就是食物,升层后再也不用喝b9层的破营养糊。
小晴干劲十足,但是云皎却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明天赚不到这些。”
“也是哦,明天我们平分,”小晴以为猫脸想多要分成,主动卖个好,打断云皎要说的话,
“哥,再推辞就你七我三。”
她也有私心,希望和猫脸同步业币,一起升层,以后还合作。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队友,虽然总是兵行险招,但结果有利。
云皎摇了摇头,分析道,
“不是这个。我们今天能赚这么多是占了先机。”
是众人没反应过来,小晴这个女罗刹余威犹在的情况下投机取巧地狠捞一笔。
“我们的营生没有权力部门支持,谁都可以模仿。”
就在她们离开那个任务点时,不远处的其他任务点,已经有小队模仿她们收保护费了。
这也是云皎坚持收一天一夜保护费的原因,趁热打铁,占住地盘吃个够。
离开就意味着放弃那个任务点,再想去收保护费,得打回来。
“虽然可以靠武力值震慑,真打起来,你我二人不落下风,但得不偿失。”
小晴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垂头丧气的,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还是可以小赚一笔的。”云皎的安慰并没有效果。
辛苦一天一夜后,疲惫涌上来,小晴哈欠连天,再没了最初的喜悦。
路过水泥广场的大屏幕时,看见水泥广场的公屏上,播放的庆祝短片。
更是涌上一股火,小晴咬牙切齿道,
“他凭什么!”
音乐激昂,巨幕上,是黑虎的身影。
黑虎小队的人死的死,残的残,他一狠心,抢走重伤队员的业币,找其他人强强联合。
新队伍兵分两路,一路扫荡任务,一路学着猫脸收巨额保护费,仅仅一天,就升到b8层。
黑虎或许心有忌惮,收保护费的地点离云皎她们占据的任务点很远。
b8层可以购买烟酒糖,黑虎报复性地抽了整整一盒烟,此时他吞云吐雾的画面正在巨幕上展示。
除了小晴,被他抛弃的两名队员更是恨得牙痒,却只能无奈地攥着拳头。
b9层没有医疗,他们重伤只能等死。
石头买了饭,放在他们身边,默默离开,一头扎进任务点。
他知道给将死之人买饭,在这里是同情心泛滥,但不做,他过不去自己这关。
所以,在黑虎邀请他加入新队伍时,他拒绝了。
第994章 爱你老己
如云皎所料,在各个任务点都有人模仿她收保护费。
她查看b9层的业币排行榜,算着哪些人即将升层,看中其中一处任务点,到达时早已被人占据。
“这一片都是我们的地盘。还不快滚!”
“该滚的是你们。”小晴气势汹汹地吼回去。
对方人多势众,看她们只有两人,丝毫不退,围了上来。
“哥?”小晴跃跃欲试地请示云皎。
“记住,你要赢。”云皎拍了拍小晴肩膀,
“别管打得漂不漂亮,别担心下手太重,逮住一人往死里揍。”
“知道了!”
话音未落,小晴眼神一凛,迫不及待地冲进包围圈。
跟着猫脸学了几招格斗,她早就想实战演练了。
云皎跟在她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实际在弥补她每一个出招的漏洞,解决每一个背后偷袭的人。
擒贼先擒王,小晴踩着对方头目脖子,豪迈地俯身,骨刺拍着那人脸颊,张扬地宣布,
“这地归我了。”
说着,脚下用力,只要她想,就能立马踩断他的脖子。
头目因突然的压力差点窒息,难受地呛咳,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姑奶奶,小的这就带人离开。”
今天的收入骤降,只有几百。
虽然云皎提醒过,小晴还是不满地扁了扁嘴,抱怨道,
“你还笑!那么多人都离开b9了,你就不急吗?”
路过水泥广场的巨幕时,听着接二连三的播报声,云皎勾起唇角,升层的人越来越多,她可以行动了,很快就能见到慕临川了。
一想到见到的是自己的身体,便忍俊不禁,平日凌厉的眉眼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刚开始她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体里是否是慕临川,但如果这一切是谢希臣的设计,以他的行事风格,应该很热衷促成俩人灵魂互换的局面。
谢希臣似乎很喜欢做这样人性考验的试验。
“急啊。怎么不急。”
云皎转向她时,眉间笑意尚存,桃花眼水光潋滟,小晴不自在地别开脸。
稍作休息时,小晴忍不住偷偷打量正在包扎伤口的猫脸。
经过猫脸点拨,小晴的疗愈能力步入正轨,现在猫脸腿上的伤已经结痂,不影响走动。
这男人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只要涉及伤情,却谨慎地像个娇气姑娘。
千叮万嘱让她好好治疗,千万不能留疤。
赚了钱后,小晴奢侈地花钱洗一次热水澡,猫脸让她帮忙把包扎的布条清洗干净。
换布条时他轻手轻脚的,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小晴唇角微抽,脑海中浮现几个大字,给猫脸配音:爱你老己。
小晴愣愣地注视着猫脸。
她忽然想起,从认识到现在,这个人从来没说过任何暧昧不明的话,哪怕是救下她那晚,也没安慰她一句。
他只摆出利弊,让她选择,冷冰冰地给她下任务。
但他的行动却实打实地在保护她。
和别人对战时,她能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发什么呆?”
云皎转过脸,不悦地蹙眉,拉过毛毯盖上腿。小晴立刻低下头。
不是因为小晴的目光,而是她懊恼自己又忘了这是慕临川的身体,她刚才就堂而皇之地当着姑娘的面脱裤子,对小晴来说,有些冒犯。
云皎绅士地认错,坐远了点,转移话题,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刚在看什么?”
看着猫脸与自己拉开距离,小晴小心翼翼地问,
“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强,不符合您对同伴的要求?”
她想问的不止这些,但猫脸疏离的态度,让她不敢越界。
出乎意料地,云皎眸中流露一丝温和,瞬间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冰冷,小晴怀疑自己眼花,那一瞬甚至看到些许柔情。
“不是。你做的很好。”
云皎回答,声音也似乎柔和了一瞬,
“我只是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
她又加了一句,
“除了我爱人。”
小晴懂了。
那份温柔,是留给特定之人的。
她心里涌上点小小的忐忑和莫名的失落,随即释然,不是她不好,只是对方心里早已有了最珍贵的人。
“她一定很好。”小晴由衷地说。
“嗯。”
云皎只浅浅附和一声,但眉目间的柔和,让她的周身冷漠的气质都缓和几许。
休息时间,云皎照旧打开论坛,浏览帖子,收集信息。
只是今天,她接连打开好几个帖子,进去都是界面闪烁,提示帖子因内容违规已删除。
热度最高的是一条控诉收保护费乱象的帖子。
【那些收保护费的,你们还是人吗?!】
发帖人Id:快活不下去了
内容:老子辛辛苦苦做个c级任务,奖励300业币,交完保护费只剩150!那些收保护费的坐在任务点门口数钱,凭什么?!系统不管管吗?!
回复1:兄弟,我比你惨,我在南边b级任务奖励500,收保护费的坐地起价,不交就要打断我的腿,收了我450,辛苦一天就剩50,刚好够活一天。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回复2:别抱怨了,人家团伙作案,认栽吧。
回复3:东边那女罗刹还算好的,只收五十,你去西边看看,那边的新势力收八成!
回复4:该死的船方根本没想让我们活!收保护费的是畜生,但让这种事发生的更畜生!
【系统警告!检测到该回复煽动情绪,不利于论坛环境,已处理。】
刚才的人暴跳如雷,连发好几条,都被屏蔽了。
回复5:船。方。是敏感词,不要再发了。
回复6:你们发现没有?以前没保护费的时候,大家做任务好歹能活。现在保护费出来了,反而更多人活不下去,但收保护费的人,活得更好了。
回复7:局面是谁造成的?是收保护费的人吗?不全是。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回复8:因为Sb船方根本不想管!他们就想看着我们互相咬!
【系统警告!检测到该回复煽动情绪,不利于论坛环境,已处理。】
人们发现,遵守规则,勤恳做任务不一定能活,而破坏规则的掠夺者活得更好,那些强收巨额保护费的人名次飞速攀升,升层有望。
云皎在后面回复:大家一起团结起来,打败每一个收保护费的团伙,人多力量大,不能让他们逍遥下去。
有的人开始辱骂船方,质疑生存规则是否合理。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这个帖子也被删除处理。
【系统弹窗】置顶
“尊敬的各位参与者:近期发现部分用户传播不实信息,试图破坏船内和谐氛围。请专注于自身发展,勿受别有用心者蛊惑。携手共建美好b9层,从你我做起。”
但是怨恨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破土而出。
到时就不再只针对具体的收保护费人,而是蔓延向制定这套养蛊规则的制定者。
通讯器刺眼的冷光,映得云皎的脸忽明忽暗。
云皎目光幽深,露出一抹坏笑,她人为地点起了天下大乱的火苗,还混在其中煽风点火。
虽然现在还在阵痛期,底层人民互相倾轧,但她的最终目的,指向的是整座船对底层人惨无人道的剥削规则。
希望这星星之火,早日燃起燎原之势。
第995章 先开团就有人跟了
“我想打架。”
小晴摸到了和猫脸相处的窍门,想要什么直接说,不兜圈子,把他当成许愿池,
“还想赚多多的钱。”
即使知道业币是代币,但身处这场真人逃生中,很难置身事外。
毕竟玩游戏还要肝任务,攒资源。
小晴这几天屡战屡胜,愈战愈勇,报复性地好战,似乎想将过去受过的委屈和欺负尽数发泄出来。
“所以?”云皎挑眉,等她下文。
小晴活动手腕,拉伸几下松松肩膀,
“我们把那些任务点打下来,然后自己收保护费。那些人也会乐意。”
因为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涨价,这些人对剥削不那么狠的她们萌生感激。
却全然忘记,收保护费这个行为就不该存在。
“打下来后怎么看守,我们只有两个人。”云皎提问。
小晴绞尽脑汁,一路愁眉紧锁到达任务点。
由于其他任务点收费高昂,许多人逼不得已来这边做任务。
但任务有限,先到先得。
很快此处任务点满了,云皎就不再放人进去,哪怕后面的人愿意出钱插队。
“我们大可以收一笔钱放你们进去。”小晴冲挤上前的人翻了个白眼,
“但进去也白搭,又没任务可做。”
一个络腮胡男人挤到前面,嚷嚷着,
“老子今天必须进去,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让我进!”
“满了。”
云皎头也没抬,淡淡回答。
今天能在保护费上赚的钱已达上限,她正在看d级任务,利用剩余时间刷业币。
“你他妈、”男人握紧拳头,但他身后几个小弟使劲往后缩。
铮——!
小晴那把尖如利剑的骨刺擦着他脸颊飞过,钉入络腮胡身后的树干,发出阵阵嗡鸣。
络腮胡和他的小弟哑口无言。
小晴自己也很震惊,惊讶地翻转手心,她不会是武学奇才吧。
在云皎轻咳提醒后,小晴立马回神,背过手,昂首挺胸,
“舌头不想要了?再骂就不是扔树上了!”
络腮胡不是没听说过女罗刹的名头,但他实在走投无路,放软态度,
“我、我妹妹受伤了,我得赶紧赚够钱送她升层,听说b8有医药,您通融通融?”
云皎垂眸,忽然说,
“收你30业币,包你进任务点,但你要先干个活。”
络腮胡愣住,“什么?”
“你要是有人都拉来,进任务都是30业币,你每拉来一个,我给你10业币回扣。”
络腮胡掰着手指算账,但不明白她用意,警惕道,
“你要让我干什么?我不做卖命的事。”
“出个人头就行。你能拉来多少?”
络腮胡看着身后小弟,还有些落单没着落的人,
“十来个。”
“好,你拉来多少我要多少。”
络腮胡和他同伴分散开去找人了。
小晴拉着云皎,到一边不悦小声问道,
“这样还能赚钱吗?本来50业币直接到手,现在收30还要给回扣。”
云皎暗自叹息,保护费是剥削来的,但在剥削者眼中赚少了相当于亏。
她答非所问,
“你不是想打架,还打不打?”
“打!”小晴挥舞着拳头,跃跃欲试。
对云皎来说,现在她和慕临川的身体磨合的差不多了,这些天晚上教学,白天有目的地训练小晴,成为得力助手。
很快络腮胡就带着一群人走过来,他背上还背着个虚弱的女人,将人放下,靠在他身上,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她能算一个吧?”
云皎看了他一眼,说,
“行。”
人们茫然地看着她,现在b9层已经到了不交保护费就没法做任务的地步,除非半夜趁着看守任务点的人松懈,偷溜进去。
倘若被发现,免不了一顿打,业币被抢,任务白做。
小晴打头阵,
“今天你们跟我去西边,把那个收八成保护费的光头佬的地盘打下来。
打下来西边任务点的保护费,以后统一不超过30业币。”
有的人退缩,
“打光头佬?他手下有二十多号人!”
这也是他敢收八成保护费的原因,人多势众,可以昼夜看守。
“不用你们上,跟着我去,给我加油助威就行。”
小晴豪迈地吆喝,
“但被我发现,开战时逃跑的,那别怪我事后清算!”
“不逃跑的,我给你们每人10业币,打完给。”
一听保护费降价,还有钱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东边出发,向西而去。
路上有零散的任务者,做些边角料的任务。
听说他们要去讨伐西边的光头佬,喊几声加油就有钱拿,也加入进来。
还有的人一听说去打西边光头,骂骂咧咧地跟上,
“老子不要钱,到时候让我踹他几脚出气!他坐地起价收了我九成保护费!辛苦一天就剩五十,这帮不干人事的孙子!”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半信半疑地跟上去。
随着队伍壮大,小晴悄声问云皎,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打赢就有了。”云皎向西边挑眉,示意。
光头今天再收一天保护费就能升层,他手里可是有几千业币,足够分了。
“那,二十多号人呢,”小晴忐忑问道,
“就我一个人打?你会帮我吧?”
“你先开团就有人跟了。”云皎老神在在地回道。
小晴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气势高涨。
傍晚,西边的任务点爆发了一场混战。
小晴打头阵,受光头欺压过的纯恨战士们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趁乱动手的。
随着混战拉开,说不动手的那些人也冲入战场,加入这场混战。
将这几天被保护费压榨的愤怒和无奈发泄出来。
光头没料到,平时那些被他欺负得不敢吭声的人,这次竟然联合起来。
混战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光头被打趴下,他手下那帮人见势不妙,跑的跑,降的降。
云皎从头到尾没动手。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革命。
战斗结束后,她走到光头面前,
“从今天起,这个任务点归我管。”她顿了顿,“你要钱还是要命?”
光头咬了咬牙,“要命。”
云皎点点头,转身对那群刚刚打完架的人说,
“今天参战的,过来领奖励。”
人群欢呼起来。
但随着她宣布,
“想进任务点做任务的,交30业币。”
人们反应过来,
“凭什么给?本来做任务就不应该收费!”
云皎垂眸,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终于敢出声了。
混战过后,群情激奋,有人振臂高呼,
“就不应该有保护费这种东西!走,我们去南边和北边,荡平这些收费点!”
赢过一次,尝到了站起来的滋味,再也无法屈从于那套剥削的规则。
络腮胡作为代表人,走到小晴面前,停住。
他身后是乌泱泱一群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树枝、骨刺、带着铁钉的棺材板。
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混战,脸上挂了彩,但目光炯炯。
在外人眼中,猫脸和小晴,小晴是更强者,才是两人之间的话事人。
络腮胡看了小晴一眼,开口,
“小姑娘,我不针对你。”
“我知道你也难,你也得活。但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保护费这东西,就不该有。”
“以前我们怕,怕活不下去,怕得罪了人没命。今天打了这一仗,才发现怕个屁!”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他朝云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刚才给我们指了条活路,今天,我们站着活了一回。”
“北边那几个收费点,我们连夜就去端了。端完了,还有下一个。”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小晴的肩膀,
“我不希望,明天端的是你们的收费点。”
“你们要是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人群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像一条愤怒的河流,逐渐汇聚,涌向北方。
小晴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些人走远。
她低下头,算了算今日收入。
今天没收多少。
但她忽然觉得,这些业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b9层的荒野夜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人群汇聚起来,对着鬼影憧憧也能点评几句。
“那队人也是要去讨伐的吗?怎么不过来?”
“啥眼神哦,那是鬼将军出行巡街。”
“那没啥可怕的。只要不进入鬼将军老巢,他一向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你说他老巢里会不会有宝贝,所以别人一进去他就发狂?”
“这谁知道,我没那实力闯他老巢,那可是S级任务。”
第996章 织田本貌
潘多拉剧场。
几个贵族正通过全息投影观看b9层的实时战况。
“蠢货!”
一位绅士重重撂下酒杯,忍不住骂出声。
看到这个疤脸擒获食尸鹫时还以为是个有勇有谋的,准备等他有编号后下注押宝,谁知道这人竟然自毁城墙。
他身旁的贵妇摇着小扇,露出嘲讽笑意,
“辛辛苦苦收了好几天保护费,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止。”
旁边一个男人接话,
“你们看那些暴民,现在要去端别的收费点了。这下好了,整个b9层的保护费体系都被他搅黄了。”
“所以说,”
头发花白的男人摇着头,不屑道,
“贱民就是贱民,就这点眼界。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呵呵,那些暴民今天能端别人,明天就能端他。”
有人忽然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脑子有病!”贵妇耸耸肩,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可能是吃软饭吃腻了,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吧。”
说起吃软饭,众人来了兴趣,
“他指使小姑娘,天天冲锋陷阵,他就在后面动动嘴皮子。”
男人撇撇嘴,
“靠女人吃饭,还把生意搅黄了,垃圾。”
周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那小姑娘也是傻,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天天给他卖命。”
“不过那小姑娘身手倒是不错,打起来挺凶的,长得也挺水灵。”
说话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猥琐地笑了两声,惹得身边女伴娇嗔地嘟起嘴巴,佯装生气。
“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当枪使?也是个脑子生锈的。”
他们笑了一阵,有人提议,
“听说b9层开放游览了,我们可以下去看现场版真人版大逃脱。咱们下去逛逛?”
“好啊好啊,让导游带咱们去看看!”
一艘装饰华丽的悬浮舱穿过甲板,从上层降下,里面坐着五六个衣着光鲜的上层宾客。
导游是个穿着燕尾服的仿生人,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僵硬微笑。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b9层。请各位放心,悬浮舱有顶级防护罩,绝对安全。”
“我们要出去逛逛。”
“尊贵的客人,b9层瘴气浓厚,空气质量不利于长期生存,为您的身体健康考虑,建议您留在舱内观光。”
窗外雾色弥漫,掠过一片灰蒙蒙的树林,沿途的建筑破败不堪,到处散落着缠绕着蛛网的白骨。
“请看左边,那是鬼哭崖,每天午夜有上百只厉鬼在此集体哭嚎,是b9层着名的自然奇观。”
“右边是缚灵庄,该隐实验室早年捕获的强大怨灵都被囚禁于此,有人类的也有妖怪精魅的,各位可以选择教化方式,教导你的专属灵体,观赏它们在结界内挣扎的样子,体验专业捉妖师的一天。”
一个贵族懒洋洋地问,
“有刺激点的吗?这些早玩腻了。”
导游眼珠呆滞一瞬,读取数据后,笑容加深,
“当然有。前方即将抵达幽冥深渊,俗称万鬼窟。
传说那里是古代鬼将军的巢穴,内部如同迷宫,至今没有玩家能活着探索到最深处。
该隐实验室将其定为S级任务点,但从未有人完成过。”
悬浮舱停在一个黑洞洞的山洞上方。
洞口周围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凄厉的鬼啸从深处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各位可以透过舱底的透明玻璃看到下方景象,但请勿长时间直视。”
宾客们凑过去看,有人发出惊叹,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
导游笑道,
“各位如果觉得不过瘾,可以付费进入更刺激的沉浸式体验环节。
我们会投放一队无人机进入洞内,实时传回画面,您还可以通过操控无人机与低阶鬼魂互动。”
“多少钱?”
“十万业币一次,一次半小时。”
“凑个整,来一小时!”
“我也要!”
仿生人虽然有固定程序,但也要真人偶尔操控。
织田终于得空休息,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随手将外套扔在角落,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看见房间内的人,神色和缓些许。
燕明珠正坐在桌边,面前是一片淡蓝色光屏,她时不时点击通讯器,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处理完了?”
她语气平淡,随口说句客套话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织田搓了搓脸,手放下时,赫然是祁独柯的模样。
“嗯。”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暴动而已,很快就解决了。船方早就有预案。”
房间里陷入沉默。
祁独柯靠在桌沿,清了清嗓子,想引起她的注意,甚至把脸侧过去一点。
就因为她说,看不惯织田那张死人脸。
每次他回来,哪怕只是短暂休息,路过,也不嫌麻烦地换回祁独柯的样子。
他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说话。
可燕明珠又找到了有趣的板块,孜孜不倦地浏览网页。
她总是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也包括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暗暗皱眉。
想什么呢,只是利用她,仅此而已。
燕明珠从屏幕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我想出去逛逛。天天刷帖子,眼睛快瞎了。”
祁独柯眉心一跳,态度强硬,
“不行。”
燕明珠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疑惑,不悦地质问,
“为什么?”
“等你适应了再出去吧。”看见燕明珠蹙起眉头,他软下态度,
“或者等我有时间,陪你一起。”
“都一个星期了,还要适应什么?这几天活动范围只在这个房间里,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不只是快憋疯了,燕明珠总是刷到船方那些蛊惑人心的帖子,诱人出去探索娱乐。
耳边像有一道魔音在时刻召唤她,离开这里,出去。
“总之,就是不行。”
“为什么?”燕明珠站起身,势必要一个答案。
祁独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我不想吓到你,让你看到这艘船有多恶心”吧?
他们之间,还没到说这种话的份上。
他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外面不安全。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干活。”
“好吧。”
燕明珠妥协,无奈地点点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祁独柯以为她听进去了,踏出套房,又是织田的模样。
“给你带了宵夜,出来吃。”
半夜,祁独柯敲了好半天门,才意识到不对劲,推门一看,燕明珠房间早已人去屋空。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想起她刚才点头时那副乖巧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随之而来便是担忧,还有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感。
算了,追出去也没用。
她存心想跑,他拦不住。
他坐下来,泄愤般把带给她的宵夜一扫而空,还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似乎一切如常,可他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一边生气,“该给她点教训尝尝了。”
一边犹豫,“毕竟是个女人,万一吓坏了怎么办?”
一边懊恼,“早知道把她绑起来算了。”
第997章 两个织田
深夜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是温馨的暖黄色,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燕明珠松了口气。
刚离开房间时她一路潜行,路过的好几个仿生人服务生都停下恭敬问好,她逐渐挺起腰杆,大大方方地漫步,欣赏走廊的挂画和穹顶壁画。
她觉得祁独柯小题大做,不过是装修风格极致华丽的游轮,和她以往去过的船宴没什么不同,哪有他说的那么可怕!
她想找个观景台透透气。
不过是多转了几个走廊,就有一个小型机器人滑了过来,天真的童声响起,
“尊贵的女士,您要去哪里呀,春晓可以为你带路。”
它通体银白,线条流畅,高度刚好到人的腰部,正面是一块曲面屏,此刻正显示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燕明珠下意识后退一步,下意识想拒绝,但她想起来自己确实找不到观景台,便说出了需求。
春晓的屏幕闪烁,显示眨眼的表情,
“请跟我来。”
这份便利也不是白享受的,春晓接触燕明珠的第一面,程序便自动分析,出具一份关于燕明珠喜好的报告。
年轻女性,面容姣好,可带往U1体验美容保养、微调整容等项目,U5体验一场浪漫邂逅,U7体验定制甜点……
春晓的屏幕上快速滚过所有可能引起燕明珠兴趣的项目。
燕明珠此时却沉浸在新奇的探索欲中。
她跟着春晓转过一个弯,听见前面传来音乐声和笑闹,还有觥筹交错的脆响。
春晓热情介绍,
“往前一百米便是观景台,每晚都有烟花观赏秀,还有午夜狂欢作为保留节目,每日的狂欢主题都不同哦。”
“不了不了。”燕明珠连连摆手,她还记得自己要躲开人群。
春晓的屏幕闪了闪,似乎在进行快速运算,
“根据我的初步分析,您可能对以下项目感兴趣。”
随即,屏幕上弹出一个列表,将机器人刚才检索到的所有项目都列出来。
“有喜欢的项目我可以继续为您带路。”
燕明珠看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机器人温和地回答,
“了解客人的喜好是我们的职责。您视线停留时间和微表情,都会给我们提供线索。
如果您愿意授权更深入的分析,我可以为您提供更精准的推荐,需要占用您一点时间,答一份问卷。”
“不了,我去看烟花秀就好。”燕明珠赶紧摆手,
“你去忙吧。”
她不喜欢被一眼看透的感觉。
机器人屏幕上的表情符号变成了眨眼,
“没关系,您可以慢慢考虑。”
临走前,它又说,
“如果您想避开人群,U8层的奇物街早上六点到八点几乎没人,很多客人喜欢那时候去逛。
U5层有专门的隐私通道,可以全程不遇见任何其他客人。”
燕明珠愣住了,这个机器人在帮她躲人?它怎么知道她故意避开人群?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由得毛骨悚然。
站在观景台看了会烟花,爆鸣声抚慰了心底的异样,这的烟花都是极致的绚烂,不仅有外界花团锦簇的花火,更是可以定制各种形状和字体。
她前往U7打算去吃个宵夜。
刚迈出电梯,就听见用完餐的人聊今天的菜色,
“今天的饺子不错,你尝了吗?”
“尝了,鲜得很。就是皮薄了点,容易破。”
“是馅太嫩了,这是两个月的,听说五六个月的最好,还带脆骨的,有嚼劲。”
“抛开口感不谈,确实效果不错,吃了几顿,我感觉我都年轻了不少,皮肤更紧致了,每天神清气爽的,还真有回春的效果。”
“奶油蘑菇汤好喝,恰到好处,味道像奶油奶酪,”
说话人似乎还在回味口感,
“不,比真正的奶油奶酪的味道更好。”
笑声远去。
燕明珠觉得奇怪,奶油蘑菇汤不就是真正的奶油奶酪吗?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发现U7的菜品都要刷业币,只好灰溜溜地退出去。
但想到刚才那伙人形容的口感,她鬼使神差地溜进后厨,不吃看看总行吧。
祁独柯每天带回来的饭菜都不重样,无论哪个菜式都十分美味。
她来到一个半开的门前。
里面各式刀具林立,还有大大小小的案板。
厨师熟练地捞出一块生肉,扔在案板上。
那肉新鲜地像刚切下来的,还滴滴答答地淌血水,顺着案板和不锈钢桌腿蜿蜒流下。
帮厨冲刷干净生肉,那块肉隐约可见雏形。
燕明珠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巴,使劲眨眨眼,那个形状,那是……人参果吧?
或许是复刻西游记里的名场面,研究出的特色果子?
揉面的厨师动作熟练,揉好面团,旁边改刀的小工已经将剁好的饺子馅准备好。
燕明珠看见旁边盆里嫩红鲜艳的肉馅。
这不是果子!
她再也无法自欺下去,看见那团碎肉,依稀可见白色的没剔干净的骨头,主厨还说,
“骨头留着,有客人爱吃弹牙的。”
透明的水晶皮,透出里面的嫩红肉馅,每个饺子都十分饱满,诱人食指大动。
如果燕明珠没看见制作过程的话。
厨师捏好一个,抬头看见她,咧嘴一笑,
“小姑娘,别急,稍等一会儿,等出锅趁热吃。”
燕明珠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胃里不住翻涌,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团嫩红的馅和那透明的皮,还有那块初具人形的生肉!
祁独柯。
她反复的默念这个名字,在这般陌生环境,他代表着安全感。
她慌不择路,在满心惊惧中,看见了织田形象的他,便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那个织田站在走廊中央,沉默地打量着她。
燕明珠顾不上细看,冲上去抓住他的袖子,手指不住地颤抖,
“织田!我……”
那人低头看她。
不是祁独柯的眼神。
这个人的眼神警惕,冷漠地注视着她,像在看一个异类。
燕明珠的手顿时僵住。
不是他。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那人的手已经按上腰间通讯器,笃定道,
“你不是船客。混进来有什么目的?”
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叫人来押走她。
他一开口,燕明珠更加确定,那不是祁独柯。
第998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
“哟,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散漫的身影逆光而来,燕明珠看不清对方的脸。
挺拔的身影慵懒地站在她身前,慕南柯侧过头瞄了她一眼,心下了然。
冷漠的织田恭敬地颔首,
“慕先生。”
“嗯,去忙吧。”
他朝织田挥挥手,转身面向燕明珠,挂着戏谑的笑,
“幸好你遇见的是我。没事了,送你回去。”
看清对方相貌时,燕明珠顿时一惊,“慕临川”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但她猛然想起,慕临川毁容了,其中舆论压力还有她的手笔,心虚地别开脸。
她这才想起来后怕,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
慕南柯看出她的顾虑,戳穿道,
“才想起来怕?晚了,小朋友,我可比织田们难缠得多。”
燕明珠后退一步,慕南柯长臂一伸,像抓小猫后颈一样拎着她衣领拽过去,
“我认得你,姓祁那小子家属。跟我走吧。”
“不是家属。”
燕明珠半被胁迫地带着走,小声反驳,惹来一声嗤笑。
不是家属,怎么会被莫名其妙地掳上船,谢希臣为了祁独柯能彻底为他所用,抓了人质过来。
要不是他早有安排,或许林风致和慕临川也会出现在这里。
门铃声响起的瞬间,门飞速弹开,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责怪,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是你?”
祁独柯意外地看向慕南柯。
慕南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幸好是我,不然现在她已经被投放到项目里了。”
祁独柯想骂她“让你别出去的”,但话到嘴边,看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进来。”他没好气地吼道,却侧身让她进去。
燕明珠低着头,快步灰溜溜地走进房间,找到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慕南柯靠在门框上,看着祁独柯明明眼神追着燕明珠,却假装一副不耐烦的嫌弃模样,忽然笑了。
“你挺在意她的嘛。”
祁独柯皱眉,
“关你什么事。”
“年轻人喝点丝瓜汤吧。”慕南柯挑眉,“对你家属的救命恩人火气这么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南柯耸耸肩,正色道,
“谢希臣不会抓无关紧要的人。她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祁独柯沉默。
慕南柯做了好事,但懒得应付不在意的人。
不过是身为636的一员,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顺手保护个被卷入这里的普通人。
只留下一句语重心长的话,转身就走,
“珍惜眼前人,别等失去了追悔莫及。”
也不知道在说谁。
祁独柯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神色复杂。
慕南柯身为谢希臣的座上宾,在此处地位超然,每次遇见都把他当透明人,居然知道他和燕明珠的关系。
他是不是也在默默关注着我?
身边的抽泣声拉回他注意力。
回到安全环境,面对熟悉的人,燕明珠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抱膝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惊的猫。
“好了别哭了!早跟你说不要乱跑。”
燕明珠越哭越凶。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抬头。”
燕明珠眼泪糊了满脸,毫无美感,抽噎时还冒了个鼻涕泡,羞愧地低下头。
祁独柯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下次,别乱跑了。”
他伸手,似乎想拍拍她的头,但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改成拿过茶几上一盒纸巾,递给她。
“擦擦,哭得真丑。”
燕明珠抽了张纸,攥在手里,眼泪又涌出来,狠狠地擤了下鼻涕,和他顶嘴,
“没有美丽的义务。你哭你也丑。”
“呵。我看你挺好的,还能抬杠。”
祁独柯别开眼,不再看她。
看见她哭着跑回来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嫌麻烦,而是彻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还好她没事。
他在房间待了没多久,就开始搜查可用的引路机器人,寻找她的坐标。
这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但他不敢深想。
他陪着她哭了一会儿,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燕明珠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那是活的,还会动。”燕明珠的声音支离破碎,抖着唇,牙齿不自觉打颤,
“刀落下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哭声。”
她崩溃地捂住耳朵,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声婴儿的嘤咛,
“还有奶油蘑菇汤,哕!”
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是、是尸油。他们知道!他们知道还吃!”
祁独柯招来扫地机器人收拾,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他烦躁地扯松领口,他想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是你自己不听话”;
“这艘船上都是这种人,你躲着就对了”;
但看她吐得天昏地暗,只默默接了杯水,递给她,心想,算了,他也有责任,早该设个门禁拦住她。
“行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抬起手,这一次,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压了压。
“别哭了。”他说,
“这鬼地方就是这样。看到了也好,以后别再乱跑。”
“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他收回手,尽量保持距离,
“今晚别睡觉。”
她吓得不轻,睡觉会留下心理阴影。
燕明珠抬起头,依赖地拉住他衣角,乞求道,
“你能不能陪我?”
于是,他坐在浴室外,听着燕明珠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隔一会儿就叫他一声,
“你还在吗?”
“在在在!”
祁独柯抱臂,不耐烦地回答。
他在跟这个蠢女人干什么蠢事!
虽然知道她在洗澡,但他被自己蠢得翻白眼,哪里有什么旖旎心思。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一直到燕明珠出来也虎着脸。
但燕明珠却一反常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客厅的观影屏幕放着经典电影《傲慢与偏见》。
是祁独柯让人工智能管家选一个放松的电影。
男女主互相误解、嘴硬、又终成眷属。
祁独柯不屑地嗤笑,
“这人工智能选的片子真降智,干脆叫人工智障得了。”
燕明珠不悦怼他,
“看不懂的人才会说是降智。”
他闭嘴了,好不容易能转移注意,降智片就降智片吧。
电影结束,燕明珠打了个哈欠,祁独柯拧了她胳膊一下,帮她提神。
“这艘船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
“长生不老药?”
祁独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什么长生不老药,不过是换张脸罢了。”
“什么意思?”
“就像你见的织田二号一样,这艘船上的管家都叫织田,长得一模一样。”
燕明珠回忆了一下,瞳孔慢慢放大。
“每次船宴的管家都是同一张脸,数十年过去依旧永葆青春。
该隐让人以为他们有青春永驻的药,实际上只是换一个人戴上同一张脸。”
“那不再年轻的管家呢?”燕明珠声音发颤。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这是一份干到死的工作。织田身为管家为了应对客人需要,要全面了解这艘船的秘密。
燕明珠的脸色白了几分,
原来,全是假的。
那些上层人以为自己在追求永生,实际上只是在追逐一个精心编织的幻影。
织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一个永不老去的管家,是该隐的活招牌。
这艘船上的任何诱惑,都是假的,该隐身为编织梦境的一方,自有一套方法让己方人员避免沉沦。
沉默良久后,燕明珠开口,
“那你呢?”
“干一天算一天。”
祁独柯故意恶劣地隐瞒他早有打算的事,看着燕明珠露出担忧的神情,心底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那么喜欢用别人的脸吗?”
祁独柯一僵。
燕明珠想到那个要抓走她的坏织田,憎恶道,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心的一句话,意外戳中了祁独柯心底的秘密。
他应该无所谓的。
她的评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
可是她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慕成林从没想过当好东西,不,他不是东西,他……算了!
祁独柯握紧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面色铁青,默默吞下哑巴亏。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骂的是织田,关我祁独柯什么事!
就算骂祁独柯,又关我慕成林什么事!
想得好,但做不到。
祁独柯生了会儿闷气,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假装不经意道,
“万一有难言之隐呢?”
“那些用别人脸的人,”他斟酌地为自己辩白,
“也许不是自己想用的。也许他们有苦衷。也许他们只是想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应该闭嘴。
燕明珠不以为意,反唇相讥,
“你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
她玩笑地指着他这张脸,
“你的脸不会也是假的吧?”
“不是!”他回答得极快,
“我的意思是,凡事都有两面。你不了解他们的处境,凭什么断定他们不是好东西?”
“好吧好吧,是好东西。”燕明珠随口敷衍,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再较劲下去,怕他脾气上来又发癫。
祁独柯终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又是那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样子。
“到我的班了,记得别睡觉。”
祁独柯几乎落荒而逃。
走廊里,他站了很久。
他到底在干什么?
真是和燕明珠待久了,被她传染的越来越蠢。
就这样说服自己,转身,遁入夜色里。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想这些。
第999章 化成灰也认得出你
贵族少爷慵懒地按下按钮,毫不客气命令道,
“织田过来!”
身为这艘船的管家,在下九层的人面前织田代表着权威,在上九层的宾客眼中,就像一条挥之即来的狗。
就近的织田立马到位,微微躬身,询问,
“请问贵宾有什么吩咐?”
洛伦半躺在沙发椅上,腿搭在拍卖会买来的美人身上,后背靠着一只温顺的雪豹灵宠。
饶是这样惬意舒适的场景,他也不满意。
劈头盖脸训斥道,
“潘多拉剧场天天放些什么东西?整天看着这群下等人按部就班地挣扎,就没点新花样吗?”
他出身显赫,厌倦了寻常享乐,渴望更激烈的感官刺激。
织田报菜名般,
“b9层的鬼域大冒险,b8的末日逃生,b3的角斗场……”
洛伦不耐烦地打断,
“停!我要是玩这些还要你干什么?直接问机器人不就好了!”
洛伦摇晃着酒杯,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我要看真正的挑战。”
他伸出一只拳头靠近织田,倏地如烟花炸开般张开五指,
“要血液四溅,脑浆迸裂,黏稠的身体组织像花瓣一样散开。”
他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闭目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
“明白吗?要心跳,要刺激,要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织田心里吐槽,就是想看别人玩命呗,你自己上肾上腺素不飙得更快?
面上依旧微笑服务,
“看来,您对系统当前发布的任务难度不满。
您可以自行定制关卡难度,只要发布对应的悬赏金就可以了。
如果玩家通关成功,您还可以举办颁奖典礼,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的救世主,享受敬仰和追捧。”
“不够!我要的不止这些!速度与激情,懂吗?”
洛伦像一个语无伦次的甲方。
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知道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
织田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他混乱的逻辑中总结道,
“或许您需要我们为您提供定制关卡服务?”
“对!你们先给我出一个方案,哪里不对我告诉你改。”
洛伦摆摆手,不耐烦道,
“你怎么老是沟通不明白?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要快!钱不是问题。”
织田就快挂不住微笑,
“好的,请稍等,我们很快为您提供方案,还请您多指教。”
很快,他让助手每隔一会儿送去一个方案,但每次都被洛伦批的体无完肤。
反复几次,织田亲自带着最初那版方案回来。
终于,洛伦一副差强人意的模样,勉强点头,
“嗯,凑合用。”
“您有高级权限,可以向船方系统提出游戏申请。
虽然b9层无法锁定玩家,但可以指定您看好的玩家所在区域为重灾区,实行您的专属游戏规则。”
“船方评估后批准,就可以运行了。”
洛伦迫不及待地等着看好戏。
转身后,织田露出一抹阴狠。
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你,慕临川。
他的方案可以落在下九层任意一处,但自从那天他去处理b9层暴动时,认出了毁容的慕临川,便萌生了这个计划。
刚好洛伦这个蠢货送上门给他当刀子。
络腮胡带着人到处讨伐,除了端掉收费点,遇见以多欺少的事,顺手打抱不平。
这样一来,b9层少了几个拥有高额业币的人,整体业币水平却提高一大截。
以为要在b9层混吃等死的人重燃升层的渴望。
一时间,阴暗憋闷的船舱最底层,居然焕发出生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强者主动包容弱者组队,武力值差的动脑子,没脑子的出力气。
毕竟是该隐刻意孕育罪恶的土壤,恃强凌弱的事屡见不鲜,但总算能瞥见些良知。
没了保护费做收入,云皎和小晴的业币也逐渐接近五千,做些低等级的任务,明天就可以升层了。
万鬼窟这片阴气浓重,鲜少有人踏足,一靠近就像钻进了冰柜,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洞窟外围分布着一圈相对安全的区域,足够云皎刷业币了。
外围是古代军营遗迹,有许多cd级任务。
云皎一口气接了好几个。
【d127:收集兵器。
任务要求:军营外围散落着大量锈蚀的古代兵器,收集起来交给锻造师回炉重造成新的利刃。
奖励:每收集10件可兑换30业币】
【d129:清理马厩】
任务要求:清理干净马粪,冲刷地面,添加草料。
奖励:每间马厩奖励40业币。
风险:某些烈马英魂怨气过重可能攻击任务者】
云皎小心地避开万鬼窟洞口,嘱咐道,
“跟着我的步伐,不要乱走。”
小晴在抵挡游魂的干扰,她现在格斗技术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对付低级鬼卒了。
云皎照例站在后面观战,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出刀的角度和发力技巧。
“它盔甲厚,你正面砍不动,绕后。”
小晴依言绕后,一刀命中,鬼卒轰然倒地。
她回头冲云皎扬起下巴。
云皎点点头,“不错。继续。”
旁边几个任务者路过,看见这一幕,窃窃私语,
“又是那个吃软饭的,天天让女人干活。”
小晴听见了,想反驳,被云皎一个眼神制止。
第1000章 乱入古战场
云皎和小晴稍作休整,起身时,不约而同露出松快的笑意。
最后一个任务了。
一个不算难的c级任务,做完这个,就能离开b9这个鬼地方。
【c99:护送粮草
任务要求:将粮草运送到军营粮仓
奖励:每趟200业币
风险提示:请押送官千万小心不要走错路哦!】
云皎向小晴发出组队要求,
“不出意外,不会有打斗要求,不过,警醒点总没错。”
如果做完任务立马升层,要尽可能节省体力,面对b8的未知风险。
小晴指着提示问道,
“这个风险提示是什么意思?”
云皎经过深思熟虑接的这个任务,一目了然,
“要走对路线才能拿到奖励。”
“走错了呢?”
“旁边是万鬼窟,鬼哭崖的气氛组。”
云皎言简意赅,
“这片军营是古战场遗迹,营地内部聚集众多S级任务。”
小晴缩了缩脖子,鬼哭崖啊,嚎哭声惊天动地,每次从那路过都瘆得慌。
她单打独斗可以挑战一下b级任务,要是误入S级,那就尸骨无存了,不由得上前一步,跟紧云皎。
云皎和小晴把刻着“辎重”的木牌挂在腰间,仅有两人的押送队伍整装待发。
“带好,可以避免其他游魂干扰。”
有了木牌,二人顺利进入哨卡,深入营地。
营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帐篷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每一座都破旧不堪,布面上布满刀痕箭孔,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有些早已塌了,遮不住风雨,露出残存的风化木架,风一吹簌簌掉屑。
边疆的风更猛烈,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可就在她们踏入营地的那一刻,风停了。
一切动态戛然而止,旌旗像被抽走了魂,软塌塌地垂着,一动不动。
气氛陡然一沉,让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小晴下意识攥紧了云皎的衣角。
在看到林立在帐篷之间的士兵,差点叫出声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士兵,像一个个雕像般,纹丝不动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队伍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个都穿着残破的甲胄,手里握着生锈的长枪或大刀,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有的高举兵器作势欲砍,有的半跪在地持盾防御,有的背后中箭像一只刺猬。
但没有一个人动。
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像声音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
小晴放缓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
营地大门站岗的士兵,他的脸已经烂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的颧骨,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枯树,身上的战甲落了一层灰,不知站了多久。
小晴注意到,自从踏入营地开始,猫脸一改做其他任务时的散漫,全神贯注,戒备地环顾四周,她也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
云皎走在前面,脚下是按照既定步伐踩出的轨迹。
左三、右七、退一、进五。
这是八卦阵中的辎重道,专门给后勤队伍走的。
阵法布得规整,显然是高人手笔。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云皎的步伐没有乱。
她走在队列之间的通道上,步幅均匀,节奏稳定,仿佛只是路过某处博物馆遗址。
小晴跟在她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生怕惊醒了这些沉睡的亡魂。
她们经过一个弓兵。
他的弓还举着,箭还在弦上,但扣着弓弦的手指只剩下了骨头。
那把白骨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松开,让那支锈迹斑斑的箭破空而出。
寂静中,小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听过的故事,阴兵过境,活人回避。
如果不小心撞上了,要低下头,不能看,不能出声,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活的。
现在她就在阴兵的营地里!
成千上万的阴兵,围着她,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她。
一个士兵的头突然动了一下。
小晴顿时浑身血液冰凉。
那是一个站在前排的步兵,仅剩的骷髅头骨撑不住头盔。
头盔歪了,挂在骨头上摇摇欲坠,露出下半张脸,血肉在风沙中风干,薄薄的一层皮贴在头骨,他眼窝深陷,嘴唇干瘪,两排牙齿裸露在外,像是在咧嘴笑。
那双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的方向。
头盔摇荡的嘎吱声,像骨头活动时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随着头盔晃动,恍惚间,小晴仿佛看见他的脖子缓慢地转动,一寸一寸,转向她!
他在看她!
小晴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一只有力的手托着她手臂,将她拽起来,云皎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手劲不重,但很稳,稳得让人安心。
“别看。”
云皎的声音很轻,轻得如耳边呢喃,
“跟着我,往前走。”
小晴咬着嘴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亦步亦趋。
她没有再看,还总是能感觉到那个士兵的目光追着她,从左边转到身后,又从身后转到更远处。
她没有抬头,却始终有一股阴冷从骨子里渗出来,让人脊背发凉。
不知走了多久,云皎停下来。
小晴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那片队列,站在营地的后方。
“好了,把粮草搬进去,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云皎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语气也如释重负。
说是粮草,其实是成捆的香烛,成袋的黄纸,还有几车纸扎的粮袋和干肉,以及尚未点睛的纸扎战马。
阴兵不食人间烟火,但需要这些补给维持灵体不散。
二人原路返回,云皎步伐稳健,准确地找到生门,走向营地哨卡。
这般八卦阵法难不住她。
但走着走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四周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能看见远处有一面巨大的帅旗,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不对。
没有风,那旗怎么会动?
不好!
云皎当机立断,单手夹起小晴,快速跑向哨卡。
只要越过营地大门,就没事了。
阵法的步伐早已烂熟于心,云皎跑起来也不忘踩中生门,阵法方面,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只是,脚下的步子没变,但周围的景致开始模糊。
她跑得很快,营地的大门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原本狭窄的甬道渐渐开阔,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变得越来越浓。
铅灰色的浓雾笼罩住这片营地。
浓雾渐消,她听见了战鼓声。
咚、咚、咚!
低沉,悠远,像是从千年前传来。
云皎猛地停下脚步,来不及了。
营地大门已经彻底消失了。
前方,那些士兵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消失不见。
大雾散去,眼前是一片苍茫辽阔的古战场。
战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号角长鸣。
“杀——!”
远处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怒吼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刀剑出鞘声,混成一片,震得人头皮发麻。
第1001章 关键时刻救大命了
小晴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云皎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怔在原地。
仿佛一切都活了过来。
天空中飞沙走石,不见日月。
暗红的血液渗入地面,腥气冲天。
风声凄厉,似阵阵鬼哭,远处,高高低低的荒冢新坟连成一片。
此时,黄沙弥漫的战场上,两军对垒,旌旗如林。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的图腾张牙舞爪,随风狂舞。
密密麻麻的士兵,像无数根钉在地上的枯木,一动不动。
哗啦啦!
叫阵声戛然而止。
一排排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正对着她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军压境扑过来。
小晴大气不敢喘,腿已经软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云皎一把攥住手腕,堵住嘴巴,
“别动。”
云皎只做口型加眼神示意,避免发出声音,小晴心领神会,苦着脸,连呼吸都放缓了节奏。
现在两军对峙,还有机会溜出去。
云皎目光飞速掠过四周,试探地向出口缓缓迈步。
最近的那个士兵距离她们仅一步之遥,皮肉已经腐烂不堪,腐肉和白骨斑驳交错,露出的骨头上爬着细密的裂纹。
即便是半副骷髅骨架,他依旧紧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只等将领一声令下,便冲过去厮杀。
阿嚏!
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如一声平地惊雷,打碎了云皎苦苦维持的宁静。
余光中,那排士兵握枪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
云皎心下一紧,猛地回头看向小晴。
小晴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切地小幅度摆手,想解释,但又不敢出声。
倏地,她瞪大眼睛,指着云皎身后,拼命向她使眼色。
云皎耳尖微动,她听见了铁甲的细微摩擦声。
她当机立断,咬破指尖,掏出运送粮草时顺走备用的黄纸,准备画符。
下笔时,手指悬在符纸上,愣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这是慕临川的血。
她只顿了一瞬,便果断落笔。
血落在黄纸上,没有像寻常血液那样晕成一团,而是凝成坚实的线条,随着她动作形成利落的符文,痕迹上闪烁着微微红光。
成了!
云皎会心一笑,暂时松了口气。
果然。
不愧是他,对得起她的信任。
想起他引以为傲的“守男德”言论,即便两情相悦,离别在即,对她也誓死不从。
慕临川那副坚贞不屈的死德性,当时给她气得要命,现在关键时刻救大命了。
她万分庆幸,还好当初她没对慕临川霸王硬上弓。
没有朱砂,只好用血代替。
可是慕临川的身体本就不像她体质特殊,若是再沾过别人的气息,在这极阴之地,反倒弄巧成拙。
还好,他的处子之血,阳气未发,元阳未泄,反而有一种阴阳未分的混沌状态,最适合隐藏气息。
在这阴气冲天的营地里,符咒能将她们俩的活人气息压制到极低,几乎和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
她飞快地画好另一张符。
一张塞进自己衣领,一张按在小晴手心里,飞快嘱咐道,
“带好,别离身,别沾水。”
小晴依言照做,将符纸贴身放在心口处,还不放心地按了按,虽然不合时宜,小声解释道,
“不是我!”
“出去再说。”
云皎一言不发,拽住小晴,带着她,快步穿梭于林立的士兵之间。
就在符咒完成的那一刻,那些士兵跟随着她们转动的头颅,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的眼球早已腐烂,空洞洞的眼眶却集体透露出一丝茫然。
像是明明闻见酒香,却迟迟找不到巷子深处的酒家在何处。
小晴大气不敢出,一路上腿不敢打弯,僵硬地追随着云皎的脚步。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黢黢的眼眶从她身上扫过,一次又一次,像是在辨认什么。
但每次扫过,又都移开了。
她心脏提到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跟着云皎往前走。
即便营地大门消失了,云皎辨认出原本的大门方向,毅然决然地迈步离去。
这点障眼法还拦不住她。
就差一步便逃出生天。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有人当逃兵!”
声音像是天外来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力求传到这片古战场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耳中。
一声雄浑的厉喝随之而来,
“斩杀逃兵!以正军威!”
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动了!
士兵们纷纷喊着,围拢过来,
“杀逃兵!杀逃兵!”
冲锋的号角声穿透而至。
“杀——!”
千军万马同时怒吼,像潮水般涌过来。
小晴脸色煞白,那些骷髅士兵,一息之间,全部长出了血肉,动作灵活,与生人无异。
脚下的大地被他们奔袭而来的脚步声震得颤动。
冰冷的语音播报在此时响起,即便在战场,依旧清晰地传入云皎和小晴的耳中:
叮——
【恭喜玩家成功触发隐藏副本:亡灵军团
副本等级:S+
副本模式:生存
通关条件:1.存活至副本自然结束;2.敌方全灭;3.达成隐藏条件
失败条件:玩家死亡
副本奖励:未知
副本风险:极高
温馨提示:本副本不支持中途退出,不得请求外部救援,为符合游戏背景,通讯器在副本中暂时不可使用。祝您游戏愉快。】
“S+!?”小晴的声音发抖,腿一软,差点跪下。
云皎扶住她,大军压境的黄沙已经卷到面前,她来不及多想,借着黄沙弥漫遮挡视线,一把抓过小晴随身带着的骨刺刀,混进了正在往前冲锋的队伍里。
趁乱刺出,割断一个敌兵的喉咙,没有血,只有一缕黑烟从那具盔甲里冒出来,消散在空中。
戴着头盔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云皎看清了他生前面容,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
她如法炮制,又夺下另一杆枪,扔给小晴。
跟着兵潮大喊着“抓逃兵!”,拿着武器,混入战场。
没人发现她们。
当然也抓不到逃兵。
云皎借机跟着他们冲进敌阵,混入其中,后面的阴兵已经涌了上来,裹挟着她们继续往前冲。
混乱中,云皎得空凑到小晴身边摸鱼,假模假样地挥舞着长枪,提醒道,
“嘿,省点力气,咱俩可是实打实的大活人。”
这次任务险象环生,小晴大脑已经宕机,机械地学着云皎的动作求生保命。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再次解释,
“不是我打的喷嚏。”
“我知道。”云皎意外地挑眉,她还以为她会问接下来该干什么。
不过也很好理解,这样的生死局,小晴只能抓住自己这个救命稻草,尽快消除误会,免得被丢下。
喷嚏不是小晴打的,让她们暴露的那句“抓逃兵”也不是这片战场上任何一个士兵喊的。
她的符咒已经隐藏了生人气息,不会被发现。
唯有一个解释,有人不想她们出去,一开始押送粮草这个任务就是个局。
云皎抬头望天,只是她不确定,这个局又是哪个上流社会临时起意的助兴游戏,还是谢希臣的手笔。
第1002章 鸣金收兵
“哇哦——”
潘多拉剧场内传出一阵欢呼,夹杂着洛伦得意的炫耀,
“我就说很有看头,让你们来还不愿意!这可是我花重金、精心策划的限量版剧目!”
“是洛伦先生策划得好,否则b9层那些废物哪能有这么精彩的表演。”
“是啊是啊。”观众们附和着。
b9层是公认的最底层人,没能力没运气,现在还没升层的,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在洛伦召集观众时,好多人兴致缺缺。
现在,开场就这么精彩,点燃了观众们的兴趣,兴致勃勃地讨论,
“我还以为他们要被亡灵军团撕碎了呢,居然混进去了。”
“那个疤脸男人有点东西。你们谁看清了他刚才塞给那女人什么?这些亡灵军居然接纳了他们?”
“洛伦先生,你知道吗?”
千钧一发之际,云皎画符时笔走龙蛇,保命的符咒怎可耽搁,不过几息之间,剧场内的人很难看清这些细节。
这些人大多数不是夏国人,不认识从未见过的东西。
洛伦也不认识。
织田在一旁附耳解释后,洛伦骄傲地卖弄道,
“是东方的符咒,具有神秘力量,我想这个疤脸,一定会有更精彩的表现,大家拭目以待吧!”
听着身边人的恭维,洛伦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登船宾客的财力不相上下,但有人的地方,总要分个高下,于是,攀比的目标演变成了谁更会玩,谁更会制造刺激感。
看着b9层的两人深入险境,又化险为夷。
这样一波三折的剧情,无论是游戏策划案,还是玩家人选,洛伦都十分满意。
尤其适时地制造噪音干扰,两次拦住疤脸逃走,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些是织田亲自补充的环节。
潘多拉剧场要只是一个大剧院那可太无聊了。
除了剧目刺激,无法预测走向,精彩的剧目随设赌场,更能增加彩头。
赌博时大脑爆发式分泌多巴胺,带来极大的刺激和愉悦感,让这项娱乐成为经久不衰的全民游戏。
洛伦翘起二郎腿,尊贵的鞋尖踢了踢织田的裤腿,大方道,
“等这场开了赌局,分你三成利润。”
织田果然如他所料,先是受宠若惊,又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躬身致谢,溢美之词不胜言表,最后感激涕零地离开。
洛伦的满足感又上了一个台阶,瞧啊,他一句话,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一场赌局的三成利润,这个服务生几辈子都赚不来。
离开剧场的织田立马变了张脸,腰背挺直,哪还见刚才的卑躬屈膝,不屑地嗤笑,
“蠢货!”
区区一场赌局的三份利润,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他要的是这艘船上的全部!
剧场内,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b9层的观测台,可是只有最开始亡灵军团复苏那段最抓人眼球。
后面的剧情毫无波澜,让人一眼能看出结局,
“他们一直这样下去会累死吧?”
“也就那点小聪明了,混进去又怎么样?亡灵认不出又怎么样?被鬼撕碎和累死有区别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无聊!”贵妇人摇着羽毛小扇,呼唤同伴离开,
“还不如去角斗场观赛,那边都是真刀真枪地上。”
同伴却拉住她,随着人群发出惊呼,
“等等!你快看!”
千年前的亡魂,被困在这片战场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战斗。
阴兵们不知疲倦,随着冲锋号角一次次冲锋陷阵。
但云皎和小晴的血肉之躯不行。
就算摸鱼,也要扛着长枪,时刻抵御攻击。
二人背对背,听见彼此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云皎一枪挑飞一个敌兵,正中心脏,敌兵身躯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周围的士兵们都毫无反应,似乎本该如此。
她们杀了一个又一个敌兵,跟着队伍冲破先锋营,杀到后军司,从日头正盛杀到天色昏黄,直到占领敌军的辎重粮草。
马上胜利在望,可以休息了!
可是,二人眼中的喜悦尚未散开,战鼓又重新响起。
战场上阵亡的将士似乎凭空出现,重新列阵,旌旗再度飞扬,两军重新对峙。
云皎和小晴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
这些阴兵在一遍遍地重演战斗。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昔日战争惨烈,所有亡魂的种种执念聚集在一起,将他们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刻。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等待她们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系统播报过,这个副本内无法使用通讯器,不能退出,b9层唯一获取食物的来源就是水泥广场售卖的营养糊。
这才第二次轮回,她们已经精疲力尽。
震天的喊杀中,云皎靠近小晴,声音沙哑,
“上一场结束时,你有听见退兵的鸣金声吗?”
小晴认真回忆,
“没。哥,你有办法了?”
云皎刚要说话,突然后腰挨了一脚,踉跄着回头一看,伍长的腿还没收回去,呵斥道,
“懒骨头!跑快点!再不动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军中实行连坐制度,一人逃跑或懈怠,全伍连坐受罚,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有权处死。
“不敢了,不敢了。”
云皎点头赔笑,低头时,扫过伍长腰间,顺便给小晴递了个眼色。
两军交战时,小晴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和云皎一左一右将伍长夹在中间。
小晴瞄准时机,一刀毙命,奔跑中的伍长化作一缕黑烟。
刚好云皎一枪挑中伍长面前一名敌军,枪头一勾,顺势踢了他小腿一脚,敌军长枪一送,插进背着伍旗的火兵胸腔。
几息之间,伍长、队伍火兵、冤大头敌兵都化作一缕黑烟。
云皎伸手,稳稳接住了即将坠落的旗帜,插在小晴后背,将伍长腰牌挂在自己腰间,令牌,伍旗到手,
“现在我是伍长了。”
云皎余光观察周围,没人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这群阴兵似乎只知道向前冲,像一群尽职尽责的群演,心无旁骛地演绎自己的戏份。
而这个副本的监管系统也默认了她偷梁换柱的行为。
这下没人打扰了。
云皎说出她的猜测,
“虽然是阴兵,但他们还是遵循生前军营的规矩。你我都没听见鸣金收兵的号令。
如果想结束这次循环,我们要去敲响那面金钲。”
小晴眼睛一亮,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鸣金收兵?”
云皎点头,又浇了盆凉水,
“战场上认旗不认人,士兵们不听口头命令,我们现在是普通士兵,没有权力鸣金收兵。
如果被发现,在战场规则里,按假传军令处置。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否则……”
经过两次实践,她们似乎可以成为军营里任何身份,起码这群阴兵不会发现,而那些观测的“上等人”暂时也没有出手揭穿。
在这场规则不明的游戏里,她们只能拿命去试探规则,寻找通关的条件。
已知的通关条件之一是存活至副本自然结束,原以为是这场仗打完便是结束,谁知变成了循环。
不知道收兵算不算结束。
上一次循环中,云皎一边摸鱼偷懒,一边借机在战场四处游走,观察此处军营的规则。
金钲和战鼓放在一辆特制的舆车上,处于军阵的中后方。
负责执行的鸣金任务的掌钲兵由主帅身边的亲兵侍卫担任,金钲就在中军指挥处。
原则上只需杀掉这个掌钲兵,站到他位置,敲金钲。
云皎嘱咐道,
“不要乱敲,连敲三下的打金声,才是正式退兵。”
她没在这场战役中听见鸣金收兵的信号,是根据战场上已有的鸣金信号和士兵的反应推断得出。
鸣金一声,立止;再鸣一声,退还;短间隔鸣金两声,代表着后退,后转再向前准备接战。
她推断,打金三声是正式收兵。
“上一次这场战争结局是两败俱伤,主帅乘胜追击到敌营后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我们要等候那个时机,趁着众人视线被主战场吸引时,从后方潜近。”
云皎借着伍长的身份跑远,长枪上串了一串敌军,她战场的上司见她英勇杀敌,便默认了她越跑越远的行为,而恰好此时的战令是全力冲锋。
云皎交代道,
“届时我会射杀那个掌钲兵,你看准时机,抢到金槌,抢在别人发现之前敲出三下。”
一旦声音响起,不管是谁敲的,全军只认那一串信号,便会退兵。
“好!”
话音一落,两人兵分两路。
小晴向舆车方向行进,云皎趁机扒了敌军的战甲混到了对方阵营,找到弓骑兵,夺下弓箭,找好角度严阵以待。
这些阴兵有小范围的自主意识,但是又全部服从于必须完成这场战争的逻辑。
一切按照上一次循环那样,一方将领带兵深入,缴获敌军的辎重粮草。
下一刻,敌方就要射出点燃火球的铺天盖地的箭矢,准备和对手同归于尽。
“嗖!”
一支破空箭奔袭而去,直冲对面掌钲兵,正中咽喉,强劲的力道将其钉落在地,落地时大箭尾羽还发出嗡鸣震颤。
他在掉下舆车的半空便化作一缕黑烟,手中金槌脱落,严阵以待的小晴一把捞起,登上舆车,猛吸一口气,
“锵!锵!锵!”
三声金钲顺势而起,节奏短促分明。
声如裂帛,破空而去,震慑三军。
小晴差点握不住沉甸甸的金槌,她用尽全力砸下去,生怕声音不够大,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敲完金钲,她立马将金槌一丢,跳下舆车,隐没人群。
云皎射出第一箭的那一刻,便没等着听鸣金声。
她一箭接着一箭,箭无虚发,将守卫舆车的士兵们全部射杀,保证没有目击者看见是谁敲的金钲。
鸣金声起,深入敌营腹地的将领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战场上幸存的双方士兵皆是茫然四顾,仿佛无法应付这场脱离原剧本的即兴表演。
城楼上的主帅猛然瞪大了眼,环顾四周,谁下的令收兵?
但将士们已经如潮水般从敌阵前退下。
战场上只听金声,不看人。
云皎望着远处的千军万马开始缓缓后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提示,沮丧地踢飞了一块石子,小小发泄一下。
看来,只是打破了循环,并没有达成“副本自然结束”的条件。
通关条件第一条是存活到副本自然结束,看来行不通,那接下来,她得试试第二条了:敌方全灭。
第1003章 文字游戏
在双方退兵时,云皎蹲在敌军阵营的舆车后,大脑飞速运转。
无论是哪一方的士兵都是千军万马,靠她们两人正面硬刚根本杀不完,更别说万一触发新的循环,阴兵们又会复活。
隔着战场,云皎扬了扬长弓,让小晴随机应变,自己混在撤退的队伍里,走向敌军阵营。
倘若敌军全灭,战争结束,那士兵们解甲归田,算不算消解执念,达成副本自然结束的通关条件?
这么一想,任务通关条件有些逻辑可循。
虽然是双方阵营,但她们最初踏入的由鬼将军带领的军营更具有实感。
敌军阵营在这场战争中像对面将士们的假想敌。
在云皎踏入敌军营地时,营地设施随着她深入的步伐,一点点具象化起来。
从影影绰绰的模糊线条变成一场默剧,渐渐又有了声音和色彩,仿佛拉开一场专门为云皎上演的剧幕。
云皎刚转身时,耳边还是静悄悄的,几步之后,听见战马的嘶鸣,伤兵的呻吟。
滚滚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眼泪直流,还能闻到火攻时残留的焦糊味。
“别在这傻站着,快来帮忙!”
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敌军阵营的士兵突然鲜活起来,见云皎在原地站着不动,推搡她往伤兵营跑。
伤兵们躺在地上,伤势轻的给伤重的包扎。
云皎蹲下来,帮一个断臂的士兵止血,尽管他没有流血,断臂处散发着黑气。
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一个老兵还紧张地训云皎,
“哎呀,你包得不对,得再紧一点,不然止不住血!”
云皎作为为数不多健全的士兵,军营中哪里有需要便第一时间顶上去。
她积极地四处帮忙,将营地布局暗自记下,路过粮仓时,听见看守的士兵唉声叹气。
夜里,士兵们围着火堆取暖,云皎坐在其中,用余光扫着粮仓方向,心里默数着巡逻兵的换岗间隔。
这些士兵,比她想象中的活人感更强。
险些战败,此时的士兵们脸上尽显迷茫。
青年士兵喃喃自语,
“我们,还能回家过年吗?”
要不是对方莫名其妙地鸣金收兵,现在他们要么战死,要么成为战俘。
“呜——”
面容更稚嫩的少年士兵忍不住哭出声,哽咽道,
“我不想死,我阿妈还等我回去呢。”
回答他的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沉默过后,一名老兵拨了拨火堆,嗤笑道,
“拿什么回?今年大旱,从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牛羊没草吃,饿死了一批,过冬又冻死了一批。就算回去,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少年忿忿不平,攥着破烂袖角抹了把脸,
“都说汉人有粮食,可咱们抢了这么多回,哪回抢到过?人家有城墙,有粮食,有战神守将,咱们有什么?”
半晌,老兵的叹息被大漠的风沙吹散,
“……有命。”
他顿了顿,
“打不赢也要打,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让他们记住疼。
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和谈,给我们粮食和过冬的东西。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好歹能给家里人换条活路。”
他的一番话,让刚才垂头丧气的年轻士兵们重燃信念。
云皎坐在一边,没有出声。
听声音一切都活人感十足,细看过去,虽然有抽泣哽咽声,但这些士兵根本不会流泪。
他们眼神无光,皮肤惨白发青,却像个傀儡假人一般尽力模仿生前的表情,在黑夜和幽幽篝火下,透着森森鬼气。
但老兵番话并未打动所有人,那个最开始开启话题的青年士兵忽然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云皎,
“喂,你说,为什么打不过,单于还不下令撤兵?”
“大概,他也身不由己吧。”
云皎随口敷衍道。
那士兵却听了进去,苦笑,
“他再身不由己,饿死的也不是他。”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深夜,云皎避开巡逻兵和守卫,溜到辎重营,拿出黄纸,画了数道引火符。
翌日,两军对垒。
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开战场面。
场景再现,云皎心里一紧,倘若没有人为干扰,一切又会回归原来的轨迹。
云皎站在敌军阵中,眺望远处阵列,在人群中,她找到了小晴。
小晴站在队伍里,正朝她的方向张望,视线相交的一瞬,她重重松了口气。
云皎比了个手势,小晴挥了挥长矛。
敌军阵中忽然传来骚动,
“粮草起火了!”
营地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昨晚云皎埋下的引火符同时燃烧,火焰迅速蔓延到粮草堆、帐篷、马厩。
马匹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撞翻了沿途的兵器架和旗帜,整个营地后方乱成一锅粥。
云皎趁乱拔出长刀,直取敌军将领首级。
又反手砍倒了旗手,夺过那面帅旗,高高举起,狠狠扔在地上。
敌军主将阵亡,失了粮草,又丢了帅旗,群龙无首,瞬间溃散。
对面阵列中战鼓擂响,乘胜追击。
云皎站在溃败的人潮里,亲手将昨晚和她并肩坐在火堆旁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砍倒,看着他们化成黑烟。
那个和她搭话的青年士兵从她身边跑过,认出她来。
“你……”他僵硬的脸上做出不解的表情。
话未说完,士兵被后方冲上来的己方骑兵一刀砍倒,化作黑烟消散。
那缕黑烟由浓转淡,直至彻底消散。
云皎别开脸,继续挥刀。
自从被迫开启这个任务,云皎对军营的一切都十分冷漠。
任务规则不明,头上悬着一把随时落下的铡刀,云皎片刻不敢松懈,为了保证达成通关条件,亲自提刀在军帐中梭巡。
最后一个敌兵倒下,战场归于沉寂。
云皎转过身,朝己方营地走去,她刚才那么卖力杀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立场,系统应该不会把她判定为敌军吧?
小晴从远处跑过来,兴奋道,
“哥!我们赢了!可以出去了!”
“嗯。”云皎淡淡应声。
“你不高兴吗?”小晴歪头打量她神色。
云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然而,她们期待的提示音并没有出现!
那片曾经驻扎着敌营的土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留下。
敌军全灭,战争应该结束了,为什么她们还在这里?
小晴下意识看向云皎,却发现她也是面露困惑。
远处鬼将军的亲兵过来传令,
“喂!你小子真有福气,将军亲自召见,还不快来!”
第1004章 我叫慕大强
“厉鬼们的头头就叫厉将军,还挺贴的。”小晴忍不住小声吐槽。
云皎侧目,有些哭笑不得,
“你倒是适应良好。”
不像一开始吓得面无血色,腿肚子都转筋,挂在她臂弯,扶都扶不起来。
小晴摸了摸鼻子,一阵心虚,
“我嘴碎嘛,你别瞪我,就当我活跃气氛好了。”
一路上云皎愁眉紧锁,思考为什么已经达成“敌军全灭”的目标了,任务还不结算。
她浅浅叹气,
“我没瞪你,有那闲心思想想,为什么这次任务没结算。”
“哦哦,好的,我一定好好想。”
小晴虽然一口答应,却暗自叹气:完球了,猫脸哥都想不出来的问题,她能想出来?
前方带路的传令兵吼道,
“嘟囔什么呢?还不快点!别让将军等急了!”
“来了。”云皎跟上去。
小晴被拦在帐外。
云皎对鬼将军并不陌生,每次百鬼夜行游街时,都能看见高大的骷髅鬼将身着铠甲,带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四处游荡。
虽然迫于船上某些规则,不得不出动游行,但鬼将军在b9层的亡灵中算是自由度比较高的。
有自己的地盘,没有硬性KpI,不需要收集活人的恐惧和尖叫。
云皎步入帐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是哪个朝代,该如何行礼。
干脆装作没见识的小兵,冒冒失失地一拱手,谄媚一笑,
“将军,您找我?”
厉将军也不是计较的人,声如洪钟,
“抬起头来。”
云皎抬头,入目所见是鬼将军生前容貌,不再是一副空荡荡的骷髅骨架,他生前身高约莫九尺,高大威猛。
此时他没穿全套战甲,而是一身常服,坐在帅案后,头盔放在一边,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黑红脸膛。
与其他小兵不同的是,他的眼珠有几分活人的神采。
云皎在打量他时,厉将军也在盯着她,眼神犀利,露出几分欣赏,
“斩将夺旗,缴获辎重,这次对敌,你是头功。”
他鼓励道,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官升三级?还是调去精锐营?到时候本将军替你向夏元帅上报,为你请功。”
云皎憨笑几声,
“小的不敢居功。能打胜仗,全靠将军指挥有方,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欸!”厉将军摆摆手,
“本将军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你要什么,只管说。”
云皎沉默片刻,眼神一亮,
“我想做斥候!”
“斥候?”厉将军一愣,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审视地看向她。
斥候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孤身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有功不一定能报,有赏不一定能领。
刀剑无情,战场上立功想升官调去安稳地方是人之常情,主动请缨去做斥候的,还是头一回。
“为何要做斥候?”
当然是因为斥候自由度高,可以随时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
方便她打探消息,勘察地形,找到任务规则。
但不能这么说。
她默默许愿,愿慕临川保佑我。
云皎上前一步,抱拳,拿出毕生演技,声情并茂,诚恳道,
“将军,您忘了吗?小的命都是将军给的,这身本事也是在厉家军磨出来的。什么官啊赏啊的,小的不在乎,只想对得起将军的知遇之恩。我要去前方替将军把路探清楚!”
一番话落,厉将军倏地站了起来,隔着帅案死死盯住云皎。
云皎顿时心中一紧,难道被看穿了?
她瞄了一眼兵器架,开始物色趁手的兵器,该从哪里砍他好呢?
鬼将军可不是一般的阴兵,和敌营的假想敌将领可不一样,她还剩几张黄纸,画什么符适合对付这种有道行的老鬼……
就在她全神戒备,准备开战时,帐篷里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啊!不愧是我厉家军历练出来的好儿郎!”
厉将军大步从帅案后面绕出来,走到云皎面前,神色激动,
“本将军从军二十年,见过抢功的,见过讨赏的,头一回见你这么实心眼的人。
你既然有此心,本将军就成全你。明日升你做斥候队正,领一队人马,专司敌后侦察。”
“谢将军赏识!末将必不负将军重托!”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云皎肩上,以示赞许。
云皎肩膀顿时传来一阵酸痛,像被阴冷的寒风吹透骨头般,她装作不受力,踉跄一下,躲开鬼将军即将落下的拍打,
“将军,您手劲真大。”
厉将军的双斧重上百斤,他后知后觉,这小兄弟不吃劲,
“好好干,别让本将军失望。等这仗打完,本将军亲自向夏元帅为你请功。”
夏元帅?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夏元帅。
云皎想起来站在城楼上的身影,难道通关要点在这个夏元帅身上?
她刚要开口打听关于夏元帅的事。
厉将军动了动鼻翼,挥手驱赶味道,后退半步,似乎极其厌恶这股味道,
“你身上什么味儿?”
云皎心脏猛地一跳,面色如常,扯了下衣领闻了闻,佯装嫌弃地别开脸,连连退后,拉开距离,
“属下好久没洗澡了,是有股馊味儿,我站远些,别熏到将军。”
她退到帐篷边缘,谨防情势有变。
厉将军嫌弃地挥挥手,
“下去吧,是该好好洗洗,都辣眼睛了。”
云皎转身离开。
“等等!”
厉将军突然出声阻拦,云皎牙关一紧,心跳到嗓子眼,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皎犹豫一下,“慕大强。”
走出军帐,她摸了摸衣领里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符纸,此处阴气浓郁,日夜经受阴气侵蚀,这张符快撑不住了。
小晴在外面等候,见她出来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怎么这么久,还以为我们要露馅。”
云皎没说话,快步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
小晴跟在她身后,也不管云皎会不会回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哥,那个厉将军跟你说什么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刚才我反思了一下,我话确实有点多。
但是哥,我没办法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很焦虑很恐慌,现在四面楚歌,只有我们俩是活人,其他的都是敌人,我不跟你说说话,还能跟谁说呢?”
“你说什么?”
云皎忽然停下脚步,攥住小晴手腕。
小晴不明所以,磕磕绊绊地解释,
“我、我说我只能跟你说话了,你不要嫌我啰嗦,我只是压力有点大,虽然、你压力更大,那我总不能和敌人说话吧。”
“我明白了!”云皎灵光乍现。
该死的谢希臣,跟她玩文字游戏。
在这副本里,活人只有她们两个,别的全是敌方。
所谓敌军全灭,包括消灭鬼将军这支厉家军。
云皎目光悠远,望向城楼。
且不说能否杀光所有厉家军,倘若能,还差一个主帅。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夏元帅,一直没露面。
第1005章 土味霸总上线
斥候要每日寅时点卯,云皎借职务之便,将小晴调到斥候营。
小晴以女儿身出现在厉家军里毫无违和感,因为这个军营里有很多正儿八经上战场的女兵。
今天的任务是出营摸查敌军可能的行进路线。
小晴顶着黑眼圈,神色萎靡,打了个哈欠,
“敌军不是都被消灭了,还要探查什么?”
云皎的精神头也没比她好多少,无精打采地带队,还要忍受偶尔袭来的饥饿感。
本以为鸣金收兵后能好好休息,可是在阴兵营地里越休息越累。
更难受的是,昨晚伙房开饭,她们领到手的是香烛和黄纸,但这些阴兵指鹿为马,口口声声欢呼着,
“今晚有烙饼和肉干吃!”
好在水源干净,俩人灌了个水饱。
“咕咕——”
小晴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苦着脸,
“这下好了,没等累死和被鬼咬死,要先饿死了。”
要不是误入古战场,她们现在已经在b8层的补给站购买食物了。
更绝望的是,这片战场在大漠,目之所及,周围几乎寸草不生,想啃树皮都没得啃。
她从未感觉这般饥饿,饿得胃疼,她揉着肚子缓解疼痛,疑惑道,
“奇怪,明明只是一晚,为什么我像饿了几天一样?我想念b9的营养糊了,我能连喝三大碗!”
她气若游丝地跟云皎提议,
“你不是会画符吗,能不能画一个带上就不饿的符咒?”
云皎见她饿得眼睛发绿,只好安慰道,
“忍一下,一会儿我带队去有水源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些野果。”
小晴平时对她又敬又怕,和她说话很谨慎,看来真是饿疯了。
但这种符咒不过是画饼充饥,掩耳盗铃罢了。
饥肠辘辘的感觉对云皎来说,还有一个用处,她需要靠饥饿感来估算时间的变化。
以前逃离实验室讨生活时没少挨饿,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即便饿几天,对云皎来说,尚能忍受。
但云皎发现,军营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按照她以往对该隐船宴的了解,这艘船上的时间流速也和外界不一样,尤其是身处各个任务副本中。
所以,她对小晴的反应很宽容,好几天未进食,孩子真是饿坏了。
站在野外,云皎抬头望天,伸出手指隔空比量。
那片棉花云和她进来时一样,离太阳一拃距离。
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天空一直是这样,毫无变化。
太阳仿佛被钉在了天上,天上的云哪怕黄沙漫天时也纹丝不动。
所谓太阳也只是模糊的光团,只照下来一片灰蒙蒙毫无温度的光。
毕竟不可能让这些鬼兵暴露在真正的阳光下。
她留意过军营中的旗杆,从早到晚,旗杆的影子几乎没有动过。
这一切像一个巨大的幕布罩住这片土地,而她和小晴是被围观的演员。
云皎知道,S级别的副本肯定有观众在看她们表现。
那些自以为是的“上等人”,端着香槟,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而她们的生死对那些“上等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闹剧。
就像普罗大众看戏一样,遇到不想看的环节就快进,拉进度条,直接跳到精彩的地方。
所以为了提高看戏的体验,该隐在潘多拉剧场植入了时间剪辑术,方便观众把时间调快。
而副本内的任务者只能被动地跟着被调快的时间走。
副本内的时间线可以变化,但是她们的体感没变。
蓝星的时间无法轻易改变,但这艘船就像天外来客般,诡谲神秘,不遵守蓝星的时间规律。
船上的每一个场地变化,和任务副本,都是一个个异次元空间。
云皎给手下士兵各自派发任务,找到一处黑黢黢的山洞,向小晴解释她们现在面临的处境。
“时间剪辑?异次元空间?都是啥啊!”
小晴眼睛越瞪越大,世界观被彻底颠覆,惊讶过后便是愤怒,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别让我爬上去,否则一定挨个宰了他们!不!我要生吃他们,我啃我啃我啃啃啃啃啃!”
她已经饿到抓狂了,不仅饿,还困。
怪不得她黑眼圈重到像被打了两拳似的。
士兵们吃饭、睡觉休养生息,对“上等人”来说无聊又浪费时间,也是必然被跳过的环节。
发泄过后,她嚼了口沙枣,酸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去。
粗略嚼几下,强迫自己咽下去充饥。
刚才路过水源找到了几棵沙枣树。
干瘪的沙枣又酸又涩,核大肉少,对她们来说聊胜于无。
能在如此死气聚集的地方长果实出来,沙枣树也尽力了。
“现在怎么办?”
小晴生气归生气,却不慌,她觉得猫脸既然告诉她,肯定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得想个办法让上面那些人别快进。”
云皎说完,犹豫地扫了小晴一眼。
小晴以为对方在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毕竟要有看点留住观众就得搞事,
“可是,我们没有精力搞事情了。”
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还要打起精神应付阴兵。
“我们不搞武的,搞文的。”云皎神神秘秘地说完,又隐晦地扫了小晴一眼。
看得小晴一头雾水,扔酸枣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哥,你有话直说。”
“我,男的。”云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晴,“你,女的。”
“我知道啊,所以?”小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酸枣含在嘴里,没嚼。
“我们演谈恋爱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
云皎话未说完,小晴差点被枣核呛死,发出一阵剧烈地呛咳,
“咳咳咳咳咳!”
一阵兵荒马乱的急救后,小晴眼角还有咳出来的泪,不可思议道,
“你刚说什么?”
“狗血暧昧剧情。”
云皎一本正经地说出打算,
“就霸总小说那种。土味情话,壁咚,对视,深情款款说:女人,你在玩火。”
云皎的语气像在报菜名,但连在一起让小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些人冒险恐怖悬疑剧情看腻了,万一想看点不一样的呢?他们不是想要有趣吗,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打打杀杀的刺激场面看多了,看点不一样的换换口味。”
云皎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在船上的任务中,参与者面临极端生存压力,没有多余的心思谈情说爱。
剧场的人对杀戮血腥场面司空见惯,感情戏更多的是夫妻反目,兄弟陷害。
她要足够标新立异,抓人眼球,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
“能行?”小晴持怀疑态度。
“能行。”
云皎一口咬定,回想起她为了帮秦青滟挑小说改编,博览群书,秦青滟说的挑选要求,
“尤其是那种,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但死活不说的暧昧拉扯。肯定有人吃这一套。只要她们想看,就会阻止别人快进。我们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小晴拿起一颗沙枣凑在嘴边,又放下。
她心跳很快,脸也有些发烫,此时,她很庆幸山洞里一片漆黑。
半晌没等到回应,云皎猜测她的顾虑,承诺道,
“你放心,只是演戏,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占你便宜,你要是不想看见我的疤,我们近距离接触时,我把没受伤的脸朝你。”
小晴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说有爱人了吗?还和别人演暧昧,这不好吧。”
“所以我得努力争取活着去见他。”云皎坦荡承认,难得开了个玩笑,
“我可是专业演员,一定会克制自己,千万不会入戏太深。”
小晴黯然,戏未开场,她已经开始入戏了,就当玩一次感情本的剧本杀吧。
她掐了自己大腿,告诫自己,这是假的。
“那,我可不是专业演员。你不能笑我。”
“嗯,走吧。”
云皎站起来,走到小晴面前,伸出手。
小晴愣了一下,把手搭上去,云皎握着她指尖,宣布,
“演出开始喽。”
两人拉着手走出山洞,小晴俏脸通红,眼神羞怯地看着云皎的背影。
潘多拉剧场内,关注这个副本的观众突然叫道,
“哎,你们快看,他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画面里,那个疤脸男人停下脚步,伸出拇指,缓缓擦掉小晴脸蛋上沾的灰,还有她刚才呛住时挂在脸上的泪珠,深情款款道,
“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哭了,相信我,嗯?”
小晴的耳朵瞬间爆红,她觉得自己烫得要冒烟了。
看土味剧情时觉得尬死了,现在自己成了戏中人,莫名地有些感动。
猫脸平时话很少,她才发现原来他声音这么好听。
刚才那声“嗯?”,苏到她心尖上,小晴红着脸点点头。
潘多拉剧场内,有人不耐烦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服务生,快进!”
只要在场观众没人反对,就可以快进了。
但是马上周围有几声反对意见,
“别快进!别快进!我要看这一对!”
两人手拉手回营后,云皎突然把小晴抵在营帐的柱子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她,有几分不悦,
“你刚刚为什么对别的男人笑的那么甜?”
“我、没有啊。”小晴不明所以。在这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
“哼!我说有就有!”云皎借着身高差,一把捏住她下巴,霸道地宣示主权,
“女人,你是我的!我不许你看别的男人!”
这也太土了吧!小晴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无言以对。
一旁的云皎全情投入,
“不许闭眼!你心虚了?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潘多拉剧场里炸开了锅。
“不许快进!谁快进我跟谁急!”
“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看腻了,我就想看谈情说爱!”
“亲一口他就不生气了,这女人真木!”
角落里,慕成林盯着屏幕,默默把这段视频截了下来。如果云皎没死的话,他一定要发给她看看。
什么深情不寿,至死不渝,慕临川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1006章 望梅止渴
“我不理你了!”
小晴受不了土味情话,推了云皎胸膛一把,矮身从营帐柱子上滑下来,钻过她的臂弯,捂着脸跑远了。
跑到伙房,她还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
赶上军营放饭,小晴顺便打了两份,
“我帮慕、慕大强打一份。”
虽然不吃,但要装装样子。
只是这么难以启齿的名字,还不如猫脸叫得出口。
“给你的小情郎送饭去?”伙房的士兵打趣道。
他努力效仿着生前的样子挤眉弄眼,要不是把眼珠子挤出来,又顺手拍了回去,小晴说不定不会跑那么快。
除了表情僵硬,这些阴兵吃饭也阴森可怖。
阴兵们席地而坐,端着碗,筷子竖插在碗中,凑过去猛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就算饱餐一顿。
身后传来嬉笑,
“他们每天都背着我们吃饭,是不是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饭呀!”
“我看是嘴对嘴呢!才背着人!”
小晴却丝毫没有被打趣的羞窘,她只觉得自己出息了,现在能孤身一人,面不改色地穿过阴兵营地。
云皎得厉将军赏识,有幸分到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营帐。
小晴端着两碗香灰回来,钻进营帐,撇撇嘴,
“据说是羊肉汤。”
云皎正一手按着自己脉搏,抬头望着天上的假太阳,估算着时间变化。
心下稍定,看来,刚才的表现引起某些人的兴趣,他们没有再快进。
她见小晴面色不快,计上心头,给小晴使了个眼色,口中轻佻地吹了个流氓哨,
“谁惹你不高兴了?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小晴立马会意,委屈地向云皎撒娇,
“又是死人饭!”
她拿起沙枣,泄愤般咬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腮帮子都酸得发颤,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牙都要酸倒了!早饭吃这个,午饭吃这个,晚饭也是这个。再吃下去,我都要变成一棵沙枣树了!”
她把果核往地上一扔,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耍起了小脾气。
在这样的逃命场合本该不合时宜,但是偏偏有人愿意哄。
云皎拿过今天采的枣子,扒拉出几个又红又大的,递给她。
小晴耸了耸肩膀,别过头去,不理人。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猫脸那人看着不像有耐心的样子,万一他觉得烦不愿意哄怎么办?
万一他想哄但又不知道怎么哄怎么办?
她主动递话,小声抱怨道,
“死人饭不敢碰,活人饭吃不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云皎转到她面前,蹲下身,把一颗枣递到她眼前,眼神温柔,轻声哄道,
“尝尝看?”
这样的仰视视角,对视时,小晴仿佛被烫了一下,她推开对方手臂,扁了扁嘴,
“这不还是枣嘛。”
云皎托起她的手,把那颗枣塞进她手心里,
“这不是枣哦。”
小晴抬眼看她,嗔道,
“你糊弄鬼呢!”
“你先吃,我保证不一样。”云皎眉眼含笑,卖了个关子。
小晴被笑容晃花了眼,原来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半信半疑地捏起来,放进嘴里,蹙眉看着云皎,含着枣子,口齿不清地强调道,
“栓的。”
“你刚吃的枣红不红?”
“红啊。”她迟疑了一下。
“糖醋排骨什么颜色?”
她愣了一下,“红的?”
“对嘛。”云皎一本正经地胡扯,信誓旦旦道,
“枣是红的,糖醋排骨也是红的,所以,你吃的是糖醋排骨。”
小晴瞪了她一眼,
“糖醋排骨做成这样,厨子要被追着打。”
后半句没说出口,要是她的话,屎都给他打出来。
但她现在是小白花,不能如此粗鲁。
“你把眼睛闭上。”云皎始终语气和缓,耐心地引导,
“我会魔法哦,给酸枣变成糖醋排骨的那种。”
小晴半信半疑地把眼睛闭上了。
牙齿咬破枣皮,汁水在嘴里漫开,小晴情不自禁皱眉,即使云皎挑了较红的枣,酸中带了点甜。
“味道怎么样?”
“酸。”
“那是糖醋汁。”
云皎夸张地形容,
“上好的糖醋汁,大厨用黄冰糖炒的糖色,炒成琥珀色,冒着小泡泡。”
“加半碗肉汤用大火烧开,调半茶匙盐提味,再小火焖十分钟,听见了吗?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
小晴连连点头。
她循循善诱,
“大火收汁喽,最后加一勺香醋,滋啦——!酸香味窜上来了,闻到没?马上就好。”
她语气加快,带动着小晴的情绪,
“再撒上点芝麻,出锅啦!”
小晴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仍然闭着眼睛,唇角微弯,好像真的闻到了那股呛人的酸甜。
“你现在咬下去,嚼一嚼。”
小晴照做。
枣还是酸的,但酸味过去之后,隐隐约约浮上来一丝甜,甜到她心尖上。
“咬到脆骨没有?”云皎凑过去说。
小晴细细咀嚼着,像是在认真体会。
“那可是精挑细选的新鲜小排,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脱骨。”
云皎说着说着,把自己也说馋了,扔进口中一颗枣,“咯吱咯吱”地嚼着。
她很贴心的把画饼充饥的步骤走完,
“好了,该吐骨头了。”
哪里有骨头,只有枣核。
小晴吐出核,睁开眼。
“什么味道?是不是酸甜可口?”云皎挑了下眉。
“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指鹿为马,指枣为排骨!”
小晴气呼呼地控诉她,但手却伸向下一颗枣,意外地并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我不会。”云皎嚼着枣子,含糊不清地说,“他会。”
就连这般望梅止渴,也是当初二人被陷害入狱时,云皎饿了,慕临川想出来哄她的。
但他真的给她做过糖醋排骨。
她给他打下手,听他得意洋洋地自夸,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我今天的糖色炒得特别完美,是琥珀色!”
“我去菜市场精挑细选的新鲜小排,还特意买了镇江香醋!”
“某些人有口福了,有我这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还不知道珍惜。”
“别的男朋友做得到吗?别的男朋友做不到!”
她食指大动,他伸出手指抵住她脑门,
“馋猫!别动!还要撒点芝麻!”
云皎翻过手掌,这只手的主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陷入回忆,面色一片柔软,在记忆失而复得后,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描摹过去和慕临川相处的点滴日常。
在江城城中村的小洋楼,那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
小晴没接话。
她?
一定是猫脸的爱人吧。
她侧目看着猫脸陷入回忆的神情,心中涌起几分酸涩。
想伸手推她,打断她的回忆,借口都找好了,因为她们在演暧昧。
小晴压下心中隐晦的自私,没有动,任猫脸出神,她把头埋进膝盖,苦笑,都说了是假的。
扔进口中的枣,还是酸的。
第1007章 彩旗飘飘
营地里除了阴兵,就属旗帜最多。
帅旗、将旗、队旗,每一面旗帜都过分地精致。
将旗中心绣着篆体的厉字,作为厉家军的军旗,繁复华丽些情有可原。
可是就连每队一面的队旗,上面都不嫌麻烦地绣着各自番号,以及设计独特的图腾,似花团锦簇,每队各不相同。
独一无二的玄色帅旗,则插在城楼最高处,宛如军中定海神针。
墨色的旗杆屹立城楼,仿佛与旗面融为一体。
旗心最中央用醒目的金色丝线绣着主帅的“夏”字,旗边绣着斑斓的火焰纹,图腾像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凰,泛着火红金光。
云皎这几天刻意在城楼附近溜达,还带队在附近逗留。
她注意到,面对将旗和队旗阴兵们视若无物。
但对那面帅旗,却敬而远之。
那些阴兵从不正眼看它,就算从旗帜下路过,必定低头快步走开。
呼啦啦——
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却丝毫没有战场上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在过于寂静的环境中十分瘆人。
小晴搓了搓手臂,往云皎身边靠了靠,低声说,
“你发现没有?除了练兵的声音,数这些旗帜声最大。”
也不知道哪来的阴风,能时刻吹得旗帜飘扬,就好像刻意制造出来的噪音,放大这些旗帜的存在感。
“那幡是引路的。”云皎眼神扫过旗帜,
“单面是旗,多层为幡,平面为旗,立体为幡。迁神接魂,清静魂身,超度亡灵,每一面都有专门的寓意。”
小晴极目远眺,之前她觉得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很烦,现在静心观察,遥指城楼,兴奋道,
“欸?它们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
“没错。”
云皎分享自己的猜测,
“这些旗帜日夜飘扬,不是风吹的。”
这里风向始终如一,而旗帜为了指向城楼,飘扬的方向却各不相同。
“那是怎么动起来的?”小晴好奇追问。
“那面帅旗。”
四面八方的旗帜都朝向城楼,那面帅旗的方向。
所料不错的话,这些旗帜是真正号令三军的媒介,那面帅旗,或许就是操控这股力量的总控制中心。
而令她费解的是,这些幡上的咒语,是超度亡魂的。
这不像该隐的作风,该隐将亡灵军团禁锢在此,怎么会费力气超度他们?
“去看看再说。”
她们是活人,靠近城楼时没有阴兵那般敬畏,只好弯腰低头,装作不适。
云皎找了个理由靠近城楼,借口要汇报军情。
但城楼不是随便能上的,守城的士兵拦住她,查验了她的腰牌,拒绝放行,
“上面没有召见,不得私自入内。”
“军情紧急,耽误了你能负责?”
云皎疾言厉色地威胁道。
小晴也撸了撸袖子,挺起胸膛,大有一副不让进就硬闯的架势,
“你不让我们进,不会是敌军细作吧?”
守城士兵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去接她腰间的军报,
“我先呈给元帅过目。”
“不行,这是绝密军报,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必须要亲自呈给元帅。”
双方正在僵持,差一点那个士兵就要松口。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
“你身上什么味?”
云皎神色一凛。
符纸撑了太久,现在居然普通士兵也能发觉异样。
上次厉将军说过之后,她又重新画了符咒。
由于外界看客加快了时间流速,符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变淡。
此处的阴气像有生命般,缓慢地把上面的咒语寸寸啃噬掉。
慕临川的身体没有她那般超强的愈合能力,云皎每次割破手指后必须小心应对,严密地包扎伤口。
以血画符,隐藏气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味?”
云皎眉目一凛,不耐烦地反问道,
“都是臭男人,你嫌弃谁呢?你闻闻你自己,有区别吗?”
那士兵被她噎了一下,但没有罢休。
他往前迈了一步,鼻子翕动着,像是搜寻猎物的猎狗。
气氛陡然紧张,云皎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守城士兵都在看她们,空洞的眼神里若有似无地亮起绿色鬼火。
她攥紧拳头,脊背紧绷,蓄势待发。
身后的小晴已经把袖子里的刀转了个方向,藏在手臂后面。
放倒这几个守城兵不在话下,但城楼上还有更多的兵,远处还有巡逻队,一旦打起来,惊动全军,就前功尽弃了。
忽然,一阵号角声从城楼传来。
守城士兵们同时转过头去,那个刚才还在闻她味道的士兵也分了神,脖子僵直地转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云皎一把拉起小晴,不忘做戏到底,扔下一句,
“军情急报,耽误了唯你是问!”
从守城兵身边挤了过去,拐进了城楼旁边的马道,消失在对方视线里。
身后的守城兵回过头来时,已经看不见人了。
他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或许刚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云皎摸上城楼,仔细辨认帅旗上的符号,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就在她要上前一探究竟时,天空突降骤雨。
裹着阴气的雨水冷得刺骨,打在脸上像冰碴子。
云皎和小晴赶紧躲避,跑向就近一个岗哨里,等着雨停。
二人不约而同地摸向胸口,确认符咒完好,松了口气,万幸,符咒没湿。
“怎么这时候下雨?”小晴不解。
第1008章 死里逃生
阴兵战场也会下雨?
刚才还说风是假的。
云皎眼神微眯,这样突如其来的气候变换,又是那些人为了看戏加的临时剧情。
下一场雨算什么,就是掉馅饼,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小晴打了个哆嗦,往云皎身边靠了靠。
“冷?”云皎问。
“还行。”小晴抱着手臂搓了搓。
云皎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但小晴还是忍不住牙齿打颤。
一起躲雨的士兵冷嗤,
“有这么冷吗?矫情。”
云皎面色一变,她们俩是活人,能感知冷暖,而那些阴兵却没有这般体验。
她低头瞄了小晴一眼,眉头紧蹙。
同样,亡灵也不会打喷嚏、流鼻涕、以及不自觉地打寒颤。
意识到此,云皎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晴口鼻,阻止她即将打出的喷嚏。
“唔!”
小晴呼吸一窒,生生把喷嚏憋了回去。随即拍打遮住大半张脸的大手,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们不受控制的活人反应,在这群阴兵里格外瞩目。
“哎呀,别和那种没人疼的老光棍吵。”
云皎佯装劝架,掩盖刚才发出的异常声音。
她长臂一伸,揽住小晴肩膀捞进怀里,
“现在呢?有没有暖和一点?”
俯身凑在小晴耳边,提醒道,
“不要抖。”
雨越下越大。
二人却耽搁不得,冲进大雨,冒雨回到营帐。
潘多拉剧场内吵翻了天。
有人骂骂咧咧指责道,
“哪个蠢货下的雨?”
“我还没看够呢,他们俩感情刚到白热化阶段,淋坏了保命符咒还看什么?”
“看什么看?腻腻歪歪的,就你们这些恋爱脑喜欢这些东西,让他们早点死不好吗?我还赶下一场呢!”
“不爱看滚!没品味的东西!”
“再擅自更改我的设定,别怪我不客气。”
洛伦作为这个副本最大的投资人,咬牙切齿地警告。
他还没坐庄开赌局,怎么能容忍人破坏。
普通的副本允许观众砸钱,临时增加点风雨雷电,洛伦没在意,也开放了权限,别的观众增加趣味性的投入,他作为发起人和船方五五分成。
但关于闯关者的性命,洛伦大发雷霆。
雨毫无征兆地忽然停了。
云皎回去后立马检查符纸,尽管二人小心翼翼保护,但黄纸还是被湿衣服浸湿了,掏出来上面的符文模糊,血迹已经化开,洇成一团模糊的血渍。
她赶紧补画两张,即便一刻不停,营帐外面忽然亮起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整齐划一地盯着她们营帐,伴随着阵阵鬼哭,阴风怒号。
小晴顿时汗毛倒竖,
“它们发现我们了?”
“藏好。”
云皎刚把新的符咒塞给小晴,营帐被一把撩开。
一队阴兵踮着脚尖走进来,使劲闻了一圈,又转身出去,向下一处巡逻。
二人屏息凝视,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又恢复宁静,唯有旗帜猎猎作响,才如蒙大赦。
又一次死里逃生,云皎一头栽在铺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困意潮水般上涌,可是,无论怎么睡,精力都恢复不过来。
这鬼地方昼夜颠倒,时序紊乱。
有时候白天短得像一炷香,刚点卯天就黑了,有时候黑夜漫长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天亮。
她和小晴的作息完全乱了,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醒,什么时候该睡。
枣子吃下去不管饱,吃再多也只是胃里有东西,更别提口感,冷冰冰的还不如营养糊。
她把慕临川照顾得很差,这几天瘦了一大圈。
前段时间坏事接踵而来,慕临川被折腾得身心俱疲,哪有心思好好吃饭,刚和好几天,云皎又不得不以他的身体登船冒险,现在憔悴地颧骨都凸出来了。
小晴也没好到哪去,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分享今天打探到的消息,
“我听见他们说,今天城楼那边加了两班岗。”
“谁加的?”
“不知道,忽然加的,像是上面有人临时下的令。”小晴声如蚊呐。
良久,小晴还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呼吸沉重。
云皎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晴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嗯。”
“嗯什么?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想办法。”云皎有些着急。
这姑娘一向有话直说,此时却吞吞吐吐的。
小晴站起身挪上床铺,膝盖蜷缩起来,抵住小腹,
“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第1009章 那咋办,我也来
云皎俯身查看她脸色,小晴身上裹着被子,冷汗淋漓,云皎不顾她反对,抓出她的手,探向她脉搏,脉象弦滑,眉目一挑,了然,坚定地表态,
“我不会放弃你的。第一天?”
小晴忽然翻身坐起,泪流满面,鼻音浓重,
“第几天在这里重要吗?我就快要死了,我应该很自私地拖你下水,让你和我一起被发现,被鬼生吞活剥!”
在阴兵营地里,活人的血液是最大的破绽。
等经血流出来,鲜血散发的生气遮不住、藏不了,势必会引来阴兵疯狂的追逐。
云皎画符用血都小心翼翼地保护伤口,更别说不受控制的月经。
刚才一场凄风冷雨,回来后小腹一阵绞痛,小晴就知道,她完了!
是她,不是她们。
她和猫脸只是同伴。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从来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但此刻猫脸耐心安抚,
“没事的,你先别哭,不会死的。”
多日来的压力瞬间爆发,小晴低声嘶吼,
“你当然不会死!是我会死!”
“你也不会死,你听我说……”
“我不听!”小晴打断她,决绝地抹掉眼泪,说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
“你把我交出去吧,吸引阴兵注意力。就当我还你一命的恩情,反正没有我,你不过是少一个累赘。”
她情绪激动,云皎见她一时半会儿也冷静不下来,索性顺着她说,
“好吧好吧,那你死前要不要过得舒服点?”
“什么?”小晴鼻音浓重。
云皎拉过她的手臂,教她认几个穴位,
“疼就揉这里,会缓解一点,我出去一下。”
不一会儿,她带着艾草和热水回来,把做的临时热敷包递给小晴,嘱咐道,
“贴身捂着。”
小晴已经哭完一阵,神情恹恹地蜷缩在角落,鼻尖翕动,
“这里会有艾草?”
“当然。行军途中,艾草是重要的军备之一,既可以消毒、防病、治病、驱蚊,还能放烟阻挡视线,进行战略布置,在沙漠中,还可以燃烧艾草寻找水源。”
云皎开导她,
“你看,天无绝人之路,恰好你需要,这里就有咯。等你恢复力气,我们就大干一场。”
小晴捧着装着热水的破瓷碗,闷闷不乐。
“是你自己大干一场,我只会拖后腿。”
“怎么会,这些天多亏你的情报,我才能尽快整合军营布局,发现城楼士兵的换岗时间。”
云皎如实说,靠她自己跑遍营地需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而且只要自己交代的事,小晴都完成地很好,二人不过是指挥和执行的区别。
小晴摇了摇头。
有用的信息都是猫脸观察搜集出来的。
要是在人类社会里,她勾心斗角的小聪明和社交手段还能派上用场,在这样极端的生存环境里,她有自知之明。
她水喝完,云皎又给她添了些,神情严肃,
“你快点好起来,我没在和你说场面话,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我们不能再被动承受了。”
今天她上城楼看到了那面帅旗,看懂了上面的绣着的符文咒语。
确实是号令亡灵军团的指挥令旗,也是一面统领三军的招魂幡。
如果能抢到帅旗,她念出上面的咒语,将这些阴兵都收进去,算不算完成任务?
云皎因时制宜,
“到时候,还需要你和我声东击西。先养精蓄锐,有我在呢。”
她催促小晴睡一会儿,小晴想躺下时,脸色一红,
“你有没有那个、多余的布条?”
“没有。”云皎面色不变,
“这里的裹尸布不干净,还是别用了。”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小晴窘迫地低头。
“知道啊。无所谓,流就流出来。”
云皎大手一挥,掀开帐篷,走出去,怕她不自在,
“今晚帐篷归你。”
她临走前回身安抚道,
“不用担心,刚来没多少血。至于血腥气,我会解决的。”
“你怎么这么了解。”小晴不好意思地拿被子蒙住头,没想到,有生之年听一个男人面不改色地谈论月经。
云皎没作声,默默在心里回:那咋办,我也来!
小晴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她发起了烧,整个人蔫蔫的,嘴唇发干,浑身没力气。
一碗温水递到她唇边,坚实有力的臂膀扶起她,让她靠在胸膛,喂她喝了下去。
小晴烧得迷迷糊糊,忽然抓住云皎的手腕,
“哥,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在说梦话。
“好。我会带你离开这。”
听见承诺,她又闭上眼,陷入昏沉。
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怕的,谁愿意被同伴丢在这样阴森恐怖的地方自生自灭呢!
潘多拉剧场一阵欢呼,
“哇哦!”
“谁说这雨是捣乱的,这场雨下得好啊!”
“果然偶像剧定律,下雨必出名场面!等下了船,我要投资个电视剧,就这么演!”
“那你记得要给洛伦先生版权费。”
“好感人的爱情,他不离不弃,她生死相依,磕到了磕到了!”
慕临川一步入潘多拉剧场大厅,便听见热火朝天的讨论。
他不屑和船上的船客为伍,所以这几天只偶尔和旭幽在这边包厢喝饮料,吃点心,聊聊天。
他对那些惨无人道的血淋淋场面不感兴趣,从来路过大厅都是快步走过。
今天听见“偶像剧”、“名场面”、“感人”等字眼,不禁驻足,想上前瞧瞧热闹。
但侍应生过来请人,
“小姐,您的朋友已经到了,这边请。”
“麻烦带路。”
慕临川脚步一转,转身走向包厢,免得对方久等。
他熟稔地和旭幽打招呼,埋怨道,
“你怎么每次都提前到?”
他已经提前了,没想到旭幽每次都比他更早。
“让美丽的小姐等我,那才是我的失礼。”旭幽绅士地回答。
慕临川却没有“美丽的小姐”该有的愉悦,他差点绷不住露出苦瓜脸,被男人恭维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感受。
遂转移话题,
“他们在看什么这么热闹?”
旭幽面露嘲讽,
“一群无聊的人,集思广益,想方设法折磨别人为乐。他们把一对男女扔进万鬼窟,想看他们在那——谈恋爱?呵!”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笑这荒唐的人性。
慕临川瞬间兴致缺缺,歇了探寻的心思,随口吐槽,
“这得多变态能想出来!”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凑过去,不然又会被这些人恶心到。
第1010章 打不过就叫妈
翌日一早,阴兵营地陡生变故,到处都在讨论,
“我们当中混入了生人!”
“生人?是奸细吗?”
说话者仰着头,脸上盖着一片染血布条,他使劲嗅了嗅,目露贪婪,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味道不对,是异类的味道。”
“异类?”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我们的血不是这个味儿。”
“厉将军怎么说?”
“哼!这就是从他营帐里搜出来的。”
“啊?!将军私藏生人?他和生人一伙的?”
“岂止将军,校尉、军司马的帐中都搜出来了。”
这群阴兵说话时不住地吞咽口水,向往活人鲜血的本能占据上风。
厉将军帐内,厉峰问云皎,
“你们斥候,昨晚可发现异样?”
他让搜查队照例搜查他的军帐,体现一视同仁,谁知生人味道竟然来自于他以及校尉、军司马的帐中。
军营里的一二把手都有窝藏生人的嫌疑。
兹事体大,昨晚恰好是慕大强当值,遂叫来问话。
“这……”云皎作为难状,低眉顺眼,
“属下不敢说。”
“别吞吞吐吐的!”厉将军一声厉喝。
云皎畏畏缩缩地缩起肩膀,向帐外瞄了一眼,
“那,要是有人找我麻烦,您可千万救我一命!”
“尽管说。”厉将军大手一挥,
“有本将军护着,看谁敢动你!”
“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到时候一定留小的一命,为您效犬马之劳。”
云皎谄媚一笑,放出重磅消息,
“是夏元帅!”
“大胆!”厉将军一掌拍在桌上,
“竟敢编排元帅!”
“小的不敢。”云皎委屈道,
“虽然小的没亲眼看见是夏元帅放的,但昨晚小的看见夏元帅在营地视察,视察路线正经过您、校尉、军司马的营帐。况且,不止小的一人瞧见,您大可以问其他人。”
昨晚,云皎再次割破指尖,画了大批量隐藏气息的符咒,又在几块破布上顺便写上伏息咒。
画在布上的咒语她故意没画完整,导致只有几个时辰的隐藏效果,时间一到,咒语失效,血渍即便干涸也足以引起注意。
她本意是想让阴兵营内乱,互相猜忌,顾不上她和小晴。
可是昨晚她看见那个元帅在营地里游荡,当即暗道不好,
鬼元帅十分精准地来到小晴休息的帐外,伫立在外。
云皎如临大敌,当即后背绷紧。
她屏住气息,往箭垛的阴影里缩了缩,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那一刻既有遇强则强的战意,也有背水一战的本能恐惧。
蓄势待发之际,那鬼帅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原因,但云皎切实松了口气。
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且处于全盛时期,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境遇,真打起来,她没把握赢。
不需要旁人告知,见到她的那一刻,云皎便确定那就是那位夏元帅。
鬼卒浑噩,周身阴气散乱;
鬼将凶戾,怨气凝实,靠近时令人脊背发寒;
而鬼帅,已经不是单纯的怨魂,能统万鬼而战,气息更为霸道,寻常人无法靠近。
甚至她出现在阴兵营时,那些兵卒连头都不敢抬,本能避让出一条路。
夜色中,云皎看不清鬼元帅的脸,只远远瞧见一个轮廓,肩背笔直,步伐稳重。
如此闲庭信步,若不是气势强劲,看背影与活人无异。
她生前应该也是一位实力强悍的觉醒者。
鬼元帅尚未走远,而残留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却依旧压在云皎胸口,凝实霸烈的气息萦绕四周,云皎始终不敢放开呼吸。
离开时,那鬼元帅脚步微顿,侧目朝箭垛方向看了一眼。
云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心中有了计较。
此时挑拨道,
“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您和几位大人当面问问元帅?”
厉将军计较一番,吩咐道,
“你去帐外等着。”
随后他让亲卫叫来副将、校尉、军司马,都是在军中说得上话的上官,几个人一合计,
“走,去问问元帅,咱们这些大老粗可不像那些文官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挑明了说!”
“对,我同意!”
云皎心中窃喜,去吧去吧,最好说个一时半刻,她趁机夺旗。
只要帅旗一到手,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帅旗上的咒语她认识,知道如何催动。
无论鬼帅打什么主意,与其日夜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夺旗刻不容缓。
“恭送诸位大人。”云皎在帐外喜滋滋拱手行礼。
厉将军大手一挥,
“你,随本将军一起来。”
“……是。”云皎不情不愿地跟上。
也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登城楼,只是计划要提前了。
路过她和小晴的营帐时,云皎落后几步,掀开帐帘,吼道,
“今天早点去打饭,哎呀,算了,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你现在就去等着,我回来要趁热吃。快去,不许耽搁!”
计划有变!
她一走,小晴立马动身,带上云皎准备好的符咒出发。
云皎跟着厉将军,通往城楼的道路一路畅通。
刚过关卡,行至城下,云皎“哎呦”一声,虚弱地弯下腰。
“怎么了?”厉将军扭头一看,云皎已经顺势蹲在地上,似乎极其难受,她气若游丝道,
“将军,小的缓一会儿再上去。”
她指了指那面迎风招展的帅旗,
“这般威压,小的实在受不住。”
小兵们都躲着城楼走,她现在身为小兵,哪里比得上将军们的阴气重呢?
厉将军点头应允,
“也罢,你先在这休息,等我传召。”
“谢将军体贴。”
目送一行人走远,云皎一跃而起,直奔城楼旗杆。
城楼下守卫森严,但城楼上的帅旗自带威压,又有鬼元帅亲自坐镇,不需要守卫,反倒给云皎行了方便。
她抽出佩刀,狠狠砍向旗杆,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旗杆却纹丝不动,连个刀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她那把古董佩刀卷了刃。
云皎拿佩刀轻敲,碰撞时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这黑到油光发亮的旗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重要。
她的目的是那面旗帜。
云皎改变策略,握住旗杆,倒吸一口冷气,
“嘶——”
触手生寒,像握了根冰锥,彻骨的冷。
手握住旗杆的那一刻,凉得她手臂不自觉发抖,刺骨的阴寒之气透过手掌渗入骨头缝里。
云皎吹了吹手心,撕下衣角,粗略缠了几道,强撑着抵住冷痛,愈加用力握住。
旗杆高一丈五尺,是军营里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云皎靠着臂力一点点向上爬,帅旗在她头顶猎猎作响。
就差一点,就能够到帅旗了!
旗面上凤凰和火焰剧烈地随风鼓荡着,似乎有生命般,要从布面上挣脱出来。
云皎纵身一跃,猛地一扯,顺着旗杆滑落,落地时,帅旗到手。
营地里飘扬的旗帜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下面大大小小的旗帜顿时失了方向,不约而同地垂下去,耷拉在各自旗杆上。
空气中无端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不一会儿黑气加深,四处弥漫,渐渐浓郁。
云皎凝神静心,攥着帅旗一角,全神贯注,咒语脱口而出,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帅旗上的正是万鬼伏藏咒,只要咒语落成,便可将十万鬼军封印进帅旗之中。
只是催动如此强效的咒语,更需要极强的灵力。
云皎越念越艰难,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抵抗她,阻止她念完。
下巴一阵发痒,拇指拭过,指尖一片殷红。
她全神贯注之下,全然不知何时口中一片腥甜。
她吞下血沫,字字泣血,继续催动咒语,
“……请动天神,调动天、兵。”
就在这时,营地四方火光漫天,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燃烧艾草的味道。
“着火了,不好了!失火了!”
阴兵们四散奔逃,大惊失色。
实际这几天伙房做饭的火焰、晚上营地里的火把,都是紫色的幽幽鬼火。
而此时小晴拿着云皎给的引火符咒,点燃了艾草做引柴,阴兵们即便忘记自己早已身死,身为灵体的本能却能趋利避害。
它们受不了这般炙热的橙红色焰火!
小晴按照计划,正在军营各处制造动静。
火焰呼地蹿起来,照亮了半边天,也把周围的阴兵惊得四散奔逃。
军营中惨叫连连。
城楼一时孤立无援,无人打扰云皎。
“三笔凶神毙,何鬼敢见,何煞敢当!”
旗帜震颤,一股力量顺着她拽着的一角反向拉扯,要挣脱她的手掌。
云皎咬紧牙关,用力对抗,攥紧旗帜,势必要念出最后一句,
“上灵三清……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旗面上溅出血花。
厉将军等人闻声而动,从帅帐处赶了过来,大喝道,
“你在干什么!”
云皎背脊一僵,只要念出最后一句,咒语就能成,金光一现,万鬼伏藏。
此时却力有不逮,喉咙处像被堵住般,口不能言。
血腥气格外明显,厉将军突然嗅了嗅,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是你!”
厉将军目光森寒,逼视着云皎,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形势所迫。”云皎终于能说出话,但只要想完成那句咒语,就会短暂失语。
“你背叛我!什么知遇之恩,为厉家军肝脑涂地都是假的!”
厉将军周身阴气翻涌,沉甸甸的威压朝她压过来。
云皎胸口发闷,呼吸一窒,她将手上布条与刀把缠紧,就势将方才鲜血抹在刀刃上。
厉将军手持一对开山斧,见她冲过来,二话不说,一斧劈下。
呼啸的罡风自耳边擦过,云皎侧身躲过,一刀劈向他的手腕,力求断臂。
她下刀用了十成的力气,厉将军斧子脱手,只能单臂作战。
她的鲜血刺激了城楼上的其他副将,其他人周身也溢出黑气,举起武器加入争斗。
整座营地的浓雾遮天蔽日。
城楼下方,突然传来痛苦的哀嚎,
“我死了?我怎么死了?!”
“你的胳膊呢?我的腿呢?”
“我还没回家……”
“我要回去帮我娘收麦子……”
“我不想死!”
有个阴兵发现自己的手突然化作森森白骨。
风穿过他胸口大洞的时候,发出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他看向身边的同袍。
那个人僵硬地注视着自己腹部,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内脏。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了。
黑雾翻涌着包裹住他们,突然所有阴兵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残缺不全的身体哗地一下被绞碎,散成了雾,融成黑雾中的一份子。
黑雾弥漫过的地方依次吞噬了那些嘶吼的残魂,接纳他们融为一体。
“我不想死啊——”
所有士兵执念汇聚到一起,像一只久困笼中的野兽,怨气冲天。
黑雾越来越浓,笼罩着整片营地,无数只手在挣扎。
他们压抑了百年千年的执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同时炸开,势必要吞噬一切。
黑云蔽日,只能听见嘈杂的哭喊声,嚎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我想回家……”
“我没守住,不,我守住了!我明明守住了城!”
“打赢了为什么还要死?”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
黑雾中传来凄厉的尖啸,无数鬼魂骤然兴奋,
“活人!”
“活人的气味!”
怨灵如同开闸的洪水,裹挟着滔天怨气,向着生人气息扑来!
云皎对面浓郁的鬼雾中,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厉将军手持锈迹斑斑的双斧,声音森寒,怒气冲天,
“擅闯禁地者,死!”
鬼将军发出低吼,举起双斧。
黑雾中鬼影翻涌,一张张脸若隐若现,挤着密密麻麻的幽绿鬼火,像是齐刷刷地转过脸,对准了云皎。
周遭已经被怨气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但黑雾只悬停在云皎上空虎视眈眈,似有所顾忌,不敢靠近城楼。
小晴机灵地趁乱摸黑跑上城楼,黑云蔽目,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武器挥动时带起的罡风。
缠斗中,那些鬼将似乎并未占到上风,气得哇哇大叫。
云皎并指按在自己眉心,念不了万鬼伏藏咒,但其他咒语手到擒来,此时耳聪目明,战意凛然,与鬼将军打得有来有往。
她且战且退,摸到小晴身边,一把将帅旗塞给小晴,横刀接住其他副将刺过来的一杆长枪。
“最后一句,念!”
又马上将战场拉到一边,为小晴开辟空间。
她喜欢孤注一掷,更追求万无一失。
昨晚将咒语教给小晴,临时抱佛脚,以防万一。
小晴早有准备,念出最后一句咒语,
“上灵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急急如律令!”
霎那间,喧嚣嘈杂的战场落针可闻,一切戛然而止。
当啷!
咣当!
是厉将军的斧子掉落的声音。
还有其他副将的长枪、长矛、大刀,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他们皆化作黑雾,与其融为一体,黑雾像龙卷风一样,打着卷冲向帅旗。
成了!
不过须臾,十万阴兵无论是鬼将还是鬼卒尽数被收进招魂幡内。
黑雾由浓转淡,能见范围变广。
云皎脸上胜利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余光一瞥,顿时笑意一僵。
昨晚令人胆寒的身影仍屹立在城楼,叱问道,
“何方小贼,盗我帅旗?”
相隔太远,看不清她的脸,但那挺拔的身影,和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除了鬼元帅还有谁?
云皎心下一凉。
刚才她不留余力地战斗,以为鬼元帅就在其中,以为她忌惮刀锋上的血才实力大打折扣。
还庆幸自己侥幸打赢了。
是她太想当然了。
可是,谁能想到,身为一军统帅居然袖手旁观。
“很惊讶?”
鬼元帅开口,声音意外地很年轻,自带一股洒脱,
“为什么没把我一并收进去?”
她自问自答,像是寂寞很久,终于找到人可以说话,
“小鬼,你念的咒,少了一句。”
“不可能!”云皎自信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鬼元帅嗤笑道,
“你会做一面把自己收起来的招魂幡吗?”
她亲手做的招魂幡,亲自下的咒语,必定有过改动,以免坑了自己。
这不,还好她机智,咒语多加一句,保自己安然无恙。
“放下旗。”
“不放。
“还给我。”
“不还!”
旗帜在手,尚有一线生机。
云皎猜测,鬼元帅没有上来就打,也许有所顾忌。
“要这面旗?”鬼元帅盛气凌人,轻蔑道,
“你还不够格。”
她抬起手,手心向上,勾了勾手指。
帅旗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似是有生命般在回应她。
一股怪力震得云皎虎口发麻,旗脱手而飞,她也被那股力道推得连退数步,要不是有箭垛拦住,差点翻下城墙。
帅旗回到了鬼元帅手里。
然而下一刻,她却勃然大怒,一把将“旗”扔在地上,
“小子,你敢耍我!”
云皎手里攥着的是打斗时撕坏的外衣,一块破布而已,真正的帅旗还在小晴那,
“看你这么想要,就送你咯!谁知你还不领情。”
鬼元帅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条九节鞭。
闪现般欺身上前,携着凌厉攻势,喝道,
“受死吧!”
鞭子破空迎面袭来,云皎矮身躲过,翻滚时抄起地上一杆枪,起身时,枪尖指向对方。
周围威压陡然变重,重到压得她骨头咯吱作响,差点端不住长枪。
冰凉的九节鞭像恶鬼索命般缠上她,云皎却毫无招架之力,恍惚间,栗色发丝扫过眼前。
云皎终于看清了夏元帅的相貌,突然叫了一声,
“妈。”
“叫妈也没用!”九节鞭寸寸逼近,攻势不减。
鬼元帅逗弄猎物般缠住她,放松,又收紧。
云皎本就无力招架,狼狈逃窜,一时分心,被鞭子缠住脖子,她挣扎着喊道,
“妈,我是小九啊!”
鬼元帅的身影,猛然僵住。
夏花英年早逝,还是云皎记忆中的模样。
“小九?”
夏花喃喃念着名字,露出怀念的神情,还真的放下了鞭子。
小晴看着远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呆愣在一旁。
云皎被九节鞭缠住后,她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跑到一半,却不知该不该上前。
夏花收势,走到云皎面前,确认道,
“你叫我什么?”
“妈咪,是我呀。”久别重逢,云皎激动地眨巴着眼睛。
啪!
没有妈妈温柔的爱抚,只有凌厉的掌风。
云皎捂着脸,缓缓转向对方,委屈地控诉,
“妈,为啥打我?”
夏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指着她鼻子,彪悍地骂道,
“狗日的该隐!敢耍老娘!真以为老娘没脑子?女儿还是儿子都分不清!”
她这辈子只被一个小破孩叫妈,但小破孩是女孩。
久别重逢的情绪被一巴掌憋了回去,云皎吸了吸鼻子,不退反进,扬起脸凑近夏花,
“妈妈!真的是我呀!你好好看看。”
时隔多年,往事却历历在目。
云皎语速飞快,细数她们之间的过往,
“你打肿脸充胖子拍下我当临时女儿,见面第一天你骑自行车接我,还给我裙子弄坏了,
赔给我一条打折的背带裤,虽然很丑但穿着很舒服,
还有,虽然你抠抠搜搜只在超市打折时扫货,但会给我买各种零食品尝,
你还说你的家乡有各种口味的辣条,后来我都一一尝过了,像你形容的一样好吃。
你带我泡温泉,爬山、跳伞、捡树叶,你说……”
云皎哽咽道,
“你说粉色的麻袋配我,你说让我去夏国替你看看,你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鬼新娘那个级别的灵体都能透过身体认出她的灵魂,没理由更强的夏花不能。
云皎眼眶通红,
“我真的是小九,我长大了。”
夏花的表情从嘲讽,变得凝重,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信了十之八九。
这破孩子小小年纪说话就噎人,现在更是。
“还有一句。”
云皎不解,夏花捏着她下巴补充道,
“我说男人都是煞笔,你从小是个美人坯子,谁夸你漂亮就揍死他。”
她眼神微眯,仔细端详皮囊下的灵魂,
“怎么,长大了去变了性?”
“意外,意外。”
身为见多识广的636首席特工,夏花对女儿变儿子的事惊讶,但接受良好。
她感慨万分,
“你长大了。”
她忽然板起脸,一掌拍在云皎肩上,佯装生气,
“长大了就能砸我的场子?杀我的兵?抢我的旗?”
云皎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嘴角上翘,
“哎呀,自家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呢?是吧,夏花妈妈。”
夏花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她脑袋,欣喜万分,
“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还是以如此,更意想不到的方式。
“俺也一样。”云皎不自觉放松下来,俏皮地打趣。
“先把它们放出来吧。”夏花叹息,
“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超度他们的,谁知道遇见你这个惹事精,这些年,长本事了。”
嘴上嫌弃,但夏花很欣慰,小九能成长得如此出色。
夏花念了段咒语,将旗帜中的阴兵怨气平息。
阴兵们再度重现,战场上的缭绕的黑气却渐渐散去,仿佛一切又恢复往日宁静。
厉将军还指着云皎叫嚣,
“叛徒!拿命来!”
然而,夏花一个眼神扔过去,他立刻低眉顺眼退到一旁。
只见刚才针锋相对的两人,勾肩搭背。
那个疤脸小兵一口一句“妈”叫得响亮,而他们敬佩的夏元帅,露出慈爱的老母亲般的微笑。
远处的阴兵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问,
“将军,还打吗?”
厉将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打个屁!那是元帅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元帅怎么凭空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但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小晴在旁边彻底傻眼。
这什么情况?
打不过就叫妈?
不是,叫妈居然有用?!
潘多拉剧场内。
自从云皎和鬼将军打起来时,观众们就群情激昂。
兴奋地看着这意外精彩的戏剧性场面,准备随时再添一把火。
可是,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干扰,只能看到疤脸和鬼元帅对峙,然后就没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剧场内怨声载道,
“怎么回事?画面怎么突然断了?”
“你猜他会不会被鬼帅生吞活剥?”
“万一踩狗屎运,他干掉鬼元帅呢?”
可惜,一切只是猜测,无论船上工作人员如何维修排查故障,都无法连接万鬼窟的场景。
负责人只好将异常情况上报,最后到达谢希臣的桌案上。
谢希臣记得鬼元帅的生前身份,当初捕捉那个觉醒者的魂魄,费了该隐不少力气。
“有意思。居然得到了她的认可。”
第1011章 代号009
时隔多年,云皎才知道,夏花生前经常佩戴的那条非主流铁链子,是一条轻便的特制九节鞭。
如今这个,是她被拘禁在此,自己炼化阴气,手搓出来的。
想到夏花生前的本命灵力是阳属性,如今却被困在这阴寒之地,用着阴气至极的武器,云皎心里不得劲。
一时间忘了自己被至阴至寒的鞭子勒出的伤,此时,脖子上的印记泛着青黑色的阴气。
夏花心疼却无奈,
“忍一忍,出去找个好的疗愈师,把寒气去彻底,不然要留下病根的。”
早知道是她,就不下这么重的手。
但夏花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想不到她女儿换了个壳子。
云皎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的小伙伴就是疗愈师。”
只是这几天,在阴兵营不敢使用灵力,现在有夏花罩着,她们俩能在阴兵营横着走。
“我没想到能再见到你,妈妈。”云皎靠在夏花肩膀,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夏花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如今自己都快和她一般大了。
像是要把多年错过的称呼一次性补上,云皎一口一个妈喊得特别欢。
她现在有些庆幸误入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场域,让她能触摸到夏花的魂体。
夏花笑嘻嘻地戳了戳她脑门,
“当年威逼利诱让你叫一声妈都不肯,现在倒是叫得欢。”
“人家那时候才五岁,还不懂事嘛。”云皎十分自然地撒娇。
夏花笃定如果在实验室的环境中长大,小九不会是这个性格。
她毫不意外地挑眉,
“你后来真的逃出去了?”
“不止逃出去了,还有十分好心的仙女收养我。”
云皎想卖个关子,等她问仙女是谁。
夏花却如释重负地展颜一笑,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
她朝着虚空喃喃自语,
“凌局长,山海行动队夏花,幸不辱命。”
“不好!”云皎哼了一声,翻白眼,“凌局长是坏人!大坏蛋!”
“你见到她了?”夏花更为激动,“她知道你是……”
“妈妈!”
云皎撅起嘴,不满意地打断她,鼓起腮帮,瞪着夏花。
直到她妥协,举手投降,
“好好好,你先说。”
夏花记得自己生前不喜欢小孩,但也不讨厌,只是觉得小孩子要哭要闹很麻烦,她没有耐心应付。
但面对小九时,总有无限的宽容。
她对小九,由怜生爱,到死前那刻,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终于找到可以肆无忌惮撒娇告状的长辈,云皎倒豆子般细数凌局长对她的压迫,最后总结道,
“她像个灭绝师太一样,拆散我们。”
夏花神情落寞,虽然惊讶,但毫不怀疑云皎的说辞,将她搂紧些,摸了摸她头发,
“你受苦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印象中的凌局长体恤下属,知人善任。
这些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局长如此极端。
云皎压抑着愤怒,
“她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pua我,要无条件服从组织。
如果我没有阴差阳错恢复记忆,记起你,今天就死在这里,成为你麾下阴兵了。”
夏花也是一阵后怕,她出手就没想过留余地,如果从陌生的身体里抽出小九的魂魄,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自处。
她知道,小九只是发泄一番,和自己亲近才能任性地吐槽,顺着她安抚道,
“这老太太,真是的,有机会我去给她托梦,好好说道说道,欺负我女儿孤苦伶仃一个人,不像话!”
“嗯嗯。”云皎小鸡啄米般点头,乖巧地窝在夏花怀里。
她发泄一通,心里郁气少了一半,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师父,有兄弟姐妹,有生死挚友,还有男朋友。”
云皎郑重地说起和云无心相处的点滴,毫不掩饰她的小心机,
“她身上味道好闻,我一扮可怜,她就心软了。我跟她姓,我现在有名字了,叫云皎。”
“真好听。”
夏花露出怀念的神情,欣慰道,
“原来是小云呐,难怪把你养长成这样的性格。”
她当年一手提携的后辈,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云无心经历过不幸的原生家庭,依旧温柔仗义,自己淋过雨,却要给小徒弟撑把伞。
“咚、咚、咚!”
帅帐外战鼓响起,夏花不舍地牵着云皎的手,
“时间快到了。”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没敢问出口的问题,殷切地期盼道,
“山海行动,进度如何了?”
她知道,这个任务尚未完成,因为她还困在该隐的船上,船宴还在继续,还有新的任务者被投放至此。
但还是想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云皎收起嬉闹的心思,神色郑重,
“我有我的道,这次登船,和山海行动殊途同归,我会全力以赴,让山海行动就此终结。”
也让该隐的狂欢,到此为止。
战鼓鼓点越来越密集,分别时刻降临。
“走吧,我送你出去。”夏花神色落寞,还有些悲壮。
云皎看在眼中,不想带着沉重的心情分别,她快步跑到夏花面前,扬起脸,
“等等,妈,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夏花失笑,拨开她凑到眼前的脑袋,伸出手遮住半张脸,
“这半张还算能看。”
“怎么能叫能看?”云皎不忿,据理力争,
“那是相当好看!”
“做人不能如此昧良心。做鬼也是。”夏花和她斗嘴,她也想笑着说再见。
“他意外受伤了而已。”云皎晃了晃脑袋,捧着脸蛋,
“妈,你认认脸,下次再见到这张脸,一定要手下留情啊。不不不,是不要下手,千万高抬贵手,打坏了我会心疼的。”
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这张脸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夏花哑然失笑,
“好好好,一定高抬贵手,再送一份来自丈母娘的大礼,满意了吧?”
云皎使劲拥抱夏花,
“我会来接你的,等我。”
夏花拍了拍她肩膀,
“我离不开鬼窟,你把这幡带走吧。”
身后是夏花逐渐变得缥缈的身影,直到原地变得空空如也,云皎才怅然若失地回过身,和小晴并肩奔赴下一个战场。
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
一向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居然有些急迫地宣告:
【叮——
恭喜玩家???先生和???女士成功完成S+等级任务:亡灵军团。
达成隐藏条件,获得【主帅的祝福】,拿到帅旗,安抚英魂,走出万鬼窟。
副本结算中……
副本结算中……
副本结算中……】
不同于以往任务结算时,只在区域内播报,此时b9层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系统公告。
“怎么回事?卡了?”
如此循环十几句后,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恭喜二位玩家获得业币奖励:三十万!】
整个b9层炸开了锅。
“多少?!”
“我没听错吧!”
“是谁啊?”
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一窝蜂涌上水泥广场的播报大屏。
只有脱离b9升层的人才会有专属编号,云皎和小晴的代号尚未生成,还是乱码。
系统继续播报:
【因其从b9层突破,打破历史记录,授予专属代号:009!】
【恭喜009号玩家及977号玩家获得直接晋升特权,可自由选择前往b4层及以下任意区域!】
三十万奖励云皎和小晴平分,原先二人业币就逼近五千,即将升层。
但云皎的基础业币比小晴多了几十,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破纪录者。
第二名的小晴按照顺序,是b9层第77个升层的人,获得编号977。
不算零头,15万业币,最高能到b4,而从b4升到b3需要业币30万。
水泥广场的巨幕瞬间被云皎和小晴的影像占满。
屏幕下,还在挣扎求生的人们仰头望去,像在仰望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眼中满是震惊与嫉妒。
骤然回到还算正常的时间流速,饥饿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云皎和小晴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唱起了二重奏。
小晴快饿晕了,瘫在地上,
“我们去哪?”
“b6的饭好吃吗?”云皎没来由的一问,小晴立马会意,
“b7的好吃。”
“走!”
当务之急,先吃一顿饱饭。
这一趟任务,让云皎想起刚逃出实验室时,她和星辞他们饿得眼睛发绿的日子。
这一切像一场轮回,她阴差阳错,又成为了009。
第1012章 不,我准备好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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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恨意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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