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我救定了,康熙来了也不行》 第1章 宿命的相遇 公元2024年3月,气温略寒的深夜!红海边上的中东沙漠某国,一处隐秘的仓库里,神秘东大某武器公司的销冠朱慈,正在开展业务。 “少侠,你们做生意真是太良心了,这些武器真是物美价廉,威力超绝!” “没有你们的鼎力支持,我在加沙的那些可怜朋友,恐怕早就顶不住了!” 几位脚穿大拖鞋、头顶一块布的神秘朋友,正热情的和朱慈拥抱、寒暄。 “一切为了正义,一切为了阿拉伯朋友的伟大事业,一切为了对抗邪恶海鲜!” “这个仓库里,有56式冲锋枪5000支、配弹匣10万个;69式火箭筒500个、配火箭弹4000枚;107火箭炮发射车20辆、配火箭弹4800发!” “我尊敬的兄弟,请你接收这个仓库!至于这批武器的账目,已经由“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那位王爷付过了。” 朱慈笑眯眯的介绍了武器和数量,打算尽快完成交接,赶紧离开。 几名神秘的中东朋友,都是合作多次的老手。他们很快完成了对仓库里武器的点验,与朱慈完成了交接手续。 朱慈长长舒了口气,简单告辞后,就打算出去开车离开。 “哒哒哒、哒哒哒!咻咻咻,轰轰轰!” 此时却异变突生,炒豆般的枪声及火箭弹爆炸声,骤然猛烈的响了起来! 而且,还伴随着守卫的惨叫声,从声音判断敌人的攻击很猛,短短时间内就接近了武器仓库。 “坏了!” 仓库里的朱慈等人,脸色瞬间变了,瞬间就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幸免了。 “少侠,我们先往外冲一冲,希望有一线生机吧!” 几个中东朋友招呼一声,毫不犹豫的持枪冲了出去,他们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 “朋友们,保重!” 朱慈眼眶有些泛红了,双方今日一别,永无再见之日。 “哒哒哒、哒哒哒!咻咻咻,轰轰轰!” 随着几人冲出,交火的声音骤然加大,很快又慢慢沉静下来,还是没顶住敌人的进攻。 “尼玛的,今天恐怕不能幸免了,老子还没谈过恋爱呢?” 朱慈已经拿起了自爆的遥控器,躲在了仓库角落里,心里有些苦涩。 “心里有点怕啊,但老子不做亏本买卖,搞死一个够本,多了的都是血赚。” “爆炸送走很快的,听说都来不及疼,敌人抓不住我,怕疼的弱点不碍事!” 最后这句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生命如此美好,有谁会不珍惜呢,么得办法啊,唉! “只要敌人围上来,我立即引爆,他们也都活不了!” 朱慈咬牙切齿的发着狠,但腔调也已哽咽,眼泪终究是冲出了眼眶的束缚。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出现在了仓库外面。 “里面还有个华夏国的人,活捉他当做证据。” 仓库外,地球霸主国的军事指挥官,彻底放松了下来。 情报上说,仓库里的华夏人是文职人员,基本没有啥战斗力的!这次任务,十拿九稳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指挥官和属下们的脸色剧变,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了,为何不先投降,等着国家付出代价救援自己呢?西方的价值观,都是如此的啊。 可惜,他们的这点念头,在惊天爆炸中,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 不知何年何代,一个巨大的山谷中,平静的空间被莫名伟力撕开巨口,一个仓库突兀的从虚空中,落在了谷中的平地上。 仓库之中,堆放着包装完好的三种武器及弹药,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朱慈正陷入在最深沉的梦魇中,眼皮虽急促跳动着,身体却迟迟不愿意醒来。一阵冷风,带着浓烈的冰寒之气,猛的拂过了他的脸上和全身。 这一刻,朱慈感觉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身体四肢的感觉再次恢复。他感觉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过去一瞬。 “咳咳咳,我和你们拼了,那就一起死吧!哈哈哈。” “诶?没、没死?啥情况?” 朱慈大喊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彻底清醒了过来了!入目之处,惊奇的发现正身处军火仓库中,身体完好无损。 刚醒来的朱慈,满头的黑人问号,头脑里就像一团浆糊一般。 “桀桀桀,想个毛线啊,只要活着就行,总归能找到回家的路!嘿嘿嘿,活着的感觉真好,美滋滋!” 劫后余生的朱慈,心情激动万分,大笑着发泄着情绪。 稍后情绪稳定后,三两步就走出了仓库,打算搞清位置,找路回家。 “啊?” 朱慈走出仓库后,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傻眼的石化在原地。 此时是傍晚,太阳正慢慢西沉,即将躲入大山的背后;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间的平地上,给这片宁静的地方带来了一丝温暖。 这是一片被群山围绕的山间平地,平地中央还有条清澈的小溪。抬眼四望,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可以勉强进入此间。 四周的山峦起伏,宛如巨龙蜿蜒盘旋,山上树木高大郁郁葱葱的,很有未开发的原始之美。 “我尼玛,老子不是在沙漠吗?难道是时空穿越了?还带着武器仓库?” 朱慈喃喃的自语般的问道,一颗心已开始下沉。 他的感觉很不好,隐约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却无人可问。 就在他发呆思考的时候,异变突生,一阵嘈杂声音传了过来,混乱且急迫。 “唏律律、唏律律!” “士元,赶紧进山谷,鞑子内务府的探子追上来了!” “桀桀桀,你们就别装了,编名字都不好好编,非要叫王世元,还再暗戳戳的影射他“原是王”吧!” “朱慈炯,你的事发了!今日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朱慈听着一逃一追两伙人的对话,心里突然一动,作为大明历史发烧友的他,想起了一个影响巨大的历史事件! 朱慈炯啊,这老六名字可是折磨了康熙几十年啊,从他登基为帝开始,年年都有朱三太子反清复明,相当之神奇和刺激。 “尼玛的,无论如何,鞑子必须死,我朱慈说的,耶稣来了都留不住!” 朱慈大喝一声,拿了把56式冲锋枪,往山口冲去。 第2章 一曲哒哒哒,我是三太子 “下马,全都给我追!天大功劳就在眼前了,大家围住了,要活的!” “喳!” 追兵的领头人,再次大喝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和沉稳。 他带着六名手下,全部是高大强壮的军汉,正顶盔掼甲和持刀举弓,紧追不舍。 “世、世元,快、快点跑,绝不能落到鞑子的手里。” “伯父、我、我没力气了,呜呜呜!” 逃跑的一老一少,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但仍然拼尽全力冲进了山谷。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朱慈的军火仓库,似是落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突又滋生了力气,相互扶持着往前冲来。 “嗖嗖嗖,嗖嗖嗖,嗡嗡嗡、嗡嗡嗡!” “啊、啊!” 追兵也发现了异常,竟毫不留情,将箭矢射入了两人身体。 追兵是七个人,都身穿黄色镶边的轻甲,头上都有一根金钱鼠尾状的辫子,非常刺眼和丑陋。 “哈哈哈,哈哈哈!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啊!” “主子爷,奴才刘忠为您抓住了朱三太子,很快就带着他的脑袋回京城,悬首示众。” 刘忠不禁得意洋洋起来,美好的前景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哒哒哒、哒哒哒~~~” 他的得意和憧憬,被一阵突然爆发的奇异声响,给击了个粉碎。 随着56式清脆的单发射击声,刘忠和他的六名高手手下,眨眼间就被击毙在地,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刘忠反应倒是神速,发现异常后,立即往前猛扑,打算挟持朱三太子,以求得生机。 可惜子弹的速度远远高于他的身体反应,被子弹击中胸部,让刘忠死的不能再死,他的雄心壮志,都随之泯灭了。 干掉了刘忠之后,朱慈仍然保持着戒备,快步靠近了朱三太子两人。 看到两人的伤势,心里立刻一沉,知道两个人已经没救了,心胸要害都被箭矢贯穿了。 朱三太子已经没了声息,而陪着他逃跑的老者,还是清醒的状态,勉强的支撑着。 “你们是朱三太子?除了死掉的七个鞑子,还有其他人追杀你们吗?” 朱慈没有办法,只好蹲伏在两人身旁,低声开口问道。 “咳咳咳,我是王思贤,谢、谢过义士击杀了这些狗鞑子,也算是为我们报了大仇,可惜了三太子,小小年纪就丧命于此。” “是定远炉桥镇刘诚出卖了三太子;据老朽所知,他只秘密告知了他的远亲刘忠,暂无他人得知此秘密。” 这位叫王思贤的老先生,倒是镇静如昔,很快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王老先生,三太子自是自京城而来,您是外地逃来还是本地人士?” “另外,还有其他的家眷吗?是否也在这附近?” “最后,今年的皇帝年号是哪年?我自自海外归来,尚不了解!” 朱慈向老者继续追问详细情况,谁知问题一出,王思贤顿时老泪纵横,满面悲戚之色。 “老朽祖上深受大明天恩,官至兵部员外郎,我也是朝廷给事中;大明灭亡后,我恰巧救了三太子,秘密躲藏了起来。” “还,还有,我的一家老小,已经被刘诚勾结鞑子杀害了,没有机会逃出来。唉!” “那刘家的老宅子,距此约60余里;他家有家丁24人,还有4名鞑子兵在他家!” “现在是永历12年11月,鞑子那边则是顺治15年11月!” 王思贤唉声叹气的说着,偷眼观看朱慈脸色,眼中充满希冀之色。 朱慈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为他报仇雪恨,这大概也是支撑他没有死去的力量。 “唉,好吧!老先生,我会找机会为你报仇的,不过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敢保证一定成功啊。” 低声叹息一声,朱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定远县令李时茂,一直心怀大明皇朝,是可以信赖的人,可找他帮忙。不过放心,他没见过三太子的。” “这是证明三太子身份的皇室玉牒、皇室金印、皇室宝玉和皇子的一套衣物,请、请您收好......” 老者王思贤说罢,终于坚持不住,身子一软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唉,你们一路走好,投个好胎吧!” 朱慈长叹了一口气,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啊。 他找了个空地,用从鞑子身上搜来的大刀和匕首,花了整整一小时,才勉强挖出大坑,安葬了两人。 “这朱三太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就连外貌都很像啊,真是神奇!” “又或者,这就是天意?!” 朱慈在安葬朱三太子时,意外的发现,让他动了大大的心思。 他在前世被袭击,算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意外没死反而穿越到这里,心理承受能力已极其强悍。 当发现了有利的机会时,立即就琢磨着要利用起来,完全没有初到异地的不适应和伤春悲秋。 因此,他在埋葬了王思贤和朱三太子后,立即开始琢磨如何在这个黑暗的时代立足。 “顺治15年11月,就是1658年11月,我来自公元2024年,老子坐着炸弹向前飞了366年了,真是666啊!” “唉,回是回不去了,我的房子我的钱啊,我的老爸和老妈啊,你们可要好好的啊。” 朱慈是个糙人,一贯神经粗大,悲伤片刻之后就不再纠结了;话说都死过一次了,还有啥看不开的? “满清是历史上最黑暗时期,脑袋后的猪尾巴,也踏马的太恶心透顶;所以,绝对不能当鞑子的狗奴才,得当人才行。” “所以,老子得造反,要正面刚死顺治帝和即将登基的康熙大帝。” 朱慈略微一想,就明白只能走造反这一条路。 而且,男频穿越界是有一条铁律的:穿清不造反,那啥套电钻,所以不造不行啊。 “老子朱慈,要依托这个武器仓库,搞起大大的势力;要用冲锋枪的哒哒哒,教会鞑子能歌善舞!” “鸟毛世界,老子扑面而来的!哈哈哈,桀桀桀!” 朱慈仰天大笑,嚣张的宣布了自己的到来。 他又略微想了一想,举起了王思贤给他那些皇室物件,再度开口: “从今天起,我乃朱三太子朱慈炯,大明王朝最正统的继承人;残存在忠臣良将们,都快到我的碗里来。” 于是,一个新的朱三太子闪亮登场了,向着顺治皇帝和将在三年后登基的康熙帝,扑面而来了。 第3章 深夜欲杀人,巧遇怪老道 “马儿好、马儿乖,跟着哥哥进去山谷啊,给你们好吃的!” “唏律律、唏律律!” 朱慈安葬两人之后,又把几个鞑子的尸体,拖的远远的丢在了下游的树林里。 当然,“摸尸”是必须的流程,先是扒下了他们的镶黄边的铠甲及衣物,这些东西必然有用。 然后把携带的武器,也全部搜集了起来,搞到大刀和匕首各7把,还有七张强弓和箭矢73支。 财物方面,则是搞到了150余两的白银,以及少许的铜钱;他们随身的干粮,朱慈也没嫌弃,都照单全收了。 总之,7个鞑子尸体被丢掉时,那是相当的清洁溜溜了。 朱慈又悄悄的走出山谷,找到了鞑子留下的马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把9匹骏马牵进了山谷。 稍后几天,昼伏夜出四处查探,终于把所处的位置及环境,大概摸索了清楚。 这个山谷,处在定远县和凤阳县的交界处,这里是整片的大山,位置非常之偏僻。 朱慈在这几天里,也在山谷里慢慢摸索,已经能够骑着战马慢跑了,进步非常巨大。 “嘿嘿嘿,条件已经成熟,到了老子出击的时候了!” 这一天的晚上,朱慈打算摸去那汉奸刘诚家,干死他们一家,算是为原三太子和刘思贤报仇。 朱慈的胆子一贯很大,不然也不会为了国家,在中东和非洲等战乱地区,悄么狂卖游击三神器了。 而且,他可是经历过正规训练的,射击技能那绝对是杠杠的,勉强算得上神枪手。 说干就干,朱慈立即背了把56冲锋枪,装了4个弹匣在身上,就打算骑马出发。 不过他又想了一想,又背上了一个69火箭筒和两颗火箭弹,这才出了山谷,骑马往炉桥镇跑去。 今天夜里月明星稀,淡淡月光照耀着大地,各类物事竟清晰可见;月不黑、风不高,但也是个杀人夜! 大概在三更天左右,朱慈来到炉桥镇上,找了处隐蔽之所,偷偷的观察着刘家大宅。 巡夜的更夫,正敲着梆子走过,他的脚步迈的飞快,压根就没有查看四周巷子。 听着梆子声音逐渐远去,朱慈直起身来,轻轻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脚,打算开干。 朱慈热身完毕,迈开大步就往刘家大宅走去,要铲除这家汉奸。 “嗖” 轻微的衣袂破空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惊得朱慈赶紧卧倒。 抬眼看去,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跃上了刘家大宅的墙头,悄悄的往里观望着,似有所图谋。 “嗖嗖嗖~~~” 突然,大宅内数枝箭矢射出,急速射向了墙头那人。 那人反应很快,立即使出一个铁板桥,又从墙头之上轻盈的翻回了墙外的地面。 落地之后,毫不犹豫的回头就跑,竟向着朱慈这边而来;而刘家大宅内的人,并未追出。 双方距离稍近一些,朱慈逐渐看清,是一位清癯瘦削的老道士;虽然道袍陈旧,仍给人仙风道骨之感。 本着敌人的敌人,可能是朋友的原则,朱慈决定接触一下。 当然,这与他前世今生,一直对道士抱有好感,也有很大关系。 “老道长、老道长,往这边来!” 朱慈低声招呼着老道,不过,他也悄么的调整了冲锋枪的枪口,以防对方暴起伤人。 老道士被朱慈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快步靠近了他。 “这位居士,你莫非也是来铲除刘家的?” 老道士明显是个老江湖,一下子就猜到了朱慈的来意。 “哈哈,老道长英明!这家汉奸恶贯满盈了,今夜必被斩草除根!” “请问老道长贵姓?我们携手合作如何?” 朱慈坦陈来意,邀请老道士合作,以弥补在肉搏战方面的不足。 老道士的身手,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楚的,是个高手。 “老道姓叶名玄着,叫我叶老道即可。” “我已暗中观察两天,刘家大宅防御森严,有家丁24人,体格健壮身手高强,不好办!” “另外,他家还有4个鞑子,都能使强弓,杀伤力太强了,贸然强攻和白白送死无异。” 叶老道说完,静静地注视着朱慈,观察他的反应。 同时,也对朱慈身上穿着的防弹服,及他的冲锋枪和火箭筒,感到惊奇万分。 “呵呵,叶道长你是玩武功的,我不一样,我是玩科学,猛地很!” “刘家这些人,在我眼中,都是土鸡瓦狗而已,分分钟灭了他们。” 朱慈扬了扬56、拍了拍69,随意而自信。 “好,老道陪着你走一遭,看看你的“科学”,到底有多牛皮!” 老道竟是个爽快人,干脆的答应了朱慈。 老道士的心里,也是杀意凛然,急迫的想搞死刘汉奸一家。 “好,道长你跟着我,保护我别被近身肉搏了,我们开始进攻!” 朱慈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取下69火箭筒,装上了火箭弹,快步向前冲去。 距离刘家大宅还有200多米时,单膝跪地瞄准了大宅门,扣动了火箭筒的发射扳机。 “咻,轰隆!” 一秒不到,一声霹雳般的惊天巨响,响彻夜空。这声炸响,吓的叶老道有些目瞪口呆。 “我尼玛,这啥玩意,这么猛地吗?这就是那啥科学?” 叶老道震惊之余,暗暗想着。 在他们前方,伴随着巨响,刘家大宅那厚实的朱红大门轰然倒地,连带门后的4个家丁,也凄惨惨的暴毙当场。 “就是现在,跟我冲!” 朱慈端起了冲锋枪,往前猛冲,要赶紧冲进去大开杀戒。 叶老道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紧随其后,贴身保护着朱慈,免得被高手近身砍死了。 两人的速度非常的快,片刻之后就冲进了刘家大宅,而大宅里面的人,还没从爆炸里清醒过来,一片混乱。 “哒哒哒、哒哒哒~~~!” 朱慈毫不客气的扣动扳机,钢铁奏鸣曲,再度清脆的鸣响了起来。 刘家的所有人,肯定是都不想听的,可惜却由不得他们了! 朱慈和叶老道,两个家伙都恨透了汉奸,今夜前来,都是抱着杀人满门的心思的。 月不黑风不高,毫不耽误杀人和灭口。 第4章 斩尽杀绝,忽悠大法 “哒哒哒、哒哒哒~~~!” 朱慈两人很快冲进了大院,先是一阵扫射,干掉了大院里和游廊下的9名持刀家丁。 紧接着,两人又踹开了右侧的东厢房,干掉了里面刚从睡梦中惊醒的5名家丁,又毫不停留的冲向了西厢房。 “砰” 叶老道一脚踹开房门后,往侧方一闪,给朱慈让开射击的视界。 “哒哒哒,哒哒哒!” 朱慈一阵扫射,毫不留情的干死了里面的6名家丁。 “老道长,去正房,找那些鞑子、刘员外和他家那两个坏种儿子。” 朱慈低喝一声,又快速往正房冲去。 “何方贼子,找死!” 就在此时,竟从正房旁的东、西耳房中,各冲出了2个人来,看装扮就是那4个鞑子兵了。 西耳房中冲出的2人,扬手就射来暗器,直奔朱慈的胸脯而来。 东耳房冲出那2人,则是手持长刀,猛地向两人扑来。 “小心暗器,当、当当、当当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跟在朱慈右侧的叶老道,只来及挥剑挡住了手持长刀的2人,并和对方快速过招。 “咚咚,哒哒哒、哒哒哒!” 朱慈的胸脯被对方暗器击中,但那2人也被他乱枪扫中,惨死当场。 “我尼玛,是两把飞刀!感谢祖国妈妈的防弹衣,质量绝对杠杠的;幸亏这两货没往我脸上打,不然可就惨了。” 朱慈暗暗长出一口气,庆幸逃过一劫。 “噗、噗,啊、啊!” 与此同时,叶老道已捅穿了2名敌人的喉咙,果然是个大高手。 “咔哒!” “老道长,他们家还有家丁吗?” 朱慈更换了一个弹匣,一边问着叶老道。 “家丁和鞑子都杀完了,主家只剩刘员外、他的一妻一妾以及两个儿子,都是该死之人!” “另有丫鬟三人和下人四人,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不能滥杀。” 叶老道是花了心思的,对刘诚一家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好啦,到了收获的时刻了!” “砰!” 朱慈一脚踹开了主屋的房门,带着叶老道冲了进去。 ...... “呵呵,民脂民膏和百姓的血肉,竟养出了你们脑满肠肥的一家。”... 朱慈高坐在八字椅上,冷冷看着跪着的刘员外一家,杀心已起。 只说刘员外,就是一个正方体男士了,长宽高都差不多了。 肥胖的身材,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是极其稀罕的。 那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放一个人进去,绝对是没有问题的;那张肥脸之上,层层肥肉堆积在一起,泛着恶心的油光。 眼睛已经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细的缝隙,但他的眼神,却闪烁着阴狠和凶残,如同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 再配上脑袋后那根丑陋的猪尾巴辫子,此人简直就是丑陋的同义词,邪恶的代名词。 无论怎么看,都是此子断不可留的,必须立即斩杀。 刘员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体型和他相仿;倒是那个小妾,体型倒是苗条,这大概就是娶妾的原因了吧。 “好汉、好汉啊,请高抬贵手,放过刘某一家老小!我愿奉上纹银1000两,粮食1000石、不2000石,请好汉笑纳。” 刘员外满脸挤出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开着条件。 他看的很清楚,对方两人都没有留金钱鼠尾辫子,都是明朝余孽,都是罪该万死之人。 他在心里发着狠,打算此事过后,立即广招打手,再勾结鞑子,一定要捉到和虐杀2人。 “嗯,至少还要霸占5顷土地,田租提到7成,弥补此次损失!” 刘员外又暗暗设想着,脸上的微表情,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呯” 一声枪响后,刘员外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血孔,红的血白的脑浆也随之迸射出来。 一切的雄心壮志,一切的痴心妄想,都化为了虚无和无边黑暗。 “啊、啊、啊~~~” 主屋之内,刘员外的妻妾和两个儿子,顿时惊恐万分,无意识的嚎叫着,纷纷瘫软在地。 “刘员外,你糊涂啊!干掉你全家,所有财物自然都是我的喽。” “还用你在这里,逼逼赖赖的,分配我的财物?” 朱慈一枪干死了刘员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老道士也是古井无波的状态,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种小场面不值一提。 “叶道长,剩下的几人,就交给你如何?” 朱慈略微琢磨了一下,又笑着看向了叶老道。 “啊啊啊,饶命、饶命、饶......噗噗噗噗” 叶老道面无表情的连出四剑,送4人下去与刘员外团聚了。 罪恶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下了地狱,朱慈觉得自己真是好人,帮助他们一家团圆了。 “好了,恶人已经干掉,先去看看我的仓库,然后再逐个房间搜索!” 朱慈小手一挥,让整个行动进入了第二阶段:财物搜刮!。 朱慈和叶老道两人,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把刘家家财搜刮干净: 银两方面,有白银余两、黄金600两及珠宝首饰2匣,以及布匹230匹。 粮食方面,共有2500多石,合计约25万斤;另有草料300担和豆料200石,还有食盐500斤。 另有骏马6匹、驴子5头、弓箭4张箭矢90余支、长柄砍刀28把。 还有一大盒子的地契和田契,暂时没有清点。 朱慈看着这些物资,略微思索一番,立即开始安排。 “老道长,给那7个丫鬟和下人,每人发20两银子,让她们回家!” “剩下的物资,我们二一添作五,对半分如何?” “呵呵,老道我孤身一人来此,是为人报仇而来,不求财物!” 两人一番对话,让朱慈陷入了沉思,心思也活泛了起来,开始言语试探起来: “老道长,我能问一下,你是为谁报仇的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我接到老友王思贤的书信,邀请我过来保护一位尊贵人物,却没在信中透露详情。” “等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发现老友家人,已经被刘诚勾结鞑子杀害了,老友也下落不明了。” “因此我才愤恨万分,过来要干死刘诚这狗汉奸一家的。” 叶老道的话语,让朱慈心里有底了,非常之有底。 他在心底略微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面色严肃高贵了起来,忽悠神功开始运转: “叶爱卿,从你的话语中,本王知道你是忠良之士!” “但现在大明势微,满清统治如日中天,你还是不忘初心吗?还愿意为大明皇朝抛头颅洒热血吗?” 朱慈摇身一变,化身为尊贵的大明三太子朱慈炯,开始努力收服第一个大将了。 他的突然变化,彻底把叶老道搞懵逼了,一时搞不清他在搞什么鬼。 “您、您自称本王,您到底是谁?” 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一个传说,有些惊喜的问道。 “孤王乃大明崇祯皇帝第三子,朱三太子朱慈炯是也;叶爱卿,你愿辅佐孤王,恢复大明天下吗?” 朱慈一本正经,大喇喇的说道。 第5章 你是忠臣,本王信你 “您、您、您,真的是定王殿下,先帝的亲子!” “这是大事,您有何证明!” 叶老道被这惊天的消息,彻底的吓坏了,也惊喜万分。 “证据我放在一处隐秘山谷中,是我大明皇家的玉碟、金印、父皇赐我宝玉,以及我小时穿的皇室衣物!” “这次王伯父请你过来,是要保护我的!他发现鞑子追踪而来,想请你秘密护送我去山东隐藏。” “只可惜,狗鞑子突然杀至,伯父一家惨遭毒手!伯父和一个仆人护着我逃跑,也在那处山谷里遇害了。” “我也几乎死亡,关键时刻,大明太祖洪武大帝突然显灵,赐我神器灭杀了7名鞑子,我才幸存下来!” “诺,你看我手上的这两件神器,就是太祖爷赐下的!” 朱慈炯一番忽悠,让叶老道无法反驳,一切信息都是铁证。 对了,朱慈已经顺利化身为了朱慈炯,他自此开始,都以朱慈炯自称了,悄么的霸占了朱三太子的身份。 “浙江人士叶玄着,现任大明兵部尚书张煌言座下参事,拜见大明定王殿下!” “苍天有眼,竟让我遇见先皇嫡亲血脉,大明有救了啊!” 叶老道不再怀疑,立即跪倒在地砰砰磕头,泪如雨下。 “唉,这该死的封建王朝“愚忠”啊,我三太子太喜欢了!” 朱慈心里美美的想着,也赶紧行动起来,担心老道把头磕坏了。 “叶爱卿,你赶紧起来,你的心意和激动,本王是知晓的!” “你是忠臣,本王绝对信任你的,不然也不会泄露身份给你。” 朱慈赶紧扶起了叶老道,心里美滋滋,首个战将顺利收服。 “殿下,等到了山谷,可以让我看一看那些皇室物品,还有太祖爷赐下神器,也能看看吗?” “叶爱卿尽管放心,我们把眼前之事处理好,等回到山谷中,你会看到一切的!还有伯父的墓,还有鞑子的尸体等。” 朱慈坚定自信的话语,彻底打消了老道的最后一丝疑虑。 在其后的时间里,两个心情都很激动的人,效率出奇的高,很快把善后事宜逐项弄好。 “殿下,7个下人都已经遣散了,我们去地牢看看被关着的9个人吧!” “殿下,9个人都是农户,家里良田被刘家盯上,勾结鞑子霸占了土地,还害死了全家老小!” “9个人因身体强壮,刘诚这狗东西,打算把他们卖去北方给鞑子做农奴,这才暂时保住了性命。” 叶老道能力很强,在带朱慈去地牢路上,详细介绍了情况。 “这些出卖祖宗的狗汉奸,都太坏了,都死有余辜!” 叶老道是个愤世嫉俗的,又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呵呵,爱卿放心,洪武爷都知晓一切了,他让我把狗汉奸狗地主,都扫灭诛杀,带着百姓过好日子!” 朱慈再度搬出洪武大帝朱元璋,让叶老道愈发坚信跟对了人,信心满满的要重建洪武年的辉煌。 “叶爱卿,等下和这9个人谈谈,他们会成为很好战兵的。不过,要有方法,我们要这样、这样......” 叶老道听着安排,频频点头认可,心里更加佩服朱慈炯了,不愧是洪武大帝显灵教诲过的人。 到了地牢后,朱慈炯站在外面,仔细打量着牢里的9个青年“” 9个人都皮肤黝黑、老实质朴,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上面打满了补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至于身体强壮,一点都没看出来,9个人身高只有1米6多点,瘦的如同竹竿一般。 当然,也可能被刘汉奸一家祸害的太狠,以后多补充点营养,就会好起来。 朱慈炯想了一会,让叶老道打开了地牢门,然后对着众人开了口: “各位老乡,刘诚一家勾结鞑子祸害乡里,罪恶滔天,已经被诛杀!;你们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不出所料,9人闻言之后,并没有喜悦的表情!而是神情木然的呆在牢房内,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回家去吧,没人敢于阻挡你们了!” 朱慈炯明知原因,却装作不知,再次催问了一句。 “我、我......” 9人脸上都有了焦急之色,却不善言辞,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朱慈炯仍没开口直接招揽,因为他明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必然不被珍惜。 而且,他想通过这个过程,逼着他们主动思考,让他们知道苦难的苦难的来源是鞑子、是汉奸地主。 “太子殿下,我看这9位小兄弟,都有些难言之隐啊!” “这样吧,殿下你带着先去休憩一二,我和他们谈一谈。” 这时候,见到时机已经成熟,叶老道闪亮登场了。 他带着水和食物,一边贴心的让9个青年吃喝,一边和他们交流,毫不嫌弃地牢的肮脏血腥。 “嘿嘿嘿,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干事啊,得有方法!” 朱慈炯心里暗笑着,低声嘀咕着,放心的离开了地牢。 心里继续想着,打算等下让那9人干活,把刘宅里的衣物被服、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杂物,都统统打包带走。 “殿下,这9个兄弟都很想加入队伍,反抗地主的压迫,反抗鞑子的屠杀,要为天下穷苦百姓报仇雪恨。” “殿下啊,我看9个兄弟人都不错,一家老小都被害死了,一定要收下他们啊。” 一个半小时后,叶老道顺利完成任务,带着9人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了朱慈炯身前,叶老道才开了口,一本正经的求情,请仁慈的三太子,收下无依无靠的9人。 朱慈炯抬眼看去,发现9人都痛哭过了,眼睛红肿着。 他们的脸上,都有了坚定的神色,及更多的报仇雪恨的渴望。 “嘿嘿,先忆苦思甜,控诉鞑子、汉奸地主的恶行,引起共鸣。” “再引导思考,让他们知道只有勇敢反抗,才能报仇雪恨。” “最后一点,描述打倒鞑子汉奸,夺回一切后,无限美好的生活!” 这三板斧下去,就没人能够抵抗,必然心悦诚服滴。 “哎呀,虽然有些困难,但叶爱卿都求情了,我就收下你们了!” 最终,朱慈炯很“勉强”的,收下9个手下。 第6章 秘制黑锅,垂涎县城 “谢谢皇太子殿下,我等必拼死效命,打死天下的坏地主和狗鞑子!” 9个人激动万分,一起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又齐声发誓道。 他们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竟然有了跟着帝国皇太子打天下的机会,如何能不激动万分? 遥想大明当年,也是太祖爷洪武大帝,带着一帮泥腿子打下来;这些泥腿子,很多可都做了王侯将相了啊。 “哈哈哈,好好好,非常好!本王很看好你们哟,好好努力。” “走,收兵回山!明天起,本王亲自教导你们,让你们尽早掌握杀敌本领,杀他个娘一个翻天覆地。” 朱慈炯说完后,开始安排诸人抓紧行动,准备撤退事项。 11个人之中,只有他和叶老道会骑马,因此殿后“宣传”的重任,理所当然交给了叶老道。 朱慈炯带着众人,先赶着牲口拉着十几辆大车,把搜刮的所有物资,往那处隐秘的山谷中运去。 物资中不仅有银两粮食、武器盔甲等物,还有衣物被服、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生活用品。 总之吧,被搜刮后的刘家,小偷进去了都会嫌弃穷,老鼠进去了都得活活饿死,主打一个吃干抹净一丝不留。 叶老道等朱慈炯带着队伍走远后,这才骑上了骏马,也明目张胆的打起了火把。 先放了一把火,把刘家大宅变成了一片火海,然后骑着骏马在镇子上来回奔腾呐喊: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河水万年流。” “我等乃国姓爷郑成功将军手下,此番前来诛杀汉奸反清复明,所有人关门闭户不要外出,否则格杀勿论。” “刘诚一家勾结鞑子,祸害乡亲,出卖反清复明的好汉,证据确凿!已经被吾等赶尽杀绝,后来者引以为戒。” “否则,不久之后,国姓爷的大军就会杀来,把汉奸统统诛杀!” 叶老道骑着马,在镇子上来回奔腾呼喊了数趟后,查看了几处关键地点,最后才偃旗息鼓,悄然追赶朱慈炯了。 一口天大的黑锅,被悄么的手搓了出来,在国姓爷毫不知情之下下,硬生生恶狠狠的给盖在了头上。 “现在有人了,如何建军是个大事啊!看来,必须学习后世了,学那支伟大的,经历过长征的无敌队伍。” “可是啊,我也只是个二把刀啊,在军校时学过一点点,毕业后接触了一点,但远远不够啊。” 返回山谷的路上,朱慈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建军,信心有点不足。 毕竟,后世那支经历长征的伟大队伍,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队伍,绝对难以复制的。 他一个小年轻,又没经历过足够锤炼,做起此事真是难比登天。 “唉,我先做做看吧,拼尽全力学呗!如果侥幸能能学到一成,那我朱慈炯可就牛皮大发了啊!” “哪怕没有热武器,给这样的队伍,每人发一把大刀,都能硬生生的砍翻这个黑暗的世道,一直能砍到天边去。” 朱慈炯幻想着美好的前景,不由得有些心驰神往,口水都快下来了。 他所处的这个年代,和后世百年黑暗的年代,有很大的相似性。 现在都有异族入侵杀戮天下、都有地主阶级疯狂的压迫,百姓们都身负血仇和困苦不堪... 只是在这个年代,倭国还很垃圾,满清正横行天下,帝国主义暂时没有入侵;人民的开化程度,反而高于经历满清近三百年愚民统治的后世。 “现在搞死鞑子,可比后死搞死倭寇,要容易太多了!毕竟现在,武器代差的优势,在我手里滴。” “总之呢,这件事很有意义,也是很有搞头的!干了!” 朱慈炯下定了决心,心中也有了基本的思路和方向。 朱慈炯前世可典型的皇汉,死忠大明粉,经常为大明的结局而扼腕叹息,只恨没机会改变。 他还因此研究了一些南明的历史,对一些大事件是大概知晓的,这也是他成就大事的依靠之一。 无论如何,将来两年,大明有几次绝佳反击机会的,朱慈炯必须迅速积攒实力,抓住稍纵即逝的良机。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叶老道完成黑锅任务,从后方赶了上来。 “太子殿下,老道士我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了任务!” “定远城里,驻扎的60多名绿营兵,完全没有反应,甚至都没有出营房;他们的战力,也不如当年了。” “县衙那边也没有反应,这倒是常规操作!” 叶老道返回之后,一连声的汇报了情况。 “哈哈哈,好得很,叶爱卿辛苦了!” “这一次,就让郑成功将军受累了,为本王背个小小的黑锅,想必他是乐意的。” 朱慈炯满脸笑容,口头表彰的忠心能干的手下。 “哈哈哈,太子殿下说的有理!郑成功将军对大明,那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时刻都想复兴大明。” “他能为殿下背锅,绝对是他的荣幸,绝对是心甘情愿滴。” 叶老道跟着张煌言,多次郑成功打过交道,很认可他的忠心。 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郑成功作为大明的臣子,为尊贵的三太子背个锅,绝对是他的荣幸。 “对了,叶爱卿啊!王伯父在世之时,曾经和我说过,定远县令李时茂心怀大明,可以信赖。” “你对他了解多少?确实可以信赖吗?” 朱慈炯想起了一事,又开口向叶老道求证。 “殿下,此事属实的!李县令对鞑子痛恨万分,不过为了家族延续,只能虚与委蛇。” “不过,他一直是支持反清复明大业的,还曾暗中救过几名反清复明的义士,他可以信赖的。” 叶老道对李时茂县令的为人和忠诚,打了个包票。 “额,好好,我知道了!” 朱慈炯确认了此事后,又在心里暗暗琢磨开了,筹谋新的计划。 有了李时茂这个县令做内应,看来这个定远县啊,也不是不能想啊。 朱慈炯回过头,遥遥望向定远县城,垂涎欲滴! ...... 此时此刻,远在福建省的一处巨宅府邸里,郑将军正睡得深沉。 突然之间,沉睡中的郑成功,感到背后有阵阵凉气,赶紧扯紧了被子,盖得更严实了。 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不同背景地位的人们,逐渐联系了起来。 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掀起惊天巨浪,狠狠冲击满清的黑暗统治。 第7章 地狱训练,突生变故 清晨,太阳慢慢升起,金色阳光洒在山间的平地上,给这边宁静的地方带来了温暖和活力。 这是一片被群山围绕的山间平地,平地中央还有条清澈的小溪。抬眼四望,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可以勉强进入此间。 四周山峦起伏,宛如巨龙蜿蜒盘旋,树木也郁郁葱葱的,倒是乱世里难得的避难之所。 “左右左,左右左......” 一阵快节奏的口号声,突然打破了山间的宁静。这些声音之中,充满着朝气蓬勃之感。 朱慈炯和叶老道,正带着新招揽的9名“新兵”,在这个极端隐秘的山谷里,进行着地狱式的强化特训。 在训练内容方面,朱慈炯把后世的新兵队列训练、各种体能训练都用上了,尤其是重视长距离的跑步训练。 叶老道则是教导士兵们,一些战场上的打斗技巧,都是他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简练杀招。 还有一点,那就是叶老道要教导大家的骑马技术,包括朱慈炯在内,都在认真学习。 还有士兵的思想工作,也是重中之重,朱慈炯亲自在抓,要让他们知道是为了保护家人、保卫国家而战。 朱慈炯也没有亏待他们,每天大米饭管饱,肉食也是管饱,开了每月2两的饷银,许诺打了胜仗另有奖励。 在这黑暗混乱的年代,这个待遇对贫苦的农民来说,简直如同进了天堂一般,咬着牙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更何况,这几人和土豪劣绅以及鞑子兵们,都有灭门的血仇呢。 这样的特训,已经持续了一周的时间,严格的训练、纪律、体能还有服从,已经变成了9人最深刻的习惯。 几人活到这么大,第一次能放开肚皮吃饱,大块的猪羊肉也不限量,让他们感到了由衷的满足和幸福。 短短的一周,他们的身体竟肉眼可见的,变得强壮了起来。 “兄弟们,过去一周的训练是卓有成效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今天将给你们正式授枪,开始教你们射击技巧!你们要像爱护生命般,爱护自己的枪支,它将是你杀敌致胜的最大利器。” 早操跑步结束,朱慈炯对着9人,宣布了新的训练日程。 “是!” 9人齐声大吼,人人面上露出激动之色。 “吕老六!” “到!” “上前接枪!” “是!” “王狗子!” ...... 很快,授枪仪式完成,9个新兵万分珍惜的抚摸着新枪,如获至宝。 朱慈炯也不催促,而是给留了一点时间,让他们先熟悉一下新武器,并发泄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前世第一次摸枪时,那种兴奋爆炸的感觉,可不比这些人少多少。 “嗯,看来再训练一周射击技能后,就可以带着他们外出打野了,搞死那几家勾结鞑子的汉奸地主。” 趁着训练的空隙,朱慈炯开始琢磨着,要出去搞事了。 毕竟,军队必须要在战斗中成长,不见血成不了强兵啊! 叶老道也非常赞同出兵,他也希望立即搞死那几家地主,那些人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坏事做遍了。 这些混蛋,主动勾结鞑子、圈占百姓的土地、欺男霸女打死人命、地租都提到了7成,完全不给百姓活路啊。 “好,既然叶爱卿你也同意,我们这周辛苦些,地狱式训练搞起来,下周就出动。” “好的,殿下!我们在抓紧训练他们战斗技能,我最近几天多出去几趟,把这几家恶霸的情况都打听清楚。” 朱慈炯的想法得到了支持,心情美滋滋,带着众人更拼命训练。 隐秘的山谷中,从这日起,响起了“呯呯呯”的单发射击、或“哒哒哒”连发射击声。 到了夜间,朱慈炯除了给战士们讲忠君爱民课,还每天教导战士们认字读书,学习知识。 这一日,他夜间授课之后,安排好战士们夜间轮流守夜后,这才走出山谷,等待叶老道返回。 近一周的时间,叶老道每夜都外探查,以求将几家恶霸地主的情况了解的更详细,以便支持攻打行动。 时间也快到晚上10点了,叶老道还没有返回,弄得朱慈炯有些担忧了,就怕有意外发生。 “唉,能用之人还是太少,还是得尽快扩张才行!” “按照历史,明年郑成功和张煌言就进攻南京了,我的力量太小的话,没法掺和进去,给鞑子重重一击啊。” “踏踏踏,踏踏踏!”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终于响了起来,叶老道终于回来了。 朱慈炯抬眼往声音处望去,隐约见到了叶老道熟悉的身影。 “殿下竟然在此等候,真是折煞老道了,不必如此的。” “几家恶霸地主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击了。” 叶老道感受到三太子的关心,古井无波的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丝丝笑意,君臣相得的感觉美得很。 “殿下,我最近外出,还和定远县令取得了联系,我们后续的一切行动,他都会全力配合。” “他今天还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接到了江宁府的公文,说是有一队鞑子往定远城过来了。” “这伙鞑子军队大概300人,有八旗兵也有绿营兵,具体的情况李县令在继续打听。” 叶老道先把几家地主的情况做了禀告,紧接着,又赶紧禀报了鞑子来袭的消息。 “啥?鞑子突然有大队兵马过来?这又要害死多少人啊,可怜的百姓又要吃苦了!” 朱慈炯一愣,下意识的随口呢喃了一句。 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自己的军事行动,也需要调整一下了。 “叶爱卿,李县令有没有说,那伙鞑子的主要武器是什么?有没有携带火铳或者火炮?” “还有,现在知道不知道鞑子兵的具体行军计划?” 朱慈炯想了想,又追问鞑子的武备情况。 “回禀殿下,李县令说现在只知道有300人过来,让定远县准备物资,进一步的情况不知道。” “他会尽力打听的,有了进展会立即禀告过来。” 叶老道回想了一遍后,才回答了朱慈炯的问题。 朱慈炯有些无奈了,信息不足啊,不能莽撞的确定行动计划啊。 “只能继续训练,耐心等待了!” 无可奈何之下,朱慈炯只能如此了。 第8章 山雨欲来,焦急等待 “叶爱卿,知道这伙鞑子兵和绿营兵,具体哪一天到达定远吗?” “还有,鞑子在定远到底的兵力又有多少,战力如何?” 朱慈炯带着叶老道,慢慢往山谷中走去,继续了解着细节。 “回禀殿下,根据李县令所说,江宁城过来定远又400里,鞑子兵的计划是8日后到达定远。” “定远县这边,鞑子在县城里驻扎了绿营兵65人,绿营千总是王雍,战力一般。不过,这伙绿营兵比鞑子还凶残,无恶不作。” “哦,还有一个情况,李县令说鞑子在江宁满城,驻扎了4500鞑子军兵还有2万多的鞑子家属在里面,不和汉人混居” “绿营兵2万余人,则是驻扎在江宁府各地,负责日常防务工作;遇到大战时,配合八旗兵作战。” 叶老道侃侃而谈,把所有的信息,都事无巨细的禀报了出来。 他看的出来,这三太子迫切的想了解鞑子的一切信息,作为臣子的,当然要全力满足了。 “鞑子总共有300个鞑子过来,按照满清的惯例,八旗兵和绿营兵的比例,一般是1:5的样子。” “那么,这支队伍里,应该是50名左右的八旗鞑子,250名左右的绿营兵,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灭不掉这伙鞑子,可惜我们的战士才9个人,加上你我才11人。人数太少了,还是有风险啊!” 朱慈炯盘算着军力对比,心里有些纠结起来。 他想寻机弄死这伙鞑子,但又怕一些不慎,搞得自己全军覆灭。 他一边低声的向老道士嘀咕着,一边在心里不断的计算,看如何利用现有的11人,弄死对方300人。 叶老道听着他的嘀咕声,眼光蓦然一闪,开始暗暗琢磨了起来。 “鞑子最快8日之后,才能到达定远,自己速度快些,绝对来得及!” “而且,那些兄弟,跟着太子殿下,才是最好的出路。” 对于叶老道来说,这是最佳的契机,刚好给兄弟们一个最好的前途。 叶老道想好之后,这才看向了朱慈炯,恳切的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老道有40多个兄弟,和鞑子厮杀多年,散步在金陵沿江一带,可以很快带他们过来。” “他们和鞑子都有破家灭门的血仇,绝对都是值得信赖的好汉子,战斗力也都不错。” 老道士的话,让朱慈炯惊喜万分,真是意外之喜啊,40多名忠诚的百战老兵,这太珍贵了。 “信得过,绝对信得过!对于反抗鞑子暴行的好汉,本王一贯都是十分敬佩的,你赶紧行动。” “等他们过来,每人发20两银子的安家费,每月饷银2两,作战胜利另有奖励!爱卿觉得如何?” 大喜过望的朱慈炯,催促叶老道赶紧行动起来。 “条件非常好,我代兄弟们感谢殿下的恩典!” “这样吧,我今夜连夜骑马赶过去,再带上一匹马换乘,最多5天后,就能带兄弟们回来。” 叶老道非常高兴,在关键时刻,给了太子殿下最大的支持。 同时,还在最好的时机,给兄弟们找到了好出路,雪中送炭远远好过锦上添花的道理,他懂! 他绝对的相信,朱慈炯就是天命所归之人,身份是皇家最正统的太子,洪武大帝又显灵保佑,怎么可能不成功。 朱慈炯手中的火箭筒和冲锋枪的恐怖威力,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火箭筒小小的体积,其威力竟然比红衣大炮还猛。 现实中可没有这些东西,绝对是洪武大帝赐下的神器,专门让三太子弄死鞑子,恢复大明用的。 “好吧,本王也就不矫情了,毕竟事态紧急,爱卿就辛苦了,连夜出发去把人带回来。” 是夜,急不可待的叶老道,连夜出发,去带领兄弟们过来了。 “叶爱卿啊,马到成功啊,还要快去快回,快去快回啊!” “还有,千万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人在江湖,安全第一啊!” 朱慈炯对着老道士的背影,满怀深情的挥着手臂,又连声的呼唤着。 直至叶老道的身影,消失的山道的转弯处,仍然站在路边,几乎化成了望夫石。 无他,现在太需要人了,没有人手,他的鞑子消失生产线,完全开动不起来啊。 “等到这40多人加入队伍,我手上的力量,就有一个排了,加上热武器加持,战力足够横行县里。” “这样的话,可以谋算谋算定远城了,不过却是不能武力攻占,那样会成为出头鸟,被鞑子重兵围攻死的。” “不过呢,鹊巢鸠占的方式,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法子;这个阶段鞑子势大,得先搞搞阴谋诡计,猥琐发展才行。” “等到明年,郑成功和张煌言十几万大兵压境,鞑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到时候再抓紧扩张好了。” 人手急缺的问题,老道士出去拉人头了;朱慈炯又暗戳戳的策划起阴谋来,打算当幕后黑手,控制定远县。 “嗯,等叶老道回来,得让他陪着我,去会一会这个李时茂县令。” “有县太爷做内鬼策应,这定远县,可就是老子得第一块根据地喽。” 朱慈炯想通了事情的各关节,心里对造反的成功,更加有把握了。 此后几天,朱慈炯在这处隐秘山谷中,带着9名疯狂的开展了地狱式训练,快速的提高他们战斗力。 因为朱慈炯明白一个道理,在乱世的时候,自己亲自掌握的队伍足够能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否则,就算反清复明成功,自己面对着各大军头或者藩镇,只会变成一个傀儡。 汉献帝固然是皇帝,但更加是可怜的傀儡啊,朱慈炯可不想那样。 在疯狂训练的同时,朱慈炯还焦急的等待着,希望叶玄着老道能带着人,尽早的平安归来。 尤其是到了约定的第5天时,早晨起床后,朱慈炯的心情就在忐忑之中,就连艰苦的训练,都无法专注了。 到了下午3点半时,朱慈炯索性放了半天假,让战士们稍微休息一下,自己则去了山口,专门的守候在那里。 朱慈炯一边等待,一边看着手腕上军用手表,心里也在不断求神拜佛,希望一切顺利。 大概是神佛们听到了他的心声,到了夜晚9点半时,叶老道的身影出现在山口外。 他的身后,则是影影绰绰的人群,看来拉人头的效果不错。 “吁,太好了,造反大业,又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朱慈炯长出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第9章 没费多大力气 “叶爱卿,辛苦了!你可算是回来了,本王翘首企盼很久了!” “各位反清的勇士,你们也辛苦了!” “都跟我进山谷吧,大碗的米饭,大块的肥肉,还有大坛的美酒,都已早早备好!” 朱慈炯接到众人,心情大定,手一挥就带着众人返回山谷。 他要好好招待这群远道而来的汉子,肉吃够酒喝好,白米饭自然也要吃的饱饱的。 老道士带来46个老兵,都有铁血彪悍之气,一看就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力应该都不弱。 这些人的组织纪律也非常好,坐卧行止都很有规矩,绝对不是那种散兵游勇或土匪水贼。 老兵用的武器,则是有些陈旧破损了;其中16人,使用的刀盾长枪这类的冷兵器,其余30人则是使用火铳。 这些人很快吃饱喝足后,朱慈炯没再废话,直接安排入驻了临时住所,让他们好好休息。 安顿好战兵后,朱慈炯才抽出时间,接见了叶老道巧遇的一位老友,也是一位反清志士。 “叶爱卿,还请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啊!” 朱慈炯率先开口,摆出了礼贤下士的态度。 “在下罗纶,丹徒人士,和叶道长是多年老友!和鞑子斗了十多年,可惜节节败退一事无成!” “此次偶遇叶道长,听他说起您、您是三太子,而且得到了太祖洪武爷的显灵教诲,特过来拜见!” “只是不知,是否可以让我看看那些证明,我、我想确认一下。” 罗伦郑重的向朱慈炯行了礼,但明显还未完全相信他的身份。 朱慈炯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语,趁机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罗伦一身明朝书生的打扮,身材也略显单薄,但双眸中却满是沧桑坚毅,也有历经百战的铁血气息。 “这个人绝对可用,是我急缺的文职人才,必须拉上车才行!” 朱慈炯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于是开始暗暗琢磨如何收服此人。 “罗先生,你的要求理所当然,本王准了;这就是我大明皇室的玉碟金银等物,你先看看吧!” “等下再让叶爱卿带你去武器仓库,亲眼看一看太祖洪武爷赐下的神器,你心里自然会明白一切。” 朱慈炯端坐座位之上,脸色矜持端庄,让叶老道将皇家玉蝶、金银等物,逐一展示给罗伦观看。 随着一件件物品的展示,罗伦的脸色,也激动的涨的通红,已经是相信了朱慈炯的身份。 而且,他在张煌言尚书的书房,曾见过崇祯皇帝的画像,朱慈炯的相貌,确实有些相像。 不过,此事太过于重大,罗伦忍着下跪的冲动,还是坚持着跟着叶老道去看了武器仓库。 仓库之内,满满当当整齐的堆放着三种武器,都是包装完好,每种武器都显示着钢铁的暴力美感。 56式冲锋枪5000支和弹匣10万个;69式火箭筒500个和火箭弹4000枚;107火箭炮发射车20辆和火箭弹4800发! 饶是罗伦一直在沿海和鞑子作战,经常接触到西方各国之人,也从西班牙、葡萄牙手里购买过各类火器。 但他从未见过游击三神器,这么奇异的武器,而且数量还如此的巨大,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的一切,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的清楚: 朱慈炯的身份就是三太子,大明最尊贵的人,皇朝基业最合法统的继承人。 还有就是,大明太祖洪武大帝,确实显灵了,不仅给了朱慈炯种种教诲,更是赐下了如此多的神器。 罗伦终于相信了一些,因此他种种跪在了朱慈炯身前,以君臣大礼,重重的磕了响头,额头都红肿了。 “老天终于开眼了,我大明有救了啊!天命必将在大明。” “三太子殿下,刚才是下臣孟浪了,还请殿下勿要见怪,如此大事不可不慎重。” “此后,我必将唯殿下马首是瞻,任由殿下驱策。” 朱慈炯看着眼前的一切,愈发庆幸了起来,如果不是顶替了朱三太子身份,可没法轻易收获这些人的忠诚。 还是那句话,他爱死了朱三太子的身份,也因此爱死了让他不断受益的封建社会的愚忠。 “罗爱卿,快快请起!你和叶爱卿一样,都是难得的忠臣义士,为大明复兴,耗尽了心血,本王是佩服的。” “从此以后,你和叶爱卿都跟着本王,随时提点教诲本王。” 朱慈炯亲自上前,扶起了罗伦,又温言安抚了几句。 于是,他甚至没费什么口舌和力气,又收服了一个忠心的臣下。 这次经历,让朱慈炯这个现代人,更加深刻认识到三太子这个身份,对于封建社会人们的影响力。 因此,他设想的针对定远城的一些想法,可以提前实施了。 次日一早,在吃过早餐之后,朱慈炯面对着55名新老战兵,再次开展了收心工程。 他现在要做的是,要把这55人牢牢笼络和控制住,培养成为自己的铁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各位抗清勇士,本王是大明朝三太子朱慈炯,听叶爱卿说过你们的事迹,你们是好样的,都是好汉子!” “没有你们的英勇反抗,反清复明绝对早就没了希望,本王感谢你们。” 朱慈炯沉声开口,他确实佩服在满清统治如日中天时,还敢于反抗的人,当然都是英雄。 “谢过殿下千岁千千岁!愿为殿下效死,愿为殿下效死......” 汉子们有些激动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竟能见到皇太子,而且他还亲口说自己这些人是英雄。 万分感动之下,一帮人大声呐喊起来。 “本王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本王要奖赏你们的付出。” “来人,把银子抬上来!” 朱慈炯大喝一声吼,两名战兵抬上来一个硕大的箱子。 打开了箱盖,是满满一箱子的银子,正泛出迷人的光泽和色彩,诱人无比。 “新兵老兵,每人发20两安家银子!” “跟着叶爱卿过来的勇士们,每人补发饷银24两!” 朱慈炯深刻的知道,除了国家大义,还得有实在的干货。 如此,才能真正的收服人心,才能真正的获得持久的忠诚。 “谢皇太子赏赐,谢皇太子赏赐,皇太子万岁,万万岁。”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闹和高涨了起来,汉子们起身高呼。 他们很久没有领到饷银了,一直以来都是心中的一股不屈之气,不愿成为异族奴才的信念,支撑着他们。 “大家的月饷,暂定为每月2两银子,打胜仗另有奖励!” “本王一定带着大家杀灭鞑子,为大家的家人报仇雪恨!” “本王一定带着大家,杀回家乡夺回我们的土地财物,让大家都有地种、有银子花。” “本王一定带着大家,带着所有汉人,把率兽食人的狗鞑子全送下地狱,为所有冤死的华夏百姓报仇,让百姓都有饭吃有书读。” “跟着本王,大家都有很好的未来。” 朱慈炯用力的挥舞着拳头,激情四射的大声呼喊,此时就如被某画家附体了一般。 “皇太子英明,皇太子万岁,愿为殿下效死,愿为大人效死!” “杀绝狗鞑子,过上好日子!杀尽狗鞑子,过上好日子!” 大头兵们,在银子的刺激下,在美好前景的激励下,终究是被完全的鼓动起来,很快达成了士气+10的效果。 叶玄着和罗伦两人,对朱慈炯的佩服,更上了一层楼。 他们深深感受到,皇太子不仅战力高绝,对人心把握也很厉害,是个很有手腕的上位者。 在大明皇太子身份的加持之下,朱慈炯轻易收获了人心和忠诚,竟没费多大力气。 第10章 御驾亲征喽 朱慈炯收服了人心后,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后续计划,时间非常紧迫,鞑子还有2天左右就要到了。 军队整理是首要大事,朱慈炯把55个人编制成了一个排,下辖第一班和第二班。 第一班共计20人,16人使用56式冲锋枪,4人使用69式火箭筒,由朱慈炯亲自带领。 第二班共计35人,15人使用刀盾长枪,20人使用火铳,由老道士叶玄着负责带领。 士兵们划分编制之后,立即由朱慈炯和叶老道带领,进行了地狱式的训练,并进行协同作战训练。 到了晚上,朱慈炯还会亲自教习他们识字读书,教诲他们忠君爱国的思想,还不断地强调遵守军纪。 总之,从身体到思想,都在进行着疯狂的锤炼,日子过的非常充实,大兵们整日是欲仙欲死。 朱慈炯在疯狂的训练士兵同时,把罗伦派去了定远县城,让他把县令李时茂带来山谷。 至于带李县令来山谷的目的,自然是要彻底的收服他,让他全心全意的配合自己的计划。 当日晚间10点,李时茂跟随着罗伦,秘密的来到了山谷之中,要觐见大明三太子。 李时茂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山东人,身材高大魁梧,却很消瘦。 他面容刚毅,眼神中却不时透露出一股痛苦和不适,痛苦和不适都来自那条金钱鼠尾辫。 他不时用手捏着玩着那根可笑的辫子,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恨不得要扯断辫子。 “臣李时茂,参见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臣、臣......” 见面之后,没等朱慈炯开口,李县令已推金山倒玉柱,向他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主动参拜。 李时茂那棱角分明的脸上,热泪纵横起来,整个人也泣不成声了,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 “再见我大明皇家血脉,再见我汉家之威仪,有些失态了,还请殿下勿要见怪。” 李县令讪讪的解释道,捏着辫子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李时茂面对着朱慈炯,满脸的羞愧难当,为自己的剃发易服而感到对不起大明,虽然有被迫的因素。 “太子殿下,鞑子剃发易服令下,为了家人活命,我舍了文人风骨,抛弃了祖宗传承,我对不起大明,请您治罪。” 他鼓足勇气说完这些之后,紧张状态放松了下来,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发泄。 “笃笃笃,笃笃笃!” 朱慈炯听罢,轻轻用手指敲着桌面,在默默组织着语言。 他的沉默,也使李时茂愈发的紧张了起来,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宣判。 “李爱卿啊,你不用有负罪之感,天下大势败坏至此,你们也是无可奈何,本王不怪罪你们。” “不过呢,即日起爱卿你要改弦更张,一心一意的跟着本王,为复兴我大明而奋斗。” 朱慈炯终于开了口,他说的话也让李时茂松了一口气,感激涕零。 “臣谢过殿下天恩,臣必为殿下效死,定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此一来,朱慈炯再次收获了了一名臣下的忠诚,整个过程简单、枯燥且乏味。 “嗯,看来狗鞑子的剃发令,终究让有气节的人无法忍受。” “此时有人领头反抗,并能让他们看到成功的希望,天下会有无数人站出来追随!” “而我朱慈炯,大明皇朝三太子,就是天下臣民最好的追随对象。” 朱慈炯此时又有新的领悟,心情愈发美好了起来。 “好了,李爱卿!你且坐下,我有些想法,需要你作为定远县令,好好的配合行动。” “你回去之后,要如此、如此...” 李县令接令之后,就匆匆的赶回定远县了。 第三日下午,朱慈炯接到李县令传来的紧急消息,鞑子兵马300骑兵已经进入定远县城。 300兵马之中,有60人是鞑子镶黄旗的兵马,还有240人是绿营兵马,并没有携带火炮。 不过绿营兵马中,有100人是使用火铳的,而且有近40人使用的是斑鸠铳,威力惊人,需要特别注意。 这伙鞑子到达定远县后,驻扎在定远绿营兵的营地里,加上定远原来的绿营兵65人,总兵力达到了365人。 鞑子出兵的目的,一是继续圈地,二是清扫反清力量,对于不愿剃发留金钱鼠尾辫的村镇,彻底杀绝抹除。” 凤阳府几个靠山区的村镇,一直反抗圈地、剃发,确定要被屠灭。 鞑子明天会屠杀怀明、红乡两镇,后天会屠杀宋集、武乡两镇,再往后会去往拂晓、庙集等地。” 而且鞑子的行动,有定远、凤阳两地的土豪劣绅配合,百姓恐怕难逃一劫了。 朱慈炯接到奏报后,立即激动和兴奋了起来,丝毫没有害怕之感。 他和前世一样,唯恐天下不乱,乱世才能搞事;当前,他要需要不断地胜利,才能凝聚人心和忠诚。 “第一排的所有战兵,集合!” 朱慈炯一声令下,55名战士很快列队站在他的面前,初显彪悍之色。 “本王接到奏报,狗鞑子又出来祸害百姓了,已经进了定远县城了,来了300人!” “本王决定了,要带亲自带着你们,杀绝这帮狗鞑子!你们,害怕吗?” “杀鞑子,杀鞑子!我们要出去杀鞑子!我们不怕、不怕!” 所有的战兵们,激动的大声呼喊,觉得还是杀鞑子好,肯定比地狱式的训练要好。 朱慈炯见军心士气高涨,顿时非常满意。 “好,大家准备好武器装备,带上两日的干粮,今夜本王御驾亲征。” 朱慈炯一声令下,大家热火朝天的准备去了。 “皇太子殿下,微臣觉得此次作战,还是我带队过去吧!” “您身份尊 贵,可不能出了危险,否则大明可就真要亡了。” 叶老道和罗伦,开始苦口婆心的劝着朱慈炯,希望打消他亲自带队作战的想法。 毕竟,鞑子整整有365人,而自己一方只有55人,他们觉得其中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两位爱卿,不要说了!这里是凤阳府,是太祖爷洪武大帝成就帝业之地,他老人家就是身先士卒带着大家打下了天下。” “我朱慈炯,自是不能丢了老祖宗的脸,必然带着大家再创大明辉煌。” 朱慈炯一锤定音,两人闻言不再反对,内心却是激动万分,得遇明主了啊。 第11章 出发,去干鞑子 朱慈炯轻易说服了叶老道和罗伦,定下了御驾亲征之事,虽然是只带了50余人的亲征,但总归是征了。 然后,就要商定具体的作战方案了,这更加重要!朱慈炯要通过这一战,彻底立威,树立无敌的形象。 还有一点,凤阳府可是大明龙兴之地,绝对不能容忍乡亲们被鞑子无情屠杀。 “两位爱卿,这一战我们如何去打,作战方案如何定?” “你们先说一说,本王在斟酌定计。” 朱慈炯作为最高领导者,并不打算贸然说出想法,而是让大家先提出计划。 “既然知道了鞑子行兵计划,我建议埋伏在鞑子去村镇的路上,趁其不备杀死他们!” 罗伦琢磨了一下,率先开口说道。 “鞑子如果是白天出兵,埋伏的话容易走漏消息;鞑子兵分几路,又或临时改变出兵时间,都会让埋伏落空,甚至使我们落入危险!” “毕竟,现在是鞑子的天下,我们的行动很难保密啊。” 叶老道久经战阵,和鞑子作战多年,指出了埋伏计划可能存在的问题和风险。 “那等鞑子到了目标村镇驻扎后,我们再带兵过去......” 罗伦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意识到这也不对;那意味着,百姓们已经被鞑子屠杀了。 “或者这样,老道我带几个人监视鞑子动向,确定了行踪后,我们再杀过去!” “哦,这样也不行,鞑子马好速度快,等我们赶过去惨剧必然已发生。” 叶老道也提出了个方案,不过马上又自己否决了。 叶老道和罗伦和鞑子作战,一直都处在弱势一方,加之对现代热武器威力认知不足,提出的方案都趋于保守。 朱慈炯等了半晌,见到两人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这才朗声开口,说出了计划。 “明日清晨5点,直接攻进定远县城,灭杀所有的鞑子兵和绿营兵。” “距离定远县城50里地,我们所有人都骑马乘车,5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 “因此,本王命令:今夜11点半时准时出发,凌晨4点半到达城门后稍作休息并吃干粮,5点时正式攻进县城。” 朱慈炯的方案,令叶老道和罗伦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狭隘了,面对鞑子只想防守或埋伏。 而三太子提出的方案,则是直捣黄龙,如果战力足够的话,这确实是最佳的方案。 可是,战力真的够吗?两人虽然佩服朱慈炯,但心里仍非常担忧。 “诺,谨遵皇太子殿下军令!” 但军令已经下达,只能毫不犹豫的遵令而行,都忙碌着准备了起来。 很快就做好了物资准备,就让全军立即休息,等待夜间时集合出发。 ...... 夜里11点半,小小的队伍再次集结了起来,全副武装气势高昂。 “大明的勇士们,作战计划刚已经下达,现在大家跟着我走,带你们去杀绝鞑子,报仇雪恨!” “大家不要紧张,鞑子们仅有365人不到,使用的都是冷兵器,少数的火铳也不足为虑。” “我军有整整58人,有威力绝伦的火器,优势在我,此战必胜!” “跟着我,杀鞑子,报血仇!跟着我,杀鞑子,报血仇!......” 朱慈炯驾轻就熟,大声吼叫着,激发着队伍的血气与士气。 “跟着殿下杀鞑子,报血仇!跟着殿下杀鞑子,报血仇!.....” 所有人都跟着大吼,声音在山谷里不断地回荡反响,声势惊人。 “好,现在出发!” 朱慈炯大手一挥,领着小小的队伍,气势汹汹的往定远县城冲去。 “勇士们,跟着我,把军歌给本王唱起来!” “鞑子鞑子不可怕,沉着应战打死它,目标又大又好打,枪快放齐射杀、齐射杀!” “我们瞄准它、我们打垮它、我们消灭它!无敌的战士是我们,打垮敌人百万兵......”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得胜利;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拥护又喜爱;一切缴获要归公、私藏要被砍了头!” “说话态度要和气,卖价钱要公平?,借人物品要归还,若有损坏要赔偿,不许打骂人老百姓,不准损坏稻与麦,不许调戏民间女!”? 朱慈炯带着一行人,出了山谷后,也不着急忙慌的赶路,而是摆好了阵型,以正常速度前进。 行军之时,朱慈炯还亲自带着战士们,唱起了从后世抄袭来的杀敌歌,临敌前的紧张气氛,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所唱的内容,自然都是朱慈炯从后世“借鉴”来的,既有鼓舞士气的军歌,还有强调军规军纪的内容。 当然了,队伍出了山谷后不久,就停止了军歌和口号,变为沉默行军了 ,再唱就是大傻子了。 行军的阵型方面,叶老道带着二班,乘坐马车,行在队伍前面。 朱慈炯亲自带领的一班,则是排在了队伍的后方。 在行军的间隙,朱慈炯见到罗伦有些紧张,脸上也有担忧之色,想了想后开口询问。 “罗爱卿,这是我们和鞑子的首次团战,你紧张吗?” “回禀太子殿下,臣下是有些担忧的,我们的兵力太少,而鞑子的兵力是我等的7倍,我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臣下还是相信殿下,您一定能带着我们取得胜利。” 罗伦不敢隐瞒,如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哈哈哈,罗爱卿啊,我知道你的担忧,我也知道叶道长也是如此。” “不过,你们终究不能深刻知道,太祖爷洪武大帝赐下的神器,武器有多么的可怕。” “今夜,本王就让你们亲眼看看,这些神器到底有多神!” “对付这么一小撮鞑子,对本王来说,小事一桩而已!嘿嘿嘿!” 朱慈炯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坚毅且满脸自信。 他轻松自在的表现,也让罗伦放松一些,不再过分紧张。 而他们身旁的战兵们,见到皇太子举重若轻、言笑晏晏的样子,也都跟着微笑起来。 对于此战的信心,也愈发的坚定起来。 叶老道骑马走在最前方,听到后方的动静,也是开怀笑了起来。 这三太子,真是如洪武大帝般霸气啊,这可就太好了。 第12章 迎头撞上了 凌晨4点半左右,定远县城的北城门外,万籁俱静,只有极其微弱的点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在那城墙之上,满清旗帜在微风中轻轻的飘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城墙上的城楼檐下,气死风灯散发着暗淡的灯光,守城的士兵们扶着长矛,低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城门紧闭着,巨大的门扇之上,镶嵌着巨大的铜钉,给人了一种牢不可破的错觉。 城墙之外,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是夯实的结实土地,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暗黄。这个广场四周,所有树木都被砍伐干净了,视野非常开阔。 这个广场再往前500多米,有一片小树林,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正在这里悄悄的吃着干粮,以及稍作休憩。 朱慈炯带着叶老道等人,正在悄悄的观察着定远城门,也在等待攻击时间的到来。 “叶爱卿,你觉得这个城门,能抵挡住我们的69式火箭弹的爆炸威力吗?一击能够击破吗?” “嗯?太子殿下,老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还请殿下解惑。” 叶老道对于朱慈炯的问题,显得有些尴尬,更是无法回答。 “哈哈,叶爱卿、罗爱卿,本王告诉你们,那城门就算是是铁打的,都会被一击而破!” “而且,这玩意对付密集队伍更恐怖,20平米范围内,无论人马,只要是活物,必然都十死无生!” “本王还要说,我们的机枪一响,各方蛮夷就会变得能歌善舞的时代,要提前到来了。” 朱慈炯笑着向两位古人,科普了69火箭筒的威力。 “好好,太好了!殿下果是天命所归,将来成就定能直追秦皇汉武。” 叶老道和罗伦,毫不迟疑的为三太子奉上了夸奖,他们心中的忧虑,也逐渐放下了。 半小时的时间,瞬息而过,时间很快来到了五点! 朱慈炯的目光从军用手表上脱离,要正式开始作战了。 他的身后,叶老道、罗伦和所有的战士,也都跃跃欲试了。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就连脸上都蒙着黑色的蒙面巾! 最奇特的是,他们举着的三面大旗,一面大旗上书写着“招讨大将军延平郡王”,另外一面则只有一个大大的“郑”字,第三面旗帜稍小,上书一面大大的“甘”字! 三面旗帜,交由二班的三名强壮的士兵举着,跟随着大队前进。 “勇士们,按照预定计划,开始攻击!” 朱慈炯低喝一声,攻入定远县城灭杀鞑子的作战,在东方逐渐破晓的凌晨,正式开始了。 叶老道已下马步行,带着二班的战士,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快步向县城大门走去。 二班战士们,需要配合作战才有威力,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火铳。 因此他们排着整齐密集的阵型,前排刀盾长枪兵,后排火铳兵。 朱慈炯则带着一班的战士,紧紧跟在二班的后方;他们的行进队形,是按照三三制编排的散兵阵型。 “停止前进,防御阵型!” 在距离城墙只有500米时,朱慈炯低声下达了指令,让队伍暂停。 他则来到了队伍最前方,以跪姿举起了69式火箭筒,瞄着城头的守城士兵,发射了火箭弹。 “咻,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红色尾焰,发出尖利的呼啸声,眨眼间就在城门楼附近的士兵上方爆炸。 那几名士兵,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被爆炸后的杀伤破片击杀当场,惨叫声都没有来及发出。 “咻,轰!” 第二声巨响随之响起,定远北城门的那扇看上去牢固的松木大门,被炸的粉碎,凄惨的散布的到处都是。 “攻击阵型,快速前进!” 朱慈炯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快速前进,很快冲进了北城门,摆着攻击阵型,向着绿营兵营杀去。 在朱慈炯等人的队伍快速前进时,半里之外的绿营兵的营房之内,已经是人喊马嘶沸腾起来。 69火箭弹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凌晨太过明显和惊人,把沉睡的人们惊醒了过来。 当下是顺治15年,八旗兵都是百战老兵,战力都保持的不错. 他们被惊醒之后,立即穿盔带甲骑上了战马,集结在了八旗佐领罗诺布都的眼前,准备出击。 “城门处的爆炸声,定是明狗偷偷在城门下埋了炸药,试图炸开城门攻入城内。” “呵呵,他们以为城内只有60余名绿营兵和衙役,却不知八旗雄兵已至定远,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德楞亮,你带30骑重甲骑兵,在前冲击,明狗的火铳破不了防!我带剩下的270轻骑随后跟上,我们一个冲击,全灭南明余孽。” “大家都记住,让战马冲起来,以最快速度接近明狗,只要近身搏杀了,明狗就像鹌鹑一样懦弱,任我们砍杀。” 八旗佐领罗诺布都骑着高头大马,在210名彪悍的八旗及绿营骑兵前,大声交代着战术。 “喳,谨遵大人军令!” 这些骑兵们大声应和着,脸上毫无紧张之色;毕竟,从满洲到江南,他们一路尸山血海的屠杀过来,从无对手。 在过去的无数次的战斗中,明军只会远远的打空炮放空枪,并不会对骑兵造成什么伤害。 明军们等到八旗兵冲到近前后,就会一哄而散,任由鞑子屠杀了,丝毫不敢回身反杀。 “哈哈哈,八旗勇士们,跟着我前去北门,屠了这帮不知所谓的明狗!杀杀杀!” “王雍千总,你带着手下,半个时辰后,过来打扫战场!” 罗诺布都大声的下达了命令,然后一马当先,带着骑兵们冲出了营房,如一阵狂风般冲向了北门。 “呼哈、呼哈,杀杀杀!” 他们一路肆无忌惮的啸叫着,脸上都带着嗜杀疯狂的神情,兴冲冲的飞奔着。 在他们的眼中,敢于主动攻击县城的南明余孽,都是一颗颗自动送来的人头,都是可以换银子换前程的战功啊! 大约十多分钟后,两拨人马都快速接近了一座石桥,在石桥两端远远的看到了对方的队伍。 大清的百战骑兵300人,和大明的新练步兵55人,就如此迎面相撞了。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了! 第13章 八旗兵死战不退 前朝新朝,两支军队,隔着石桥相望,都毫不犹豫的开始攻击。 这座石桥静卧在穿城而过的护城河中,连接着两岸的古老街道;桥面之上都是青石板铺就,显得非常结实牢固。 桥面也挺宽大,可供3匹战马并排而行,石桥长度也是不短,大概有1500米长的样子。 “皇太子殿下,这是定远八尺桥,前面鞑子骑兵就要冲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罗伦看着桥对面,一帮来势汹汹的鞑子骑兵,脸色瞬时有些苍白,颤巍巍的说着。 骑兵冲击,确实威势惊人,大明的战士们都紧张了起来! “二班刀盾长枪兵,防守队形堵住桥头,死战不退,违者斩!” “二班火铳兵,每5人一列,排成三列,等待骑兵进入300米,采用三段射击方法,保持火力输出。” “一班,采用三三制散兵线,等待骑兵进入300米,单发射击模式,自由射击!” 朱慈炯声音响亮且稳定,发布了战斗命令,令众人心思稳定下来,专心准备战斗。 而朱慈炯,则再次扛起了69式火箭筒,静待鞑子骑兵进入射程。 在石桥对面,鞑子兵们见到明军只有50余人,顿时更加兴奋起来,都拼命的催动战马前冲,就怕落后于人,那样就抢不到人头了。 明清间的大冲撞,即将发生,不知结局会是如何! “八尺桥、八尺桥,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朱慈炯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飘起来这个念头,真是有些奇怪。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呼哈呼哈,杀杀杀!” 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在宁静的清晨,响若雷鸣一般;鞑子兵们的呼喝怪叫,更是把八尺桥附近的居民都惊醒过来。 “父亲大人,这是皇明大军杀回来了吗?要救我等于水火之中吗?终于能剪掉这根猪尾巴了吗?” “嘘,噤声!应该是反清的义兵,不过人数太少了,恐怕逃不过鞑子骑兵的屠杀了!唉!” 这是一户读书人家,父子俩躲在二楼的房间的窗帘后,悄声的对着话。 至于其他被惊醒的百姓,则是心惊胆颤的躲进被窝,瑟瑟发抖不敢吱声,唯恐遭到鞑子的残暴屠杀。 “哈哈哈,成了,这伙明军已经被我八旗天雄兵吓傻了,都接近到300米了,竟然还没开火!” 罗诺布都彻底放下心来,觉得此战绝对是稳了,残忍的笑容愈发浓烈出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准备享受骑马砍杀的快感。 在他的记忆中,以往明军看到八旗骑兵,在500米外就会纷纷开火;精锐队伍,在400米左右时也必定开火。 此时双方已接近到300米,对方还没开火,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被八旗骑兵冲击的惊天威势给吓傻了。 而在鞑子队伍最后方的100名绿营兵,却已经下马拿出了火铳,才开始慢慢准备发射事项,着实有些骄狂了。 就在此时,罗诺布都的笑容还没来及绽放时,战场上惊变突生。 “咻,轰!” 69火箭弹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鞑子骑兵队伍中间位置,猛烈的凌空爆炸了。 “唏律律、唏律律!啊、啊、啊!” 剧烈爆炸之下,立即有10多名骑兵及战马惨死当场,还有很多人马受伤,发出了惨叫之声。 而且,他们前面的战马受惊,顿时爆发潜力,猛地往前猛冲,把整个队伍冲击的一阵混乱。 “砰砰砰、砰砰砰、啪啪啪...” 火铳兵轮番射击,漫天的散弹将冲击在最前方的鞑子,连人带马射杀在地! 死去的人马,也阻挡了后续骑兵的冲击,将冲击速度降低了下来。 “冲冲冲,赶紧冲起来!他们的火铳和火炮都只能射击一轮,冲上去肉搏,杀绝他们!” “几个领头的抓活的,我要活剐了他们。” 罗诺布都头脑清醒,赶紧下达了命令,让鞑子们的稍许的混乱迅速消失,纷纷催动马匹前冲。 同时,他也恼怒万分,明狗的火炮火铳竟造成了20多骑兵的伤亡,让他心痛不已,幸好死的主要是绿营兵。 在他的心目中,还以为火箭筒是某种大炮。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此时此刻,56式冲锋枪单发射击声,连绵不绝响了起来,将罗诺布都的希望,击了个粉碎。 这种枪声,是鞑子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如此恐怖的火力密度或杀伤力,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唏律律、唏律律!啊、啊啊!救、救命啊!” 在暴雨梨花般的弹幕之中,鞑子骑兵们或是被直接击毙倒地,或者是战马被打死打伤后摔倒,阵型大乱挤作一团,丧失了最重要的速度和冲击力。 受伤的骏马嘶鸣声,受伤鞑子兵的惨叫声,更让鞑子兵和绿营兵们内心惊恐万分。 到了此时,鞑子们开始的那种气势如虹,视明军如土鸡瓦狗的自信,正在快速消失。 “佐领大人,这伙明军的战力太过惊人,我们的骑兵也丧失了冲击力,卑职建议赶紧撤退,整军后再战!” 一个头脑灵活的绿营千总,赶紧打马来到罗诺布都面前,想要劝说他赶紧撤军。 “放肆,赶紧带着你的绿营骑兵,给我冲过去,只要靠近了搏杀就能杀绝他们。” “还有,赶紧让绿营火铳兵先前,与明狗对射!” 罗诺布都气急败坏,恶狠狠的下令,逼迫这个千总带人继续冲击。 那绿营千总,自是不敢再说,只好回身安排作战。 绿营火铳兵已做好了准备,正往队伍前面赶去,要和明军对射。 但骑兵冲击却毫无作用,路面布满了战马和士兵的尸体,虽然心急如焚,速度却无法提高起来。 战局至此,鞑子的骑兵是充满勇气的,一批批勇猛冲击,少数骑兵甚至冲到了距离二班战士六七十米的地方。 但是,很快遭到密集射击而大量伤亡,骑兵死后马匹受到惊吓回奔,导致阵势混乱,贴身肉搏的目标无法实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火铳兵完成了第二轮的装填,按照三段式射击的方法,稳定的输出了火力,继续打死打伤敌人。 此时此刻,朱慈炯敏锐的发现,鞑子的火铳兵上来了。 第14章 有开国太祖之姿 朱慈炯还特别留意了一下,自己这方火铳的杀伤力,大多都是10多个火铳兵造成的。 他们手里的火铳,比普通火铳要粗长很多,而且使用四尺多高带铁叉的尖底棍子支撑着枪瞄准。 “这种火铳要研究一下,现代武器虽好,但却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朱慈炯一边想着,一边装填了一发火箭弹,瞄准了鞑子的火铳兵,就发射了出去。 “咻,轰!” 剧烈的爆炸再度响起,在炸死了十多名火铳兵,炸伤了十几名。 这下就让鞑子的队伍,彻底陷入了恐慌式的混乱,前进攻不破明军防御,又不敢违抗军令后退。 “叶爱卿,你带着二班战兵,缓缓向前进攻,稳定输出火力!” 朱慈炯见鞑子骑兵失去了冲击力,赶紧下达命令,开始往前进攻。 “诺,遵命!” 叶老道听到命令,立即指挥着战兵们,缓缓的向前进攻。 “一班的兄弟,跟着我,攻击前进!” “你们10人,重点攻击鞑子的火铳兵,尤其手持粗长火铳的那些。” 朱慈炯把火箭筒背在背上,拿起了56式冲锋枪,带队向前攻击。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叶老道手持红缨长枪,带着三班战士举着长枪刀盾缓缓前行。 从战斗开始至今,刀盾长枪兵们,还没直接接触到敌人,但气势还是起来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二班的火铳兵们,稳定的进行着三段射击,他们的射击愈发的沉稳和熟练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班的战兵们,也迅速冷静和成熟起来,端着冲锋枪稳步前进,一枪枪的点杀着鞑子兵。 有10名战兵,遵照朱慈炯的命令,全力攻杀鞑子的火铳兵,武器的代差,让鞑子火铳兵没有反抗之力。 鞑子兵和绿营兵,如同一个个脆弱的麦秆,被镰刀收麦般成群的收割,纷纷倒毙惨死。 整个战斗到了此时,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但鞑子兵已被屠杀了两百多人,仅剩八十余人在苟延残喘。 “佐领大人,必须立即撤兵了,不然今日我等必然全军覆灭!” “佐领大人、佐领大人......” 绿营千总再次冲到八旗佐领罗诺布都面前,坚决要求立即撤兵。 可是他很快发现不对,佐领大人的精神状态很是异常。 “就差50多步了啊,就差50多步了啊!咫尺之遥啊,咫尺之遥啊!” “如果一开始就让绿营火铳兵在最前方,那就好了。” 罗诺布都喃喃的念叨着,心若死灰,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中。 “这、这只是个噩梦,对,一定是这样的!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这个鞑子,精神异常之下,开始设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尼玛的,怂货!去你妈的咫尺之遥,你不走我走。” “把这伙明狗的消息带回去,把他们的特异火器报告给主子,也是大功一件。” “还有,我看到他们举着的旗帜了,他们是逆贼郑成功的手下,这也是重要的军情。” 那绿营千总下定决心,拨转马头,就要招呼几个心腹逃跑。 “兄弟们,不管鞑子了,跟我跑,活命要紧!” “这伙明狗是郑成功的手下,可能是甘辉甘魔王的手下,火器应是从西夷买的新式火器,威力巨大。” “我们把这些军情带回去,汇报给勒克德浑大人,可能还有功劳呢!” 绿营千总下很快召集了5名心腹,交代几句后,就要带人逃跑。 按照他的计划,打算赶紧跑回绿营兵营,取回这次掠夺的财物,每人再取两匹备用马匹,然后立即出定远南门,直接逃回江宁城。 “张、张千总,千总大人......” 骤然之间,张千总觉得背心一凉后又一凉,然后就看到心腹们脸上布满惊骇之色。 “怎、怎么......” 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到了马下,倒毙当场。 他的五个心腹都被吓得肝胆俱裂,竟然对张千总的尸体不管不顾,打马回头就跑。 这几个人不敢再回绿营兵兵营了,直接跑去了定远城南门,假称传递军情,骗开城门一溜烟往江宁城逃去。 此时,在大约500米外,朱慈炯微微一笑,没有攻击逃跑的几人,继续带队往前冲杀。 原来张千总上蹿下跳的太显眼,被朱慈炯盯上了,毫不留情的开枪干死了他。 “叶爱卿,带队加快冲击,尽快解决这伙鞑子。” “一班的勇士们,跟我加快攻击!” “那个鞑子头领尽量活捉,其他所有人等,格杀勿论!” 朱慈炯总览战场局势后,再次杀气腾腾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 他发现鞑子头领已经被吓傻了,呆坐在马上,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因此,打算把这个家伙活捉,稍后搞些节目请他当主角。 “二班兄弟们,赶紧跟我冲,再不快点,鞑子都被一班杀完了!” 叶老道一声大喝,带兵猛烈的往前冲去,刀盾长枪兵跑的尤其快,坚决不愿空手而归。 开战至今,刀盾长枪兵一直没有战斗,体力保存的非常好,因此很快冲到了混乱的鞑子近前。 “噗噗噗,噗噗噗!” 鞑子骑兵失去速度,又陷入混乱和恐慌,面对战意高昂的刀盾长枪兵,毫无反抗的纷纷被砍死。 “二班火铳兵听令,射击鞑子队伍后方目标!” “一班听令,射击鞑子队伍后方目标!” 叶老道和朱慈炯,异口同声的下令,避免火力浪费或误伤战友。 “啪啪啪、哒哒哒!......” 爆豆一般的枪声,把剩余的鞑子兵和绿营兵,割草一般的击杀倒地。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整个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受伤多倒地的战马,还在凄惨的嘶鸣着。 至于鞑子的伤兵,自然被一枪或一刀给了结了,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砰” 叶老道把罗诺布都扯下马来,丢在地上,让两名战士捆绑了起来。 “好,很好!” “不过,此战尚未完全结束!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全军听令,立即全速向绿营兵营前进,灭杀剩余的绿营兵。” 朱慈炯大手一挥,再次催动全军,继续快速往前冲去。 战场上的巨大胜利,极大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激发了他们的潜力,前进速度竟更快了。 “诶?皇太子殿下,似乎还很有文采啊!”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乖乖不得了,这气度心胸、思想高度,绝非一般人能写出来。” “军事又是如此精通,这是开国太祖之姿啊!” 开战至今,寸步不离朱慈炯左右的罗纶,再次拔高了对皇太子殿下的评价。 第15章 善后与历史 “哎呀,哎呀!情况不对,情况不对啊!” “怎么办?怎么办呢?” 在绿营兵的大营里,千总王雍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地里团团乱转。 他也是经历过战阵厮杀的,远远听着战场上的声响,以及后来的人惨叫马嘶鸣声,已经判断出鞑子败了。 但是,他又不敢立即逃走,那可是死罪当斩的;因此一边着急万分,一边又奢望有奇迹发生。 可是,他没有等来契机 ,只等到大明的雄兵。 “轰” 一声巨响传来,营房的木门也随之被炸的粉碎。 这下好了,王雍不用纠结了,此后的一切,更不用他思考如何了。 “啪啪啪、哒哒哒......” 绿营兵营处的战斗,骤然间爆发,瞬息间就结束了;这伙绿营兵的战力,相对于大明新兵,实在是弱的可怜。 “这伙狗汉奸辫子兵,也太弱鸡了吧!我们都没来及全力出手,就全部死翘翘了啊!” “兄弟们,不是辫子兵弱鸡,是我们大明兵强!嘿嘿嘿。” 战士们干掉了所有敌人后,难得的说笑了起来,开始有强兵悍将的模样了。 “太子殿下,战兵们经过这次大战胜利,有了强军的雏形了啊!” “哈哈哈,罗爱卿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心血没有白费!今日乃灭军杀将的大捷,大明的勇士们表现很好。” 朱慈炯看着战兵的表现,非常的满意,还有些许的自豪。 “罗爱卿,你带着几人回去小树林,把马匹和大车都赶到兵营里来!回来之后,秘密联系李县令,夜间军营议事。” “叶爱卿你带人去八尺桥,把鞑子兵的人头砍回来;还有兵器盔甲、财物和活的战马,也都带回来。” “你从八尺桥回来后,再带几名会骑马的战士,全城奔驰一番,宣扬我们是国姓爷的手下。 “对了,叶爱卿,还要警告全城所有人等,不得靠近绿营兵营房,否则格杀勿论。” 战斗结束,但善后事宜千头万绪,朱慈炯赶紧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诺,得令!” 叶老道和罗伦,接令之后,都急匆匆的外出执行了。 “你们6人,按照明暗哨方式,负责这个军营的防御工作。” “吕老六,你带着剩下的人手,把这所军营里财物辎重、马匹武器等清点一下,都登记造册啊!” “诺,谨遵太子殿下军令!” 朱慈炯安排好军营防御后,又让亲兵吕老六清点物资,这才空闲下了下来。 他在绿营军军营的正堂坐下,闭目假寐略作休息,脑中则在思考着下一步的安排。 突然间,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为何对八尺桥这个名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了。 “后世鸦片战争期间,在通州八里桥,僧格林沁带着整整三万大兵,被英法联军轻松击败!” “满蒙兵力伤亡1万余人,竟仅仅打死英法两个强盗国家5名兽兵,可悲复有可叹啊!” “满清近三百年的黑暗愚昧统治,在近代酿成最可怕后果,把华夏陷入万劫不复,幸亏天降神人,才让华夏再度站起来,再度富强起来。” 想着想着,朱慈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心情也变得沉重万分。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推翻鞑子朝廷,避免华夏未来的悲剧。 “尼玛的,管你是啥鸟毛千万古一帝呢,老子要和你刚正面,绝不能让那无边黑暗,降落在华夏头上!” “康熙小麻子,赶快登基哟,叔叔想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招数,等你来享受呢!桀桀桀” 朱慈炯如是想着,还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他坐在大堂之中,思绪飞扬的继续思考,努力回忆着历史大事件,要利用良机扩大势力: “顺治15年,福临你高坐金銮殿,可再过3年,你小子就因董鄂妃蹊跷死亡,窜去五台山当和尚喽,好得很。” “顺治18年,康熙你因麻脸优势,捡漏得了皇帝座,就要和鳌拜、吴三桂老汉奸进行撕逼大战了,必须添把火!” “嗯,还有最仿真的假朱三太子杨起隆,也要登上历史舞台了;老子得想办法帮帮他,声势必须搞的大大滴。” “明年是顺治16年,我的专属黑锅侠郑成功,联合浙江猛人张煌言攻打南京,作战失败后把老张给撂在了大坑里。 “同样在顺治16年,南明最后的神将李定国,也最终失败了。” “得抓紧时间发展,想办法掺一脚才行!这几位都是我崇敬的人,他们反清,我358团、咳咳不是,是我朱慈炯必去帮场子。” “自丙戌至甲辰,盖十九年矣,煌言死而明亡!张煌言,号苍水,浙江宁波人,民族大英雄啊,我朱慈炯必保你不死。” 朱慈炯肆意发散的思维,慢慢的收了回来,有些计划要快速推进了。 他也知道,叶老道和罗伦,是在张煌言手下任职过的,时至今日也不会断了联系。 而且罗纶此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在张煌言兵败被俘后,又跑去陪着老大人,一起英勇就义了。 “嘿嘿,真好啊!至少他们现在都还活着,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朱慈炯兴奋的以拳击掌,在大堂内缓缓踱步,一股莫名情绪在酝酿。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你们必须都到额滴碗里来,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死。” 此时的朱慈炯,仿佛伟大的始皇帝附体般,癫狂的叫嚣着。 “太子殿下,啥都是你的啊!有人胆敢和你抢东西吗?” “何人如此大胆,我等必不与他干休,必须要惩戒于他。” 叶老道和罗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原来是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回到了军营。 “哈哈哈,本王说的是英雄义士、大好河山都是我滴,满清鞑子可别想和我抢。” 朱慈炯笑着回答,挥手示意两人入座。 “ 哦,太子殿下好气度,好气势啊!臣等佩服万分。” 一如既往,罗伦和叶老道两人,立马奉上了钦佩之情。 “太子殿下,北城外的马匹车辆都已赶回来了,停在了军营中。” “稍后待天色晚了,我再去联络李时茂大人,请他秘密过来。” 入座后,罗伦率先禀告了工作进度。 第16章 物资、黑锅与未来路线 “很好,罗爱卿辛苦了,不过还不能休息!罗爱卿,你去带着本王的亲卫吕老六,把军营物资尽快统计造册。” 于是,罗伦的茶水只喝了一半,又匆匆出门干活了。 各种杂事千头万绪,而朱慈炯手下可用之人又太少,大家只好都忙得如同陀螺一般喽。 “太子殿下,鞑子的脑袋砍也回来了,共计294个,算起来应该是跑掉了6个人。” “另外,搜集到战马268匹、铠甲294套、弓80张箭矢1500余支、大刀200柄,火铳100杆,白银8000余两及珠宝首饰若干。” “那些死伤的战马,已经呼喊周围百姓自取了,我们离开后,有些胆大的穷苦百姓,已经开始分割了。” “叶爱卿辛苦了,把这些人头用石灰硝制好,稍后有用。” “现在,你立即带着骑术好的战兵,去全城宣传!辛苦郑成功爱卿,为本王背背黑锅。” “就喊我们是大明招讨大将军、延平郡王郑成功麾下大将军甘辉,特来灭杀建奴!” 叶老道同样是茶水都没喝完,又被朱慈炯分派任务,忙碌去了。 一伙人忙忙碌碌,到了下午2点多时,终于基本搞定。 “三太子殿下,军营里的所有物资盘点出来了,请过目!” “哦,我已经安排他们,开始把物资往大车上装了,方便夜里撤退。” 罗纶完成了物资清点,赶到了大堂,把账册递给了朱慈炯过目。 “粮食2000石、豆料500石、草料2000担、食盐2000斤、布480匹。” “马匹310匹、驴子56头、大车56辆。” “白银26万余两、黄金6000余两、珠宝首饰2箱。” 朱慈炯看着物资清单,心情大好,不过也有些奇怪。 “罗先生,为何营房里有如此多的金银?尤其是有太多的珠宝首饰,这不合常理啊!” “唉,回禀殿下,我们审讯了罗诺布都!这些金银财宝,是狗鞑子在路途中洗劫屠杀几个镇子抢的,珠宝首饰上还有血迹呢。” “还有一些金银,是路途中地方官员孝敬的贿赂!” 罗纶语气沉重,鞑子的灭绝人性,真是让人切齿痛恨。 虽然满清占据天下,但他们没把百姓当做自己人,反而是秉持殖民心态,随意屠杀抢劫。 “哼,这些狗鞑子,真是死有余辜!” “罗爱卿,你稍后找两个胆大的战兵,我要活剐了罗诺布都。” 朱慈炯也是脸色阴沉,咬着牙齿说道。 罗伦闻言之后,立即出去安排了,他打算找两个技术好的,让狗鞑子好好“享受”一番。 “太子殿下,我们已大肆宣传,现在定远城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国姓爷的人了。” “另外,我还安排了6名骑术好的战士,在县城内外不断巡视!” 这时候,老道士完成了“黑锅”制作任务,再度返回。 “哈哈哈,三皇子殿下,我找到了两个士兵,以前都是杀猪的,愿意活剐那狗鞑子。” 同一时间,罗伦兴冲冲的冲了回来。 “好得很,你们继续审问,把情报都压榨出来;稍晚一点,我们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当众处刑。” 朱慈炯淡淡吩咐了一句,就略过了此事。 然后他坐在座位上,微眯着双眼,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思索着现在和将来的安排。 而且,他需要和叶玄着老道和罗伦两人,好好谈一谈,关于这个小团体的未来路线。 叶老道和罗纶也不打扰他的思考,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三太子新的安排。 “两位爱卿,此战轻易获胜,你们必是明白太祖所赐神器的神威了!” “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些武器虽然威力惊人,但是我们能否恢复大明辉煌,还是要靠人才行!” “没有一大批忠心之人追随我们,武器再多也是无用的!” “两位爱卿,你们以为然否?” 朱慈炯琢磨半晌后,开始进入正题。 “三太子殿下,您说的完全正确,我们非常认同!” 叶玄着和罗伦,都久经战阵,自然知道人的重要性。 “两位爱卿,下面都畅所欲言,议定将来的发展路线,如何?” “好的,谨遵三太子旨意!” 于是,一场非正式的廷议,在小小军营中正式展开了。 “好,很好!那么,我们就从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始吧!” “两位爱卿,你们抗清多年,本王请你们先说活,你们一路走来,各种抗清活动成效如何呢?” 朱慈炯先抛出一个问题,开始引导两人的思维。 老道叶玄着和罗伦对视一眼,沉默一会后,由前者缓缓开口回答: “我们一路走来,一败再败;土地城池丢失殆尽、军队被击溃屠杀,百姓被任意屠杀。”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鞑子肆意屠杀之下,百万冤魂无所归依!” “鞑子的屠杀,还有南京、昆山、嘉兴、无锡、金华、舟山、苏州、海宁、常熟、泾县、徽州、绩溪...,华夏大地处处血流漂杵,遍地腥膻。” “总之,我们败了,一败再败,满清鞑子却如日中天,他们的统治也逐渐稳若磐石了。” 叶玄着脸色潮红,青筋根根暴起,双目也一片血红。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也是涕泪长流,满是不可遏制的哀伤。 他的身旁,罗伦也是频频掉头,也是情绪将要崩溃的样子。 “本王非常认可叶爱卿所说的,这点不能掩饰或美化,我们过去是彻底的失败了。” “我们被鞑子打的,如同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 “两位爱卿,你们分析过失败的原因吗?你们有否思考过,哪些人才是反清复明的真正依靠?又如何去发动这些人呢?” “这些问题不想清楚,反清复明只是空谈而已,绝无成功可能!” 朱慈炯的话语,如同万斤重锤,狠狠地锤在了两人的心上。 叶玄着和罗伦, 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久久的沉默起来。 他们知道,三太子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的重要! 但是,大家之前都忙着反清复明,竟然从未认真思考分析过! 有些滑稽,但事实如此! 第17章 猪狗不可信,百姓是依靠 “两位爱卿啊,看来你们并没有思考这些问题啊!” “那么,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定是也没有想过了!” “时至今日,我大明仅仅是亡国吗?难道不是亡天下吗?” 朱慈炯继续犀利的追问,誓要彻底震醒两人。 “太子殿下,您、您这是何意啊?” 这一问,彻底把叶玄着和罗伦问住了。 两人虽然无法回答,但隐约感觉到此问背后的恐怖含义,顿时冷汗如瀑般流下。 “如果仅是一家一姓的王朝更迭,换个皇帝来统治人民,百姓生活如故,习俗文化没有变,这是亡国!” “鞑子入关后,颁“剃发易服令”,行“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之凶残政策,以屠杀数百万汉民为代价,摧毁了泱泱华夏的衣冠文明!” “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此所谓华夏!如今人人头顶金钱鼠尾、身穿僵尸服。胡服垂辫啊,华夏成胡虏,中国不再是中国。” “鞑子以百万满人统御汉民数千万,把汉人视作奴隶,把汉人当做牲口,没把汉人当人!” “以上种种说明,大汉民族已彻底沦陷,中华文化也将灭绝;这不仅是大明亡国,更是汉民族亡天下。” “本王的论断,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一番暴论迎头砸下,两人情绪几乎崩溃,也几乎心若死灰。 “原来是亡天下,原来是亡天下啊!” “我们明白了,三太子殿下,您说的太对了!” 两个人喃喃自语,他们的思维被朱慈炯彻底掌控。 两人蓦然抬头,直直的盯着朱慈炯,急急的问道: “殿下,我大明还有救吗?我汉家天下还有救吗?” “当然有救,但你们要坚定跟着我,无条件的信任支持我!” “如此,我们必能想太祖爷洪武大帝般,实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均分田亩、平等纳粮”的伟业!” “如此,我等必将名留青史,成为国家和民族的英雄!” 朱慈炯给了肯定的答案,免得两人真崩溃了。 他看两人情绪稍微稳定,才继续开口,今日定要两人理解将来路线,此事非常重要: “过去你们反清,大都依靠各地豪强地主、文人乡绅及各大商人。” “开明一些的,会提出和李自成、张献忠这伙反贼余孽合作,觉得能够反抗鞑子就行。” “自大明中后期起,土地都被乡绅们占完了,百姓无立锥之地,还要负担沉重税赋劳役,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如此一来,占天下人数绝对多数的百姓,凭什么流血拼命去反清复明?为了让土豪劣绅过的更好?抬更多姨太太回家吗?” “没有天下百姓的参与,所谓的反清复明,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绝无成功可能。” 朱慈炯的话如醍醐灌顶般,让叶玄着和罗伦明白了失败原因,隐约看清了将来的路线。 “本王决定走太祖爷洪武大帝的路,先做到“均分田亩、四民平等”,土地全收归国有并分给百姓耕种,都按土地数量缴税纳赋;士农工商一律平等,士大夫将不再有特权。” “如此才能集聚人力、财力,发展势力、军队,把鞑子赶尽杀绝,灭其国亡其种断绝其祭祀,最终实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伟业。” 朱慈炯一番慷慨陈词,终于说明了将来的发展路线。 说实话,朱慈炯不敢指望官员文人、土豪劣绅的,这帮人在国家将亡时,家财巨万却不愿拿出分毫来帮助国家、救济百姓。 崇祯帝千般乞求,一帮人“慷慨解囊”,凑出了多达几万两的“巨款”! 李自成一来,他们就立即献城投降,妄想保住地位财富! 万万没想到,李自成把他们捉住严刑拷打,随随便便压榨出7千万两白银,相当于大明十几年的赋税啊。 鞑子打跑李自成,还是这帮人,再次跪地投降了,大多都是“水太凉头皮痒”之徒,毫无忠义气节。 如此的一帮猪狗,如何能够依靠? 因此,朱慈炯索性假借洪武大帝的名头,把后世打土豪分田地那套给抄过来,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完全依靠老百姓。 “三太子殿下所言,实乃天下至理,太正确了!” “我们必须走太祖爷他老人家的路,才能救天下,才能救百姓。” “三太子殿下,我们对天盟誓,任由殿下驱使,不会有丝毫的违逆!否则,我们天诛地灭,九族尽死!” 叶玄着和罗伦两人,彻底拜服在朱慈炯面前,献上了全部的忠诚。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开始充满了希望,觉得终于跟对了人,终于找到了救亡图存之路。 “哈哈哈,好好好!” “两位爱卿请起,我们上下一心,终将取得成功!” 朱慈炯亲自起身,扶起了两个忠心臣子,心情大好。 借着大破鞑子军的威势,朱慈炯趁机抛出了发展路线,终是收获了最好的结果。 无论如何,自己的基本盘有了,而且还能以此几人为根本,接收被鞑子打散的反清力量,快速壮大。 “两位爱卿,未来路线已定,我们要争分夺秒行动起来!” “还有几件大事,还需辛苦两位爱卿,大家一起尽快完成才好!” “请三太子殿下示下,我们必全力以赴,不让殿下失望!” 思想统一之后,朱慈炯又开始布置具体任务了。 “首要大事,是继续扩大军队,不然我们空有大量太祖神器,却无法发挥战力啊!” “叶爱卿,这个任务,交给你如何?” 在这个乱世,能打能杀才是硬道理,拳头不硬的话,就是反清复明成功,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嗯,我想想啊,离得比较近的地方,六合、镇江、扬州、和州一带,还有少量的反清力量;更多的人,都在浙江沿海或海岛之上。” “三太子殿下,我设法把近处几个州县的人带过来,大概能有500余人,都是忠诚可信的。” “浙江那边的比较困难,相隔太远了,且鞑子防范严密,想要穿州过县到达定远,暂时不太可能!” 叶玄着思索片刻后,给出了答复。 “好,太好了!没想到爱卿能找到这么多人,如此我们的力量将实现倍增式增长。” “叶爱卿,我们今夜撤回山谷后,你明天就赶紧出发!” 朱慈炯大喜过望,立即下达了旨意。 第18章 本王看到未来一角 “第二件事,本王需要罗爱卿你去办,而且需要越快越好,就是设法拯救张煌言和郑成功,让他们免于失败。” “所以啊,罗爱卿明天也早早出发,尽快回到张煌言尚书身边,为本王警示于他!” “我曾跟随太祖爷洪武大帝,神游太虚时窥视到未来一角,看到了一些即将发生的大事。” “本王看到他联合郑成功将军,明年5月对满清鞑子进行反攻,从浙江沿长江而上攻打到南京城,然后中计遇挫。” “罗爱卿,你帮本王告诉张尚书一些细节,我看到他接应郑将军,先攻占定海县,后大举北上进攻。” “其后,攻占他们瓜州,鞑子的操江巡抚朱衣助率军投降;再往后,江宁巡抚蒋国柱被击败,镇江守将高谦、知府戴可进会投降......” “此事郑将军变得得意忘形,开始小看满清鞑子,否决了张大人在长江口建立基地、迅速攻克南京等建议。” “最后郑将军中了鞑子的诈降计,屯兵南京城下却不进攻,白白错过良机,被鞑子偷袭击败;他连累张尚书陷入重围,几乎身死。” “此战之后,江南最后的抗清力量被一扫而空,局势终至不可挽回。” “无论如何,罗爱卿你都要说服张大人,提前有所准备,最好能设法劝服郑成功将军。” 朱慈炯的话,让叶罗两人惊骇莫名,如见鬼神! 自古夺得天下的天命之人,都有神异处,朱慈炯完美契合,不由得他们不信啊。 “上天有眼,太祖爷显灵,反清大业必将大成!” 两人忍不住,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心声。 “三太子殿下,臣下明白了!今夜退兵之后,我明早就出发,尽早见到张尚书,并说服于他。” “另外,我从浙江返回时,尽量带些值得信任的战士回来,壮大我们的力量。” 罗纶郑重起身抱拳行礼后,接下了这个重大的任务。 他和叶玄着,不再迷茫和彷徨,对大明未来充满了信心。坚信将来必定能击败满清鞑子,再造华夏新天。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还有,两位爱卿行事,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首要,如遇艰险可先行返回,我们再想办法。” 朱慈炯心情巨好,又吩咐两人注意安全。 三人在大堂之内 ,又讨论了了一些细节,时间也来到了晚间6点,全城百姓家,都开始冒出炊烟。 朱慈炯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微笑着转化了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消费那个鞑子,罗爱卿你带着人,按照商定的计划,执行吧!” “嘿嘿,三太子殿下请放心,都已安排妥当,定让全城百姓看场好戏。” 很快,定远百姓就在看到一幕奇景,一架马车上立起一根十字木架,上面吊着一个鞑子,慢慢在全城游行。 “定远的父老乡亲,我等是郑成功将军麾下明军,以55人全灭了鞑子300大军,一汉当五胡啊!” “还有呢,在定远城里为非作歹,祸害乡亲的65名绿营兵,也都被我们灭杀了,一个不剩,再也不能欺辱你们了。” “现在,我们让大家都看看鞑子的真面目,有人说鞑子都凶神恶煞,都能征善战,一个鞑子可以打败一百个汉人。“ “放狗屁,大家看看,架子上面挂的这玩意就是鞑子,他叫罗诺布都,还是个佐领呢!看见没,脑袋前面没头发,后面拖根猪尾巴,丑陋的令人恶心。” 大嗓门的房子,拉着鞑子的脚转了一个圈,好让所有人都看见那根辫子,确如猪尾巴一般。 “今天我们奉命,将在这定远城中,活剐了这个狗鞑子,为被他们杀害的百姓报仇雪恨!” “哈哈哈,你们看看,这狗鞑子吓尿了啊,他怕了,他怕了!” 随着大嗓门士兵的吼叫,大家都清晰的看到,那鞑子裤裆肉眼可见的潮湿了,尿液滴滴答答的滴落在马车上。 随着罗诺布都的丑态毕露,百姓们对于鞑子的恐惧,不经意间被击打的削弱了。 “就是这些狗鞑子,杀了你们亲人,抢走了你们的土地和金银!” “但是他们还嫌不够,还要抢你老婆女儿姐妹,还要把你抓去当牧奴,让你的祖孙后代都给他们当奴才!” “到这就够了吗?远远没有!他们又逼着你们剃头,背后跟他们一样留一根猪尾巴,只能穿他们的鞑子衣服,让你们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愿意继续过吗?等我大明天兵杀回来的那天,你们难道不支持吗?” 大嗓门的士兵,大声怒吼着,把这些话语送入城中居民的耳中。 “杀鞑子、杀他娘的狗鞑子,我们不愿意当奴才,不要留猪尾巴!” “大明天兵,赶紧杀回来吧,我们跟着你们杀鞑子,就像当年跟着洪武爷赶走元鞑子一样。” 城中百姓的情绪,终于被调动激发了出来,有胆大的纷纷跟着怒吼。 当然,更多的百姓,只敢躲在家中,小声的偷偷喊几句。 “好,很好,各位老少爷们,你们也别着急,先保护好自己!” “大明天兵很快就会杀回来,把鞑子全部杀掉,把土地银子全抢回来分给大家,让大家过好日子。” “好了,下面给大家表演今天的重头戏,活剐狗鞑子!” 大嗓门的士兵,一边大喊着,一边把鞑子嘴里塞着的布条取了出来。 同时和另外一名伙伴,拿出了处刑的小刀子,开始小块的剐肉。 “饶、饶命,饶命啊!呜呜呜,我不要死,我愿意赔偿金银!” “啊、啊、啊,饶命啊,汉人老爷饶命啊!” 罗诺布都大声的哀嚎着,不断疯狂地求饶着,完全没有了屠杀汉民时的凶戾和残忍。 他的表现,彻底消除了百姓们在心底,对于鞑子的神秘感和恐惧感,如有强大力量带领,他们必将勇于反抗。 整个处刑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罗诺布都也哀嚎了一个多小时。 直至最后,朱慈炯看宣传效果已经达到,这才下达了斩首令,总算是让罗诺布都彻底解脱。 “三太子殿下,李时茂大人到了,正在等您!” 这个时候,罗伦过来汇报道。 “哈哈,他来的正好,一件大事需要他立即完成!” 朱慈炯大笑一声,往大堂里走去。 第19章 阴谋诡计搞起来 “参见三太子殿下,殿下威武,我大明天兵无敌,微臣佩服万分!” “微臣为殿下贺,为大明贺!” 李时茂见朱慈炯进来,立即大礼参拜,恭贺胜利。 “哈哈,李爱卿过奖了,今日之战乃牛刀小试而已!” “还有,本王等爱卿久矣,诸多大事还需细细谋划,立即落实执行!” “请三太子殿下吩咐,微臣无不遵从。” 两人交谈同时,先后落座,等待朱慈炯安排任务。 “李爱卿,你对定远县官场的掌控,到了何等地步?能为所欲为吗?” “回禀殿下,此战前不能完全掌控,但现在定远绿营被全灭,没了他们牵制,微臣能基本掌控了。” “大明的军队,可暗中帮我剪除不服从的人,自然可以做到完全掌控!” “三太子殿下,您是要拿下定远,举起义旗号召天下反清吗?” 李时茂有些激动了,同时有些忐忑和忧虑。 “呵呵,李爱卿啊,这个时候可不是我们冒头的时候!” “本王被太祖洪武爷耳提面命过,现在我们大业肇始,还需要广积粮、高筑墙和缓称王啊!” 朱慈炯微笑着,否决了李时茂的猜测。 李时茂三人顿时放松了下来,也知道朱慈炯肯定有了全盘谋划,都静等他的布置。 “明面上的举旗,肯定是不可行的;但是暗地里的占领,必须立刻操作起来了。” “李爱卿,你写一个名单,把定远官场上心向满清的都列出来,马上让军队去剪除掉,把官场控制住。” “定远县的和鞑子勾结的土豪劣绅,你也列出来,稍后安排军队去诛杀,如此还能积累经费和物资。” “第三件事,你梳理一下县里工匠的名单,火器工匠、铁匠、石匠、石灰匠等,全部都给我,本王有大用。” “第四件事,你把县里商业、矿业、各类作坊的情况也整理一下报上来,本王研究一番,做一些专门的安排。” “最后一点,爱卿再派人把全县之中,因鞑子或土豪劣绅迫害而成为孤儿的人,都搜集起来。” 朱慈炯侃侃而谈,很有条理的把任务布置了下去。 “微臣明白,回去之后立即就梳理,将各个情况详细的奏报于殿下知晓,大约需要2天时间。” “定远大盐商徐忠满一家,还请三太子殿下立即派兵铲除,他家和八大皇商有些勾结,垄断了炉桥盐场,还圈占土地无数。” “他家是铁杆的汉奸,多次出卖反清义士,罪恶滔天其罪当诛!” “至于定远官场,微臣基本可以控制,建议先用利益进行捆绑,暂时不用武力诛杀!” 李时茂略微思索后,先提出两个建议,其他内容需要回去细细整理。 他的表现,让朱慈炯非常满意,这是一个头脑清晰、很有能力的人,可以委以重任。 “叶爱卿,你带着一队战兵过去,立即给本王破了这徐忠满家,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罗爱卿,你也带一队人,带一些驴马大车过去,把徐家的金银珠宝和武器盔甲等运回来。” “李爱卿,你等我们撤退后,安排人手控制徐家大宅,里面留存的粮食材料等物资,给你当做收买控制官场的经费。” 朱慈炯当机立断,立即做了安排。 “诺,臣等谨遵三太子旨意,吾等立即去办。” 叶玄着出门之后,立即点起一队战兵,火箭筒兵2名、冲锋枪兵10名、火铳兵10名、刀盾兵8名,快速冲向了徐家大宅。 罗伦带着一队战兵,赶着十几架马车,紧紧跟着叶玄着身后,赶去徐家等待搬运物资。 至于李时茂,他则带着心腹亲卫,悄悄的返回了县衙。 一刻钟之后,定远城的百姓,再次听到剧烈爆炸声,火铳声响及一种奇怪哒哒哒声,声音貌似在徐家大宅一带。 百姓们顿时紧张万分,继续紧闭家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一小时后,罗伦指挥着战兵们,将搜刮的巨量金银珠宝及食盐等装上马车,缓缓往军营返回。 因收获过于庞大,两人的脸色都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嘴角翘的根本就压抑不住。 白银36万两,黄金1万6千两,珠宝首饰6箱,这是一笔巨款; 另有食盐2万斤,上好布匹3600匹,刀箭盔甲若干。 可以说,此次攻破定远县城,仅仅是从鞑子军营和徐家抢到的金银物资,就足够朱慈炯发展很久了。 以至于在以后得日子里,他甚至想就走精兵路线好了,到处抢一抢鞑子和土豪劣绅,就有足够军费支持军队发展了。 叶玄着则带着几名战士,骑着战马奔驰全城,开始做撤离前的最后一次“黑锅”宣扬。 他们一队人马,一边纵马奔驰,挥舞着那三面大旗:招讨大将军延平郡王旗、郑字大旗,以及略小的甘字大旗! “全城父老乡亲,我们乃国姓爷麾下前锋甘辉将军的属下,50天兵灭杀了300多鞑子骑兵。” “徐忠满一家勾结鞑子作汉奸,属实恶贯满盈,已经被我等屠灭!” “我们今夜将撤兵返回福建,但很快会攻打回来;如有人再作汉奸,定会登门斩尽杀绝。” “我们是国姓爷郑成功麾下......” 叶玄着带着战兵奔驰呼喝数趟后,就快速地奔回了军营。 当日夜间11点,朱慈炯一行人,拉着数十辆大车,不急不忙的撤出了定远城。 朱慈炯、罗伦和叶玄着,骑马并排而行,继续筹谋一件大事,打算给江宁鞑子搞个大新闻。 “叶爱卿,你外出招兵时,带着三辆大车和几名战士,把鞑子和绿营兵的人头带着。” “趁着夜间,在长江沿岸的选个地方,堆一个京观出来,留下郑成功将军奉上的字样。” “无论如何,要把江南鞑子的眼光,都聚焦在郑将军身上,给我等争取出发展的时间。” 朱慈炯谆谆教诲,将目的和盘托出,让叶玄着能够理解其中深意。 他觉得,其他所有的虚假宣扬,都不如这个鞑子人头京观有效,鞑子定然会因此恨死郑成功。 如此一来,江宁顶多再派一小队绿营兵,前来定远驻扎。 然后就会沿着长江追查郑家军的踪迹,并不断加强沿江防御,防止郑成功可能得进攻。 叶玄着自然毫无意见,愉快的接受了这项任务。 “三太子殿下这么凶残狡猾,狗鞑子的苦日子来了。” 他暗暗的想着! 第20章 粗火铳和县衙内的PY交易 第二日一早,罗纶就带着1名浙江籍的亲兵,匆匆的离开了山谷,前去张煌言处,设法警示、说服他了。 同样是这天,叶玄着则是带着一小堆士兵,乘坐着3辆马拉大车,也出了山谷往招兵的目的地赶去。 他们要在马鞍山一带的长江边,堆出一个京观,然后士兵们乘车返回,叶玄着则赶去招兵。 叶、罗两人离开后,朱慈炯又变成了光杆司令,暂时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很多事情,只能由他自己亲力亲为了,着实是辛苦万分。 朱慈炯先是亲自上阵,继续带着战兵们进行战技训练,晚间则是读书识字和忠君爱国教育。 训练之余的时间,他还要研究一只火铳了,就是在定远之战中他特意留心的,那种异常粗长的火铳。 “原来是斑鸠铳啊,这玩意是仿制葡萄牙人musket重型火绳枪的,有效射程300多米,火力还是很猛的。” “嗯,仿制技术难度不大,主要是枪管难搞,在没有机械之前全靠手搓,产量将非常感人!” 朱慈炯把玩着粗大的火铳,继续细细的打量研究,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代的工匠: 这火铳长度在五到六尺间,靠近枪托处是一根夹火绳的蛇杆,枪口粗大有半寸以上,枪管管壁也很厚,整体重量得有20斤。 火铳的配套物品,有两个火药罐、一包铅弹、一截火绳、一套火石及长长的通条。 两个火药罐,一个里面装着粉末状黑色火药,这是引火药;另一个里面,则是发火药,是放在枪管里,把子弹射出去用的。 至于铅弹,每颗重约五十多克,磨得还算光滑,刚好能严丝合缝的装进枪管,看来就很残暴、威力惊人。 朱慈炯前世在武器集团还是新人,没机会飞机坦克战舰导弹这些高端货,也没有研究过,本来还有点遗憾。 他主要销售游击三神器,还做了销冠,也因此对火枪、火炮、弹药等传统武器,都专门学习研究过。 现在看来,简直是太幸运了,在这个年代,这些传统武器反而能够制造出来。 “嘿嘿嘿,如果前世搞坦克、飞机、导弹、战舰高端业务,老子可就得麻爪喽,美得很哟。” “不过,需要想法招募到足够的工匠才行,我在突击培训他们一段时间,就可以仿制这火铳了。” “不行,还得派人去芜湖、安庆等口岸大城,设法购买一些斑鸠铳才行,尽早形成战力才行。” 朱慈炯思索着事情,愈发感到手下人才的匮乏;不,简直是个人都缺乏,无人可用啊。 无奈之下,他又开始琢磨,如何尽快扩大队伍,如何设法悄么的招揽更多可信赖的人才了。 朱慈炯在山谷里拼命训练手下时,李时茂在定远县城内,也是没有闲着,在操办一件大事。 定远县县衙二堂,这是李县令日常办公的地方,今日的二堂之外,李时茂的心腹亲卫正守在外边,防止有人偷听。 “县尊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定远首富徐家的大宅、万亩良田、万石粮食,都由我们分掉吗?” 定远县的二把手,县丞孙有德双目通红、呼吸急促的问道。 在孙有德问话的同时,定远县的三把手主簿张孟、四把手典史常亮祖,也都忐忑的看着李县令。 “本官说话,向来言出必行,有德你不必有疑虑;还有张主簿、常典史,你们也把心放进肚子里。” “本官既然向三位说出了这事,自然是要和各位利益均沾的。我一个人也吞不下,你们说是吧!” 李时茂非常坦诚,直接说了想法;当然,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完全控制定远县,方便三太子将来举兵起事。 “县尊大人,您、您有什么要求吗?我们知道,好处一定不是白拿的。”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后,仍然由县丞孙有德开了口。 “哈哈,三位都是明白人,本官需要各位对我鼎力相助、言听计从,决不能阳奉阴违。” “当然,本官也是知情识趣之人,各种好处自然不会忘了各位,这次瓜分徐家只是开始。” 李时茂语气淡淡的说道,很有自信这三人必定抵抗不住诱惑。 因为鞑子入关得了天下后,中央朝廷是满人占了多数,但地方上的治理仍然依靠汉人。 为了控制天下,在军事方面在各省派驻八旗兵和绿营兵,作为武力的威慑,防止有人造反,效果极其显着。 在地方治理方面,鞑子就没有能力了,只能依靠前明投降的官员、文人和乡绅。 但是,鞑子也做了精巧设计,地方官员选择没有背景的文人,绝对不让地方上的大地主、大乡绅掌握权力。 总结起来,就是鞑子紧握刀把子,把印把子交给文人,一起控制商人这个钱袋子,共同压榨农民这些粮袋子。 如此一来,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平衡,加之建国初武力仍彪悍的八旗、绿营兵的威慑,很快就稳定了天下。 以定远县来说,孙、张、常三人,虽是县里的二、三、四把手,但是土地、财富却都在大地主的手里,他们只是小地主而已。 那些大地主利用土地财富,同样和鞑子勾结的很好,也把汉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完全不惧三人。 加之立国初期,满清对于贪腐的官员,屠刀会毫不犹豫的举起来的,动辄屠灭全族的。 如此一来,这些文人做了汉奸后,却没能很快攫取利益,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借用后世着名贾队长的一句话,就是:鞑子太君来前我这样,鞑子太君来后,我踏马的还这样,这汉奸不是白当了吗? “干了、干了、干了!” “我等谨遵县尊大人教诲,以后必定唯大人马首是瞻!” 不出所料,孙有德三人没有犹豫多久,立即拜服在李时茂的脚下。 “哈哈,好好好!我们几人精诚合作,以后必定越来越好!”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啊,如果有人不遵我命令,可别怪本官心狠手辣啊!” 李时茂给了三人一大车甜枣之后,又直接亮了亮屠刀,这才是拿捏他们的长久之计。 “大人尽管放心,我等必定不会如此!” “跟着大人,才有好日子,这个账我们算的清楚。” 三人闻言后,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显得非常“真诚”! 第21章 鞑子暴跳和权威认证 李时茂见几人失智的样子,继续开口交代道: “我们可以瓜分徐家的财产,但要把大宅、粮食和土地都卖掉,得回银子后再分,否则太显眼。” “至于买家,我恰好认识一位海外豪商,已经在洽谈了,明后天银子就能到手。” “徐家大宅值9000两,粮食石作价7000两;土地约亩作价2万5千两。” “另外,这海外豪商想在定远置业久居,看上了宋家镇和殷家镇那边的荒山和荒地,答应出价2万5千两银子。” “如此,合计白银6万6千两,其中本官取3万两,剩下3万6千两你们均分,三位大人觉得如何?” “还有,你们要把县衙三班六房和所有胥吏,都打点控制好。” “县尊大人,没、没、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吾等全听大人的?” “从此以后,吾等必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有德三人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即起身给李时茂磕几个,可是文化人么,终究不好意思。 毕竟啊,他们一年工资也就几十两银子,再拼死拼活的贪腐受贿,也就能搞个三五百两银子而已。 此时此刻,伟大的李时茂大人,竟然让他们三人瓜分3万6千两银子,就是亲爹也没这么好啊。 至于三班六房的衙役和胥吏,区区40多人,每人给个二三十两,也不过千把两而已,那些人还得感恩戴德。 至此,定远县官场腐蚀工程,在李时茂的操作下,顺利完成。 仅付出了6万6千两银子而已,不仅把徐家遗留的财产物资等搞到手,还把山谷周围山地都圈占了,太划算了。 至于银子,朱慈炯现在可是太多了,随便抢了抢,手上就攒了110万两的银子和2万8千两的黄金。 嘿嘿嘿,这只是开始呢,等李时茂的情报到了,还得搞一波打土豪分田地的节目呢。 李时茂见到时机成熟,又随手取出一份奏报,对三人说道: “这是本次事件的奏报,逆贼郑成功属下悍匪甘辉,带贼兵500人攻破定远县,杀害了朝廷大军300余人,据说已顺长江而下返回福建。” “有义民报告,他们的火器是佛郎机人的火绳枪,射程高达300余步,请朝廷尽早防范。” “贼兵丧心病狂,还屠杀了徐家满门,抢走了徐家的金银珠宝,还把粮食等都付之一炬,徐家大宅也被破坏。” “定远全城百姓,在我等带领之下,对贼人采取敌视态度,贼人感到压力巨大,最终撤军。” 这个奏报,是朱慈炯特意安排的,就是要把黑锅给郑成功盖牢靠些。 孙有德直接联署了姓名,看都不带看的,这玩意哪有银子有吸引力。 李时茂见三人署名,立即安排人手,发了800里加急的奏报,以最快速度发去了江宁。 ...... 数日之后,江宁满城之内,八旗兵的议事大厅里。 江南省的最高军事首领,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召集了八旗兵和绿营兵的高级将领,长在召开紧急军议。 勒克德浑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满清入关后任平南大将军,与多铎一起率军,生生杀散了南明各路大军和李自成残部。 他的身上的煞气和血腥气,是在尸山血海之中浸润出来的,非常的的可怕恐怖。 勒克德浑下方,坐着八旗兵副都统巴山,及八旗的其他高级将领。 在八旗将领的再下方,则坐着江宁绿营兵的提督管效忠、总兵杨承祚及副将张杰。 无论是八旗将领还是绿营将领,脸色都阴沉的能滴出水,导致议事厅内的氛围,也是紧张万分。 在这些将领座位中间的地面上,5名从定远逃回的绿营兵,正战战兢兢的跪在下方。 他们把定远军情禀告了上去,正奢望八旗太君能给他们一些赏赐。 因为他们千总大人死前说过,只要把军情汇报上去,不仅不会被处死,还会被重奖。 “你们5人,还有什么军情要禀报吗?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吗?” 勒可德浑开了口,声音竟有金铁交鸣之声,一身煞气自然扩散。 “禀、禀告大人,没、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已经全部禀报了。” 绿营兵在惊吓之下,跪的更低了,屁股高高撅起,哆哆嗦嗦的回禀。 “没有遗漏就好,来人呐,把这些逃兵拖下去斩了,首级挂在绿营辕门外示众三日!” 随着勒克德浑的命令,八旗大兵立即涌入,毫不容情的架起已经吓软了的八旗兵,出去砍头。 “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为八旗杀过敌,我为八旗流过血啊。” “管大人,你说话啊,你要救救我们啊…” 5个绿营兵哭喊挣扎,但仍被拖了下去,声音很快戛然而止。 在整个过程中,江宁绿营兵的提督管效忠、总兵杨承祚及副将张杰,无一人敢于出声求情。 奴才汉奸的命运,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管效忠,你回营之后要晓谕全军,绿营配合八旗作战时,胆敢逃走者,一律杀无赦!” “喳,谨遵大人将命!” 绿营兵的几名将领,唯唯诺诺的回答着,生怕被连带追究。 “哼,逃兵的事宜,就如此吧。我们再议一议逆贼郑成功的事吧。” “这叛逆狗贼,残杀了我镶黄旗旗兵60人和绿营兵300余人,竟胆敢把首级在长江边堆成京观!” “甚至还敢大喇喇的留下挑衅言语,真是胆大包天,更是罪不可数。” “本将军决定,必须百倍的报复回来,无论是明军还是百姓,我都要杀够3万6千人才行。” 勒可德浑语气中,充满着惊天愤恨和杀意;其他鞑子将领,也个个暴跳如雷,杀意蔓延。 与此同时,三太子殿下亲手为郑成功准备的大黑锅,得到了鞑子们的权威认证。 “将军大人,我巴山愿意带着大军,扫荡江宁、六合沿江,把定远凤阳等地都扫荡一遍。” “给末将两个月时间,我必定在年前,杀足4万人!” 一帮八旗将领,高高举起了屠刀,竟然对准了无辜百姓。 第22章 鞑子大军又来? 勒克德浑见八旗众将纷纷请战,绿营的将领则一如既往沉默待命,脸带冷笑的说道: “定远县令李时茂,对我大清朝是忠的,巴山你带兵扫荡到定远县之时,可对他客气些!” “他800里加急发来奏报,说贼人是郑成功麾下的甘辉所部500余人,使用火器的斑鸠铳,威力惊人。” “巴山你此次出兵,带八旗骑兵500名、绿营兵5000人;绿营兵除骑兵外,多带火铳兵多配斑鸠铳,同时多带火炮、佛郎机小炮。” “管效忠,你们绿营全力配合巴山出兵,必须选精兵强将!再有绿营兵临阵脱逃的话,你这绿营提督就别做了。” 勒克德浑不愧是沙场宿将,根据得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布置了军队和武器配置。 “喳,谨遵将军大人将令,我等立即回营准备。” 八旗和绿营众将,全部躬身领命之后,纷纷告退离开。 绿营兵众将尤其紧张,他们要赶紧回去调遣人员、武器、物资,组一支精兵强将交给巴山。 他们吃空饷是传统艺能了,纸面上战力牛皮上天,但真按照纸面数据调兵,那可就死定了。 鞑子太君可不会像大明朝,他们是真的凶残,凑不出符合要求的兵力,项上的大好头颅可就保不住了。 当然,5名逃回绿营兵的头颅,他们还要带着,回营后自己挂起来。 “巴山,你留一下,本次出兵的细节,本将要和你再讨论一下。” 勒克德浑在众人退下时,出声留下了八旗副统领巴山。 两人坐在议事厅内,沉默着看着八旗绿营将领离开。 所有人离开议事厅后,勒克德浑又专门安排心腹,在议事厅外守卫,防止偷听。 “勒克德浑将军,你特意留下卑职,有何交代?” “巴山,你此次出兵,行军速度要快,在各地杀戮要狠!现在是11月中旬,你在1月中旬前必须要回来。” “我收到朝廷发来的密报,说郑成功和张煌言两人,最迟在明年5月,就会发动大规模的反攻!” “郑逆贼在福建已在频频动作,是在做前期准备了;贼将甘辉本次在定远攻城,应也是大反攻的准备。” “还有前明伪兵部尚书张煌言,也带着残部一万余人,在浙江沿海频频动作,为接应郑贼做准备。” 勒克德浑皱着眉头,对副统领巴山说道。 巴山听了勒克德浑的话语之后,也是悚然一惊,深深担忧起来。 “勒克德浑将军,请您放心,我必按照您的将令尽快完成扫荡。” 巴山是个战将,打仗勇猛疯狂,算是明白了勒克德浑之意。 “巴山你此次出兵,不管能不能遇到郑逆贼的军队,都要高举着屠刀,不可有丝毫怜悯。” “从定远、凤阳开始,把和州、六安、安庆、广德、太平、镇江、常州等地,全给犁一遍,杀个人头滚滚。” “让江南的汉人,再次想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恐怖,让他们绝对不敢有任何异心。” 勒克德浑杀气腾腾的说道,这股杀气竟让巴山感到阵阵心惊。 不过对于需要做的事,巴山没有意外,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在鞑子们的心里,只要汉人有反抗嫌疑,就举起屠刀杀一轮;他们杀人、屠村、屠城,以此来恐吓天下,统治天下。 现在,勒克德浑觉得汉人有反抗风险了,当然再次举起屠刀。 “勒克德浑将军,北京朝廷知道此事了吗?” 巴山想了想,难得智商上线,赶紧追问了一句。 “巴山你放心,对于江南的局势,朝廷的大人们和顺治爷都洞若观火,他们的意思也是靠刀子说话。” 勒克德浑说着,把朝廷的旨意递给了巴山。 “好,很好!如此末将就彻底放心了,终于又能大开杀戒了!” “前明余孽们,都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本将来砍。” 巴山兴奋低喝一声,变态的凶残笑容的布满了全脸。 一轮新的屠杀,似乎又将降临在多灾多难的江南百姓头上。 “勒克德浑大人,不知此次出兵抢掠多的,如何分配啊?” 巴山琢磨了片刻,再次出口请示。 他的这句话,也暴露了鞑子们出兵的目的,不仅仅是扫荡反抗势力,更是要抢掠金银财物。 此时是鞑子统治前期,各旗刚入关不久,在抢钱圈地方面很不平衡,有的旗没抢够,时刻想着弥补,比如巴山的镶黄旗。 勒克德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慢慢思索起来: 多尔衮掌权时,控制正白、镶白旗,拉拢两红、两蓝旗,压制皇帝控制的正黄、镶黄旗,导致镶黄旗入关后捞到的好处很少。 这巴山肯定是不甘心,想趁此单独领兵的机会,大肆劫掠一番。 “巴山将军,你们镶黄旗入关后,确实所获甚少,本次出兵你单独领军,自不能亏待你们。” “这样吧,所有抢掠收获,你镶黄旗拿四成,我正红旗拿四成,留两成放在公中,作为八旗共同福利,如何?” 勒克德浑开出了条件,必须得给巴山甜头,才能让他尽力办事。 “喳,卑职谢过将军,以后但有差遣,巴山必全力以赴。” 巴山大喜过望,立即单膝跪地,给勒克德浑行了大礼。 勒克德浑真是好人啊,自己须承他的情,须全力支持他;让镶黄旗和正红旗的关系,更加融洽。 两人一番交流,很快达成一致;巴山告辞而出,开始准备出征事宜,向心腹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一帮鞑子们顿时摩拳擦掌,纷纷嚷嚷着要大杀一场,全然不把汉民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毫无人性可言。 勒克德浑则又传来师爷执笔,把详细军情写成一份奏折,以800里加急的方式,传向了北京城金銮殿。 此时朱慈炯如果得知这个结果,必定会喷出一口老血来。 一切都如他预料一般,顺利的把黑锅扣到了郑成功头上,鞑子也把郑成功当做了第一大敌。 但是,他却没有预料到,鞑子们竟然把屠刀对准了无辜百姓。 归根结底,此时满清鞑子只是殖民心态,没把天下汉人看做自己人。 第23章 黑锅锅主杀上门 数日后,八旗副统领巴山和绿营参将王生堂,带着八旗兵500人、绿营兵5000人以及民夫1000余人,从江宁城浩浩荡荡的杀出。 八旗兵500人全部是骑兵,使用的武器是大刀和强弓,弓箭射程能达到150米。 绿营兵5000人中,有2000人是骑兵,武器配备和八旗骑兵一样,而且也是一人双马,讲究长途奔袭能力。 另有1500人是火铳兵,这些人的火器配备就一言难尽了,千奇百怪的火铳都有,简直是万国牌。 但火铳兵中有500人,配备的全部都是斑鸠铳,战力惊人。 这营火铳兵,是提督管效忠花费重金和心血打造的精兵,他吃的大部分空饷,都花在这上面。 绿营还有1000人,则是刀盾兵和长枪兵,是要配合火铳兵作战的。 最后的500名绿营兵,是一营炮兵,携带了红衣大炮10门和佛郎机小炮30门。 10门红衣大炮,是近两千斤重的中型炮,射程高达1000米,发射实心炮弹。 30门佛朗机小炮,则只有两三百斤,射程300米左右,但发射的是散弹,动辄杀伤一大片。 佛郎机小炮射速很快,它采用子铳和母铳的结构,能预先装填好子铳,开战后轮流装入母铳发射。 红衣大炮要4-5分钟才能发射一炮,而佛郎机小炮甚至能做到1分钟发射一炮。 因为大军队伍里,带走炮营和众多民夫,行军速度自然不快。 鞑子大军第一日行军50余里,到了南京城城北的江边,就扎下了营寨。 它们刚扎下营寨,一帮提前得知出兵内幕的人,已拉着金银、酒水猪羊以及美女,等候在了外边。 这伙人是南京城内外的乡绅地主,他们也不想来啊,但更知道鞑子是非人类,不把它们贿赂到位,屠刀可能就砍下来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巴山摆够了排场之后,这伙人才算觐见到正主。 然后一番假模假样的推辞后,巴山收获白银8万两、黄金6000两及美女两名。 当然,还有肥猪肥羊300头,上等酒水500坛,同时送进了军营,让基层大兵们也享受到了一点福利。 巴山收了金银美女,觉得南京城内外,绝对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约束了大军不准外出劫掠。 他也没吃独食,给八旗大兵们,每人发银20两,相当于他们半年俸禄,于是鞑子们士气瞬间高昂起来。 巴山当然也没忘记绿营,拿出了白银5000两,打发了王生堂。至于绿营会怎样,无所谓的。 一番花销下来,竟然耗费银子6000两,自己“仅剩”7万4千两白银了,我真是太大气了,巴山感慨。 至于猪羊酒水,当然要带着绿营兵一起享用了,满汉一家呢!呵呵! 然后整个营寨陷入了狂吃海喝模式,氛围士气,立即营造了起来。 直至深夜,整个营寨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数千大军们陆续进入了梦乡。 巴山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提前安排了八旗兵50人及绿营兵500人,负责营寨的夜间守卫。 安排好了营寨夜间守卫事项后,巴山仍然毫无睡意,在中军大营里,正兴致勃勃的把玩着成箱的金银珠宝。 当然,让鞑子军副统领兴致勃勃的,不仅是金银珠宝,还有两名姿色身材都是上好的美女,都小心伺候着任其为所欲为内。 “嘿嘿嘿,美得很啊!,这才是生活啊。” “你们两个都过来,本将军要再度行军布阵,要和你们大战五百回合,今日整夜都要夜战不止。” 巴山感慨着美好生活,再度奋战不休起来。 他忙到下半夜,才心满意足的进入贤者时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累坏的老牛,很少有耕坏的肥田啊。 绿营兵参将王生堂,可没有巴山这么好命,他作为皇协军的头领,正带着几个将领,巡视营房。 他非常珍惜自己的脑袋,可不想营寨守卫出现问题,否则鞑子肯定第一时间把他当做背锅侠,给砍了顶罪。 而在鞑子营寨之外,还真的有一伙人,正躲在隐蔽处,虎视眈眈的观察着大营里的一切。 “甘将军,鞑子已经骄横了,他们并没有认真的安营扎寨啊,此处营寨扎的处处漏洞啊!” “呵呵,他们认为是满清统治腹地,明军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有所放松。鞑子战力还是很彪悍的,不要轻敌。” 这是一个蒙面的黑衣大汉,带着30多名同样装扮的手下,正偷偷窥伺着鞑子军营。 他们是从长江边上,一条中西结合的风帆快船上下来,竟然不太畏惧鞑子,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甘辉将军,你瞒着国姓爷外出,冒险探查长江沿岸江防,此处已经是鞑子的腹地,不可冒险。” 在黑衣大汉旁边,一个消瘦矮小些的黑衣人,低声提醒道。 “啊,对对对,刘军师你说的对,本将军定当遵从!” “我现在啊,只是看看这军营,然后就回船沿江扬帆而下,返回福建,勿要忧虑。” 黑衣大汉悄声回答,但从神情上看,似乎并非如此。 就如一个比方,渣男忽悠的时候,就总会说只是蹭蹭而已,绝不进去参观的屁话,信了你就成熟了,桀桀桀。 “老虎,你带着几个人,去抓1个舌头过来,我要问问情况。” “诺,大人稍候,片刻就好!” 黑衣大汉又看了片刻,又下达了一个命令。 从对话看,此人是郑成功麾下中提督甘辉,竟胆大包天,带着亲卫队沿长江蹿到了南京一带。 这可不就巧了么,朱慈炯一心打造的巨大黑锅锅主,竟真的直接面对了江宁城出来的鞑子。 更巧的是,这甘辉虽然带的人少,但似乎还是想要捅鞑子一刀,也打算搞个大新闻出来。 是的,甘辉就是如此想的! 鞑子如此骄狂,整个营地绝大多数士兵喝醉酣睡,大营又有这么多漏洞能够潜入。 如果不搞一把大的,他还配被鞑子叫做“甘魔王”吗? 第24章 甘魔王残暴无双 甘辉是福建省海澄县人,天赋异禀且力量惊人,是个练武的奇才。 他自1646年从军以来,先后斩杀鞑子军的王廷、黄亮、阿格商等悍将,击破了悍将王进及总督陈锦军等。 他最凶残表现,是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狂性大发的一刀横劈,竟将3名鞑子兵砍成了6段,凶悍之名令鞑子们闻风丧胆,称呼他为甘魔王。 甘辉是郑成功的大军中,极为少见的善于陆战的猛将,也是郑军上岸攻城略地的依靠之一。 “唔唔唔,唔唔唔。” 一刻钟之后,甘辉的几名亲卫,抬着一名醉醺醺的绿营兵,悄悄的返了回来。 甘辉做了个手势,一伙人悄悄远离了鞑子军营,找了处荒僻之处,审问那个绿营兵。 那绿营兵是贪生怕死之人,被甘辉一顿恐吓,如竹筒倒豆子般,把八旗、绿营兵兵营的详细布局,粮草库所在等交代清楚。 “咔吧!” 那人交代完毕,甘辉毫不留情扭断了他的脖子;鞑子都该死,投降的汉奸更该碎尸万段。 “嘿嘿,只有鞑子兵50人和汉奸兵500人夜间巡营,这营寨扎的这么敷衍,粮草库又放在军营边沿...” “刘军师,本将让你说,此战要不要打一打!只要你说不打,我老甘立即带着兄弟们回头就走,毫无怨言。” 甘辉一脸怪笑,把球踢给了刘军师。 “好好,你甘辉牛逼,给我玩这一出是吧!打打打,必须打!” “如果我说不打,你和弟兄们,肯定得要怨死我吧。” “但你须听我一句,待会冲进鞑子大营,立即纵火焚烧粮草和附近军营,得手后立即撤退,否则吾等必死无疑。” 刘军师一脸无奈,把身上背着的强弓取下,又拍了拍大刀,竟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主。 这也没有办法,他们都是海上混生活,那种弱不禁风的弱鸡书生,在大海上活不了几天,都被生活逼的啊。 “嘿嘿,刘军师,我甘辉也是沙场宿将,懂的懂的。” “兄弟们,都在箭矢上裹上布条、浇上火油,杀鞑子去喽。” “还有,军师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届时听到号令立即撤退,都别不知死活的瞎打莽冲啊。” 甘辉好战且自信能赢,对于军师的话,自然是懂的。 因此,他在下达将令的同时,特意将军师的提醒交代了下去。 “诺,谨遵将军大人将令,感谢军师大人提醒。” 亲卫们低声应和一声,纷纷开始准备火箭等物。 少顷之后,众人就做好了全部准备,跟着甘辉悄然的,摸到了鞑子大营一处薄弱处,离粮仓很近。 甘辉略作观察,找到一个好的契机,做出一个手势,立即带着一队20人冲进了鞑子大营,他们都挥舞着大刀, 刘军师则带着另外12人,跟在甘辉这队人马身后,都使用弓箭!他们刚进军营,一阵乱箭将粮仓守卫杀死,开始纵火。 甘辉这队人马,则恰好出现一队八旗兵身后;这队八旗兵共计25人,由一个八旗骁骑校带领。 甘辉找准对方头领的位置,三两步就冲到近前,猛地一刀竖劈而下。 队伍突然被袭击,又有一个大汉猛劈一刀下来,八旗骁骑校被吓魂飞天外,但仍然勉力举起大刀格挡。 “咔嚓,砰!” 甘辉一刀之下,竟将骁骑校格挡的刀杆劈断,又顺势砍开了他的胸腹,一堆内脏顿时掉落,死的不能再死了。 甘辉毫不停留,又猛地一刀横劈,把两名八旗马甲砍成两段。 他的20名亲卫在其带领下,一番竖劈横砍,顷刻之间就将这队八旗兵屠杀殆尽。 但有个八旗马甲,在双方刚接触的时候,发现甘辉太过凶猛,竟然毫不犹豫的立即逃跑了。 甘辉等人也没管他,也都拿出了火箭乱射,在鞑子大营内的粮仓、草粮仓和军营上放火。 “该死的明狗,竟敢袭击大营烧我粮草,必杀绝尔等。” 绿营游击周志宇,带着一队100人的绿营兵,猛冲了过来。 没办法,必须杀死或捉到贼将,以此将功赎罪,不然就可能被当做替罪羊,必须拼命了。 而且,周志宇看到对方兵力只有30余人,胆气顿生,大喝一声就带队杀了过去。 周志宇的这声叫唤,却惹恼了甘辉,他骑在刚抢到的战马上,扫了一眼绿营兵队伍。 竟然拨转马头,催动马匹猛冲了过来,瞬息冲到了绿营兵队伍前,距离周志宇近在咫尺。 甘辉挥动大刀迎头就劈,刀既锐、力又沉、势既猛,大刀落下,头颅砰的落地。 “刷刷刷,刷刷刷!” 甘辉一刀秒了周志宇后,又连挥几刀,连续劈死几名敌手。 “啊,周大人死了,跑、赶紧跑啊!” 绿营兵们哪里还敢反抗,齐声大喊着,乱糟糟的一哄而散了。 “甘将军,是时候了,我们必须赶紧撤走。” 刘军师劈死一名绿营兵,连射几箭点燃营房,这才骑马冲到甘辉面前大声说道。 “好,兄弟们,打开马厩,点燃马尾巴,让马群在鞑子营里冲起来,然后跟我撤退。” 甘辉在撤退前,又送给巴山一份大礼,毫不犹豫的带队闪人了。 在他们的身后,疯狂的马群在偌大的营地里横冲直闯,又踩死踩伤不少八旗和绿营兵。 最关键的是,这阵突然大乱,彻底整个军营都沸腾起来,别说追击了,就连甘辉等人的行踪去向都不知道。。 而甘辉等人,很快回到长江边上,登上了快船,杨帆放船顺江而下,消失了踪迹。 整场突击行动,描述起来似乎很长,其实一切都发生在一刻钟之内;甘辉一击而中,然后远飚千里。 “走水了、走水了,赶紧救火!” “明军杀进来了,周将军死了,赶紧跑啊!” “我是参将王生堂,都听我指挥!踏马的,你们负责防卫军营,你们负责把马群收拢起来......” 巴山在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得军营内阵阵喧闹,心中悚然一惊。 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蹿了起来,浑然不顾还是光溜溜的遛鸟,就要往中军大帐外走。 倒是那两个礼物,不顾自身衣冠不整,匆忙的帮助他穿衣戴甲起来。 第25章 鞑子也会丧事喜办 “将、将军,将军不好了,大批明军攻进营寨,正在大营里大肆杀戮,四处放火。” 侥幸从甘辉手下逃得性命的八旗马甲,跌跌撞撞的冲到中军大帐前,惶恐的大叫着。 “勒察安,给本将掌他嘴,掌20下!妈的,本将好的很!” “海林查,带着亲卫队把旗兵都召集起来,跟本将军稳住大局;不要担心,只是小股人马偷袭而已。” 巴山作为沙场宿将,虽然军营混乱一片,但他很快判断出局势。 于是,他让亲卫猛呼言语冒犯的马甲,同时让亲卫队长召集队伍。 两刻钟之后,巴山终于把八旗兵召集起来,他带着全副武装的队伍,开始弹压军营。 绿营兵参将王生堂,也带着几名都司、千总,也带着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协助巴山稳定军营。 王生堂的脸色如丧考妣,心情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自己。 巴山花了大半夜稳住了局势,看着满目狼藉的大营,心中愤怒的几乎要爆炸一般。 但是他知道不是发泄的时候,而是让八旗和绿营将领,赶紧统计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情况。 巴山已经想好,损失太过严重,就弄死王圣堂,把黑锅扣给他;损失不太严重的话,他自有办法解决。 3个小时之后,天色大亮了起来,所有的损失才统计出来;将领们都汇集在中军大帐,开始禀报情况。 “巴山将军,八旗旗兵阵亡41人、受伤54人,战马损失24匹!” “不过,受伤的54人伤情都不严重,休养数日即可恢复战力。” 八旗协领满达热率先开口,汇报了八旗兵的损失。 巴山听闻之后,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这点损失问题不大,他能完全把事给压下来的。 “启禀将军大人,绿营兵死亡123人,伤180余人,逃散200余人;战马方面,损失了80余匹。” “粮草损失较大,粮食损失了大部分,只剩800余石;草料和豆料,基本被烧完了,只剩300余担了。” “不幸中的万幸,贼人没找到炮营的火药库,不然可就危险了。” 绿营参将王生堂,赶紧汇报了绿营的损失及后勤的损失。 “哼,王生堂啊,你真是罪莫大焉,如果本将严厉追究的话,你今日难逃一死啊!” “你们绿营兵,就是一群混账,就是你们玩忽职守导致如此大败!” 巴山假装雷霆大怒,然后无所顾忌的扯淡,开始盖黑锅了。 “我尼玛,果然如此啊,这狗鞑子果然要甩锅了!” “我要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办呢?” 王生堂面如死灰,却想都不敢想去反抗。 巴山瞅着一帮绿营将领,看他们一脸死灰却认命的样子,心里非常满意,真是一帮好奴才啊。 “哼,你们都下去吧,我和王参将有些事情要谈。” 巴山挥手赶走了其他将领,只留下王生堂。 “王生堂,本将思索一番,有一策可以帮你脱罪,想听听嘛?” 巴山在心里算计好得失,这才开口说道。 “将军大人请示下,我王生堂渡过本次难关,必不忘大人恩情。” 王生堂一个漂亮的滑跪,给巴山磕了三个响头。 巴山见王生堂如此知情识趣,赶紧扶起了他,说出了对策: “我们联名报个捷报,说遭遇到前明郑军逆贼,贼军800多人,由郑成功麾下中提督甘辉率领。” “我们带领大军,围剿消灭了对方,并重伤了甘辉;但甘辉狡诈,在几名亲卫的护卫下,侥幸逃走了。” “八旗、绿营勇士虽勇不可敌,但也各战死了41名和123人。” 巴山一本正经的说完,盯着王生堂等他的答复。 “啊?还有此等操作吗?将、将军大人,贼军人头怎么办?” 王生堂一时被震撼到了,竟然问了很傻的问题。 “我们找些村镇围了屠灭,人头有了,损失的粮草也有了,金银还能能抢不少的。” 巴山一说,王生堂顿时明白,这也是他的传统艺能啊。 他投降鞑子之前,也是绝对不敢与鞑子拼命作战的,可不就是靠屠杀良民报功的么。 “还有一点,我们要凑一笔银子,随着捷报送给勒克德浑将军;这样,我出大头2万两,你们绿营出1万5千两。” “赶紧回去准备吧,中午就把银子送我这来......” 王生堂听到此言,一张脸皱的如同一张抹布,苦不堪言。 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一句屁话,只能灰溜溜的返回军营,召集手下们凑银子了。 当日夜里,巴山和王生堂带着大军,围上了南京六合的牛集镇。 整个镇子,无论大户还是平民,无论男女老幼,3千余人无一人逃脱。 两人挑选其中青壮,斩下了头颅,作为明军的首级上报,以作为他们围剿明军胜利的证据。 而且两人带着大军一阵搜刮,还抢劫白银14万5黄金2000两及珠宝首饰无数。 粮食草料更是不可计数,粮食大概5000石、草料1000担、豆料800石,还有牲口家畜无数。 第二日一早,巴山和王生堂的捷报、假冒军功的首级,以及最大的证据3万5千两银子,都派车队拉去了江宁满城。 巴山和王生堂,继续原地扎营,和八旗、绿营的军将士兵统一口径,以防有不开眼的乱说话。 当然了,他们两人也都不是无脑的笨蛋,自然是拿出银子撒下去。 被干掉的八旗兵,每人给了500两银子的抚恤金,绿营兵则给了200两,派人连夜送去给了家属,防止闹事。 他们又咬咬牙,给每名八旗兵发了20两银子的“大捷”奖金,每名绿营兵发了10两银子,拿出1万两银子“奖励”八旗和绿营军将。 一番操作,花掉了近7万两银子,两人简直心痛的不能呼吸,发誓要在后面多多抢劫。 一日之后,勒克德浑收到了“捷报”! “嘿嘿,巴山你个狗东西,原以为你只是个莽夫战将,没想到你也会搞这一套啊!” “殊不知,我勒克德浑如果被你们随意欺瞒,又如何掌控江南省大军?” 勒克德浑喃喃自语,不过并无恼怒之意,毕竟有了这些人的把柄,以后更好掌控呢。 而且,巴山还是挺“懂事”的,随之而来的3万5千两“证据”,就非常强有力啊。 最终,他还是收了银子,认可了巴山取得的“大捷”! 鞑子兵的一场“丧事喜办”,就如此顺利的完成了。 第26章 历史拐了个小弯 勒克德浑帮巴山压下一场失败,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 满清朝廷,现在是正黄旗、镶黄旗掌握了权力,索尼、鳌拜和遏必隆等人位高权重,都是权势滔天。 而正红旗在满清上层,没有足够的强力人物;因此,勒克德浑不想和镶黄旗的巴山,把关系弄得太僵。 但他毕竟是江宁将军,还是加急奏报北京,警示郑成功、张煌言将要发起反攻,申请调动人马加强布防。 ...... 顺治15年11月,北京城的天气已经寒意凛然,北风呼啸。 在皇宫大内的养心殿里,鎏金珐琅大鼎里正点着名贵的龙涎香,使整个大殿氛围愈发高贵祥和。 大清朝第三位皇帝,年仅22岁的年轻皇帝顺治,正紧紧的皱着眉头思索;龙岸之上,一堆堆的奏章牒报堆得老高,他却完全无心批阅。 年轻皇帝面容端庄、五官轮廓挺拔、高颧骨直鼻梁,一双眼睛尤其细长;价值长期身居至尊位,有种威严和尊贵的感觉。 但在此时,他的眉眼之上,却布满着化不开的担忧和悲伤。 顺治随意漫步,不知不觉走出大殿,在皇宫内漫无目的走着,满怀忧虑的想着。 他在思索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关于江南前明反清势力的,勒克德浑奏报,他们又将大反攻,须慎重对待。 第二件事是忧虑的根源,他最宠爱的董鄂妃,因思念前夫在宫里愁眉不展,弄得体弱多病。 可美人越是愁眉不展,顺治就越放她不下,变尽方法讨她欢心,却难见美人一笑。 去年十月诞下皇四子,董鄂妃心情转好,俏脸上也有了笑容;可今年正月,皇四子却莫名突然夭折,彻底摧毁了她的心情和身体。 从那时起,董鄂妃就一病不起,所有御医束手无策,眼见着美人日渐消瘦,顺治的一颗心也痛若刀绞。 “万岁爷,康亲王杰书带着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及洪承畴几位大人,奉旨前来见驾,已经在养心殿候着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是侍卫倭赫已跪在身后朗声启奏。 顺治闻言,也不搭话回头就走,很快回到了养心殿,发现杰书等6人已经跪伏在地候着了。 “堂兄、各位大人,快起来吧,都入座议事吧。” “今日找诸位前来,议一议勒克德浑的奏报,看如何应对前明余孽可能的进攻,都说说吧。” 顺治皇帝先让几人入座,立刻开口询问对策。 此时鳌拜就欲开口表达,却被老索尼轻轻瞪了一眼,顿时满腔怒火,但也只能讪讪住口。 索尼虽年届七十、老迈龙钟,但当年金戈铁马,雄风盖世,面对睿亲王多尔衮都丝毫不怵。 老家伙凭着这些资历,再加上三朝元勋的牌子,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朝中第一人。 鳌拜虽然自恃勇武和功劳卓着,但比之索尼却远远不如,更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老东西,看你还能熬几年,等你死后,这朝堂必然是我鳌拜之天下。” 鳌拜闭嘴之余,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心理建设做得非常之好。 面对小插曲,杰书似无所觉、遏必隆目光闪烁、苏克萨哈面无表情,而老汉奸洪承畴则心里叫苦,夹缝中求安稳,太难了。 “皇上,议政大臣索尼久经战阵,不若请索大人先谈谈看法。” 杰书对几人的矛盾不闻不问,开口引领话题。 “准,索大人你先说说吧。” 顺治帝从善如流,下了口谕。 “万岁爷、各位大人,朝廷本筹划在明年时,集中军力围攻云贵的李定国,彻底消灭这股威胁最大的反清势力,灭杀南明伪永历帝。” “只要杀死伪永历帝,所有反清复明的力量都将彻底黯淡,我大清的统治,就真正的稳若磐石了。” “在这关键时刻,南方的前明余孽突然要反攻,说明这些势力定是和李定国有勾结;我建议秘密调动力量,先灭杀南方逆贼,避免两线作战!” “可把正蓝旗2千余人和绿营兵8千人,从吴三桂麾下调出,调入江宁加强力量,寻机干掉郑成功和张煌言两伙逆贼。” 老索尼侃侃而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索大人所言极是,正蓝旗章京兀儿特多次上奏,他和吴三桂矛盾重重,已有多次冲突,调出也好!” 遏必隆对索尼的方案,立即表达了赞同。 “索大人方案可行,汉人都不可信任,吴三桂这样的卖主求荣之徒,迟早会反叛我大清。” “这次调出1万人,削弱他的力量,很好!也不用担心逆贼李定国反攻,我认为其实是吴三桂养寇自重,李定国的势力并不强大。” 鳌拜心直口快,直接一言道破了索尼方案的玄机,丝毫不顾忌洪承畴的颜面。 几个满人,包括顺治帝在内,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认同了索尼的方案;大汉奸洪承畴也装作一脸赞同,不敢有丝毫异样。 内心的悔意却不断翻腾,恨自己为何不在松山自杀身亡,不然也不用过着狗一般的奴才生活,还会在青史上留下千古骂名。 “洪大人不要介意,我们是就事论事,你对大清功勋卓着,自然是可信的,将来也会对你委以重任。” “大多汉官也都是尽忠职守的,都是大清的忠良,比如说定远县令李时茂,就很不错啊。” “鳌拜,以后朝议之时,说话要多加注意,不可伤了汉官的心。” 顺治帝难得的安慰了洪老汉奸,表彰了大清忠良县令李时茂,又随意谴责了鳌拜一句。 “喳,臣奉旨听令!洪大人请见谅,我鳌拜是粗人,说错话了。” 鳌拜闻言,也随意的拱了拱手,很没诚意的道了歉。 “鳌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老汉奸洪承畴,赶紧起身回礼,诚惶诚恐。 杰书、索尼等人,都满脸笑意的看着,现场充满了满汉一家亲的和谐;但众满人的心中,满是对老汉奸的鄙夷。 “好了,此事就如此决定吧!堂兄拟定折子递上来,我着人用印玺后,就秘密安排吧!” “再上一个折子,对勒克德浑、巴山和绿营管效忠进行表彰和嘉奖,赏赐金银前程;还有定远县令李时茂,也要嘉奖,再有功劳优先提拔。” “我八旗贵胄人数稀少,统治着花花江山,还是要靠汉人,对这些忠心的,要好好笼络。” 顺治下达了旨意,让几人回去准备,自己则是回身,赶往永寿宫看望心爱的董鄂妃去了。 “皇上圣明,恭送万岁爷。” 杰书带着几人,行礼恭送顺治皇帝离开,然后返回值房安排诸事去了。 满清朝廷计议既定,各种旨意接连下发,明面布局和秘密调兵也紧锣密鼓的安排了下去。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也从北京城纷纷跑出,把这些旨意带往了江南、云南及广东各地。 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小弯,发生了细微变化! 前世的历史上,满清鞑子可没提前防御郑成功的反攻,更没有从吴三桂手下调动正蓝旗和绿营兵1万人。 朱慈炯这次蝴蝶扇动的翅膀,终于引起了连锁反应。 第27章 打土豪,分田地 数日后,鞑子朝廷的旨意下达,对勒克德浑、巴山、管效忠等人大加褒奖,并有不少赏赐。 但对于旨意中关于正蓝旗的调动,勒克德浑内心是反对的,却有苦难言只能接受。 巴山此时,已带着大军缓慢的到达了马鞍山,先是铲除叶玄着堆放的人头京观。 京观附近地两个村镇,遭受了池鱼之殃,被八旗、绿营的兽兵围住屠戮一空,男女老幼个不剩。 这伙鞑子的兽行,简直和后世的日寇毫无二致,都是灭绝人性的畜生才能干出的此等恶行。 巴山当晚接到勒克德浑发来的快报,还有些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到了肚子里,丑事终于遮掩过去了。 于是振奋精神,带着大军加快了进军速度,往这定远直扑而来。 关于正蓝旗的事情,他和勒克德浑是一个态度,那可是烫手山芋,这谁碰谁倒霉啊! 说起这正蓝旗,也算是八旗中的一伙奇葩: 野猪皮努尔哈赤时代,正蓝旗的前身叶赫女真和建州女真是世仇,仇杀多年;叶赫部被老奴所灭后,变作了正蓝旗,但一直被歧视防范。 到了皇太极时代,正蓝旗因为莽古尔泰叛乱原因,也被视作了叛乱者,更加不受待见了,后被皇太极强行吞并,交给了大儿子豪格。 多尔衮掌权时,这家伙陷害弄死了豪格,打击限制正蓝旗,最终将正蓝旗吞并;这一波,使正蓝旗完美错过了入关时的各种好处。 到了本朝,顺治痛恨多尔衮这货夜宿皇宫,公然要了他妈孝庄;在多尔衮暴毙后疯狂报复,查抄多尔衮的王府、剥夺多尔衮的庙号,拆了多尔衮坟墓、把多尔衮开棺戮尸,又整死了多尔衮的子女。 正蓝旗再次被顺治当做了打击对象,各种好事轮不到,但凡有点错处,必然被重重处罚。 总之,正蓝旗完美错过了各种好事,所有的倒霉事是一件没有落下,他们自己都觉得倦了,对于满清的朝廷充满了怨念,愈发怀念还是叶赫部的日子。 同样,所有人带军打仗,要么把正蓝旗当做炮灰,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要么则是避之不及,不想沾染这个倒霉蛋。 以上种种,就是勒克德浑和巴山不爽的原因,都不想沾染麻烦啊;可是顺治帝旨意已下,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不久后,大汉奸吴三桂也收到北京城传来的圣旨,虽满心不愿,但也只能遵照圣旨,任由正蓝旗2千余人和绿营兵8千多人,拔营往江宁出发。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日夜间,老汉奸将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差不多相同的时间,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和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也接到了圣旨,纷纷厉兵秣马,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起了准备。 ...... 巴山和勒克德浑,耗费了半个月时间,各种骚操作之下,终于忽悠了满清朝廷。 而后巴山带领着大军,加快速度往定远猛扑,路上时不时会屠村灭镇,每日行军达到近60里,大概10天就能到达定远县。 在这个时刻,朱慈炯在山谷之中,等到了他苦苦期盼的叶玄着。 “叶爱卿,你终于回来了啊,本王对你的期盼,可是望眼欲穿了!” “你和叶先生都不在谷中,本王如同没了手足,处处受限啊。” 朱慈炯拉着叶玄着的手,情真意切的说着。 叶玄着被朱慈炯来了这么一手,感动万分,赶紧禀告成果。 “三太子殿下,微臣幸不辱命,完成了您的嘱托。” “一番奔波,带回战兵526名,都是久经战阵且忠于大明的汉子。” “这批人中两个领头的年轻人,非常的不错,略作培养就能独当一面,都是很好的将才。” “对了,他们一个名叫杨三水,一个名叫姜光军。” 朱慈炯听着叶玄着的话语,非常的振奋,可以开始搞事了。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军队整理一番,人数大增之后,原来的编制可就不适应了。 两人花了一天时间,仔细了解了战兵们的战技、武器之后,很快就确定了新的军队设置。 “叶爱卿,我们共有战兵581人,本王意欲做如下的调整。” “一连编制360人:300人使用56冲锋枪、30人使用69式火箭筒、30人操作5门107火箭炮,一连暂时由本王亲领。” “二连编制221人:66人使用火铳,60人使用弓箭,95人使用刀盾和长枪,二连由叶爱卿带领。” 朱慈炯稍微思索,就把新的军队编制确定,叶玄着自是没有异议。 二连的编制,朱慈炯是暂时的无奈之举,打算以后再做调整。 因为大部分火铳兵的火铳,都是大明没灭亡时制造的,也就能打个鸟而已,打鞑子没鸟用。 他索性就全部淘汰掉,只保留使用斑鸠铳的66名火铳兵,又挑选了善射的60人使用弓箭。 如此,二连也有了126人的远程火力,也算不弱了;在配上95刀盾长枪兵,战力是能够保障的。 之后几天,朱慈炯和叶玄着抛开诸事,对军队进行了地狱式的训练,让军队有了基本的战力。 然后,朱慈炯开始琢磨一件大事了,就是一直心心念念的“打土豪、分田地”的活动。 而且,他的第一家目标已经确定,就是定远县炉桥镇的大地主卢忠清,一个铁杆汉奸,一个凶残的恶霸。 大军出击之前,叶玄着对于“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却有疑虑,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向朱慈炯提了出来。 “三太子殿下,打土豪分田地政策之下,百姓日子很快会好起来的,能支持我们发展,微臣内心是赞同的。” “但如此一来,就和全天下的乡绅地主为敌,也和全天下读书人为敌了;自古以来,但凡能定鼎天下的皇帝,都要依靠他们的力量啊。” “所以,在土地和田赋政策上,三太子殿下还需万分慎重啊!” 叶玄着秉持着一片忠心,真诚的提出了建议。 第28章 革命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革命 朱慈炯听得叶玄着的赤城直言,很是有些感动,不是一片呢忠心,绝对不会如此直言的。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思想的统一很重要,如此方能齐心协力。 于是,索性让杨三水和姜光军,把战兵们都集中起来,他打算让大家都听一听,其中的道理。 当然,还特别安排了10多个大嗓门的士兵,以把双方的对话放出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当大家都集合起来时,朱慈炯一阵恍惚,有种前世的在大学阶梯教室上课的感觉。 只不过,自己不再是听讲的学生,而是变成了讲课的老师。 “叶爱卿,大明没有灭亡时,是对这些号称读书人的地主乡绅好?还是对老百姓更好?” 朱慈炯先以一个疑问,开始了话题。 “额、嗯,大明对官员、读书人、地主乡绅非常好,给他们各种特权,让他们控制官场,把控了商业,占据了天下多数土地!” “他们利用权力,让他们自己不用缴纳商税、不用缴纳田赋,把这些赋税全部转嫁到百姓身上。” “如此一来,百姓更难以负担沉重赋税,为了活下去,进一步把产业、土地低价卖给他们,如此恶性循乱,百姓纷纷家破人亡。” “总之,大明对官员、读书人、地主乡绅太好了,而对百姓却是太不好了,让百姓无法存活。” 叶玄着语气低沉了下来,但没法否认这个事实。 大嗓门的士兵们,把这些话大声喊了出来,让山谷中的数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个问题后,大多出身都是底层人民的士兵们,也有些明白自己苦难生活的来源了,不仅仅是鞑子啊。 “在大明灭亡时,读书人和地主乡绅们,全心全力的为国贡献了吗?为国家拼命了吗?他们的牺牲,又广大百姓多吗?” “额、嗯,读书人和地主乡绅们绝大多数都出卖了大明,反而是贫苦的百姓们,为大明牺牲的更多。” 叶玄着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了,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现场的数百战兵,却逐渐激动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大明三太子,竟是如此推崇他们的贡献。 “所以,本太子在我大明太祖洪武大帝的提点之下,懂的了一个道理,百姓才是我大明复兴的最大依靠。” “本王将重走太祖的成功之路,带领大家杀光鞑子、恢复中华,带领大家打倒土豪劣绅,把土地分给老百姓耕种。” “本王将不允许土地买卖兼并,由国家控制交给百姓耕种,田赋按照田亩数收取,让百姓过好日子。再也没有地主乡绅动辄收取5-6成的田租,让百姓活不下去。” “读书人和地主乡绅,都要遵纪守法,再也不能任意欺辱压榨百姓,农工士商将一律平等。” 朱慈炯一番慷慨陈词,将后世土地革命给套上明太祖的大旗,给赤果果的照搬了过来。 他就是要在民族危亡之际,带着广大的百姓,进行一次彻底的革命,坚决不和反动地主乡绅妥协。 一句话,革命必须彻底!否则,革命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革命。 现场的士兵们,听着朱慈炯的激情宣言,彻底激动了起来,依稀看到了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受欺压的未来。 他们的要求就这么简单,自古以来,百姓的期盼就是如此之低。 “跟着皇太子,杀光狗鞑子,恢复大华夏!” “跟着皇太子,打倒土豪劣绅,抢回土地归百姓。” “跟着皇太子,有田又有粮;跟着皇太子,当家做主人。” 在大家都激动万分,但不知如何表达的时候,两个人站了出来,大声怒吼了起来。 他们的怒吼,立即引爆了现场的氛围,所有人都疯狂的跟着大吼了起来,誓死要追随三太子。 他们要跟着三太子,彻底掀翻这个黑暗的世界,彻底砸碎疯狂剥削百姓的土豪劣绅,靠自己双手打出好的未来。 朱慈炯如愿达成了宣传效果,心情十分愉悦,对两个率先站出来的家伙,非常的欣赏。 一个是高大魁梧的姜光军,虎背熊腰、脖子粗壮,一身腱子肉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是战将的料子。 他今晚的表现,又说明这人还很有脑子,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充满着灵动和灵性。 另外一人则是杨三水,他给朱慈炯的感觉和姜光军差不多,但是比之姜光军,则更加冷静和聪明一些,身体方面则比之稍弱些。 身体强壮的人好找,充满灵性的人也能碰上,但两者兼而有之的,却是少之又少,这两人绝对堪当大任。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朱慈炯统一了所有人的思想,也彻底收获了所有人的忠诚;未来的发展策略,也彻底确认。 思想统一了,具体行动就容易推进了,“打土豪、分田地”的战斗,在第二天就正式开打了。 “本次战斗目标,铲除作恶多端的汉奸大地主卢忠清,把他家土地、粮食分给百姓,让百姓吃饱穿暖。” “本次战斗,将由本太子亲自带领大家,势必取得大胜!” 朱慈炯站在队伍前,意气风发指挥方遒。 “此战必胜,此战必胜!太子万岁,太子万岁!” 整个出征的队伍,也是士气高昂,战意沸腾。 朱慈炯大手一挥,全军正式出击,革命战争正式开始;叶玄着和杨三水,在留守山谷看看守老窝。 朱慈炯带着队伍一路疾行,很快到了卢家镇,接近了卢家的寨子。 寨子高墙深垒防御森严,围墙用宽大厚实的青条石建筑,极难攻破。 整个卢家寨子,只有一个出口通向外界,此处有两座高大的箭塔矗立,上面的守卫持刀拿箭,警惕的观察四周,防止有人偷袭。 寨子进出口的外边,所有树木遮挡物都被清理一空,使得箭塔上的视野极好,一眼就能看到寨子外500米的范围。 “光军啊,本王觉得如此情况,只有强攻了,你觉得呢?” “嗯,我也这么认为,只能从正面强攻;我建议在安排一些战兵,骑马在寨子周围巡视,防止有人逃跑。” 姜光军面对三太子的刻意考校,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他的表现,让朱慈炯非常满意,下定决心尽快培养,大加重用。 两人计议已定,立即带着队伍,排好攻击阵型,逼向了寨门。 “铛铛铛、铛铛铛!有贼人来袭,有贼人来袭!” 明军的逼近,立即被箭塔上的守卫发现,立即发出警报。 刹那间,静谧的村寨嘈杂了起来,卢家的头脸人物们,迅速的召集人手,纷纷赶往了寨门处。 人喊马嘶后,4百多彪悍的青壮,拿着刀枪弓箭,呐喊着冲到了村寨的围墙下面,严阵以待准备战斗。 寨子外边,朱慈炯和姜光军带着队伍在距离寨门200多米时,停住了脚步,准备发起进攻了。 一场战斗,即将开始。 第29章 虎狼之师,屠尽宵小 “卢安,弄清楚攻来的贼兵有多少人了吗?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吗? 卢家家主卢忠清,急匆匆赶到寨门处,招来家丁头子询问情况。 “回老爷的话,我已仔细点过,贼兵不过百余人而已,都是没剃发留辫的装扮,应当是前明余孽。” “贼兵轻装而来,并没有攻城器械,老爷尽管放心;我们据寨而守,还有50多张强弓硬弩,必能让前明余孽有来无回。” “我追随老爷多年,前明大军都被我们杀灭过,贼兵不足为惧。” 卢安面对着家主,侃侃而谈,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哈哈,很好!卢安你好好做,打退贼兵后,一定重重奖赏你。” 卢忠清听着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所说话语,彻底放下心来。 寨子有多坚固,他是心知肚明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就连防御力最低的寨门,都是厚厚的铁桦木所制,贼兵没有攻城锤,绝对不可能攻破。 而且,自家的400多家兵,追随自己多年,还配合八旗天兵作战过的,剿杀了多支前明军队的,战力可不是贼兵能仰望的。 “好了,卢安你带着大家好好防御,如有机会带骑兵队灭杀他们,我回房休息了。” “一帮不知所谓的土贼,都该死!” 卢忠清交代两句,回身就往寨子内走去,不想再浪费时间。 “咻、咻、咻、咻!” 突然间,有四声奇异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这声音非常怪异,之前从未听过。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四道赤红的火焰,从贼兵那边飞起,向着寨子快速的飞了过来。 其中两道,飞向了寨子的大门,另外两道,分别飞向了两座箭塔。 “什么鬼东西?这伙贼兵会妖法吗?这妖法有何作用?” 卢忠清的脑袋中,满是问号!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出,坚不可摧的大门被炸的粉碎,两座箭塔也被炸的的四分五裂。 “啊、啊,救命啊,这些贼兵会妖法,他们能招来雷霆......” 爆炸后,寨门处和箭塔旁,家丁们死伤一片,受伤者哀嚎不断。 “咻、咻!轰,轰!” “咻、咻!轰、轰!” 又是四发火箭弹,砸在了人群密集的地方,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及更多的伤员。 整个寨门附近,就像人间炼狱一般,家丁们死伤遍地,鲜血汩汩而流,人体的各类器官四处散布... “给我杀进寨子,荡平卢家!”,朱慈炯看到时机成熟,断然下令。 “诺,遵命!” 姜光军一马当先,带着战士们排着攻击阵型往前猛冲,很快杀进了寨子里面。 “刷刷刷,噗噗噗!” “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冷兵器的劈砍声、火铳及冲锋枪的射击声,奏响了一曲地狱交响乐,为汉奸地主卢家,送上了一曲葬歌。 卢家嘉定们,往昔欺压打杀百姓时的凶悍残忍,全都消失不见,被追杀的到处乱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战斗过程很快结束,虎狼之师,轻易屠尽宵小! 明军这次摧枯拉朽的冲杀,意义非常重大,广大乡镇农村不再是土豪劣绅的天下。 大明皇权,正式下乡了。 固若金汤的寨子,转瞬间被攻破!400多名家丁,被当场打死200余名,剩余200余名被吓破了胆,老老实实跪地投降了。 卢家男女老幼40余口,也都一个不漏,全部被抓住关押起来。 卢家寨子的所有关键地点,也全部被明军掌控,寨子大门、粮仓、银库等场所,更是重中之重。 “三太子,我们发现了卢家私设的刑房,非常太残酷恐怖,这卢家真是罪该万死。” “他们家地牢也大的惊人,里面还关押着20多名无辜百姓。” 姜光军带兵控制了各处要点后,脸色难看的向着朱慈炯禀报。 朱慈炯闻言后,赶忙跟着他前去查看: 刚入刑房大门,入目就是中央的那个大大的十字木架,上面处处都是暗红的血迹,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再往四周打量,更让人不寒而栗,各类刑具琳琅满目,与枷锁、牛皮鞭、夹棍、刀剪、烙铁,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无不显示着卢家的灭绝人性。 低头再看地面的石板缝隙,到处都渗透着暗红色血迹,浓郁的血腥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在墙角的一个大桌案之上,似乎摆放着一些物体,朱慈炯走过去一看,顿时一股寒气直冲天灵,他猛地回头冲出了刑房。 “呕、呕、呕......” 一番呕吐后,才勉强平静了下来;抬头一看,姜光军守卫在身边,关切的望着自己。 原来那张桌案上,摆放的竟然是几个人头骷髅、风干的人手人脚,还有一些可疑的人体部位。 这岂止是刑房,就是活脱脱的人间地狱啊!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光军,按照李县令提供的户籍,召集百姓过来,开公审大会。” “卢家的人,都给本王斩尽杀绝,不懂事的婴孩秘密送养济院。” 朱慈炯咬牙切齿的说道,双目赤红。 “诺,太子殿下放心,光军必定做到斩草除根。” 姜光军一脸愤然,恨不得立即斩杀那些畜生。 三个小时后,百姓们大多都被召集起来,稍远处的百姓,也在陆续的赶过来。 汉奸地主卢家覆灭、审判卢家罪行的公审大会、要给百姓分地分粮,这些消息一出,百姓们疯狂了。 他们全部扶老携幼,打着火把或灯笼,纷纷赶到卢家大宅外的空地上,翘首期盼着。 朱慈炯看着户籍名册和现场人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个大镇只有3千余人,真是可怜啊。 如此算来,整个定远县确实只有8万多人啊,大明在的时候,定远有整整20余万人的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动荡的乱世来临,异族入侵杀戮,百姓总是最凄惨的那群人。 朱慈炯脸色黯淡,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着,彻底焚烧这一切。 第30章 公审大会分田忙 朱慈炯见百姓们都到了,吩咐战士们将卢家人40余口,及200多名家丁,都押过来按着跪在了地上。 百姓们见到一贯横行乡里,一家老小恶事做尽的卢家人,都乖乖的跪在地上。 他们不禁纷纷思忖,难道世道要变化了吗?难道真的有青天大老爷出现,来给穷苦百姓主持公道了吗? 百姓们惊讶万分,开始窃窃私语之时,姜光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父老乡亲,我们是大明的军队,又杀回来了!今日攻破卢家,是因为他们做了汉奸,还犯下罪恶滔天的罪行。” “现在召开公审大会,就是要审判他们的罪行,凡是有重大罪行者,都将被斩尽杀绝。” “现在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以把你们收到的委屈都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 姜光军的话语,让百姓们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卢家作威作福十几年,在百姓的心中留下了天大阴影,不敢轻易反抗。 “我求求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我可怜的孙女,被他家抢走后下落不明,我家儿子儿媳去找,也被恶奴活活打死。” “我老太婆活够了,不怕他家报复,我也揭发卢家,他们全家老小都是畜生,畜生不如!” 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奶奶,不断咳嗽痛哭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眨眼间,苍老的额头上,就被磕的血迹斑斑。 “呜呜,小老汉也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卢家霸占了我家5亩水田,活活逼死我儿子一家。” “他们卢家老的少的,都不把我们百姓当人,他们全家都该死啊。” 另一个老爷爷,发须全白枯瘦如树干一般,也站出来指证卢家。 有人带了头,被压榨迫害已久的百姓们,终于敢于纷纷指控卢家的所有罪孽了。 现场就有上百人站了出来,痛哭流涕的指控着卢家的罪恶,件件都令人发指:霸占田产、杀人父母、淫人妻女、贩卖人口...... “经查实,卢氏一族罪大恶极,悉数处死,立刻执行!” 姜光军语气铿锵,做了最后的宣判,要终结卢家罪恶的一生。 “唔唔唔、唔唔唔,......” 卢忠清和他的家人手下,疯狂挣扎着,想要辩驳或求饶,可嘴巴被堵死,只能发出唔唔哀鸣。 历史上下几千年,话语权总是在他们手里,他们总是有道理。 但这一次,大明只需要倾听百姓的声音,不需要他们说东说西了。 “好好,大明终于回来了啊,大明万岁、万万岁。” “呜呜呜,儿子(女儿)你看看吧,你的血仇终于报了啊。” 一时之间,夸赞声、欢呼声、恸哭声,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随后的近四小时,大明军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卢家的坏种们逐个执行了枪决。 每一次火铳的鸣响,都引起百姓的大声叫好,让百姓们长久积累的怨气,慢慢发泄出来。 第一次他们感觉到心满意足,多年的冤屈终于得到了声张,可以跟死去的亲人交代了。 “来人呐,把箱子给抬上来,给父老乡亲们看看!” 这时候,姜光军让战士们抬上来三口大箱子,放在百姓们面前。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大声说道: “箱子里面,都是卢家的田契、卖身契、借据等等,都是盘剥、迫害大家伙的工具。” “这都是你们几辈人的血汗和生命,都被卢家敲骨吸髓的霸占了。” “这更是一把枷锁,是土豪劣绅世代盘剥百姓的枷锁,现在我们就要彻底的打碎它们。” 姜光军一边说着,一边从战士手里接过了火把,毫不犹豫的点燃了三口箱子。 因为事先浇上了灯油,火焰腾空而起,照耀了黑沉沉的夜空。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陷入癫狂,人们都痛哭流涕。 之前永世都难以挣脱的枷锁,一夜之间被砸了个粉碎,他们终于自由了、解脱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卢家霸占的土地,全分给大家耕种;他家的粮食,也全分给大家。” “父老乡亲们,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姜光军按照朱慈炯的教导,不慌不忙的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好好,军爷你说的好,说的好啊!” “真的吗?真的要给我们分田分粮吗?不是骗我们的吗?” 百姓们激动万分,胆大的村民纷纷大呼,心里充满了热切。 他们一边激动万分,一边又忐忑不安,就怕明军说话不算话。 姜光军知道百姓们的担忧,这是首次分田分地,他们还没有对大明产生足够信任。 “从此以后,土地由大明官府控制,分给大家耕种,不准任何人买卖和兼并,再也没人能抢走你们的田产。” “无论男女老幼,每人都将分配土地10亩,每10年重分一次土地!” “只要缴纳1成的田赋,再也不用被地主剥削,再也不用交5、6成的田租;你们将能吃饱穿暖,日子会越过越好!” “卢家的粮食有2万1千石,全部分给大家,每人能分到粮食近600斤!” “大明回来了,大明的军队回来了!鞑子再来,我们会杀死他们,土豪劣绅作恶,我们会杀死他们!大明会保护自己的子女!” 姜光军说到此处,已经是大声的吼叫出来了。 他特意安排在人群中的士兵,此时也接到暗示,开始烘托氛围: “啊?哇!好好好!” “跟着大明走,杀光狗鞑子;跟着大明走,打倒土豪和劣绅!” “跟着大明走,吃饱又穿暖;跟着大明走,分田又分粮!” “大明万岁,大明万岁、万万岁!” 百姓情绪彻底爆发了,疯狂的跟着呐喊! 分田分粮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如同做梦一般。 老人们也只听过传说,200多年前,洪武爷打天下时,是把土地分给老百姓的,那时大家还活的像人。 后来洪武爷驾崩了,当官的、读书的都不为百姓说话了,土地都被抢走了,但赋税却还要交,百姓就活的越来越不像人。 难道洪武爷他老人家又回来了,百姓们热切的幻想着。 第31章 怒了,分赃大会被刁民打断 时机已经完全成熟,朱慈炯示意姜光军,直接上干货! 让百姓真正消除疑虑,而分了地拿了粮的百姓,将被牢牢的与大明绑定,成为牢固的基础。 当然,朱慈炯有信心保护百姓,否则他也不敢随意搞分地这事,那就等于把百姓推入死地。 “粮食分配土地,立即开始,如有问题,随时向我申诉。” “最后强调一下,拿了粮和田,就是大明的人,就要和鞑子、土豪劣绅为敌了,不死不休!要还是不要,考虑清楚。” 他的话音落下,百姓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现场落针可闻。 “要,怎么不要,反正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我们不怕,谁敢来抢我们的土地,我们就和谁拼命!鞑子来杀鞑子,土豪劣绅来就杀土豪劣绅。” “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土地,我们跟着大明走,我们不怕!” 土地是华夏百姓的命根子,怎么可能不要? 而且,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爆发出的战斗力,将让世界震惊。 于是朱慈炯、姜光军不再犹豫,立即组织分粮分地! 进展非常顺利,一些小问题和纠纷,立即决断处理,毫无影响。 最主要的原因,是经历了明末清初的战乱,人口已经极少,而土地实际上是非常多的,只是被鞑子、土豪劣绅霸占了而已。 比如定远县,有土地150多万亩,但全部人口仅8万之数,每人分地10亩,还能剩下近一半土地不能充分利用。 倒不是朱慈炯舍不得分地,而是每个成年人顶多能耕种10-15亩地,多了也没用。 随着粮食和田契的发出,大明再次将百姓的心抓住了,真正有了复兴大明的可能性。 百姓们的生活,也立刻得到了极大改善: 每人600斤粮食,立即就能让全家一年生活无忧了,毕竟成年人一年顶多吃粮500斤。 分地后,5口之家有地50亩,此时亩产麦子约220斤、水稻约300斤,如此每年能收麦1万1千斤、稻子1万5千斤。 上交1成的赋税后,还剩麦子9千9百斤和稻子1万3千多斤,完全是小康生活了。 此后整整两天时间,负责分田分地的战士们,光是写字盖章,都把手臂都累的肿胀了。 不过其中的快乐自豪滋味,让每个人,都沉迷其中。 “姜大人,我们要参加大明军队,要保卫家乡和土地,我们要杀鞑子,要干掉全天下的土豪劣绅。” 随着分粮分地的进行,大量勇敢的年轻人,踊跃报名参军。 经过一番挑选和考核,只是在这个炉桥镇,就招收新兵220人。 三天之后,朱慈炯和姜光军带着队伍,拉着一大堆财物,缓缓返回了山谷之中。 卢家的土地、粮食、食盐都分给了百姓,但还有白银26万两、黄金1万3千两、珠宝首饰2小箱、布匹1300匹及驴马、大车数十。 这些东西,自然都被朱慈炯收入囊中,作为势力发展的资金。 刘家大宅,则被当做卢家镇的公共办公场所,供朱慈炯指定的村长、村老办公所用;当然,军队也留下一个4人小队驻守。 朱慈炯带队返回山谷后,立即对新招收的新兵进行训练,打算训练一周后,再酌情分配进入一连或者二连。 按照朱慈炯的计划,队伍休整两天后,再由姜光军和叶玄着带兵外出,继续“打土豪、分田地”。 自己则带着杨三水,继续训练士兵和看守老窝;当然,朱慈炯还要观察两天,看是否有人去县衙告状。 如有居心叵测的人 ,胆敢去县衙去告发卢家镇一事,告发大明军又回来了,就让李时茂直接整死,斩草除根的那种。 对于汉奸,朱慈炯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做了选择,就得承担后果。 当然了,朱慈炯为支持李时茂的卧底工作,在返回山谷第一时间,派人送了一车“特产”去了县衙: “县尊大人,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啊、对啊,这银子太多了,我们都有点惴惴不安啊。” “哈哈,县尊大人厉害,如今的日子,才是我等官员应得的啊!” 定远县衙内,县丞孙有德、主簿张孟和典史常亮祖,全心全意的拍着李时茂的马匹。 他们万万没想到,幸福日子来的如此迅猛,如此猝不及防。 月余前刚分了6万多两银子,还没消费呢!第二批的7万两白银,又被摆在了面前。 李时茂一脸矜持,心里却对朱慈炯佩服的五体投地,绝对是明主啊。 他本来以为,朱慈炯会依靠神器,直接招兵买马举大旗,直接和满清鞑子硬刚呢。 毕竟以前的反清复明,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找个大明皇室当做头领,然后就是招兵开干,莽得一批。 但朱慈炯,作为大明三太子,是大明身份最高,最正统的继承人,却没有莽撞行事,搞起了阴谋。 这个鹊巢鸠占,幕后控制定远县的计策,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最关键的是,他还特别能搞钱,很特别敢于花钱,给自己大批银子,帮助自己把定远县牢牢控制。 “三位大人,这卢忠清啊,仗着手中的势力,以前对我等不理不睬,逢年过节对我等也都是敷衍!” “这一次啊,他家和朱员外家火并了,被朱员外带人给平了!这8万两银子,就是孝敬给我等的。” “你们之中,没有为卢家喊冤的吧?” 李时茂端着茶杯喝着茶,淡淡的说道。 “没没没,绝对没有,吾等都认为卢家早就该死了!” “这银子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重要,根本不重要。” 三人异口同声,态度非常一致。 “还有啊,卢家镇的赋税,朱员外会统一收好上交,你等以后就不用关费心了,省了不少事。” “这治理天下啊,可不是打打杀杀,还是要靠吾等官员、读书人和乡绅齐心协力,鞑子那套不行的。” 李时茂随意而露骨的说着,没有丝毫忌惮。 “县尊大人说的对,鞑子何其粗鄙野蛮,治理天下他们把握不住;没有我等汉官,这朝廷得散。” 孙有德三人也毫不顾忌,赤裸裸的看不起鞑子。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县衙外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县丞孙有德、主簿张孟和典史常亮祖,顿时大怒起来,好好的分赃大会,就被刁民给打断了。 “好了,常典史你派人去看看,是何人鸣冤?” “真有冤情的,本官还是要为他们做主的!” 李时茂赶紧出声,免得这三货乱搞,祸害老百姓。 第32章 三太子也大怒了 典史常亮祖匆匆带着捕快,把一个读书人,带进了县衙。 “你是何方人士?敲响鸣冤鼓,所为何事?” “你是读书人,应当知道无故敲响鸣冤鼓,会受到的刑罚。” 常亮祖本来很不高兴,但看对方是读书人,忍住火气问道。 “回禀大人,学生乃是卢家镇人士,姓李名真华!” “我到县衙来,是要告发一件大事!数日之前,有一伙前明余孽,杀害了乡绅卢忠清一家,还给泥腿子分了地......” 那书生一脸正气,大义凛然的回报着情况。 他细细禀报之后,就一脸矜持的站着,等待着官府表彰嘉奖他这个忠臣义士。 “前明余孽,竟敢反攻倒算,真是罪该万死!” “峥华啊,你真是朝廷的好奴、啊不,你真是好样的!你跟我进去内堂,我们详述一番。” “马捕头,你带两个人进来,一起调查此事!” 常亮祖此时义愤填膺,很痛恨前明反贼的样子。 马捕头看到顶头上司的眼色,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带了两个心腹赶紧跟了进去。 他进去前,还特意交代了几句,让手下们不准到处胡咧咧,要对今日之事严格保密。 几人很快进入内堂,常亮祖先请李真华落座,又特意让杂役给他沏上一杯茶,顿时让他受宠若惊。 “真华啊,你家中还有何人啊?婚配与否?还有什么亲戚啊?” 常亮祖语气和蔼,特别客气的询问道。 “回禀大人,我家中还有父母在堂和一个弟弟,目前尚未婚配!” “亲戚都在卢家镇,走动很少,都是一些泥腿子!” 李真华认真的回答着,脸上笑意更加浓烈了。 他觉得,上官问的这么详细,可能是感怀于自己的忠义,可能要为自己牵线婚配之事。 甚至,上官都可能把女儿、侄女之类的,婚配给自己。 “嗯嗯,好,很好啊!” “马捕头,刚才这些情况,你都记住了吗?” “回禀常大人,我都记下了,一定按照大人意思办好。” 常亮祖的手势,马捕头看的很清楚,无论老幼斩尽杀绝。 “李真华,你这逆贼的事发了,给本捕头拿下!” “经过本捕头周密安排,缜密调查,你就是反清复明的逆贼,是郑成功安插的内应。” “本捕头带人捕捉时,你这恶贼负隅顽抗,竟然纵火烧家,让一家老小都给你陪葬!” 马捕头大喝一声,带着两个属下立即绑了李真华,堵上了嘴巴。 他将在今天夜里,带着手下直奔李家,安排规划的结局。 “唔唔,唔唔唔!” 书生李真华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玛德大煞笔!狗东西妄图坏老子好事,要断吾等财路,罪该万死。” “马捕头,你做得很好!今天有分润下来,你和弟兄们多拿些。” 常亮祖狠狠鄙视了那鸟书生,又顺嘴拉拢下手下们。 “哈哈,谢常大人!常大人厚恩,俺老马和弟兄们,没齿不忘。” 马捕头大喜,赶紧拜谢常亮祖,上次发了30两,就顶半年多饷银了,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了。 这样的大人才是好大人,必须言听计从,胆敢坏事的,必须死。 “嗯,知道感恩就好,好好办事去吧!” 常亮祖一脸得意,挥手让马捕头去办事,自己则去向李县令禀告。 “踏踏踏、踏踏踏!江宁急报,江宁急报!” 万万没想到,异变又生! 一个驿卒,骑马飞奔到县衙门口,直接冲了进来。 常亮祖赶紧迎上去,接过了一看,竟是江宁大军2日后到达,要求定远准备军营物资的指令。 常亮祖赏了驿卒半两银子,拿着急报,赶紧走向县衙二堂禀报。 “踏马的,这些狗鞑子又来干什么?不会坏了吾等的发财大计吧?” 他一边走着,一边万分恼怒的想着。 鞑子大兵来袭和书生告状两件情报,第一时间被李时茂送去山谷,报给了朱慈炯。 “玛德,狗汉奸,活该被斩尽杀绝,呸!” “狗鞑子,真是罪该万死啊,老子正计划明天继续打土豪分田地呢,这下没得搞了啊。” 对于李真华一家结局如何,朱慈炯心知肚明,并不在意。 但是巴山带领的鞑子兵,却让他左右为难了起来,打还是不打,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不打吗?朱慈炯很难做出这个决定,这伙鞑子莫名出击,一定是要搞屠杀搞威慑的。 他很难眼睁睁的看着,让百姓再次惨遭屠戮,那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打吗?同样是很艰难的决定,不论胜败,自己都会被鞑子朝廷盯上,原本猥琐发育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时间也很紧迫,2天后鞑子的5000大军,可就抵达定远城了,自己也没有闪转腾挪的时间了。 朱慈炯独自思考半晌,总是左右为难,难以下定最后的决心。 想了想,派出亲兵吕老六,把叶玄着、杨三水和姜光军招来,看是否能共同协商出好办法。 “殿下,我觉得打肯定是要打的,我们讨论的应当是如何打!” “一是殿下不可能放任鞑子,任意屠杀大明子民;其次,我们打土豪分田地之事,绝对是隐瞒不了,必然会引起鞑子注意的。” 姜光军了解军情后,立刻建议道,并简略说明了理由。 “嗯嗯,光军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玄着和杨三水,都非常赞同的姜光军的建议。 “光军所说,本王也非常认同,那就打吧!” “不过,三位爱卿再仔细思索两个问题,第一是如何打赢此战,尽量降低我方的伤亡。” “第二呢,有无可能,用某种方式转移鞑子的注意力,为我们在定远的发展,争取更多时间。” 朱慈炯下定了和鞑子大战一场的决心,但仍然不死心,试图找到继续苟着发展的办法。 他这灵魂一问,直接把三人干哑火了,这个难度属实有些太大。 于是,发愁的人从朱慈炯一人,变成了四个人,有难同当了这是。 “想要保证胜利已经很难了,还要搞个黑锅甩出去,太难了啊。” 杨三水喃喃自语着,叶玄着和姜光军则在旁用力点头认可。 “但如果能一战全歼鞑子,又无旁观者的话,似乎可以如此?” 杨三水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第33章 阴谋在人,成事在天 公元1658年,顺治15年,12月4日下午,定远县南城门,县令李时茂带着属下们,迎接到了巴山率领的大军。 “巴山将军、王将军,两位将军行军数百里,一路辛苦了。” “下官已经按照将军军令,在定远城内把军营和粮草准备好,大军随时可以入驻了。” “还有一事向两位将军禀告,定远县的城门,暂由县衙招募的民壮把守;今日大军已到,还请安排人手接防。” “今日大军新至,我们还准备了400坛好酒,400头肥猪肥羊,作为大军的犒劳。” 李时茂面对着高坐马上的巴山,面带笑容的曲意逢迎的。 他的曲意逢迎,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巴山也终于翻身下马,和他客气的试探了起来。 “李大人,本将军知道你,皇上嘉奖过你;这次出兵,勒克德浑将军也交代过,要对你客气些。” “不知李县令,还有其他的什么安排么?” 巴山大喇喇的说着,拍了拍李时茂的肩膀,直视着他。 “将军大人,我们准备的5万特产,已放在中军大营中;两位红香楼请来的姑娘,也在里面等待。” “我们给王生堂将军准备了5千特产,不知是否合适?” “还有,下官还准备了接风宴,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李时茂趁机低声禀告,满脸谄媚的笑容。 “哈哈,好啊,李大人的安排,甚合我心!” “李大人,你真的非常好,我定然上奏给你请功。” 巴山心情大好,试探目的达到,对李时茂的评价调高数个档次。 这李县令还真是一个妙人,5万的土特产就特别他合心意,只给了李胜堂5千,这就更是懂事的表现了。 不过,让他和汉人读书人吃饭,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觉得假模假样酸不拉几的,太没意思。 “李大人,我一路行军疲惫,还要安排大军扎营,接风宴不必了。” “李将军,你和李县令交接下城防,夜间防御就由绿营负责了。” 巴山言罢,就带着大军,径自去了定远城北的军营。 李胜堂则是招来一位都司,让他带了一营300人,接手定远四门的城防;他自己则带着大队,也去了军营。 “张都司,您不用担心啊,慰劳大军的好酒好菜,本官也在四个城门上准备了,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另外,本官也为张都司备了2千两特产,稍后送来南门城楼。” 张都司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即和李时茂结为异父异母亲兄弟。 他带着本营的兄弟,乐颠颠的接手了城防,放心的开始喝酒吃肉。 城北大营之中,无论是八旗兵还是绿营兵,都是放松了下来,也是大肆吃肉喝酒,快活的不亦乐乎。 巴山和王生堂两人,也没有过多干涉大头兵门,都是留下数十人的亲卫队,只准吃肉不准喝酒。 两人一路行军,被甘辉偷袭过,之后又欺上瞒下忽悠鞑子朝廷,很是耗费了一番心神。 之后又是一路行军,在行军路上,这伙畜生又陆续屠杀抢劫了3个村镇,全军都有些紧张和疲劳的。 现在到了定远城里,巴山之前还特意派出斥候,把定远城周边都探查了一遍,不可能存在威胁。 于是,鞑子军队的两员大将,也是彻底放松下来,除了亲卫队外,就任由大兵们发泄了。 倒也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到了夜间10点多,疲惫的大兵们就醉醺醺的进入了梦乡。 深夜1点半,在原定远城首富徐忠清家的大宅里,朱慈炯正在悄咪咪的安排阴谋。 “李爱卿,诸事都按计划安排停当,你立即回去县衙待着,不要出面,按计划行事。” “诺,微臣谨遵三太子旨意,定不负所托!” “臣现在就返回县衙,恭候三太子殿下大胜的消息。” 李时茂恭敬行礼,随后悄悄返回了县衙。 “光军,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行动时间,你回去指挥位置吧!” “光军,你的任务的战斗胜利的关键,务必要按时完成!” “诺,微臣必定不负殿下所托,保证完成任务!” 姜光军干脆的行了军礼,带着亲卫出了大宅,消失在夜色中。 “吕老六,让战士们再次检查武器,做好出击准备!” “我们的任务也很重啊,不可不慎!” “诺,谨遵殿下旨意!” 朱慈炯安排好诸事后,在大堂中静静坐着,开始闭目养神。 同时,也在尽力平复有些激动,以及有些忐忑的心情。 这是他穿越以来,策划的第一次大战,对手可是整整5000大军,他内心并无完全的把握。 “这一次,老子可是下了血本的,没理由打不赢吧!” “战兵共计801人,450人全配备了56式冲锋枪,每人配了6个弹匣也就是180颗子弹,这个战力在当世足够强悍了吧。” “40人配备火箭筒,每个火箭筒配了10枚火箭弹;36人操作6辆107火箭炮车,每车配60颗火箭弹,足够齐射5轮了。” “还有126人算是中近程火力,66人使用斑鸠铳,60人使用强弓,战力也算不错了。” “还有149名长枪刀盾兵,这可都是百战老兵,是敢于拼命的!” “老子如此投入,没理由搞不死鞑子这小小的5000人吧!” 朱慈炯心绪翻腾,在心中反复盘算着,对比双方的兵力和武器。 一会觉得自己有跨时代的热武器,又搞了这么多阴谋,在凌晨的时候从城内搞偷袭,应该能轻易取胜。 但又忍不住想,对方5000大军,是己方兵力的6倍还多,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人一上千无边无沿,鞑子这些人猛地冲出来,一旦和己方近身肉搏,胜败还真不好说啊。 战争啊,谁敢说自己必定会胜利呢?何况自己前世时,大学毕业后,只是个武器销售员啊! “三太子殿下,大家伙都检查好了,武器装备都没问题,无论是冲锋枪还是火箭筒。” 吕老六的禀报声,惊醒了朱慈炯的乱想。 “好,跟着本王出击,我们去搞死鞑子!” 朱慈炯大喝一声,带着150名战士,悄然往鞑子军营摸去。 第34章 悄声而至,黑手伸出 在朱慈炯带着一队人马,悄然摸去鞑子大军驻守的军营时,定远城四个城门处,都有人马在行动。 姜光军所带领的人马共计124人,每队人马都是31人,配置都是20人使用冲锋枪,10人使用刀盾,1人使用火箭筒。 他带着一队人马,负责夺取定远北门,以接应叶玄着、杨三水带领的大队人马快速进城。 当然,所谓的大队人马,也不过是527名战士而已。 “你们15人,10人冲锋枪、5人刀盾、1人火箭筒,去消灭城门门洞里的30名二鞑子,以最快速度打开城门。” “你们14人,跟着老子,以最快速度冲上城门楼,弄死上面的40多名二鞑子!行动!” 姜光军布置好任务,立即带着战士们,往城墙上的城门楼冲去。 一队战士,毫无阻碍的上了城门口,弄得姜光军都不自信了。 “呼噜、呼噜、呼噜噜!” 还没接近城门楼,就听到了一阵阵巨大的鼾声,此起彼伏乱七八糟的,如同进了猪圈一般。 “用刀子和匕首,一个不留,快些!” “噗噗噗、噗噗噗!” 姜光军带着战士们,毫不留情捅了了全部的二鞑子。 他正要采取进一步行动,楼下的那队人马,已经派了一名战士,上来汇报任务完成了。 “姜将军,城门洞里的二鞑子,都是昏睡状态,已被弟兄们搞死了,城门已经打开了。” “哈哈哈,好的很啊!看来三太子殿下的谋划大获成功啊,下在好酒加上蒙汗药,效果好的很啊!” “好了,按计划举火为号,通知城外的部队入城!” 姜光军大喜之下,立即下令发出信号,自己也下到城门洞里等待。 “唰唰唰、唰唰唰!” 很快,叶玄着和杨三水,带着大队人马,快速跑动着冲进了城门。 他们入城之后毫不停留,以及全速往鞑子大营跑去,要会合朱慈炯以发起总攻。 而姜光军则带着人马,继续守着城门,严阵以待。 一是防止大胜时,鞑子绿营兵四处逃散,从各城门跑掉。 第二则是,如果作战不利,明军占领的城门,将是大家的退路。 “踏踏踏,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三骑狂奔而来,先后而至。 “姜将军,南门、东门、西门的守军被全歼,完全没有反抗,城门已经占领,请将军知晓!” “很好,你们立即返回,告诉你们排长必须守好城门,如有纰漏,都给老子提头来见。!” “诺,遵令!” 姜光军下令之后,心中对朱慈炯的佩服,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皇太子身份尊贵无比,又得太祖爷洪武大帝点拨,手握太祖神器,战力那绝对是杠杠的。 但皇太子在如此有力情况下,仍然把阴谋诡计搞得飞起,偷偷控制了定远城,让鞑子大军自投罗网。 这不,四个城门300名二鞑子被搞死,连个响动都没发出! 只希望鞑子大营中,也和四个城门一般,所有的士兵都喝下大量酒水,都昏睡过去才好。 此时此刻,在鞑子军营之外,朱慈炯已经汇合叶玄着、杨三水两人,正对这鞑子大营虎视眈眈。 这座大营,是朱慈炯和李时茂,反复斟酌后又做了一些改造的,背靠着定远城的城墙而建。 营房的左右的两个营墙,是招募了大量工匠,特意加厚加高了不少,现在整整4米多高了。 如此一来,大军营房后方是城墙,左右两侧是四米多高厚实的高墙,显得非常的牢不可破。 巴山和王生堂带兵入驻之时,还因此对李时茂大加夸赞,都觉得李县令既“懂事”,还能干实事。 两人觉得此人是难得的实干官员,纷纷决定要上折子,为能干的李县令请功。 但是,这种情况反过来考虑,也是非常非常令人恐惧的;那就是当他们被强势军力围住时,将无路可逃。 也许是鞑子近30年的战无不胜,让他们彻底忘掉了危机感了。 这个情况,刚好被朱慈炯利用,他正盯着这个空袋阵,要下黑手了。 “叶爱卿、杨爱卿,本王有个判断,鞑子大营中的绝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昏睡状态了。” “只有这营门口的数十人,可能还有鞑子两员大将的亲卫队,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所以,本王决定你立即进攻,不知两位爱卿如何看?” 朱慈炯压低声量,对着两人询问。 “太子殿下英明,此时全军全力猛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英明,我也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越快进攻越好。” 叶玄着和杨三水,都很信服朱慈炯的判断,更同意进攻计划。 “好,既然两位爱卿没有异议,我们做一下战斗分工啊!” “叶道长,你负责带领第一攻击梯队,109名长枪兵和刀盾兵,在阵型的最前方,保护后方的弓箭和火器兵。”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死战不退,退后一步者杀无赦。” “长枪刀盾兵后,66名火铳兵和60名弓箭兵,也归你指挥;要以三段射的方式,保持持续的火力输出。” “诺,谨遵将令!殿下放心,吾等必死战不退,否则提头来见。” “杨三水,第二攻击梯队420人,400使用56式冲锋枪、20人使用69式火箭筒,我交给你指挥!” “你带队跟在叶爱卿之后,要火器全开,以最快的速度消灭鞑子和二鞑子,此战不留任何俘虏。” “诺,末将遵令,定不让殿下失望!” 杨三水一脸坚定,更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本王带着剩下62人,10人用冲锋枪,16人用火箭筒,36人操作6辆107火箭炮,为两位爱卿提供支援,并防止鞑子逃窜。” “等下本王会进行炮火的延伸射击,第一轮爆炸同时,你们立即进攻。” “诺,末将明白!” 计议已定,万事俱备,只等朱慈炯一声令下了,大战就将开启了。 朱慈炯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凌晨2点8分15秒了! 他狠狠地挥了挥手,又大喝一声: “杀!” 第35章 遍地都是他啊 随着朱慈炯一声“杀”字怒吼出口,一场大战正式打响。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先是107火箭炮开始了射击,那尖锐的嘶鸣,令人头皮发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军营中爆裂开了,一座座营房顿时四分五裂。 大多数鞑子或二鞑子是幸运的,一声不吭的就自愿原地离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少数的倒霉蛋,或是少了腿脚,或是缺了双手,还有被弹片戳瞎了眼睛的,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着。 共和国的游击神器,火力之王,跨越了366年的岁月,毫不留情的砸在了鞑子、二鞑子的头上。 这玩意射程有8000米多,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独一档的无敌存在,可不像在后世那般弱鸡,后世动辄几百公里的火箭弹太多了。 每颗火箭弹重达36斤还多,爆炸之下,12平米的范围内人马俱碎,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 此时此刻,鞑子们就在享受107的猛烈洗礼。 “敌袭、敌袭!当当当、当当当!” 在宅门上巡夜的鞑子兵,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报。 可惜,他们的警报并没能惊醒大军,只有零星的人员醒来,但却都疲软无力,头昏脑涨。 这一小部分人,忍着身上的不适,仍然坚持穿盔带甲,带着武器往营寨门口赶来。 巴山和王生堂,此时已被惊醒,脸色都是一片惨白,被偷袭控制的不好感觉,又来了。 “赶紧派出亲卫队,速速召集队伍,我要杀了这帮明狗!” 巴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恶狠狠的吩咐着。 “快快快,赶紧集中队伍,优先召集火铳兵和火炮队,这样才能克制对方的火器。” “听着这伙明军的火器声音,爆炸声响太恐怖,射击频率太密集,本将的感觉很不好!” “抬高射界,继续向鞑子军营内部,延伸射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朱慈炯指挥着炮兵,毫不毫不停留着,开始进行炮火延伸,以掩护叶玄着和杨三水的进攻。 每轮齐射,都有72枚偌大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嘶鸣声,在鞑子军营中猛烈爆炸。 叶玄着和杨三水,在第一枚火箭弹在鞑子军营里爆炸的同时,也立即展开了进攻: “兄弟们,消灭建奴、报仇雪恨、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跟我上!” 叶玄着指挥着第一攻击梯队,排着整齐的攻击队形,刀盾长枪兵在前,弓箭火铳兵在后,缓缓向军营逼近。 “杀绝鞑子,报皇太子天下天恩,都跟着我上!” 杨三水也在同一时刻,带着第二攻击梯队,跟在叶玄着之后,向着鞑子军营逼近。 “20枚火箭弹,4枚射击大门,8枚射击2座箭塔、每塔4枚;还有8枚,要用凌空爆炸方式,把寨墙上的士兵清理掉。” 在距离鞑子大营300余米时,杨三水一声大声发令。 “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 69火箭弹的威力,射程只有1500米左右,单枚威力比之107也差一些,但胜在灵活。 而且,在这个年代,也没人敢说这玩意威力不够。 比如现在,20枚火箭弹拖着赤红色的尾焰,狠狠击中了不同的目标。 剧烈爆炸后,鞑子军营的大门,被炸的七零八碎,彻底不见了踪影;还顺带着,送走了门旁的十几名二鞑子绿营兵。 在集中火力的爆炸下,绝大多数的敌军,一声不吭的就被炸死了,少数倒霉蛋,还在发出零星的惨叫声。 不过,他们很快就不用惨叫了,因为明军的进攻队伍已到,这些暂时未死得家伙,都被逐个击毙。 “噗噗噗!” 大部分是长枪捅死或大刀砍死。 “啪、啪、啪!” 少数是火铳近距离轰死。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子弹,则是更多远远瞄准活着的目标射击。 “三水,你发现没有,如此惊天动静之下,营房里清醒活动的鞑子兵还是很少?”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的阴、的计策,已经完全生效了,鞑子和绿营兵绝大多数中招了,确实都是昏睡状态!” “我建议,立即让战士们分散成为3-5人的小组作战,如此击杀速度会大幅加快。” “我们留下一支队伍:50人的冲锋枪兵,10人的火箭筒兵,以及20人的刀盾兵,以防鞑子集中队伍就行了。” 叶玄着带队冲在最前方,很快发现异常,就打算改变战斗方式。 杨三水略一思索,同意了叶玄着的建议。 于是两人赶紧发令,如叶玄着所言留下70人继续集团作战,其他的都分散成小组,朝着不同的营帐杀去。 就在明军在大杀四方时,巴山和王生堂再次收到了一个噩耗,直接把他们推入了地狱。 他们的亲卫队一番召唤后,发现鞑子兵或绿营兵,绝大多数仍然昏睡如故,毫无反应。 他们忙乎了半天,巴山仅召集起百余人的队伍,而且半数人还疲软无力,无法作战。 “玛德,这狗日的李时茂,他就是个内奸啊,这狗东西害我。” “我要把这个明狗,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巴山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开始无能狂怒起来。 他现在,彻底慌乱了起来,既不敢带人往大营门口冲,也没想出有效的应对办法。 王生堂好些,召集起了500余人的队伍,但和巴山一样,只有百余人有作战能力,其他人都变成了软脚虾。 但他不敢怠慢,带着这些人就往炮营奔去,打算依靠佛郎机小炮,和明军对抗,那玩意好操作。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 王生堂刚靠近炮营,打算翻找佛朗机炮时,异变突生。 一阵怪异的嘶鸣声响起,呼啸着冲入了炮营中,轰然爆炸起来。 “轰!” 一声惊天巨爆响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炮营上方飘起。 某一发火箭弹,竟引起了炮营火药房的殉爆! “完了,彻底完了啊!” 这是王生堂死前,最后的想法! 这个倒霉蛋,冲在最前面进了炮营,在爆炸式被彻底扯碎,现在大营里,遍地都是他了。 第36章 这军营是个黑坑啊 王生堂被弹药殉爆,干脆利落的一波带走,一了百了了。 他的召集起来的属下,还有300余人侥幸未死。 但看起来,似乎还不如死了爽快: 距离爆炸点最近,暂时未死的100多人,此时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大口的鲜血喷出,鲜血之中,疑似还有器官碎片。 他们的五脏六腑甚至骨头,都被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彻底的摧毁了,距离彻底死亡,也不远了。 距离爆炸点远些的士兵,情况也没好去哪里,身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大口咳血。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挣扎,却无法站立起来,仍在地上东倒西歪的滚动着、爬行着。 这些人的耳朵已经被震聋了,鲜血从耳孔中流了出来,身体的平衡被暂时破坏了。 500多人的绿营兵队伍,被这次殉爆,彻底摧毁了战斗力。 整个军营之内,似乎只有巴山集结起来的队伍,还有一些战斗力了! “将军大人,我们赶紧冲去马厩,一是取了战马才能冲出重围,二是我们可以催动战马暴动,冲乱明军。” 亲卫队长海林查看到巴山犹豫不决,赶紧建议到。 “不行,此巨响如同雷霆,如此天威之下,战马多半疲软,还有就是团团乱窜,很难控制统一方向了。” “而且,也来不及了,明狗已经围上来了!” 巴山的声音,显示他冷静了下来,也有种解脱的感觉。 “有马的上马,没马的不行,跟着本将冲锋!” “大清的威风,八旗天兵的威武,不能被我等败坏了!” 这巴山,比之前的罗诺布都,倒是有骨气的多! 他已经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今日已经是必败的局面,十有八九是要全军覆灭了。 但他不愿意屈辱的逃走,更不可能去投降,索性打算带着手下们,发起决死冲锋。 “喳!冲锋冲锋,杀光明狗,杀光明狗!” “我八旗铁骑,无敌天下,冲冲冲!” 剩余的几十个鞑子,大声呼喝着,就要跟着巴山去进行人生中,最后一次拼命了。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轰!” 10枚火箭弹,瞬息之间,巴山这伙最后的头上,凌空爆炸了。 “啊、啊、啊!” 巴山和绝大多数鞑子,都被立即超度了,只有少数几个不幸运儿,被破片击中,痛苦的倒地哀嚎。 “噗噗噗,噗噗噗!” 叶玄着和杨三水,带着队伍过来,用刀枪结果了鞑子伤兵。 不用留一个俘虏,三太子殿下战前说过的,这些畜生只能去死! “这帮狗鞑子,冲锋就冲呗!还鬼嚎鬼叫半天,真是该死的玩意!” 杨三水鄙视着鞑子,还啐了一口。 一战大战至此,基本大局已定,胜券在握了了。 朱慈炯带着队伍,堵在鞑子大营门口,不断击杀妄图从营门逃跑的溃兵,毫无压力可言。 但是,他在心底却偷偷的长出了一口气,内心的一点忐忑和彷徨,也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他策划的第一次场大战,以明军完胜而收尾,一种坚定的自信在心中扎下根来。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份认同,也逐渐从前世刚毕业的大学生、武器销售员,转变成了大明三太子朱慈炯。 “三太子殿下,鞑子和绿营5000大军,已被我军彻底击败,目前还有零星抵抗,正在肃清。” “大营东北角民夫营里,有数百民夫等待处理,已经派兵看守。” “此战乃是灭军杀将之完胜,末将为三太子贺,太子英明神武。” 杨三水万分佩服,真心诚意的恭贺。 “此战完胜,全赖太祖洪武爷的在天保佑,全赖各位爱卿的周详策划,全赖将士们的拼死作战!” “本王的那点微末之力,不足挂齿!” 朱慈炯微微一笑,将功绩归于众人。 “杨爱卿,你和叶爱卿继续肃清残敌,一个不留全部杀绝!立即派出探马,将作战进度通报姜爱卿。” “民夫营保护好,那都是我大明的子民,不要伤害了!” “诺,谨遵殿下旨意!” 杨三水利索的敬礼之后,返回大营内,继续和叶玄着配合,肃清追杀残余的敌人。 这个时候,鞑子和绿营溃兵,才发现这个营房就是个超级大黑坑,活活坑死了他们: 大营北面是高大的城墙,根本无法攀爬,想要逃跑此路不通。 大营东面和西面的营墙,本来因为营房子在城内,原本高度两米都不到,是可以轻易翻越逃跑的。 可是经过改造后,变成了高达4米且加厚了的营墙,让鞑子和绿营溃兵只能望墙兴叹。 有些家伙豁出性命,组成一团往大营门口狂冲,可是在路途中就被战士们排枪射击,死伤惨重。 好不容易冲到大营门口,面对10把冲锋枪的哒哒哒,面对10个火箭筒的咻咻咻,也都乖乖去阎王爷处报到了。 更何况,这些鞑子或绿营兵,绝大多数都是蒙汗药和烈性美酒的受害者,身体力量都弱的可怜。 总之,大明军队的超绝战力,以及战前朱慈炯的阴谋坑害,将5000多鞑子和二鞑子,彻底葬进了18层地狱。 “呜呜呜,我不打了,我投降了,饶命啊!” “噗噗噗!” “我投降我投降,我本来就是大明人,我愿意为大明军队效力!” “啪啪啪!” 一些绿营兵在绝境之中,纷纷跪倒在地,哭喊着投降求饶。 还有一些头脑灵活的,想起了自己曾经是大明子民,赶紧搬出来,企图以此求饶活命。 等待他们的,或是大砍枪刺,或是火铳、冲锋枪的射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这些畜生,当年投降鞑子,转回头来屠杀明军,屠杀汉民百姓,覆没南明朝廷时,可没有丝毫的犹豫。 至于八旗鞑子,早就被屠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了! 因为这些鞑子扎营,也是单独集中的一个区域,特别容易识别,杀起来的时候就简单很多。 就如他们在大城市中,强行赶走汉人百姓,设立单独满城般;满城中只有满人生活,汉人禁止入内。 后世的大炮哥,搞起轰轰烈烈的辛亥革命时,鞑子的满城可是凭空消失了不少的,物理消失的那种。 总算是为无数的汉人百姓,报了无穷的血仇! 朱慈炯要把这个进程提前实现,把华夏大地所有满城中的所有生物,都物理抹除,寸草不生的那种。 第37章 继续手搓新黑锅 整整2个半小时之后,定远城北的鞑子大军入驻的大营,被大明军队彻底肃清干净了。 这个时候,东方已经破晓泛白,太阳的金光已在地平线上,慢慢的照耀升了起来。 朱慈炯也带着队伍,来到了战俘营旁,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他的身旁,几面大大的旗帜也树立了起来: 一面金黄色大旗,上书大大的“明”字,说明这是大明的军队。 一面赤红色大旗,上书“招讨大将军”,这是某人的官职! 另一面赤红色大旗,上书大大的“甘”字,这是另一人的贵姓... 一面面大旗帜小旗帜,无时不刻的都在宣示,他们是一伙来自南方的大名士兵。 “踏踏踏、踏踏踏!” “启禀朱将军,定远县令李时茂和他的家人,已被我军抓获!” 朱慈炯和叶玄着、杨三水正商量着,要甄别民夫营的人,从中搜出鞑子和绿营溃兵。 这个探马的突然到来,却突然打断了他们,禀报了重要军情。 “好,非常好!这些汉奸狗官,数典忘祖的投靠鞑子,都该死啊!” “我要把他们带回福建,请国姓爷下令,凌迟剐了他们。” 朱慈炯高声呼喝一声,显得兴奋万分。 不久之后,一伙士兵推搡着李时茂一家,来到了朱慈炯面前。 “哼,你们这帮前明余孽,都是该死的反贼,我李时茂忠于大清,与汝等势不两立!” 李时茂大声吼着,目眦欲裂! “啪、啪!” 叶玄着冲了上去,扬手就给了两个耳光,抽的他嘴角流血。 “叶将军,不要和这样的汉奸生气,等我把他一家老小带回福建,会全部凌迟处死的,给福建官员一个警告。” “这次你返回浙江,替我等感谢张煌言尚书,这次合作效果很好,感谢你们的接应。” “来人,把他他们带下去,仔细看押,别让汉奸跑掉了。” “把他嘴堵上,免得污了我等耳朵!” 朱慈炯心里一哆嗦,就怕叶玄着把李时茂给打坏了,赶紧吩咐人把人带下去。 不过为了国家大计,只好暂时委屈他了,以后多做奖励吧。 一番纷扰之后,甄别民夫营内民夫身份的事情,终于重新开始。 由于是逐个甄别,加之负责的士兵,是浙江、福建一带的口音,和民夫交流异常困难。 不过,民夫营中的人发现,明军关注的重点,都集中在战后缴获上,负责甄别的士兵们都心不在焉的。 很明显,他们因为丧失了搜刮战利品的机会,显得恼怒而敷衍。 “禀报朱将军,我们在中军大帐及各处营帐中,收获白银54万两,黄金1万4千两,珠宝首饰无数!” “好好好,非常好!我2000大军,马上每人发银10两,待返回福建,再论功行赏!” 朱慈炯大手一挥,决定给战士们上些实惠,真的开始发银子。 于是,民夫营的甄别又被打断,更慢了。 “朱将军威武,感谢朱将军赏!” “国姓爷万岁,国姓爷万岁,我们誓死为国姓爷效命。” 整个军营内,所有士兵都高声呐喊谢恩,气氛热烈而欢快。 “踏踏踏,踏踏踏!” “急报!军师从江上发来急报,说马提督和朱巡抚传来消息,说鞑子在检查沿江江防,提醒大军尽快撤回。” 有一个探马,急匆匆的从送来急报,显得十分紧急。 “嗯,此事大意不得,一个不慎可能全军覆灭!传我将令,全军抓紧时间整理,今夜连夜撤离!” “还有一点,大件的物件就全数抛弃吧,无论乘船还是走山路,都无法携带太多物件。” 朱慈炯赶紧下令,加速了撤军准备。 他下达命令后,也带人匆匆离开了,全力准备撤军事宜去了。 “哎,朱将军走了,我们还需要把这些民夫都挨个甄别吗?这里好几百人呢,两天也弄不完啊。” “大傻帽,我们做个样子就行啦,等着夜间撤军就好啦!国姓爷有严令的,不准伤害大明百姓的。” 民夫营里的大兵们,见到将军们离开了,更加敷衍了。 “对了,大哥你说这些鞑子怎么就中毒了呢?将军他们真厉害啊。” “切,我们第一次打破定远城,在城里就,安排了内应了,大营里的水井里撒了药的,你们可别喝啊!” “喔,你们顺便通知下民夫们,也别喝水井里的水了。” 民夫营里的大兵们,彻底放飞了自我,几乎完全放弃了甄别,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开始吹起牛逼来。 此时此刻,在军营的中军大帐里,朱慈炯等人在继续商量撤兵之事。 “李爱卿,你的伤势无碍吧!” “李县令,还请见谅,我刚才出手有些重了!” “谢太子殿下关怀,微臣无碍的,小伤而已!叶将军也不用挂怀,这样才显得真实,一切都为了大明。” 几人先是一阵寒暄,关心了李时茂的伤势。 好在叶玄着是个高手,打人经验十分丰富,力度控制的很好,伤势只是表面而已,实质并不重。 众人于是才放下心来,专心讨论撤兵和黑锅事宜! “叶爱卿、杨爱卿,辛苦你们速速把鞑子和绿营兵的人头斩下,用石灰腌制一番,今日连夜用大车拉去长江边。” “一方面摆个大大的人头京观,一方面留下文字:大明朝讨逆,国姓爷复仇。” “其后,把马匹和大车都丢弃在那边,留下登船离开的痕迹,然后分批从小路返回。” “诺,谨遵三太子旨意。” 叶玄着和杨三水满脸佩服,心里也是为鞑子默哀,这种种阴谋搞得飞起,它们的苦日子还多呢。 “李爱卿,你到时带着心腹亲卫,找个水流平缓的地方下江,假装是跳江逃跑的,前去江宁满城报信。” “此行风险极大,李爱卿啊,此去定要万分小心啊!” 朱慈炯心有忧虑,脸色也有些郁郁之色,担心鞑子发狂杀害李时茂。 “太子殿下,为了大明之复兴,我李时茂无惧生死!” “狗鞑子入关以来,杀我百姓数百万,毁我华夏千年文华,毁我星汉民族世代传承,此血仇不得不报!” “就说微臣脑袋上这猪尾巴吧,每日都让我羞愧欲死,就怕死了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太可怜见,让微臣有幸能追随殿下!这段时间,我在这绝望和漆黑世道里,终于看到了希望,杀灭鞑子恢复中华的希望。” “为了这丝希望,就是死了,微臣也甘之如饴!” 李时茂一字一句,平静且坚定的说着,意志坚若磐石。 第38章 大清的大忠臣 “好,李县令高风亮节,吾等佩服万分!” 李时茂的表现,让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吕老六佩服万分,纷纷大声喝彩出来。 “嗯,李爱卿此去小心,本王在定远等你平安归来!” “爱卿的家人,跟随大军返回山谷,必然安全无虞,尽管放心!” “你山东老家家族的人,本王也派人带着你的书信,前去迎接他们了。”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隆恩,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此行虽然危险,但为了欺骗鞑子,把他们的关注焦点转移走,为自身发展争取时间和空间,只好冒险了。 此时必须要做的,朱慈炯只能安排好后路,让李时茂无后顾之忧。 “光军,你带着战士们尽快统计我军伤亡,安排好伤员救治和后续抚恤的事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再把物资整理出来,准备撤离!唉,这次战马太多,你挑1000匹最好的带走,其他随它去吧!” “还有,赶紧统计下107火箭弹、69火箭弹和56冲锋枪子弹的消耗情况,这个很重要。” “对了,可以派人秘密通知定远县衙的那老三位,让他们过来“保护”这些军马、粮食和各类遗留物资。” “让他们也立些功劳,免得以后被鞑当罪官给宰了!” 朱慈炯一边布置任务,顺嗤笑了县丞孙有德、主簿张孟和典史常亮祖这三货。 他知道,这三货将会非常的“尽职尽责”的全力“保护”物资! 军马可能会给鞑子,其他的物资必然会被他们瓜分,无非搞个火灾,再推给明军好了。 这些物资被他们拿了,问题不大,只要留在定远县内就好,最后都会被朱慈炯利用。 “吕老六,你带一队战士,骑马在定远城里巡逻,避免有人趁机生事扰民,一边带着旗帜宣扬我们是郑成功的队伍。” 朱慈炯又给亲卫队长,安排了宣传任务和维护治安任务。 同时,他在心里琢磨着,这吕老六的名字,得找个机会给他改一改,天天老六老六的,喊着挺别扭的。 对这吕老六,朱慈炯是非常满意的,他为人坚强刚硬、聪明好学,在识字班学习很好,自己教他的东西也一点就会。 他的将来,会和杨三水、姜光军一样,都有机会独当一面的。 而且,这货简直就是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是自己手把手的,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啊。 诸事分派已定,众人就赶紧出账,赶紧执行和准备去了。 朱慈炯在独坐大营,继续静静思索,琢磨着计划的漏洞,以及后续的加快发展计划。 人多力量大,人才多了后,很多事情不再需要朱慈炯亲力亲为了,各事项陆续完成。 当日夜7点,叶玄着和杨三水,带着100余名战士,骑着40匹马、赶着60辆大车,一路往马鞍山江边,上次摆放京观的地方赶去。 李时茂和心腹亲卫李虎,也骑马跟着行动,到了马鞍山后再“坠江”逃跑,去江宁给勒克德浑报信。 当然,朱慈炯留下了数十人的军队,继续看守着民夫营,打算2天后再释放他们,以拉开时间差。 当日夜9点,朱慈炯和姜光军,则带着剩余的军队,拉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大车,赶着1000匹战马,悄然返回了山谷。 幸好抢到的草料、豆料很多,不然朱慈炯可养不起这么多战马。 又幸好定远和凤阳的交接处,是连绵不断的大山,他们所处的山谷隐秘又巨大,能够容纳众多人手和战马。 ...... 两日之后,江宁满城巨大的城门之前,两个衣衫肮脏、狼狈不堪的人,互相搀扶着,往满城内走去。 “站住,这里是满城,下贱的汉人不得入内!” 两人在城门处,却被两个鞑子兵给挡住,勒令他们不得入内。 “两位军爷,我是定远县令李时茂,有重要军情向勒克德浑将军禀报,烦请通报一下。” 李时茂低声小意,谄媚的向着鞑子兵说着好话。 “我呸!你们看你们的怂样,破衣烂衫的样子如乞丐一般,还是县令呢?那老子就是江南省巡抚!” “哈哈哈,滚蛋吧你,再继续纠缠,老子心情不好攮死你!” 两名八旗鞑子嚣张万分,挥舞着红缨枪,就要把两人驱赶走。 这也不怪,在定远城时,表演的是李县令夜间在家中被抓住,所以穿的是常服而不是官服。 这样导致了他现在身份认证困难,很难通过鞑子守门大兵们的认可,难以很快进城。 不过,他完全不急,最好这些狗鞑子能多耗一些时间,也给殿下多争取一点时间。 “官爷,下官真的有军国大事汇报,巴山将军带领的大军,被前明余孽郑成功的大军,给害死了。” “呜呜呜,可怜我大清数千勇士啊,呜呜呜!他们的人头,还都被在马鞍山江边,堆成了京观啊。” “下官一家,也被明狗抓住,都押在船上带去福建处死;下官拼了命才和忠仆跳船逃生来报信,可怜我的家人啊!” 这一刻,李时茂影帝附体,发挥出超水平的演技,低声的向两个守卫鞑子解释情况。 “你、你、你别胡言乱语啊,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汉狗,你定然是故意来发疯,以此攻击抹黑我大清是吧,你说的一定能都是假的,对吧?” 两个守门的鞑子,万万是不愿意相信巴山全军覆灭的消息的,这也太疯狂了。 近三十年,只有在云贵川大西南一带,李定国两撅名王,弄死了大汉奸定南王孔有德,以及鞑子敬谨亲王尼堪。 李定国还顺带着,弄死了鞑子兵数千和绿营兵数万,让满清鞑子朝廷震动,人心惶惶。 只可惜,自己内部又起内讧,错失了趁势反攻,击败满清的机会。 之后这些年,满清几乎百战百胜,从无大败,更无巨大损失。 此时此刻,李时茂突然跑来,告诉鞑子们说,一支5000人的大军,被人全歼了! 鞑子只能认为是李时茂得了失心疯,实在污蔑抹黑鞑子军,应该立即处死才对。 两个鞑子城门守卫一念及此,就横下心来,就打算用长枪戳死李时茂,以示惩戒。 “住手,怎么回事?” 此时,一个八旗防御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赶紧过来了解情况。 李时茂见状,赶紧向这个防御,低声陈述了紧急情况。 那防御大惊,立即呵斥了两个守门的鞑子兵,又亲自带着李时茂两人,往内城走去,找勒克德浑汇报。 “两个大傻逼,这人容貌气度都是不凡,肯定是当官的;而且,傻子才会在满城谎报军情,那是十死无生的好吧。” “因此,这李时茂必然是定远县令,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属实了!” “唉,这李县令,真是我大清的大忠臣啊!” 防御在内心感慨着,脚步也迈的更快了,重要军情需要赶紧上报。 第39章 一锅更比一锅大 很快,李时茂跟着那八旗防御,来到了满城的八旗军议大厅中,见到了江宁将军勒克德浑。 “将军大人,奴才总算是见到您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大清天兵数千人,不幸中了郑成功逆贼的阴谋诡计,全军覆灭在定远县了。” “我一家老小,也被那郑逆贼的手下抓走了,说要带去福建处死!呜呜呜,将军大人,求您救救他们吧。” 李时茂一个滑跪,扑倒在勒克德浑的脚下,抱着他的大粗腿痛哭流涕的哭诉着。 此时的李时茂,其言也哀、其音也悲,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充溢着满满的感情。 “李县令,本将军知道你是忠的,皇上也嘉奖过你,你是好样的!” “你赶紧把详情,向本将军详细汇报,以便早做应对。” 勒克德浑有些感动,更多的是悲痛和满心的惶恐,急声催促着李时茂,同时搀扶着他入了座。 李时茂立即按照和朱慈炯商量过的说辞,把各种情况半真半假的禀告了上去。 等他添油加醋的陈述完毕后,勒克德浑呆呆的枯坐大堂之上,久久没有出声说话。 房间内的氛围,也冷清冰冻了起来,李时茂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就怕勒克德浑发狂。 很久之后,勒克德浑才缓缓开口,询问一些细节: “你说在船上时偷听到,绿营兵里有人勾结明狗,里应外合给大军下了毒,导致大军覆灭?” “那你是否听到,是绿营的那些人与郑逆贼勾结?” 勒克德浑眼冒精光,打算来一波推诿责任,好把自己从失败责任中摘出来。 “将军大人,那些郑军的逆贼并没有提及,在定远城时是什么人勾结了对方,但说到绿营中有很多人有勾结。” “我还听、听说......” 李时茂说到这里,竟万分犹豫了起来,似乎不敢继续说了。 他这么一装腔作势,可把勒克德浑急坏了,恨不得撕开他的嘴巴,让他赶紧说出来。 不过,他也懂的李时茂犹豫的含义,肯定是涉及到了级别非常高的官员了,因此才有所犹豫。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本将军和李县令单独聊一聊!黑勒虎,你带人在外边守着!” 勒克德浑遣散众人后,这才死死盯着李时茂,等待他继续禀报。 李时茂又略微犹豫片刻,这才再次缓缓开了口。 “奴才侥幸,从逆贼那得知了几个消息,但不知其中真假,还请将军大人细细甄别。” “一是说苏淞提督马逢知,已和郑逆贼多有联系勾结,给逆贼往来长江提供方便。让逆贼军沿江探查和运兵,如入无人之境。” “据说他和逆贼都约定了,如果郑成功逆贼明年攻下南京城,他就会率领大军投降。” “第二是操江巡抚朱衣助,也和郑逆贼有勾结了,据说也有约定,会在逆贼进攻南京城时投降。” “第三是镇江守将高慊、知府戴可进似乎也有异心,也可能向郑成功这逆贼投降。” “最后,说、说、说江宁绿营兼水师提督管效忠,也和郑逆贼撕扯不清;这一条,逆贼们说的比较模糊,不好确定。” 李时茂说完,又战战兢兢的一个滑跪,熟门熟路的死死抱住了勒克德浑的大粗腿。 “勒克德浑将军,这些消息奴才不知真假,但为了我大清,我不怕得罪那些大人,必须如实汇报。” “而且,那些逆贼言之凿凿,说远远不止这些人通匪啊!奴才、奴才为我大清担忧啊!” “还有,奴才未能守住定远城,有丧城失地之罪,我该死啊!” “奴才我,这就以死谢罪吧!刚好,下去陪我的家人了,呜呜!” 李时茂言毕,毫不犹豫的蹿起来,一头就往一个柱子撞了过去。 “我尼玛,你疯了吗?给我停下来!” “撕拉,砰!” 幸亏勒克德浑是武力超绝的武将,反应那是非常敏捷,关键时刻伸手拉了一把。 但却没有完全拉住,扯破了李时茂的衣服,但李时茂仍然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头破血流。 不过还好,因为勒克德浑的拉扯,总算没让李时茂一头撞死。 至此,勒克德浑已经完全信任了李时茂,认为他是绝对的大忠臣,他举报的那些人,绝对都是内奸。 他是武将,还是超一流的武将!他能清晰感受到李时茂撞柱的力度,如果不拉一把,李时茂可就死定了。 如此的表现,李时茂怎么可能不是大忠臣?简直太忠了好吧。 “来人,来人!赶紧通传军医过来,给李县令治伤!” “呜呜,勒克德浑将军,你就让奴才去死吧,我不配活着。” “李县令,你是我大清的大忠臣,朝廷还需要你拼死效力,本将军还需要你配合揪出内奸!” “李县令,本将命令你,必须保重身体,为我大清效忠!” “喳、喳!奴才听将军大人的,暂时留此残躯,为大清效力。” 一番混乱之后,李时茂终于继续了大忠臣的人设,也“勉强”同意暂时不寻死了。 然后军医进来,为李时茂包扎了伤口,又开了几副补药,这才被送下去安置和休养。 不过,勒克德浑还是特意交代,让李时茂把所述内容,都详细的写成折子并签署姓名,赶紧交给自己。 同时,勒克德浑派出亲卫队,将所有知情人都控制到了将军府中,避免消息泄露。 “本将军应该可以顺利脱罪,被朝廷表彰嘉奖,也是有可能的。” “李时茂获取的信息,对我大清来说,非常重要、非常及时!否则大战一起,这些内奸造成的危害将难以估量。” “嗯,还得再次奏请朝廷,抓紧时间调动更多兵力到江南!” 勒克德浑静坐在大堂内,静静的思索着、盘算着。 他没有怀疑李时茂的情报是假的,因为他也发现了一些迹象,很多汉官都和残明有所联络。 现在李时茂的一些描述,刚好和勒克德浑发现的迹象相互印证,让他认定了那些内奸。 其实,李时茂供述的这些人,都是朱慈炯根据记忆确定的,这些人确实都投降了或有投降意愿。 朱慈炯根据这些人投降的结果,进行了反向思考: 这些人在日常中,必有端倪或行动会引起鞑子怀疑,甚至有的人已和郑成功有通信了,不就是两头下注么,不寒碜。 如此一来,李时茂一举报,这些家伙绝对禁不起调查。 当然,这些家伙中,只有管效忠是无辜的,是被强行牵连起来的。 但是朱慈炯琢磨,李时茂举报了5个人,前四个人都查实是内奸了,那么第五个人管效忠,大概率会被惯性认为也是内奸。 总之,朱慈炯这阴谋搞得是一套接一套,手搓的黑锅是一锅更比一锅大啊,被盯上的倒霉蛋,日子不好过了。 第40章 失眠的顺治很烦躁 当日夜间,李时茂不顾伤情,把情报详细的写进了折子,并按上了血手印,递给了勒克德浑。 这一招,弄得勒克德浑愈发感动,更认为李时茂是罕见的忠于大清的汉人,属于百里挑一的铁杆汉奸。 拿到了材料,他毫不迟疑撰写了秘折,以800里加急的方式,紧急的发去了北京城。 4日之后,这个800里加急的奏折,在满清朝廷的高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使它们高度警惕了起来。 于是,鞑子朝的顺治皇帝,再次召集心腹大臣,在御书房中秘密开会,研究应对之策。 顺治最近很不顺,一段时间来都是失眠烦躁的状态,还是因为他最心爱的女人:董鄂妃。 前面说过,今年正月以来,因为皇四子突然夭折,董鄂妃悲伤之下,使得原就不好的身体更加病恹恹的。 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笑容,也彻底的消失无踪,整日里眉头紧皱,心情极度低落。 不止一次,顺治在夜间听她梦中呼唤皇四子小名,眼泪都浸湿了枕头,弄得顺治心都碎了。 同样是不止一次,顺治听到她的梦中呢喃着前夫哥的名字,在梦中竟低笑出声,甜蜜的不得了。 笑的很好看,但却把顺治那脆弱的心,给狠狠地戳了个千疮百孔,简直痛的不能呼吸了。 “朕对你如此之好,哪点不如那个武夫了?朕不服啊!” “且那武夫早就自杀身亡,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如此挂怀于他?” “朕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倒是和我说啊,我改不就好了!” 爱新觉罗·福临,鞑子朝的第三位皇帝—顺治大帝,陷入了深度Emo之中,在心中悲伤的暗想着。 不过,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对董鄂妃发泄的,不然的话,会让她更加悲伤病弱的。 没想到,这年仅22岁的年轻皇帝,竟如此之痴情,舔狗等级也修炼到极高的地步,一颗心全都拴在了董鄂妃身上。 顺治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心情也烦躁到了极点,已杖毙了好几个太监了。 如此一来,整个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整日里战战兢兢的,生怕犯了小错就被弄死。 孝庄太后最喜欢的心腹,特意指派来侍候顺治皇帝的苏麻喇姑,也是紧张万分。 不过不是怕被顺治惩罚,而是生怕皇帝如此下去,他那原本就有些孱弱的身体,会因此熬坏掉。 她已经偷偷的向孝庄太后,报告了多次,希望睿智多谋的太后,能有办法帮助皇帝。 可是孝庄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太知道了,男人这种生物,一旦被鬼迷日眼的爱情牵住了,那是九条牛都拉不回来的。 “只能等那个讨厌的女人,早点死掉吧!” “如此,皇帝才能清醒过来,才能好好经营祖宗基业。” 孝庄本就不喜董鄂妃有汉人血脉,现在是更加厌恶了,只希望她能赶紧死掉才好。 苏麻喇姑可不敢多话,只好默默回到顺治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奢望皇帝能早日醒悟,以国家为重。 “万岁爷、万岁爷!康亲王带着几位议政大臣,已奉旨在御书房候着了,还请陛下知晓。” 仍然是侍卫倭赫,恭敬的跪在了顺治身侧,小心的禀告着。 原来这顺治,心情烦躁之下,又在皇宫大内里到处溜达了,根本没在御书房枯坐等待。 顺治闻言,还是不搭话,快步回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还是康亲王杰书、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及洪承畴这老几位,已经毕恭毕敬的等待着了。 “堂兄、各位大人,快起来吧,都入座议事吧。” “今日传诸位前来,是议论勒克德浑递上来的密奏,其中内容太过耸人听闻,令朕不寒而栗啊!” “大家都说一说,朝廷该当如何应对?” 顺治皇帝先让几人入座,立刻开口询问对策。 这一次,鳌拜识趣了很多,目光注视着老索尼,等待他率先发言。 “陛下,还是老规矩,请索尼大人现行奏报,其他人再做补充!” “嗯,朕准了。” 康亲王杰书的建议,顺利通过。 “咳咳,那老臣就抛砖引玉了,先说一说了。” 老索尼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奏报: “我大清的根本,是骑射无敌的八旗强兵;旗兵总数有22万之多,10万常驻京城,12万驻守全国各大要地。” “此次定远之败,究其根本,我八旗不过损伤500之数罢了,远未伤及大清根本,也不影响江南省局势。” “所以啊,陛下尽管安心,完全不用过于担忧!” 老索尼先给顺治吃了个定心丸,让他烦躁的心态,平稳了下来。 “但是,老臣也认为,我八旗强兵在堕落了,而且堕落的非常快。” “入关以来,各旗都忙于圈地、抢房子抢钱,各旗子弟都开始安于享乐,都忙于争权夺利了!” “和前明汉人一般,善于相互斗争、营私舞弊、吃喝嫖赌、斗狗玩鸟,把祖宗的骑射啊,一点点丢弃了。” “最让奴才担心的是,将领们的意志不再坚韧,顺境时妄自尊大、疏于防范;逆境时一溃千里、丧师辱国。” “这才是本次定远之败的根本原因,需要尽快改变才是!” 老索尼这一喷,让刚放松一点的顺治,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 这些情况他非常清楚,但想要改变,谈何容易啊,慢慢来吧。 “这老索尼啊,确实是老了,你说的都对,但也要看个场合和时机啊!现在说这些有用么?”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应对江南之事好吧,是讨论那些汉官到底是不是内奸好不?” 烦躁的顺治更加烦躁了,不过他性子软,倒没立即回怼。 但是,他脸色却变得难看了,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都心知肚明。 “索中堂所言不虚,不过今日还是先讨论勒克德浑奏报之事吧。” 康亲王杰书,赶紧提醒了一声。 “奴才觉得呐,那李时茂对大清是忠的,他的举报应当是基本可信的,朝廷必须立即处理。” “不过呢,那江宁绿营提督兼水军提督管效忠,对我大清也是忠心,被李时茂举报,其中应当有误会。” “奴才建议,朝廷立即指派钦差,前去江南处理此案,还要好好检查和加强江防,为将来可能的大战做好准备。” 老索尼不急不忙,奏报了自己的判断和建议。 第41章 鳌拜终于得偿所愿 老索尼虽然年届70岁,但完全没有老迈昏庸,人家脑子可清醒的很。 他内心之中,对着顺治这皇帝啊,也是很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一国之皇帝,竟然为了个女人,整天娘们唧唧的样子,属实不太像爱新觉罗家的子弟,反而更像软弱的汉人。 八旗兵堕落的情况,如果是太祖努尔哈赤处理,一道旨意颁下就搞定了,不听话的会被搞死,很惨的那种。 太宗皇太极处理,他会纵横捭阖通过成熟的政治手腕,让八旗上下主动或被迫的上下一心,也能快速改变八旗风气。 哪怕是不成器的狗东西多尔衮,也能有足够的手腕,让八旗保持战力,维持住大清的根本。 “唉,我大清咋就摊上这么个皇帝呢?伟大的太祖太宗,他们的种咋会这么娘们唧唧呢?” “如此的皇帝,如何能覆灭前明余孽,将来又如何能压服权臣,又如何削除居心叵测的三藩啊!” 老索尼提出建议后,在心里暗暗吐槽着、担忧着。 这老家伙,对满清的局势,那绝对是洞若观火的,可不像顺治心中所想的那样。 “陛下,奴才鳌拜认为索中堂说得对,但这钦差必须是我满人大臣担任才可以。” “奴才还有一个建议,就是钦差大臣此去,应再带3000八旗强兵才行!一是武力辗压,防止汉官铤而走险反叛。” “第二呢,则是趁此机会,让八旗兵有锻炼的机会,保持彪悍战力。” 鳌拜成熟了,这次顺着索尼的话头,一下子就爬上了杆子顶部。 他的建议,非常有道理了,几位满大臣互相看看,都表示了同意。 至于老汉奸洪承畴,只能表示同意啦,他还能怎样呢? 现在可是汉官通敌,这些满人没找他麻烦,已经是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了,绝对不能乱放屁的。 “应当是反间计,且是死间之计,这大明那边,有高人啊!” 洪承畴心中暗暗琢磨着,终究没有出声提醒,保持了神圣的沉默。 他本就是只顾自保的人,绝对不会冒着风险去提醒鞑子的! 否则,早在松山大败时,他就会自刎身亡喽;他啊,本质上和“头皮痒、水太凉”的那位,是同样的人。 “嗯,索中堂和鳌拜所言,朕非常认同!” “那大家说一说,应当选派何人担任这个钦差大人呢?” 顺治见大臣们都认为问题不大,也有了应对之策,就想着赶紧确定人选,赶紧回去陪伴董鄂妃。 幸亏老索尼没有读心术,不然肯定得喷出一口老血,这是没救了啊。 “陛下,奴才深受皇恩,但还没为我大清,立下足够的功劳。” “因此,奴才愿意亲自领兵下江南,为陛下妥善办好此事。” 这下鳌拜也顾不得礼让索尼了,来了个漂亮的滑跪,率先请命。 他如能再立下大军功,那么他就完全不虚老索尼了,在朝中分庭抗礼也是能做到的。 他这么一搞,老索尼也不好直接反对了,基本的体面还是要有的,人家毕竟是请命为大清效力的。 而且吧,鳌拜这货虽然嚣张,但其个人武力和行军布阵,也确实强的可怕,是个恰当的人选。 遏必隆这家伙,一贯油滑如泥鳅,玩的是左右逢源的骑墙技术,自然不会反对。 苏克萨哈虽然和鳌拜不对付,但他内心是有些畏惧鳌拜的,见无人先出头反对,也就保持了沉默。 最后一位大臣洪承畴,嘿嘿,这就不用说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报~~~,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发来800里加急军情,请陛下过目!” 顺治帝话没说完,被他最信任的侍卫倭赫,给打断了发言。 这一点,是朝廷的规矩,在任何时候,军情急报都必须立即呈报,不能耽误军国大事。 顺治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心情也忐忑不安起来,担心又是一个坏消息,清军又遭受了大败。 他的这个表现,让老索尼内心更是一声长叹,哀叹大清的皇帝远不如先祖彪悍无敌。 其他几位大臣,虽然也是心中各有所想,但都和索尼一样,装出关切的样子,看着顺治拆阅那份急报。 “好好好,太好了!这李时茂,真是我大清的大忠臣啊!” “真是混账,这郑成功逆贼,真是罪该万死!等捉到你的那天,必须当着天下人,凌迟活剐了你。” 顺治皇帝一会欢喜万分,一会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弄得几位大臣的心情也是波动起伏,刺激的很。 他们对于那份急报的内容,也愈发的好奇了起来,都急迫的等待着皇帝看完。 “好了,堂兄你也看一看,读给大家听一听吧!” 奏报内容不多,顺治很快看完,随手将之递给了康亲王杰书。 杰书毕恭毕敬的接过来,迅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如顺治那般,有欢喜更有愤怒。 他忍着愤怒之情,沉声把消息简要陈述了一遍: “定远县令李时茂,不顾伤情主动请命,在勒克德浑亲卫队的陪同下,返回定远下收拾局面。” “他回去后,竟然为大清收拢回战马7500余匹,已经组织人手,慢慢的往江宁赶回了。” “而且,他还发动定远官员和乡绅,共计募集了3万两银子和粮食5000石,重做大军军资。” “在马鞍山当涂县的江边,我大清500八旗和5000绿营勇士的头颅,竟被郑成功这恶贼摆成了京观......” 这份奏报的内容,确实是喜忧参半,但更多的是,激发了鞑子们难以遏制的狂怒。 7500多匹战马对于满清来说,也是一笔巨大财富,更重要的是,有了战马骑兵才是战力无双的。 但是长江边的京观,却深深的激怒和伤害了鞑子们,这份屈辱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数十年以来,都是他们这么残杀和侮辱汉人的,全天下的汉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反而投降的更多了。 到了现在,汉人竟然用同样的方式,残杀和侮辱八旗勇士,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报复,必须立即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鳌拜,朕准了你的请求,并赐你尚方宝剑!你速速做好准备,尽早带兵出发吧!” “你到了江南,尽快查清真相,敢勾结明狗残害八旗勇士的汉官,给朕立即杀无赦!” “还有,南方之事朕尽数交付爱卿负责,你要帮朕、帮大清尽快绞杀前明余孽,诸事卿可自决。” “总之,就是杀,不停地杀,杀到所有汉人都乖乖的跪伏在地!” 顺治下定了决心,颁布了旨意。 “喳,奴才遵旨,并不让陛下失望!我必杀个血海滔天,人头滚滚。” 鳌拜心中大喜,赶紧跪地谢恩。 老索尼,听到顺治的最后一句话,非常满意,认为小皇帝的“鞑性”终于复苏了一些。 不管怎样,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江南,一场明清的命运之战,也将在华夏的南方大地上展开。 第42章 官场新星冉冉起,三太子要大跃进 鞑子朝廷一番准备,效率倒是奇高,仅数日做好了准备,鳌拜就领着大军从北京出发了。 同时,一道密旨也从北京城发出,800里加急的送到勒克德浑手中。 旨意中要求勒克德浑维持住局势,等待鳌拜到达全面接手整个南方的军务后,再处理内奸之事。 当然,旨意中对于李时茂大加褒奖,将其官职提到了正六品,并言明凤阳府知府一旦出缺,将会立即提拔他。 最让一众鞑子眼红的是,皇帝还赐下了一套武功褂子的黄马褂,这份荣誉地位,就连鞑子也很少能得到的。 眼红归眼红,但也只能捏着鼻子恭敬的恭贺李时茂,还纷纷送上了官场“惯例钱”,竟打破了满汉之分,呵呵! 满清一朝,黄马褂大概分为四种,分别是行职褂子、行围褂子、武功褂子和特使特赐褂子。 第一种行职褂子是皇帝出行时,随行大臣、御前侍卫等随从,须穿着黄色马褂以壮行色,其他时间穿的话会被治罪。 这种黄马褂,没有花纹、图案,只是随行皇帝时需表明身份才穿,并没有特殊意义,就如同保安服一般,不值钱。 第二种行围褂子,是皇帝围猎时所赏赐的,表现优异的或向皇帝贡献了猎物的,就会得到。 这玩意只能表明你挺能射,皇帝也许能记住,同样不值钱;也是只在跟随皇帝狩猎时才准穿,平时穿要被治罪。 第三种特使特赐褂子,是特使、宣慰中外的官员所穿的,只是一个惯例样子货,同样不值钱。 第四种武功褂子,是因特殊功勋而得到奖赏,这才是真.黄马褂,才是真正值钱值前程的好东西。 而且,武功褂子黄马褂,可以在任何隆重的场合穿着,后世所说的“赐穿黄马褂”,都是指这种。 总之,李时茂在鞑子朝廷里,算是通了天了,前程不可限量了,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官场新星。 当然了,勒克德浑也得偿所愿,他完全没被处罚,也得了个公忠体国、遇大事有静气可堪大任的评价。 他将来的前程,也算是一片坦途了;于是彻底放下心来,开始整理江南省军务防务,耐心等待着鳌拜的到来。 公元1658年,顺治15年,12月12日傍晚,天有小雨! 李时茂终于得到允许,打着正六品县令的仪仗,带着江宁鞑子们送的几车礼物,风风光光的回到了定远县。 勒克德浑对他也没隐瞒,把朝廷的旨意也尽数告知,让他做好被鳌拜召见的准备。 自此以后,定远县的官场,更是被李时茂牢牢控制在了手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松动。 当日夜间,李时茂不顾旅途劳顿,连夜来到了山谷之中,向朱慈炯汇报了相关的情报。 这些情报,让朱慈炯对于满清朝廷的安排布局,有了清晰的认识;也彻底放下心来,终于彻底转移了满清的焦点。 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窝在定远县乃至凤阳府,好好的猥琐发育一波了。 “太子殿下,您的谋划大获成功,微臣对殿下您的睿智神武,佩服的五体投地。” “鞑子朝廷上下,都把微臣当做了模范和榜样,要求各地的汉官向我学习,要精忠报国呢!” 李时茂认真的大礼参拜了朱慈炯,表达了敬佩之情,又与叶玄着、杨三水和姜光军寒暄了一番。 “所有汉官都如李县令般,大清朝的日子,可就到头了呢,嘿嘿!” 杨三水嘿嘿怪笑,嘲笑了一下鞑子朝廷。 朱慈炯等人闻言后纷纷失笑,这句话说的太踏马的有劲了,但也只能说说而已。 投降的官员比比皆是,如李时茂这般有气节的凤毛麟角,再如李时茂这样有脑子的,根本就是万中无一了。 众人都是神态轻松,前段时间的忐忑不安,终于都成为了过去。 “太子殿下,上次大战得胜后,微臣就匆匆离去,不知我方损伤如何,收获又如何?” “微臣这次回来,又当如何配合太子殿下的行动?” 李时茂的话,让在座几位立时都笑容可掬起来。 姜光军是负责战后统计工作的,因此他接过话头,介绍了大战的结果和各项收获。 “李县令,在战斗中,我方战士牺牲了16名,受伤了67人!歼灭了八旗鞑兵488人和绿营兵4914人!” “不过,八旗和绿营的各级将官,都被全部弄死了;只有几十名的基层鞑子兵和绿营兵,混在民夫里给放了回去。” “勒克德浑完全信任你,应也有秘密审问了这些逃兵的因素;不过我可以肯定,勒克德浑肯定没告诉你这点。” 姜光军先是介绍了人员伤亡情况,及鞑子的损失情况。 “谢天谢地,我方损失不大,太好了。” “恭贺太子殿下,一支强军已现雏形了,未来可期啊。” 李时茂大为振奋,情绪也激昂了起来。 “物资方面,缴获白银54万两、黄金1万4千两、珠宝首饰4箱、食盐1万1千斤、粮食2000石、草料3000担、豆料980石。” “军资方面,缴获军马1000匹、斑鸠铳472支、甲胄5417副、强弓687张及弓箭7000余支,还有长枪刀盾等数千等等。” “这次最难得的,缴获了佛郎机小炮18门,红衣大炮1门,以及少量的火药和大量炮子。” “只可惜火药大都殉爆了,只剩下800多斤,有些遗憾。” “还有一点,洪武神器的消耗有点大,56冲锋枪弹匣消耗掉近1000个,也就是打出了子弹颗,可见命中率还有待提高。” “69火箭弹打掉了138颗,107火箭弹一次就干掉了216颗,以后的战斗中也需要节约才行。” 姜光军娓娓道来,把损失和收获都详细介绍了一番。 李时茂听得笑逐颜开眉飞色舞,简直激动的想要载歌载舞一番,只可惜他是皇汉不足,实在不善此道,只好作罢。 叶玄着和杨三水已是第二次听了,但激动的心情仍然是难以抑制。 他们拼命抗清多年,也都不怕流血牺牲,但是局势却是一日崩坏过一日,国土也几乎全部沦丧。 泱泱大国,却被率兽食人的鞑子打出了“满万不可敌”的名声,真是无奈而又悲哀。 现在好了,三太子一来,活活搞死了几千鞑子,鞑子还得认真感谢李时茂忠诚呢。 “好了,过去的成功不用追忆了,我们还很弱小,必须抓住难道的空隙,全力发展。” “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本王决定了,从明日起立即进行开展大跃进行动!” “等到来年,必让鞑子们感到由衷的恐惧。” 朱慈炯声音低沉但坚定,宣布了要开展新的计划。 叶玄着、李时茂、杨三水和姜光军闻言,热情顿时冲霄而起,恨不得连夜就要开干。 第43章 小镇大户的肆意 公元1658年,顺治15年,12月14日,定远县靠山集乡。 镇上的大户梅贵成家大宅,正在宴请宾客,今天是他家的大儿子娶亲的大喜日子。 梅家结亲的对象,是乡上的另外一个大户刘友田家,刘家势力比梅家略小,但也是不可小觑。 梅刘两家结亲,可谓是强强联合了,从此以后整个靠山集乡,都有他们只手遮天了。 整个靠山集,有地近8万亩,梅家和刘家就霸占了6万4千余亩,剩下的土地则是十数家小地主所有。 这些小地主,也都全部仰梅刘两家的鼻息,大事小情也都听从他们的指令,不敢有任何异议。 整个靠山集乡14个村子,600多户人家,竟然没有一家自耕农,全部都沦为了地主家的佃户或长工。 乡里所有的地主,在梅家和刘家的指示下,地租都统一定到了6成,疯狂的压榨农民。 至于乡上能挣钱的商业,也大都被梅家、刘家把控的,任何不服想要涉足的百姓,下场就是一个死。 梅家和刘家,就是靠山集乡的土皇帝,一言即可决人生死,他们两家也确实逼死了无数百姓。 毕竟,下手不黑一些,6万4千亩地可不会自动跑到两家手里,无数产业也不会自动归他们经营。 此时,在热闹的大宅外,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拉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怯怯的观望着。 小女孩年龄看不出年龄,面相上看有五六岁了,但身形瘦小且单薄,又像是三四岁的样子。 她穿着破旧不堪的衣衫,满是补丁还有不少破洞,能看到她干瘦的胳膊和腿,如干枯的树枝般。 她没有鞋子,只是裹了些破布在脚上,有草绳捆扎勉强不会脱落。 一张小脸脏兮兮的,两个耳朵上都是冻疮,脸颊有些凹陷,看上去就如骷髅一般,明显是长期饥饿造成的。 一老一少的样子,显得穷酸脏臭,引起了梅家大宅内一人的不满。 “老叫花、小叫花,又脏又臭真讨厌,赶紧滚开!” 大宅内,梅贵成的小儿子正拿着一大块肉,逗弄着大黑狗。 小儿子五六岁,一身华贵的绫罗绸缎,长得肥硕胖大,一脸横肉将眼睛挤成了缝,一身戾气也很惊人。 门外的老婆见他凶狠,就赶紧拉着小女孩要走,免得意外。 可是小女孩没动,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目光中充满着渴望。 “奶奶,我饿,我饿!呜呜呜。” 小囡囡低声呢喃着,大眼睛中的泪水,不断滴落下来。 “嘿嘿,死穷鬼,你想吃肉吗?你配吗?” “啧啧啧,大黑你吃肉,馋死那两个死穷鬼!哈哈哈!” 小儿子随手把大块肉,扔到了大黑狗的血盆大嘴中。 然后看着小女孩无比渴望的样子,简直得意的无法控制,开心无比的哈哈狂笑。 然后就不再理睬这一老一少,抖着一身肥肉,自顾自去玩别的了。 这时候,一个家丁从刘家大宅里走出,匆匆走到老婆婆和小女孩旁,将她们拉去了偏僻处。 “大娘啊,赶紧带着小囡囡回去,千万别在今天去闹,不然会被那些混蛋打死的。” “董大哥被关在梅家地牢里,我偷偷照顾点,他暂时没事的,我会想办法救出他的。” “哦,大娘你们等一下,这是我偷拿的饼子;囡囡乖,饿了吧,赶紧吃点,哥哥今日忙完再去看你们。” 年轻家丁反复叮嘱,怕老婆婆和小囡囡出事,他知道梅家的凶残。 梅家今日办喜事,老婆婆去跪求梅家主放人,那会使梅家丢了面子,下场必然很惨。 梅家这帮牲口,无论老的还是小的,都没人性的!梅贵成他爹,都60多了,还霸占侵害少女,害死人全家。 就连那肥猪般的小儿子,都曾经放狗撕咬百姓,害死不止1人。 至于梅贵成这贱种,简直无法无天,为了抢夺土地、产业,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了。 他又把全乡的地租提高到了6成,让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结果这老东西说,百姓命贱比牛马好养活,完全不用怎么吃粮食,哪怕饿死了,过几年就会有新的。 “小俊啊,你董大哥只是去湖中抓了点鱼啊,梅家凭什么就抓人,他、他们不讲理!” “你董大哥不在,家里只剩下大娘和小囡囡,活不下去了啊。” 金俊面对老婆婆的话,根本无法回答,只好继续安慰嘱咐了几句。 他也不敢久留,匆匆的返回了梅家干活去了。 在梅家的内宅,梅贵成正在和亲家刘友田正在说话。 “亲家啊,我们两家结亲后,这乡里可就完全是我们的天下了!” “我得的啊,有些小地主啊,也不应该存在的,刘老弟你认为呢。” 梅贵成淡淡开口,心中有种可随意决人生死命运的快感。 这种快感让他非常的享受,不禁有了些飘飘然的感觉。 “梅老哥说得有理,全乡还有1万5千亩地没在我们手中,我整天愁的的都睡不着觉啊。” “还有,我觉得现在的地租啊,还是有些低了,我们过于仁慈了;泥腿子命贱,吃泥巴都能活,把地租提到6成5吧。” “没有我们租赁土地给他们耕种,他们能能活吗?呵呵。” 刘友田真心觉得自己非常仁慈,是个非常有良心的乡绅地主,甚至每年还出钱铺桥修路。 “嗯,刘老弟说的对,今日之后我们就通知下去,地租提到6成5。” “哈哈哈,梅老哥英明!来,小弟敬老哥一杯。” “呵呵,干杯!” 两人一番密谋一番,决定了要提高地租,以及如何吞并其他小地主。 无论是梅贵成还是刘友田,心情都非常美好,笑容布满了肥脸。 “踏踏踏,踏踏踏...” “砰,哗啦!军、军爷你们干什么?我家老爷可认识县衙捕头。啊!” “一排负责梅家大宅,给本将围了,不得放走一人。” “二排负责刘家大宅,立即过去把人都抓过来!今天这场地我看很好,就在这开公审大会。” 一阵巨大的混乱和喧哗的声音,突然爆发出来,传进了内堂。 梅贵成脸色一沉,不禁有些恼怒起来,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他要召集家丁,给这些不开眼的人一些教训。 第44章 恶霸跌倒,百姓吃饱 “砰,啊,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殴打于我,我定不放过你。” 梅贵成刚一出门,就被人一枪托捶倒在地,口鼻流血狼狈不堪。现在 他久居上位,可从来没受过这个气,心中的愤怒如同要爆炸一般,奋起反抗着。 “来人、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些混账,我要杀他全家!” “砰砰砰~~~” 门外的人毫不客气,又狠狠地几枪托砸了下来,捶得梅贵成鼻青眼肿口鼻流血,牙齿都被干掉了2颗。 “唔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给钱、我愿意给钱。” “啊、啊,疼疼疼,疼死我了。” 梅贵成终于消停了,老老实实跪在了地上,痛呼不已。 在他的身后,刘友田早就吓坏了,已经瘫坐在地,浑身哆嗦着。 两人的反应,深刻的说明了,武器的批判,往往比批判的武器,更加会收到立竿见影的作用。 “两个狗东西,终于找到你们了,赶紧拖出去吧。” “杨将军说了,等下就在梅家召开公审大会,弄死这些畜生。” 几个明军战士反剪住两人手臂,把他们拖去了大院里。 “大哥,梅家和刘家的罪行,都差不多调查清楚了,直接宰掉这些畜生就好了,为啥还开大会啊?” 一个战士有些不解,低声问道。 他这话出口,吓得梅贵成和刘友田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昏迷过去,胯下一热,衣服肉眼可见的湿透了。 “踏马的,完蛋喽,太尼玛恶心了,原来也是没胆的怂货啊。” “我说瘦猴,你能不能管住你的破嘴啊,乱说话!” “太子殿下上课时不是说了吗?这是要发动、教育百姓,让每个百姓都明白,土豪劣绅才是苦难的来源,要勇于反抗。” 一帮战士低声交谈着,一边把湿哒哒的梅刘两人,押到了大广场。 在这里,梅家一家老小,都已经跪在了广场之上,宾客们也都排成了几队,被逐一询问着。 梅贵成见此情景,两眼顿时翻白,两腿一伸昏死了过去。 “大概也许,我梅家要完了?!” 这是他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刘友田一家老小,还没抓来吗?派出探马,过去看一下。” “喔,他家的人应该大多在这边,甄别的时候严格些啊。” 姜光军见到两个主犯抓到了,就吩咐战士们加快进度。 这句话一出,刘友田也两眼泛白,一声不吭的昏死过去。 他昏死之前,已经想明白了,这天啊,要变了! 不知多久之后,凉水猛地喷在了梅贵成和刘有田的脸上,冰冷的感觉让两人一个哆嗦,终于醒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面前黑黑压压的人群,整个靠山集乡600余户近3500人,基本都聚集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我们大明军队又杀回来了,我们和洪武爷一样,专为穷苦百姓做主。” “今天第一件事,是审判恶霸梅家和刘家的罪行,凡是残害过百姓的,不管老小一律处死。” “告诉你们,炉桥的大恶霸卢忠清是我们铲除的;县城两次大战,近6000鞑子兵是我们杀的。” “今日你们不用害怕,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大明军队绝对会为你们做主。” 姜光军已是打土豪分田地的老手,业务流程的非常熟练。 “军爷、军爷,我要检举梅家,他家无恶不作,害死了我董家嫂嫂,又把董哥抓进地牢迫害。” “地牢里面,还有十几个村民都被梅家残害过的!” 村民百姓们还没开口,跪在地上的家丁中,有一人大声喊道。 原来是金俊忍不住了,抓紧机会赶紧举报,要趁机救出结义大哥董军。 他怕万一没人检举,让梅家和刘家逃过一劫,他董大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青天大老爷,金俊他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查就知道了。” “我儿子儿媳心疼小囡囡,只是下湖捉了些鱼虾给补身体,结果就被梅家残害。媳妇死了,儿子也被抓了…”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妈妈,呜呜呜!” 老婆婆的哭诉,小囡囡的哭泣,让所有的百姓都眼眶发酸。 这狗日的梅家和刘家,都是没人性畜牲,必须弄死它们,大家伙才有活路,不然迟早都饿死。 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报仇的机会了,必须拼命了。 百姓们想明白了得失,不敢再有犹豫,纷纷勇敢的站了出来,泣血控诉了梅家和刘家的罪行。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耸人听闻,都是非人类才能干出的龌龊事。 “梅刘两家,所犯罪罪行罄竹难书,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两家人和有罪的家丁,全部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姜光军适时宣判,毫不容情。 其后,就是最令百姓解气的派对枪毙环节,100余恶霸及帮凶,死在了当场! 地牢里被抓的无辜百姓,也全部被释放了出来,和家人团聚,或者就没了家人! 董军也终于死里逃生,见到了老娘和女儿,以及好兄弟金俊,又是痛哭。 “太好了,这两窝畜牲终于得了报应,苍天有眼啊!” “呜呜呜,儿媳啊,你在天上睁眼看看吧,大仇得报了。” 百姓们哭声震天,直冲云霄,乌黑的天,被大明给狠狠撕开,见了天日。 “各位父老乡亲,报仇只是第一步!大家想过好日子,必须有田地、有粮食、没债务才行!” “所以,大明要给你们分田分粮免去债务,让大家能吃饱穿暖,逢年过节有肉吃,孩子有书读。” 姜光军大声宣布着,十数个大嗓门士兵,将这些话吼给所有人听到。 于是,和炉桥镇相同的情形重现,百姓们彻底疯狂了起来。 他们完全不畏惧所谓地主或鞑子报复,狂热的参与分田分粮烧债务的活动中,比炉桥镇的百姓还狂热几分。 原因无他,靠山集乡更穷,老百姓更加活不下去了。 姜光军带着军队,整整忙了三天,才将靠山集乡诸事安排利落。 除了白银9万4千两、黄金3千4千两外,其他所有的粮食、食盐、布匹、牛马等,都分配给百姓。 梅刘两家的大宅,仍然就做了村公所以及预留以后的村学使用。 明军最大的收获,则是靠山集乡有287名青壮通过筛选参了军。 总之,恶霸跌倒,百姓吃饱,明军自然也不会饿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回到了定远县城,在城门处恰好遇到由叶玄着、杨三水带领的两支队伍。 他们去了另外两个乡镇,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处理任务。 看起来都顺利完成了任务,他们的队伍也都带着大车的金银,以及大群的新兵。 第45章 鹊巢鸠占,吞了定远县 “三位爱卿,此行辛苦了!不知结果如何?速速和本王说说。” 定远县城里的朱家大宅内,朱慈炯满面笑容。 他坐在主位上,李时茂、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坐在下首,亲卫队长吕老六站主位后方。 这个巨大的宅子,就是原定远首富徐忠满家的大宅,已经被朱慈炯占据,当做指挥所。 原来的那个山谷,位置有些偏僻了,不利于势力的快速发展,被当做军队训练基地在用了。 “太子殿下,我来统一禀报吧,我们路上汇集了一下情况。” 姜光军站起身来,接过了话头。 “嗯,准了,姜爱卿你说吧。!” 朱慈炯爽快同意了,如此更有效率。 “此次我们兵分三路,靠山集、寨郞和范家三乡的土改工作已完成,几家作恶的地主都已铲除。” “三乡共有耕地25万4千余亩,被我军占据21万8千亩!均已分给百姓耕种,约定田赋1成。” “一些小地主没有恶行,按您的旨意暂时未动他们,不过也派人警告了,他们收地租不得超过3成。” “铲除几家地主缴获的物资,除黄金白银和珠宝首饰,其他的都分给了百姓,部分老幼都分到粮食700多斤、食盐8斤......” “此处出战,缴获白银16万6千两,黄金6千9百两,已登记入库。” “最后,此次募集兵源815人,都是朴实精壮的农村汉子,其中有几个人资质不错,可好好培养。” “新兵以县团练的名义,入驻绿营兵营了!嘿嘿,有李县令大忠臣的名头,真是好啊!鞑子还感谢吾等忠君爱国,主动招募团练为国解忧呢!” 随着姜光军的禀报,朱慈炯的嘴角高高翘起,愈发压不住了。 这一次出击,除了以上的明面收获,朱慈炯最看重的,其实是背后隐含的意义。 他模仿的土地革命,是后世那支伟大队伍,取得伟大成功的基础。 农民有了土地,爆发出的战力,将震撼整个世界;任何企图夺走他们土地的势力,都将被彻底碾碎。 这些分了地分了田的百姓,已死死的和朱慈炯绑定在了一起,必然会死心塌地的效力大明。 百姓有了地,就有了恒产,而有恒产者有恒心,百姓子弟参军后,将会拼死作战,以保护他们的土地产业。 在将来,再也不会出现随便一个鞑子兵,就能追杀几十、几百明军的局面了,那是一种深刻的耻辱。 “哈哈,局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孤心甚慰,孤心甚慰啊。” “嗯,本王略微思虑,几件对我军发展的大事,还需辛苦各位爱卿,你们这样分工吧!” “叶爱卿,即日起你配合本王,专司军队的训练和教育,尽快提升军队的战斗力,这是一切的根本。” “杨爱卿、姜爱卿,你们带着队伍,尽快完成打土豪分田地一事;与他县交界处,要略微注意。” “李爱卿要继续渗透,把握鞑子朝廷动向;水泥、石膏工坊和铁匠铺,要加快建设,争取1月份完工吧!” “水泥工坊工坊弄好后,本王琢磨的玻璃工坊,到时可以试着建设了,刚好定远、凤阳的石英砂多。” “吕老六,你跟着杨爱卿和姜爱卿,协助他们完成任务,也好好请教和学习,多长进一些。” “诺,微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定当早日完成嘱托。” 众人一番应诺,接下了朱慈炯布置的任务,不顾辛劳的连轴转了起来,很有加班狗的既视感。 其后一个月的时间,大明军队在定远县内四处出击,扫荡了定远县其余的17个乡镇。 共计有24家罪恶累累的土豪劣绅,被大明军彻底铲除,为他们的罪恶付出了代价。 定远150余万亩耕地,朱慈炯控制约135万亩,分配了75万余亩给约7万百姓耕种,暂时撂荒60万亩。 实在没人了,所谓的7万百姓是总数,里面还有老人幼儿在内呢,现在分给他们的土地,都很难能耕种好 。 朱慈炯琢磨着,等铁匠铺建好,给百姓们每户配一些铁农具;同时,打算派人出去购买一些老牛,分到每个村去。 剩下的15余万亩耕地,由小地主和自耕农耕种,朱慈炯暂时不打算动他们,但警告地租不得超过3成,否则杀无赦。 物资方面,朱慈炯定下规矩,大明军只取黄金白银、珠宝首饰,粮食食盐布匹、牲口大车等物资,全分给了百姓。 光是粮食,无论男女老幼,就能分到6、7百斤;还有食盐4、5斤,还有布匹等等。 一时之间,定远县的百姓们从赤贫状态,跑步进入了温饱生活状态,简直就如做梦一般。 而且在可见的将来,他们的生活将越来越好,毕竟家家都有了几十亩土地,田赋只收1成。 定远的百姓们,收获巨大,一夜之间翻身做了主,幸福降临。 大明军队的收获,同样也不小:白银33万余两,黄金2万1千余两,珠宝首饰16小箱。 最关键的是,有地有粮的老百姓,在大明的宣传和引导下,明白得靠自己保卫家园和田地。 于是,百姓们掀起了一波参军热潮,17个新完成土改的乡镇,陆续有1418人,符合条件加入了大明军队。 如此一来,朱慈炯手下军队的总数,达到了3018人,算是一个加强团的人数了。 朱慈炯和叶玄着,痛并快乐着,既要对大兵们进行地狱式训练,还要对士兵搞识字和思想教育。 杨三水和姜光军两人,搞定了土改任务返回,这才让朱、叶两人的压力降低下来,训练进度也大大加快了。 训练的同时,几人还商量着,把军队的配置进行了调整: 成立大明新军第一团,由朱慈炯亲任团长,政委由罗伦担任。 第一营600人,均使用56式冲锋枪,营长姜光军,政委杨三水。 第二营2000人,500人用斑鸠脚铳、200人用普通火铳、300人用弓箭,1000人使用刀盾长枪,营长叶玄着,政委暂缺。 团直属营418人,200人用56式冲锋枪、120人操作20门107火箭车、40人用69火箭筒,58人操作15门佛郎机小炮,营长吕勇。 吕勇是谁?就是朱慈炯的亲卫队长吕老六是也,以后终于不用老六、老六的称呼他了。 董军和金俊经过考核,发现两个年轻人确实很有资质,就将之调来做了自己的亲卫,打算亲自培养。 朱慈炯的种种安排,除了考虑到战力,还考虑到对军队的控制。 枪杆子,他势必要牢牢控制的。 总之,定远县是实实在在的,在三太子囊中矣! 第46章 鳌拜初抵江宁日,阴谋开花结果时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月15日下午6时许,南京江宁。 时值冬日,阴沉的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中雪,无论地面屋顶还是树木之上,都堆积了不薄的积雪。 远处的湖面或各处水洼之处,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层,整个世界仿佛也被冻住了,一片清冷而静谧。 无论大街还是小巷,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必须外出,也都裹着厚厚冬衣,行色匆匆快步而过。 “嘎吱、嘎吱,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密集的脚步踩雪和马蹄铁踏地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使江宁满城外喧闹了起来。 满清第一巴图鲁,议政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鳌拜,带着3000镶黄旗旗兵,历经一个多月的行军,到达了江宁满城, 长长的队伍中,无论是鳌拜,还是众多八旗兵,战甲之上,也都落了一层积雪,就连眉毛胡须上,都是雪冰。 “末将勒克德浑,拜见钦差大人,大人远来辛苦!众位将士辛苦。” “末将管效忠,拜见钦差大人,您远来辛苦,众位将士辛苦。” 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带着新任江宁副统领喀喀木、协领瓦岱等,早已等候在城门前,恭敬的行了军礼,迎接鳌拜。 绿营提督管效忠,带着总兵杨承祚、副将张杰、参将高谦等,不顾地面积雪,战战兢兢的跪地行礼迎接钦差。 鳌拜高坐战马之上,冷眼扫视了八旗和绿营众将片刻后,才利落的翻身下马站定。 不愧是满清第一巴图鲁,身材高大威猛、体格健壮如熊,宽阔厚实的胸膛和如常人大腿般粗壮的双臂,轻易能将敌人撕碎。 满脸的络腮胡子如钢针般竖起,紧蹙的浓眉如扫帚般粗黑,一双眼睛开合间,满是令人胆寒的凶光煞气。 他下马在那里一站,如同一座铁塔般,散发出的杀伐之气,让人感觉本就寒冷的空气,就要凝固了。 勒克德浑也是百战余生的猛将了,他的杀气和煞气与这鳌拜相比,竟也差了不少。 八旗众将满是崇敬,又有些畏惧的看着鳌拜,胆小些的将领,目光甚至不敢直视。 绿营众将更是不堪,一个个更加畏惧万分,身姿跪的更低了;宁愿脑袋杵在雪地里,也不敢抬头。 鳌拜在心里低叹一声,觉得入关没多少年,不论八旗还是绿营比之当年,都不堪了很多啊。 索尼在皇帝面前所说的,都是对的啊,必须要改变才行。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此时天气尤为寒冷,勿要冻伤身子。” “本官此番前来,奉旨督察江南防御,应对前明余孽的反扑,还需各位将军全力支持。” “本将一路行军颇为疲惫,今日就扎营休息了,改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诸位也散了吧。” 鳌拜心里感慨不断,脸上却波澜不惊,客气回礼一番。 他也摆出了暂不接受宴请的态度,打算先做一些调查再说。 “末将等谨遵钦差大人命令,一切由大人做主。” 八旗和绿营众将,都松了一口气,又客气寒暄几句,才纷纷散去。 只有勒克德浑和副都统喀喀木,留下来陪同鳌拜一行,安排大军扎营入驻的诸多事宜。 “苏勒达,你和喀喀木一起,去安排大军入驻和饮食诸事,我和勒克德浑将军,有事要谈。” 鳌拜安排自己侄子,又打发走喀喀木,这才与勒克德浑入座。 “顺承郡王,你是爱新觉罗氏直系子孙,我来江宁要调查之事,对于大清来说至关重要。” “你也久居江南,熟悉情况;因此,还要请你直言实情、利弊,你我协力方可办好此事。” 鳌拜对于勒克德浑,还是有些敬重的,他毕竟曾任平南大将军,扫平了南明和李自成残部,战功彪炳。 而且人家姓爱新觉罗的,天潢贵胄啊,比自家的瓜尔佳氏尊贵多了,自己也须保持敬意。 此时的鳌拜,还远未达到康熙朝时权倾朝野的完全体,对这些鞑子老一代的功勋战将,还是客客气气的。 “钦差大人,你尽管放心,都是为了我大清的万年基业,我必然会如实禀报,全力协助与你的。” “定远县令李时茂,经我多方考察,确是汉官中,很难得的全心忠于我大清之忠臣。” “之前立下了诸多功劳后,近期因绿营动荡未派军驻扎定远,又发动乡绅招募团练维持地方,也是个能干的。” 勒克德浑先是狠狠夸了李时茂,把他的忠臣身份咬死,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无错有功。 当然了,李时茂孝敬了5万两银子,也深刻的向勒克德浑证明了,自己是忠诚的,是能干的。 “嗯,顺承郡王所言极是,我对于此人也是欣赏的,这样你尽快把他招来,我须见上一见。” “另外,我所关注的重点是,李时茂冒死举报的5人,他们到底是忠还是奸,应当如何处置?” 说实话,鳌拜对于芝麻绿豆大的小县令兴趣不大,他最想确定的是几个大员的情况。 苏淞提督马逢知、 操江巡抚朱衣助、 镇江守将高慊、知府戴可进,再加上江宁绿营兼水师提督管效忠,这些人都是一方大员啊。 这些汉官如果在郑成功、张煌言大反攻时,突然搞一手临阵倒戈,满清在江南的统治,可就真有倾覆的危险了。 这也是满清朝廷万分重视,派出了战力无双的议政大臣鳌拜,亲自下江南查案的根本原因。 “嗯、嗯,钦差大人,我能够确定的是,马逢知、朱衣助、高慊和戴可进,都与郑、张两逆贼有沟通往来。” “但末将不敢说,他们一定就是要反叛我大清的;汉人世家么,私下里总会搞些蝇营狗苟、两头下注的把戏,不稀奇。” 勒克德浑嘴上说不确定,但他的话,实际上却是敲死了4人的嫌疑。 鳌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点头认可了勒克德浑的看法,他也觉得那4人无疑是通敌的。 “那管效忠的情况呢?顺承郡王你又如何看?” 鳌拜的话,让勒克德浑陷入了沉默,他在心里反复思考着,斟酌着如何来陈说此事, 管效忠是绿营和水师提督,手下2万5千多绿营马步战兵,还有水师将士1万余人,操控战船180余艘。 此人和其他四人不同,他的队伍是江南省陆防和江防的中坚力量,如果乱了,那将是毁灭性的。 勒克德浑思来想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第47章 鳌拜纵横捭阖,时茂精彩表演 “顺承郡王勿要忧虑,实话实说即可,不用担心管效忠所辖兵马!有我在,他翻不了天。” 鳌拜淡淡一笑,看出了勒克德浑的顾虑,出言安抚。 他的自信让勒克德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鳌拜手里应有手段,能控制住管效忠及其下属们。 想想也是,朝廷对汉官大员不可能没有防备,自然有一些手段牵制,不让他们拥兵自重。 “钦差大人,管效忠大人思虑深远,做事一贯谨慎周密,末将确实未察觉他有反叛的证据。” “但是,郑贼手下大将甘辉,却视江防如无物,能随意往来,竟在南京城外袭击营寨、两次攻破定远覆灭我军。” “如此种种怪异,末将无法理解!” 勒克德浑狠了狠心,凶狠的钉下了一根棺材钉。 死道友不死贫道,官场的至理名言啊,数次失败两个京观,皇帝雷霆大怒,势必要严查严究的。 总得有高级别官员为此负责,如果绿营没毛病、汉官包衣没毛病,那岂不全是自己这最高军事长官的锅了? 管效忠的身份地位,真的很完美,刚好把这个黑锅顶起来,自己不把锅奉上,那就太浪费老天美意了。 “顺承郡王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事有蹊跷必有缘由。” “管效忠这包衣奴才,确实不合适待在当前的位置了,免得日后祸起萧墙,坏了我大清基业。” “汉人呐,总归是不可信的,守着天下,还得靠八旗子弟。” 鳌拜经过与勒克德浑一番交谈,心里已有结论。 不过呢,他还要和定远县令李时茂、两江总督郎廷佐、苏淞总兵梁化凤面谈后,再做最终的确定。 “郎廷佐乃是我镶黄旗汉军旗的,这奴才是忠的,值得信任;他的心腹梁化凤,自然也是可信的。” “至于李时茂这小小县令,毕竟是首告之人,审案的程序还是得走一走的,随便过场一下吧。” 鳌拜又琢磨了后续的安排,下令让勒克德浑召唤几人,这才端茶送客,放心休憩了。 勒克德浑也如蒙大赦,心情无比的美好,黑锅终于彻底的甩了出去,不怕朝廷秋后算账了。 黑锅人人爱,只要别盖到自己的头上,如果自己是甩锅者,那就更加美好了。 第三日夜间,鳌拜在江宁满城秘密召见了两江总督郎廷佐、苏松总兵梁化凤,谈论管效忠之事。 无论郎廷佐还是梁化凤,在鳌拜问及管效忠是否可信时,两人均沉默无语,不为管效忠辩解。 鳌拜再三逼问,两人方才开口,所说却与勒克德浑一致,虽未直接指控其通逆,话里话外却都暗指管效忠通敌。 至此,鳌拜下定了决心,认定了管效忠其实完全不忠,虽然没有其通敌叛国的证据,但其必定是有叛逆之心的。 于是他开始纵横捭阖,周密的安排各方力量,要把管效忠等人拿下,更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作乱。 鳌拜当然不会傻到不加掩饰,而是每日外出视察军队和江防,也曾召唤管效忠等绿营将领陪同。 他在视察过程中,不足的地方严厉批评,要求立即改正;但更多时候,是催促绿营众将加强江防,偶尔温言抚慰。 如此一番表演,让所有将领都不再紧张,认为鳌拜此行,就是检查江防,对抗郑成功和张煌言的反攻。 又7日之后,诸事准备停当,只等鳌拜选择一个时机和场合,突然发难拿下几个犯官了,此时已是顺治16年1月25日了。 这一日中午,鳌拜回到江宁满城,和勒克德浑在八旗军议厅中,商量着将要采取的行动。 “钦差大人,定远县令李时茂已至,正侯在厅外等待召见。” 勒克德浑的亲卫队长黑勒虎,快步进入,跪地禀报。 “嗯?是他啊,那就传进来吧!” 鳌拜一愣,他最近四处忙碌,也决定了几名犯官的命运,都快忘记这人了。 “奴才李时茂,参见钦差大人,参见我大清第一巴图鲁,您不畏风雪劳苦,为我大清奔波劳碌,奴才敬佩万分。” “奴才听勒克德浑将军多次提到您,对您的武勇、战功和丰功伟绩,他是非常佩服的,没想到奴才也有幸能见到您。” “奴才参见勒克德浑将军,许久不见,奴才甚是想念主子。” 李时茂一进入大厅,就毕恭毕敬跪伏在地,大声参见。 他的操作,弄得鳌拜一愣,没想到这小县令不像其他汉官,对自己畏之如虎,面对自己话都说不利索。 面前这货,竟然对敢于直视自己,目光中充满着仰慕与敬佩,甚至还敢关心自己的辛劳。 而且还进一步,敢为勒克德浑说好话,并不是一味拍自己马屁。 这马屁拍的,太过于直白粗浅,鳌拜在心里评判着。 但是,这马屁拍的,真的挺舒服的!满清第一巴图鲁,这可是鳌拜最大的痒痒肉啊! “嗯,你不错,是个忠心好奴才,勒克德浑有识人之明,起来吧!” “本官问你,你冒死举报的5人之情况,确实都是你在郑逆贼军中,亲耳听见的吗?” 鳌拜被拍爽了,语气也客气了些。 “扑通,砰砰砰!” “奴才敢以全家、啊不,敢以我自己的性命作保,句句属实!” “奴、奴才的家人,恐怕因为我的逃脱,已被郑氏狗贼害死了!我落水后,远远看到贼人用刀...,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奴才失礼了,还请钦差大人见谅。” 李时茂跪伏在地,脑袋磕的砰砰作响,脑袋青紫、痛哭流涕。 他的一番表演,让勒克德浑非常满意,觉得他是不忘主子的好奴才。 鳌拜略微思索,也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同样也认可了这汉人对大清的忠诚,绝对是个铁杆汉奸。 “好了,本官知你忠诚,你也当好好保重身体,我大清需要你。” “嗯,下去吧!回去定远好好办差,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鳌拜淡淡的吩咐道,结束了对话;虽然感觉新奇,但他属实没兴趣和芝麻官多费口舌。 “喳,奴才谨遵钦差大人令旨!” “那、那...” 李时茂又磕了几个,临出去前又欲言又止。 “李县令,还有何事?可禀报上来!” 勒克德浑,适时说话给了个台阶。 “将军大人,绿营还需尽早派兵前来定远驻扎!下官虽然发动乡绅,招募了两百团练。” “但是毕竟战力有限,而且、而且,汉人不可完全信赖!还需要绿营或八旗天兵统领才好。” 李时茂回身,发表了一番铁杆汉奸言论。 “哈哈哈,哈哈哈!” 鳌拜和勒克德浑闻言大笑,眼泪都从眼角笑了出来,这县令果然是铁一般的汉奸。 “好了,李县令!朝廷是绝对信你的,钦差大人也欣赏你的,定远暂不派驻绿营兵了,就由团练维护地方即可。” “绿营啊,近期有其他重大安排,你知晓即可!好了,下去吧!” 勒克德浑交代两句,挥手让他退下。 “报~~~,钦差大人、勒克德浑将军,云南调动来的2200正蓝旗兵和8000绿营兵,已至江宁城外,等待两位大人安置。” 亲卫队长黑勒虎,再次进来禀报。 第48章 千古难题之刺头难搞 鳌拜、勒克德浑带着八旗和绿营众将,在江宁城中,安置正蓝旗和绿营兵兵将。 “哈哈,兀儿特将军、贾克章将军,一路近三千里跋涉,远来辛苦!” “军营已整理妥当,粮草、酒肉等也已放入军营,将士们远来辛苦,可以好好放松一番!” “另外,议政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钦差大人鳌中堂,听闻两位将军到达,也亲自来见你们了。” 勒克德浑面带微笑寒暄着,一万大军的到来,使江南省军力大增,他自然是心情大好。 “两位远来辛苦,速带领大军入营,稍后本官给你们接风洗尘。” 鳌拜面色矜持,略微点点头,向兀尔特和贾克章示意。 “奴才谢过勒克德浑将军,奴才感谢钦差大人!” 绿营副将贾克章,带着绿营的将校们,赶紧跪地叩拜。 勒克德浑对于他们来说,已是高高在上大人物了,鳌拜那就更是天上神仙般了。 这些鞑子朝的大佬,动动手指头就能戳死自己,必须跪舔好啊。 “末将参见钦差大人,参见勒克德浑将军。” 这时候,正蓝旗章京兀尔特,才带着八旗将佐们,拱手行礼问好。 但是,这伙人行的礼,明显有些敷衍,脸上表情也是漠然。 正蓝旗这伙人这么一搞,现场的氛围顿时尴尬起来,勒克德浑大怒,立即就要发飙。 “好了,各位将军,赶紧带领大军入驻军营吧!” “雪厚天寒,让将士们早点吃上热饭,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鳌拜止住了勒克德浑的爆发,冷声吩咐了一番,然后他也不停留,径自返回八旗军议大厅。 勒克德浑见此,也交代手下们负责迎接大军入营的各事项,然后也匆匆赶去了军议大厅。 “钦差大人,还请勿要见怪,他们...” “顺承郡王勿要多言,本官自是知道他们的怨气来自何方?一帮叶赫部的余孽而已,翻不了天。” “大战即将到来,正蓝旗这一支,自然有用得着的地方!难道,他们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鳌拜的话语,语气非常的冰冷,也有深深的无奈。 勒克德浑一愣,顿时明白了鳌拜的意思,也只能苦笑一声。 正蓝旗的这支人马,怎么说也是八旗旗兵,属于是体制内的刺头!而对付这种刺头,那是千古的难题啊。 如是汉人组成的汉军旗,屠刀砍一轮就好了,但却没办法用在八旗内部,总之是非常难搞。 鳌拜和勒克德浑都是鞑子高层,自然知道正蓝旗的怨气从何而来,是他们难以解决的。 叶赫部被努尔哈赤消灭,后来编成了正蓝旗但防范压制,又因种种巧合,被皇太极、多尔衮、顺治每代鞑子首领打压。 好日子没过几天,倒霉事倒是全摊上了,这些家伙彻底绷不住了啊,搁谁也受不了啊。 总之,正蓝旗从上到下的怨气,已经积累到爆炸的临界点,不是在云南炸,就是在江宁炸。 鳌拜和勒克德浑不知历史,正是这伙正蓝旗,将在2年后割掉猪尾巴鞭子,率先举起反清复明的大旗。 八旗造反反八旗,这也算是一个地狱笑话了!只可惜最终被吴三桂剿灭,2000多人无一生还。 “顺承郡王,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几名犯官拿下!你按照计划,安排下去吧,两天后见分晓。” “嗯,就依钦差大人所说,我立即安排!” 鳌拜与勒克德浑的注意力,又转回“正事”之上,不再纠结正蓝旗之事。 在两人密议之时,绿营兵已被安排去绿营兵营入驻,而正蓝旗则进入江宁满城入驻。 “章京,这鸟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兄弟们都要憋屈死了。” “唉,能回到草原,回到叶赫部的时候就好了,建奴真是可恶。” “嘿,让我说啊,只可惜大明当年没一鼓作气把建奴灭了,结果反被野猪皮反噬,太遗憾了。” 正蓝旗军营内,兀尔特的铁杆心腹们,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纷纷抱怨着。 这些家伙,怨气一个比一个大,恨不得立即反叛背刺,弄死建奴。 “唉,弟兄们!你们说的都对,哥哥我也感同身受啊!这窝囊鸟气,我也早都受够了!” “可我们的家属近6000人,还有月余就也来到江宁满城了......” 兀尔特的一句话,弄得众人都沉默了。 对啊,如果是光棍一条就简单了,大不了和建奴拼死一战。 但是大部分兄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一旦有了家庭的牵挂,可就没法轻易豁出去了。 “我听人说,江南这边反清复明闹得很厉害,那郑成功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你们说他能成功吗?” 门都海想起一事,随口问道。 “对啦,今天迎我们入营的一个正红旗兄弟,也提到了郑成功,让我们遇到郑家军要小心些呢。” “他还说,近一个多月来,郑成功就弄死了500多镶黄旗建奴,还弄死了5000多绿营兵!” “还有还有,据说还用这些人头,在马鞍山那边的江边摆了京观呢。” 岳得济被门都海的话提醒,也想起一事。 “啊?还有这等好事?岳得济你赶紧详细说说,让兄弟们开心下。” 一伙人围住了岳得济,一起催促着他。 岳得济坐下身来,将从正红旗那得知的信息,诸如南京江边袭营、两次定远之战,都详细说了出来。 “哈哈哈,好,好啦!这郑成功果然是大英雄,似乎能够成事啊。” “痛快、真是痛快啊!只可惜杀得建奴太少!” 一帮正蓝旗将校,竟纷纷为“郑成功”的战绩叫好,反意昭然。 “建奴朝廷调我等过来,是为了应对反清复明势力进攻的,郑成功就是其中的主力。” “兄弟们都要心中有数,不要傻傻的为建奴卖力而丢了自己性命!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兀尔特想了想,再度反复交代了一帮兄弟。 “嘿嘿,大哥放心,吾等明白。” 一帮子心腹,自然是懂的,齐声回答。 就在鞑子内部纷纷扰扰的时候,李时茂正带着心腹,快马加鞭的全力往定远赶回。 2200正蓝旗和8000绿营兵马进入江宁了,这可是一个重大消息,必须尽快禀告给太子殿下! 第49章 千年的传承之鞑子不认 两日之后,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月27日傍晚。 前两日还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是停了下来,久违的日头,也重新抛洒出阳光,照耀在大地上。 不算强烈的阳光,照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竟然有一种耀眼的感觉,使得行走的路人有些眩晕。 绿营提督管效忠,带着总兵杨承祚、副将张杰、参将高谦,及刚从云南到达的副将贾克章,缓缓往江宁满城行去。 近几日,他有些心绪不宁的,隐隐有大难临头的感觉,他总觉得钦差大臣鳌拜,似乎来意不善。 “好在今日宴请后,鳌拜就去苏州、杭州、松江等大城巡查了,我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他想着心事,骑着战马缓缓而行,雪地反射的亮光,让他没来由的更加烦躁了起来。 他不耐烦的凌空挥了挥马鞭,似乎想把恼人的反光驱散,不过终究是无用之举。 “管大人,怎么了?有何事需要交代我等吗?” 总兵杨承祚注意到管效忠的动作,打马上前询问道。 “哦,没、没事,只是这雪后阳光,照得有些不适罢了!” “好了,我们加快点速度吧,不能让钦差大人反过来等待我等。” 管效忠呼喝一声,轻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杨承祚见此情形,彻底放下心来,回头看了张杰三人一眼,也会催动战马跟了上去。 管效忠带着绿营众将,来到了勒克德浑的府邸外,在门房处放下了兵器,这才进入了正堂。 他发现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八旗副统领喀喀木和八旗协领瓦岱,都已在座了,就连刺头兀尔特,也赫然在座。 汉官也不少,两江总督郎廷佐、江宁巡抚蒋国柱、苏淞提督马逢知和总兵梁化凤、 操江巡抚朱衣助、 镇江守将高慊和知府戴可进,也都早早在座了。 管效忠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一行人来的最晚!赶紧拱手抱拳,告罪一声后,才带着绿营众将入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管效忠发现在自己入座之后,勒克德浑和郎廷佐,似乎如释重负了一般。 “诸位大人、将军已至,那今日之接风宴就可以开始了,诸位稍候片刻,我与郎总督去请钦差大人过来。” 勒克德浑和郎廷佐对视一眼,一起径自出了正堂,往内堂走去。 虽然一文一武两位最高官员离场,留在现场的人,却都沉默等待着,并没有窃窃私语。 “管提督啊,我多嘴问一句,此次宴请真的只是迎接钦差的接风宴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啊。” 江宁巡抚蒋国柱,恰好坐在管效忠身旁,神色不安的悄声向管效忠提出了问题。 他的这么一问,让管效忠心里的不安加剧不少,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假装不经意的扫了眼现场。 这么一扫眼,管效忠发现那伙八旗军将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时有些怪异,就连曾经的战友梁化凤也是如此。 他略一思索,就想起身离座,打算赶紧找苏淞总兵梁化凤交谈一番,打探一点消息。 “提督大人,你、你要去哪里?” 管效忠还没起身,自己带来的总兵杨承祚等4人,竟几乎同时紧张的出口询问。 坐在上首的几位八旗将领,甚至有想要抽刀出鞘的动作,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本将当年曾与梁化凤总兵并肩作战,许久不见了,打算略作叙旧!” “怎么,你们几人有事?” 管效忠的一颗心,已经深深沉了下去。 “没、没事,我等以为大人要出去,怕、怕钦差大人到了后,提督您不在,观感不好!” 江宁绿营总兵杨承祚,脸色难堪的掩饰着。 “哈哈,管提督心意,末将十分感动!待到宴会之后,我在专门去拜见俺的老上司。” 苏淞绿营总兵梁化凤,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帮着杨承祚解释。 几名八旗将校,也放松了下来,放下了放在刀柄上的手!现场真有异常的话,他们真的抽刀砍人的。 没办法,八旗大爷是有特权的,汉官汉将们是不允许带刀剑入内的,但他们可以。 到了此时,管效忠已明白,宴无好宴,自己是中了人家的鸿门宴了,只是不知结局会有多凄惨。 他的一张老脸,眨眼间失去了血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整个人在瞬间如苍老了20岁,一身精气神也消失无踪。 他颓然的枯坐不动,无奈的等待着自己的悲惨命运! 江宁巡抚蒋国柱,看到现场的局势,及管效忠的变化,也开始深深担忧自己的命运,有些绝望起来。 蒋国柱觉得,自己作为江宁巡抚,恐怕要为八旗、绿营的三次战败和两次京观事件背黑锅了, 两人的颓然和绝望,让八旗的众将兴高采烈,他们非常乐于见到汉官汉将倒霉。 其他的汉官们,却提心吊胆起来,不知道是否会牵连到自己头上,只能苦苦煎熬等待。 一副鞑子官场众生相,终究说明了鞑汉永不可能是一家,只是鞑子高层欺骗而已,为了忽悠汉人跪地投降罢了。 正蓝旗章京兀尔特,坐在这些人精之中,对这一切却毫无所觉,只是感觉氛围有些奇怪而已。 “哗啦、哗啦、哗啦~~~” 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盔甲夹片碰撞声,突然传入众人耳中。 一队八旗重甲步兵,顶盔掼甲手持刀箭,突然闯入了宴会厅中,将众人围了起来。 这队军兵身后,鳌拜背着双手,缓步走来,勒克德浑和郎廷佐也手持长刀,护卫在他两侧。 “管效忠、马逢知、 朱衣助、高慊、戴可进,你们的事发了,今日锁拿你等入京审问。” “你们5人罪恶滔天,竟敢勾结前明逆贼,造成我八旗、绿营6000大军无辜枉死,人头还被堆成京观,你们罪该万死。” 鳌拜痛心疾首,大声宣布了5人的罪状;同时,心中也十分得意,这次鸿门宴玩的太溜了。 苏淞提督马逢知、 操江巡抚朱衣助、 镇江守将高慊、知府戴可进四人,乍一听闻鳌拜的话语,立即呆若木鸡。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八旗和绿营在南京城和定远县的失败,竟然能牵连到它们身上。 江宁巡抚蒋国柱却大喜过望,几乎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逃过一劫。 “钦差大人,我等冤枉、冤枉啊,还请钦差大人明察!” 马逢知、 朱衣助、高慊、戴可进4人,开始疯狂喊冤! “你们与逆贼郑成功和张煌言的往来书信,本钦差手拿到不少,需要让人念一念吗?” 鳌拜清冷的一句话,彻底让几人哑口无言。 大家族两面下注,自古以来就是常规操作啊,没有千年的王朝,但有千年的家族啊! 此种所谓的家族千年传承,鞑子却完全不认的,更没人敢明说。 更关键是,鞑子的屠刀,可比温柔的大明朝要锋利的多,真的会立即砍人的。 于是,4人老老实实闭了嘴,只希望不要牵连到家人乃至家族。 第50章 功劳很大,但你只是汉人 “钦、钦差大人,管某人从军数十年,对我大清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异心。” “自太宗在位时起,就跟随八旗出战,历经大凌河、松山及江南大小数十战,此次奋勇争先不顾生死,全身也批创数十处!” “10多年前,末将还曾与钦差大人您,一起追随睿亲王多尔衮围攻大同,铲除造反的大同总兵姜镶,屠灭了大同城。” “您是知道末将的啊,末将对我大清的忠心,天日可表啊!” “撕拉,钦差大人您看看,末将这一身创口,都是精忠报国的证据啊!我为大清流过血,我为大清拼过命啊!” 管效忠情绪激动,一把扯开了身上的袍服,赤着上半身,还原地缓缓转了一圈,让众人看清。 众人闻声望去,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同见了鬼神一般: 管效忠身上,一道道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 最大的创口在胸膛上,自左肩延伸到右肋,能看出伤口是深可见骨的,异常惊悚恐怖;再向下三分,必然会让他内脏掉出。 他粗壮的双臂之上,有一道道长长的伤疤,甚至从手肘蜿蜒至手臂,外翻的皮肉虽已愈合,但仍然十分狰狞。 后背上也是多处受创,最大的是条斜贯全背的伤疤,如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让人深刻感受到当时的剧痛和危险。 “钦差大人,你看看,你看看啊!我怎么会背叛我大清?” 管效忠的声声呼号,如同杜鹃泣血,充满了委屈与悲愤。 “管将军,本钦差自是知道,你过往功勋卓着!但功是功过是过,巴山副统领惨死,数千八旗、绿营强兵莫名覆灭,你罪莫大焉!” “在我大清腹地,数千强兵莫名全军覆灭,可都是在你所负责的辖区,不是你勾结逆贼,还有谁能做到?” “而且,贼兵做尽恶事后,竟能悄然离去毫无痕迹!没有你们的配合,怎么可能实现?” “本钦差不妨告诉你,有大清忠贞之士,全家被郑逆贼兵杀害,但冒死从逆贼处得知了通贼的证据。” “江宁总兵杨承祚、副将张杰、参将高谦三人,也都检举了你有沟通郑逆的嫌疑。” “这些证据,还不够定你的罪行吗!” 鳌拜的话,彻底击碎了管效忠的脱罪的奢望,他知道自己成了背锅侠了,案子也被搞成了铁案。 “奴、奴才也是八旗之人啊,我正白旗的,没理由背叛大清啊!” 管效忠喃喃自语,脸色一片灰败。 鳌拜、勒克德浑等人闻言,都沉默着没有出声,而是挥挥手,让八旗甲兵把几人押下去。 “嘿嘿,管效忠啊,你是正白旗汉军旗,可不是正白旗!”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可千万不要弄混了!” 正蓝旗章京兀尔特,突然神经刀般冒出了一句话,脸上一脸粗豪,似乎只是简单纠错而已。 “兀尔特,你闭嘴!” “兀尔特你放肆,闭上你的臭嘴。” 他的这句话出口,鳌拜和勒克德浑的脸色大变,同时出口呵斥。 鳌拜还一个示意,让八旗甲兵把5名犯官迅速押解下去,免得他们再胡言乱语,乱了人心。 兀尔特一脸无所谓,不过倒也没再出口说话。 现场的汉官汉将们,都是噤若寒蝉,都面无表情的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演的非常辛苦。 兀尔特的话,其实无论满人还是汉人,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事实,汉奸们就是低等人。 但是这个情况,心里明白归明白,却不能当着众多汉官汉将的面,赤裸裸的宣扬出来的。 满汉一家亲才是要宣扬的,这个鞑子最大的欺骗战略,才能给汉人精英们一个投降的台阶。 如此宣传之下,前大明官员也好、读书人也罢,还有实质统治广大乡村的乡绅地主,都没有负担的跪地投降了。 如此欺骗之下,才让鞑子以区区百万人口,统治了数千万乃至数亿汉民,最后把华夏拖入了百年屈辱。 “咳咳,兀尔特粗鄙不文,只知信口开河!我大清自太宗皇太极陛下始,一直都是满汉一家,共同扶助大清朝。” “5名犯官勾结前明逆贼郑成功、张煌言,罪行是深重的、证据是确凿的,因此才被朝廷抓捕。” “诸位都是我大清的栋梁之材,无论满汉都是一家,都要齐心协力为大清的万年基业奉献。” 鳌拜语重心长的,对现场的鞑子和汉人,进行了谆谆教诲。 “喳,下官(末将)谨遵钦差大人教诲,定当不负大人所托。” 众人齐齐起身,大声响应这钦差大人。 至于这伙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将来又会怎样做?这恐怕只有鬼神,才能知道了。 “好了,5名犯官都已拿下,诸位的机会也就来了。” “本钦差得了朝廷授权,已决定了接任之人选,稍后就会行文朝廷,正式旨意就会颁下。” “杨承祚总兵接任管效忠职位,担任江宁绿营提督和水师提督;” “张杰副将,你将升任江宁绿营总兵;高谦参将,你升任副将;嗯,绿营游击陈世凯,就升任参将吧!” 鳌拜旋即宣布江宁绿营众将的任命,立即将尴尬气氛扭转过来。 “扑通、扑通,咚咚咚!” “末将感谢钦差大人天恩,必将为大人效死,必定为大清效死!” 张杰几人兴高采烈,跪地谢恩,砰砰磕头。 现场的氛围立刻炽热了起来,有人热切的期待着,比如梁化凤。 “苏淞总兵梁化凤,升任苏淞提督,苏淞总兵就由蔡元接任吧!” “裁撤操江巡抚职位,其职责将由两江总督郎廷佐大人兼任。” “至于新任镇江守将和知府,朝廷之后会有旨意颁下,届时自然知晓!” “好了,诸位当精诚合作,建设好城防和江防,必能击败逆贼郑成功和张煌言可能的大反攻!” “谨遵钦差大人旨意,吾等必不负大人所托,定为大清效死。” 一场鸿门宴至此,在鳌拜的操办之下,圆满达成所有目标。 江南省的军政顺利交接,没有因抓捕军政大员而引起过大动荡,更没有出现军队叛乱。 总之,这是一次团结的宴会,是一次胜利的大会。 之后真正的宴席开始,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氛围相当热烈。 只有正蓝旗章京兀尔特,始终格格不入,完全无法融入! 宴席开始不久,他也自觉地告辞离去,无人挽留。 第51章 本王认识你,整整365年了! 鳌拜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很快处置好了江南省可能的汉官叛乱,很是体现了一代权臣的能力。 其后,他将江南省军政诸事,交托于江宁将军勒克德浑、两江总督郎廷佐、江宁及水师提督张杰等人。 鳌拜本人则带着钦差仪仗,继续匆匆行往浙江、江西而去,检查军队和江防情况,以防被明军击败。 管效忠等5名犯官,则被打入囚车,由鳌拜派出一队心腹人马,往北京城押送而去,接受审判。 与此同时,李时茂也一路疾驰返回到定远,赶到朱家大宅向朱慈炯禀告了详细情况。 朱慈炯听完之后,心中也是欢喜不已,自己的一番阴谋策划,终于结出了硕果。 他判断,被李时茂举报的管效忠等5名官员,都将在劫难逃! 此时,他还不知道,鳌拜已经轻松搞定了5人,已经都装在囚车里,押往北京审判去喽。 “云南来的正蓝旗,2200名百战骑兵,章京兀尔特!同时,还来了绿营兵8000余人,!” “不仅鳌拜这超级猛将来了,也带来3000镶黄旗旗兵。” “本王费尽心机,辛辛苦苦的才干掉了近6000人,结果人家眨眼间又掉入1万3千多人,实力反而更强了。” 朱慈炯有点头痛的自语着,自己的骚操作,大大加强了江南省的鞑子兵力,还让他们提前警惕起来。 这个变化,到底是福还是祸呢?朱慈炯无法回答。 原来的历史线上,今年4月底郑成功会在张煌言接应下,一路势如破竹的攻到南京城下,最后在南京城下惨败。 但目前这种局势,他们还能否攻打到南京城?如果攻打不到南京,自己的计划,可就面临天大风险了。 “李爱卿,你的表现非常卓异,本王非常满意!一番谋划,让鞑子完全忽视我等,让我们有了足够发展空间和时间。” “其他诸多事项,但凡是本王交代的,爱卿都能很好的完成,足见爱卿的能力和用心。” “我皇明的复兴大业,将来必将更多的仰赖于你,好好努力。” 朱慈炯想着心事,但也不忘好好表彰得力干将。 “微臣感谢太子殿下赏识,我必披肝沥胆,为大明复兴拼尽全力。” “能有些许薄功,其实全靠殿下谋划和指导。” 李时茂感动不已,也诚心的佩服朱慈炯。 同时他心里非常奇怪,为何太子知道正蓝旗军队是由章京兀尔特率领,自己都不知道啊,更没有汇报啊。 如此看来,又是太祖爷洪武大帝,给予太子殿下的特异之处吧。 “李爱卿,本王想起两件大事须速办,一是选派得力可信之人,去南京、江宁开两座酒楼,当做情报搜集处。” “第二件大事么,嗯,这个先不急吧,本王在斟酌一二吧。” “诺,微臣谨遵殿下旨意!唉,只是人手上,有些麻烦啊!” 李时茂有些头痛,实在没有人选了,他也不能亲自去办。 朱慈炯也很无奈,手下可用的人才,确实太少了! 他扳着指头数了数,也就李时茂、叶玄着、罗伦、杨三水、姜光军和吕勇能独挡一面。 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和吕勇,专职于军队训练和作战事务,不可能派出去开酒楼啊。 董军和金俊两人,刚调动为朱慈炯的亲卫,距离独当一面还差很远,而且是当做后备军官培养。 “唉,罗爱卿一去两月有余了,不知何时能够回返,不知此行能否带些人才回来啊!” 人手奇缺之下,朱慈炯愈发想念罗伦,甚至奢望着他能带回可堪一用的人才了。 他这句话,最近嘀咕无数遍了,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其实吧,每个人都很想念罗伦,原因无他,都希望赶紧有人分担压力,都太累了。 “禀告太子殿下,好消息啊!叶营长带了几人过来,说是罗伦政委回来了,还带了3位客人。” “他们一行5人,现在正在堂外,等候太子殿下的召见!” 亲卫队长董军,突然进来通报了这个消息。 朱慈炯大喜过望,也不让董军出去传召,而是自己起身,快步迎向了正堂门口。 “罗爱卿啊,本王担忧挂念你许久,几乎要望穿秋水了啊!” “天可怜见,你总算是平安的归来了,孤心甚慰啊!” 朱慈炯刚出正堂外,抬眼就看见风尘仆仆的罗伦,人消瘦了一些,但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他上前一把拉起罗伦的手,就往正堂里面走去!当然也没失礼,客气的对三名客人寒暄了一句: “三位贵客远来辛苦,快随本王一起进屋,再慢慢详谈啊!” “董军,你和金俊安排下饭菜酒水,今晚我给罗爱卿,还有三位贵客,接风洗尘。” 出乎他的预料,罗伦并没有随着他进屋,反而是拉住了他! “太子殿下,请恕微臣孟浪!但是,请容微臣先向您介绍这位客人,定然会让殿下惊喜。” 罗伦的话语,立时让朱慈炯明白,来人恐怕非同一般。 他停住脚步,打量三位客人,目光立时聚焦在领头的中年人身上。 这人应该40余岁,长相有着典型江南水乡的柔美,更有一种浓浓的儒雅之气。 但最让朱慈炯注目的,则是他眼眸中那股明亮,显示着他有着百折不挠的坚定。 更准确的说,他眼眸中其实有一团火,一团想要彻底焚毁满地腥膻,彻底复兴大明的希望之火。 朱慈炯突然心中一动,一股惊天动地的惊喜,难以遏制的从心底涌了出来,但又不敢确认。 “罗、罗爱卿,你先别说话,大家都别说话!” 朱慈炯的语调中,带了一丝哭意。 他深吸一口气,细细打量着中年人,终于确定了对方是谁! 朱慈炯在后世典籍里,在西湖旁的纪念他的祠堂里,都见过他的画像,记忆非常深刻。 终于,朱慈炯的情绪,难以遏制的爆发出来;满眼的热泪,再也难以忍住滚滚而下,心脏也似乎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心痛,痛的很厉害,几乎让朱慈炯难以呼吸! “绝命诗:我今适五九,复逢九月七。大厦已不支,成仁万事毕。” “挺身赴难,舍己为国,虽困犹斗,九死未悔者。” “自丙戌至甲辰,盖十九年矣,煌言死而明亡。” “张爱卿,本王不仅知道你,还认识你!而且,本王已经认识你,整整365年了!” “今时今日,爱卿活生生的站在本王面前,你知道本王是何其激动?又是何其的悲伤吗?” 朱慈炯泣不成声,但仍然大声说着,虎目中热泪滚滚,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狠狠地抱住了张煌言! “你是我们华夏的脊梁、更是我们汉民族的英雄、终局却是一曲悲歌成为西湖三杰之一!现在,本王来了,你不准死!” 第52章 洪武爷夸的,苍水公从了 “太子殿下,勿要悲喜过度,于龙体康健不利!” “太子殿下,张大人身体颇为健硕,并无病伤,还请放心!” 众人见朱慈炯情绪激动,又哭又笑的,赶紧纷纷出言劝慰。 “臣张煌言,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刚才所说之言,到底是何意?为何微臣对那绝命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众人纷乱了一番,一面对沉稳的太子有如此奇异表现而心惊,一面不断地劝慰。 良久之后,还是朱慈炯自己调整好了情绪,这才牵着张煌言的手,领着众人进了内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朱慈炯高坐主位,张煌言于主宾位落座,罗伦、叶玄着、李时茂陪坐在侧。 那两位年轻人,一位是张煌言亲子张万琪,另一位是他的外甥朱湘玉,则是坐在最下首。 朱慈炯见众人均已入座,他的情绪也平稳很多,这才再次开口: “本王乍见苍水公,情绪有些许失控,还请勿要见笑,勿要怪罪。” “本王刚才所言,乃太祖爷洪武大帝,带我见的未来一角;可惜天机莫测,只见少许大事片段,太祖爷也不能再次出现。” “那绝命诗,乃是苍水公5年后被建奴偷袭所执,英勇就义时所留!” “届时,罗爱卿和一个叫杨冠玉少年,也不畏生死,陪着苍水公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同被建奴杀害。” “你等三人,被葬于杭州西湖,受世人敬仰祭奠;苍水公被后世之人,和宋岳飞岳武穆、明于谦于忠肃并称为西湖三杰。” “最为可恶可恨的是,下贱至极的鞑子,竟在杀害苍水公前,杀害了董夫人和万琪公子!” 朱慈炯语气肃穆庄重,脸色则是沉痛万分,说出了将来之事。 众人听闻之后,却再也忍受不住,纷纷悲戚不已,落泪不止。 “苍水公伟哉雄哉,不负此生,但苍水公也太苦矣!” 罗伦满眼敬佩,亦为其悲伤,丝毫不在意他自己的死亡。 众人也纷纷点头,是啊,张苍水是太苦了。 “哈哈哈,大丈夫死得其所,老夫总算是未辜负大明!” “只是,苦了我那夫人,还有琪儿你了!” 张煌言闻言之后,对于自己的死亡毫不在意,但却怜惜的看向了他的独子张万琪。 他的一生,从未愧对国家民族丝毫,却实实在在亏待了他家夫人独子一生,不能不深感痛惜。 张煌言完全相信朱慈炯所述都是真的,这些内容编不出来!而且朱慈炯确实没编,说的全是真实历史。 朱慈炯察言观色,见现场氛围有些凝滞低落,略微思索一番,继续猛烈输出。 不过,这次所说的内容,他没有实话实说,略做了一些“加工”: “挺身赴难,舍己为国,虽困犹斗,九死未悔者;自丙戌至甲辰,盖十九年矣,煌言死而明亡。” “这是太祖爷洪武大帝,纵观自先皇于煤山自缢,至苍水公为国牺牲的19年历史,对大明的结语,对苍水公的夸赞。” “太祖爷说,煌言在则大明存;煌言去了,大明也如一缕烟尘,湮灭于漫长历史长河中。” “太祖爷还说了,煌言对大明之赤诚,天日可表也!让本王在复兴大明事业上,多多仰赖苍水公!” 朱慈炯投下了一颗震撼弹,然后停下话头,让众人消化。 众人也都被他的话,给炸的彻底懵逼了,张煌言都不例外。 张煌言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点作为,洪武大帝竟都知道了,竟给了自己如此高的评价。 自己的印象中,洪武大帝英明神武,对待老百姓是几千年来最好的皇帝,但对大臣却嘎嘎乱杀的。 太祖爷的目光,竟穿透了近300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赞;这待遇,放谁身上,都得疯狂啊。 “呜呜呜,太、太祖爷英明,煌言何其有幸,竟的如此赞扬!” “煌言此后,必当誓死效忠于我大明太子,百死而不悔!如违此誓,天人共诛之!” 张煌言庄重起身,跪倒在地,对朱慈炯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至此,大明太子朱慈炯,扯着洪武大帝的大旗,靠着对历史事件的了解,终于让张煌言归心。 “太子殿下英明,苍水公忠义,吾等为太子殿下贺,为大明贺!” 罗伦、李时茂等人,感动万分亦振奋万分,纷纷拱手恭贺。 “哈哈哈,苍水公快快请起,本王得苍水公,如太祖爷得李善长也!我大明之复兴辉煌,指日可待。” 朱慈炯快要乐疯了,这可是张苍水啊,终于是从了自己啊,桀桀桀。 他心里狂喜,却拼命控制着,免得过于失态,赶紧起身走过去,双手搀扶起了张煌言。 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是否恰当,立即奉上了一个大大的“马屁。” 他的本意呢,是好好夸一夸张煌言的,但他太兴奋了,没注意这句话也把他自己类比做太祖爷了。 在座各位,眼神瞬间明亮闪烁起来,太子殿下是太祖的话,那么自己等人呢?众人的心,炽热了起来。 “苍水公稍待片刻,本王去去就来!” 在众人沉浸各自情绪中时,朱慈炯招呼一声,径自转去卧房。 不久之后,他又快速转回,手里拿了个小包袱。 “张爱卿,这是父皇当年赐下的,还请过目!” 朱慈炯再次落座后,随手将包袱递给了张煌言。 张煌言毕恭毕敬的双手接了,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仔细查看: 一个皇室玉牒、一枚皇室金印、一块皇室宝玉和一套龙袍。 这套龙袍上绣的是五爪龙,身前身后五爪正龙各一团,两肩五爪行龙各一团,正代表了亲王身份。 “臣张煌言,亲眼所见、亲手所验,太子殿下身份无疑,任何质疑太子身份之人,都是谋逆,当诛灭九族。” 张煌言明白朱慈炯的意思,立即一锤定音,彻底敲定了他的身份。 两人心有灵犀,只有彻底敲定太子身份,才能避免将来可能的纷争,彻底杜绝内部分裂斗争的可能。 南明的惨烈内斗,最终导致鞑子乘虚而入,彻底覆灭了反清复明的最佳时机和希望,就是前车之鉴。 “好,太好了!本王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得此惊天之喜,竟万幸得到苍水公倾力相助,大明复兴有望!” “今日晚上,我设宴为苍水公和罗爱卿接风洗尘,大家都当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啊!哈哈哈” “诺,吾等谨遵殿下旨意!哈哈” 当日,众人皆醉,太子独醒!他,不能醉,更不敢醉! 第53章 苍水公的一日见闻 次日一早,太阳刚升起没多久,给小小的定远城带来丝丝温暖,城北的一栋新建学堂里,传出了郎朗读书声。 “各位同学,都看着黑板,跟着老师一起读这些声母:bpmf、dtnl、gkhj...。好,再来读韵母:aoe、iuu、ai\\e\\iui...” “同学们,今天复习一下昨天的内容,从1数到100哟,预备开始!1、2、3、4、5...” “ 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 冯陈褚卫, 蒋沈韩杨。 朱秦尤许, 何吕施张......” 学堂规模还不小,竟有10个班级,在教授着不同等级的学生。 最怪异的是,学堂是一栋三层的楼房,每层有5个房间;这栋楼房的材料,却是没有见过的。 “张爱卿,这个学堂建成不久,还比较简陋;主要是教学生识字和识数,不做睁眼瞎罢了。”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军中士兵家的亲属,还有一部分是李县令从定远、凤阳搜集来的孤儿,总数为316人。” “一日三餐由学堂供给,月底再发30斤粮食,给学生带回家!” “另外,各乡都设了小学,待遇与此相同,农家孩子都有学上了;山谷之中设了夜校,教导士兵识字和忠君爱民。” 朱慈炯低声向张煌言介绍着,两人此时站在一个教室的后门处,悄悄看着学生们上课。 他们身后,张煌言的儿子张万琪及外甥朱湘玉,一脸好奇的观望着,用手查探墙体,试图弄明白是何材料所建。 几人的外围,则是董军和金俊,正带着4个战士护卫着! “太子殿下仁慈,孩子们有福了,他们的家庭也有更好的未来。” “不过,臣也非常好奇,这个房子是何材料所建,闻所未闻啊!” 张煌言眼中满是赞许,乱世保住孩子并教育,大明必充满希望。 他又充满着好奇,这栋校舍的材料比石头坚硬,但绝不是石头堆砌;且三层的楼房,太过于高大了。 “嘿嘿,张爱卿,本王告诉你呀,这栋楼房乃是水泥所建,里面放了竹条加强强度。” “水泥可是个好东西啊,用来建筑防御工事,那是坚不可摧啊!哪怕是在野外施工建墙,一天就能成型难以摧毁了。” 朱慈炯得意非凡,自己心心念念的几个工坊,终于是搞起来了。 水泥工坊正常生产了,每月能产水泥2000余袋;石膏工坊也不错,每月生产量,搞搞建筑粉刷足够了。 “董军、金俊,拿把大锤到校门口的空地,给张爱卿展示一下,水泥块的强度。” “诺!” 一行人又悄悄退出学校,来到了校门口的一处空地,大锤和水泥块已经都摆放好了。 看起来已不止一次,通过此方式验证和展示水泥的坚固程度了。 “砰、砰、砰!” 董军挥动铁锤,在他的巨力加持下,锤头猛地砸在了水泥块上。 巨响传出,一阵碎屑四处乱飞,但水泥块主体却完好无损。 “太子殿下,此物不仅关系到建筑和民生,更是关系军国大事的物件,必须要严格保密,不可轻泄。” 张煌言历经百战,自然知道水泥的意义。 “爱卿尽管放心,本王思虑再三后,把水泥工坊、火器工坊和将来的玻璃工坊,都放在山谷中了。” “工坊里的人,都是当地可信的百姓;工艺上也分为不同步骤,由不同的人员负责。” “最后,本王还安排了一队人马,专门监视!” 朱慈炯信心满满,完全不惧。 此后一行人又快马加鞭到了山谷,现场看了水泥工坊、石膏工坊和火器工坊,尤其是看了火器工坊。 张煌言大开眼界,对朱慈炯弄得流水线生产大为惊奇,不断地提问了很多东西。 当他听说,火器作坊的50多名工匠,每月能生产斑鸠铳50多支时,而且以后技能更熟练后,产量会更高时,更是感慨万千。 “我们是百姓的子弟兵,三大纪律要记牢: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 “三大纪律记牢了,八项注意不要忘: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骂百姓、不损坏庄稼、不调戏百姓、不虐待俘虏!” “遵守纪律要自觉、互相监督莫违反、大明军队爱百姓、百姓拥护又欢迎、杀绝鞑子复大明!” 一队队的新兵,正在进行队列、跑步和体能训练,训练间隙在教官带领下,高唱着军队纪律和注意。 “砰砰砰、砰砰砰!”,这是火铳兵,在进行打靶训练。 “哒、哒、哒,哒、哒、哒!”,这是56式冲锋枪的打靶训练声。 “轰、轰、轰!”,这是69式火箭筒、107火箭炮以及佛郎机小炮的声音,只是少量实弹训练,炮弹可不敢乱消耗。 以上这些,就是当张煌言跟着朱慈炯,来到山谷军营时看到的。 一股与其他明军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激昂向上的氛围,向着张煌言一行扑面而来。 人在这个氛围中,身心都充满着希望,充满着干劲,以及充满着必胜的信念! 56冲、69火箭筒及107火箭炮的射程和威力,更是让张煌言一行,如见了神器一般。 到了此时,张煌言感觉万分振奋,他终于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大明杀灭鞑子,再度复兴辉煌的可能。 “太子殿下,听您介绍,定远现有强兵3018名!微臣也看了,确实战力惊人,完全不惧鞑子强兵。” “但臣要问一句,养如此强兵,是需要足够钱粮的,定远一县之地能够支撑住吗?” 张煌言有些担忧,心里还在琢磨着,苦一苦自己,想法挤一点军费给太子养兵。 “呵呵,爱卿勿要忧虑,本王手握强兵,缺少钱粮时自然会找鞑子和土豪劣绅索要。” “定远县作恶的大盐商、经营数代的土豪劣绅,被我带兵一扫而空,获白银200余万两、黄金8万余两,粮草无数!” “这些收获,养我大明数千强兵,绰绰有余了啊!” “还有,定远县150万亩耕地,本王已控制135万亩,分配了75万亩给7万余百姓耕种,只收1成田赋。” “待到今年5月底夏收,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我大明也能收到粮食近20万石,足够了。” “最困扰本王的事情,是定远一县之地,百姓数量太少了,无法征得足够的士兵啊。” 朱慈炯说完,目光转向了张煌言,充满着热切。 第54章 神仙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及抗敌统一战线 一日参观之行结束,张煌言心中大为振奋,对朱慈炯的观感愈发拔高,首次对复兴大明充满信心。 不过,他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或者说是深深的隐忧,需要问清楚。 当他在心中思虑,斟酌着如何开口时,朱慈炯带他进了军营议事厅,挥手让其他人离开。 张煌言顿时明白,这是皇太子有要事和自己密谈了,这刚好是一个坦诚交流的机会。 “张爱卿,本王见你虽然振奋,但眉目间却仍有深深的忧虑!” “爱卿,此间只有我们君臣二人,尽可以说出来,本王定当如实解答。” 朱慈炯毕竟当过几年销冠,对于察言观色还是有点功底的。 张煌言被说的一愣,旋即失笑出来,他发现皇太子对人心的把握,很有一套,此乃大明之幸。 “太子殿下,微臣确实在担忧一件大事,就是各地反清复明力量之间的关系,臣担忧内讧再起啊!” “外部建奴凶悍,内部却相互惨烈厮杀,最终彻底葬送了所有希望!” 张煌言回忆往事,脸上尽是沉痛惋惜之色。 他当时人微言轻,被那帮人给排挤在权力边缘,只能有心无力的看着悲剧发生。 对于这段历史,朱慈炯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却没有任何惋惜,只有深深的鄙视。 一帮只有私心的猪狗文人,勾结只有私心的割据军阀,控制着只有身份的皇子,同时建立起几个政权。 这帮猪狗毫无民族大义,更不是为国为民,只为所谓“定策从龙”之功,只为争权夺利。 他们为了争权夺利,甚至在建奴大军压境时,不去抵抗清军,反而互相残杀。 1645年,黄道周和郑芝龙拥戴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建立隆武政权,控制福建、两广、赣南、湖南、四川、贵州、云南等地。 但在同年,浙东的官员文人,却又拥立鲁王朱以海绍兴就任监国,又搞出一个政权来。 两个政权之间都没全力抗清,反而花费最多精力争“正统”,相互杀害对方的官员,弄得人心惶惶。 后来隆武帝朱聿键死在了汀州,按理说可以整合抗清力量了吧,但官员、军阀、文人们偏不,继续作死。 大学士苏观生与广东官员,拥立唐王朱聿鐭称绍武帝,和另一帮人拥立的永历帝朱由榔,直接开始内战死磕。 大战之下双方死伤惨重,再无抵抗建奴的军力;最终绍武帝在广州被建奴干掉,永历帝一路逃窜,在云贵苟延残喘。 “张爱卿,本王明白你的忧虑,担心本王依仗皇太子的正统身份,勒令永历朱由榔、监国朱以海去掉帝号和监国身份。” “你担忧如此一来,又造成拥立他们的各方势力动荡,甚至再度造成内讧,折损抗清力量。” “张爱卿,本王说的对吗?” 朱慈炯说完,目光定定地看着张煌言,等待对方的反应。 他还知道,张煌言之前是非常拥护鲁王朱以海的,可能也担心自己对鲁王不利。 “太子殿下,微臣确实有此担心,还请恕罪!” “不过,微臣还须向殿下说明,您才是我大明最正统的继承人,臣是绝对拥护殿下的。” “只是当下的时机,并不适合做类似“削藩”的动作!” 张煌言既然开了口,索性直言不讳了。 听得此言,朱慈炯心底偷偷长出了一口气,只要张煌言忠于自己,那就足够了。 他也不急着辩解,反而沉思了起来,琢磨着如何表达自己的谋划。 良久之后,朱慈炯才在张煌言担忧的眼神中,再次开了口! “爱卿啊,本王随着太祖爷洪武大帝,曾有幸受到过一个绝世神仙的指点,懂得了很多道理。” “他曾经对我谆谆教诲,有些道理本王记忆深刻,第一个道理叫做: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 “为君者,没有自己掌控的绝对武力,不仅会自身的悲剧,往往还会使国家陷入动荡。” “实话告诉爱卿,本王要做的是太祖爷洪武大帝般的开国之君,而不是做没有实权的傀儡!” “第二个道理,叫做抗敌统一战线!要团结一切抗击敌人的力量,先把敌人消灭再说!” “否则,国家就会被敌人占领,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这两个道理,相信爱卿你是感同身受的吧,之前的种种内讧,以及朱由榔、朱以海等的傀儡地位,不用本王说明了吧。” 朱慈炯侃侃而谈,再次剽窃了那位伟人的思想,同时在心底狠狠磕了给他磕了无数响头。 朱慈炯是未蒙伟人其面,深受伟人天恩啊,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下的这个世界。 而张煌言这边,听着朱慈炯所述的道理,心里豁然开朗起来,他的担忧也被驱散了。 “这位神仙属实厉害啊,他一眼就看透了华夏几千年王朝的实质啊,臣下只能仰望也。” “太子殿下有此雄心壮志和广阔心胸,实乃大明之幸,必能团结各方力量复兴大明。” 两人交谈至此,心结和忧虑俱都消散,相视一笑,君臣相得。 一番坦诚交流,原则性的问题达成了一致,两人终于可以开始商谈具体的事务了! “太子殿下,您刚才所说的人手问题,微臣那边可以选拔1000名左右的老兵过来!” “一些士兵久在海上,特别渴望能回到陆上来,刚好可以调配。” 张煌言一番思考计算后,给朱慈炯献上一份大礼。 朱慈炯闻言大喜,自己一直苦恼的兵源问题,总算是得到了缓解,暂时是够用了。 这件事重要,得到的结果也很好,但却不是最紧迫的! 他心里很清楚,张煌言的出现和信赖自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改变历史走向,取得命运之战胜利的契机。 因此,他必须抓住机会,利用张煌言的地位和影响力,撬动郑成功做出改变,从而取得南京之战胜利。 南京之战如取胜,将使建奴无法集中力量对付西南的李定国,保存住这股最大的抗清力量,且会极大激励各地抗清力量。 如此一来,全国抗清的局面,就会被彻底的盘活了!而建奴则相反,会陷入处处被动的局面。 这一切谋划,都要依靠张煌言来实现,他和郑成功必须顶在前面。 如此,朱慈炯才能在这些大目标的遮掩下,发展扩张自身力量,直至成为无敌的存在。 一念至此,他缓缓开口,首次将自己长久以来的谋划,细细的与张煌言商量了起来。 第55章 命运之战,阳谋阴谋搞起来 张煌言在得知朱慈炯的全盘谋划后,第二日就匆匆离开定远,往浙江返回了。 他也不是空手返回的,朱慈炯拨给他10万两白银、5万两黄金,作为发展和任务经费。 按照朱慈炯的布置,张煌言此次返回浙江,有几项重大任务,是需要尽快完成的。 首先是挑选1000余名老兵,早日分批到定远来,加强军队实力。 第二件是最重要的事情,朱慈炯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说服郑成功把反攻计划推迟到6、7月份。 原因是当前建奴已经高度警戒,且鞑子的军力也大幅增加了,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不若索性推迟进攻时间,同时注意信息的保密,从而在最大的程度上,降低鞑子的警惕性。 而且鞑子兵不耐酷暑,6、7月份天气炎热,到时天时反而对明军更加有利一些。 最后,朱慈炯也需要足够时间,去运作一件大事,能够极大削弱鞑子的实力,同时提高己方军力。 至于是什么大事,朱慈炯没有详细说明,只说一旦成功,对整个鞑子朝廷都将是个惊天震撼! 第三件事情,则是帮朱慈炯招募工匠人才,无论是制作大炮火铳、刀枪铠甲,还是开矿炼铁、耕地种田,都是多多益善。 没有办法,现在定远的发展蓬勃向上,银子、技术之类的完全不缺少,就太缺人手了。 但朱慈炯也不太敢从周边的县府招募,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因此拜托张煌言从沿海招聘。 最后一件大事,则是预备性的,是让张煌言留意海外的信息! 无论是海贸路线、海船制作,还是海外来的海商、他们母国情况等,都统统要留意。 从现在开始,要从他们手里多多购买先进火铳,火炮,多购买硝石硫磺,甚至雇佣人手。 总之就是花钱,狠狠地花钱,成为他们的大客户,让他们养成习惯:向大明出卖任何东西! 反正这帮西方佬,冒死跑来东方,本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淘金!只要有足够金银,什么都愿出卖的。 总体上来说,张煌言和郑成功进攻,是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进攻,都是阳谋的范畴。 他们势力庞大且本来就在明处,是建奴鞑子关注探查的重点,小阴谋确实难搞。 但朱慈炯和张煌言反复商量,打算通过大的战略佯动,给鞑子搞个大大的阴谋。 至于朱慈炯这边,他走的是精兵路线,兵力总数还比较少,本就不引人注目。 而且,己方势力寄生在鞑子势力的内部,又有鞑子朝廷钦命“绝世大忠臣”李时茂掩护。 如此之下,暗戳戳的搞阴谋、挖墙脚,关键时刻再给鞑子上强度弄偷袭,简直要溜得飞起。 一念至此,朱慈炯扬声招呼道: “董军,你通知一下,让李时茂、罗伦、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吕勇、朱湘玉和张万琪,都到朱家大宅议事。” “嗯,你和金俊也一起旁听一下,你们要多听多想,尽快成长!” “诺,遵令!感谢太子殿下的悉心栽培!” 董军接令后,立即出去安排了,金俊则继续带人守卫门外。 张万琪和朱湘玉,作为张煌言的亲子和侄子,都被他留在了定远,说是请太子多多培养。 朱慈炯也明白,其中还有一层质子的意思在里面,也未拒绝。 后来交谈考察一番后,倒是颇为惊喜,朱湘玉善于与人打交道,很有经商的天赋。 张万琪年方18岁,还有些稚嫩,不过家学渊源,文化功底很好。 因此,朱慈炯也让两人参会,打算分配一些任务给他们。 现在这个阶段,别说成年人了,朱慈炯就是看见了一头老驴,都琢磨着让它做点事。 一个小时之后,被召唤的众人,陆续脚步匆匆的步入了朱家大宅,开始议事。 “本王知道,众位爱卿一直以来,都是连轴转的忙于各类事务,都非常的辛苦,今年的春节我们都没过!” “但是,现在远远不是能休息的时候,等杀灭鞑子的那一日,我们在自己的天下,再好好休息,好好过年。” 朱慈炯的话,让众人阵阵苦笑,无言以对。 还能怎么办,继续努力干活呗,休息之类的,不存在的。 “李时茂和朱湘玉,尽快在南京城内开一家高档些的酒楼,随时搜集鞑子的情报。” “嗯,时间有些紧迫,最好直接收购一家酒楼为佳,给你们2万两白银,作为经费。” “第二件事,李爱卿要继续腐蚀八旗和绿营的将官们,让他们耽于享受,消磨他们的斗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尽快找机会,接近正蓝旗章京兀尔特!本王要亲自去南京城,见他一见!” “这样吧,这两项事情,本王再拨8万两银子给你!给我使劲的花,用银子砸晕他们。” 朱慈炯咬咬牙,腐蚀鞑子朝的各级干部,必须下血本才行。 他已经在心中琢磨了好几个阴谋,都需要鞑子或绿营里,有内应配合才行,搞成的话将非常刺激。 “罗伦和张万琪,你们带一队人马,去亳州、苏州等地购买硝石,还要去庐江、安庆购买硫磺!” “同时,如果遇到购买白糖的机会,也多多购买!” “李爱卿,你用定远县的名义,给他们开具官府文书,确保不会被各地官吏或绿营为难。” “本王给你们5万两银子,这些物资多多益善!不过,到了外地,要以人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朱慈炯继续大撒币,他的军队以后要以火器化为主的,必须设法搞到更多的火药才行。 当前的局势,没法从主产地搞得大量高品质的,只好从当地的小矿里面购买了。 朱慈炯充满信心的琢磨着,自己对配置火药,还是很有心得的! 他打算等到有了足够的火药,再把一些“解放神器”给弄出来,比如恐怖的没良心炮、炸药包和手榴弹等。 这些东西,他已对火器作坊、铁匠铺的工匠头领,做了很多指导,已经能批量生产了,只等火药到位。 他要让鞑子的骑兵也好,弓箭也罢,都统统下地狱去,都老老实实的能歌善舞起来。 “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吕勇,你们继续加强对军队训练,大战将至了,强悍的军队,才是一切的根本!” “对于士兵们的文化、军纪军规和忠君爱民的教育,不得有丝毫的松懈!” “董军、金俊,你们两人要轮流到各营中参加训练,向叶、杨、姜、吕四位爱卿,多多学习!” 军队战力,是 朱慈炯在这乱世立足的最大依仗,他当然会投入最大的关注,安排最多的人手。 而且,朱慈炯还经常亲自授课,给各级将领讲现代武器的使用! 他还把后世的战术,如三三制、散兵线、战术穿插、游击战、运动战等教授给他们,以启发他们的思想。 “诸位爱卿,国难当头局势危机,今年将有一场命运之战,决定着我们反清复明的事业,能否转危为安!” “所以,诸君还需努力,为大明拼的更多成功之希望!” “诺,太子殿下英明,吾等定当拼尽全力,为大明尽忠!” 众人情绪激昂,信心满满! 第56章 郑成功没来,鞑子有些懵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4月24日,江宁满城之内。 大清朝第一巴图鲁、钦差大臣鳌拜,经过3个月的奔波,完成了对浙江、江西等地的军务巡查,顺利返回。 他在八旗军议大厅内,召集了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八旗副统领喀喀木、两江总督郎廷佐、绿营和水师提督杨承祚、苏淞提督梁化凤几人,正在议论郑成功反攻一事。 “诸位将军、大人,现在已是4月底了,郑成功和张煌言两个逆贼的反攻,为何反而毫无动静了呢?” “不知诸位,如何看待此事啊?” 鳌拜心中有些焦急,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虽然渴望再立大功,但他的主战场在金銮殿,而不是地方。 如他久在地方盘桓,不能在朝堂发挥影响力,那绝不是好事! 他的问话,让在场的官员、将军们一时陷入了沉默,这个可不敢乱说,要承担责任的。 “诸位,尽管畅所欲言,难道还要本钦差挨个点名不成?” 鳌拜语气有些不快,急急催促道。 “钦差大人,近期南方频繁传来消息,说郑逆正在筹划占据台湾,不欲进攻南京了。” “郑家水师的船只,频繁出现在台湾周边海域,同先占据台湾的和兰国红毛番多有摩擦!” “这些消息不知真假,还请钦差大人明辨。” 两江总督郎廷佐被逼无奈,只能开口禀报,但也留了推诿的言语。 总算是有人出头说话了,大家略微放松了一些,开始纷纷发表意见。 “钦差大人,我也得到消息,和郎总督的类似;也说郑逆想先占据台湾为根据地,然后再与我大清对峙。” “郑逆军内有传言,说是他们畏惧大清兵锋,都不愿意在陆地上与大清铁骑对战!” “如此看来,郑逆就算是要反攻,恐怕时间也会延迟很久。” 勒克德浑思索一番,也慎重的说出自己判断。 “嘿,让我说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朝廷还是要集中兵力,主动攻过去灭了郑逆,才是最好。” “我大清铁骑天下无敌,偌大的大明、强盛的大顺不都被轻易干掉了,还怕小小的郑逆不成。” 喀喀木刚升任八旗副都统,显得干劲十足,急着再立大功。 不过现场的大员们,都没有接他的话茬,弄得他有一丝尴尬。 他说的话没错,但前提是需要对手傻傻的上陆地来和鞑子对战,此时的鞑子兵确实无人可敌。 但是郑家的水军太过强悍,玩水这件事情,鞑子可就差太远了。 而且吧,整个华夏北方,被之前的天灾、兵灾彻底打烂了,鞑子朝廷此时也无力赈灾。 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北方纷纷化身为匪,狠狠地抢他娘的了;活不下去了,可不管你鞑子凶残不凶残。 北方处处烽烟,鞑子可不敢放松警惕,自然要安排大兵处处剿匪,免得再出一个李自成,把北京城给扬了。 但如此一来,兵力就到处分散了,很难集中足够兵力支援南方了。 而且吧,李定国在云贵还在继续折腾,李自成、张献忠的残部也在四川拼命抵抗,也需大量军队围剿。 还有一点,现在的鞑子朝廷,为了供养满族的百万人口和数十万大兵,几乎完全依靠南方的输入。 湖南、湖北、江南、浙江等南方各省的粮食和税收,源源不断的通过大运河北上,才养活了他们。 因此,鞑子朝廷又需要在这些省驻扎大军,守住钱袋子和粮食袋子,不敢稍有放松。 这时候,鞑子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浪战啊!一旦失败,丢失了这些地方,鞑子们可就彻底完了。 所以,喀喀木说的方法都对,但是当前局势下,却不容易实现。 几位大员的话,让鳌拜陷入了沉思!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南方久待了,更何况不知要等到何日? 郑成功和张煌言改变了进攻时间,弄得鞑子们非常的懵逼,尤其是鳌拜被搞得非常被动。 思虑再三之后,鳌拜让两江总督郎廷佐、江宁将军勒克德浑上奏朝廷,奏明郑成功所部动向。 他也写了奏折,奏明江南江防和军队已巡查完成,有不足的已立即整改,又说郑逆、张逆动向不明,申请返回朝廷。 之后,这些奏报都通过800里加急,送往了北京朝廷。 勒克德浑在军议之后,接见了来拜见他的李时茂,收了这个月的“分红”,好好抚慰激励了一番,这才放他离开。 李时茂从勒克德浑处出来后,又去绿营和水师提督杨承祚和江宁巡抚蒋国柱处,先后送了分红后,才返回自家酒楼。 原来,李时茂和朱湘玉的开酒楼的任务,已经在3月初的时候完成,在南京城内盘下了一座酒楼。 略作装修之后,起名叫“明渠楼”,就继续开门迎客了;酒楼可饮酒宴会,可打尖住宿,还有不可描述之服务。 李时茂请示了朱慈炯后,将酒楼干股分成几份,全都送了出去。 其中3成送给勒克德浑,2成送给了杨承祚,2成送给蒋国柱,把他们当做保护伞,整个南京无人敢找麻烦。 他还接触了一些八旗、绿营兵将,在酒楼里招待他们大吃大喝,还给他们每月2次免单待遇,腐蚀工程进度非常乐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好几个绿营兵将,短短两个月来,体型就如吹了气球一般,变成了大肥仔。 同等情况下,鞑子将领却好很多,不知道是体质问题,还是鞑子们训练强度更大。 李时茂回到明渠楼,进入一间幽静的房间,揉了揉笑的僵硬发痛的脸颊,开始了焦急的等待。 他经过2个月的耐心等待,终于和一位重要人物接触上了,经过数次交流,获得了对方一些信任。 十日之前,他就和对方约定好,今日对方会带着一些心腹,到自家的明渠楼来宴饮。 这个机会,可是自己苦苦等待已久的,也是太子殿下苦苦等待许久的,希望不要有节外生枝才好。 “笃笃笃、笃笃笃!” “李大人,我是朱湘玉,对方一行4人,已经到了!我已把他们引到最隐秘的包间了!” “还请大人尽早过去,免得客人久等!” 李时茂闻言大喜,立即起身出门,快步往那隐秘包间走去。 这个事情的意义,不亚于一场大战的胜利! 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开场,等待太子殿下亲自出马搞定。 第57章 同病相怜,图穷匕见 “兀尔特将军,您肯赏光来赴宴,下官荣幸之至啊!”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三位将军好,欢迎欢迎啊,今日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刚进入包厢,李时茂就抱拳拱手,向几人行礼问好。 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卑不亢,如待老友般春风和煦,再无一丝面对勒克德浑时的谄媚。 “李大人客气,你是那鳌拜和勒克德浑面前的大红人,愿意宴请我等不受待见之人,是我等高攀。” “只是本将想不通啊,我等受尽排挤的失意之人,对李大人你有什么用呢?你又有何目的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傻子,只有利令智昏! 兀尔特没从李时茂处获得巨利,所以当时非常清醒,觉得对方目的并不单纯。 李时茂见此情形,心里顿时乐了,知道这家伙并不是无脑之人,是能够合作的对象。 兀尔特明知自己目的不单纯,还只带3人过来接触,那么可以确定,这货也是有异样想法。 “唉,兀尔特将军应该知道,我只是个汉人,和你们旗人相比,只是下等人罢了!” “按照草原上的说法,我的部族已经你们八旗消灭了,我们只是亡国灭种的奴隶而已。” “下等的奴隶,就算是做的再多,功劳也要归于主人的啊!” “将军你看,我头上这辫子,我身上这衣服,可都是按照这大清朝的规矩办的啊!” 李时茂深深一叹,脸色沉痛的一番表述,哀叹亡国之人的命运。 他的每句话,都在哀叹自身,但也在勾动着兀尔特几人的情绪。 正蓝旗么,前身叶赫部就是被建奴所灭啊,被逼着留了恶心的金钱鼠尾辫,被当做下等人对待,拼命后战功被人家抢走... 兀尔特、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4人,看着李时茂在那自叹自怜,还没法发火,汉人的遭遇确实悲惨。 但有谁知道叶赫人的悲苦呢?叶赫人可不是建奴啊,反而一直是忠于大明的力量。 叶赫部跟建奴原本是世仇,互相攻伐,以前的首领布扬古曾发誓要灭了建州女真。 只可惜野猪皮努尔哈赤狡诈,竟认了大明东北王李成梁当爹! 然后野猪皮挑拨离间,用阴谋诡计借用大明力量,不断削弱直至消灭了叶赫部。 严格说起来,叶赫部和大明才是一边的,都是建奴肆虐的受害者。 “唉!李大人呐,你我都是同病相怜之人啊!”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上酒吧,今日一醉方休。” 兀尔特4人,最终长叹一声,没敢再说什么。 自己一行人,和着李时茂毕竟接触尚短,可不能交浅言深。 如果是建奴派来试探正蓝旗的,那正蓝旗这2千多人马,还有近6000家属,可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了。 “对对对,朱掌柜,赶紧把好酒好菜送上来!” “4位将军,就冲着兀尔特将军的“同病相怜”这句话,今日我们必须一醉方休才行!” 李时茂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间扯着自己的金钱鼠尾辫,脸色痛苦狰狞,眼中满是屈辱。 他的这个动作,再度深深伤害了兀尔特四人,搞得几人满腹的邪火却无处发泄。 那个叫岳得济的甲喇额真,反应尤为激烈,一脸怒气的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道: “李时茂,你不要仗着是勒克德浑的亲信,就可以在我等面前肆意胡言,刺激和侮辱我等。” “我正蓝旗就是再不受建、朝、朝廷待见,那也算是八旗,我现在拼了弄死你,也未必会为你低命。” 这家伙一边说着,就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要捶死李时茂。 李时茂心里大喜,觉得可以说得更直白些了: “岳得济将军,谁告诉你说,我李时茂是建奴鞑子的人?” “我是汉人,与建奴鞑子不共戴天,誓要亡其族灭其种才能甘心。” 岳得济的大拳头,骤然停了下来,几乎要触及到李时茂面门了! 他愣愣的瞅着李时茂,一脸的诧异之色! 原本坐在一边,一脸冷笑看戏的兀尔特、阿尔必和苏间色三人,脸色也变得惊疑不定了。 “这个汉人这么勇的吗?当着正蓝旗的面,就敢建奴、鞑子的叫,还要亡其族灭其种?” “或者说,这个人另有身份?” 四个正蓝旗的将领呆住了,心里暗暗想着,眼神有些炽热起来。 “李大人,你在我等当面,竟说出此等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我们乱刀砍死你?” 兀尔特压了压情绪,沉声开口说道。 “怕,非常怕!我李时茂也是人,怎么可能不怕死!” “但我更怕真的成了亡族灭种之人,以后死了去地下,没法向祖宗解释脑袋上的猪尾巴啊!” “更何况,岳得济将军的拳头,不是停止了吗?几位将军,也根本没打算抽刀砍人啊!” 李时茂一脸镇静,侃侃而谈,毫不惧怕几人的威胁。 反正吧,叶老道、杨三水等,带着一伙军中好手埋伏在外边呢! “呵呵,你们几位都好好坐下,这位李大人,不是一般人!” “李大人,你今夜的表演很精彩,确实也勾动了我等伤心事,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2千多兄弟不惧生死,但近6千家属也在江宁满城,虽然建奴苛待,但总归是活着。” 兀尔特到了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淡淡说道。 如果天赐良机,他自然会带着兄弟们拼一把,誓死也要干死建奴,报灭族之仇和多年苛虐之仇。 但是,如果对方只是打嘴炮,完全没有实力,全指望着正蓝旗这点兵马去成事,那就算了吧。 “哈哈哈,好,痛快啦!兀尔特将军心直口快,我李时茂自然也不能再扭扭捏捏!” “我李时茂,受大明皇太子朱慈炯殿下所托,卧底在鞑子朝廷!” “两次定远之战,全歼鞑子和绿营兵6千大军,是太子殿下亲自谋划,又亲率大明军队所为,我方仅阵亡16人,伤数十人而已。” “在太子殿下谋划下,我诬告了绿营兼水师提督管效忠、苏淞提督马逢知、 操江巡抚朱衣助、 镇江守将高谦、知府戴可进。” “这五人总归是汉人,最终被鳌拜拿下送去北京,前不久被鞑子斩首,家族也被诛灭。” “今夜,我再次受太子殿下所托,与诸位将军洽谈,请各位将军反正,与我方合作攻灭鞑子!” “这就是我约见几位将军的目的,不知几位将军意下如何呢?是继续详谈,还是捆着我送去邀功请赏呢?” 李时茂说完,死死盯着兀尔特四人,等待他们的决定。 兀尔特四人,则陷入了沉默,脸色阴沉的思索着。 屋外的一伙人,也都紧张起来,如果房间里给的是错误答案,那就要要对不起了。 图穷,匕见! 第58章 猛男落泪,背后磨刀 “哈哈哈,兀尔特将军,勿要过分纠结!” “本王明晓汝等心意,更知汝等的艰难处境,只要跟着本王,必让你们摆脱建奴控制,家属亦安全无虞!” 就在兀尔特等人犹豫纠结之时,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朱慈炯站在门口朗声说道。 兀尔特四人一惊,赶紧抬头往门口望来,看见了在叶玄着、杨三水和姜光军护卫下的朱慈炯。 几人心下明了,来者就是大明皇太子朱慈炯了!他们被朱慈炯气势所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兀尔特目光定定的看着朱慈炯,只觉此人身形高大雄伟,气质英姿勃发,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堂皇之感。 “皇太子殿下,果然是龙凤之姿,面如满月、双目如电、日角龙颜,顾盼伟如也。” “这才是真天子,可奉之为百世之业!” 鬼使神差一般,兀尔特喃喃自语,说出历史上本就属于他的台词。 只不过,原本的历史上,他是在看到永历帝后,才说出了类似的话。 现在,这个历史活生生的被朱慈炯给掰弯了,让这兀尔特对着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呵呵,兀尔特将军、三位将军,都快快坐下!本王今日亲来,有几件事情要和几位将军述说!” “首先,叶赫部乃大明的忠臣,为大明出过力流过血,本王代表大明,将会永远铭记。” “本王得知叶赫部家属近6000人,被建奴苛待,在江宁满城过的并不好,不禁深感愤慨!” “因此,拨下白银6万两,作为诸位家属的安家银子,还请收下!” 随着朱慈炯的言语,姜光军带着几人抬进了几箱银子,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一片银色光芒冲出,几乎亮瞎了众人的眼! 兀尔特四人,都面露感动之色,一国皇太子的亲自关怀,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 或者说,任何真心的关怀,他们都从未从鞑子朝廷感受过。 “第二件事,叶赫部也好,还是大明也好,都是被建奴所骗所害,都是亡国灭种之人!” “本族的一切文化和习俗,都被野蛮的建奴强行摧毁,再过数十年,我们的后代,还是叶赫部和汉族吗?” “因此,我们必须奋勇反击,彻底屠灭建奴,如此才能上对得起社稷,下对得起子孙后代!” “至少,死后不用顶着一根猪尾巴,而羞于去见列祖列宗吧!” “何去何从,还请诸位将军思虑清楚!如愿跟着本王共襄大业,叶赫部将永为大明藩属!” “至于大明实力,我再向你们透个底吧,就算是两军野战,吾等半个时辰,可屠灭江宁4500建奴。” “另外,郑成功、张煌言都唯本太子命令是从,云贵的李定国也已经对我效忠,其他反清力量也在联络中。” 朱慈炯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的扯起了虎皮。 没有办法,现在自身的绝对实力还有不足,只好如此了! “叶赫部兀尔特,拜见大明皇太子陛下,我愿誓死效忠殿下!” “愿追随殿下,杀得建奴一个不留,以报灭族血仇和累世屈辱。” “扑通,咚咚咚!” 兀尔特推金山倒玉柱,给朱慈炯行了三叩九拜的最高礼仪,他早就受够鞑子了,如今得遇明主,自然要抓住机会。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是朱慈炯时,就被其外貌气质折服,再加上朱慈炯的强悍实力,更是千肯万肯了。 “扑通,咚咚咚、咚咚咚!” “叶赫部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誓死效忠皇太子殿下!” “誓死追随殿下,杀绝建奴,报灭族血仇和累世屈辱。”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三人,也跟着行了大礼。 “哈哈哈,太好了!本王的诸位将军相助,如我大明成祖得朵颜三卫也,吾等必成大业!” “叶赫部也必将复兴,成为大草原上的最强者,如不反叛大明,大明也将永远庇护尔等。” 朱慈炯的话,再次激发了兀尔特四人的激情,几人激动的脸色赤红。 “末将谢过太子天恩,叶赫部必为大明效死,必世代为大明戍边。” 四人再度叩拜,衷心表达了感激之情和忠诚之意。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某将早就受够了,恨不得今晚就动手干死那些狗鞑子!” “还有脑袋上的猪尾巴,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早就想扯了。” 性子最暴躁鲁莽的岳得济,忍不住主动开了口,目光热切。 他这一口无遮拦,搞得兀尔特三人一阵大无语,心说你喊建奴是可以的,可别踏马的的狗鞑子狗鞑子的喊啊。 三人总有一种,骂人把自己也骂在内的感觉,非常怪异。 “太子殿下,岳得济他为人鲁莽爽直,经常口无遮拦,还请勿怪。” 兀尔特作为老大,赶紧出口为兄弟解释。 “岳得济天真烂漫、性情爽直,本王很是喜欢,不怪罪不怪罪!” “不过呢,你们身在江宁,周遭全是建奴和绿营!因此,岳得济啊,还有诸位,说话务必注意分寸,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本王还需要你们,助我大明屠灭建奴,重建伟大的煌煌大明。” “本王还要带着你们,驰骋在无边无际大草原上,屠灭不臣的部族,为你们抢来大大的牧场。” “可不要因言语不慎,让叶赫部2000健儿身处险境,更让6000家属惨遭不幸,将来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朱慈炯苦口婆心,对几人谆谆教诲,真诚关怀之情,深入人心底。 “呜、呜、呜!” “太子殿下,真明主也,吾等能追随殿下,三生有幸!” 四个草原汉子,终于压抑不住,抽泣出声,热泪滴落。 无他,被防范、苛责十数年,被当做炮灰十数年,当真有上位者诚心关怀时,此种杀伤力,真的无法抵挡和压抑。 朱慈炯没有打扰他们,任由他们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和委屈,这玩意憋在心里,容易出事。 良久之后,四个人终于再度冷静了下来,静待朱慈炯布置任务。 “诸位将军,本王有几件事情,需要你们设法完成!” “第一件事,你们留意建奴军的布防、动向,随时报告;同时,你们要争取守城的关键位置,比如某个城门。” “第二件事,你们要依仗着八旗旗兵的身份,找机会挑起与绿营的冲突,杀戮和削弱绿营兵力。” “第三件事,你们配合着李县令和朱湘玉掌柜,设法为大明购买斑鸠铳、火药等物。” “最后一事,你们要从现在就思考和安排,在南京城破时,确保6000名家属的安全。” “当然,你们采取的一切动作,必须思虑周全,务必保护自身安全。” 朱慈炯有条不紊,朗声布置了正蓝旗的任务。 “诺,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吾等必不让殿下失望。” 兀尔特四人,一起叩拜在地,起身领命。 “朱掌柜,麻烦你去取纸笔过来!” 起身后,兀尔特略一思索,提出一个要求。 朱湘玉得到朱慈炯默许后,很快就取来了纸笔。 只见兀尔特提笔,写下正蓝旗誓死效忠大明皇太子的言语,又画押签字,再割破手指按上血手印。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三人,也是如法炮制,按上了血手印。 至此,朱慈炯收服了正蓝旗的这支人马,并获得了他们真心的拥护和效忠,殊为难得。 而且,这支人马仍然埋伏在鞑子大军之内,恶狠狠的磨着屠刀,静待杀戮的时机。 第59章 挣命数十载,定远百姓吃肉了 “咱个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就这个feel 倍儿爽 倍儿爽!爽爽爽爽!” 朱慈炯一番操作,终于收服了正蓝旗,心情无限美好。 于是在回定远的马车上,低声哼唧起来,只可惜并不记得歌词,最后哼成了歌曲串烧。 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三人,听着皇太子在马车内哼哼唧唧,知道他心情很好。 几人也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皇太子真是神人啊,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收服了八旗鞑子。 让八旗鞑子反清复明,去干死其他的八旗鞑子,这个神一般的操作,弄得几人头脑懵懵的,太过于刺激了。 一路无事,朱慈炯很快回到了定远,时值深夜时分,众人就赶紧洗漱休息了。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公元1659年,顺治16年,5月20日! 此时此刻,定远县上下都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围绕着一件大事:抢收麦子和栽种水稻。 天气已有炎热之感,近段时间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对农人来说是难得的好日子。 整个县的田间地头,成片成片的麦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已经把原本笔直坚韧的麦秆,压得低垂着头。 麦子熟了,充满着生机和希望,更象征着穷苦数十年的定远百姓,通过拼命努力,即将迎来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不过,所有的希望的前提,是要把麦子颗粒归仓,才能实现。 于是,定远的百姓们,不分昼夜的守在田边,拼力驱赶鸟雀、野猪,不让他们糟蹋庄稼。 这个年代鸟雀铺天盖地,野猪也是结对,农民们稍有不慎,庄稼就会被祸害一空。 更关键的是,一定要在十几天的收割期内,抓紧时间把小麦收割进仓;一旦有大雨天气,粮食可就完了,甚至颗粒无收。 每一户农家,上到70多的老人,下到小小的儿童,都是天还不亮时,就冲进了麦田收割。 一直忙碌到深夜,才能带着一家老小,匆忙吃上一口热饭,短暂休憩后,次日又要早早劳作。 几千年来,在华夏这块大地上,一代代朴实的农民,就是如此流汗流血,供养着一个个的或强或弱的朝廷。 只是,辛勤的劳作之后,真正能够留在自家米缸中粮食,往往不能保证自家的温饱。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满桌佳肴者,从无种地人!”,这大概就是底层百姓的悲哀了吧。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至少是定远县百姓们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老农民们几乎怀疑是在梦中。 朱慈炯在接收了张煌言陆续派来的1200名老兵后,调整了军队训练计划,赶在了5月中旬时就完成各项训练。 他一直强调军队是百姓的子弟兵,现在到了百姓需要的日子,大明的军队自然不能当鸵鸟。 不过,朱慈炯做事必须要安全第一的,他提前让李时茂和兀尔特打听了鞑子军的状况,确认他们近期并无移动。 其后他和叶玄着、杨三水和姜光军等军事主官,仔细商量后,留下了300名士兵保卫山谷基地,100名士兵扮作团练保卫县城。 其他的3818名士兵,全部被朱慈炯派了出去,帮助定远县的百姓们,抢收麦子,栽种稻子。 子弟兵们做事,当然有组织性!先按照定远21个乡算,每个乡派出了150名士兵,参与收麦子和栽种稻子。 又组成了1个450人的突击队,从南向北逐乡突击,帮助农民抢收麦子,麦收结束后再突击栽稻子。 剩余的218人,则被组成了几支巡逻队,到处出击击杀野猪等野生动物,保护庄稼;还有就是巡视乡间,避免有人为非作歹。 还好,士兵大都都是农家出身,在帮助百姓后,感受到真挚朴实的谢意和军民一家亲的美好,倒也没有什么抱怨。 全县上下,数万军民,经过近一个月的拼命劳作,定远县的夏收夏种总算顺利结束,此时时间已是6月21日了。 好在老天爷也很给脸,直到麦收结束,都没有下雨,终于让全县麦子都颗粒归仓了。 在麦收结束后,倒是下了两天大雨,刚好给水稻栽种提供了便利! 风调雨顺啊,是个难得的丰收之年! 粮食顺利收获,但朱慈炯管辖土地上的百姓们,心情却开始忐忑起来,要缴纳夏季田赋了。 百姓们心想,大明的将军们,带着军队杀灭那些土豪劣绅,又给大家分地分粮分物资,说田赋只收1成。 这个肯定是可信的,但他们心里又很不安,觉得大明是不是收的太少了,毕竟地主们都是收5成以上的。 各村百姓们,纷纷找到了各村的村长,商量着是否主动多交一些田赋,好让大明有钱养兵。 “村长啊,你赶紧去和大明的将军们说一说,大明给咱们好日子,我们也不会忘本亏了心。” “不然这样吧,咱们今年就交2成的田赋给大明吧!要知道隔壁的凤阳县,那些狗地主都收5、6成的地租呢!” 百姓们纷纷开口,催促这村长赶紧行动。 所谓的村长们,其实也是刚分了地的老农,心里也正在为满满的粮仓而美滋滋的。 “各位各位,大明自有大明的规矩,规定了田赋是多少,自然就按照规定来征收,不会多收一丝一毫的。” “有一点,我参加村长培训班时,大人们说的,你们真想为大明做贡献,就回去多操劳,为大明多生些娃娃!” “大人们说这叫啥计划生育,大明少收的田赋,就给大家养娃喽!娃娃长大了,上学还不用钱,每月还发30斤粮食呢。” “想想真是造孽啊,大人们说定远以前有20好几万人呢,结果现在只有8万多人了!真是造孽哟。” 经过培训的村长们,自然抓住一切机会,宣讲大明新政策。 这么一番言论,年纪大的男人们自然会心一笑,看热闹的小年轻们个个面红耳赤,抓耳挠腮。 “村长,还有一事,鞑子的官府,会不会再找我们收田赋啊!如果他们来作恶,怎么对付才好啊!” 又有年长的老农,担忧的询问道。 他的这句话一出,所有的百姓们,笑容都消失了,个个担忧万分。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大明已经打通了关节,鞑子官府不会再来骚扰大家的!” “大人也说了,真有鞑子官府过来搞事,我们不要吃眼前亏,赶紧去禀报给大明军队,自然会搞死他们的。” 村长的话,终于让百姓们安心下来,开始挑选最好的粮食出来,首次向大明缴纳田赋了。 朱慈炯倒是没让百姓们折腾,直接向各乡派出工作队,带着户籍土地策和大车,当场收取田赋。 只收一成,多出的一丝一毫,全部退回! 一周之内,大明田赋收集完成,举县百姓欢腾! 哪怕朱慈炯暂时没控制的那些人,也因田租降到3成而开怀。 苦苦挣命数十年,定远的百姓终于有了笑颜,终于敢在夏收后,割点肉买点蛋,给孩子老娘见见荤腥了。 第60章 实力盘点,有点强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6月28日! 农事已毕,粮草已足,民心在握! 4千余大军在握,2千余大军阴伏,战力都是不弱于鞑子兽兵! 如此,朱慈炯杀心大起,召集起小小的文武班底,进行战前准备。 文有李时茂、罗伦、张万琪、朱湘玉,武有叶玄着、杨三水、姜光军、吕勇、董军、金俊,李虎,分坐的大堂左右。 从孤身一人,到初具班底和实力,收服大佬张煌言,初步影响郑成功,并给鞑子埋下诸多阴招,朱慈炯感觉好极了。 “各位爱卿,张尚书传来了信息,7月18日,齐心杀鞑子!大好日子近了啊。” “今日召集诸位,须检讨确定最终的作战计划,及各项准备工作。” “本王有些迫不及待了!种种布局,终要在战场上见到真章了。” 朱慈炯有些兴奋,语气激昂开了场。 “哈哈哈,终于要开始了,可憋死我了!枯燥的训练,痛苦的割麦插秧,都不如打仗爽快。” “战士们都嗷嗷叫,都要少干农活,还说打仗好,杀鞑子才痛快。” 杨三水抱怨了一句,立即得到了众人的认可,纷纷大点其头。 他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埋头割麦及弓腰在水田里插秧,要比打仗麻烦的多,痛苦的多。 朱慈炯也是莞尔一笑,想打仗是好事啊,士气可用! “好好好,各位爱卿和战士们想打仗,这是好事!本王告诉你们,自今日起,你们有很多大仗要打。” “好,各位爱卿,把各项事务进度,都细细禀报一下!” “嗯,先从军队情况说起吧,让大家都了解下!” 朱慈炯言罢,端起自己的玻璃杯,轻轻抿着茶水! 这玻璃杯,造型简单乃至丑陋,不过毕竟是玻璃作坊的首批产品,很有纪念意义的。 他已让工匠们尽快摸索,精益求精了;同时,也尝试着制作玻璃镜了,大战之后,这些玩意就可以卖钱喽。 “太子殿下、各位大人,军队情况由我来统一汇报!” 姜光军受几位军事主官委托,站了出来! “我军目前共有战兵6400余人,其中定远4218人,步兵围住,行军可乘大车;江宁满城2200余人,均正蓝旗骑兵!” “经太子殿下同意,军队编制及各部主官调整如下:第一营1000人,980用56冲锋枪、20人用69火箭筒,营长姜光军,政委罗伦。” “第二营2100人,800人用斑鸠脚铳、300人用弓箭,1000人使用刀盾长枪,营长叶玄着,政委杨三水。” “直属营1018人,800人用56式冲锋枪、120人操作20门107火箭车、40人用69火箭筒,58人操作15门佛郎机小炮,营长吕勇,政委董军。” “新设侦察连,编制100人,使用56冲锋枪,连长金俊,政委李虎!” “如今,各营连训练项目均已完成,士兵们战技纯熟,士气高昂。” “禀报完毕,请太子殿下指示!” 姜光军汇报完,利落的敬了个军礼,等待指示。 至于这军礼么,也很简单,仍是朱慈炯“参考学习”自后世的那支伟大的红颜色军队。 “好,很好!下一位继续吧!” 朱慈炯微笑着,继续议程。 “太子殿下、各位同僚,我受各位主官委托,汇报军备配置。” “为了此次大战,每位冲锋枪兵,配备弹匣5个,合计子弹150发。” “每位火铳兵,配备弹、药1000发;每位弓箭手,配箭矢60枝。” “每位69火箭筒兵,配备弹6枚;每辆107火箭车,配弹24枚;每门佛郎机小炮,配发射药包和散弹包各50个。” “以上兵种,作战时均穿布甲!1000名刀盾长枪,作战均穿重甲。” “另外,我和万琪四处购买的硝石、硫磺、木炭和白糖,制作了出了一批火药。” “用这些火药,制作出了木柄手榴弹2800枚,制作了炸药包160个,还补足了火炮和火铳兵所需!” “啧啧,只可惜硝石、硫磺还是太少了,制造的火药有限;还有手榴弹威力也差火箭弹太多,只能炸出十几个碎片。” “禀报完毕,请太子殿下指示!” 罗伦一边汇报,一边有些感慨和遗憾。 “嗯,这确实是个隐患,不过足以支撑本次大战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本王已有谋划!此战若胜,我们所缺的好铁好钢、硝石硫磺、火器大师工匠等等,都能解决。” “好了,民事和情报这边,李爱卿说一说吧!” 朱慈炯心中,当然深知己方势力的不足! 但他更知道,只有把江南鞑子全部搞死,把郑成功推在前台吸引火力,自己才能无所顾忌的狂发展一波。 有了绝对实力,再压制着军阀们为自己效力,逐步消弭他们割据一方的军阀行为。 而且,有了绝对实力,紧握住枪杆子,才能避免崇祯帝那般,被东林党之类的文人集团操控。 总之就是 一句话,朱慈炯自己当能生杀予夺的老大,绝不愿意成为军阀或文人们的傀儡。 他要与百姓、寒门子弟共天下,而不是和所谓的世家、士大夫、军阀共天下。 “太子殿下、各位同僚,下面我来汇报!” “本次夏收,分给百姓耕种的75万亩土地,收麦约210万石,按照1成田赋收取了21万石,大军军粮无忧!” “而鞑子朝廷那边,每亩地需交2分银子,定远夏税交3万两银子,我这县令就算卓异了。呵呵!” “另,我军目前共有战马1589匹、驴子286头,我们已经提前备下草料8000担,豆料2000石,亦是充足!” “各乡的农忙结束后,能够征集到民夫800余人,届时驱赶驴马大车351辆,可为大军运送物资及运回战利品。” 李时茂如数家珍,将民政数据逐一禀报。 “嘿嘿,物资充足最好了,就算有什么缺的,我们大军在手,直接杀过去抢来就行了。” “我记得太子殿下授课时,曾给我们说过,手握强悍的刀枪,还让自己和百姓缺东缺西的,那是军人的耻辱!” 杨三水怪笑两声,卖弄起夜校时掌握的“学问”! 此言一出,所有人纷纷点头认可,无论文武;朱慈炯的一些想法,终于烙印了下来。 “兀尔特禀报,建奴的外郭防线重点在沿长江一线,高桥门一带防御较为松散,可从此处攻入南京城!” “入城后,大军立即直扑江宁满城的正阳门,这里由正蓝旗驻守,可接应大军屠尽满城。” “满城一破,无论是建奴兵、还是绿营兵,必军心大乱,我军能以最小代价占领南京城!” “另外,郑将军、张尚书一旦沿长江往南京进攻,城里军兵必然会被调出防御!如有变化,兀尔特会随时禀报。” “太子殿下,此战,我军必胜啊!” 李时茂目光炽热,激动万分的说道。 在场诸人,全部和李时茂一样,激动的难以自抑,战意盎然。 “诸君,此战当为我大明复兴的命运之战,须当全力以赴啊!” “七月十八日,江南鞑子覆灭时,杀杀杀!” 朱慈炯杀气腾腾的沉声喝道,众人亦被他影响,杀意更浓。 第61章 大战肇始,张煌言部战力初显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7月18日,浙江舟山定海县,天气阴雨! 张煌言带领5000大军,突袭鞑子定海水师营寨,夺取了定海炮城,一举将营寨尽数焚毁。 定海水师的战船被焚毁60余艘,剩余50余艘被明军俘虏;水师官兵5000余人被歼灭,3000余人被俘虏。 经此一役,鞑子在浙江的水师几乎被清扫一空,只剩钱塘江水师的小江船数十只,完全无法跨海构成威胁。 明军消灭鞑子水师后,又挥师横扫定海的绿营驻军,迅速占据了整个定海县。 当日夜间,郑成功的大军10万余人,乘坐战船近千只,如约在定海海港靠岸登陆。 刚一登岸,郑成功带着军师陈永华、中提督甘辉、右提督马信、五军张英一众将领,见到了迎接而来的张煌言。 “张兵部此番出手,竟单独全灭了鞑子的定海水师近万人,实在出乎本王的预料!” “张兵部可否说说,有何妙计和依仗,才能取得如此惊人战绩?” 郑成功万分惊讶,他深知张煌言的军事实力,绝无可能有此战绩。 张煌言很有能力,感召了很多人追随,队伍的战斗意志也有,但军械奇缺、饷银微薄,军队的战力一直弱的可怕。 短短半年不见,对方军队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真难以置信。 只见士兵们身强体壮、满脸油光且自信满满,和之前瘦弱枯黄又畏缩的样子,不可同日而语。 再看士兵的装备,个个是战袍崭新、军械齐备,火炮火铳弓箭、大刀长矛盾牌,一样不缺。 张煌言身后的50多人,最是奇怪,有6人背着奇怪的筒状物,剩余的人拿着有些像火铳的玩意,也是没见过的。 “哈哈,延平王别来无恙,诸位将军远来辛苦!” “本官有幸,得到大明天命的教诲支持,兵锋才能如此锐利,才能一举击破建奴,得此佳绩。” 张煌言心情舒畅,笑逐颜开的与郑成功及诸位将领寒暄。 他的这番动作,弄得郑成功又是一愣,没想到一贯因抗清事业挫折而忧心忡忡的张煌言,竟如此洒脱开怀。 “张兵部,下官看你身后这兵将,无论是军械装备,还是精神面貌,似乎都有些不同。” “下官异常好奇,不知兵部可否叙述一二?” 军师陈永华何其聪慧,自然明白郑成功的想知道什么。 果然,他出口之后,郑成功非常满意的瞥了他一眼,对这年轻人愈发满意,觉得此人可托付大事。 “呵呵,延平王、各位将军,你们蹈海而来一路辛苦,先进营帐稍坐,本官再行详述!” “各位,请!” 张煌言也不急着解释,反而邀请众人进军帐。 郑成功自然不会拒绝,他略微沉思,让中提督马信、五军张英安排大军驻扎和防御诸事。 他自己带着军师陈永华和中提督甘辉,随着张煌言进入军帐。 张煌言身边,则跟着军师叶振名,及亲卫队长王狗子! 这王狗子,就是朱慈炯特意给派给张煌言的亲卫队长,负责带领56人的亲卫队,就是让郑成功觉得奇怪的队伍。 朱慈炯为了保证张煌言的安全,给6个火箭筒兵配120枚火箭弹,50名冲锋枪兵配了1000个弹匣,很是下了点血本。 张煌言带着众人进入营帐,一番谦让之后,让郑成功坐了上位,大家才依次落座。 王狗子却不入座,一丝不苟的站在张煌言身后,忠实履行着太子的交代:自己可以死,但必须保护好张大人。 “延平王,此处都是你我心腹之人,本官就实话实说了!” “天可怜见,先帝毅宗烈皇帝第三子,太子朱慈炯殿下仍在人世,且得到太祖爷洪武大帝显灵教诲。” “我之前在与延平王通信,提及的天命之人,就是指太子殿下!” “我所领兵马,骤然变强战力惊人,就是得到了太子的点拨,以及大量的军费支持。” “陈军师所问的那队人马,是太子自殿下派给我的亲卫队,他们所用军械,是太祖洪武爷所赐神器,威力惊人。” 张煌言侃侃而谈,同时在认真观察对方几人神情。 果然如同太子殿下所料那般,郑成功闻言后默然无语,陈永华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延平王抗清是坚定的,但扶明到底是扶的哪个“明”,就不好说了!自隆武帝故去,他不愿忠于任何明帝了。 “啊,我大明太子竟然尚在人间,这可就太好了!有太子振臂一呼,让各方抗清势力团结一致,彻底弄死鞑子。” “这些年的窝里斗,折损了我大明太多有声力量,亲者痛仇者快啊!” 中提督甘辉作为猛将,反倒没有思虑过多,心直口快。 “呵呵,甘将军所言甚是,当前局势,各方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光复我大明河山。” “不过呢,当下我们还是先商定下一步行军计划,如何?” 张煌言果断转换了话题,不再纠结此事! 他的心里,愈发敬服朱慈炯,非常赞同太子所说的,自身必须手握强兵,才能获得忠诚。 “嗯,张兵部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定下后续进军计划。” “不知那太子殿下,可有旨意颁下?” 鬼使神差的,郑成功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他以为所谓“太子”,又是文臣们推出的傀儡。 张煌言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对郑成功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忍住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倒是有个说法,本官就说给诸位一听,可供参考!” “太子说,我们这次主动出击,应当明白“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 “所有的行动,首要应当是大量消灭建奴的军队、尤其是消灭八旗旗兵为上,不要沉迷于占据一城一地!” “那种占据,只是临时的,而且会分散我方有限的兵力!” “作战方向,太子给了两个选择;一是合兵一处,以最快速度拿下南京,再横扫江南和浙江省,斩断鞑子南北联系。” “第二方向,是延平王挥动大军,直接进攻浙江,屠灭浙江的4500余八旗兵和2万余绿营兵。” “浙江省临海,且江河密布,有利于延平王水师发挥战力,加之兵力远超建奴,必将大胜。” “且延平王所部声势浩大,一旦开始进攻,江南省的各路兵马,必会被抽调往浙江方向!” “此时我将整军北上,通过吴淞口进入长江,一路直攻南京城。届时太子殿下将大军尽出,迅速占领南京城。” “如此,整个南方的建奴必将惊慌失措,再难抵挡我大明攻势,不出半载,整个南方必将光复。” 张煌言将两套方案抛出后,静待郑成功答复。 第62章 国姓爷,终究妥协了 张煌言一言既出,郑成功心中一惊,和陈永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皇太子似乎不凡啊! 不过两人并未立时表态,而是在想心中思索着得失,不仅有军事上的,还有政治上的。 “好,好得很!我看这太子殿下,竟如我大明太祖、成祖一般,是能马上打天下的天子啊!” “延平王,末将以为兵分两路计划,最为可行!再辅以佯动,必能让鞑子失措,我军突袭之下,也必将大获全胜。” 中提督甘辉激动万分,豁然起身说道。 “甘将军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也说了,如果合兵一处攻南京,就先佯攻浙江,把鞑子军力调出!” “如果延平王决议先攻浙江,则先佯攻吴淞口,把浙江兵力往江苏调动!总之,虚虚实实,让鞑子疲于奔命。” 张煌言对甘辉也是刮目相看,此人军事眼光确实独到,就是在政治上稚嫩些。 其实这样最好,战将就应该专注于为国征战,彻底搞死敌人!想多了,容易变成军阀。 “张兵部,此事甚大!本王须与众将细细商议一番,过两日再回复与你,如此可好?” “延平王所言甚是,军国大事必须周全考虑才行,我等就先告辞了,现在就回去商议。” 陈永华附和着郑成功,为自己的主公搭了个台阶,就要告辞离去。 甘辉被两人弄得一愣,有些惊讶的看了郑成功和陈永华一眼! 他这呆呆的样子,弄得郑成功一乐,这货打仗真是猛地一批,但为人却也异常憨直赤城。 当然了,这也是郑成功欣赏信任他的原因,往往会委以重任!心思太重的属下,人人都怕啊。 “无妨,延平王尽管回营去商议,本官静候佳音!” 张煌言淡淡一笑,起身拱手,客气的就要送几人出营帐。 “哦,延平王可否稍待,本官想起一事,太子殿下让我亲口和你说一些重要事情!” 就在郑成功几人即将出门时,张煌言突然说了一句。 郑成功又是一愣,他觉得今日自见到张煌言以来,心情就被对方揉来搓去的,忽上忽下的特别刺激。 这可不对,以往因为己方兵力强悍,又把对方敬佩的鲁王朱以海握在手中,都是自己拿捏对方心情的啊。 “嗯,可以!你们两人先出去等候,本王与张尚书单独谈谈!” 郑成功单独留了下来,张煌言让叶振名和王狗子也退了下去。 “延平王,太子殿下千叮嘱万嘱咐,让我提醒你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太子提醒你小心祸起萧墙!你须特别注意,世子郑经与乳母陈氏昭娘间的瓜葛。” “他们如有瓜葛,你留守金厦的诸将,是否会遵从你的命令,对相关人等采取断然措施?” “第二件事,你须注意身体安康,当有绝对信任的医者随侍,绝不可随意服用他人献药,否则恐有不忍言事。” “第三件事,此次大战,鞑子必然以汝父的性命相威胁,太子提醒你以断然态度应对,不可首鼠犹豫,反而能保住性命。” “最后一事,皇太子说了,他知你最敬佩隆武帝,一时不愿效忠大明其他势力,他能够体谅!” “他说,隆武帝乃真汉子,不愧大明皇家子弟,真的做到了君王死社稷,将来必青史留美名。” “你郑成功也是民族之英雄,一生成就和威名,不弱于帝皇将相,华夏后世之人,将永远怀念于你。” “但是,你须切记太子之嘱托,不要如太子窥见的未来般,大业未成就英年早逝啊!” “好了,太子之殷切嘱托,本官转述完毕!请延平王速速回营组织军议,定下未来行军方略。” 张煌言端茶送客,再次开始揉搓国姓爷的心情来。 郑成功却呆坐于座位上,脸上有难言的震惊之色,看着张煌言的眼神,如见鬼神。 他大儿子郑经与乳母陈氏昭娘间瓜葛,他已调查清楚,但藏在心底,暂未处理。 郑家军内部个别大将的别样心思,他实际也有察觉,但是不认为有人胆敢害自己性命。 所有这一切,都是绝密,张煌言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只剩一种合理解释,那就是皇太子确实身负天命,得洪武大帝点拨,看到了未来一角。 而且,太子对于隆武爷和自己的评价,还是蛮高的,这足够了。 那么,就先配合对方,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再好好观察吧!他真如太祖、成祖般神武,追随他又何妨? “张兵部,本王思索一番,觉得还是遵照太子旨意行事为好!” “太子有何安排,再烦请张兵部详细说来,我军必遵令行事!” “还有,张兵部所述之事,本王必牢记心中,时刻提醒自己,免得遭奸人所害。” 郑成功琢磨一番,断然改变了主意! “哈哈哈,好好好!如此,你我合力,全力辅助太子殿下,此战必胜,这是大明复兴的开始!” “太子殿下更属意第二种方案:第一步,延平王和我合兵一处,诈称20万,先佯攻吴淞。把江南和浙省兵马往苏淞府吸引。” “第二步,延平王你依仗船快,奇兵突袭拿下杭州,屠了留守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此时,浙省和江南省兵马,必将往杭州支援。” “我此时挥兵突袭吴淞口,杀入长江航道,趁着鞑子防御空虚,一路杀向南京城,配合太子屠掉江南省鞑子主力。” “第三步,我们再前后夹攻被调动奔波的八旗和绿营,彻底消灭他们。” “待到江南省和浙江省鞑子、绿营覆灭,我大明控制和扫清南方,就指日可待了。” 张煌言神采飞扬,向郑成功阐述了大体进攻计划。 郑成功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略微琢磨一番,大为振奋起来,觉得此战胜利可期,于是说道: “张兵部,太子殿下非同一般,本王佩服!‘’ “我赞同这个计划,嗯,兵贵神速,我们明天就开始!” 张煌言闻言大喜,国姓爷呐,终究是难得的妥协了,太不容易了。 太子说了,他只要服从了第一次,就会服从无数次,终究会被太子殿下完全收服。 “还有一点,太子殿下交代了,你在浙江作战,不要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以全力杀灭鞑子为首要任务!”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在此过程中,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敌人。太子说这个战术,你能用上。” 张煌言谆谆教诲,又向郑成功传授机宜! 是的,这又是“抄袭达人”朱慈炯,从一大神处所习得! 第63章 正蓝旗,“一心为国”!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7月19日,浙江舟山定海县! 郑成功的十万大军,乘坐三千多只战船遮天蔽日,集结完毕后立即气势汹汹扑向了吴淞口。 同时,张煌言从军中挑出数十当地沿海家庭的官兵,在宁波等地悄然登岸,大肆宣扬郑家往攻吴淞、南京消息。 驻守宁波的浙江绿营提督田雄,得报后赶紧以800里加急报杭州。 鞑子宗室柯魁为杭州总管,统领着八旗兵4千5百余人,及浙江绿营兵2万4千余名。 他接到消息后不敢怠慢,亦急报给正在福建指挥作战的浙闽总督李率泰、江宁将军勒克德浑、两江总督郎廷佐等人。 不过,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郑成功这逆贼没直接进攻杭州,否则可就是自己倒霉了。 浙江的大部分兵力,之前被浙闽总督李率泰调走,在福建和郑成功对峙作战。 谁知郑家势力如此雄厚,在福建和李率泰作战同时,竟还能调动十数万大军,前去进攻南京城。 数日后,接到急报的勒克德浑、郎廷佐等人,急令吴淞、瓜州、镇江等地加强戒备。 急派绿营、水师提督杨承祚,带总兵张杰、副将高谦等,领绿营兵6千余、水师8千余人,赶往吴淞口支援。 两人派出大军支援的同时,还急报满清朝廷,请朝廷继续调动大军及粮饷军械,支援江南。 同时急令江南省各府县,除尽快将夏税押解南京城外,再发动乡绅捐助更多粮草送南京,做长期坚守的打算。 一番安排之后,两人才略略放心,督促留守南京的八旗、绿营兵将,提高警惕巩固城防。 此时南京城内,余八旗兵6千余人,绿营兵4千余及水师2千余人,合计兵力1万2千余人,其中还有正蓝旗的2千2百余骑兵。 大军的频繁调动,让全城都紧张起来;又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大明50万大军,正铺天盖地的往南京攻来。 南京城内的人心,终于动荡惶恐了起来!有人悄悄去乡下躲避、有人赶紧购粮,不一而足。 还有一些人,有着别样心思的,开始私下沟通联络,偷偷的谋划着,要趁机搞大新闻。 “踏马的,你们这些混蛋,就是这样守城吗?” “本将看你们,是想勾结郑张两逆贼,在他们攻打南京城的时候,出卖我大清吧!” “给本将打,打死这些该死的汉狗!” 南京城城郭的上方门城楼,兀尔特带着正蓝旗一彪人马,正在气势汹汹的大发雷霆。 紧接着,仗着八旗大爷的身份,让岳得济、门都海几人,带人将守城门的200多绿营兵猛揍了一顿后,扬长而去。 不久之后,高桥门、沧波门、麒麟门、仙鹤门的绿营兵们,都先后遭了兀尔特等人毒手。 兀尔特等人控制着分寸,没有下死手,不过那些被蹂躏的绿营兵,也是至少需要休养3、5天,才正常行动了。 绿营兵们面对八旗兵,自然是不敢反抗,但被虐之后,告状的勇气还是有些的。 于是兀尔特很快被勒克德浑、郎廷佐召唤,出现在八旗军议厅内! “兀尔特,你踏马的疯了吗?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大战将起,正是需要绿营兵将为我大清拼命的时候,你现在到处找茬,还殴打绿营兵将。” “你是要逼反绿营吗?没有绿营兵,我们八旗6千余,能守住偌大的南京城吗?” 勒克德浑雷霆大怒,恨不得用马鞭抽死兀尔特。 但现在是用人之际,正蓝旗2千多人,也是他依赖的高端战力,只能忍着火气,仅仅嘴炮批判一番。 他心里发了狠,等这次江南大战事了,无论如何把正蓝旗这帮活祖宗给撵走,太他妈烦了。 “勒克德浑大人,不是末将找事啊!这些混账绿营兵,守城三心二意的,态度极其消极。” “我怀疑,这帮混蛋会在郑、张两逆贼攻城时,出卖我大清!我出手教训警告他们,可是一心为了我大清啊!” “反正我不管,城郭门都对着我镇守的满城正阳门,我必然会继续巡查监视那帮混蛋。” 谁知道兀尔特比他火气还大,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绿营兵的不靠谱,威胁继续搞事。 勒克德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被兀尔特怼的竟无言以对,这他妈的说的还有点道理。 “按照我的想法啊,这两天就逼着绿营兵,把这南京城中的十多万汉民尽数给屠掉!” “如此一来,这些绿营兵就只能和我大清一条心了,还不怕城内居心叵测之人,趁机作乱。” 八旗副统领喀喀木,如原先历史上一样,提出了丧心病狂的想法。 “此举万万不可,而且在场各位,也万不可将此言流传出去。” 郎廷佐脸色大变,赶紧制止了喀喀木的疯狂。 我尼玛,这骚鞑子太狠了,城里确实没人作乱了!但大清在南方的统治,根基也就彻底动摇了啊。 他低声和勒克德浑商量片刻,再次缓缓开了口: “兀尔特将军的所为,虽然有些鲁莽,但也是为我大清着想,也是为了守好南京城,就不做惩罚了!” “但你也不可再生事端,不要再和绿营有所冲突,此时必须精诚团结!” “嗯,你和绿营副将贾克章,在云南并肩作战过!那几个城门,本都督让他镇守,你应该满意了吧。” 郎廷佐一番安排,让众人都无话可说,纷纷应承下来。 “郎大人英明,这样挺好!贾克章那厮,对大清是忠心耿耿的!” “不过我听说了,他从云南带来的兵将被大量分走,最近不会闹啥情绪,影响守城吧?” 兀尔特大咧咧的问道,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将军勿要忧,贾副将从云南带来的8000人中,只有3000人是他本部兵马,其他的兵马分走是应有之意。” “好了,下去吧!好好守城,不要再生事端了。” 郎廷佐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让他赶紧走人,他也很头痛。 他觉得再扯淡下去,他也要和勒克德浑一样,要发飙摔杯子了。 “嗻,末将谨遵将令,告辞!” “总督大人、将军大人,脸不要拉那么长,末将也是一心为国!不过放心,此后我不会找贾克章那厮麻烦的。” 兀尔特行了个很没诚意的礼,告辞而去。 当日夜间,满清鞑子要屠尽全城居民的消息,传到了明渠酒楼! 朱湘玉赶紧安排人手,帮助鞑子们,把这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满城惊怖,人心更加浮动思变,有钱的跑,没钱的熬! 胆小的缩在家中,各种求神抱佛,胆大有种的一些人,更加快了行动的脚步。 第64章 势如破竹,兵分两路。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7月28日凌晨! 郑成功和张煌言所领大军,从海上突入吴淞口,突然杀入满清苏淞水师营寨,偷袭了苏淞水师及增援而来江宁水师。 满清水师的沙船、?唬船、?巡船、?赶缯、?吧唬、?犁艍等大小船只160余艘,在一个时辰内,被击沉110艘,俘虏50艘。 满清水师兵马1万1千余人,仅剩2000余人勉强逃上岸侥幸未死,惶惶然的奔逃回城了。 郑家军的水战能力,实实在在的教了鞑子一个道理,并不是士兵上了船,就就叫水师的。 此战大胜,固然是因为郑家船大炮大、船多炮多,但他们对战舰的操控,炮击的准确度及战舰间的配合,至少甩开鞑子八条街。 郑家的水师,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海军,在这个时代,水战能力是无敌于东方的,面对西方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汉人对于新事物新技术的学习和应用,可不像满清鞑子那么闭塞,总是能跟上时代的。 明军顺利占据水师营寨后,派遣大军从此处登岸,将苏淞城团团围住,并试图招降。 江宁绿营及水师提督杨承祚、苏淞提督梁化凤等人,面对郑成功的招降坚决抵抗,率领绿营兵1万2千余人据城而守! 张煌言和甘辉带领2万5千余人登岸,将城池围住三面后,先是试图招降,结果失败了。 他们心一横,用从郑家海船上搬下的巨炮,连续轰击了半日,终于将城墙轰崩塌一段,露出了可供攻入城池的缺口。 杨承祚、梁化凤大惊,赶紧调动大量绿营兵防守,并试图用事先备好的石料堵塞缺口。 张煌言派出王狗子带着突击队,用一波火箭弹清空了缺口处的有生力量,使其他绿营兵将万分惊恐。 郑军悍将中提督甘辉,见到绿营兵士气已泄露,当机立断带领大军蜂拥而进,打开了攻进城的道路! 江宁绿营总兵张杰、副将高谦,见明军大军将要进城,发了狠就亲自带着队伍,迎头冲向了甘辉。 他们知道,只有拼命把明军推出城,赶紧把缺口用土石堵上,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不然就算侥幸逃出城,逃回南京城去,最终的结局也必定逃不过鞑子的屠刀。 鞑子们对于杀汉将汉兵,刀子可快的狠。 想的很美好,可惜现实太残酷,他们不幸的遇到了江湖人称甘魔王的甘辉!三五个回合后,两人人头落地。 这下好了,两人彻底不用想那么多了,绿营兵和绿营水师残兵的士气,也彻底崩塌。 绿营水师提督杨承祚、苏淞提督梁化凤、总兵蔡元,眼见着大势已去,又没有自杀的勇气。 于是带着各自亲卫队,以及少数的残兵败将,不再管城内局势,如丧家之犬般,从城北门逃了出去。 甘辉催动大军彻底杀入城去,开始了屠戮末世,毫不留情。 张煌言赶紧领兵跟上,在配合甘辉围杀绿营兵将同时,维护城内秩序,免得骚扰百姓。 直至深夜,战火方息,苏淞提督梁化凤、总兵蔡元被甘辉阵斩,绿营兵被杀性大起的郑军弄死8000余人。 郑军越杀越凶残,就是跪地投降的绿营兵,也是兜头就是一刀,送去见了阎王爷。 张煌言见势不妙,赶紧联合甘辉下了将令,禁止继续屠杀,这才堪堪留下了2000余人的俘虏。 这些俘虏死里逃生,对张煌言感恩戴德,略作动员后,就纷纷加入了明军,至此张部兵马已达1万1千余人。 拿下苏淞城后,郑成功将原属张名振的8000兵马及马龙,罗蕴章两将,派给了张煌言,又拨给战船百余艘。 如此,张煌言拥兵近2万余名,战船350余艘,声势大振! 经此一事,张煌言也察觉到郑成功心态的变化,己方战力的展现,让他开始真正认可和尊重了。 郑家对待太子殿下,不再像对待鲁王朱以海那般,实际上是挟监国以令诸侯的做法。 原来张名振逝世之前,留下了遗命,将部属、队伍都托付给张煌言。 只是当时郑家势大,张煌言的力量太过弱小,郑家无所顾忌的吞并了这股势力。 时至今日,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张煌言战力强悍,“洪武神器”的威力也超出人们理解范围,于是人心也随之变化。 马龙,罗蕴章所率张名振旧部,愈发想要追随张煌言!如此情境之下,郑成功索性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经此一事后,双方的关系到更加融洽了,能真正的团结一致搞死满清,齐心协力复兴大明了。 大军轻松攻陷苏淞城后,第二日继续沿江而上,一路畅通无阻,于8月6日逼近到长江重镇镇江。 根据探查,鞑子挺有奇思妙想的,他们竟在镇江的金山和焦山之间,用称作“滚江龙”的粗大铁索横着拦住江面,截断了航道。 鞑子还别出心裁地在长江上,扎了数座十余丈长的大木排,上面铺上泥土再架设小炮,称做“木浮营”,当做流动的炮兵阵地。 当然,真正有威胁的,是鞑子在长江沿岸修筑的许多炮台,安置了几百门红衣大炮,用以轰击江面的舰船。 张煌言多年以来,一直活跃在沿海和各条大江与满清对战,长江里也来浪过两次了,对鞑子的种种伎俩,并不惧怕。 六日夜间,从军中挑选出数百名,出身于浙东沿海渔民家庭、熟悉水性的官兵,成立了突击队。 他亲自率领突击队,乘坐数十条渔船分南北两路,沿着长江江岸悄悄接近“滚江龙”铁索,潜入水中将其凿断。 8月7日凌晨,明军趁着江上大雾,再次发起了突然袭击! 张煌言率着本部舰队,负责向清军木浮营发动猛攻,战船大炮猛烈轰击,木浮营上的小炮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个时辰,几座木浮营轰然倒塌,又被射上火箭,化作了巨大的江上火炬。 郑成功则率领舰队主力,凭借着舰炮数量和射程优势,猛烈轰击满清炮台,大战至夜间,终于拿下阵地。 在这次大战中,郑家军再次阵斩满清绿营游击左云龙,斩杀绿营兵马3千余人。 长江沿岸重镇镇江,被郑、张联军一鼓而下!此战之后,长江沿岸除江阴外,再无一处有战力。 大军在镇江休整一日,在7月9日白天,张煌言领本部人马2万余人,打着郑成功的旗号,沿江而上直驱南京。 7月9日夜间,带着舰队主力连夜沿江而下,悄然的往浙江而去,打算将突袭偷袭发挥到极致。 第65章 “郑成功”中了鞑子诈降计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8月15日! 这一日,和8月6日、8月9日一样,是个极好的日子,晴朗、很热! 张煌言带领大军沿江而上,轻易扫平了仪征、六合的少量绿营水师,出现在南京观音门外的长江水面上。 三百多艘战舰,在江面上铺天盖地声势惊人,舰队仍然打着郑成功的旗帜,鞑子完全没有怀疑。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惊慌失措,郎廷佐、勒克德浑等人一筹莫展,只能先封闭城门,固守待援。 同时召集八旗、绿营的诸位将领,商量退敌之策。 就连在吴淞大败后,亡命奔逃回来的绿营提督杨承祚、苏淞提督梁化凤、总兵蔡元三人,也一并召唤了过来。 “唉,短短时日,战局竟败坏到如此地步,实乃出乎意料啊!” “各位将军,都说说吧,可有好的退敌之策。” 郎廷佐脸色铁青,沉声询问众将。 勒克德浑坐在他身旁,脸色同样非常难看,有种想要裂开的感觉。 他在琢磨着,郑、张两位逆贼,号称有30万水陆大军,那绝对是扯淡的,但十二、三万兵,必然是有的。 现在,偌大的南京城里,只剩八旗骑兵6千余人,保持着强悍战力。 绿营兵人数倒有8千余人,但有2千多是从苏淞逃回来家伙,已经吓破了胆毫无战力;还有2千多绿营水师兵,唉,不提也罢。 算来算去,绿营兵中只剩下一部还有战力,就是副将贾克章本部人马3千余人。 勒克德浑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炸,脑袋后的那条猪尾巴,几乎都要倒竖起来了。 己方士气低迷的9千余人,对战连战连捷士气高涨的十几万人,这事没法搞了啊。 “诸位为何默不作声,还需要本都督逐个点名吗!” 郎廷佐恼怒的提高了声调,也打断了勒克德浑的思虑。 他抬头一看,现场的八旗、绿营诸将,都是一脸惶恐的样子,大多低头做思考状,不愿最先说话。 “郎都督、勒克德浑将军,末将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顶多2、3万多人罢了。” “待对方登岸,我带正蓝旗2千兵马打头阵,喀喀木带着4000旗兵跟随,一个冲锋就可冲散他们,再慢慢屠杀好了。” “我女真天兵,满万不可敌的!” 兀尔特见众人如此胆怯,挺身而出,大喇喇的输出一番暴论。 此言一出,就连一贯以暴躁凶残着称的喀喀木,也以看傻子般眼神瞅了瞅兀尔特,一脸嫌弃。 郎廷佐和勒克德浑,纷纷揉着太阳穴,不愿搭理这夯货。 “总督大人,末将建议采用诈降之计拖延时间,就说朝廷规定守城超过30天失守,就不加罪于守城将士妻小。” “所以请求郑成功宽限30日,届时定会大开城门投降义军。与此同时,我们再以郑芝龙的性命威胁,应当能够成功。” 绿营兼水师提督杨承祚,咬了咬牙后,断然起身献计。 他只希望万一计策有效,击败郑成功、张煌言后,鞑子秋后算账时,能免于一死;哪怕自己死了,也许家人可以活命呢。 “好,很好!此计若成,本都督亲自上本,为你请功免罪!” “蔡总兵,你立即带人出城,寻到那郑成功,按杨提督所说计策行事,为我军争取30日的时间。” 郎廷佐大喜,觉得此计可行,立即指派人手开始实施。 蔡元哭丧着脸,却不敢拒绝,带了两名心腹,从观音门上坐吊篮出了城,往江边而去。 一个时辰后,蔡元和两个心腹,被带上了一艘巨大的战舰之上。 这艘巨舰,整体的长度竟长达20余丈,船上竖着3个巨大的桅杆,主桅杆高4丈余。 蔡元登船后,发现巨舰有船舱5层,最上层是舰楼,其下三层共放置了红夷炮8门,千斤佛郎机炮40门,只是不知底层是什么。 巨舰之上,共有战兵300余名,个个勇武彪悍,杀气腾腾。 蔡元不知道的是,船上的两种大炮,威力恐怖无比;千斤佛郎机是重炮,炮弹重达24斤,射程可达5里”。 另外8门红夷炮,长在3米左右,重量2吨以上,炮弹达32斤,射程可达到7里之远。 正是依靠着这种巨舰大炮,郑成功才在镇江轻易摧毁满清沿江炮台,最终攻破镇江城。 到目前为止,整个郑家也仅有这种三桅炮船38艘,每艘战船整体造价高达2万余两,昂贵的难以承受。 郑成功一直以来,每次作战,都是乘坐这种炮船作为旗舰的,满清水师将领基本都是知道的。 为了迷惑满清,郑成功思虑再三,才十分心痛的拨了一艘给张煌言,作为舰队旗舰。 现在,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传伪清使者蔡元觐见,传伪清使者蔡元觐见!” 被狰狞巨舰震惊,心头畏惧震颤,头脑昏沉的蔡元,被一阵传召声,惊醒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勉强稳定一下心神,单独进入了巨舰舰楼之中。 两位心腹,自然被押在舰楼之外, “跪下,跪下、跪下...” 蔡元刚进入舰楼,发觉房间内十分阴暗,门窗帘子似乎都拉上了。 他还没来及抬头去看,就被数声厉声呵斥,吓得心惊胆颤,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脑袋低垂。 “使者求见本王,所为何事?” 一个带有浓厚福建口音的声音,远远的响起。 蔡元不敢怠慢,索性就跪在地上,把杨承祚的诈降之计,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 “此必是鞑子的缓兵之计,我张煌言以性命担保!我军应当立即全力攻击,三日内必破南京城,请延平王明见啊!” “玛德,这混蛋敢来说此无稽之谈,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蔡元话音刚落,现场就一阵纷乱,众将纷纷出言反对。 一员将领似乎非常暴躁,蔡元听着对方脚步声,快速向自己走来。 他被吓得肝胆欲裂,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将衣服全部打湿。 不过总算忍住了阵阵尿意,没有被吓尿,保住了最后一丝颜面。 “够了,不要肆意妄为,待本王想想。” 似乎是郑成功出声,制止了众人的喧闹,及那想砍人的武将。 良久之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口: “虽然吾父背叛大明,投了伪清,但毕竟不能不考虑他的安全。” “另外,使者所言很有道理,不然他们家属因此被害,岂非违背了上天的好生之德。” “如此约定吧,30日后南京开城投降!否则杀入城池,必屠尽八旗和绿营兵将。你回去汇报吧!” 蔡元闻言大喜,砰砰磕头后,这才起身告辞! 他远远看了一眼,见“郑成功”顶盔掼甲高坐主位,一位文臣打扮的人站在其身前,下方还站了几员武将。 “郑成功”和张煌言,确实和朝廷发布的画影图形一般,只是下首的几员武将,没见过他们的画像。 不过想想,郑家兵多将广,朝廷也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搞个画像,那也太不现实了。 蔡元不敢细看,偷瞄几眼后就赶紧退出舰楼,领了两员心腹,兴冲冲的回南京城报喜了。 “这郑成功真是浪得虚名,愚不可及的厉害,大傻子一个!” 他在心里,偷偷的想着。 第66章 进城,欲杀人! 南京城之中,江宁满城之内,八旗兵军议厅内! 郎廷佐、勒克德浑再次召集了八旗、绿营的高级将领,听取了蔡元的汇报!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蔡总兵你立下大功,此战若胜 ,本都督保你不死!” 郎廷佐大喜过望,连声的夸赞蔡元。 “杨提督、梁提督,急招芜湖、安庆、江阴、扬州等地兵马,速来救援南京城的急报发出了吧?” “禀总督大人,已经派出去了,数日后应有援兵到来;末将今日又派了急报探马,去各府县催促了。” 杨承祚和苏淞提督梁化凤,看到了生的希望,当然会拼命挣扎。 “勒克德浑将军,你觉得朝廷的援军何时能到?浙闽的援军,又还是能够来援?” 郎廷佐稍微沉思后,又转向勒克德浑,想印证心中所想。 毕竟,诈降之计的成功,固然是一个好消息,但只能拖延30日。 在此期间,最关键的还是有援兵到来,然后寻机出击,彻底击败郑成功和张煌言,才能真正摆脱危机。 “唉,郎大人,朝廷的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啊!本将预估,朝廷议定并派出援兵,到达南京城,也该是一个月后了。” “浙闽总督李率泰和杭州总管柯魁,都是识大体之人,能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很快能派出援兵!” “但是浙闽的兵力,主力都被调去了福建和郑家对峙、大战,估计能派的援兵,数量不会太多。” 勒克德浑的说法,和郎廷佐所想类似,没有失望,更无惊喜。 “勿要惊慌,郑逆张逆所领贼兵远道而来,在城外再煎熬一个月,必会师老兵疲!届时我军寻机出战,必能击破贼军,立绝世功勋!” “诸位今日回去,当鼓动士气,巡视城防,避免内外生变!明日起,多派探马,探查贼军情况。” “勒克德浑将军,还请您维持、鼓舞我八旗强兵士气,遇到良机出击时,他们才是最大的依仗。” 郎廷佐布置一番,这才放心的挥退众将,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最近满清兵败如山倒,再加上贼军大军临城,弄得他心惊胆战的整夜难以安眠。 郎廷佐有此想法,其他各级将领,自然也都有志一同,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暂时松懈了下来。 这是人性和天性,危机被推到了30天之后!今天才是第1天,自然可以略略放松。 人还有一个天性,叫做上行下效!当大官将军们略微放松的时候,基层的大头兵们,自然也是如此。 这一夜,南京城内大部分的绿营将士,睡得很香! 这一夜,霸占大明南京皇城而建的江宁满城内,大部分的八旗兵将,同样睡得很香。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8月16日,凌晨4点多时! 巨大的南京古城,正沉浸在一片呢静谧之中!淡淡的晨曦,让古老厚重的城墙,显得更加庄重深沉,似乎坚不可摧。 城墙之下,秦淮河水正在静静流淌,不时泛起微微的涟漪,在静谧清晨显得宁静而神秘。 古城中的人们,此时也是睡得最沉,梦的最美的时候! 南京古城,都仿佛正在沉睡之中,等待着那即将带来的黎明,洒落下第一缕曙光,将它唤醒。 南京城外,原本扎营在南京观音门外的张煌言大军,众军已吃完能管八成饱的军粮,悄然行去了仪凤门。 另外一彪人马,已经悄然来到了南京城郭的高桥门外,这里是绿营副将贾克章负责防守。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城墙上下,两支军队对上了暗号,各自放下心来! “嘎吱,嘎吱~~~!” 城门打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在寂静夜空,传出很远! “贾将军,我们合谋做下如此大事,应当谨慎万分才对,这城门开启的声音,也太夸张了吧。” 杨三水一脸的大无语,对绿营兵的能力,再度调低了评价。 “嘿嘿,年久失修了,我们特意浇了不少菜油,声音小了很多,不然那声音比杀猪还大。” 贾克章习以为常,觉得这杨营长,有些吹毛求疵了。 他这个样子,搞得叶玄着和杨三水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旋即醒悟,不能按照己方的标准要求对方。 绿营兵这伙人,从明末至今,一直都是哪方强势就投靠哪方的,都已经是兵油子了,难以改变。 “贾将军,高桥门即刻起,按约定由我军占领!” “你的绿营兵马,除了继续占领上方、沧波、麒麟、仙鹤四个城郭门的人外,立即做我军前驱,直扑江宁满城的正阳门。” “另外,从此刻起,你要服从我军的一切调遣,明白吗?” 叶玄着沉声下令,接过了军事指挥权。 “诺,末将明白!我下辖兵马3200人,800人守着四个城门,另外2400人已整装待发,这就带领大军前行。” 贾克章倒也干脆,直接依令而行。 于是双方合兵一处,绿营2400人前驱,定远明军第二营2100人跟随,快速冲向了满城正阳门。 在他们前进的同时,侦察连的100名战士,在连长金俊和政委李虎的带领下,已经冲在了前方。 侦察连要在前为大军探路,避免潜在的危险,同时还要监视江宁满城的西华门、小门和北安门的动静。 在侦察连之后,则是营长姜光军和政委罗伦,带着定远明军第一营的1000名官兵快速冲进城。 进城的同时,按照预案快速安排人手,接管了高桥门城防,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冲向正阳门的速度。 明军大队的最后方,是营长吕勇和政委董军,率领的直属营918名战士,正护卫着太子朱慈炯,进入了南京城。 此一战,除了直属营留下100名老兵守家,朱慈炯带着大军倾巢而出,誓要一战功成。 “太子殿下,稍后攻破江宁满城,对正蓝旗之外的鞑子,真的要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斩尽杀绝吗?” 直属营营长吕勇是农家出身,虽然历经苦难,但仍然保持着农民那种天然的质朴和同情。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扬州八十一日...,鞑子百城、杀害汉民千万的时候,可没有分男女老幼啊!”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们的罪孽,必须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我愿背负万千罪孽,也要杀绝一切曾侵害我华夏的敌人,无论是现在,亦或是未来的敌人。” 朱慈炯一脸坚定,杀人的意志,坚若磐石。 他深信某位鹰牌大佬所说的,有些事情继续坚决做成,哪怕是罪在当代,也必将功在千秋。 自己的一点名声算个鸟,国家民族的强盛最重要! 而且吧,朱慈炯对于所谓的“名声”,完全无感! 但是,他对杀绝过去和未来的邪恶敌人,非常非常有感觉! 第67章 杀,斩尽杀绝的杀! 定远明军和贾克章的绿营兵,共计6000余大军,一路疾行之下,半个时辰后,抵达了江宁满城正阳门下。 一番内外联络,顺利的呵呵守城的正蓝旗,对上了约定暗号! 这一次,正阳城门是悄然无声的打开的,兀尔特带着几位心腹,都等待在城门中,迎接大军的到来。 正蓝旗的大军,全部都顶盔掼甲持刀背弓,一脸跃跃欲试的感觉。 “嗯,正蓝旗兀尔特他们干事,比绿营靠谱多了!” 叶玄着和杨三水,非常满意! “兀尔特将军,正阳门按约定交由我军驻守,立即交接城防!” “诺,遵令!” 一百名明军战士,很快接受了城防。 就在此时,紧紧跟随在后方的定远明军第一营和直属营,也陆续到达正阳门。 朱慈炯也快步进入城门,就在城门通道里,下达了作战旨意: “按作战预案,明军派出3支各两百人的队伍,正蓝旗给每只队伍派出20人领路,迅速占领满城的西华门、小门和北安门!” “你们要守住城门,不可放建奴一人出城,无论男女老幼!” “孤王再强调一遍,今日之战,不要俘虏,不留任何活口!你们要听明白,孤王说的是任何!” “但是,只可杀不可辱,绝不可出现奸淫妇女的恶行!我们只是要报血仇,但不是建奴那样的畜生!” “另外,任何人不得私藏财物,孤王战后会发下奖励!如果被军法队发现私藏,杀无赦。” “最后,无论在江宁满城内,还是在南京城内,我方军队的左臂上,均扎红布,否则就是敌军,可就地格杀。” “杀!” 朱慈炯杀气腾腾,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诺,谨遵太子殿下旨意,杀杀杀!” 众将也不再掩饰,都跟着猛喝一声! 然后,汇入了正蓝旗后,总数已达到8000余人的大军,又如一头狰狞的巨蟒,向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嘴。 “嗒嗒嗒、嗒嗒嗒!” 正蓝旗2千余骑兵和绿营兵的1千余骑兵,催动战马跑动起来,狠狠地冲向了八旗兵的营房。 剩余的2千余绿营兵,已经分成二十个小队,挨家挨户的去杀戮八旗兵的家属了。 至于正蓝旗的家属,随着众军往前进攻,处在了安全的后方,自然不会受到骚扰。 随着骑兵大队的冲出,定远明军也排着进攻阵型,以最快的攻击速度,杀向了八旗军营。 “轰隆、轰隆、轰隆隆!” 正蓝旗众人对满城,自然是熟门熟路,带着大军瞬息间就冲进了八旗兵营房。 先是一波火箭齐射,将众多营房点燃,没多久整个八旗营房,如同火海一般。 到了此时,正蓝旗和绿营的战兵们纷纷下马,有人抽出长刀、有人继续持弓箭,组成了一个个小队,杀向了一座座营房。 “走、走水啊,赶紧救火、救火啊!” “噗,啊!” 大部分旗兵,都是惊慌失措的蹿出营房,被轻易砍死或射死。 “玛德,你们是正蓝旗和绿营的畜生,朝廷必屠你们九族!”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十八层地狱。” “噗噗噗,啊。” 有人认出了是正蓝旗和绿营兵作乱,但只来及诅咒一句,就被一阵乱刀分尸数块。 “我是正红旗佐领,大家不要慌!来不及穿甲了,都把大刀、弓箭拿上,跟着我弄死这些叛贼。” “砰砰砰,哒、哒、哒!” 火铳的齐射和冲锋枪的点射,宣示着明军已抵达战场! 火器的密集射击,轻易将八旗兵几处,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小队伍,彻底灭杀干净。 明军的到来,也彻底熄灭了八旗兵抵抗的可能,也使得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效率很高的屠杀。 正蓝旗和绿营兵,到处乱窜乱杀,或用刀砍或用箭射,在不断杀害着八旗兵将。 明军则是组成了一个个小队,几名长枪和刀盾兵居前,弓箭火铳冲锋枪并在后,逐个区域进行屠杀。 而八旗兵们,今日在满城内本就没有戒备心,又在凌晨睡得最美时被偷袭,来不及披甲和拿武器,只能凄惨的被杀。 最关键的是,江宁满城之中,建设有将军、副都统、协领、佐领、防卫及骁骑校等将领的衙署! 这些大小将领,在夜间时可不在营房里,而是在返回各自的衙署,过自己的小日子,逍遥的很。 这种等级分割和逍遥,也使八旗兵被袭营时毫无组织,只能乱糟糟的各自为战。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报太子殿下,满城的西华门、小门和北安门,已被我军顺利拿下,彻底封死了建奴逃窜的可能!” 侦察连的三波探马,陆续急速到达,报告了好消息。 “嗒嗒嗒,报太子殿下!绿营兵2000余人,进攻八旗家属区时,遭遇顽强抵抗,进度异常缓慢!” 这个消息,让朱慈炯一愣,不禁感叹着绿营兵太废柴。 “具体适合情形,速速报来!” “诺,八旗兵的家属区域,几乎家家都有弓箭刀枪等,他们全民皆兵都有战力,甚至半大小子都能弯弓射箭。” “这些人在度过初期的慌乱后,已经能依托着住宅,节节抵抗了。” “金连长和李政委,已带侦察连战士支援绿营兵作战!但担心进度太慢,一旦2万多家属组织起来,威胁不小。” 朱慈炯闻言后,明白是自己等人大意了,掉进了惯性思维误区里。 汉族是农耕民族,别说是妇孺老幼没战斗力了,就连壮年的男人,没经训练的话,战力其实也很弱。 但是建奴是游牧民族,无论男女从小就要骑马射箭,自然就练就一身骑术和武艺。 他们的“老弱妇孺”,其实都是战力略次一等的战士,2万多人真的组织起来,力量也十分恐怖。 朱慈炯想明白其中关键后,立即命传令兵召来杀得正爽的杨三水。 “三水,八旗军营这边大局已定,但攻杀八旗家属区的2000绿营兵战况不利,进度异常缓慢!” “孤王给你冲锋枪兵400人,火箭筒兵30人,佛郎机小炮15门也都给你,再有手榴弹900颗,速速过去支援。” “记住以最快速度杀灭他们,万不能让2万多家属完全组织起来。” 朱慈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脑子最好、下手最黑的杨三水。 “吕勇你也跟三水过去,好好看、好好学!对待敌人,尤其是对我们犯有血债的敌人,必须做到心硬如铁。” “如果做不到,你就退出军队,转去民政做事吧!” 朱慈炯淡淡说道,但态度异常坚决!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所谓能力,不仅是行军布阵的能力,更加是坚不可摧的心态能力。 如果吕勇不能度过此关,那就老老实实去民政做事吧! 刚好,在此战大胜后,自己在民政方面有几个大动作,也急需值得信赖的人才。 第68章 走,孤王带你们收利息! 八旗营房区的火势、厮杀声响,很快惊动了八旗协领等高级将领,他们的府衙距离营房不远。 正红旗协领瓦岱遥望着营房区大火,又听着厮杀的声音,很快判断出局势非常不妙。 他带着两名亲兵,站在屋外,有些踌躇不决。 “瓦岱,情况紧急啊,我等该当如何应对?” “对啊,瓦岱你说说该咋办?勒克德浑将军是你们正红旗的,一贯更信任你们。” 在瓦岱犹豫时,镶黄旗协领雅尔檀、正黄旗协领乌鲁格,还有其他其他几旗协领都带着亲兵集中了过来。 赶过来的这六旗协领,都是老于战阵的家伙,个个心里都明白,八旗营房区空拍完了。 他们心中惶恐,同时也深感恐惧,竟没人敢带着亲卫直接杀向营房区,去力挽狂澜。 短短几年,他们作为人上人,在富庶的江南过着随心所欲的富贵奢靡生活,已经将他们的斗志,消磨殆尽了。 这帮畜生可是把南京的汉人百姓,硬生生的居住几十上百年的家中、土地上赶走,据为己有! 汉人百姓虽然被赶走了,但原来土地的赋税,却仍然要继续缴纳,就是如此的荒谬和残酷。 对于这伙鞑子殖民者来说,利益和财富都得来的太容易太巨大,这时候还去拼命,凭啥啊? “各位协领,此事重大且局势紧急,不知各位看法如何?” 瓦岱也不傻,不愿意当替罪羔羊,但这个时候玩政治,属实太过不知所谓了,纯属找死。 其他六旗的协领也有些傻眼,心说尼玛的这时候搞这一套,不是纯纯的误事吗? 自己这伙人,似乎越来越变得像朝廷宣传的前明文官了,实事干不了一件,相互扯淡能扯一年。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混蛋,你们数十人猬集在此干啥?为何不速去军营稳定局面?” 江宁将军勒克德浑和八旗副统领,带着一百余人的亲卫队,正快马加鞭的往军营猛冲。 江宁八旗的一、二把手,万万是没想到,半路竟遇到这些货,头皮顿时一阵阵发麻。 “都立即上马,跟着本将去八旗营房!” 勒克德浑厉声呵斥之下,协领们终于不用纠结了,带着亲兵们骑上马,猛抽几鞭跟着两位将军猛冲。 一刻钟不到,勒克德浑、喀喀木等人,远远看到营房的情形,心情立即绝望了起来。 勒克德浑等人远远就看见,八旗营房大门被已崩塌,营帐燃烧着熊熊大火,黑烟也滚滚升腾。 往日里,那高高矗立的旗杆和大旗,也早已消失不见,应该是被贼兵砍到了。 军营大门之外,有一队四百多人的人马,身着明军服饰,听到战马奔驰动静后,正面向己方警戒防御。 勒克德浑远远看见一人,被几员将领簇拥着,站在那支队伍的后方,正扫眼观察自己。 勒克德浑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观察双方距离还有千米不到,立即大声吼了起来。 “将士们,全速冲起来!贼兵只有四百余,一个回合就能杀散他们。” 勒克德浑和喀喀木,同时大喝出声,猛地鞭挞战马猛冲。 他们的固有印象中,仍然是只要能冲到明军军阵面前,随意挥动大刀砍杀,明军就会拼命奔逃。 “不对啊,这伙明军冷静的可怕啊,事情要坏,天命要转移了?” 勒克德浑心中,突然滋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恍如有了第六感。 他再次抬头,仔细打量那被簇拥着的年轻人,这次感觉很不同,如同面对着不可逾越的高山。 “踏马的,明狗那帮人手里的玩意没见过啊!还有人扛着奇怪的管子,还有那奇怪的车子,都是啥玩意?” 八旗副统领喀喀木,对于对面的人完全无感,但是那伙人手中的家伙,让他感到万分奇怪。 “咻咻咻、咻咻咻!” 就在他的奇怪感觉中,十枚69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入了他们这支百五十人的队伍中。 “呼呼呼,呼呼呼!” 与此同时,伴随着更加巨大的发射声,二十四枚107火箭弹后发先至,猛地砸进了八旗骑队中。 “轰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原本威风凛凛行动如风的骑兵队,陷入死地。 大部分的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在爆炸的瞬间就被炸的支离破碎! 人和马的肢体,甚至内脏四处飞溅,在地面上铺成一条“碎肉碎骨”之路,鲜血也浸透了路面。 也有一些八旗骑兵,被爆炸的恐怖冲击力,连人带马掀翻在地,正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呻吟,却再也无法站起来战斗。 只有队伍最后方的少数幸运儿,人马身体上都没有受伤!但战马收到惊吓,疯狂的嘶鸣乱窜。 “啊、啊、啊!痛死我了,痛啊!” 身受重伤的八旗兵们,疯狂的嘶吼着!有些人徒劳的努力着,试图把肠子塞回破开的肚子里。 还有一些人,呆呆的看着少了双腿后,只剩上半身的短短身体,绝望地忘记了痛呼痛哭。 “喀喀木、喀喀木你如何了?” 说不上幸或不幸,勒克德浑连人带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没有直接被火箭弹炸死。 但他的战马受惊高高跃起又摔倒,战马一千多斤的沉重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勒克德浑的胸腹下肢上。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且全身不断剧烈的抽搐着,视力都有些模糊了。 勒克德浑只看见喀喀木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似乎在熟睡一般。 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总算视物清晰了些,这才发现喀喀木的后心上,深深扎着一个铁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兵接连扫射,把混乱中冲向己方的骑兵,射杀当场。 直属营的政委董军,是个谨慎的人!他为了保证朱慈炯的绝对安全,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此时他见鞑子死伤殆尽,挥挥手派出一支队伍,进行收尾。 一队50余人的士兵,刀盾长枪兵居前冲锋枪兵跟随,排着进攻阵型,很快冲到了那片“屠宰场”般的地方。 “噗噗噗、哒、哒、哒!” 他们面前未死的鞑子兵,直接长枪戳死大刀砍死,远些的则被冲锋枪逐个点杀。 “噗嗤、噗嗤、噗嗤~~~” 战士们的战靴,踩在满是血肉碎骨的地面上,发出了恐怖的声音。 这个声音,震醒了呆滞中的勒克德浑,他决定和那个年轻人谈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己要给他一些忠告,不要杀戮过盛。 “我、我是勒克...” “噗噗噗!” 很可惜,勒克德浑的诸多想法,被两杆长枪和一把长刀打断! 两枪戳进了他的胸腹,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一代悍将皇室宗室,悄无声息的下了地狱,现场的明军们,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传孤王旨意,分出2队兵马,去守住军械库和钱粮库,等待战后开库和登记造册。” “再分20支50人队,继续肃清零散的八旗溃兵,并注意控制火势!” “其他众将和战士们,跟着孤王去八旗居民区域,向鞑子收一收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利息!” 朱慈炯见满城内大局已定,立即传令调整部署! 第69章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此时此刻,在八旗兵的居民区域内,战斗或者说屠杀正酣。 “轰轰轰,轰轰轰~~~” “你小子好样的,见到拐角、房屋,就是要手榴弹招呼一轮!遇到成群的人,手榴弹和火箭筒一起上!” “和他们在巷子里拼刀子,大傻子才这么干!哈哈哈!” 杨三水神采飞扬,大声的交代着战士们作战要领。 “咻咻咻、咻咻咻!哔哔啵啵、哔哔啵啵~~~” “哈哈哈,老子告诉你们,这些木质房,必须先给点着,狗鞑子就没法藏在暗处搞突然袭击了。” “绿营的、绿营的,你们快些杀,动作太慢了,太磨叽了。” 杨三水站在高处,纵览着战场大局,指挥着20支队伍混合队伍,进行着高效的杀戮。 他的一家老小,都惨死在满清鞑子手里,此次终于能杀回去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怜悯。 吕勇站在他的身侧,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也是摇摇欲坠!满脸的不忍之色,几乎不敢直视现场。 杨三水瞥了吕勇一眼,心中长叹一声,继续指挥作战和屠杀。 杨三水带兵刚到家属区时,就敏锐发现房屋以木质为主,且老幼妇孺的弓箭并不多,射程也不远。 之所以进展缓慢,是因为鞑子的老幼妇孺拼命抵抗,杀死杀伤了十几名绿营兵。 绿营兵们有些废物,被老幼妇孺的拼命架势吓到了,死伤几人后就没有战斗勇气了。 杨三水略微思索后,就将明军和绿营兵分为20个小队,每队120余人;明军为进攻箭头,绿营兵跟着杀人。 每到一处,绿营兵必用火箭点燃房屋,逼的鞑子们纷纷暴露行迹,不能偷袭明军。 没有抵抗之力的,绿营兵们一拥而上,枪戳刀砍送上西天。 遇到有强悍或大群抵抗的,则由明军一顿手榴弹、火箭弹、冲锋枪招呼,片刻间击杀当场。 但凡某个区域,有鞑子们试图集聚,杨三水立即调集突击队,集中火力一波送走。 如此一来,鞑子们再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明军屠杀了。 在朱慈炯带着大军,快速来到居民区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幅人间地狱的场景。 一处处房屋在烈火中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弥漫天际。 一处处街道、民居旁,满满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妇人、还有...... 死去的人们,脸上有临死前的恐惧绝望,更多的则是暴戾和不甘! 她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一直任由他们欺辱屠杀的汉人,竟敢朝她们举起屠刀。 遍地的鲜血,在路面地面上蜿蜒流动,竟汇集成一条条血溪和血河,恐怖至极。 “噗嗤、噗嗤~~~” 朱慈炯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血泥上,发出怪异的声音,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触感。 他的心中泛起阵阵不忍,腹中也是不断翻腾,几欲呕吐出来。 “武悼天王冉闵悲愤的颁布杀胡令,杀绝把汉人当两脚羊的数百万蛮族,使蛮族知道汉人的强悍、敢杀。” “至此后,其他蛮族再也不敢肆意屠杀汉人,才保留住我大汉民族之元气,对汉民族有再造之恩。” 3“满清鞑子的凶残,更甚五胡乱华时的蛮族!它们不仅残杀汉民的生命,更残杀了汉民族数千年累积的辉煌文明!” “所以,我朱慈炯,宁承担万世骂名,也要更凶残的杀戮回去!让满清鞑子知道,汉民族不可辱!” “这种杀戮是必须的,而且将会贯彻到底!” 朱慈炯只能硬着心肠,在鞑子妇孺老幼的哭喊、咒骂、求饶声中,放任这屠杀进行到底。 甚至,他继续发布着命令,加速屠杀的进行: “兀尔特、贾克章,你们率领所部,立即加入作战,不留一人!” “诺,谨遵太子旨意。” 两人毫不犹豫,领着大军加入了屠杀。 “姜光军、叶玄着,你们也带着部队,围杀所有的鞑子家属,不得放过一人!每位战士都需出手。” “如有战士不忍,让他们想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想想被鞑子杀害的数千万同胞!” 朱慈炯对于明军,多交代、解释了一句。 “诺,谨遵太子旨意!” “太子殿下放心,各级政委在出兵前,组织了多场思想动员会,战士们都深知鞑子们的罪恶,都盼望杀绝所有鞑子!” 姜光军、叶玄着等将领,干脆利落的奉命行事;罗伦发现朱慈炯脸色有些不好,赶紧解释两句以安太子之心。 朱慈炯微微点头,挥手让他们立即行动,也挥走了最后一丝不忍。 随着数千大军加入屠杀,整个进度立即急速数倍,居民区的哭嚎咒骂与求饶声,逐渐黯淡消失。 一个时辰后,居民区再无鞑声鞑语,只有哔啵的火焰燃烧声、战士们脚步和低声交谈声。 “明风燃:明风烈烈火熊熊,燃尽腥膻意未穷。浩气凛然天地照,光明熠熠映苍穹。屠尽鞑虏百万众,复我华夏旧雄风。” 朱慈炯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心有所感,随口吟诵出声。 这首诗简陋异常,遣词造句也十分稚嫩和粗浅,但却非常契合此刻的场景及心情。 非常奇异,朱慈炯吟诵出声后,胸中因屠杀引起的不适和块垒,却是骤然间散去无踪。 现场明明充满着血腥和恶臭气味,但他却神奇的觉得,空气都变得“干净、清新”了起来。 “嗯,鞑子一杀,腥膻自然尽除,我华夏故地恢复纯净矣!哈哈哈。” 到了此刻,一番心理建设后,朱慈炯竟然喜悦了起来。 “传令兵,将此诗传遍各军,让众军得知此战为大义之战!” “另传谕令: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大明,又回来了!” 朱慈炯一声令下,让传令兵们奔驰全场,宣示大明的强势回归。 “太子殿下赋诗一首:明风烈烈火熊熊,燃尽腥膻意未穷。浩气凛然天地照,光明熠熠映苍穹。屠尽鞑虏百万众,复我华夏旧雄风。” “太子殿下晓谕全军: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煌煌大明,再次归来!” 传令兵们的大嗓门,很快将内容传遍了全军,传遍了每个士兵。 “杀光鞑虏,复我华夏;杀光鞑虏,复我华夏!”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煌煌大明,再次归来!” 无论是军将还是士兵,都情绪激昂,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太子殿下英明威武,太子殿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数千人的呐喊,传遍了满城,传向了整个南京城。 不久的将来,也必将传遍整个华夏、传遍整个世界。 第70章 苍水公进南京,围攻两江总督府 在朱慈炯带着大军,从南京外城高桥门偷渡进城之时,按照约定的相同的时间。 张煌言也亲自率领着大军,悄然来到了南京外城仪凤门。 “举火发出信号,准备进城!如事有不遂,立即强攻城门。” 刚到仪凤门外,张煌言就传令发出暗号,并全军做好了准备。 此时此刻,在仪凤门的城门之内,大部分的绿营兵们或坐或卧,都在昏睡中。 “强哥,城外举火发暗号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山弟、标弟,兄弟们也都准备好了,杀吧!” “好,行动!” 付刚强、殷齐山、胡徽三人,带着36名反正的绿营兵,在左臂上缠上红布,开始了行动。 “噗、噗、噗~~~” “噗、噗、噗~~~” 他们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加上反正绿营兵事先待在了要干掉的目标旁,因此动手时非常顺利。 “啊、啊......” 但还是有几名敌人,发出了惨叫声,惊醒了剩余的几名守城军。 “踏马的,付刚强、殷齐山、胡徽,你们三个畜生竟敢反叛我大清,都给我去死!” “陶把总,你别闹了!他们有三十多人,我们只有九个人了,赶紧投降啦!每月那点鸟钱,拼啥命啊!” 幸存的守城军,其余八人都“苦口婆心”的劝着绿营把总陶宇。 “闭嘴!再多说一句,老子连你们一起杀!” “老子和你们这些底层的屁民不同,我们陶家誓死效忠我大清!你们拿起武器,跟着我杀敌。” “放心,他们不是老子的对手,我的武技你们是知道的,我这家传宝刀更是削铁如泥。” 陶宇对投降之说,非常的嗤之以鼻! 他家因为投靠满清,杀害了不少明军和反清复明的人,并因此发了家,他怎么可能投降。 更何况陶宇人高马大,身高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武技强悍,平时就有“百人敌”之称。 他完全有信心,带着剩余的八个绿营兵,略微小心一些,就能把反叛的那些人弄死。 一念及此,他心中竟有些火热,觉得这是平叛的大功劳,事后必定能得到赏识,观官职更进一步。 “你们几个混蛋,赶紧跟着我上,干掉这些叛贼,到时分你们功劳。” “否则,我先把你们几个干掉,你们家属之后也要被问罪。” 陶宇又恶狠狠的威胁几人,恐吓他们服从命令。 “嗻,我们听把总大人的!跟着大人杀死叛贼,立得大功。” 八人对视一眼,纷纷表态要为鞑清杀敌。 “走,跟我上!” 陶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带着众人就要厮杀。 “噗、噗、噗、噗,扑通!” “啊,你们这些混蛋,竟敢偷袭本将。啊、啊、啊!” “噗、噗、噗,砰砰砰~~~” 谁知陶宇还没和他眼中的叛贼交手,腿上和腰间就被同伴八人,用长枪一顿乱戳。 凄惨倒地后,又被一顿乱戳乱砍,命丧当场。 “兄弟们、兄弟们,你们看啊,我们和你们一样了啊,我们投降!” 八个人弄死陶宇,赶紧大声表明态度。 “好了,赶紧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吱嘎、吱嘎、吱嘎!” 伴随着巨大的噪声,沉重的仪凤门城门,被付刚强等人缓缓推开。 “好,大事成矣!大军速速进城,跟随着内应的勇士,围杀各处目标,占领府衙府库、军械库等各处目标。” “王狗子,派出探马去满城,向太子殿下汇报我部大军已入城,了解殿下那边进展,尽快返回禀报给我。” 张煌言见到城门打开,总算是放了些心,但又开始担忧太子那路的进展,赶紧布置任务。 “诺,属下遵命!” 王狗子立即安排三名战士,让他们从城外绕路,骑马往满城摸去。 “舅父,我现在是明渠酒楼掌柜,奉太子殿下之命,和着三位壮士夺取城门,并带领大军进城。” “城内绿营兵的主力驻扎在神策门旁,我和付刚强壮士引路。” “还有千余人驻扎幕府山和观音门之间地带,由殷齐山、胡徽两位壮士为大军引路。” “两江总督府、府库、军械库等地,由万琪表弟带领大军前往。” 朱湘玉带着张万琪,对着张煌言侃侃而谈,条理分明。 张万琪站在他身后,一边仰慕万分的看着父亲,但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比之当初显得沉稳镇定了许多。 张煌言看着外甥和儿子,两人的成长使他老怀大慰,心情大好。 他确实是一心为国为民的人,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爱护晚辈、亲子的长辈、父亲。 此所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也! “好,大军进城,先屠灭敌军占据要点,再等太子殿下的进一步安排。” 张煌言大手一挥,两万大军如同一条红色巨龙,蜿蜒着从仪凤门陆续进城,旋即向各目标猛扑而去。 他亲自带着3000多兵马,往两江总督府疾驰;除神策门、观音门的两处绿营兵外,城内只有两江总督的督署卫队有威胁了。 郎廷佐的督署卫队有500余人,都是从各地绿营兵中挑选的勇武敢战之士;人数虽少,但战力却不可小觑。 不久之后,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两江总督府衙门,迅速将之围的水泄不通。 此时的郎廷佐,先是听到满城隐约传来的厮杀声,紧接着就是张煌言兵马的密集脚步声。 他赶紧派出探马去南京城内各处探查传令,调集军队来剿灭敌军;当然,也派出了几个探马,前去满城探查情况。 郎廷佐刚派出探马,张煌言的大军就赶到围困,他又赶紧指挥督署卫队依靠府衙防守,伺机而动。 “立即攻击,以免拖延生变!” “王狗子,你带人先打开通道,然后大军再一拥而入,击杀敌人。” 张煌言当机立断,刚一到达就立即布置强攻。 王狗子闻言,立即带着亲卫队越众而出,冲500向了总督府大门。 距离500米时,6名火箭筒兵单膝跪地,向着府衙大门射出4枚火箭弹,向高墙上防御的士兵,射出了2枚火箭弹。 “轰轰轰轰、轰轰!啊啊啊~~~” 几声剧烈爆炸声后,总督府那厚重的木门四分五裂,门后的战兵也大多被炸死,少数几个重伤的,正躺在地上惨嚎。 “冲锋队,跟我冲进去,击杀顽敌!火箭筒再装弹,等我命令。” 王狗子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向了总督府大门。 “嗖嗖嗖、砰砰砰!” 已慌了的督署卫队,在相隔400余米时,就慌张的纷纷射箭和击发火铳,箭矢和弹丸仅飞出百余米就颓然落地。 声势不小,却没有对明军造成任何伤害! “哒、哒、哒,哒、哒、哒!” 明军的冲锋枪点射,却将督署卫队的亲兵击杀当场,使得他们更加的恐惧动摇起来。 “火箭弹,再来一轮!重点击杀火铳和弓箭兵!” “大家继续攻击前进,距敌80米时,以手榴弹开路!” 王狗子攻势迅猛顺利,大声的布置战术。 他们身后,张煌言满脸的满意喜悦,指挥几个把总带几只人马跟上,以完全占领总督府,俘虏郎廷佐。 总督府内,郎廷佐脸色灰败,彻底绝望了起来。 他略微思索后,吩咐督署卫队继续抵抗,他则挥挥袖子,竟径直往内宅回转过去。 第71章 壮烈?不,是铁杆汉奸! “打破伪清总督府,活捉汉奸郎廷佐,活捉大汉奸!” 明军一声声的呐喊,不断传入了后堂,传入郎廷佐耳中。 “汉奸?呵呵!自吾父叛明降清起,我郎家就是我大清镶黄旗人,根本不是低下的汉族,何来汉奸一说?” “罢了罢了,胜者王侯败者寇而已,随你们怎么说吧!” “我郎家世受大清皇恩,天高地厚无以为报!今时今日,郎某就给大清留下不屈的总督名声吧。” 他环顾内堂,老妻和儿子都已喂下毒药,此时已经声息全无了。 悲伤情绪涌上郎廷佐的心头,弄得他眼眶发红,眼泪差点滴了下来,被他强行忍住了。 一股更强的悲壮情绪,占据了他心头!他自认是个忠臣,可以为了我大清不惧生死的忠诚。 “皇上啊,老臣先去了!还望我大清尽速调集精兵强将,铲除前明余孽,将他们碎尸万段。” “皇上啊,老臣先去了!汉人懦弱且不可信啊,总是首鼠两端!老臣就是被他们连累坑害的啊,当杀一定要多杀啊。” 郎廷佐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了。 他很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更痛惜战略要冲南京城被贼军占领,如不能尽快夺回,大清朝国本都会动摇。 南京城是大清朝统治江南的军事重镇啊,东西控扼长江航线,南北能截断大运河,位置非同一般。 整个江南的赋税、粮食,可是占据了大清朝的接近七成啊,都是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运往北京城。 大清有了这些赋税粮食,才能维持着朝廷的运转,才能支撑着20万八旗兵和60多万绿营兵,才能养活着一百多万的旗人旗丁啊。 一旦南京失守,一旦贼人站稳脚跟,彻底截断南税南粮北运,这个局面郎廷佐甚至都不敢想像。 “砰砰砰、噗噗噗!啊、啊~~~!” 厮杀惨叫声,愈发的接近内堂,惊醒了沉思的郎廷佐。 他狠了狠心,终于将油灯扔在了满是灯油的地上,火势冲天而起。 “哔啵哔啵,哔哔啵啵~~~!” “玛德,后堂起火了!那郎廷佐带着家人自焚了。” “哒、哒、哒!哒哒哒!快,冲进去活捉他。” 王狗子和叶振名,指挥着战士们猛烈攻击,干掉了最后几个亲卫。 不过等到他们冲到内堂时,火势已熊熊燃烧,浓烟也冲天而起,根本冲不进去。 王狗子顿时急眼,张大人交代过的,要尽量活捉郎廷的,这样的高官投降的话,能帮助太子殿下更快收服江南。 他心一横,迈步就往前冲,打算仗着身强体壮,强行冲进冲进火场去把郎廷佐给扛出来。 “狗子,你给我停步,停停停!” “你小子不要命啦,老汉奸再重要,也不值得我们牺牲生命。” 叶振名亡魂大冒,好在手快揪住了这愣货,没让他们进去送命。 “听我命令,撤退撤退,都赶紧撤回出去。” “火势太大了,还在蔓延,我们必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叶振名大喝道,也震醒了有些犯浑的王狗子。 于是两人,赶紧带着战士们退出后堂,回到了总督府的大院里。 “张大人,吾等惭愧万分,郎廷佐老贼已自焚身亡,没能活捉。” 叶振名拱手行礼,汇报了进展。 “无妨,此事若成自能锦上添花,不成也无伤大雅,正事要紧!” “振名、狗子,立即分兵几路,把军械库、粮库银库、江宁织造府、左右布政使司、巡抚衙门等要害之处,都统统占据。” “速速派出探马,询问马龙,罗蕴章他们两路的进展情况,如此才好加以应对。” “立即多派探马全城宣扬,责令南京所有人等,今日不得出门,否则一律视同逆贼抓捕。” 张煌言有些遗憾没活捉郎廷佐,但并不纠结,连声指挥作战。 众人听命而行,都急急下去安排诸事去了。 “父亲大人,郎廷佐不惧生死为国自焚,倒是忠烈之士!他的残骸遗骨,还是收敛下好好安葬吧。” 张万琪见父亲诸事安排妥当,才面有不忍之色的开口。 他的言语出口,令得张煌言一愣,略微思索后开口教诲儿子: “琪儿,你在太子手下做事,除了做好具体事务,更要明晓大义!” “敌人的行为壮烈,只能说明他是最顽固的敌人,也是对我们大业损害最大的敌人。” “而且,满清鞑子率兽食人,种种恶行是非人才能做出,我们和它们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鞑子人口稀少,他们正是依靠数十倍的汉奸,才击败大明,将我大汉民族当做了三等人,甚至牲口来统治。” “因此,你不要被汉奸们的壮烈表象所蒙蔽,他的行为恰恰说明了,他是数典忘祖的铁杆汉奸!” “这样的人不仅不值得敬佩和赞扬,更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要先看立场和是非才行!” 张煌言为了教诲儿子,难得的长篇大论了一番。 张万琪倾听着父亲的论断,心中不断地思索,脸上慢慢显现出若有所悟的模样。 “父亲,我明白了!” “这种顽固至极的敌人,死不悔改的汉奸,要坚决消灭!要在舆论上揭露他们的真面目,揭露他们的危害。” 张煌言闻言一笑,只让儿子好好做事,多多锤炼自身为太子效力。 儿子毕竟还小,今年仅仅22岁而已,未来的日子还长。 他一边询问儿子近况,一边等待着各处战报的传回,颇有指挥若定大局在握的儒将风采。 “嗒嗒嗒、嗒嗒嗒~~~!” “报~~~,马龙将军急报,他们在神策门已攻破绿营兵营房,击杀敌军千余人后,余者尽皆投降!” “南京外城的定淮门、外金川门、钟阜门、金川门、仪凤门均已在我军控制下!” “马龙大人亲自领兵,在绿营降兵的带领下,去抓捕绿营提督、总兵等大小将领,并派兵继续占领其余城门了。” 张煌言听得这个战报,心中大定,鞑子们彻底翻不出水花了。 “哈哈哈,太子殿下的谋划太过犀利,大明此战轻易占领南京,此后攻守局势逆转了。” “你速速去向马龙大人传令,让他勒令部队,不要屠杀俘虏,更不准骚扰伤害百姓。” 现在南京城是大明的城池了,必须维护好秩序,以便战后拉拢民心。 “嗒嗒嗒、嗒嗒嗒~~~” “报~~~,罗蕴章将军急报,观音门处的绿营兵千余人,已经被我军攻破军营,全部歼灭了。” “我军已控制南京外城的上元门、佛宁门、观音门和姚坊门,这些城门守军大多是打散的绿营水师,他们未做抵抗就投降了。” 张煌言大喜,一切都很顺利啊,等到南京城外18门和内13门都占领后,就可以慢慢梳理城内了。 “嗒嗒嗒,嗒嗒嗒~~~” “报~~~,太子殿下亲自率军已攻破江宁满城,灭杀了绝大部分八旗兵及其家属!” “但正蓝旗骑兵2千余和协防的绿营兵3千余人,侥幸从满城逃脱,冲进了南京城内,太子已安排大军追击。” “各路大军的作战计划,有太子殿下密旨,请张兵部大人过目!” 探马急声禀报后,同时将密旨递给张煌言。 第72章 江南省清理计划 张煌言接过太子殿下密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打开。 “张爱卿,南京城清理计划,按原定谋划展开!” “孤王已派遣姜光军、杨三水两人率军,“追击”正蓝旗兀尔特和绿营兵贾克章的“败兵”,爱卿速安排各部兵马避让。” “此乃我大明快速强大,乃至奠定长治久安局面的根本,张爱卿须妥善安排,勿要犹疑。” “孤王处理好满城事宜,将亲自与爱卿当面,再细细陈说。” 朱慈炯口述罗伦代笔的旨意,字里行间对张煌言十分尊重,似乎也很担心他无法接受计划。 张煌言感受到了旨意中的情绪,不禁展颜大笑,臣子有此明主,实乃三生有幸啊。 他略微沉思,令人拿来纸笔,挥毫快速写出了很多区域,又令人召来军师叶振名。 “振名,你持我将令,前去马龙和罗蕴章军中传令,你当面交代两位将军,约束好本部兵马。” “这些区域,你让两位将军不要派兵进入,我另有安排!” “如他们追问,就说本官特意安排,留下这些区域给太子麾下的将军们,立功专用的。” “你就留在他们军中,随时监视约束大军遵令而行,不可稍有不从。” “振名,此乃江南省清理计划的一部分,务必办好,不要有任何纰漏。过程中,和姜光军、杨三水两位将军,保持沟通联络。” 张煌言说到最后,郑重的低声交代了一句。 叶振名闻言之后,立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神色激动的快步出去,带着心腹亲卫快马而去。 张万琪侍立身旁,看着父亲和叶叔父略带神秘的样子,不禁大为好奇,不过并不敢问。 能说的,父亲自然会教诲自己;不能说的,自己也不能乱问。 “嗒嗒嗒、嗒嗒嗒~~~” “报~~~,马龙将军急报,他所部军马已占据南京外城栅栏门、江东门、大安德门、小安德门......” “同时,南京内城的清凉门、三山门、聚宝门等城门也均已占领,守城绿营兵都未再抵抗。” “绿营兼水师提督杨承祚自杀身亡,他的一家老小也都被喂下毒药,全部都死掉了。” “江宁绿营总兵张杰、苏淞提督梁化凤、苏淞总兵蔡元被擒获,还有守备、游击、千总、把总等数十人,也都逐一擒获。” 至此,南京所有外城门和内城门,均被明军控制,杜绝了有关人等外逃的可能。 南京城内所有满清八旗兵、绿营兵,全部被明军歼灭或俘虏,再无成建制的敌对力量。 至于一些大户的家丁护院,对于大明近三万大军来说,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南都复现大明天,南都复现大明天啊!万没想到,我张煌言能活着看到这一天。” “国破何人犹抱膝,六朝遗迹雨花台。反清复明志如铁,热血激荡心未灭。南渡尚留真龙在,金陵重见大明天。” 张煌言回想近二十年抗清生涯,感慨万千,没想到皇太子在最黑暗绝望时,生生为大明打出一片新天地。 “果然是太祖爷洪武大帝点拨的神人,必将带领吾等重现大明辉煌。” “太子殿下啊,老臣必将鞍前马后,全力扶持你完成辉煌大业。” 这位刚四十出头的“老臣”,坚定的想着。 ...... 张煌言这路大军,一路顺利攻进南京城,完成了各项战斗任务。 朱慈炯在江宁满城的屠杀,随着最后一户人家被斩尽杀绝,也终于到了尾声。 他立即召集众将,到了一处僻静之所,低声安排任务。 “罗伦、叶玄着、董军,你们带兵开始善后,先把鞑子兵将首级斩下硝制好,尽快焚化尸体,避免疫病传播。” “其次,将满城的府库、军械库等物资,速速盘点并登记造册。嗯,速派人去城外,将800余定远民夫带进城来,协助善后。” “第三事,正蓝旗的近6000家眷,组织他们帮助你们善后,兀尔特已制定了对接之人。” “善后事项完成后,要派兵保护好这些家眷们,等孤王再行安排。” “逐项事宜,汝等商量办理,如有不决之事,随时向孤王请示 。” “诺,谨遵太子殿下谕令。” 三人接令后,立即下去安排人手,忙碌了起来。 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他们几人,这几日都别想休息了。 “兀尔特、贾克章、姜光军、杨三水,你们对于江南省清理计划,可有不清楚之处?” 朱慈炯转向了四员大将,殷切的询问着!此事非常重大,不由得他不慎重万分。 “回禀太子殿下,吾等经太子殿下反复教诲,对整个计划已烂熟于胸,必不让殿下失望。” “吾等愿立下军令状,如有不谐,愿提头来见。” 四人脸色严肃郑重,拱手行礼后,信誓旦旦的立下了军令状。 他们四人不觉得所做之事,有任何难度!大军屠刀之下,那些人那些势力,还能反了天不成? “哈哈哈,好好好!四位爱卿做事,孤王自然是放心的。” “此举乃是为我大明筑基,事成后大明实力会立即暴涨,而且能真正把江南省绑死在大明战车上。” “因此,不要因所行之事残忍而又负罪之感,孤王说过,所有的罪孽和骂名,都由孤王一力承担。” 朱慈炯的话,使得四将感动万分!遇事能扛事,而不是把属下扔出去当替罪羊的,就是世上最好的主公啊。 “太子殿下请宽心,那些目标都是该死之人,消灭他们是为吾等积累阴德,吾等甘之如饴。” “纵有罪过,吾等也会迎头顶上,断不能污了太子殿下英名。” 杨三水是个会说的,带着几人齐声说道。 “哈哈哈,诸位爱卿好样的,孤王必不负汝等。” “嗯,江南省清理计划,正式开始!四位爱卿,开始行动吧!” “诺,谨遵太子殿下旨意!请您静候佳音。” 四员大将接下旨意,不顾整夜大战的辛劳,立即下去带领兵马,先后行出江宁满城,往南京城各处杀去。 “金俊、李虎,你们两人任务也很重,当前优先完成三件事情。” “第一事,你们需带领侦查连,与兀尔特、贾、姜、杨四位密切沟通联络,随时将情况禀报给我。” “第二事,立即派遣得力人手,侦查江南省各地鞑子军马的情况,为大军后续作战,提供情报支持。” “同时,要开始关注江北各处鞑子军马情况,避免被其偷袭。” “最后一事,你们持我的旨意,立即从全军近三万人中,挑选合适人选,将侦察连扩充为侦察营,员额500人吧。” “以上诸事,你们可分工进行,尽快完成。” “诺,谨遵太子殿下旨意,我们必尽快完成任务。” 金俊和李虎闻言大喜,果然还是战争时好,部队扩充的快,将官升级也快,嘿嘿嘿。 诸多任务安排下去后,朱慈炯才把目光,看向了一脸失魂落魄的侯在远处吕勇。 第73章 江南省人才,都乖乖入吾彀中! “末将无能,还请殿下治罪!我跟随杨三水,从头至尾观摩了满城之屠杀,但我无法适应。” 吕勇被召唤过来后,满面愧疚的给朱慈炯行了三叩九拜大礼。 他跟着杨三水的过程中,也用尽全力的调整心态,不断告诉自己鞑子是禽兽,犯下过滔天罪行。 可当他面对老幼妇孺被杀之时,农家出身的他,再也难以抑制深深的同情和愧疚。 “唉,吕勇啊,善良是人们最可贵的品质!但是最慈悲的菩萨,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面对凶残的建奴,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行,否则被他们是屠杀的数千万汉民,难以瞑目啊。” 朱慈炯深深一叹,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他深知,一样水一样米,却会养出百样人!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难以改变。 吕勇听着太子殿下苦口婆心的教诲,愈发的痛苦愧疚,深深的埋下头,不敢面对朱慈炯。 “好了,孤王思虑再三,觉得军队和杀戮确实不适合你!” “但是,孤王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却需要心腹之人去办,且要持之以恒的长期坚持。” “吕勇,这一次可不要让孤王再失望了啊!” 朱慈炯脸色严肃了起来,就算再信任的下属,也不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吕勇听闻朱慈炯的话语,豁然抬起了头,满脸惊讶与感激。 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如此不堪,太子殿下竟再次给了机会,没有就此放弃了自己。 “呜呜,太子殿下大恩大德,末将肝脑涂地亦无法报答!” “末将、末将......” 吕勇哽咽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起来吧!记住孤王的话,把事情办好,就是最大的报答。” “孤王要立即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名字就叫大明英才部吧!” “这个部门的任务,第一个是寻找、发掘大明内的各类英才,让他们为大明效力。” “第二个任务,是立即开始布局,设法深入大明境外的国家,发掘和引进关键的人才为大明效力。” “人才的类别不限,诸如钢铁冶炼、火炮火器制造、战船制造、兵器铠甲制造等军事有关的人才,自然是要的。” “但会寻矿挖矿、织机改良、农业种田、教书育人、水利治理等等,各方面的人才,都来者不拒。” “你只管寻访,定期将人才情况汇报给孤王过目,孤王会亲自定下需要招揽的人才。” “孤王的意思,你能明白吗?愿意做好它吗?” 朱慈炯一口气说完初步的想法,盯着吕勇问道。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明白,微臣愿意全力以赴做好此事。” “微臣将尽快建立这个部门,在大明各府县寻访,发现汇总各类有特殊才能得人,报太子殿下过目。” “另,微臣也会向张煌言大人等人学习,了解大明之外国家的情况,尽快了解情况,并设法寻访人才。” “将来如果情况允许,我带人去福建、广州等地看看,微臣听说那边洋人很多,可以建立联系。” 吕勇的情绪不再低沉,复又高昂了起来,开始谋划任务开展。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孤王诸事缠身,告诉你这个大概框架,你要多想多做,把它完善起来。” “有这么几个人才,需要你为孤王立即找到,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带到孤王面前来。” “第一人是宋应星,现今应当隐居在南昌府奉新县,生活应该比较清贫!他是大明忠臣,用孤王名义招揽。” “他的家人或者衣钵传人,都给孤王带来南京城,都有大用。” “第二要寻访的,孤王也不知姓名,是大明前兵部右侍郎毕懋康的子侄,善于火器制造。” “毕侍郎是歙县上路人,他的家人子侄应当也在当地!你考察一番,如果善于火器制造,就带来见孤王。” “第三乃是父子俩,父亲叫戴苍,善于火器制造和作画;儿子叫戴梓,有天才之名,喜火器机械等技艺,今年应有十多岁了。” “他们一家,现今应在浙江杭州一带,用大明名义招揽即可。” “第四人叫张履祥,他很善于农学,对水稻、小麦的育种、种植很有见地,现今应当隐居在浙江桐乡。” “第五项,你派人去福建一带,寻访善于红薯栽种的人才,同时购买一些红薯种子回来。” “最后一项,你速速派人在南京、马鞍山、芜湖一带,寻访冶铁炼钢、火器制作人才,应当有很多。” “好了,孤王暂时只能想起这些了,尽快去办吧;嗯,过程中必须注意安全,你自身和人才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 朱慈炯滔滔不绝,把自己能想起的人物,赶紧都说了出来。 免得将来事务越来越繁忙,忘记了这些关键人物,那可就亏死了。 这些天纵之才,大都很有气节,至死都不愿意出仕满清,日子过的非常清苦,很多人早早就去世了。 比如宋应星就是如此,在原本的历史上,他隐居在家乡过着清贫生活,在康熙5年也就是1666年就去世了。 这种情况,朱慈炯绝不允许发生,他们都必须到大明皇太子彀中,为大明复兴的伟大事业发光发热。 “诺,微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这就下去组织人手办理。” “嗯,下去吧,好好办差” 吕勇兴冲冲的下去了,再度充满了干劲、激情。 朱慈炯盯着他的背影,也是若有所思!用人啊,真的不能强求,适材适用才是最好的。 江宁满城大战之后,他心中的反省有些多! 最大的反省,是他觉得过往行事过于谨慎了,对现代武器的威力估计不足,不敢带着势力大展拳脚。 不过,他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而且有南京城甚至江南省在手,完全可以实现跃进式扩张了。 “张飞,你安排好路线,带领亲卫队跟随孤王去两江总督府;孤王还需与张兵部,深谈一番!” “通知各位将领,需禀报请示事项,报去总督府。” 朱慈炯对着新任亲卫队长,下达了旨意,打算过去之前和张煌言约定的地点会面。 “诺,太子殿下稍等,马上安排!” 一刻钟之后,朱慈炯在亲卫队50人的护卫下,骑上了战马,一路往两江总督府奔驰而去。 有志一同,张飞也选择了从城外绕行,在路上还遇到了王狗子派来的两波探马。 朱慈炯了解到南京城已初步掌控,心情愈发的美好了,更加快马扬鞭向前,冲去总督府。 第74章 那个,你们家人都在吧!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8月16日傍晚。 南京城内玄武湖旁,这里有一块的风水宝地,里面有一片青砖黛瓦的大宅高高矗立。 其中有两处并排的宅子,占地尤其广阔,高墙大院显得威严而庄重。 豪门大宅厚重的朱红大门紧闭着,但门环上雕刻的精美雕饰,彰显着的主人的豪富和尊贵。 整个宅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庭院错落有致,亭台楼阁个个精巧别致,明显是大师手笔。 宅子豪气富贵富丽堂皇,但其中一家宅子主人的心情,却是震惊莫名,以及惶恐不安。 在一间密室之内,两人正在悄声交谈! “范兄,此时请你过来,有事请教;这前明余孽怎么杀不绝啊,竟在江南造成如此声势,这次真的攻进城了吗?” “今天清晨起,南京城里和满城那边一直厮杀声不断,又有探马在城里各处,宣扬大明已攻占南京!” “这天总不会再变回去吧?那样的话,我们可就惨了。” 王志清心惊胆战,喃喃的向范宗琏询问着。 “志清勿要杞人忧天,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大清骑射无双、天下无敌,岂是卑贱的明军所能匹敌的?” “我觉得,应该是不知死活的前明逆贼故布疑阵,想在南京城内制造恐慌,以便他们浑水摸鱼。” “待到满城的八旗强兵反应过来,铁骑冲杀之下,这些逆贼必死无藏身之地,这是必然之事。” “我们两家墙高宅深,让家丁们提高警惕加强防御即可,逆贼们是绝对打不进来的。” 范宗琏镇定无比,甚至有些鄙夷王志清! 这个人啊,遭遇大事没有静气,根本就是难当大任之徒;王家的第二代,有些没落了。 王志清听完范宗琏的安慰,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他对范永斗这个侄子,还是非常佩服的。 这个人眼光独到,行事也非常凶残狠毒,只要他说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是正确的。 哪怕有时不正确,范家也有实力和手段,让不正确变成正确的! 原来,王志清和范宗琏,分别是满清八大皇商范永斗和王登库的子侄辈,被派来扬州经营家族盐业。 此时扬州是全国盐业龙头,一城盐产量占了全国三成以上。正因如此,盐商们才都云集扬州。 两人来到江南后,借着皇商的名头、鞑子的支持、及山西商人的抱团,打压迫害了当地小盐商,很快占据江南盐业的绝对份额。 范家和王家每年净入,都在百万两以上,富比王侯;两人也是会享受的,扬州瘦马、西湖船娘之类的,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最近因郑成功、张煌言率领大军,从长江下游一路往上横扫,扬州的瓜州要塞也被攻破。 人心震动恐慌之下,两人只好暂时放弃盐业生意,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南京城中。 在他们的认知里,南京城城墙宏伟牢固,城内有八旗强兵驻扎,自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处说起满清八大皇商发家史,可是在大明百姓累累白骨上建立起来的,充满着罪恶和血腥。 八大是指山西商人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这八家商人。 这八个自私至极的家族,为了利益和金钱,出卖了国家和民族,彻底的当了汉奸! 他们通过走私,给建奴提供粮食、兵器、火炮,勾结官吏把明军的物资被输送给建奴。 最恐怖的是,他们利用汉族商人身份为掩护,打探明军兵力、布防再交给建奴。 如此之下,建奴利用他们走私的武器、大炮和情报,攻破明军防守,屠杀汉人百姓,掠夺汉人财物。 建奴掠夺的财物,又通过这八大家,兑换成需要的各类军备物资或急需的粮草的。 如此循环往复内外勾结之下,大明年复一年的虚弱下去,直至最终的轰然倒塌。 真正是送利刃于仇寇,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江阴八十一日,从根本上说,都是始于此汉奸商人之手也,虽万世难消此恨。 再后来,鞑子入了关、夺了天下,终于要酬谢这些建立有“赫赫功业”的大汉奸了。 顺治在紫禁城便殿设宴,亲自召见了他们,并赐给服饰,将他们八家封为“皇商”,称为八大皇商。 如此之下,这八家对满清鞑子,更是忠心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绝对的铁杆汉奸中的铁杆汉奸,可称为钢杆汉奸。 “好好好,听范兄如此说,我就放心了!不怕范兄你笑话啊,在你来之前,我几乎恐惧的要昏厥了。” “范兄,既然是少量的前明逆贼作乱,我们是否多派家丁探听消息,届时给八旗强兵带路剿灭逆贼啊?” 王志清确定了安全无虞后,他们八家的“传统艺能”,骤然在他身上苏醒,打算继续出卖大明一把。 “嗯,志清此议倒是合适,我们和大清乃是一体,必须时时刻刻为大清出力、效忠。” “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挑选善战家丁,你也挑选好,然后就派出去探听消息,剿杀前明逆贼。” 范宗琏是个坐起立行的人,立即起身,就要返回隔壁的家中。 王志清也十分激动,也立即起身,一边送范宗琏出门,打算之后就立即开始行动。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间,一阵密集的急促马蹄声传进屋内,地面也震动的厉害。 这些动静,很快来到了两家大宅的门口停了下来,隐约有交谈的声音传了进来。 片刻后,范家和王家的管家,先后来到了密室,要禀告紧急情况。 “老爷、老爷!” “宅子外边来了数百骑兵,说是正蓝旗的大军平叛!嗯,领头的将军自称叫做兀尔特。” “他让我们两家的主人,速速出去迎接,说是需要协助他平叛。” 两个管家,说的其实是一个事情。 “范、范兄,这是真的吧?不是反贼假扮的吧?” 王志清又慌了,打算当汉奸带路党的勇气,消散无踪。 “莫慌!你们两个,见到的这些骑兵,确是八旗骑兵吗?” “他们的外貌、铠甲武器还有语言,可有异常?” 范宗琏一如既往的冷静,追问细节。 “老爷,那位将军确实是兀尔特,那些骑兵也是正蓝旗的兵马。” “老奴之前见过他们,没有错的。” 范家的老管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他说的是真的,之前范家每年要打点满城的勒克德浑等人的,时间久了,自然就认识了。 “他们军马可有缺少?骑兵身上可有伤痕?脸色可有惶恐。” “老爷,他们一切正常,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而且,兀尔特和几位将军的脸色,显得非常凶残。” “哈哈哈,太好了!八旗天兵未受损伤,从满城出来平叛了!该死的前明逆贼,你们死期到了。” 范宗琏大喜过望,大声的叫道,引得其余3人也是喜悦万分。 然后几人不敢怠慢,急急的一路小跑,前往门口迎接了。 “范公子、王公子,今日城内有逆贼作乱骚扰地方,你们了两家看起来未受损伤,本将放心了。” 兀尔特高居马上,淡淡询问了一句。 “禀将军大人,奴才两人家宅平安,并无逆贼骚扰。” 范宗琏、王志清有些感动,赶紧禀告。 “嗯,那就好!那个,你们两家的家人都在吧?” 兀尔特翻身下马,来到两人面前,微笑着继续关心。 第75章 借你家一点东西 “那个,你们两家的家人都在吧?” 兀尔特微笑着,向着范宗琏和王志清,“关心”的问道。 “回禀将军大人,家人都在的!近期江南动荡扬州不安,我们把家人都带来了南京城!” “南京城中,有我大清的八旗天兵驻扎,自然是天下最安全之处。” 范宗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仍然如实回答,并随口奉上了一个马屁。 “哈哈哈,太好了,都在就好啊!” “还有,你们两家经营盐业,富贵胜过王侯!你们从扬州来到南京城,财物都留在扬州了吗?” 兀尔特一丝不苟,继续刨根问底,这个很重要。 他身旁的贾克章,也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倾听着。 在他们身后的骑队里,金俊也打起了万分的精神,侧耳倾听。 “回将军大人,请尽管放心!范家、王家为大清拼命几十年,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断不会让明狗有机会缴获银两物资。” “除了留下少量活水银子,其他的银子、盐货,都拉到南京城了。” 范宗琏和王志清得意洋洋,等待八旗太君的表扬。 “金连长,我觉得可以行动了,你看是否可以呢?” 兀尔特一边挥挥手,让岳得济带着兵马将两处大宅包围了起来,一边对着金俊笑着说。 贾克章见到兀尔特的动作后,也是挥挥手,让手下跟着正蓝旗兵,将大宅围的水泄不通。 “哈哈,兀尔特将军说的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非常适合行动。” 金俊也翻身下马,不急不慢的踱步,来到了两个汉奸的面前,一脸的鄙夷加仇恨。 “啊、啊,你、你的衣甲,似乎、似乎不是我大清朝的!你、你也没留辫子啊!你是什么人?” “兀尔、兀尔特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宗琏、王志清终于意识到不妥,有些慌张的问道。 “哦,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吾乃大明叶赫卫统领兀尔特,奉大明皇太子之命,前来你们两家。” “来此目的,则是需要向你们两家,借一些东西!” 兀尔特这个粗人,竟难得的促狭了起来,开始精神折磨两汉奸。 金俊和贾克章对视一笑,心知这兀尔特心愿得偿后,总算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竟然会开玩笑了。 只是这个玩笑呐,非常的致命! “啊?我、我、我我~~~!” 兀尔特话音刚落,王志清顿感五雷轰顶,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股骚气却以他为中心,很快散发了出来,他脚下的地面也被不明液体很快浇湿。 “砰,扑通!” “玛德,狗汉奸,这他娘的恶心吧啦。大明竟会在你们这样的狗才手中,真是不值啊。” 兀尔特没惯着他们,一脚把王志清踹飞,远远摔在地上。 “将、将军,无论你要问我们两家借什么,我们全部答应!银子、粮草、还有兵器车马,全部献给大军。” “还请将军不要伤害吾等性命,不要骚扰吾等之家眷。” 范宗琏勉强保持了镇静,确实是个人物。 “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八大皇商之首范家的子弟!你们家能成为汉奸之首,还是有道理的。” 兀尔特的话,令范宗琏有些讪讪,不过心里并无愧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此次逃得性命,必定想尽办法协助大清杀绝这些叛逆。 “嗯,你态度很好,本将军很满意,那就实话告诉你吧!” “吾等今日过来,要借你全家老小的人头和全部家财一用,以此告慰被你们几家害死的大明官兵和百姓!” 兀尔特的笑容冷如寒冰,语气如同来自幽冥地狱。 “这、这、这,我我、我~~~” 范宗琏再不能保持所谓的冷静,变成了和王志清一个造型。 “大哥、大哥,两家宅子都已经围死了,赶紧动手弄死这些狗汉奸吧!我手痒痒的控制不住了。” “和这些贱人多费口舌,简直白白浪费力气。” 岳得济安排手下军兵为主宅子后,扛着大刀站在兀尔特身后,开始跃跃欲试了。 他看着兀尔特言语戏弄两人,觉得挺没意思的,说再多奚落讽刺的话,人家又会掉块肉。 只有挥舞大刀,咔咔一顿乱砍,把这些狗汉奸剁成一块块的,才是最好的惩罚方式。 有底线要脸的好人家,又怎么会去当狗汉奸呢? “嘿嘿!你说的对,动手吧!” “你知道的,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兀尔特挥了挥手,无情杀戮由此开始。 “砰,扑通!啊啊啊~~~” 岳得济反应迅速,在兀尔特话音未落之时,他已经动手了。 先是一脚把范宗琏踹倒在地,又一刀柄打掉满嘴牙齿!再上手掏出他的舌头,一刀割掉。 炮制完范宗琏,又毫不停留的拖过王志清,同样操作了一番。 他的身后,正蓝旗兵和绿营兵们如狼似虎,蜂拥着杀进了两家大宅,惨叫呼号声音四起。 岳德海大叫一声,叫过几名亲卫,让他们架着范宗琏和王志清,让他们全程观看。 有让亲卫把两个管家押好,等下要审问财物藏匿的地方。 自己则举着大刀,快步往范家大宅内冲去,不愿错过厮杀的机会。 范家和王家的家丁,本已做好了防御准备,但面对着有八旗外皮的正蓝旗旗兵,竟不敢反抗任由屠杀。 没办法,他们的主家一直都是这么教诲的,对汉人可以重拳出击,对八旗太君必须毕恭毕敬。 于是,范、王两家一百多的彪悍家丁,竟然没给八旗、绿营兵造成任何损伤,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那些老幼妇孺,更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虎狼大兵们刀砍枪戳,送下了地狱。 无辜吗?也许吧!但她们的家族,害死了千千万万大明军队和百姓的血债,必须要讨还回来,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且,不给汉奸们最惨烈的报复,那岂不是告诉世人,出卖国家和民族没有代价,鼓励出更多的潜在汉奸? “阿巴、阿巴、阿巴~~~” 范宗琏和王志清,新鲜出炉的两个哑巴,目眦欲裂的看着屠杀却无能为力,气恨之下血泪都流了出来。 “拖下去,斩了吧!” “金连长,你带着人进去吧!监督着弟兄们搜集财物,等待民夫队过来搬运吧!” “对了,我和岳得济交代过,两家的当家主母都留着没杀,和管家一起审问财产情况。” 兀尔特粗中有细,客气的和金俊说道。 “哈哈哈,老特啊!你尽管放心,就算他们不招供,我也能带着绿营的弟兄们,把所有财物都翻出来。” “这一点,我们绿营兵,是绝对专业的,尽管放下心来。” 贾科长哈哈大笑,接过了话头,弄得兀尔特和金俊也是跟着大笑。 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带着众人往大宅内走去。 第76章 嘶,盐商竟富贵如斯! “正蓝旗的兄弟们,你们都听着,所有缴获财物必须归功,个人不得私藏,否则杀无赦。” “等到一切结束,朝廷自然会颁下重奖!而且,我等家眷可都是由朝廷保护供养着的。” 兀尔特大声吩咐着手下,免得有人被银子迷了心窍,从而做出傻事。 贾克章也是同样的动作,他来回在范、李两家转悠,亲自交代所有的绿营兵将,免得犯错。 真的有人伸了手,除了本人会被斩杀,还会连累家人的生活,更会连累自己的前程啊。 “报、报三位将军,银库找到了,请你们过去主持大局。” “玛、玛德,这些狗盐商,真踏马的富啊。” 不知道是何等的富贵,竟让一个小传令兵,敢当着三位将军的面,出口成脏。 三人闻言后,跟着传令兵快步来到了巨大的地下银库,然后扫眼往里面看去: “嘶、嘶、嘶~~~” 三个人不约而同,发出了牙痛般的吸气声。 而且,三个人就像说好了一般,又都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感到非常的眩晕。 银库之内,富贵的非常枯燥,只有黄金闪闪和白银闪闪!金银在火把的照耀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 银库内,黄金是一箱箱的摆放,都是50两一枚的大金锭,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箱内。 白银就有些恐怖了,除了少量用箱子装着的大银锭外,大量巨大的“没柰何”巨大银球,整齐划一的静静躺在库房之内。 看巨大银球规格,都是两千两一个的大银球,也就是六十三公斤左右的重量,毕竟古代为十六两一斤。 这些银球数量,清点后竟高达两百六十六个!也就是说,仅仅是这些银球,就多达五十多万两白银啊。 一箱箱的黄金、一箱箱的白银、成箱的珠宝首饰,还有这些追魂夺魄的巨大银球,构成了银库的主旋律:富贵逼人。 而且,这范家除了这个巨大地下银库外,还有两处小些的仓库,也都装满了金银。 “盐、盐业,竟是如此挣大钱的吗?我可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什么叫富比王侯啊!” “这仅仅是范永斗这狗汉奸家族的一个小分支啊,如此算来,他们家的财富,岂非得有上千万两不止?” “我听太子说过,范家垄断了对鞑清对蒙古的贸易,垄断了整个北方的盐业,垄断了辽东朝鲜的人参买卖!” “他家还有大海船十几艘从事海贸,鞑清从海外购铜总量的三分之一,都是他们范家负责的。” “而且范家是皇商,还插手了很多诸如粮食等能狂挣大钱的产业......” 金俊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大,震惊到无以复加地步。 一家豪商的财富,竟然真的可以达到这个地步!!? 一家人,竟拥有过千万两的家财!这个概念,已经是在场几人所无法想象的了,脑袋开始宕机。 “哼,再富贵的汉奸,仍然是汉奸,还是更坏的汉奸,危害更大!” “这家狗东西这么富贵,他老家山西介休冻饿而死的百姓,却比其他地方更多呢。” “他家乡的人,甚至整个山西的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老百姓虽穷苦,但不是傻子,恨死了这家为富不仁的狗汉奸,只是没能力锄奸罢了。” 贾克章气狠狠地说着,他角色转变的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大义凛然的声讨狗汉奸了。 “踏马的,原来做好人、杀汉奸,为国为民的感觉,这么美好啊!” “嘿嘿,这感觉如此甘美,我很喜欢!这辈子,真是值了。再跟着英明神武的太子成就复明大业,前景简直不敢想......” “青史留名光宗耀祖,再进入家族族谱的第一页,大好男儿怎能抵御这个诱惑?!” 贾克章心头一阵火热,整个人散出好人的气息,正气凛然。 “好了好了,侦察连战士负责登记,正蓝旗和绿营兵协助整理和搬运,等待民夫队过来。” “我们抓紧时间,南京城中尽快清扫干净!然后我们要横扫整个江南省城乡,为大明搜集财富,还要抢回土地呢。” “要趁着明清大战的混乱时机,完成太子所说的“革命”,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金俊低声向着兀尔特和贾克章解释着,两人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虽然听不太懂,但他们深知要做什么:干掉城市里勾结鞑子的世家大族,抢劫财富释放人口;屠尽乡村土豪劣绅,抢回土地分给农民。 等江南省五百多万老百姓,分到太子殿下的地、交着一成的低地租、吃着太子的粮,自然就会成为大明的铁杆。 江南省自大明朝起,就是全国最富裕的地区,缴纳的赋税和粮食,都是最多的。 占据了这个根基之地,大明很快就能再度雄起了,鞑清的日子就要每况愈下了。 良久之后,负责统计的侦察连士兵急急走过来,汇报统计结果: “报三位将军,我们三方统计完毕,并相互监督着签字画押,保证数字有效,无人私藏。” “经统计,范家三个银库之中,合计有白银66万两,黄金2万3千余两,珠宝首饰4箱!” “经统计,王家两个银库之中,合计有白银24万两,黄金1万4千余两,珠宝首饰” “另,还从两家查抄出大量盐货,共计30余万斤;粮草倒是不多,只有400余石;另有马匹40余匹,还有布匹杂物等各色物资。” “所有明细,都在这个账本之上了,请三位将军过目!” 那名士兵一面说着,一面将签字画押的账簿递了上来。 金俊伸手接了过来,一项项的仔细查看,生怕出了纰漏,从而辜负了太子的信任。 索幸范家、王家的大项财富都是金银,其他的物资类别并不多,他很快完成点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协同兀尔特和贾克章,亲自拿着账本和实物核对了一遍。 完成这些操作之后,他才慎重的在账簿上签字画押,并把账簿递给了兀尔特和贾克章。 两人也是慎重万分,仔细查看之后,才先后在账簿上签字画押。 三个大将,带兵厮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好在没有纰漏,三人签字画押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民夫队的大车队过来,把物资都打包运走。 至于他们,南京城内还有几家豪绅,等待着他们去“清理”!杨三水等其他几路人马,应该也在争分夺秒吧。 第77章 苦一苦世家,富一富百姓吧!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8月16日夜间。 这个日子平平无奇,但是对于南京城的盐商、海商和世家大族,却是个名副其实的灾难日。 借用某首古诗里的一句话,似乎能够准确描述的当夜的情景:天街踏尽公卿骨! 是夜,共有44家大盐商、大海商、累世官宦世家等“上等人”家族,被正蓝旗和贾克章的绿营兵斩草除根,灭了全族满门。 抄家灭族的海量财富、物资,陆续运往了南京府库中,等着和府库内原本的物资汇总后,统一报太子御览。 经此一番扫荡,整个南京城内的上层社会几乎被彻底摧毁,只有少数名声好无没恶行的家族幸存下来。 “干净的白纸好作画”,朱慈炯终于通过血腥、阴谋的方式,达到了自己的改革目的。 他不想费尽心机的去安抚拉拢那些势力,奢望他们突然产生民族大义,一心一意为复兴大明效力。 他觉得相信这些人,还不如相信老母猪能上大树,白费心机而已。 至于被杀掉的那些人,有没有冤枉的呢? 这个可以说没有,但有些人的罪行到底有没有达到抄家灭族的地步,他不敢保证。 当然,让朱慈炯痛下杀手的一个因素是,大明历史上的好几位皇帝,死的太不明不白,其中都有世家官员的影子。 正德皇帝是只通过太监收了点商税,击败蒙古小王子功绩被文官集团抹黑成一坨屎,还很快被安排落水淹死。 天启皇帝放出魏忠贤,征收文官集团为代表的大家族、大地主、大商人的一点税,还想开海禁,一下子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于是天启帝也被人趁着魏忠贤出京办差的时机,匆匆安排个落水,把这个身强体壮的皇帝给弄死了。 泰昌皇帝更惨,苦熬多年总算要继位,先被一个农民手持木棍闯入太子宫殴打,紧接着胪寺丞李可灼进献两粒红丸,直接送走。 想一想这些皇帝的命运,朱慈炯就一个感觉:就尼玛离谱! 如此种种,不由得朱慈炯不多想!他可不想把这些势力吸引到内部来,让他们找机会把自己淹死或者毒死。 所以,朱慈炯就琢磨着,索性自己主动些,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都彻底弄死好了。 而且自明末以来,文官集团和世家大族,被李自成弄死了一大批,又被满清也搞死了不少。 自己再乘势而上,刀子磨得快一些,把他们彻底铲除的难度并不大。 因此还会获得海量财富、土地等资源,用这些资源搞搞军舰大炮,搞搞科技发展,搞搞百姓的小康生活等等,日子不要太美哟。 总之,就苦一苦汉奸、苦一苦没气节的文官、苦一苦投降的世家大族,富一富大明皇太子,富一富大明老百姓吧! 他们不跌倒,皇太子和百姓们,可就吃不饱了啊! 正蓝旗和绿营兵在南京城大肆屠杀抢劫,引得全城人心惶惶,就怕这伙人狂性大发,彻底来一次屠城。 百姓们瑟瑟发抖恐惧万分时,大明皇太子殿下“惊闻噩耗”,心痛愧疚不已,立即派出大军解救万民。 大明悍将杨三水和姜光军,仅仅带领1千余人的军队,就勇敢的杀向了敌人的5千多大军。 一番“惊天动地”的厮杀之后,兀尔特、贾克章带着大军“狼狈”逃窜,被赶出了南京城。 杨三水和姜克军,为了保南京城百姓的平安,为了江南省百姓不受损伤,英勇无畏的带兵追击而去。 两路兵马离城而去后,城内明军很快派出一支支队伍,“拯救和清理”被屠杀的那些家族,“保护”万一的幸存者。 同时,派出一队队的巡逻士兵,保护城里的秩序,避免有心怀不轨的人员,趁机生事扰民。 而且明军开始根据“拯救清理”的进度,逐步放开了城区的管制,让百姓自由出门了。 南京城经历一波动荡后,终于再次归于平静,百姓们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 ...... 且说朱慈炯一行,一路通畅的来到了仪凤门,顺利进城后又马不停蹄的奔到了原两江总督府。 “张爱卿,许久不见你,清瘦了许多,可要保重身体啊!大明的将来,可不能离了爱卿。” “大明经此一战,算是真正立下了复兴的根基,真正开始了凤凰涅盘,爱卿当居首功。” 朱慈炯刚见到张煌言,立即飞身下马,不顾他人的震惊,给了张煌言一个狠狠的熊抱。 如果不是怕太过于惊世骇俗,他都打算把有些消瘦的“张老头”,抱起来转几圈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不知道哪位大神发明的, 朱慈炯觉得太赞了,太实在了。 他在张煌言的帮助下,凝聚江南大部抗清力量,使郑成功能听命行事,一举扭转了江南的抗清局势。 “哈哈哈,太子殿下过誉了,老臣只是有些微末之功罢了。” “说实话,都是依照殿下的谋划而行,否则绝难成功!要论功,太子殿下才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张煌言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把手从朱慈炯手中抽回来。 谁知道,朱慈炯却紧紧握着他的手,坚决不愿意放开,甚至因此抓的更紧了一些。 “爱卿啊,说句实话,孤王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完全支持了江南省清理计划,本打算好好劝说你呢。” \"唉,太子殿下!老臣也是文人集团的一员,经历大明从衰落到灭亡的黑暗历程,那些人是什么德行,我知之甚深!” “这些条条框框不打破,哪怕我们反清复明成功,新大明还是很快落入那些人手里!” “如此一来,我们流血拼命的意义何在呢?新大明也终究会亡,百姓终究会更加凄惨。” “太子你确有开国太祖之姿,有能力铲除那些人,建立新朝新气象、给百姓好生活,老臣有何理由不支持您?” 两人低声的交谈着,朱慈炯坚决不愿意放开手,张煌言只好拉着他,进了总督府临时清理出的议事厅。 进入议事厅,张煌言把朱慈炯请入上座就座,这才从他的“魔掌”里逃脱了出来。 “太子殿下很少年老成的,一贯处事也冷静刚硬,可每每见到自己,就热情的有些过份啊。” 张煌言暗暗在想心里嘀咕着,同时内心里也十分感动。 他觉着朱慈炯对他,似乎有种后世人敬佩先贤的感情,这种感觉有些怪怪的。 “张爱卿,孤王对江南地区的抗清局势,基本是胜券在握了!” “大明朝廷复立诸事繁杂,孤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与爱情深谈协商!但其中一事最为紧要,必须立即去办!” “张爱卿啊,你能设法联系上,在云南苦战的李定国李爱卿吗?” “太祖他老人家告诉过我,他和爱卿你一文一武,都是我大明的脊梁和支柱,必须保全才可。” 朱慈炯一开口,就抛出个惊世难题! 第78章 晋王必须救,琐事绝不做!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晋王李定国必须救援!如此,才能令鞑清顾此失彼,利于大明抗清事业。” “可惜微臣没有晋王消息久矣,自从国姓爷失约,没和晋王共同光复广东,晋王被迫退去云南,就断了联系。” “自永历七年(顺治十年)5月至今,已经9年多过去了啊!” “老臣现在根本不知道晋王在何处?大军和鞑子及汉奸吴三桂对战的情况如何?到底是生是死?” 张煌言神情郁郁,很为李定国的命运担忧,绝无其他想法。 他是一心为复兴大明奋斗的人,不会因为朱慈炯欣赏、高度评价李定国,而心生嫉妒! 这也是他之所以伟大,朱慈炯之所以无条件信任他的原因。 朱慈炯此时的心情,也十分的惴惴不安,因为他非常担心,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使李定国遭遇不测。 原本的历史线,今年的2月底,磨盘山血战已经发生,李定国惨胜后兵马只剩两千多人,只得撤往了云南澜沧。 至于永历帝,则被权臣马吉祥挟持,已一路逃窜进了缅甸境内,现在应该在缅甸首都阿瓦城(曼德勒),被缅方控制了。 李定国得知永历帝去向和遭遇后,正带着大军和缅军对峙,试图攻破阿瓦城,营救永历帝。 但是,现在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朱慈炯没有把握!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历史没有任何改变,自己的兵马又如何投送过去呢?从南京到云南澜沧,杀穿整个国家硬推过去? 朱慈炯还真细细琢磨了一下,但很快放弃了不切实际得想法,在敌占区作战加行军三千公里?有点疯狂! “唉,还是华夏老祖宗牛逼啊,没电话电报、飞机高铁的情况下,活生生打下和管理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服不行啊!” “但打下的地盘太大,山迢迢水遥遥的,小子我去救人,不好弄哇!” 朱慈炯也是一脸黑线,暂时没有良策,开始“腹诽”起老祖宗来! 就像后世人吹牛皮:唉,没办法,我没本事,但我家祖宗牛啊,家里有亿万家财,逼着我去继承,不要都不行! 在外人看来,简直羡慕嫉妒恨的要发狂,但却不得不奉承巴结,好一个“爽”字了得! “孤王(老臣)暂时没想到良策,但李爱卿(晋王)必须救援!” 朱慈炯和张煌言看对方脸色,知道都没想到好办法,但却异口同声的表达出了坚决态度。 “如此甚好,爱卿继续筹谋,孤王再思虑一番,必定能想出方法。” 朱慈炯就此事定下调子,暂时不再纠结于此! 历史不改变的话,自己还有1年多的时间,好好筹划此事! 但眼前有很多急务,却是必须立即和张煌言商议决定! “张爱卿,还有一件大事,孤王需与你商定!” “现在大明光复南京城,江南省也会很快在握,大明朝廷也必须复立了,但国体和政体该当如何呢?” 朱慈炯目光灼灼,再次抛出个让张煌言头晕的问题。 “嗯,老臣冒昧请教,国体和政体,这是何意呢?” 张煌言的问题,又把朱慈炯给干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他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有些想当然了,竟然把后世的国家属性和治理结构的词语,拿到这个年代了。 他略微思索,决定把想法先坦陈出来,再看张煌言反应: “爱卿,所谓国体,指国家的主人是谁,主要为哪个阶级服务!” “孤王的设想是,大明的国体是大明皇帝领导的,以广大百姓为基础的,文臣专业治理的帝国主义国家!” “诸如商人、地主、世家等势力,是要团结的对象,使其必须为大明帝国的发展服务!同时,也要严控,防止他们翻了天。” “所谓政体,就更加简单了,就是我们打算用什么样的官府机构,治理偌大的国家和人民。” “这个方面,我打算暂时采取二元并行制!孤王欲下旨意,委任爱卿你为大明总理大臣,全权负责国家日常治理。” “爱卿可参照大明旧制,设立六部,管理孤王带着众爱卿打下的江山。” “万万不可!太子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必将留下无穷祸患!” “哦,请殿下勿怪,微臣孟浪了!殿下所述之国体,我能够理解,亦十分支持!” “政体千万不可如此,太子殿下所述之总理大臣,权柄竟远超大明国初时的宰相,风险太大!” “天恩出自于上,朝廷威权自当归于太子殿下!老臣岂可越俎代庖,掌握如此权柄!” 张煌言不等朱慈炯说完,已经是脸色大变,跪地叩首后坚决拒绝。 朱慈炯感动不已,知道张煌言一片赤诚之心只为大明考虑,丝毫没被泼天的权柄所诱惑。 他双手搀扶起这位“年轻的老臣”,把他扶回座位坐下,安抚一番后才再次开口解释: “爱卿之赤诚无私,孤王深知于心!但爱卿勿要急躁,等孤王说完心中全盘谋划,再提出建议。” “天下板荡之际,最要紧之事是建立一支能横扫天下的强军,如此才能复兴大明和争霸天下。” “孤王精力有限,不可能如太平天子那般,诸事都需过问!” “将来一段时间,孤王计划把兵部从六部中剥离,成立大明国防部,负责大明军队及武器装备管理,由孤王亲领!” “成立大明安全部,负责探听大明内外,威胁国家、皇家的各种情报、人物,上报后负责应对。此部,由孤王亲领。” “成立大明国家监察部,负责检查地方治理优劣、官员贪腐与否、百姓生活好坏!此部,由孤王亲领。” “爱卿为总理大臣,虽全权负责国家日常管理!但重要事项均需报孤王的!比如每年的费用预算,必须由孤王最终决定的。” “总理大臣5年一个任期,到期由孤王决定是否可连任,但只准做两个任期!如此,爱卿还有异议吗?” 朱慈炯不急不躁,把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 说实话,他其实也是个二把刀罢了,边干边学边改好了。 你指望二十来岁的、为国偷卖低端武器的销售员,设计高大上的政体?你没事吧? 不过呢,在朱慈炯朴实的想法中,有几样东西他是必须掌握的: 通过决定大明各部的费用预算,攥紧大明的钱袋子。 通过大明国防部,牢牢控制住枪杆子和武器装备! 通过大明国家安全部,密切监控国外和国内,对想要对大明、皇家不利的国家、势力和个人,必须以枪杆子对话。 通过大明国家监察部,在天下官员头上悬赏一把大砍刀,让他们对皇权足够敬畏,对百姓足够爱护。 用一句话来总结,朱慈炯将来要想做手握“枪杆子”的皇帝,通过国安部、监察部,监督朝廷好好干活,强盛国家和幸福百姓。 那么,治国的苦活累活谁干?自然是总理大臣喽!总理不累,难道让皇帝累么? 第79章 天命,良将与良策齐至 “嗯?殿、殿下的这个谋划,在当下确实是最佳之策!” “如此,微臣当仁不让,愿意承担殿下赋予的大任,将每个光复之地,都治理的强盛起来。” 张煌言细细思索后,觉得太子殿下并不是一时激动,因信任自己才赋予如此权柄。 太子殿下手上,紧紧握着大明的钱袋子、军队、锦衣卫和清流,控制大明确实易如反掌。 因此,他不再抗拒任命,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下来。 “哈哈,好好好!第二件事,是关于人才的问题的!” “孤王的夹袋里,没有什么人才筹备!国防部、国家安全部和监察部,可都没有领头之人啊,爱卿有推荐吗?” 朱慈炯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张煌言,试图从他那里“挖掘”一番。 张煌言见此,不禁哑然失笑起来,这殿下真是有点那啥了! 他细细在心中盘算起来,争取为太子殿下推荐英才!不过很快,他的脸色黑了下来。 原因无他,手中无人!他死扛满清十几年,一直是兵微将寡处于劣势,人才牺牲殆尽了。 “诶?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突然想起一些人来,各部的领头之人,微臣都有人才推荐了。” “只是,有的人选有些年轻,但绝对是卓异的人才,不知可否推荐?” 张煌言心中一动,向朱慈炯推荐起来。 此时此刻啊,他深刻体会到了,大明天命复归了,太子殿下绝对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人。 “啊,竟如此巧合吗?爱卿速速道来!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他们有德有才,孤王用人唯才是举不唯资历。” 朱慈炯大喜,连连催促着张煌言。 “国防部的人选么,自然是晋王李定国最为合适!” “国家安全部和监察部,由三位年轻才俊最为合适,他们名字分别是付刚强、殷齐山、胡徽!” “他们三人,在南京城内勾连策动绿营兵,打开了仪凤门迎接大军进城,能力卓异。” “付刚强,虽是农家出身,但敏而好学学问优异!关键此人刚直不阿,办事极有章法,很难有人能欺瞒他!” “最关键的是,此人和旧的官僚体系,没有任何瓜葛!微臣认为,他很适合大明监察部。” “殷齐山和胡徽,更是奇异非常!他们两人乃祖上乃锦衣卫世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沦为了平民。” “殷齐山,内心刚直但油滑四海,给人富家浪荡子之感,为人狡猾如狐,极其善于看透人心拉进关系。” “胡徽,表面丝毫不引人注意,极易让人把他当做可信任的友人,而不会有任何防备,能不知不觉达到目的。” “此二人,在国家安全部供职,应当是极其合适的。” 张煌言侃侃而谈,把几个人选推荐给了朱慈炯。 朱慈炯闻言大喜,立即命令把几人传来,当面进行交谈和考校,果如张煌言所述,无一偏差。 他大喜之下,当场宣布付强盛暂领大明国家监察部,殷齐山和胡徽暂领大明国家安全部,殷齐山为正,胡徽辅助。 吕勇负责的大明英才部,暂时置于国家安全部内,但各项事务直接向自己禀报! 然后又抚慰几句,让欣喜若狂的几人退下,等待稍后安排具体事务。 “哈哈哈,爱卿真乃孤王福将啊,总能在最需要时为孤解忧。” “嗯,第三项事乃是成立国有企业,涉及国计民生的产业要由国家控制,还有一些新技术产业,也可以国家先做。” “孤王决定,国家专卖的产业方面,成立大明丝绸业公司、盐业公司、烟草公司和茶业公司,其他的爱卿自行补充!” “总之,这些暴力的行业,决不能操持在奸商之手!否则,国家损失巨额利益,百姓还落不到好处。” “就如食盐行业,江南省明明是食盐产地,无论是沿海海盐还是定远矿盐,产量都远远大于百姓需求。” “盐商们一番操作,盐价竟高达15文甚至20文一斤, 对于百姓来说负担太重,国营之后要把盐价控制在10文!” “丝绸和茶业行业,无论是和草原贸易,亦或是海外贸易,利益都是惊天,从业奸商家家攒下数百万家财!” “但是朝廷呢,每年竟只有区区几十万两的商税!呵呵,真是可怜!要知道,当时两个行业的贸易额,可是高达六千多万两啊!” 朱慈炯一肚子的不满,统统倾倒了出来,非常之愤怒。 张煌言也是深有感触,他是浙江人,当然深知海商的富裕,更知道这些人是绝不愿向朝廷缴税的。 “诺,谨遵殿下旨意,我尽快把这些公司建设起来!如此,仅江南省一地,至少有近四百万两净入啊。” “不过,殿下所说烟草公司是做什么的?” 张煌言对于烟草这玩意,觉得新奇万分。 “哦,就是卷烟!用纸把切成细丝的烟叶,卷成一个个棍状物,点燃一头后,用嘴从另一头吸!” 朱慈炯一番比划,彻底把张煌言弄懵了,完全不理解到底是啥。 这下可把朱慈炯急坏了,心说难道烟叶种植还没传入大明? 他又一番描述,最后又拿来毛笔,把烟叶的形状和香烟的形状,都画出来让张煌言过目。 “哦,老臣有印象了,在这东西叫姜丝草,有的地方叫八角草!在大明沿海之地,有人种植。” “这个东西,他们似乎用水烟方式吸食,但并不普遍!殿下,这个东西值得大动干戈吗?似乎其中利益不大啊!” 张煌言终于明白烟草是什么,但他对于烟草公司的前景,并不看好! “哈哈哈,爱卿啊!你可不要小看这烟草公司,将来的利益,必定能让你震惊万分!” “孤王跟太祖爷神游时,曾见一无比强盛的大国,仅烟草一个行业的利益,就供养了整个国家的军队,武器装备还是当世最强呢。” “你赶紧把烟草公司组建起来,速速收购各地烟叶,并且尽快安排各地农户种植,以下达种植任务的方式,收购价定高些。” “嗯,先做两个品牌吧,对国外销售的叫做“大明”牌,各种猛料尽管加,蛮夷口味重!对内销售的叫做“江南”牌,做得淡一些!” “还有,多招一些人研究口味和包装等,尤其是研究蛮夷们的爱好,无论如何要霸占这个市场。” “以后,如果有人胆敢仿制香烟,国内的定斩不饶!国外的,孤王自然会带着舰队上门,和他们谈谈自由贸易。” 朱慈炯面目狰狞,凶残万分的说道。 张煌言见他如此,明白其中必有惊天利益,立即高度重视起来。 太子每次狰狞凶残的时候,要么是杀鞑子,要么是搞银子,张煌言已经深刻把握这点了。 朱慈炯见他终于重视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交代其他事务。 “水泥、玻璃和石膏公司,都是新事物,你也要重视,让工匠多做研究!水泥涉及军用、玻璃制品和玻璃镜子利益重大,务必保密好。” “嗯,刚才提到了国家税收之事,孤王定个调子啊!商税暂定为十税二,田赋定为税一!” “将来国家强盛富裕了,商税再继续提高,田赋再持续降低吧!也许到了后世,田赋就能取消了吧!” 朱慈炯不厌其烦,把重大事务,逐项布置和移交给张煌言! 除了这些具体业务,他还要求张煌言立即建立大明的教育体系,初步分为三级体系。 乡镇建立小学,教授语文、数学和忠君爱民等基本知识,重在启蒙! 县里建立中学,除语文、数学外,还要教授地理、历史,重在开眼看世界,建立世界观;当然,忠君爱民仍是必修课。 省一级,建立两种学校!一种为技能学校,教授学生具体的技能,比如火器铠甲制造、舰船驾驶制造、会计算账的等等。 另外一种学校,则是研究学校,让一些天才学者和学生,深入研究数学、几何、科学、机械等。 “啊?此、此事不易啊!嗯,老臣明白了,慢慢推进吧。” 张煌言有些头晕,觉得当官真累,当太子的官更是累上加累!但为了大明,为了太子,拼命也得顶上啊。 “孤王还想起一事,延平王郑爱卿大军到哪里了,近况如何?” “老臣正要汇报殿下呢,昨日从水路传来消息,延平王率领大军突然杀到杭州,打了建奴个措手不及!” “突袭之下,一战灭杀绿营兵六千余人,已将杭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甘辉传来的消息中说,杭州总管柯魁已写了投降书,但说需处理军中顽固分子,约定20天后投降。” “唉,延平王啊,他同意了!” 张煌言有些大无语的说道,也有些担忧! 朱慈炯闻言大惊,立即站起身来回踱步,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神兽奔腾往复。 这郑成功啊,似乎很吃诈降计啊,他是Npc吗?朱慈炯真大无语了。 原本历史上,他在南京城下吃了郎廷佐诈降计,大败亏输彻底葬送大好局面!自己救了一次,他又跑去杭州继续吃诈降计了!呵呵! “诶?别急,这似乎是个机会啊!好好操作一番的话,救援晋王李定国的事,可以立即开展了呢。” “我尼玛,老子似乎真的身负天命啊!哈哈哈!” 朱慈炯的眼神骤然亮了,灿若星辰! 第80章 御驾亲征更简单,政务处理很痛苦 “张爱卿,孤王决定御驾亲征杭州,避免延平王被鞑子诈降计所害,丧了我大明抗清的大好局面。” “而且,孤王须和延平王深谈一番,万里救援晋王的事情,还要着落在他的身上呢!” “因此,孤王原本亲自负责的一些重大事项,需要爱卿代为办理了。” 朱慈炯的言语,让张煌言大喜复又大苦!大喜的是太子一眼识破了鞑子的诈降计,有了应对之策,并有了拯救晋王的法子。 大苦的是,自己需要负担的事情,排山倒海般的扑面而来了! 而且看太子的意思,他要带兵出去打仗了,他的那摊子事务,也要毫不留情的压了过来。 “嗯、额,微臣尽力而为,定、定将各项事务妥善完成!” “嗯,我大明朝廷复立,诸事繁杂沉重,微臣想要招揽一些投降官员,不知可否?还请太子殿下示下!” 张煌言的话,让朱慈炯略微沉思了片刻,他本来下意识要拒绝的。 但略微思考后,有些哑然失笑了,那些人该用还得用啊,只有等自己人教育、培养出来,才能慢慢替换了。 实在是没办法,这个年代有点文化能做事的人,还是有些少的!将来打下的地盘会越来越大,不用不行啊。 “张爱卿,此事你自行做主即可!但招揽之人,必须未对大明、百姓犯下恶行!作恶之人,必须要斩尽杀绝。” 朱慈炯最终同意了张煌言的请求,不过也做了限定。 两人就这点达成一致后,张煌言终于苦着脸,接受朱慈炯甩过来的繁杂事务,真.痛并快乐着! “军事方面有五件大事,需爱卿优先处理,其他的孤王在途处理吧。” “第一事,成立大明武备公司,调集整个江南省会制造火器铠甲工匠到南京,生产火铳、兵器铠甲等物。” “孤王已派吕勇去寻几位很厉害的专家了,待到他们到达,孤王会亲自和他们商定大明未来武器的型号和制造。” “第二事,成立大明矿业公司,逐步接手马鞍山铁矿、芜湖铜矿、淮南淮北煤矿、阜阳等地硝石矿和庐江的硫磺矿!” “同时,要寻找善于找矿探矿之人,找寻大明需要之矿产。” “第三事,建立大明军事训练总基地,就在钟山一带吧!” “随着兀尔特、贾克章的杀戮,杨三水和姜光军同步推行土改和招兵,必有大量良家子参军,必须训练好。” “新兵训练之事,已有成熟完善的训练大纲,我已命叶玄着、罗伦、董军三人负责!” “哦,还有啊,绿营和水师的官兵,也要轮训一遍” “第四事,鞑子在江南省兵力被一战全灭,全省很快占领后,派人去安庆和江阴,用水泥修建和加固江防和炮台,可保南京安全!” “第五事,南京之战大获全胜,全军功劳卓着!寡人决定发放奖金激励全军,绿营和水师士兵每人10两银,定远军每人15两银,各级将领100-1000两不等!” “下月起,绿营兵饷银为月3两银和米粮300斤,定远和水师士兵,饷银为5两银和米粮500斤!各级将领饷银,按这张纸上标准吧。” “奖金和饷银一事,立即造势早些宣传出去,银子也尽早发下去,如此士气将更为高涨。” “张爱卿,朝廷事务永远是处理不完的,你当以保证身体为要,孤王还需要你陪着走很长的前路。” “事务处理,以军事要务为最重,没有冠绝天下的武力,再富有也是待宰的肥猪;其他事务,爱卿自行安排轻重缓急。” 朱慈炯布置了一堆事后,又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要张煌言保重身体。 “太子殿下尽管放心,微臣自觉身体康健,并无不妥之处。” “呵呵,微臣心情较之以前好了太多,不再有彷徨恐惧和无助之感,定能再活二十年,陪着殿下实现大明复兴!” 张煌言展颜一笑,谢过了朱慈炯的关心。 “王狗子、王狗子,给孤王速速进来!” 朱慈炯还是不放心,大喊两声,招呼过来王狗子! “狗子见过太子殿下,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王狗子很快蹿了进来,问好后咔咔咔的就行了三叩九拜大礼。 “嗯,你和吕勇都是孤王亲自带出的第一批老人,前段时间派你去保护张大人,你做的很好。” “这样吧,狗子狗子称呼一员大将,有些不好听!以后就叫王卫国吧!同时,把你那50人的卫队,增加到500人吧!” “你继续保护好张大人的安全,另外给你一个任务,监督张大人的身体健康,确保他每天做事不得超过5个时辰!” “王营长,这个任务能否完成?” 朱慈炯直接又给张煌言的身体健康,上了一道保险。 “诺,末将必定完成任务!张大人如果超过时间了,狗子立即亲自把他扛去卧房,亲眼监督大人休息。” 王狗子,不,新鲜出炉的王卫国营长大喜过望,立下了军令状。 张煌言有些无语,瞅了瞅朱慈炯和王卫国,只能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在每天规定的时间内把事做好。 王卫国这夯货,对太子的话绝对会100%的执行,如果超时这货真的会扛着自己去卧房。 “好了,诸事已经交待完成,南京城这边就拜托张爱卿了!出征救援之事事不宜迟,我立即” “本次出征杭州,陆上主战力,孤王带直属营1018人即可!第二营留守南京,可保绝对安全。” “水师方面,带2000人即可,舰船方面则是舰队旗舰三层炮舰和其他百余艘大船!我们从水路顺流而下,这样最快。” “其他的绿营兵和水师官兵,张爱卿你继续节制,至于如何改制改编,我们将来再议!” 朱慈炯最后谈及出兵安排,立即精神奕奕起来,比之前说诸多政务时,振奋了几倍。 “殿下,微臣有个建议,水师将领可由马龙或罗蕴章担任!他们是臣的老部下,忠诚可靠。” “而且,他们在被延平王强行收编的这些年里,和郑家军里的一些将领,关系相处的还不错,比如说那甘魔王。” 张煌言的话语中,别有所指意味很深。 朱慈炯也是搞阴谋挖墙脚的高手,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挥舞铲子的时机又到了。 “嗯,那就马龙带领水师,跟着孤王出征吧!罗蕴章留下指挥剩余的水师,巡视扫荡长江,防止鞑子偷袭。” 朱慈炯和张煌言商量后,做了决定。 此时此刻,夜已深沉,只好在总督府讲究休息,等待次日出征。 这一夜,朱慈炯睡得很香,御驾亲征这事啊,很简单的! 这一夜,张煌言辗转反侧,海量的琐碎事务压着,很痛苦的。 第81章 人在征途,亦不得闲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8月18日午后! 朱慈炯带着直属营和水师的三千余将士乘坐一百余艘大型战船,从南京顺流而下,直奔杭州而去。 出征之时,并无文武大臣送行,只是悄然带兵登船。一是文臣武将们都事务繁忙,更主要的是为了保密。 毕竟是皇太子御驾出征,可不能像之前大明那样,还没出兵呢,大军兵将、行军路线等就搞的天下皆知了。 这等傻事,朱慈炯自然不会去干?他不仅要避免己方因情报泄露被人偷袭,他更要给鞑子搞个不讲武德的偷袭。 “马龙将军,你给孤王细细说一说,那甘辉甘魔王,是一个怎样的人?” 舰队旗舰的三层炮舰上,待马龙把行军诸事安排妥当,朱慈炯这才询问。 “禀太子殿下,甘辉为人简单直接,不会思虑作战外的事情,对作战会直言对错。哪怕是延平王所言不对,也会直言。” “延平王因他一心为公性情鲁直,且作战勇猛无敌,是少数水战、陆战尽皆精通的悍将,所以信任他。” “不过,每每涉及登陆作战,他的作战意见会和延平王相左,提出的意见也往往被延平王忽略。” “因此,甘将军偶有抱怨,为大军屡失取胜良机而叹息。殿下请恕在下孟浪,末将以为,延平王水战无敌,但对陆战并不精通,甚至有所畏惧。” “因此,在每次登陆作战时,经常会出现犹豫不决错失良机的情况。” 马龙说完,还轻轻摇摇头,似乎对甘辉的郁闷感同身受般。 “那么,他是忠于大明多一些,还是忠于延平王多一些呢?” 朱慈炯刨根问底,继续追问着。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也是很难以判断回答,因此马龙仔细沉思起来。 “回太子殿下,甘辉将军最初是不忿于鞑子凶残,因此愤然投军!他是忠于大明,一心反清的。” “但他悍不畏死屡立战功,一步步从小兵积功升至中提督,他也是很感激延平王知遇之恩的。” 马龙琢磨半晌后,只能如实描述实情,而没做主观判断。 他确实无法判断,怕自己错误判断,误导了太子殿下。 “嗯,孤王知晓了,马将军你很不错,好好做事,大明的复兴大业,需要你这样忠诚干练的大将尽心竭力。” “大明复兴之路漫长,但必定能够成功实现,你等功勋之士,也必将在青史上留下美名,望勉之。” 朱慈炯了解到甘辉的情况后,又温言激励了马龙几句。 马龙首次接触到帝国首脑,被一番抚慰激励,非常激动感恩,暗暗发誓要为大明效死,为太子肝脑涂地。 他和罗蕴章带着军队,自“二张”之一的张名振悲愤逝世后,被延平王强行吞并,而未按张名振遗言托付给张煌言。 此后一些年,马龙和罗蕴章在郑家军中被防范被歧视,从没有上位者真心关心他们和众多将士。 这次终于回归张煌言麾下后,太子殿下为将士们补发了半年饷银,全军欢腾。 听说很快又有南京之战的奖金发下,众军的饷银又要提高了,对自己又如此温言鼓励,如何不令人感激! 不仅自己如此,罗蕴章等大小将领,还有所有战士们,都是如此想法。 马龙知道,甚至连绿营那帮老油子,大部分人也都转变巨大,要为大明和太子奋勇作战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恭敬的退了下去,盯着舰队行军诸事了。 “张飞,你去把候着的三位传进来吧,孤王要交代监察部和安全部的事务。” “诺,殿下稍候片刻!” 张飞简练回答一句,快步往舰楼在走去传召三人了。 “微臣付刚强、殷齐山、胡徽,参见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砰砰砰,砰砰砰~~~!” 三人很快被张飞传召进来,立即给朱慈炯行了三叩九拜大礼,还很贴心的山呼了数声千岁。 可能因为过于激动,脑门都被磕的有些红肿了,朱慈炯看着都觉得痛。 “呵呵,三位爱卿请起,坐下回话!张飞,你安排人手上茶,你也坐下听听” “你们这招山呼千岁猛磕头,应当是殷齐山提出来的主意吧!” 朱慈炯招呼众人坐下议事,还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回太子殿下,此事确实由齐山提出,但微臣和胡徽,是十分赞同的!如有不妥,还请殿下恕罪!” 付刚强果然刚直敢言,勇于承担责任,不会畏缩退避。 “回太子殿下,付大哥、殷大哥和我,都很崇敬殿下,因此才如此行礼山呼。我们就在民间,不懂规矩,请您勿怪。” 胡徽看上去憨直真诚,让人顿生好感和信任。 “禀太子殿下,微臣三人原为小民,骤得殿下简拔并委以重任,深深感怀天恩。我才按照话本上法子,给殿下行大礼。” “这都是我出的馊主意,还请殿下责怪我一人就好。” 三人以为朱慈炯怪罪了,赶紧纷纷出言请罪,为其他两人开脱。 朱慈炯见状暗暗点头,再次确认三人心性特点确如张煌言所述,也确实很适合安排的职位。 “好了,孤王并无责怪之意,汝等也不用请罪,更不用为同伴担忧。” “昨日孤王与张大人相谈,有诸多事务需商定,没时间与诸位详谈!” “因此将三位带在出征路上,将大明监察部和国家安全部的事务,交代一番!” “诺,吾等明白,请太子殿下示下,微臣必拼死完成使命。” 三人仍然毕恭毕敬,朱慈炯也不为己甚,将来熟悉了就好了。 “付刚强,你负责的大明监察部,是直接向孤王负责的,必须保持绝对的独立性,保持绝对的公正客观。“ “监察部要除了明面上的人手,也要有足够暗桩,不定期对大明治下各县进行暗访调查!” “调查内容是各级官员能力如何、是否尽职尽责,是否贪污腐败,他们治下百姓生活是否富足等” “这是孤王大概想法,你要继续思考完善,稍后报上全盘谋划和所需的人手、经费等,孤王一概应允。” 朱慈炯先交代了监察部的主要职责,对付刚强的一些疑问也细细解答。 与付刚强充分交流后,确认他暂无疑问后,朱慈炯才转向了殷齐山和胡徽两人。 大明国家安全部的事项,更是繁杂万分,而且有几个事须立即着手开展的,朱慈炯要细细布置的。 到了此时,付刚强自觉的告辞离去,张飞也从舰楼里离开,亲自守在了外边,确保不会有任何泄密可能。 第82章 “朱三太子”,你的援兵来了! “殷爱卿、胡爱卿,关于国家安全部,孤王设想分为对大明之外和大明之内的职能。” “对外方面,你们重点布置对鞑清的渗透,及时把握他们的大政方针和军事安排。” “除了北京朝廷,还要对鞑清地方多加渗透和了解,如云南的吴三桂、广东的耿精忠、福建的尚可喜、平凉的王辅臣可为重点,其他地方你们视情布置。” “还要加强对外藩的渗透,近期把南洋各国、倭国作为重点,长期把西洋作为重点,如荷兰、佛郎机(西班牙)、英吉利等国!” “这些国家对大明的态度,他们军队的强弱、经济的情况、科技的情况、顶级科技人才的情况,都要收集。 “总之,但凡对大明和孤王有敌意、有威胁的国家和势力,必须先下手为强铲除,对于大明有用的科技、人才,必须搞回来。” “哦,海外顶级科技和人才的事,孤王交给吕勇负责了,他的大名英才部暂时放在国安部内,但直接向孤王禀告,你们要配合好。” “这些职能,你们明白吗?” 朱慈炯气势汹汹,还狠狠地劈了劈手,加强气势。 “嗯,微臣明白了!” “海外各国,不管是东洋倭人、西洋杂色蛮夷、亦或南洋的大明藩属,只要对大明、对皇家有威胁的,必须先下手干掉!” “对大明有用的科技、武器、人才或其他新鲜物事,只要对大明有利的,就要想尽办法搞回来。” 殷齐山果然悟性高、处事灵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对太子的想法惊为天人,这事搞起来太刺激了。 胡徽在旁边也是连连点头,一贯和煦平易的脸色,也变得激昂起来。 朱慈炯听了殷齐山的表述,大为满意,就是要搞死有威胁的,抢回来有用的,就这么简单。 “至于对内职能,你们不是锦衣卫,不要搞锦衣卫的那套特务行径!” “重点是找出企图对大明帝国、对大明皇家不利的人和势力,报孤王确定后再行处理。” “但孤王强调一点,对于出卖国家、民族的汉奸,对于跪舔外藩贬低大明或汉民族的汉奸,必须斩尽杀绝!” “不论他是高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要一视同仁!尤其是所谓专家,更要痛下杀手。” 朱慈炯想起前世的种种,恶狠狠的说着,杀气腾腾! 他只顾说的痛快,嘴巴一秃噜,把专家这样的名词给倒了出来。 “诺,微臣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额,太子殿下,微臣问一下啊,专家是什么东西啊?” 殷齐山和胡徽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理解,最后还是由殷齐山开口。 “哦,专家啊,就是读了点书的酸儒,霸占了宣传途径,就是写书、写揭帖等途径,肆意发表欺骗坑害国家、百姓的信息,肆意的跪舔外藩,肆意的贬低出卖国家和民族。” “老百姓识字少文化低,往往容易被他们欺骗蛊惑,甚至被他们鼓动起来危害朝廷!” “就如本朝太祖洪武大帝,是一心为老百姓好的千古一帝,但严重损害了文官集团、世家大族的利益!这帮子混蛋就把太祖他老人家,给污蔑抹黑成了杀人狂魔。” “总之,专家这种玩意,危害是大大的,一旦发现就要立即铲除。” 朱慈炯越说越气,一脸的深恶痛绝和杀气腾腾。 就是那些混蛋群魔乱舞,把“专家”这个词语都给污名化了,真是令人气愤无比! 前世自己是小老百姓,只能看着那些混蛋嘚瑟逍遥骑墙,日子还过得风生水起富贵无比。 但这一世,自己手握刀把子,再遇到这样的混蛋,哼哼!...... 殷齐山和胡徽,见到太子如此的反应和神情,深深记下了一个道理:见到专家,立即干掉! “嗯,当前还有两项急务,需要你们立即办理的!” “第一事十分重要,但时间不紧迫!安排人手去北京,找到一个叫杨起隆的人,他是秘密教门“三郎香会”的掌门!” “他的部下有八旗家奴黄吉、陈益等,就连鞑子皇宫里的宦官头目黄敬,都成了他的细作!” “呵呵,这个杨起隆啊,他自称是朱三太子朱慈炯!” 朱慈炯淡淡的说着,心里为埋在定远山谷里的正牌三太子,默哀了整整三秒钟! “此人僭越,罪该万死!” “微臣立即组织人手,尽快赶去北京,寻机搞死这个狂徒!” 殷齐山和胡徽,都面露震怒之色,杀意凛然。 “不不不,两位爱卿,你们误会孤王的意思了!” “杨起隆是个智勇双全、颇有才干的人物,且他是真心要反清复明的;可能有些野心吧,但有孤王在,此等人物翻不了天!” “孤王让你们去寻他,是要和他合作的!通过他向鞑子皇宫内渗透,那鞑子皇帝顺治的董鄂妃,似乎得了天花!” “把这个情报告诉杨起隆,和他共同合作,一定要帮一帮顺治,让他和心爱的女人永远在一起,在阴间的那种!” “还有,杨起隆这货眼光很不错,一直谋划鼓动吴三桂这老汉奸造反,你们可以协助他!” “另外,你们教教他,年轻人眼光要广阔一些,平凉的王辅臣也是反意盎然的,要拉下了,这货也有几万精兵呢。” “最后一点,你们再教一教这杨起隆,搞反清的秘密活动,一定要在自己建立的安全据点里搞集会!” “不要像个大傻子似的,带着几十人去酒驾客栈搞造反大业,那不是主动送人头么?!” 朱慈炯一边回想着杨起隆这货的“光荣事迹”,以及他失败的原因,一边仔细交代着殷、胡两人。 “诺,微臣明白了,稍后由胡徽带得力人手赶去北京,处理此事。” 殷齐山和胡徽略微交流,回禀了朱慈炯 “嗯,可以!具体执行方面,你们可自行安排。” “第二件事,不仅万分重要,时间上也十分紧迫!你们要组织最精干的力量,从海路去缅甸!” “从大光(仰光)上岸后,顺伊洛瓦底江向上,一路探查他们军队的数量战力、布防区域、城防情况等,直至阿瓦城(曼德勒)!” “另外,其国中有数十万汉民生活,也了解一下他们的状况,尤其是靠近云南的密支那、腊戌和八莫一带。” “至于经费方面,你们做好谋划后,立即上报给孤王过目,原则上都会同意的,不设限。” 朱慈炯费尽口舌,总算关心的重大事项交代完毕,这才打发几人赶紧下去执行了。 “好啦,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谋划谋划杭州大战了。” “嘿嘿,狗鞑子和汉奸们,孤王又来了,带着刀子扑面而来了!” 朱慈炯嘿嘿奸笑起来,看的张飞一阵心头发寒、头皮发麻。 第83章 大军争锋时,悠然过日子?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9月24日,杭州城,兵力空虚! 张煌言、郑成功的佯攻之计,使浙江文武官员彻底放松了警惕,都以为明军要全力进攻南京。 张、郑联军沿江扫荡,气势汹汹冲向南京城时,江南省向浙江省发出了求援急报,急调援军。 接到急报后,浙江文武倒是一心为国,各地大员想方设法调配援军,紧急救援南京城。 杭州总管柯魁,派出镶黄旗固山大雅大里、甲喇章京佟浩年,带领杭州披甲八旗骑兵八百名,疾驰救援。 浙江巡抚佟国器,也抽出精兵一千名,交由抚标游击刘承荫带领,星火驰援南京。 驻扎宁波的绿营提督田雄,也急派绿营兵一千人驰援。 在福建指挥作战的浙闽总督李率泰,派出总兵夏景梅率兵一千人,急行军赶往南京城。 鞑清的各路支援大军,因畏惧郑家水军的威势,只能通过陆路行军,赶往南京城。 一番调动之后,杭州城内仅剩八旗兵三千六百余名,绿营兵四千四百余人,合计八千余兵马,相当的虚了。 浙江文武并不担心,在杭州城的外围,宁波有绿营兵四千余、嘉兴、绍兴、萧山等要地,有七千余绿营兵驻扎,可保杭州安全。 可是万万没想到,在鞑清印象中,对阵作战一贯中规中矩的郑成功,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 十几日前,郑家军骤然出现,突袭歼灭了绍兴、钱塘、柯桥、萧山等地的绿营六千余,围歼鞑子钱塘水师千余人。 趁着大胜之威,郑成功率十数万大军狂飙突进,将偌大的杭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郑家军在杭州城外郭的武林、艮山、凤山、清泰、望江、候潮、清波、涌金、钱塘、庆春十门外,扎下84座营寨。 还在各处营寨都安设大炮,并准备云梯、藤牌、竹筐、铁锹、凿子等攻城器械。 立寨后,军师陈永华、中提督甘辉认为,须趁兵贵神速、大胜之威,鞑子正亡魂丧胆、兵力空虚之际,立即全力攻城。 但右提督马信、五军张英等一众将领,却认为大军远来、一路作战且不习水土,且恰逢天气炎暑酷热,应当先做休整。 郑成功的陆战“纠结症”,在这个时刻再度爆发,他犹豫再三之后,决定先观望数日再定。 当时的杭州城内,鞑清杭州将军柯魁和浙江巡抚佟国器,带着一众文武左坐困愁城,满城惶恐。 部分绿营兵将,甚至琢磨着,如何联络郑家军,在其攻城之际献出城门投降。 结果无论八旗还是绿营,都没想到郑家军在安营扎寨之后,开始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毫无立即攻城的意思。 郑成功的军议信息,也很快被“有心人”传进了杭州城,并根据郑成功的心性,建议用诈降计和郑芝龙性命威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柯魁和佟国器大喜过望,立即采纳了这个建议,赶紧派出了使者前往郑成功大营。 使者依计用诈降诱惑和郑芝龙的性命威胁,轻易就忽悠住了郑成功,说需二十余日,清理军中顽固派后再投降。 不出那“有心人”所预料,郑成功果然是非常吃“诈降计”,犹豫之后竟真的答应宽限二十日。 军师陈永华和中提督甘辉,再度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但都被郑成功所驳回。 鞑子不仅拖延时间成功,还趁着郑家军“松懈”,派出了数批求援的探马,前往浙江、福建、江西各地求援。 十几日过去,眼看约定的开城投降之期接近,仍没有援军到达的消息,柯魁和佟国器不由愈发焦急起来。 此时此刻,延平王郑成功又在做什么呢? 他竟然派出几路人马,前往兵力空虚的附近州县的纳降占城,非常的满足和开心。 而且,他也并没有并没有派出军队占据要地要点,彻底的切断各处鞑兵的入援之路。 有一句话形容:郑成功带着他的大军,悠悠然的在杭州城下过日子了,没有丝毫的紧迫感和警惕性。 不知为何,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张煌言对他的嘱咐:不要沉迷于占领一城一地,要想法杀伤鞑子有声力量。 这一日,陈永华和中提督甘辉,愈发觉得延平王心态不对,全军的状态也松散到危险的地步。 他们焦急万分,充满赶往了郑成功驻扎在清波门外营寨,通报之后进入中军大帐。 “王上啊,我大军顿兵坚城之下不攻不战,全军士气已经难免的低落无比了,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 “我和军师又巡视各处营寨,发现各镇兵马,竟松懈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如前锋镇余新部士卒竟遛到江边捕鱼。” “我广派斥候,发现在艮山门、清泰门的外围,似乎有鞑子探马的踪迹,此事殊为可疑啊!” “王上,大军对阵须抓住战机,果断出击拼杀,不可犹犹豫豫首鼠两端啊,否则......” 中提督甘辉痛心疾首,大声的向郑成功建议到。 军师陈永华也频频点头,表示非常认同甘辉的建议,也出言附和,期望郑成功速速调整部署,赶紧攻城。 郑成功面露不悦之色,觉得甘辉此人太过无礼孟浪,竟敢当着众将大声质疑自己。 “甘辉、陈永华,你们反复质疑王上,到底是何居心?难道你们觉得,王上是昏聩之人吗?” “而且,我们和城内鞑子已经约定,还有数日对方可就开城投降了!如此,可以避免我军蚁附攻城的伤亡。” “你们应该知道,我军水战天下无双,但本就不善陆战,更无强攻大城的经验能力,你们就这么想折损我大军兵力吗?” “还有,你说在艮山门、清泰门的外围发现鞑子探马、又说此事可疑,怎么,你怀疑本将吗?” 右提督马信挺身而出,维护着郑成功的威严,大声呵斥甘辉和陈永华,语言激烈。 与马信关系较好的五军张英等人,也都不想强攻坚城,因此纷纷附和马信所言。 一时之间,又形成了两种意见的对峙,弄得郑成功难以抉择了。 “王上,您应该收到了太子殿下传来的急讯,这必是鞑子的诈降计策,“太子殿下嘱托我,必须提醒王上您千万不能中计啊!” “王上,您清醒清醒吧,赶紧攻破杭州,才是最佳策略啊!末将愿为大军前锋,先登上城。” 甘辉一言既出,中军大帐之中,众人脸色尽皆剧变! 陈永华没能阻止甘辉的言语,不由得后悔万分,心想今日就不应该和甘辉来劝谏王上。 这下好了,完全起了反作用啊! 第84章 各方齐至战云起,成功心底起波澜 “王上请息怒,您是知道甘提督的,他虽然言语莽撞,但对王上一贯是赤胆忠心的,他只想为您攻城略地。” “只因他性情鲁直,又一贯专注于行军打仗,不善言辞表达,所以才无意中冒犯王上!” 陈永华看情况不妙,赶在马信等人开口之前,赶紧开口为甘辉解释,试图化解郑成功的不满。 “陈军师,你这话末将就不乐意听了啊!真的如此吗?” “他如果只专注于行军打仗,又怎会私下和那什么三太子通信?他是王上的人,还是已投效了他人?” “他在配合他人监视王上吗?他怎知那人和王上通信,还知道内容?” 右提督马信这话,很有些杀人诛心的意味,涉及的话题也十分敏感。 陈永华闻言之后,脸色大变,一时间也不知怎么解释。 中军大帐中的其他将领,闻言后脸色各异,但都闭上了嘴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好了,马信你不要胡言乱语,本王深知甘提督的为人,他是真心忧虑大军安危,这才提出谏言。” “甘提督,你和陈军师所述之事,本王已然知晓,你的建议本王也会慎重考虑!” “众将回营之后,都要提高警惕鼓舞众军士气,以免被鞑子所趁。” “好了,都散了吧!本王需静一静,思虑一番。” 郑成功脸色恢复了淡然,终止了双方的争执,挥散了众人。 他等到将领们退出之后,静坐座位上沉思片刻之后,再度拿出一份信件,细细阅读了起来。 一边看着,还深深的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抑郁;众人都看到他身居王位的荣耀,可谁知他如履薄冰的恐惧。 郑家自郑芝龙被鞑清诱骗投降后,郑成功和叔叔郑鸿逵等人,又发生争执,内部势力一度分裂。 经过反复争斗厮杀之后,郑成功好不容易才统合了郑家的力量,开始一心抗清。 可随着对鞑清作战的一次次失利,一次次的被鞑子打的落荒而逃,他的心,破碎又彷徨。 在海上时心胸壮志,英武果决雷厉风行,每个决策都能带着郑家军走向一个个胜利。 可一旦登岸,有谁知道延平王心底的恐惧与彷徨呢,忧虑再次遭受难以承受的失败,因而导致抗清事业彻底失败。 “这三太子果真如他信中所述,英明神武至此,甚至真的能看到未来一角,并加以应对吗?”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帮文臣操控的把戏,仅仅是为了蒙蔽郑家,控制我郑家的海上力量?” 郑成功低声自语着,坦诚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坦诚着自己的恐惧和软弱,以及心底那深深的疑惑。 当过老大的都知道,首领的软弱和彷徨,不敢对任何人透露,包括自己的至亲! 否则,可能会遭受到灭顶之灾,死无葬身之地。 延平王郑成功,又在自我反省和自我怀疑中,“登陆作战恐惧犹豫症”再度疯狂爆发,无法做出果断决策。 他只好一边发出指令,严令各镇军兵提高警惕不得松懈,一边却不愿乘势发起决战,又在痴痴等待鞑子投降日的到来。 此时,整个杭州周围的军情局势已发生巨大变化,郑家军反而已处在巨大危险中而不知。 孔老夫子在川上曰过得,逝者如斯夫!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飞逝,来到了约定之日。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0月4日夜,明月高悬! “回禀柯魁将军、佟巡抚,接到城外射进的密信,及海东青带来的密信,各路大军已经聚集,明日凌晨对郑逆发起突袭。” “大雅大里、佟浩年,带领披甲八旗骑兵八百名,在路途中得知南京城已被明狗占领,已及时返回,藏身在望江门外孤山一带。” “抚标游击刘承荫带领的一千绿营精兵,也和大雅大里、佟浩年率领的八旗骑兵汇合,藏身孤山!” “绿营提督田雄派出的一千绿营兵,也于昨日夜悄然抵达南屏山,届时将有人接应,从凤山门方向清波门进攻。” “浙闽总督李率泰,派出总兵夏景梅的率领的一千精兵,将从艮山门入城,协助城内大军,猛攻郑逆所在的清波门。” “最后,安南将军达素率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水师总兵常进功,带领水师1万余人,已抵达云禅领,也将从艮山门进城。” “总之,各路军马按照大帅和巡抚的要求,将于明日凌晨4点,同时向郑逆发起猛攻,要一战团灭逆贼。” 柯魁和佟国器,得知援助南京的兵马已返回杭州外围,福建水师在万余人也在安南将军达素带领下来援。 同时,他们亲眼见到了城外郑家军的松懈,又得到了郑家军内部的密报,知道了郑家军的情况。 于是他们觉得时机已至,可以调动各军奋然出击,彻底击败乃至围歼郑家大军了。 难以想象,此次此刻杭州城外竟然悄然聚集了一万三千大军,城内八千余人马,总数已达到了两万余人。 最要命的是,鞑子的各路军马现在士气高昂磨刀霍霍!而郑家的十万大军,却已士气低迷松懈无比了。 也许是冥冥中有所感应,郑成功在10月4日夜傍晚开始,竟然开始频频调动各路军马,重新安排布防。 当天晚上,郑成功依据形势的变化,重新部署军队,准备次日决战,一举攻陷杭州城。 他派左先锋镇杨祖统率援剿右镇姚国泰、后劲镇杨正、前冲镇蓝衍屯扎云岭山南,互为犄角应援。 又命令中提督甘辉、五军张英伏于涌金门、钱塘门外,护卫者左武卫林胜、右虎卫陈魁准备次日攻城。 他自己督右虎卫陈鹏、右冲镇万禄在清波门往来策应,后提督万礼、宣毅左镇万义等堵武林门方向敌人。 右提督马信、宣毅后镇吴豪、正兵镇韩英继续镇守艮山门、庆春门和清泰门,防止鞑子绕城逃走。 左冲镇黄安专门负责水师,防止清军由水上来犯。 也许郑成功有所奇妙感应,但是他的的这一临战部署显然是不正确,所有部队薄弱的后方,都对着城外的大字援军。 而且郑家军连夜移营,将士必然感到疲劳,也不可能熟悉地形,做好迎战准备。 但是,种种因缘际会,就神奇般的凑成了这般的危险布局! 鞑子们运筹帷幄,信心满满的调兵遣将,打算一战全灭郑家军。 郑成功也有所感应,匆忙调动大军重新部署,却反而将大军的最弱点暴露给了鞑子。 这一切,竟然和历史上的南京大战,如此的相似!一样的中诈降计策,一样的临战做了不利部署。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甘辉五脏俱焚,焦急的等待着,期盼着! 第85章 鞑子勾结内奸,凤山不类艮山。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0月4日夜,明月西垂! 杭州城外的天色,仍然残留着一片淡淡的夜色,但远处已发起微微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杭州城钱塘门、涌金门、清波门门外的偌大西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模糊的山峦轮廓,仿佛江南水墨画。 城外郑家军的各处营寨之中,一顶顶帐篷整齐地排列着,在微弱的晨曦中,显得有些朦胧。 郑家军的士兵们,因为延平王突然的调动指令,忙乱的奔波了大半夜才完成调动,都东倒西歪的躺在帐篷里,沉沉睡去。 甚至还有一些士兵,因为太过于疲累,直接就找了一处草堆,蜷缩在里面,进入了梦乡。 各处大营之中,无论军将还是士兵,包括应该当值守卫的兵马,都沉浸在凌晨三四点最沉醉舒服的梦乡里。 一句话,杭州的黎明静悄悄,今夜的郑军不设防! 杭州城内,八旗满城的巨大校军场上,八旗骑兵三千六百余名和绿营兵四千四百余人,已经穿盔带甲集结完毕。 柯魁和佟国器也是全身铠甲,带着亲卫站在了大军之前! “大清的勇士们,城外各路支援的八旗和绿营大军,已经聚集了三万余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兵悍将,战力无敌。” “我们杭州城内将士们,也都是战力天下无敌的勇士!可不是城外的明狗,能够比拟的!” “愚蠢的郑逆贼,还被本将军轻易欺骗,中了我们的诈降计策!明狗大军在城下苦熬20余天,已经松懈无比,将无战心兵无战意。” “女真满万不可敌,此战我大清必胜!大清的勇士们,骑上你们的战马,拿起你们的战刀,去砍死明狗,建功立业吧。” “本次出战,每位勇士先发银十两!作战中每斩杀一首级,奖励银子十两,逆贼军将首级一百到两千两不等!战后再论功行赏升官发财。” “斩杀匪首郑成功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柯魁的声音,低沉的在大军之前响起,再有两百余名传令兵,低声传达给在场的每位士兵听到。 如此既做到了战前士气鼓舞,又能避免动静过大惊动敌人!这一点,也反映出鞑子军队的组织力和战力,还是很强悍的。 随着柯魁的话语,校军场上的八千大军,立即响起了嗡嗡的低喝之声,士兵们激昂万分,眼睛都红了。 升官发财的机会近在眼前啊,在这些鞑子军兵的眼中,城外不再是可怕的十万大军,而是一堆堆的银子和军功。 柯魁和佟国器见此情景,得意万分的对视了一眼,军心士气高昂,正是一战灭贼的良机。 此战之后,他们将成就不世功勋,成为大清的功臣;未来的仕途,也将光明无比。 “勇士们,打开城门,随我出击!杀贼杀贼杀贼!” 柯魁照旧低喝一声,和佟国器一起,带着裹了马蹄的战马,悄然的来到了涌金门处。 关闭了将近一个月的涌金门,被鞑子悄然的打开了!鞑子大军默然行军,很快临近了郑家军军营。 “勇士们上马,跟本将军冲!” 柯魁大喝一声,翻身上马抽出战刀,指挥大军开始攻击。 此处营寨,是杨祖率领的四镇防守,同样因为大半夜的折腾后,士兵们都沉沉睡去,防守形同虚设。 柯魁带着大军一拥而入,举起大刀长矛开始屠杀! “嗒嗒嗒、嗒嗒嗒!”,战马奔腾,蹄声如雷。 “噗噗噗,啊、啊、啊!敌袭、敌袭,鞑子兵杀进来了~~~” 砍杀之下,郑军士兵凄厉惨叫,终于传出了警告之声。 可是,一切都迟了!种下了昨日之因,就要承受今日之果!他们为自己的松懈无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杨祖很快被惊醒,赶紧召集起蓝衍、杨正、姚国泰,带领亲兵拼命召集士兵,顽强抵抗。 “贼将就在前方,跟着本将军踏破敌阵,斩尽杀绝。” 柯魁一眼看到郑家军有集聚的动向,百战猛将立即调整战术,带着八旗披甲骑兵,冲向了杨祖等人。 “杀,跟我上,必须抵挡住狗鞑子,否则吾等全军覆灭矣!” 前冲镇蓝衍大喝一声,带着亲卫率先迎击;他的身后,杨祖、姚国泰和杨正,也知道形势危急,都带着兵马跟着冲了上来。 可惜郑家军是匆忙迎战,甲胄不全亦无战马,面对气势汹汹而来披甲骑兵,几无抵抗之力。 “哐当,噗!” 首先是蓝衍,被骑在马上的柯魁借着战马冲势,一刀劈飞了武器,又一刀砍掉了首级。 “噗噗噗,噗噗噗~~~” 柯魁凶性大发,带着亲卫一顿砍杀,转瞬间将蓝衍的亲卫队和匆忙集聚的士兵,斩杀殆尽。 “啊,蓝衍!狗鞑子,我和你拼了!” 姚国泰和杨正,眼见蓝衍牺牲,眼睛瞬间赤红,带着士兵们拼命抵抗,并试图斩杀柯魁。 柯魁也发现了他们,立即面露残忍的笑容,大刀向着两人一指,带着大队骑兵淹没了姚国泰和杨正两人,和他们的军队...... 杨祖见势不妙,赶紧带着仅存的亲卫队和少量士兵,往西湖边逃窜,甚至又跳入湖中的。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内,此处营寨就被轻易踏破,近两千士兵被鞑子们屠杀殆尽。 “不要追杀残兵败将了,通道已经打开,速速跟着本将军,去清波门外,攻杀逆贼郑成功。” 柯魁意气风发的大声呼和,快速的召集军队,略作整理之后,带着大军冲向了郑成功大营。 就在柯魁、佟国器带着大军冲杀时,大雅大里、佟浩年和刘承荫,带领的八旗骑兵八百和绿营精兵一千,也对孤山外的郑军营寨发起猛攻。 总兵夏景梅的率领的一千绿营精兵,竟然从艮山门入城,又快速奔至清波门,也冲向了郑成功本部大营。 不久,安南将军达素、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总兵常进功,领水师1万余,也从艮山门入城,行至清波门杀向郑成功大营。 各路大军畅通无阻,只有一个目标,一举击破郑成功本部大营,围杀郑成功。 郑成功一死,郑家军军心必乱,各路大军再乘势掩杀,一举将郑家的大军彻底消灭。 鞑子各路大军在郑家军内部奸细帮助下,进展非常顺利,即将堵死郑成功逃生之路。 但是从南屏山突然杀出的绿营兵一千余,和郑家内奸军队三千余,在经凤山门冲去清波门围杀郑成功的路上,遇到了麻烦。 不只小麻烦,是天大的麻烦!凤山门与艮山门,绝不相同。 第86章 甘大哥,我这战力如何? “弟兄们,都加快速度,跟着本将去建功立业呐!” “我们数路大军,约定今夜同时出击!又有马家兄弟率大军为内应,此战必将大大胜!” “如果我们速度慢了,可就抢不到人头了,功劳和银子可就和我等没有关系了!” 绿营兵守备刘达,大声呼喝着鼓舞士气,在他的鼓舞之下,绿营兵们进军速度骤然又加快不少。 加官进爵、升官发财的诱惑,激发出他们的无穷欲望,就连体力都被增幅了很多。 “各位兄弟,我马彪和大哥带着大家弃暗投明,反了那不知所谓的郑逆贼,都是为了大家的前程。” “柯魁主子爷说了,本次大战中,我们将享有和绿营兵一样的待遇!每斩获一枚明狗的首级,奖励银十两......” 右提督的弟弟马彪,也一脸的傲骄激昂,鼓舞着叛军们。 效果同样非常明显,叛军们的脚步和绿营兵一样,愈发的快速了。 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纷纷在心里默算着,一颗脑袋十两、十颗脑袋百两、那一百颗岂非是一千两。 汉奸们的眼里,从无所有家国情怀和民族大义,只有金银和利益!有了这些,他们可以出卖一切。 “马彪兄弟,凤山门这里没有问题吧!别有不开眼的玩意挡路,影响了我们兄弟升官发财的大计。” 绿营守备刘达一边骑马奔行,一边向着马彪大吼!没办法,骑马奔驰中,不吼叫听不到。 “嘿嘿,尽管放心!这里原本是那大傻子甘辉驻守,不过他口无遮拦得罪了郑逆贼!” “我大哥趁机私下建议调动防区,那郑成功竟然就轻易同意了,真是愚不可及啊!嘿嘿嘿。” “此门营寨兵马不多,只有千余名!等下经过营寨时,自然会加入我们,一起去围杀那郑逆贼。” “嘿嘿,大哥当年被逼无奈投降郑贼,现在终于回归我大清了。” 马彪得意的回复道,很为能愚弄延平王而骄傲,也很为回归大鞑清的怀抱而开怀。 刘达闻言,也彻底的放下心来,不再和马彪搭话,只顾着带着大军赶路,生怕失了立功的机会。 “水师营,手榴弹五枚连投,预备,投!”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就在刘达、马彪兴致勃勃,带着部队往前猛冲的时候,突然一个很冷的声音大喝出声。 伴随着这声冷然大喝,一阵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一枚枚手榴弹带着火花,落入了刘马大军中。 “轰轰轰、轰轰轰、砰砰砰、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唏律律、唏律律!” 瞬息之后,一阵阵乱七八糟,有大有小的爆炸声响起。 紧跟着,就是统一规律的人惨叫马惨嘶的声音,惨叫声之大,甚至压过了爆炸声。 鞑子的绿营兵和马彪的叛军,骤然遭到突然袭击,又是首次遇到手榴弹密集爆炸,整个队伍瞬间乱做一团。 无论人马,都是无头苍蝇一般,不分东南西北的到处乱窜,完全失去了秩序和作战能力。 “前三排士兵持刀举盾防敌突袭,不可后退一步!后面三排,自由投弹10枚,往人群密集处。” “嗖嗖嗖,轰轰轰!嗖嗖嗖,砰砰砰!” “啊、啊、啊、唏律律~~~” 水师将士按照马龙的命令,开始自由投弹!这时才知道,为何爆炸声千奇百怪了。 原来使用的手榴弹,有的威力极大,轰轰爆炸后方圆3米都炸死炸伤一片人马!但是有的却不行,砰的爆炸后,只能炸死少量的人马。 还有极少数最夸张的,啪的一声,炸成了三四瓣!只能炸死炸伤极少数的倒霉蛋。 “甘大哥,你看我的水师现在牛逼不?像我这般,跟着太子殿下打仗,爽不爽呢?” 马龙大声下令后,顺便向身边人吹了个牛,开始大力勾引对方。 甘辉听着马龙的话,原本就黑的脸,变得愈发的黑沉沉的了,一股无奈也蹿上心头,再也压不下去。 “甘大哥,你放心!我的水师只是配角,这点战斗力和太子直属营相比,就如萤火之于皓月!” “有太子殿下在,必然可保延平王无恙!啧啧啧,延平王啊,在海上就如大神一般,咋一上岸就这犯糊涂呢!” “好了,甘大哥!水师这轮投弹之后,你可以带着军队冲锋了,将这些混蛋斩尽杀绝。” 马龙一边吐槽着延平王,同时向甘辉示意,请他准备出击。 就在他说话之时,战场上的投弹声已经陆续停止了下来,10颗弹的投掷,已经完成。 “好的,马老弟,下面就看老哥我的了!” “将士们,刚才马龙这家伙说了,他们大军战力现在远胜我等了,你们服不服?” “我甘辉不服,都跟着我冲杀一番,给这些家伙看看我们的战力。” “杀杀杀,斩尽杀绝。” 甘辉大声嚎叫着,鼓舞着士兵们的战心士气,然后一马当先,猛地冲向了敌军。 “杀杀杀,斩尽杀绝!” 他身后五千大军,也都嚎叫着跟着他,狂放猛烈的冲进了敌军之中,挥刀伸枪,猛烈屠杀起来。 战局进行的非常简单、无聊且枯燥,就是挥刀砍砍砍、伸枪戳戳戳,敌人不断地死死死! “嘿,马龙将军,你看弟兄们战力如何,刀枪利不利?” 有的士兵杀得舒爽,突然向着马龙大声吼叫着。 “嘿嘿嘿,我大哥甘魔王的下属,当然战力无双,好!” 马龙也很给面子,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夸赞。 但是甘辉的感触却很不同,他眼见大局已定,竟垂头丧气的扛着大刀,回了马龙身旁。 也不说话,就目光定定的,死死盯着水师官兵们的手榴弹。 他作为一名超一流的大将,对于战争有着敏锐的认知,他感觉到战争的形式要变了。 一个不同的战争时代,将要到来了!个人的武勇的作用,再也不会像先前那么巨大了。 而且,这些东西延平王没有,都在太子殿下的手中。 “甘大哥,我听你和太子殿下禀报,紧挨着叛徒马信防区的是后提督万礼将军,他不会被那狗贼突袭吧。” “他的军队如果被消灭了,那我们的后方可能会被袭击!你确定不用我等去支援吗?” 马龙沉思片刻,又开口问道! “放心吧!万礼兄弟和我一贯亲厚,我把太子交代一事和他说后,他是相信的,已经戒备那狗贼了。” “马信那些鸟兵,都是之前投降的绿营兵,战力差的一塌糊涂,搞不过万礼兄弟的。” “唉,这鸟厮太会说了,太会投延平王所好,获得了巨大的信任!我等的正确建议,延平王却听不进耳了。” 甘辉又是一声长叹,这耿直的硬汉,生生化成了一台叹气机。 第87章 不讲武德的万礼 “甘大哥,你别叹气啦!说实话,我耳朵都起老茧啦!” 马龙看着一贯勇猛无敌的甘魔王叹息不断,不由得心情大好,继续嘚瑟的调侃着。 “不过大哥既然说后路无忧,那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大哥你看如此可好,你留下两千人马留守凤山门营寨吧!一是看押之前被我等突袭俘虏的一千余营寨叛军。” “另一方面算以防万一吧,如果马信突破了万礼的防御,留守的军马可以抵御,并发出警示,是我等有所准备。” 马龙对甘辉非常尊敬,也一声声甘大哥的称呼着,但是话里的内容,却透露出对郑家军战力和内部的不信任。 “唉,好吧!一切就听老弟的,就做如此安排吧。” 甘辉对此也无可奈何,又长叹一口气,立即下了指令。 在甘辉指令之下,五千大军加快了屠杀,很快将鞑子绿营兵和叛军杀了个干净。 队伍迅速分出了一千人,返回凤山门营寨,和之前看押俘虏的一千人汇合,驻守营寨提防马信来攻。 然后,马龙和甘辉,领着合兵一处的六千大军,以急行军的速度,往清波门外赶去。 此时此刻,杭州城外,到处都是大战的喧嚣! 其中有一支五千余人大军,悄然但快速的冲向了望江门,那里有万礼驻防的各处营寨。 “提督大人,万礼那蠢货忙碌半夜,我们又送去了慰劳的好酒好菜,他们现在肯定都醉死睡死了吧。” “嘿嘿,提督大人您太英明神武了!此次我军必大获全胜,偷袭之下绝对能全灭后提督大军。” 马信的心腹将领马用、张能等人,低声谄媚的奉承着大汉奸。 马信随手扯扯新剃的金钱鼠尾辫,一脸的矜持与得意,但没出声。 心里却盘算着,配合大清消灭郑成功,再单独率军攻灭郑家军的后军,这绝对是泼天之功。 “好了,前方就要抵近万礼那厮的营寨了,先不要管其他各处,全力冲进主寨击杀万礼!” “传我将领,都速速上马,开始全军全速突击!” 马信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催动大军全速冲了起来。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万礼营寨已经能看的清清楚楚,防御松懈无比,甚至连个守寨门的都没有。 “哼,这帮逆贼个个都是愚蠢货色,郑贼如此,万礼这货也如此。” “马用、张能,你们带着前锋骑兵全速冲起来,杀进大寨后直冲中军大帐,立即击杀万礼!” 马信大声下令,同时在心里,继续狠狠的鄙视了郑成功和万礼一番。 他的心里,愈发认为自己反明投清,是个睿智无比的决定。 “扑通扑通扑通,啊啊啊,唏律律唏律律,砰砰砰~~” 马用、张能率领前锋大军,就在即将冲进营寨时,惊天异变突生,他们的战马突然纷纷到底。 队伍已全速冲击起来,前方战马倒地后,人马正在惨叫惨嘶时,后方的人马却毫不留情撞了上来。 于是更大的伤亡出现了,整个队伍前方层层叠叠的摔倒在营寨门前,后方也拥挤着,彻底失去了速度。 “不好,中计了!” 马信大惊,只来得及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各处小炮,火力全开,轰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中计了,快跑!饶命,我们是被迫叛变的!~~~” 随着后提督万礼的冷声命令,马信大军的前方和左右两方,都受到了猛烈的轰击。 一时之间,小佛朗机炮、虎蹲炮们,都猛烈的喷吐着火舌,喷吐着暴雨梨花般的散弹,泼向了叛军之中。 马信率领的叛军,立即被轰的哭爹叫娘,还有后悔投降求饶的! 这一切,毫无作用,迎接他们的是持续的轰击。 “火铳兵,速速射击两轮!” “火铳射击后,全军冲锋,灭杀这帮反叛的畜生!” 后提督万礼,大喝着下令! 同时,他挥了挥大刀,做好了带兵出击的准备。 在他身旁的各位将领,也都带领着军队做好了出击准备,满脸杀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火铳的两轮连射,瞬息之后就完成了!炮轰铳击之后,马信率领的叛军大乱,失去了指挥。 “杀杀杀,全军出击,跟着我冲!” “此战,不留俘虏!” 后提督万礼,亲自带着众军,杀向了已失心丧胆的马信军。 马用和张能,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被轰死了,还是摔倒后被压在人群之中了。 马信在大军中部,在轰击射击过程中,很幸运的没有受伤,但他的亲卫和周围士兵却伤亡惨重。 “玛德,得赶紧跑,跑去和大清主力汇合,先搞死郑逆贼后,再回来找万礼这厮报仇。” 马信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赶紧发挥他的传统艺能,令亲兵们整顿队伍,试图回军逃跑。 “噗噗噗、噗噗噗~~~” “饶命、饶命啊!噗噗噗、噗噗噗!” 三面合围之下,剩下的就是屠杀了,马信军毫无反抗之力。 还有一些不知所谓的叛军,试图跪地求饶,可是等待他们的,只有当头劈下的刀枪。 “玛德,都给老子滚开,你们挡着马将军得去路了。” “嗒嗒嗒、塔塔塔~~~,刷刷刷、刷刷刷!” 就在郑家军肆意砍杀叛军之际,那马信带着亲卫们,也聚集起一支骑兵小队,往后方猛逃。 而且,他们遇到阻挡逃跑的己方兵马时,竟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屠刀,砍杀起自己人来。 那些军兵不敢反抗,纷纷躲避开去!马信等人终于在混乱中,冲到了队伍最后方,就要纵马逃走了。 “呵呵,既然来了,那就统统留下来吧!” “炮手挨炮,火铳连射!” “刀盾兵顶紧大盾,长枪兵伸出长枪,不可后退一步。” 万礼的弟弟万义,带领着八百伏兵冲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轰轰轰、砰砰砰!啊啊啊~~~”...... 炮声铳声又起,惨叫声也随之而起,不过稀疏了很多。 “完了,彻底完了!”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郑成功、万礼这些蠢货怎么会识破,他们为什么不乖乖去死!” 马信有些疯狂了,呆坐马上喃喃自语,也不试图挣扎逃跑了。 “刷,噗!” 他骤然感到后腰一凉,一把刀子狠狠的捅了进去,那人还反复的搅动了一番,彻底绝了他的生机。 “玛德狗币玩意,老子跟着你反叛,是为了荣华富贵升官发财!” “呵呵,结果却被人围杀,真是晦气!呸” 马信的亲卫薛收,毫不留情的捅死了马信,还啐了一口。 他又两刀剁下来马信的人头,举着人头面向了万义等人。 “我反正、我反正!我杀了逆贼马信,我有功、我有功啊” 薛收大喊大叫着,状若疯狂。 “杀!砰砰砰!” 一阵铳声之后,世界安静了。 这样,才是对待汉奸、叛徒的正确姿势。 第88章 大明太子驾到 杭州城外,各路大军多番厮杀,天色已经大亮。 延平王郑成功,所在的清波门外的郑家大军主营寨,被鞑子的几路大军围攻,形势十分危急。 此时此刻,镶黄旗固山大雅大里、甲喇章京佟浩年带领杭州披甲八旗骑兵八百名,已经和柯魁大军汇合。 抚标游击刘承荫,带领的一千名最精锐的绿营精兵,也回归到杭州绿营兵的建制中。 如此一来,柯魁和佟国器手握四千五百八旗披甲兵和五千四百余名绿营精兵,战力再度大增。 “匪首郑逆就在前方,众军跟我冲锋,杀杀杀!” 柯魁酣战大呼状若癫狂,但战力却无比惊人,每每攻进一处小营寨,郑军将领竟无一合之敌。 前营的余新等部被突然袭击,盔甲器械都来不及披挂周全就仓促上阵,被柯魁带着大军轻易踏平,余新同样被柯魁枭首。 前营被袭大军震动军心恐慌,右虎卫陈鹏、右冲镇万禄率部支援余新部,但为时已晚,只能边战边退。 林胜、陈魁两镇总算披挂整齐了,立即前出支援右虎卫陈鹏和右冲镇万禄部,总算是勉强稳住了局面,但战线仍摇摇欲坠。 郑家军众人终于体会到,鞑子军兵的陆战能力确实惊人,并不像被他们之前偷袭的绿营兵那么拉胯。 延平王郑成功,也早已被惊醒,开始频频调兵遣将,派遣五军张英部速速支援前军,以求稳住局面。 同时,他还调动援剿右镇、后劲镇、前冲镇、宣毅左镇、左武卫、左虎卫等镇聚集兵力,打算反围攻柯魁、佟国器部。 就在延平王调兵遣将,将主要兵力朝向柯魁大军时,整个战局又发生大变,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安南将军达素率领水师一万余大军,和总兵夏景梅率领的一千绿营精兵,合兵一处骤然从清波门杀出。 以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所率领的六百余八旗披甲为前锋,夏景梅和水师总兵常进功率领水师及绿营精兵一万一千紧随。 他们毫不犹豫,大军猛扑郑成功所驻处的黄盖,试图直接灭杀大军主帅,从而奠定完胜大局。 这个方向的郑军被抽调防御柯魁,又被八旗披甲为前锋的大军突袭,只勉强抵御了片刻,就全线崩溃了。 安南将军达素带着万余大军,顿时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砍杀郑家军溃兵,快速冲向了郑成功所驻处的黄盖王旗。 “形势不可挽救,你速速去通知大王,赶紧带着精锐力量撤退!否则,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为大王尽忠的时候到了,兄弟们跟我去抵住那路敌人保护大王。” 五军张英看局势不妙,紧急派出探马警示郑成功,自己带着所部迅速转向,冲向了安南将军达素所部。 郑成功接到张英的警示,也深感战局已败坏至此无可挽回了,于是命令参军户官潘庚钟,站在表示统帅驻处的黄盖下面。 他本人则率领亲随卫士,调集了一小部分精锐兵马,打算迅速赶去江边调集水师,在接应败退的大军从水上撤走。 而安南将军达素扫视战场,对张英部动向完全无感,他不觉得这波军马有任何威胁,甚至开始闲聊。 “夏总兵,你属下的那些副将和游击战力都不错,此战后应当好好奖赏犒劳一番!” “对了,绿营兵守备刘达和马彪带领的四千余大军,理应到了我大军侧翼,从那个方向攻击啊。” “到了此刻,怎么还没见到他们的踪迹,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安南将军达素的本意,只是随口闲聊而已,都不需要夏景梅回应,反正大战结局已定,郑家必定败亡了。 此时他心中却悚然一惊,有些不妙的预感,刘达和马彪的大军无论如何都该到达的。 “夏总兵,速速多派斥候探马,往凤山门方向探查,可能有变!” “我去调集部分人马,往这个方向防御!” 宿将就是宿将,反应非常迅速!安南将军达素意识到不妥后,立即就要调整军阵,以备不测。 “轰轰、轰轰!砰砰、砰砰!哒哒、哒哒!嗖嗖、嗖嗖!” 似乎为了响应达素的想法,他刚意识到不妥,鞑子大军侧翼立即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朱慈炯带着甘辉、马龙、张飞,指挥着双方共计七千余大军,火力全开的杀进了战场。 大军以甘辉所部的刀盾和长枪兵为前驱,他们要抵挡住敌人的冲锋,免得后方的火器兵被近身搏杀。 在他们后方,火箭筒兵、手榴弹兵、冲锋枪兵和郑家的弓兵,肆无忌惮的向着敌人倾泻火力。 朱慈炯亲自率领的大军神兵天降,骤然杀进战场后,战场局势立即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他们面对的达素部的鞑子披甲兵、绿营兵和水师兵,就像脆弱的麦子一般,被各种火力组成的镰刀,轻易收割。 这个年代作战,士兵们都是排着密集的阵型,面对明军的火力,刚好组成了排队枪毙的局面。 朱慈炯率领着大军,狂飙突进摧枯拉朽,转瞬之间就将达素大军杀的纷纷败退,全军大乱。 “张英、张英,你速速带领军队回防,保护延平王!” “张英、张英,你速速带领军队回防,保护延平王!” 甘辉在朱慈炯的指示下,组织了一批大嗓门亲兵,大声吼叫着。 朱慈炯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郑成功真的发生了意外,那对他来说可就麻烦了。 这一次老天爷开了眼,不再虐待郑家军,给了一丝幸运!张英很快发现战局变化,也听到了吼声。 他毫不犹豫的带着大军回转,全力抵抗柯魁大军的进攻,总算堪堪保证了没全军崩溃。 不过,此路的林胜、陈魁两镇也已经全军覆没了,两员大将也被鞑子击杀牺牲了。 好在,战线终于围住了,郑家的士兵们也都知道来了强援,士气大振之下,能够抵御住鞑子了。 “完了、完了,这路明军如此诡异,世间军队怎可能有如此战力?” “难道是神鬼降世,天要灭亡我大清强兵啊?” 安南将军达素失去对军队的控制,骑在马上喃喃自语着,无法理解为何局面有如此剧变。 他身旁的绿营总兵夏景梅,表现的更加不堪,已经被惊的摔落马下,呆坐地上面容呆滞。 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但是他深知,他们彻底完了,失败了。 “大清的勇士们,都跟着本将军,全力做最后一击,击杀匪首。” “升官发财、封侯拜相,就在前方!” 柯魁和佟国器,敏锐的意识到了危机,立即打算奋起全力一击,赶紧击溃郑家军,击杀郑成功。 第89章 延平王总算想明白了 柯魁和佟国器意识到战局变化,顿时有些急眼了,立即指挥大军发起了猛攻,试图一击定乾坤。 但是郑家军收到了鼓舞,也是士气战意大起,毫不畏惧的与鞑子兵拼命,甚至同归于尽。 八旗披甲兵战甲厚重,战刀锐利无比,是整个鞑子大军进攻的箭头,郑家军难以抵挡。 “尼玛的,狗鞑子可恶!老子不行搞不死你!” 郑家的一个老兵,跟着延平王纵横海上从无敌手,今日大战至今却节节败退,憋屈无比。 本以为今日就要大败亏输了,可骤然间来了援兵见到了胜利的希望,因此不想再退。 他猛然咬咬牙,不管鞑子挥舞的战刀,就地一滚死死抱住了鞑子的双腿,把对方掀倒在地。 “弟兄们,赶紧砍死这狗鞑子,赶紧、噗~~~” 八旗兵反应也很快,摔倒同时已抽出了匕首,狠狠插入老兵后背。 但是,老兵的双臂却抱着愈发紧了,死都没有放开。 “大哥、大哥~~~,刷刷刷,砰砰噗!” 几名郑家军大吼着,一拥而上猛砍,总算有一人用刀插入头盔和铠甲的空隙处,给鞑子脖子开了洞,彻底搞死了他。 “啊啊啊!狗鞑子,老子们和你拼了!” 郑家军的士兵们疯狂了,彻底放弃了防守,以生命为代价和鞑子死拼起来,死也抱住鞑子给同伴创造机会。 在郑家军悍不畏死的反击下,柯魁大军的攻势被暂时阻挡住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恐怕不能持久。 “107火箭炮准备,20辆发射车均装填满弹,瞄准鞑子大军中后部,每辆发射车,依次齐射保持炮火持续输出!” 朱慈炯纵览大战全局,意识到郑家军的陆战能力确实拉胯,一时的血勇还是没法抵挡八旗披甲兵的攻击。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大杀器-107火箭炮,这玩意的射程高达八千米,能轻松怼到柯魁大军之中。 不过,他是了解自己手下的二把手炮兵的,和后世那支名为解放的神军没法比的,射术还要锤练。 因此他特意要求,把火箭弹都射向柯魁大军中后部,免得误伤了郑家的士兵们。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20辆107火箭弹发射车,依次齐射的动静,声音惊天动地,现场烟尘滚滚,声势非常惊人。 “啊?这、这这......” 甘辉近在咫尺,看的是目瞪口呆,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张飞和马龙,也是首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齐射,目驰神迷的看着一枚枚火箭弹,带着火焰尾巴狠狠冲进了敌阵。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剧烈而密集的爆炸声,更加是声震天地,就将战场上厮杀的人喊马嘶声,完全压制住了。 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107火那咻咻咻的发射声,以及轰轰轰的巨大爆炸声。 柯魁和佟国器的大军,被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罚锤击,惨不忍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有浓烟滚滚翻腾。 最关键的是,爆炸的恐怖气浪、如暴雨梨花般的爆炸弹片,冰冷无情的收割着一切。 鞑子的兽兵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距离爆炸点近的,被炸的四分五裂血雨漫天。 远一些的,则被爆炸气浪掀向空中后重重摔落,生死不知;还有很多士兵,被爆炸弹片击中或死或伤。 整个战场如同阿鼻地狱,到处都充满着鲜血、脑浆、断肢残臂人体器官,还有人马悲惨的嘶叫声。 “完了、彻底完了!这些是天罚吗?我大清、我大清前景堪忧呐。” 佟国器跟随着柯魁,在大军的前部,没被爆炸所伤! 但是,他的内心已经被彻底摧毁了,他知道此战败了,且是彻头彻尾的完败,甚至会全军覆灭。 他更忧虑的是,明军余孽竟有如此之无敌战力,那大清靠什么去抵挡呢?所以,他心丧若死,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 “佟国器,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有此惊天巨变,无法取胜了。” “我们赶紧带兵回城,设法守住杭州城才行!” “还有,明狗有此战力,我等必须设法汇报朝廷才行。” 柯魁的大吼声,惊醒了佟国器,总算是回过神来,勉强支撑精神指挥绿营兵,配合柯魁作战。 “刘承荫,你带着两千绿营精兵,立即到前方去继续攻击郑逆军队,让八旗勇士撤下来。” “待我等回城后,你立即带兵撤下来回城!” 佟国器接连下令,安排撤军事宜,要保证八旗兵主力回城。 “诺,总管大人、巡抚大人放心,末将必定完成使命。” 抚标游击刘承荫接令之后,立即带着所属部队,快速的冲向了前方,替换下了八旗兵。 柯魁审时度势,发现战场上浓烟滚滚,应该能遮蔽了远处敌人的视线,让他们暂时不知己方动向。 “走,赶紧回城!” 柯魁和佟国器当机立断,带着四千三百余名八旗兵和残余的两千余名绿营兵,全速往清波门撤回。 他们的果断行为和适当布局,让他们保住了这股力量,顺利的回到了杭州城中,并急急布置城内防守。 他们回城后,抚标游击刘承荫也不再攻击,立即带着大军回头就跑,也很快从清波门回了城。 和他们对战的郑家军,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组织追击,只知道敌人撤退了,防守胜利了。 “胜了、胜了,我们胜利了!” “啊啊啊,我们胜利了!呜呜呜,我们胜利了额!” “大哥、大哥啊,我们胜利了,你可以瞑目了。” 无论如何,敌人被打退,总归是好事,总算取得了胜利。 于是,郑家的士兵们大声的吼叫着,发泄着心中的情绪!或者流泪大哭,告慰着牺牲的兄弟同伴。 郑成功站在高处,听闻前方传回的消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但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无论怎么说,这都是郑家军的一次大败,损失惨重。 这也再次说明了,郑家军的战场应该是在大海之上,而不是陆地! “劈波斩浪遨游大海,击败世上所有的舰队,击毁一艘艘敌人的战船,这才是我的归宿吧!” “这陆地啊,绝不是我郑成功所长,也绝不是我的归宿。” 郑成功淡淡的想着,也暗暗的做了个决定! 没有办法,他从抗清以来,海上作战摧枯拉朽,歼灭了鞑子的无数水师和天量战舰。 但在登陆作战时,每每遭受到难以承受的挫折和损失! 在延平王自怨自艾的想着心事时,朱慈炯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他知道那支鞑子大军,应该是顺利回城了。 “嗯,其实也无所谓,这杭州城飞不走的!无非是麻烦点罢了。” “呵呵,世上哪有完美之事,何况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朱慈炯淡淡一笑,不再纠结。 第90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叫叫叫,叫什么叫?” “士兵不懂,难道这些将领都是大傻波吗?为何不趁势挥兵掩杀,把狗鞑子都干死,甚至趁机攻城呢,太没用啦!” “甘大哥,要我说啊,你在那边带兵打仗真是太憋屈了!啧啧啧。” “你看看我和马龙大哥,爽不爽,你就说爽不爽吧!” 张飞装若大大咧咧的说道,声音非常大,声若洪钟! 这让众人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三国真张飞转世的,真的能够吼断当阳桥的。 “张老弟,你这话说的,有、有些......” 甘辉再度语塞了起来,今夜郑家军的表现确实拉胯,没法反驳啊。 “小张呐,我甘大哥可不一样的喔!” “无论水战陆战,那都是当时最厉害的战将之一,只是、只是没遇到最合适的队伍罢了。” 马龙在一旁猛敲边鼓,疯狂的挥舞挖人的小铲子,全力为太子揽才。 “两位老弟啊,哥哥我只是鲁直,又不是真的傻瓜!只是想为国征战,恢复大明荣光,实在不想参与勾心斗角。” “我更不是无血无肉无心的木头,太子屡次书信警告延平王,又让我不断提醒,还亲自带兵来救援,吾等怎能不感恩戴德。” “太子对我的重视,两位老弟的拳拳之意,我甘辉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又怎会不感动万分呢。” “老哥我的态度是,延平王是大明的延平王,甘辉也是大明的将领,自然唯太子命令是从。” 甘辉语气铿锵的说道,没有丝毫的犹豫,表明了态度。 从郑家军在定海登陆,一直到杭后围城之战,他对太子的高瞻远瞩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次千里迢迢御驾亲征,就为了挽救郑家军和延平王,避免大明反清力量受损,更显英明神武和胸怀广阔。 如此英主不去追随,真当甘辉石大傻子吗? 且越是勇猛的战将,越不能接受憋屈的失败,郑家军多次的陆战失败,甘辉也以憋到了极限,无法再忍。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 “甘大哥,你永远不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跟着太子必定能大杀四方,让你爽个够。” “太子殿下所设想的天下战图,可远远不止华夏这块陆地的喔。” 张飞和马龙大喜过望,不经意间透露了一点小秘密。 甘辉看着两位神采飞扬的小老弟,尤其是马龙的表现,彻底放下心来,将来的征途,肯定很有意思。 “好了!甘辉、马龙,你们各自留下一些人手,打扫这边的战场,没死的统统补刀,孤王不需要俘虏。” “嗯,等一等!这样吧,如果有高层将领,尤其是鞑子籍的高级将领,可以俘虏几个,可以帮助延平王交换回他的老父亲。” “速速安排好,跟着我继续前进,趁着鞑子肝胆俱裂的时机,一鼓作气把杭州城打下来,屠尽了杭州满城!” “孤王说过的,定要屠尽鞑子一族、灭绝其族裔、断绝其祭祀的!我汉人被屠的数千万子民,血仇必须报回来。” 朱慈炯一谈及鞑子,情绪就无比愤怒,脸色也冰寒无比!他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如同发自九幽地狱,阴森可怖。 原因无他,无论前生还是今世,一想起扬州十日、家丁三屠、江阴八十一日,他的心就是阵阵抽痛,无法忍受。 更何况,这样的大屠杀,狗鞑子在华夏大地可是弄了无数次,千万级的大名子民,都化作了冤魂。 有时候,他总想仰天长啸、长歌当哭,以发泄心中的难言的屈辱和愤恨,但他不能。 王者,不能流泪,更不能表现出软弱,只能永远高昂着头颅。 所以,那就表现为煞气和杀气好了!朱慈炯觉得,鞑子被屠尽的那一日,他心中那郁结两世的意难平,应该勉强可以平复。 “诺,谨遵太子旨意!” 三人齐声领命,赶紧下去安排人手,分配任务了。 甘辉感受着太子的滔天杀意,百战悍将的心底都打了个哆嗦,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幸好,自己和太子是一边的,那种杀气、煞气,以及如同积累数百年的愤恨,他相信太子真的是要杀绝鞑子的。 他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的惊异,召集了心腹将领分配任务。 安南将军达素率领的一万一千大军,此时已被明军和甘辉所部,剿杀的近乎全军覆灭了,达素等高级将领也不见了踪影。 更为准确的描述是,鞑子八旗披甲兵六百余确实非常勇猛,甚至发起了反冲锋,确实杀伤了甘辉部的一些刀盾兵。 然后就被枪雨弹雨所覆盖,顷刻之间,就被灭杀个干干净净。 他们的铠甲很精良,战刀很犀利,战力亦十分惊人!但是,他们遭遇到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手榴弹雨、子弹雨和火箭弹小雨,只能去死。 还有一千多绿营精兵,倒是非常铁杆,仅仅追随鞑子的八旗披甲兵冲锋,自然全部被送去了地狱。 还有水师万余人,眼见情况不妙,竟然一哄而散了!他们不分东南西北的乱跑,搞得明军不好去追,真的逃出去不少。 “太子殿下,吾等已安排妥当!” “甘辉将军和马龙将军所部,各自留下五百人打扫战场,剩余五千人已准备完毕,可以立即进攻杭州城!” “另外,直属营一千余人,随时可以出战!” 张飞大声的禀告着,洪亮的大嗓门,震的几人耳朵嗡嗡作响。 “太子殿下,末将、末将有事请教!您,您不先和延平王见一见吗?” 甘辉犹豫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哈哈,甘将军真是个妙人啊!你关心延平王,孤王理解!” “但此时此刻,攻城战机已现,击败敌人最为重要,一旦敌人做了周全准备,再攻城必将付出更大代价。” “有个大神说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众军听令,大军以警戒姿态,全速回转侯潮门,那边应准备好了。” “今日,我们要再给狗鞑子一个惊喜!” 朱慈炯意兴飞扬,学着伟人的模样,挥了挥大手。 “诺,末将听令!” 众将轰然应诺,团团护卫着朱慈炯,指挥着大军滚滚向前,轰然往侯潮门奔腾而去。 那里是甘辉驻守的营寨,朱慈炯可是安排甘辉,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了,现在是利用的时刻了。 “唉,等下太子驾临,我以何种礼节拜见呢?应当三叩九拜的最高君臣之礼吗?如不大礼参拜,岂非形同叛逆。” 此时此刻的延平王,内心还有些小小的纠结,正喃喃自语着。 “王上、王上!你、你快看!太子的大军转向了,似乎往凤山、侯潮门方向去了啊。” 大难不死的五军指挥张英,整理好各处军镇,重新做好了防御准备,赶回来郑成功身边。 他见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太子大军,突然全军转向潇洒的跑了,不禁惊奇万分的提醒道。 “啊!啥,你说啥?” 延平王郑成功,这下子彻底凌乱了。 第91章 衔尾而至,但略迟一步!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0月5日,午时正午艳阳高照!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无论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对于鞑清来说,都是深可及骨记忆。 杭州城外的一场大战,以鞑清先扬后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各路鞑子兵及内奸兵马,基本被灭杀。 只余下柯魁和佟国器,侥幸带着残兵退回杭州城,但也只带回四千三百余八旗兵和四千余名绿营兵。 两人仓皇回城后,赶紧布置军兵上城防守,尤其是清波门和涌金门安排了更多人手。 又派出了斥候探马,急急赶往了艮山门,试图联系马信的大军进城,帮助守城。 两人略微商量一番,打算发动满城内的两万余鞑子兵家眷,应能凑出八千余人帮助守城。 这些人或为老人、或为健壮妇女、或为半大小子,直接和明军对阵可能困难,但据城而守的话,战力未必弱于绿营兵。 “总管大人,还有一计可用!我们聚集了八旗家眷八千余兵后,立即由战兵带领,逼迫城内汉人壮丁帮助守城。” “另外,还可以把汉人的老幼妇孺,逼迫到城头和城门各处,用她们掩护我守城军兵。” “明狗想攻城,就先炸死这些老幼妇孺和汉人壮丁好了!如果汉人敢反抗,我们带回城的大军和八旗家眷,可轻易屠灭他们。” 佟国器这个汉奸的后代,心肠尤为歹毒,出了个绝户的毒计。 “哈哈,好啊,真是太好了!杭州城有望守住了!佟巡抚,还是你们汉人文人头脑灵啊,这真是绝妙的主意!” “我立即带人去满城,把八旗的家眷们组织起来,尽快把这八千家眷武装起来带回来。” “佟巡抚,你立即根据杭州城的户薄黄册,确定好需要驱赶的百姓!待我回来,立即驱赶她们上城。” 柯魁因城外大败而一直阴沉的脸色,终于难得的出现了些许笑容。 他思索一番,愈发觉得佟国器这个计策真是阴毒至极,对于城外明军来说,是无解的。 两人商量好后,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就要各自带着队伍,分别前去满城和巡抚衙门办事。 “嗒嗒嗒、嗒嗒嗒~~~!报,急报,侯潮门急报!” “呼呼呼,总、总管大人、巡抚大人,明军通过地道入城,已打开了涌金门,大军正往满城方向攻来。” “他们入城之后,还分了两队人马去攻打清波门和望江门了!呜呜呜,杭州城,守不住了!” 这个侥幸逃生的绿营兵,情绪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刷,噗!” 柯魁毫不犹豫,一刀剁下来此人的头颅,免得他继续影响他人。 “佟巡抚,形势紧急,你速速带上家眷,随我进入满城!” “我已派出了数队斥候从涌金门和艮山门出城了,他们会把杭州之战的消息带给朝廷,提醒明狗火器厉害。” 柯魁见形势危急,当机立断做出了最优的安排,将从城外带回的六千三百大军,立即带回了满城。 并且以最快速度,将杭州外城的钱塘门、庆春门和清泰门的驻守绿营兵,共计一千余人,也召入了满城中。 至于更远的其他几门,来不及了,只能放弃了! “嗒嗒嗒、嗒嗒嗒!踏踏踏、踏踏踏!” 就在柯魁和佟国器,刚完成了部署,朱慈炯带着大军杀到了。 他远远的就看见,狗鞑子们把巨大厚实的满城城门缓缓关闭,心里有些埋怨郑成功。 如果郑家军反应快一些,带着大军衔尾急追的话,就会让鞑子根本没机会关上城门,那就把满城一鼓而下了。 现在好了,看城门的厚厚的木头,以及外边包裹着的厚厚铁皮,又得浪费不少火箭弹了。 “玛德,本太子日子不过了,必须一鼓作气弄死这些狗鞑子。” “不然鞑子们用石头把城门洞堵死,无论107火箭炮还是69火箭炮,那可就搞不定了啊。” 朱慈炯盯着厚实的城门,又看着巨型大石建造的高大城墙,庆幸自己带兵来的快,不然攻城会有些麻烦,伤亡也会更大。 此时他还不知道佟国器的“毒计”,如果杭州的汉人百姓都被逼着上了城头,那才是真的麻烦。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佑,老天爷开始把气运还给汉人了。 “唉,希望吕勇这家伙,早点把宋应星老人家、毕懋康的侄子毕登辅和毕登翰,还有戴苍和戴梓父子给找到。” “有现成的武器参考,再加上我的提醒和指导,应该能制作出现代武器的猴版吧,那样应该够用了。” “这几人可都是大神啊,对于机械、火药和火器可都是行家里手!戴梓这家伙不是还搞出了原始版机关枪么。” “宋应星老人家更是神中神,大科学家啊!所着的《天工开物》共有18章,是中国古代农业、工业技术百科全书,是中国科学史的代表作。” “最神奇的事,老人家对机械、陶瓷、硫磺、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技术精通无比,不知是懂的制造过程,是懂得原理的那种懂喔。” “嘿嘿,老子真心的感谢漫天神佛,真是垂青于我,把这么一尊大神留给了我,未来烧烧水搞搞蒸汽机,也不是不可以哟。” 朱慈炯越想越高兴,顷刻之间就将对郑成功的一点抱怨,远远的扔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有科学家,有实物参考,还有来自后世的自己的见识,还怕没有足够厉害的武器? 更何况,自己可打算好了,从现在可是布局海外的,那些厉害的科学家,是必然要“请”回华夏搞研究的。 至于怎么一个“请”法,那就看对方识相不识相了,愿意为大明的伟大事业做贡献,自然一切都好。 不愿意的,那就对不起了,这是义务不是权利,必须要来的。 “殿下、殿下,醒醒啊!口水,赶紧擦擦口水。” 就在朱慈炯想的开心之时,亲卫队长张飞以难得的极低嗓音,不断提醒着朱慈炯注意形象。 朱慈炯赶紧擦了擦口水,果然流出来不少!唉,只怪科学家们太诱人,不怪太子禁不起诱惑啊。 “炮火准备,一辆107火箭炮车,单发射击攻击城门,炸开为止!” “挑几个69火箭炮的高手,单发射击攻击城头的门楼,点杀守城士兵,让他们不敢露头。” “大军准备好攻击阵型,甘将军你带本部军马,刀盾长枪组成防御阵在前,张飞、马龙你们的远程攻击在后。” “城门一开,立即攻进满城!进城之后,给孤王干掉满城中所有人,记住了,是所有!” “还有,派出斥候探马,催促延平王和万礼,赶紧从清波门和望江门入杭州城!” “进城后,他们要速速分兵占领了杭州外城的十个城门,还要给孤王围住满城的承乾、拱辰、平海和迎紫四门,不要放任何一个鞑子逃出。” “还有,派出几队士兵在城中维持秩序,作奸犯科者杀无赦!” 朱慈炯就像一个大将军般,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大军也迅速做好了准备,缓缓逼向了满城的延龄门! 第92章 太、太子他是真屠啊! “兄弟们,大明太子殿下已经攻进杭州城,且已经兵逼狗鞑子的满城,我们快快进城!” “你们几个各带200兵马,占了各处城门,不要放跑了一个鞑子。” 后提督万礼大声鼓舞着郑家军,他一马当先,一边安排人手占领城门,带着剩余的五千大军疾行。 同一时间,在朱慈炯的旨意催促之下,延平王郑成功也带着两万大军进了城,一边分派军马占领各城门,一边围住了满城各门。 “杀杀杀,杀杀杀,杀光狗鞑子,为大明百姓复仇!” “轰轰轰、砰砰砰、哒哒哒!” “啊、啊,救命啊!你们这帮恶魔,竟连孩子也不放过!噗、啊~~~” 杭州满城之内,再次重现了朱慈炯屠江宁满城的地狱场景,而且此次屠杀效率更高。 鞑子大军和绿营大军的建制,已经被朱慈炯以最猛烈的攻击,生生的给打散了。 柯魁和佟国器,也在亲卫队的拼死护卫下,退往了满城深处! 朱慈炯带领的六千大军分成几支攻击队,以甘辉的刀盾长枪兵为前驱,以直属营的冲锋枪和水师的手榴弹为输出,逐步推进。 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无论八旗、绿营兵马还是鞑子家眷,全部毫不留情的击毙。 有些被击倒在地侥幸未死之人,随着明军队伍的临近,就会被长枪刀盾兵一刀砍死或长枪戳死。 每当有鞑子八旗兵和绿营兵,试图集聚起来,打算冲击明军反抗时,就会面临着密集子弹的攻击。 朱慈炯还会亲自指挥炮兵,107火箭炮和69火箭筒一顿轰,顿时就炸的鞑子们再无反抗之力。 “降了、降了,我们降了,我们也是汉人呐,饶了我们吧!” “噗噗噗、嗖嗖嗖,哒哒哒!” 绿营兵最先失去了斗志,试图跪地投降,但得到是冷酷屠杀。 “八旗勇士们,我们和明狗拼了!” “嗖嗖嗖,哒哒哒,轰轰轰!” 有鞑子八旗兵凑成了小队,试图反抗时,立即被密集箭雨、弹雨和手榴弹雨给彻底淹没。 “明狗没人性,连老人、孩子、女人也不放过,我们拼了。” “嗖嗖嗖,哒哒哒,轰轰轰!” 明军逐个区域推进,遇到了老幼妇孺,无论反抗或反抗,依旧是不管不顾的杀戮。 这一次,没有出现吕勇那样不适应的军将或士兵,提前组织的“扬州三日、江阴八十一日、嘉定三屠”的宣讲,起了巨大作用。 在大明军将士兵的眼中,鞑子无论军兵还是家眷,已经脱离了人类大范畴!杀禽兽,自然不会有心理障碍。 “嗖嗖嗖、嗖嗖嗖!”,箭矢飞射。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飞射。 “轰轰轰,轰轰轰!”,手榴弹的爆炸,火箭弹的轰鸣。 “刷刷刷,噗噗噗!”,距离临近后,刀砍枪戳之声。 “啊啊啊、救命啊、饶命啊!我和你拼了、啊~~~” 各种各样的武器声响,伴随着人们的悲惨呼号,构成了满城内的地狱交响曲,悲惨万分。 但是,这种悲惨,却坚定不移的从满城延龄门开始,快速的向对面的拱辰门推进,誓要杀绝所有。 大军过后,满城那青石板铺就得地面上,血液已经汇集成了潺潺溪流,这些溪流又流淌向低处,聚集成了血湖。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鞑子兵和绿营兵散落的尸体,鞑子家眷老幼妇孺更是尸横遍野。 有些鞑子家眷绝望之下,点燃了家里的房子,熊熊火焰和滚滚浓烟,尤为地狱场景做出了深刻注解。 “太、太子殿下,我我、我们还要继、继续杀下去吗?” 甘辉看着大军前方,几个明军毫不留情劈死个十多岁的小鞑子,以及他的父母家人后,脸色惨白的问。 “杀,继、继续杀!” “孤王觉得,我们没有资格替被鞑子屠杀的千万百姓原谅,就把鞑子都送去阴间,由阎王评判吧。” 朱慈炯心里也有不忍,不止一次想要停止屠杀百姓,只杀鞑子兵。 但他更知道,不把蛮人杀痛、杀怕,他们还以为汉人是可以任意欺辱屠杀的,还会继续肆无忌惮。 所以,他都忍住了那丝怜悯!杀,必须要杀,必须要持续不停地杀!必须杀到鞑子最后像羯族那样的结局,就可以了。 为了华夏大地民族和谐和团结,鞑子苦一苦,也没什么。 于是,残忍无情的大屠杀,坚定而快速推进着,进程已过大半。 满城之外,平海门处,脸色苍白的万礼,恭敬的拜见了延平王。 “王上无事,臣总算是放心了,真是大幸啊。” “王上,满城的承乾、拱辰、平海和迎紫四门,已经被我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杭州外城十门也都占了。” “可、可是,太子殿下的杀性太大了!如此杀戮,有伤天和吧。” “王上,我带着人去看了,太、太子他,真的屠啊!他竟亲自带着军队,一步步的推进,一步步的屠杀,看来要屠光满城啊!” 万礼也是痛恨鞑子的人,以前也总想着杀光鞑子。 可是,当他亲自带着人,从延龄门进入满城看了一眼后,立即脸色苍白的退了出来。 “义不聚财,慈不掌兵啊!” “这就是太子殿下高瞻远瞩之处,也是我等远远不如之处啊!不杀是绝对不行的。” “我十分认同太子的看法,鞑子入关,可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他们是要亡我汉人天下,要灭绝我汉人千年文华。” “这是两个民族不死不休的死斗,更何况鞑子屠我大明千万子民,血仇不报,可不是我汉人的风格。” 这一次,郑成功是真心拜服朱慈炯,更支持他无情屠杀的做法,虽然自己无法做到。 “万提督,本王令你搜集石块、木头等物,把所有城门都堵死,防止鞑子冲出满城,都弄好了吧。” “都像这平海门这般,堵得严实吧!鞑子八旗披甲兵,陆战能力确实彪悍,不可不防啊。” 郑成功看着被彻底堵死的平海门,不放心的问道!他对于和鞑子陆地对战,略有心理阴影了。 “王上放心,承乾、拱辰和迎紫三门,都堵死了!我还把各军中虎蹲炮、小佛郎机炮都搜集起来布防了,鞑子跑不了!” “王上请宽心,今夜我军只是被鞑子偷袭,才导致混乱失败的!我们的战力,并不弱于鞑子。” 万礼一边回禀着,一边又安慰了郑成功一番。 郑成功闻言之后,脸皮抽动几下后,不置可否的没有说话。 在郑成功和万礼感慨万分时,满城之内的柯魁和佟国器,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第93章 给给给,都送给延平王! “佟巡抚你必须听我的!你可假装投降明狗,以后再寻机反正,为我大清效力。像三国里的关二爷,他也暂时投降过曹操呢。” “本将军则带着剩余兵将,和明狗拼了。” 柯魁的话,令佟国器难得的感觉一阵羞愧,自己一个大汉奸,怎配和忠义无双汉寿亭侯相比。 而且人家是为了保护刘备的夫人安全,自己的祖上,可是因怕死和冲着荣华富贵,才投降大清的啊。 “总管大人你也看到了,那些明狗就是冲着杀绝我等来的,丝毫没有接受投降的意思啊。” 佟国器的话,打碎了柯魁的奢望,内心如焚的继续琢磨起来。 柯魁现在心里憋屈万分,大清的八旗勇士,竟然无法和敌人正面对敌,只能向老鼠一样到处逃窜。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打开城门,带着剩余的八旗和绿营勇士突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冲进杭州城内,我们还可以那些汉狗百姓做人质,实在不行就拼死烧杀一番,让明狗也不好过。” 佟国器一脸阴狠的说道,再次给柯魁出了阴险计策。 “好,此计甚妙,我们死也不能让明狗好过!” “刘承荫,你带着绿营剩下的千余绿营兵,赶紧打开拱辰门,并在前冲锋去艮山门!如遇阻拦,立即回头杀机神庙一带百姓。” “大雅大里,你立即整理剩下的千余八旗披甲,大家做好准备,跟着绿营军兵路线杀出。” “佟浩年,你立即安排斥候探马通知近处的家眷,跟着大军路线往外冲,能跑掉多少算多少吧。” 柯魁看着快速逼近得明军战线,赶紧下令准备,打算做灭亡前的殊死一搏,至少要拉一波汉人百姓垫背。 “嗖嗖嗖、哒哒哒、轰轰轰!” 明军进攻屠杀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逼近拱辰门了。 “呜呜呜、总管大人、巡抚大人完了,以一切都完了啊!” 刘承荫嚎啕大哭着,从拱辰门的城门洞冲了回来! 柯魁和佟国器脸色一黑,恨不得一刀砍死这刘承荫,啥叫总管、巡抚完了,这不还没死呢么! “什么情况,赶紧禀报,否则军法从事!” 佟国器大喝一声,催问具体情况。 “大人啊,拱辰门外,被明狗用无数的石块、木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根本没法出门啊。” “我已经派人去承乾、平海和迎紫门查看了,卑职觉得恐怕会是一样的结果,肯定被堵死了。” 刘承荫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回答着。 柯魁和佟国器闻言之后,脸色彻底变为死灰色,他们知道刘承荫判断不会错,肯定堵死了。 但是,心里又存了一丝奢望,期望有奇迹出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启禀大人,承乾门被堵死、平海门被堵死、迎紫门被堵死!” 接连不断地探马禀报,掐断了鞑子们最后一丝希望。 “玛德,拼了!全军准备,跟着本将冲锋!” “刘承荫,你带着剩余绿营勇士在前,为大军打开通道。” “啊,啥?” 柯魁的命令,把刘承荫吓坏了,下意识就不想遵命。 “怎么,你想抗命吗?” 不用柯魁出声,大雅大里和佟浩年手已经搭在刀柄上,打算随时斩杀抗命的汉奸。 “嗻,奴才遵命!” 刘承荫哪敢抗命,立即纠集了心腹,把队伍组织了起来,勉强驱使着往明军战线冲去。 “大雅大里、佟浩年,组织好八旗勇士,跟着本将冲锋,为我大清尽忠,就在今日!” “佟巡抚啊,你先找个地方隐藏,试一试能否假投降吧!为了我大清,总归不要轻易放弃。” 柯魁倒是很爷们,嘱咐一句之后,就驱动着大军,往明军冲去。 他们的动向,早就被朱慈炯等人看在眼里,早就好了准备。 但是就在鞑子反冲锋的大军即将进入射程时,绿营兵们却一哄而散,往四面八方逃去,就是不往前冲。 见此情景,柯魁气得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去,幸好亲卫眼疾手快扶住了。 “冲冲冲,大雅大里、佟浩年你们带着八旗勇士快冲,只要能贴近肉搏,未必不能取胜。” “嗻,总管大人稍息片刻,末将们带兵冲上去。” 柯魁嘱咐两名心腹继续带兵冲击,自己放慢速度缓了一缓,他觉得胸腹憋闷的厉害。 他恨不得把刘承荫和绿营兵统统碎尸万段,真是愚蠢万分,你逃过了这一刻,难道最后就不用死了。 但是,现在却没时间、没办法追究了,必须先和明军拼死一战了。 “好了,跟我继续冲,杀广明狗!” “嗻,冲啊!” 柯魁稍微调整片刻,恢复过来后,立即带着亲卫队往前冲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嗖嗖嗖!” 鞑子冲锋的气势,还是不错的!可他们不是钢铁之躯,面对107火箭弹远距轰、69火箭弹中距轰和手榴弹近距轰,只能去死。 而且,冲锋枪和弓箭的射击,也如同暴雨梨花一般,简直就如同一堵密不通风的钢铁之墙,排着队送上来枪毙,只能团灭。 一刻钟不到,鞑子兵的最后希望,最后的一次决死冲锋,就草草的收了场,全军覆灭。 “放开我、放开我!砰、砰,扑通!” “嘿嘿,这狗鞑子的明黄盔甲明晃晃的,看来是个大人物啊!” “头还挺硬的,挨了老子两拳才晕掉。” 甘辉在鞑子大军被全灭时,看到柯魁穿的很骚包,摔下马也没受致命伤,就带着亲卫给捆了起来。 他牢牢记得朱慈炯的话,多抓几个鞑子大人物,能帮延平王换回父亲来,也算有所报答了。 朱慈炯这边,见到击溃了鞑子八旗兵的最后冲锋,知道满城内的局势不会再起波澜。 “甘将军,这个柯魁是鞑子的宗室,应能换回延平王之父!你赶紧带着他,去送给延平王吧!” “另外,你带一队人马,去把拱辰门外的按察使司衙门清理好,告诉延平王,我在那里和他一叙。” “诺,谨遵太子殿下旨意,末将这就去办。” 朱慈炯想了想,吩咐了甘辉一声,终于到了见面的时候。 甘辉也是兴冲冲的接了命令,就打算去办事,不过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过来请示: “那、那个,太子殿下,末将接到军兵来报,他们抓住了鞑子的平南将军达素,也可以送给延平王吗?” 甘辉一边说的,一边羞愧的挠了挠头! 他是个实诚人,就算下定决心投靠太子,但也希望能给延平王更多的报答,如此才能心安一些。 “哈哈哈,给给给,都送给延平王!” 朱慈炯乐了,爽朗的答应了。 “好咧,太好了!末将谢过太子殿下大恩!” 甘辉感动万分,砰砰给太子磕了三响头,这才匆匆去了。 第94章 爱卿莫怕,以后有孤王了! 满城之内,在甘辉离开后,又过了两刻多些,明军也杀到了拱辰门这边的墙边。 如此,整个满城被明军彻底扫荡、杀戮了一遍,无论鞑子八旗、绿林兵将,还是鞑子的家眷,基本上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马龙、张飞,你们安排得力属下,接手满城内的事务,再给孤王梳理一遍,不可放过一人!” “还有,满城里的将军署、银库粮库和军械库等,也都安排人手开始清理物资,并且登记造册。” “你们俩带着亲卫队,跟着孤王去按察使司,会一会延平王。” “诺,遵令!” 两人接令之后,立即安排布置了各项事宜,最重要的是挑选了两队最精锐的护卫。 诸事安排齐备之后,他们护卫着朱慈炯,就要往延龄门返回,绕行去安按察使司衙门了。 没办法,在郑成功的严令之下,后提督万礼把满城的几个城门堵的太死,一时半刻扒不开啊。 “报,禀报张将军,战士们抓到一个文官,他自称是浙江巡抚佟国器,想要投降,为大明效力!” “同时,和他一起被抓住的绿营兵举报,说佟国器帮鞑子想了两条毒计,先打算用杭州汉民做人质守城,后又想冲出满城屠杀汉民。” “如何处置他们,请将军示下!” 传令兵大声汇报,静待指令。 张飞一愣,没想到遇到了这个情况,立即转头看向太子打算请示。 “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全都斩了吧,不必留情!” “佟国器固然是该死的汉奸,本就该死!那绿营兵如果有忠义之心,早就该宰杀鞑子反正,而不是知道被抓到才举报。” 朱慈炯毫不留情,给两个汉奸都判处了死刑!然后,毫不停留的打马出发,打算见郑成功了。 这一次,朱慈炯骑在战马上,也不着急赶路,慢悠悠的一边细看杭州城内景色,一边往按察使司衙门行去。 昔日繁华无比的城市,变得冷清了许多,各处的店铺也都紧紧的关闭着店门,生怕被战乱波及。 附近的民居,也有些破败了,不仅显得陈旧,很多房子都是门窗破损墙壁斑驳的样子。 甚至还有些房子,屋顶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破洞,任由着风雨侵袭!这样的人家,应该是战乱中逃亡甚至死亡了。 远处还有一些园林楼阁,也有的被拆毁倒塌了,这是鞑子刚占领那几年造的孽。 就是路面上,也有些坑洼不平,各处被扔了一些散落着的垃圾,也无人去清理。 “唉,鞑子的破坏,可真是无处不在啊!就连城市的有序管理,都变得拉胯不堪了。” “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城市这样的高端生活,他们不配。” 朱慈炯暗暗的吐槽和鄙夷这鞑子,又心疼着华夏的各处城市,可都被鞑子糟蹋了啊。 不久,朱慈炯带着众人到达了目的地,郑成功已得到了通报,早早带着众人在按察使司衙门口等着了。 “微臣(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殿下千里救援微臣,如此天恩大德,微臣等永不敢忘!” 郑成功见到朱慈炯到达,在他还没下马时,就带着陈永华、甘辉、万礼和张英等人,跪倒在地行了三叩九拜的最高礼节。 “郑爱卿、各位爱卿,速速免礼平身,速速免礼平身啊。” 朱慈炯见此情景龙颜大悦,赶紧翻身下马,一把拉起了郑成功,又连声让各位将领起身。 “爱卿乃是我大明干城栋梁,为了反清复明耗尽心血,孤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爱卿出事的。” “太祖他老人家亲口交待孤王,郑爱卿你是要青史留名的,必须要保你平安!大汉民族之民族英雄的称号,爱卿你当之无愧。” “古往今来,多少皇帝名臣、王侯将相,在煌煌史册上的名称位置,可都远远不及爱卿的。” “如此种种,孤王自然要拼命来救,就算因此陷入险境,孤王也是无所畏惧,甚至甘之如饴!” 朱慈炯上来就放出大招,搬出了郑成功的历史定位,更把大明太祖的大旗扯的呼呼作响。 当然了,他也强调了自己的付出和态度,直接言明其中的风险,以及大明太子对郑成功的重视。 “呜、呜,微、微臣......” 郑成功拼尽全力,试图平复住情绪,好好的回禀太子的话语。 可是一股发自心里的情绪,让他眼眶发红哽咽不已,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陈永华、甘辉等人,更是感动万分,彻底认可了大明太子。 朱慈炯氛围到了,索性再次开口,继续给国姓爷下了猛料: “太祖他老人家,感喟于爱卿的忠义无双,还曾赋诗作词,赞颂你的事迹,爱卿你且一听:” “孽子孤臣一稚儒,填膺大义抗强胡。丰功岂在尊明朔,确保台湾入版图。” “这是太祖夸赞你,在将来为我华夏收回了被蛮夷霸占的宝岛。” “丹心存志节,千秋俎豆荐忠烈;赤胆炳精神,万古英名照汗青” “赐国姓,家破君亡,永矢孤忠,创基业在山穷水尽;复父书,词严义正,千秋大节,享俎豆于舜日尧天!” “这两首诗词,是太祖他老人家欣赏你的忠义无双,特别作下的!” 张煌言如果在场,一定会发觉这场景非常熟悉,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啊,还都扯了太祖的大旗。 朱慈炯一番猛烈的输出后,彻底击穿了郑成功的心防,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太子的话语。 别的内容不论,单说收复台湾一事,就不由得他不信啊! 这个念头,是他在柯魁带兵即将打到中军大营,他带着亲卫要逃窜时,心里才冒出来的。 郑成功当时已经绝望了,打算彻底放弃大陆,出去占了台湾,自此以后就混海上了。 “呜呜呜,太祖他老人家的夸赞,微臣愧不敢当啊!” “抗清十数载,微臣节节败退一事无成,愧对我大明啊。” “纵然在海上每每取得大胜,可只要上岸之后,却总是大败亏输损失惨重,使大明的抗清力量折损无数,微臣无能啊!” “微臣甚至因此恐惧登岸,登岸之后也是寝食难安无法决策,终究再次遭受杭州之败!殿下不来,大军覆灭矣。” 郑成功情绪激动之下,终于万分痛苦的哭出声来,真挚的情感,令众人都眼圈一红。 朱慈炯也确认郑成功的想法了,心中也更加有把握了。 “爱卿之言,爱卿之感受,孤王深知其中五味也!” “鞑清席卷天下之时,那是滔滔大势!爱卿你孤身一人逆势而上,身负千万人的生死和大明的希望,自然如履薄冰。” “没人为你指明将来之路,没人帮你在陆上屠灭鞑子,没人助你在海上尽灭四方蛮夷!” “爱卿啊,你是何其的孤独,何其的彷徨和恐惧,孤王能感同身受。” 朱慈炯的每句话,都狠狠击中了郑成功的痛点。 “爱卿莫怕,从此之后有孤王了,那些许小事孤王帮你摆平。” “跟着孤王,尽灭野蛮的满清鞑子,尽败居心叵测的西方蛮夷,为我大明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朱慈炯图穷匕见,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第95章 微臣不愿意,也绝对不允许它发生 “跟着孤王,尽灭野蛮的满清鞑子,尽败居心叵测的西方蛮夷,为我大明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朱慈炯自信满满的说道,双目之中神光四射,看向了郑成功等人,其中的热切和期望,令人动容。 甘辉听着太子殿下的激昂之词,看着太子神采飞扬的样子,心情再次激动起来,大声喝彩赞同: “太子神武,江宁、杭州两场惊世大战,轻易灭杀鞑子八旗兵近万和绿营兵五万余,扫尽鞑子在江南、浙江两省之军力。” “今日之后,两省之地尽归大明掌握矣,大明和鞑清的攻守之势,自今日起完全异形了。” “末将愿追随太子殿下,与满清鞑子和西方蛮夷争锋一番,在那煌煌青史之上,留下我甘辉的小小印记。” 他已决心已定,因此在这个时刻,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郑成功和陈永华对视一眼,并没有对甘辉的选择感到惊讶,他之前巴巴的来献上柯魁和达素时,两人已明白他的心意。 两人已基本信服太子了,因此也没有抗拒朱慈炯的招揽,顺势表了态: “微臣等愿追随太子殿下,成就一番功业,以求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微臣当年侥幸被隆武爷看重,但上岸作战屡战屡败,深感能力不足,就怕辜负了太子的殷殷期望。” 郑成功表态之后,亦在后一句话中,表达了很多臣子不好明说的意思。 他想当面听听,太子殿下对于隆武帝的态度是什么,是视作不正统的篡位者,还是真的向张煌言转述的那般,是正面的评价。 没办法,这是他一直以来,心中一点小小的坚持,必须搞个清楚。 当然了,郑成功也想知道,太子殿下将来如何任用自己,如何对待郑家的势力,这也非常重要。 太祖爷的评价再高,未来的青史美名再好,也需要搞清楚当下的现实安排!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书生“郑森”了,更不是简单的民族英雄“郑成功”能简单定义的,已不是单纯的国姓爷“朱成功”! 他现在还是郑家的家主,一方势力的领头人,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还要考虑所有人的将来。 总结为一句话,他现在更是一个政治家,为国为民和青史留名是要追求的,但己方势力的利益,却也不能放弃。 “哈哈哈,爱卿所想的,亦是孤王要细细告诉你等的!” “孤王有一幅浩瀚战图,要光复汉唐故地、要征服全球四夷,需要君臣志同道合上下一心,结伴前行!” “世界很大,跟着孤王,不仅你们能封侯拜相青史留名,你们的家人家族,未来之上限,亦无法估量。 ” “走,进府!张飞,准备上图!” 朱慈炯带着众人,径自往按察使司衙门内走去。 张飞则带着几名侍卫,匆匆的赶往议事大厅,挂起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幅地图,画的有些简陋和粗糙,但却清晰的展示了全球的各国的位置,以及被何方势力侵蚀或攻占。 偌大的地图挂起之后,就连和西方蛮夷接触最多的郑成功,都感到万分惊讶起来,这图太详细了。 至于其他几人,往日都忙于具体事务,从没认真思索过整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此时一见此图,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明最强盛时占地虽大,但也仅占据了天下极小的一隅罢了。到了今日,更是被逼迫到仅剩两省之地而已!” “到了今日,无论是大明、还是我们汉人,都已衰弱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但是西方的蛮夷,却已经崛起,占领和瓜分整个世界了。” “这帮花毛蛮夷,他们敢!?我老甘第一个不服,必须要搞死他们,一个不留的搞死!这都是我们的。” 甘辉大吼一声,蹿到地图前面,大手死死按照了东南亚和海洋!焦急与不甘之情,溢于言表! 郑成功、陈永华等人, 也是一脸不忿和跃跃欲试!在他们的心目中,在整个亚洲的海上,郑家的水战可不输任何人,怎能让别人白占了好处。 朱慈炯见氛围融洽,也放松下来,向甘辉开着玩笑说道: “哈哈,甘将军,你的手还是太小!继续向下有个大岛名为澳洲,面积将近华夏的八成之大,可别漏掉了!” “一路向东万里之遥,有个大洲名为美洲,与华夏等大!上面生活着的名为印第安族的百姓,乃是我华夏殷商遗民后裔!” “无论澳洲和美洲,都是风水宝地,也还都是无主之地!天予弗取,取祸之道也,大明将来自然要拼力争取。” “但当下最大问题,是花毛蛮夷已杀到我们面前了!荷兰抢了宝岛台湾,西班牙、葡萄牙抢走了大明藩属国, “各地土人也不再臣服,大明的三宣六慰已经形同虚设,他们甚至敢对我大明天朝不敬。如小小缅甸,竟敢扣留永历朱由榔,真是倒反天罡了。” “最恐怖的是,一个海洋强盗帝国正在崛起,它们将霸占整个海洋,将奴役了所有国家,号称日不落帝国!是指不论何时,都有领土处于阳光照耀中。” “就是这个强盗帝国,杀死了澳洲和美洲本土上所有的百姓,还有世界各国的无数百姓,总数高达数千万人。” “海上的利益与财富有多大,郑爱卿你是知道的,那是海量的财富,是无穷无尽的利益啊!” “但是你想过吗?财富来自海上,那危险是不是也来自海上呢?如果不迎头赶上,西方蛮夷发展出更大更强的巨舰大炮,大明如何抵挡呢?” “如果大明被野兽般的鞑清击败,以他们那野蛮无知的样子,能保住华夏百姓不被海洋强盗们欺辱、屠杀吗?” “孤王跟随太祖爷神游历史,那个没有孤王的历史中,鞑子胜了、大明败了!在鞑子的愚昧统治下,这些海洋强盗欺辱华夏上百年。” “就连小小的倭国,都欺辱华夏十几年,杀害华夏军民三千万人!” “各位爱卿,孤王就说到这里!你们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那种场景,是不是痛彻心扉,是不是死不甘心。” 朱慈炯滔滔不绝说到此处,他停下了话语,给几人仔细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郑成功、陈永华、甘辉和万礼,都是沿海的人士,都是纵横大海的猛士,对海洋当然有较深的认知,对西方蛮夷的巨舰大炮也是深刻了解。 几个人按照朱慈炯的描述,细细的思索着,想着想着竟然感到浑身发寒,一种面临无底深渊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沉默,长久的沉默,现场的氛围也压抑到了极致。 “太子殿下,既然您亲眼目睹了一角未来,又让我等知道了那种可能。” “那么,微臣绝不愿意,也不允许这一切发生!缅甸不恭敬,那就让大军前去让它恭敬。” “倭国既然杀我华夏子民三千万,那我们现在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郑成功头脸之上,青筋暴跳、双目血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永华、甘辉和万礼,也神色阴沉愤怒,恨不得立即搞死敌手。 “呵呵,很好!孤王就等着爱卿的这句话,现在让孤王告诉你们,我们如何发展海军,如何征伐天下!” 朱慈炯朗声一笑,开始尝试着布置工作任务! 还是那句话:服从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直至成为习惯! 第96章 爱卿,我们还要打一场登陆战 “郑爱卿啊,孤王在说正事之前,有一件你一直牵肠挂肚的事情,需要当面与你说个清楚!” “第一,朱聿键无论是叫做唐王,还是称为隆武,他都无愧于我大明太祖九世孙的荣耀,做到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太祖亲口所述的,亦是孤王的态度!大厦将倾时,只要愿意和鞑子拼命的,都是大明的英雄。” 朱慈炯坚定的说道,让郑成功彻底松了口气! 隆武帝当年是如此信任器重他,可当时却是其父郑芝龙做主,实质上架空并最终害死了隆武帝。 郑成功多年以来,内心总是充满愧疚,深恨不能解救君王于危局之中,眼睁睁看着他陷入了死地。 及时今日,大明太子总算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至于郑爱卿,孤王给你的定位,理所当然是大明的海军大将军,在孤王支持之下定当纵横四海!” “大明战船能到达之地,爱卿自当应为大明拿下,成为华夏永固之土。郑家跟随着你,必将荣耀无比,强大无比!” “比如说,为你维持倭国贸易航线,并供应抗清物资的胞弟田川七左卫门,就是首任倭岛宣慰使的最佳人选。” 朱慈炯最后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郑成功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太子所说的一切,他非常满意。 甘辉此时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太子终究是收服了延平王,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夹在中间难受了。 双方如果真的谈崩了,他的地位就很尴尬了,心里那关不好过的。 陈永华和万礼,也是听得频频点头,他们非常认可太子对延平王的定位,非常的合适;这个结果,也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这个年代,大明太子还在,尤其是一个英明神武手握强大武力的太子在,这些人是万万不会再有其他心思的。 朱慈炯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众人已无疑虑,到了安排具体任务的时候了。 “郑爱卿,从今日起,我们必须全力发展和强大海军,并不断的锤炼海军将士的战技能力,最终无敌于海上。” “那么,众位爱卿,你们认为建立一支无敌的海军,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朱慈炯开始循循善诱,引导着大明初代海军大将们主动思考。 “自然是要建更多的战船,多训练将士们的战法战技,让他们在跳帮作战或放纵火船时,能够一击而中。” 甘辉一如既往,很积极的跳出来,说出了一点意见。 “嗯,还要多建一些不同的舰船,如炮船、鸟船、沙船、赶缯、双帆艍船、福船、纵火船、唬船、巡船、吧唬、犁艍等等,如此才能配合无间,海战得胜。” 万礼的话,差点让朱慈炯把喝在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他还以为万礼在说相声报菜名呢。 郑成功和陈永华对视了一眼,知道太子殿下肯定是有不同的意见,因此就很聪明的不再发言。 甘辉和万礼的话,就是郑家当前海上作战的状态,也是他们的基本看法。 “微臣请教太子殿下,不知您如何看这件事情?” 陈永华在郑成功的示意下,赶紧跳出来提问。 “嘿嘿,说到大海上的争锋作战啊,孤王记得了四个字,那就是“巨舰大炮”!” “船要足够的大,越大越好!火炮也要够大够远够多才行!” “你们经常和西夷交战,应该已经发现了这种趋势!我们如果一直靠着跳帮过去砍人,或者靠小船放火,迟早会被别人碾压的。” “诸位爱卿都是海战悍将,以为孤王所述正确与否呢!” 朱慈炯知道,在这个年代,无论荷兰、葡萄牙,还是海上霸主西班牙,战舰火炮技术都已经领先大明很多了。 只是因为上万公里的海路距离,让他们没法调集足够多的战舰和水手过来,所以才被郑家的数量优势压制。 “嗯,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微臣和西夷多次交手,他的战舰更大、火炮更多且打的更远,甚至比我们打的更准,只是舰船数量太少而已。” “如果双方数量接近的话,我、我们恐怕真的难以匹敌对方。” 郑成功终于开了口,承认了单船战力的不足,也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望向了太子朱慈炯,面露笑容的等待着答案,太子肯定是有办法的。 不知不觉间,郑成功竟自然而然的信任太子,依赖太子了! “首先,我们要仿制,那种三层炮舰要多制造,另外要设法获得和仿制西夷的四层炮舰,这个对郑家来说,应该能办到吧!” “太子放心,可以做到!” 郑成功信心满满,在东亚的这片大洋之上,郑家能做到很多事。 “好,大船有了之后,剩下的就是火炮了!” “爱卿啊,孤王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大明最顶级火器专家,已经在南京研究新式火炮了。” “新的火炮,将不仅能够射的更远、更准,那炮弹还会爆炸,就如你们见到的手榴弹爆炸那般。” 朱慈炯悄悄的吹了个牛逼,其实他也不知道吕勇到底找到宋应星等人没有。 “啊,此言当真!” 郑成功霍然站了起来,激动万分。 真的能够爆炸的话,那大明战舰的攻击力将无可匹敌,就算舰船小一些,也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爱卿啊,从苍水公帮我带话给你,到孤王亲自给你书信,再到本次我们君臣当面相见,孤王有那句话不真么?” 朱慈炯一脸的严肃,给人一种真的不能再真的感觉。 “如此,我们通过仿制对方的战舰,保证大明战舰不小于他们,再加上我们的新式火炮,还怕小小的蛮夷?”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们将来还要研究和建造比蛮夷更好的大船,更好的大炮,最终在战力上碾压他们。” “我会指导着大明海军,沿着最正确道路发展,永远保持着领先。将来,我们还会有铁甲战舰,不用船帆也能快速前进,配上能射十数里的巨炮。” 此时的朱慈炯,就如一个传销大师一般,彻底把几个人给套牢了,坚信将来一定能做到。 “咳咳,郑爱卿、郑爱卿!” 朱慈炯连连呼唤几声,才把几人从思考中惊醒了过来。 “嗯,孤王有一个征伐计划,需要爱卿你全力支持!” “太子下尽管吩咐,微臣为殿下旨意是从!” 郑成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也觉得跟着太子打仗很好,摧城拔寨灭军杀将,简直不要太爽。 甘辉和万礼的眼神,也骤然亮了起来,他们还想再跟着太子爽一般。 “爱卿,我们还要打一场登陆战,出国去打!” 朱慈炯坚定的说道! 第97章 永华领一省,成功献忠诚! “确切的说,孤王要利用大明海军的无敌状态,遮蔽长江沿线和近海,让鞑子无法南渡,如此就无后顾之忧。” “其后在国内再搞几次突袭,彻底灭杀狗鞑子在长江以南的有生力量!当然,这也扫除了鞑子从大江上游偷袭江南的可能性。” “然后,大军搭乘海军巨舰,从福建一跃而出直扑这里!~~~” “反正就是杀,杀杀杀!蛮夷畏威而不怀德,那我们就施以天威!” 朱慈炯站在大地图前面,不疾不徐但语气坚定的指点江山,向几人细细阐述着宏大但阴险的作战计划。 郑成功几人听着缜密的计划,阴险的攻城阴谋,四处逸散的杀气,都相信此战能成,同时也对朱慈炯的杀气咋舌不已。 “太子殿下,微臣一度发誓,自本次杭州之战后,再也不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了,看来有点孟浪了。” “我完全赞同殿下的作战方案,此方案成功概率极大!就算事有不谐,上船杨帆远飚千里,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郑成功一锤定音,带头表态,完全同意了朱慈炯的作战计划。 这也意味着,他承认了郑家的海上力量,从此以后也就是大明海军了! “哈哈哈,好好好!爱卿尽快做好准备,十一月十一日,带着舰队到宁波来接孤王的大军吧,大明要给整个天下一个震撼!” “嗯,爱卿如此大气,孤王也不能小家子气了啊!” “自今日起,成立华夏海贸公司,以爱卿家之船队为根基,整个江南的丝绸、瓷器优先采购,按大明规矩缴纳商税!” “其余之利益,孤王之朱家和爱卿之郑家各取其半,大明不灭此例永存!朱家和郑家,永远相互扶持,如何?” 朱慈炯来了一波福利大放送,弄得郑成功惊喜莫名! 近几年,郑家被鞑子的禁海迁界令弄得苦恼不已,西方各国迫切渴求的瓷器、丝绸等东方奢侈品,完全进不到货。 这些货物动辄十倍、二十倍的利润,结果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弄得郑家如此巨富都肉痛不已。 而且还要养着十几万大军,就更显得压力山大了!长此以往,必将导致郑家的实力不断下降。 现在好了,有了整个长江以南的货物供应,还有大明皇室的倾力支持,那生意不得做得飞起。 最关键的是,郑家从此以后,就和大明皇家紧紧绑在了一起,无上荣耀和天量利益,无法衡量。 “微臣谢太子殿下大恩,不过太子殿下当得六成,微臣不敢与君上同等。” “哈哈,就听郑爱卿的!”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最终的约定。 “ 郑爱卿,杭州城的府库、粮库等处,还有杭州制造局都交给你了啊!” “其中物资,爱卿你带人全部取出,就当给大军的奖励了!” “不过呢,最好能给永华爱卿留下一些周转资金和粮草,以用于治理浙江这一省之地啊。” 朱慈炯言笑晏晏,又给了他的海军大将军,一份大大的奖励。 果然,郑成功闻言大喜过望,对他来说府库的银两、粮草自是极好的,但杭州制造局的大量丝绸,更加的宝贵啊。 那不仅代表着整船整船的银子,更代表着他是稀缺物资的掌控者,牢牢的掌控了整条商路啊。 “太子大恩,微臣当真无以为报,将来必肝脑涂地为大明奋斗。” 郑成功感恩不已,可是慢慢的眼中有了些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太、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刚才听错了吗?永华爱卿?陈永华?” 朱慈炯一脸淡定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海军大将军的询问。 这下子几个人脸色相当精彩,郑成功一脸的苦笑,算是彻底服了太子殿下那层出不穷的套路。 甘辉和万礼,则是一脸的震惊和羡慕,其中甘辉更是为陈永华感到惊喜,为好友得到赏识而高兴。 至于陈永华,传说中的“总舵主”,此时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闻言之后已经被震的彻底呆了。 万万没想到,吃了半天大瓜,吃到了自己身上!震惊了半天,临了的时候,又当头挨了一道霹雳。 他感激的看了眼朱慈炯,大明皇家的赏识,每个大名人当然会深深感恩。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句话在华夏大地,通行了数千年了。 不过,陈永华又艰难的转头,看向了郑成功!他决定了,如果延平王有一丝不快,自己必将坚决拒绝。 “太子殿下目光如炬,永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确能担当大任!” “微臣再说句心里话,永华能在朝廷担任要职,也代表了太子您对郑家的信任,我自然不会反对。” “但是,永华年仅二十六岁,就主掌一省之政务,这这、这属实有些耸人听闻了,真的可以吗?” 郑成功倒是不反对,陈永华主政浙江,对郑家有利无害。 “哈哈哈,古人不是说甘罗二十岁就拜相了么!还有我大汉冠军红,也是年仅弱冠,就创下辉煌成就了么。” “就说到眼前,爱卿你也年仅三十三岁,孤王也是和永华爱卿同龄,难道吾等创下的功业,不够辉煌么?” “整个天下,还有能胜过吾等之人吗?” 朱慈炯这几句话,说的相当霸气侧漏,一下子镇住了几人。 “如此,微臣乐见其成!也定当为永华赴任,提供尽可能的支持。” “永华,别再发愣了,还不快快拜谢太子的大恩。” 郑成功表了态,连声催促着陈永华谢恩。 “嘿嘿,军师你平时不这样的啊,赶紧、赶紧拜谢太子大恩啊!” 甘辉见到陈永华还有些发呆,赶紧凑过去,用粗大的手指头,重重的戳了一下陈永华的腋下。 “嘶嘶嘶,微臣谢过太子殿下大恩,嘶嘶嘶,微臣必为大明旰衣宵食!” 甘辉戳的太重,亦或是戳中了某处穴道,陈永华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行大礼拜谢了朱慈炯。 郑成功在陈永华谢恩的时候,心念电转,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在陈永华谢恩已毕后,再次开了口: “太子殿下,微臣有些提议,还请斟酌!” “微臣可留一镇军兵给永华,大约两千五百名,作为他的直属军兵!殿下再从江宁调动大军过来,就能维持浙省了。” “其二,此时距离太子带吾等远征,时间还早!微臣可指挥各部军马,为殿下扫平浙省,建立大明统治。” “其三,微臣在吴淞口、宁海建立水寨巡视长江,彻底断绝鞑子的过江奢望!不过从南京往上至湖南湖北,还需殿下安排水师巡视。” “最后,殿下沿江出行,没有强大战船不足以保障安全。因此,微臣决意献上三桅炮船八艘,以壮太子声威!” 郑成功内心笃定追随太子,索性彻底献上了忠诚。 第98章 盘点得失时,悲喜不相通。 郑成功的几项提议,也代表着郑家以实际的行动献上的忠诚,朱慈炯自然是欣然接受。 如此一来,朱慈炯的浩瀚战图中,最最关键的海洋力量这一环,终于完美的拼上了,令他无比满意。 “杭州大城刚刚占领,诸多事项繁杂无比!政务民生治理,孤王就尽数托付于陈爱卿之手!” “具体如何理政治民、恢复民生和发展教育等,稍后总理大臣张爱卿自会指导与你,但有几事你需谨记。” “第一事,立即搜集全省的造船、火炮火器、兵器铠甲等方面的工匠,尽早送去南京城。” “第二事,浙省一贯文运昌盛,文人乡绅结党很多,海上大户亦多不胜数,孤王不欲 立即大改;但你要注意,别被这些人暗中控制了浙省。” “第三事,你在郑爱卿的帮助下,统计好海商巨贾等各方情况,做好征收商税的各种准备!这个事啊,将是不逊于南京、杭州破城的大战啊。” “最后,速速发出通报,告诉杭州城的百姓们,可以随意的去欣赏如画般的西湖美景了。” “大部分的地方,被鞑子霸占整整十一年了,想来他们会有些想念吧!另,从即日起,未来二十二年内,任何鞑子不得靠近西湖。” 朱慈炯粗略的交代了陈永华几件事情,更多的繁杂治理事项,他实在没有耐心去操持,等着张煌言安排吧。 陈永华自然是奉命执行,他再次被朱慈炯的睚眦必报给震惊了一下,就连西湖在未来二十二年,都不准鞑子看了。 不过他从这个命令中,隐约感觉到太子殿下对杀绝鞑子这事,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哈哈,此间事了,孤王要返回南京了!浙省之事,就辛苦陈爱卿和郑爱卿了,孤王明日就返回南京。” “好了,诸事繁杂,大家各自忙碌去吧!” “甘将军,你代孤王,送一送郑爱卿、陈爱卿和万礼将军吧!” 朱慈炯端茶送客,甘辉则十分恭敬的,陪着郑成功等往外走去。 几人很快走到了按察使司衙门之外,甘辉不发一言,立即跪倒在地,给郑成功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额头之上,立即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一双硕大的牛眼,也是眼圈发红,有泪珠滴落。 “甘辉,莫要如此作小儿女之态,你跟能跟着太子殿下,是你的福气和荣耀,也能发挥你的长处。” “好好的表现,做出更大功业,也莫要忘了这边的老兄弟!” 郑成功也略略伤感,但也为甘辉的际遇高兴! “末将永不忘王爷的知遇之恩和提拔之情,末将给您磕头了。” “另外,太子殿下说了,杭州这次还俘获军马一万八千余匹,其中一万匹划拨给王爷,以慰您为大明所做的一切。” 当然,还有朱慈炯为了加强郑军的陆战能力,特意给了万匹战马的大礼。 郑成功三人闻言大喜,这真是雪中送炭啊,真是当下最需要的。 陈永华和万礼,赶紧上前搀扶起他,免得磕坏了脑袋。 “嗯,这样吧!甘辉到了太子麾下,也还是需要亲卫队伍的!你直属的右锋镇两千五百人,也带过去吧。” “好,就这样吧,速速禀报太子殿下,然后去带兵吧。” 郑成功挥挥手,径自带着陈永华和万礼,往布政使司衙门去了。 甘辉目送几人走远,这才匆匆向朱慈炯禀报一番,又急急的赶去军营,分割和调集部队,带回了直属的两千五百人。 郑成功几人,也很快到达了布政使司衙门衙门之内,几人的脸色开始沉重起来,因为此战损失已清点了出来。 “王爷,大战刚起直至太子殿下来援,我军被鞑子偷袭损失惨重。” “蓝衍、姚国泰和杨正三位将军,在涌金门外的营寨里,被柯魁那狗贼杀害,只有杨祖将军侥幸逃生。” “余兴将军在最危急的时候,拼死抵抗,但不幸被杀,落了个身首异处。” “林胜、陈魁两位将军,也为了保护大军主寨,英雄牺牲了;还有......” “此番大战,我军共计有三十四位各级军将为国捐躯!但此战总归大胜了,也算是安慰了各位将军的英灵。” “我军前锋镇、左先锋镇、援剿右镇、后劲镇、前冲镇、宣毅左镇等,有全军覆灭的,还有损失大部的,共计损失兵力近一万五千人。 “马信这狗贼也突然叛变,不过叛军八千余人已被歼灭或俘虏!如此,我大军还剩九万八千余人。” 陈永华脸色凄然的汇报着,这次大战算是太过惨重,尤其是几十名军将的损失,更是不可承受之重。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的屡次警告和及时来援,那结局将会惨痛到何种地步。 郑成功听着汇报,头脸上青筋暴起、肌肉不断抽动,心脏都抽痛不已。 万礼听着这一切,深感悲痛的同时,也是庆幸不已!幸亏甘辉得了太子的警示,又郑重提醒自己防备。 否则,自己被马信这狗贼突然袭击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全军覆灭!谢天谢地谢太子,万礼暗暗在心底念叨着。 “不过呢,我军本次收获也十分可观,远远超过了此战的损失!” 陈永华的语调,骤然激昂了起来: “最预想不到的收获,是甘辉奉太子之命,把鞑子的宗室杭州将军柯魁,还有那个安南将军达素,都送给了王爷。” “如此,我们很能用他们,把老王爷和家眷从北京搭救出来了,相信鞑子不会拒绝此事。” “从此之后,王爷再也不用被鞑子威胁了!当然,老王爷回来后如何安置,还请王爷斟酌。” “卑职建议,最好送去南京城安居,王爷多多供给金银物资,让老王爷带着家眷过着富家翁生活,是最佳的。” “嗯,可,就如此办理!” 郑成功听到此处,立即同意了陈永华的建议! 他知道自己的老爹,一旦回到郑家,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送去南京城让太子看着,是最佳的选择。 他觉得太子搞阴谋诡计太厉害了,应该能轻易降服自家老爹。 陈永华见郑成功赞同了自己的建议,心中大喜,算是提前为郑家排除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于是,更喜悦的继续禀报: “最大的收获,是得知大明有如此英明神武之太子,大明复兴有望!而且,无论是王爷还是我等,都和太子殿下紧紧绑在了一块。” 对于这点,郑成功和万礼都频频点头,非常认可。 “第三,经过初步统计之后,杭州府库有银六十五万、粮九万石、草料三万余担!杭州制造局内有丝绸整整三万八千匹,都是最上等的货色。” 郑成功闻言之后,豁然站了起来,这丝绸的数量有些多的惊人了。 仅这些丝绸,只在倭国售卖的话,就能得银四十余万两! 如果和荷兰、西班牙人交易,价格至少增加五成以上。关键是丝绸瓷器之商路,再度被打通了,金银将源源不断地涌入。 郑成功的一番盘点,可谓是喜忧参半!军队的巨大损失固然令人心痛,但收获则更加惊人,算是弥补了。 同一时刻,朱慈炯也终于有了闲暇,细细盘点着江宁大战和杭州大战取胜后,他的所有收获! 他这边,只有喜悦!大喜、狂喜,难以描述的喜悦! 第99章 狂喜、狂喜、还是狂喜! “哈哈哈,孤王简直是聪明绝顶啊!自己不擅长的,就找个大神帮我干活,还是个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大神!” “看看,张总理这效率、这成果,孤王十分非常很满意!” “嗯,还有一点,要快速发财集聚财富,还是军队的刀枪好用啊!” 朱慈炯细细看总理大臣张煌言发来详细奏报,内心之中只有一种情绪:狂喜、狂喜,还是狂喜。 第一大收获,兀尔特、贾克章所带领的正蓝旗、绿营军兵,以及杨三水和姜光军率领的“追杀”大军,为朱慈炯聚集了天量的财富。 仅在南京城内一夜的定向杀戮,清洗掉四十四家和鞑子密切勾结的豪商豪绅,就积攒了黄金十四万四千两,白银两百四十余万两,珠宝五十余箱,粮食三十八万石,还有其他物资无数。 大军从南京城一跃而出后,以极快的速度,横扫江南省内,在大部分地区也就是后世安徽省全境及江苏北部,完成了占领。 按照定远模式,把和鞑子勾结或作恶多端的土豪劣绅全部清除,又获得黄金八万四千两,白银两百余万两。 然后,把地主豪绅所霸占的土地、粮食食盐等则都分给了贫苦农民,基本完成了朱慈炯最重视的土地改革。 随之而来的,是各地的百姓都参军热情高涨,已经招收了到两万六千余新兵,到达南京的大明军事训练总基地,开始整训了。 目前兀尔特、贾克章、杨三水和姜光军四人,所率领的两路大军已经回转,开始横扫江南地区,诸如扬州、镇江、无锡、苏州等富饶地区。 预计再过大半个月,大军就可以回转南京,稍作整训或安排其他作战任务了。 理所当然得,大军占领各地之后,总理大臣张煌言就会迅速调派官吏、人手前去当地,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统治和治理。 张煌言还在信中说,即将到来的夏收,整个江南省哪怕按照一成的比例收取田赋,那可数量也是惊人无比的,他正带人疯狂计算中。 如此惊人的收获,朱慈炯如何不狂喜,更难何况随着两万六千余名朴实的百姓子弟入伍,大明的实力又将实现跨越式的猛增。 说完大军横扫及土地改革,给大明带来的惊天财富和收获,张煌言在内政治理上,同样让人惊喜连连。 第二大收获,在张总理的辛苦操持之下,或利用自身影响力招引人才,或招降纳叛任用未做恶事的降清官员,国家治理的架子总算是搭建并运转起来了。 这套架构,目前足以支撑江南省的治理了!至于浙江省,就等着张总理和陈永华省长去慢慢商量吧,朱慈炯决定坐享其成。 第三大收获,则是朱慈炯心心念念的几个公司,无论是经济方面的,还是军事方面的,都已经顺利的操办了起来。 国家专卖物资方面公司,有丝绸业公司、盐业公司和茶叶公司,已经都已成立和运转,未来几个月就能带来收益。 烟草公司也已经成立,且第一批原料已经从浙江、江南两省的沿海地区采购回来,已在尝试着生产国内销售的“江南”牌香烟了。 当然此时原料还比较少,但张煌言已经按照朱慈炯的交代,开始规划安排江南省一些靠山府县的土地,专门划拨土地种植烟叶了。 还有军民两用的水泥、玻璃和石膏工厂,也都顺利投产和扩产,自不必赘述。 军事武备公司的进展也比较顺利,大明武备公司每月已能手搓出斑鸠脚铳五百余枝,重甲两百余、轻甲八百余。 至于武备生产最重要的各处矿业,诸如马鞍山铁矿、铜陵的铜矿、淮南淮北的煤矿及阜阳庐江的硝石、硫磺矿,自然已经顺利占领。 还有其他种种事务,都被张煌言安排的井井有条,顺利的推进或完成着,自不用朱慈炯逐一操心。 “哈哈哈,好好好!孤王带领大军在外作战,丝毫耽误大明势力的突飞猛进啊,这个模式好的很,必须坚持。” “嗯,必须两条腿走路,张总理带着人手,继续治理和消化江南省、浙江省!但孤王也不能闲着,必须继续折腾鞑清才行。” 朱慈炯在己方势力狂增之后,内心愈发的躁动了起来,决心迅速谋划几场大战,继续撕咬和消灭鞑清的有生力量。 否则,一旦延误了最好的战机,鞑子反应过来聚集全天下力量全力一击的话,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朱慈炯一边琢磨着继续搞事搞大新闻,一边满怀希望的打开了第二份信件,这是吕勇发来的。 “好,好,太好了!吕勇这次是立大功了,绝世大功!” “旬日之后,我大明科学院的第一批科学家,可就要装进我的口袋了!嘿嘿,宋应星,是大科学家,自然是院长的不二人选。” “毕懋康的两个侄子,果然很善于研究、制造火器;戴苍和他儿子戴梓,果然是机械和火器天才,统统当总工。” “唉,只可惜农学大家张履祥暂时还没找到,去福建找红薯种植的人也还没回来,只能耐心等待喽。” 朱慈炯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团团乱转,恨不得立即就能见到他们,细细商量几项武备利器的制造。 当然,还还要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未来武器走向,无论是枪械、火炮、炸弹,还是战船战舰等,都要细细讲给几人,提前开始研究。 “张飞、张飞,你进来,赶紧进来!” 朱慈炯兴奋之下,立即喊来了亲卫队长。 张飞闻言之后,立即冲了进来,等待着太子殿下的最新指示。 “孤王等不及了,你和甘辉、马龙立即安排,今夜我们就出发返回南京!嗯,你亲自去知会下延平王和永华省长,嗯,以后这个职位就叫省长。” “对了,不要他们来送行了,就说南京有急务需要孤王立即返回!速速去办吧,孤王略微休息一番,你安排好就唤我起来。” 朱慈炯交代完毕后,强逼着自己忍住激动,躺在床上开始休憩。 张飞、甘辉和马龙,则是匆忙安排着大军出行的各种事项,并请延平王移交了八艘三桅炮船。 等到诸事安排停当,张飞轻声把朱慈炯叫醒时,已经是当夜子时了! 朱慈炯也不停留,婉拒了郑成功等人的送行,径自带着大军前往江边登船,往久违的南京城返回了。 第100章 超级大忠臣进京 公元1659年,顺治16年,10月8日傍晚时分,北京城广安门。 此时的北京城,已经透着深秋的萧索与凝重,高大厚重的城门紧闭着,墙上的旗帜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墙砖石的缝隙间,几株枯黄的野草,也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守城的士兵们身上穿着厚重的棉甲,仍下意识的缩着脖子抵御寒意。他们的脸膛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神中透着疲惫和警觉。 鞑清近期因江南和浙江两省,因为前明余孽郑逆贼的水师遮蔽,彻底断了和朝廷的联系,说是正在被明军围攻。 甚至有零星的惊悚消息传来,说江南军政中心南京城已被攻破,江南省已经被明军攻破,八旗、绿营和水师已全军覆灭。 就连浙江省,也在被明朝三十万大军围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各路军兵三万余空拍也都要被围杀了。 鞑子朝廷惶惶不安紧张万分,严令北京内城和外城的守军,提高警惕加强防御,每日早早就闭了城门。 远远地,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了,他们骑在两匹驽马之上,向广安城城门缓缓而来。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城门,身影的最后一缕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被拉的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凄凉。 “城门已闭,来人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守城的绿营兵,在两人接近城门时,警惕的大声呼喝警告。 不过,也只是警告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出手攻击,毕竟只是两人而已,且其中一人身上疑似穿着官服。 此人的衣着虽肮脏破烂,但能看出来明显是官服,且他正从紧紧抱在胸前的包袱里,拿出一件明晃晃马褂,黄马褂。 “呜呜呜,呜呜呜!” 此人未语泪先流,再次开始了表演!为何要说“再”呢?无他,这事啊,他已经干了好几遍了。 “呜呜,奴才乃大清江南省凤阳府定远县令李时茂,侥幸从前明逆军手下逃出,在义民协助下,前来京城示警!” “呜呜,满清第一巴图鲁,议政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鳌拜大人,在南京城时表彰过奴才,奴才拜见鳌拜大人!” “呜呜呜,奴才深受皇上大恩,还给奴才赐下了这黄马褂,还是武功褂子!可奴才惭愧啊,奴才没有为大清守住定远啊。呜呜呜!” 李时茂高高举着黄马褂,大声的哭嚎诉说着,活脱脱的一副鞑清忠臣嘴脸,令人动容。 “高,李大哥真是高啊!一贯耿直的山东人中,竟出了个李大哥这样的,真是奇也怪哉。” 胡徽一脸憨厚的表情,在李时茂身旁,认真的观摩和学习着。 “啊,玛德,那黄马褂是真的!还真是武功褂子!” “快快,赶紧去向孔千总禀报,请他决定如何处理!一定要说明了,他有武功褂子,还和鳌拜中堂有旧。” “李县令,请您稍候片刻,待我等向上官禀报后,再放您进城。” 领头的把总,仔细的交代手下去请上官,又和李时茂客套了一番。 他的客气,可不是因为李时茂的县令职位,汉人县令这玩意在北京城,可上不了台面。 但李时茂手中的真.黄马褂,又透露了和鳌拜有所关联,这就不由得这些绿营兵不客气尊敬了。 而且,把总从李时茂的话语中,也听出来这县令,一定是从南方带来了了不得的大消息,大大的坏消息! “嘎吱嘎吱嘎吱!” “李大人,请速速过来进城,吾等护送你去宣武门,从那里才能进去内城,见到鳌中堂。” “两匹马就先拴在城外,我从军中给您换两匹好马,作为日常骑乘!” 孔千总来的很快,果断放下了两个提篮,把李时茂两人拉上城头。 然后,他特地带着一小队军马,把李时茂两人护送去正蓝旗和镶蓝旗守卫的宣武门。 李时茂有真.黄马褂护身,又有鳌中堂旧人的光环护体,他带着胡徽一路顺畅,进了北京城内城。 一个时辰之后,偌大的北京城已被夜色笼罩,内城的各处满人居住区域华灯初上。 而李时茂两人,也终于来到了鳌拜中堂的府邸之外,通报后在高大的府邸之外,等待着召见。 中堂府邸气势非凡,高大厚重的院墙和大门,显得非常有气势,朱红色大门也是显得威严无比。 门口一对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守着着这座偌大的府邸。 “嘎吱!” 一声轻响,侧门被打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李县令,你和这位义民,跟着我去见中堂大人。” “奴才请教您如何称呼,一定是中堂大人亲近之人吧!您老为大清国照顾中堂大人,劳苦功高啊。” “只可惜明狗来的太急,家中物事未能全部带出,之余一点阿堵物,还请您老笑纳,以表奴才的崇敬之情。” 李时茂跟在那管家身后,凑近后谄媚的搭讪着。 李时茂汉人的身份、褴褛的衣着及久未洗漱的酸臭味,老管家春察.瓜尔佳非常不喜。 但是这汉人小县官,悄然递过来的十两黄金,老管家很喜欢,不禁对这谄媚的汉人有些另眼相看了。 “嗯,老夫是春察.瓜尔佳,正正经经的镶黄旗瓜尔佳氏哦,可不是那些抬旗改名来的假货。” “老夫自然是中堂大人的亲近心腹,忝为鳌府大管家,伺候我家中堂大人,自然是吾之本分。” 老管家的话里话外,充满着身为瓜尔佳氏的骄傲。 “佩服佩服,奴才第一眼就看出您的不同,还请大管家多多关照!” 李时茂更加的谄媚了,简直是卑躬屈膝了,继续讨好着。 老管家衣袖一沉,又有个物事被李时茂,塞进了他的袖子! 春察继续昂首挺胸带着路,手上则熟练的一捏!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又是一块十两的黄金,业务娴熟无比。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决定以后要好好罩着这个芝麻大的小县令,这奴才真的有眼力劲,是个人才。 胡徽则紧紧跟在李时茂和那春察身后,不动声色的艰苦学习着,飞快的成长着。 三人很快走过府中的东花厅,又顺着游廊前行转过家庙,终于到了后头水榭房暖阁。 鳌拜高坐在暖阁中的正位上,明显有些疲惫和颓然,正为大清国的南方形势而担忧。 “呜呜呜,中堂大人啊,奴才终于见到大人您了,奴才终于见到您了啊,呜呜呜!” “奴才给您磕头了,你可要为勒克德浑主子报仇啊,一定要早日出兵,干掉那所谓的前明太子。” 李时茂刚进入暖阁,就一个漂亮的滑跪,砰砰砰的磕着头,大声的哭嚎诉说着。 看上去憨厚无比的胡徽,也放下了一直紧紧背着的长条包袱,跟着砰砰磕头,脑门立即红肿了起来。 “为勒克德浑报仇?前明太子?南方到底怎么了?” 鳌拜惊骇欲死,豁然站了起来,如雷霆般的大声喝问道。 第101章 鳌中堂吐血了 “为勒克德浑报仇?前明太子?南方到底怎么了?” 鳌拜不愧是鞑清第一巴图鲁,一声大喝如同雷霆,震的李时茂、胡徽耳朵嗡嗡作响,头昏脑涨。 “呜呜呜,呜呜呜!中、中堂大人啊!南京城已在一个多月前,被明狗里应外合,给、给攻破了。” “奴才从这名从南京逃出的义民处得知,有很多该死的绿营兵,竟不思我大清的深厚恩典,他们叛变了。” “他们开了外城门,又不知用什么方法骗开了内城门,导致勒克德浑主子、喀喀木将军和郎廷佐大人被偷袭。” “毫无防备之下,我大清的八旗的数千强军全军覆灭了,就、就连八旗家眷两万余,也被明狗屠了个干净。” “明狗的十几万大军,已经横扫了整个江南省,他们的水师也遮蔽长江,江南省落于逆贼之手了。” “呜呜,奴才还听说,明狗的十几万大军还乘坐海船,悄然去偷袭杭州了,浙江省恐怕也危险了啊,八旗大军和家眷也危险了啊。” “呜呜呜,呜呜呜,中堂大人,您一定要为勒克德浑主子他们报仇啊,一定要尽灭逆贼太子和郑家啊。” “呜呜呜,汉人都不可信啊,绿营兵都是叛逆啊!不是他们叛变,勒克德浑主子也不会、也不会...呜呜呜。” 李时茂凄声哭嚎叙述着,滚滚热泪不要钱似的滚滚而下,业务愈发的熟练了起来。 他的身后,胡徽吭哧吭哧半天,才总算挤出了几滴眼泪,也算是为鞑子大军送了葬。 “啊,砰!” 伺候在旁边老管家富察,被这惊悚的消息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啊,噗!” “勿要惊慌,本官无事!你快说那所谓的前明太子,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前明太子?” 鳌拜也被这惊悚的消息刺激,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厉声喝止了挣扎起身,打算去照顾的老管家,随手用帕子擦了嘴,厉声追问李时茂。 鳌拜的脸色铁青,那张原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孔更加扭曲可怖,双目狠狠地圆睁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一片赤红。 “禀主子,这义民从南京逃出前,听到明国的安民军兵呼喊,说是前明的三太子朱慈炯,带着郑家的大军,攻破的南京。” “区区郑家,我大清和他们家交手多年,就连郑逆贼他爹郑芝龙,都被我大清捉在了北京,他们怎么可能有此战力?” “禀主子,奴才听闻,郑家从海外的花毛蛮夷手中,购买了大量的火器和巨大军舰,这些火炮火铳和军舰威力惊人。” “再禀主子,再加上汉狗绿营兵的反叛出卖,这才导致我大清骑射无敌的八旗强兵被偷袭,甲胄兵器不全,自然无法抵御火器。” 鳌拜一番追问,总算是搞清了基本情况,开始深刻的忧虑起来。 在他的心目中,郑家也好,还是永历、隆武等南明余孽也罢,其实威胁都不大的。 但是如果是大明太子,这个号召力就很恐怖了,振臂一呼天下景从,真的可能干翻大清朝的。 “火器、军舰?又是如何说法?” 鳌拜又想起一事,继续追问道,情绪也稍微稳定了一些。 “禀主子爷,郑家购买的花毛蛮夷巨舰,长度竟长达20余丈,船上竖着3个巨大的桅杆,主桅杆高4丈余。” “而且,这种巨舰有船舱5层,最上层是舰楼,其下三层共放置了红夷炮8门,千斤佛郎机炮40门,听说大炮能打数里,恐怖无比!” “郑家还买了一种很奇特的小炮,一个人就能操作,也能打到百五十米之外,威力也是惊人。” 李时茂一边把锅都甩给郑家,一边把69火箭弹的射程减半,一边从把胡徽背着的空发射筒,用双手献了上去: “主子爷,这是这名义民在南京城中捡到的,不过似乎是使用过的,只是个空筒子而已,不知到底是何种武器。” “主子爷您是知道的,花毛蛮夷擅长各种奇淫巧技,制作的各种武器威力真是巨大。” 李时茂继续火力全开,不断地手搓黑锅,不停地狠狠往郑家和西方蛮夷头上猛扣。 “这名义民是个好汉子,怎么称呼啊?你是如何遇到他的?” 鳌拜听完李时茂的话,沉思良久后,突然转向了胡徽。 “回、回禀,主、主、主子...” 胡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脸憨厚的张口结舌着,说不出话来。 “回禀主子爷,他叫胡徽,在南京城做伙计,老家在徽州黄山!南京城破后,他一路逃窜经过定远被我捉住。” “因此我才得知了明狗的消息,才提前做了些防备,在明狗大军到来之前,跑来北京给朝廷示警。” “嗯嗯嗯,主、主子爷,李县令说得对,明狗进城后在南京城屠杀,我的东家和一起做工的亲戚,都被杀死了。” “呜呜,我要报仇,明狗该死啊!” 李时茂和胡徽一唱一和,回答了鳌拜的疑问。 鳌拜盯着胡徽年轻稚嫩但忠厚的脸孔,一种信任莫名其妙的滋生出来,不再对他有所怀疑。 只怪他没听过一句名言,否则一定会反复警醒自己:漂亮的女人不可信,但貌似忠厚的男人,更加需要怀疑。 “唉,江南省近七千八旗强兵和两万家属,竟被明狗一夜屠尽全军覆灭;绿营并近三万人,也是或死或降!” “还有浙江省,消息也被隔断很久了,看来也是危险了啊!” 鳌拜脸色由铁青,转为了苍白,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主、主子爷,奴才、奴才听说,明狗是从仪凤门一带杀进满城的,在杀戮的过程中,惊动了八旗天军。” “有一支驻守在正阳门上的八旗兵,以及一支驻守在高桥门一带的绿营兵,拼命冲出满城。” “他们趁乱杀掉了一些反叛的绿营兵和南京大户,然后就趁明狗不备突围出了南京城,不知去向了何方。” “不过,他们的家眷,好像也被凶恶的明狗杀掉了。” 胡徽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事,赶紧向鳌拜禀告。 “正蓝旗啊,他们命真好啊!唉,为何不是其他七旗驻守那边呢?如果是正黄旗、镶黄旗多好啊。” 鳌拜对正蓝旗的幸存,没有丝毫的喜悦! “不行,本官必须立即进攻面圣,嗯,现在就去!” “时茂啊,你带着这位义士,和本官一起进宫,以备皇上垂询。” 鳌拜了解清楚后,略微思考,立即决定进攻面圣。 他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清已处在极端的危险中,必须立即行动起来加以应对。 第102章 乾清宫外众生相 当日夜间,鳌拜终究没有进宫面圣,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夜间亥时,宫门已关,叫门实在敏感麻烦。 脾气急躁暴烈的鳌拜,只好勉力压制住内心的惶恐和躁动,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等待着第二日的太阳。 李时茂和胡徽,也被老管家富察安顿在府中休息,他们两人一路奔波,在鳌拜面前的做作表演,已疲累万分。 进了房间后,都是倒头就睡,倒不像鳌拜那样满怀心事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鳌拜早早带着李时茂两人,匆匆赶去了乾清门,打算寻机单独面圣奏报。 他刚到乾清门便觉得气氛不对,康亲王杰书一脸惶惶之色,领着遏必隆、苏克萨哈、洪承畴等候在丹墀之下,却不见索尼。 宫门前警戒的卫士足足增加了一倍,一个个面带肃杀之气。其时日升初竿,微风拂袂,显得十分静寂。 侍卫首领倭赫,亲自披盔贯甲守在外边,双目炯然的扫视四方,忠心耿耿的履行着职责。 “康亲王,为何如此神色,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还有,索尼老大人身体又抱恙了吗?今日为何迟迟未来上朝!” 鳌拜看着几人的神色,心中一喜,紧接着又被忧虑所掩盖。 老索尼的身体愈发不堪了常常抱病在床无法上朝,让鳌拜在朝中的气焰,逐渐高涨了起来,这是好事。 但鳌拜骤然获悉南方的剧变,却也让他深刻意识到,此时不能只想着争夺权势,还需协力为国。 老索尼对于大清的局势稳定,还是能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的,因此最好不要那么快死掉才好。 “鳌中堂,因董鄂妃的病情恶化,加之忧虑江南、浙江两省之事,皇上昨夜在宫中晕倒了。” “太后心痛皇帝身体,复又雷霆大怒,认为都是那董鄂妃之故,才让皇帝身体愈发羸弱了。” “好在皇上很快醒来,不然不知道会闹出何等大事呢!今日罢了早朝,只让吾等入殿觐见。” 杰书脸色晦暗,低声向鳌拜解释了情由。 鳌拜一惊,脸色也变得更加铁青了,原本黑黢黢的脸孔,也更加的黝黑了几分。 “鳌大人,还没有南方两省的详细情况吗?现在朝中惶恐不安,皇上也是忧心不已。” “只有早日击败明狗,屠了这些逆贼,才能安皇上之心,才能稳定朝廷不安的局势啊。” 遏必隆凑了过来,低声又有些结结巴巴的询问。 他的问题,不禁让鳌拜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心说你稍后知道真相,恐怕会被吓死了。 “哦,其中详细情由,本官尚未得知!不过已经派遣了得力之人,前往南方打探,想必很快就可得知。” 鳌拜悄然扫了眼,正低眉顺眼站在远处的洪承畴,并没有透露实情。 他还特意安排,把李时茂、胡徽安排在一处偏殿之中,免得被老狐狸洪承畴看出不妥。 他略微沉思,向杰书、遏必隆告了个罪,快步走到了倭赫身旁,低声向他述说良久。 倭赫闻言之后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就想转头,去看现场唯一的汉人大臣洪承畴。 “镇静,勿要惊慌!速速进去向皇上禀报,不要被人看出异常!” 鳌拜反应迅速,假装亲昵的拍倭赫的手臂,其实是死死钳制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转头去看洪承畴的动作。 倭赫这才赫然发现,鳌拜这手上的恐怖力气,竟然比他这个年轻的大内高手,还要强上几分。 “嗻,中堂大手放手吧,末将这就进去向皇上禀报。” 倭赫镇定下来,低声向鳌拜说道,神色比之以前恭敬了很多。 “嗯,去吧!” 鳌拜又假做亲昵,拍拍他的肩膀,放他进殿去了。 “呵呵,这些小崽子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有多厉害!老夫跟着大汗横扫天下时,你们不知在哪呢。” “今天给你一点小震撼,让你知道老夫的虎威!” 鳌拜心中淡淡吐槽了一句,这才回转身,回到了杰书和遏必隆身边,三个满大臣又凑在了一起。 鳌拜又扫了眼洪承畴,眼中满满的不信任和戒备;他的眼神又扫了另外一处,苏克萨哈正面无表情的笔直站立着。 苏克萨哈因为鳌拜不和,宁愿孤零零的站着,也不愿意凑过来。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本官迟早要弄死你,还要诛灭你子孙满门,让你这一支彻底灭绝。” 鳌拜心中发着狠,盘算着如何杀人全家。 但他面上,却保持着庄重严肃的神情,将杰书、遏必隆又拉的远了些,才将江南、浙江情况低声说明。 两人听完之后,遏必隆脸色苍白,在这有些寒冷季节的早晨,豆大的冷汗竟窜了出来。 康亲王杰书更加不堪,他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幸亏鳌拜反应神速,一把扯住了他。 “两位镇定,此乃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还需要我们协力为国效力,设法诛杀前明余孽。” “如果我等表现如此不堪,如何能为国除奸,如何能稳定局势!” 鳌拜扶住了康亲王杰书,又拍了拍遏必隆,安抚两人镇定。 他们三人的一番表现,看在苏克萨哈和洪承畴眼中,都觉得今日有些奇怪,三人怎么如此亲昵了。 洪承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往心里去,满洲八旗大臣之间的亲昵疏远,他并不想参与。 苏克萨哈的脸色,却更加的阴沉!他悄然扫视一眼鳌拜,目光如刀似剑,近乎要迸出火花! 他和鳌拜的想法一样,一直苦苦寻觅机会,想要搞死鳌拜,誓要杀绝鳌拜一家老小。 “皇上口谕,传康亲王杰书、鳌拜、苏克萨哈、遏必隆四人觐见,共议宫中安定之事!” “洪承畴大人,自行返回官廨办事即可,有事再召!” 倭赫传达的口谕,打断了乾清宫殿门外五人的众生相。 “嗻,臣等遵旨!” 康亲王杰书,带着鳌拜几人行礼后,赶紧起身跟着倭赫,快步进入了乾清宫中。 洪承畴遵旨回返,心里愈发的狐疑起来,觉得今日定有大事发生,只是不会让汉人知道。 “难道皇上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清可就要风雨飘摇了!南方两省局势不明,吴三桂、耿仲明和尚可喜,也是居心叵测。” “如果朝中发生大变,主少国疑,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啊!” 老汉奸满心的担忧,不过也是无可奈何,满人对汉人的防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得不到更多的事情。 这边厢,康亲王杰书带着几人进入乾清宫后,抬眼就看见顺治斜靠在御座之上,脸上是病态的潮红,神情非常难受。 他心下一沉心说不好,皇上的身体,似乎真的要垮了啊! 第103章 众臣不堪,鳌中堂指点江山! “鳌拜,你把江南、浙江两省之事,细细禀报一番!众卿家也好好听一听,看如何应对!” 顺治的声音低沉,显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虚弱。 他的心情和身体,几乎和董鄂妃一样崩塌了,脸色一片惨白,身体瘦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动。 “嗻,微臣遵旨!” “皇上,您还是要保重龙体呐,再大的事情,我大清也能克服!” “是啊是啊,鳌大人说得对,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再大的事情,微臣等人,必能为皇上分忧。” 鳌拜看着惨白虚弱的顺治,由衷而关切的提醒着。 康亲王杰书、遏必隆和苏克萨哈,也是一脸同感的神色,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表态愿为君王分忧。 顺治闻言有些感动,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淡淡说道: “众爱卿的心意,朕已深知,自当会加以注意!咳咳咳。国家大事要紧,鳌拜你赶紧奏报吧!咳咳。” “倭赫,你为朕把大氅拿过来,朕今日觉着异常寒冷!还有,你带着心腹之人守住大殿,今日所议不可泄露。” 顺治谢过了几位满大臣的关切,又让倭赫把厚厚的大氅取过来,披在了身上。 近段时间,他时常低烧发寒,浑身上下也酸痛不已,皮肤也有瘙痒之感,似乎要长出疮疤一般。 只是几位老御医反复诊断,只说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这才让顺治略略放下心来。 但身体仍发痛不适,发热畏寒也愈发严重了,但朝中发生大事,他只能忍受着痛楚,处理诸事了。 “嗻,微臣遵旨!事情是这样的......” 鳌拜低沉但洪亮清晰的声音,在高大空荡的大殿中回响着。 他有条有理有条不紊的,把江南、浙江两省失陷的情况,逐项清晰的阐述了出来。 鳌拜所述的内容,不仅仅是从李时茂处得到的消息,还综合了清廷探马探听到的消息,还有南方各省的奏报内容。 随着他的奏报,整个乾清宫中的氛围,已经凝滞到了极点,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负气压所笼罩。 待到鳌拜奏报结束,乾清宫大殿陷入了深重的寂静,除了几人或重或轻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康亲王杰书和遏必隆,一贯有些胆小怕事,此时听到了详细无比的奏报,已经惊骇欲死的摇摇欲坠了。 苏克萨哈首次得知此事,也是肝胆欲裂,脸色也变得一片惨白,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 鳌拜的表现还算正常,脸色虽是难看无比,但保持着满洲第一巴图鲁的体面,还有跃跃欲试想出征的昂扬姿态。 顺治不动声色的扫了忠臣一眼,心里也是阵阵哀叹!觉得满洲勇士的威风,已经远远不如当年了。 想当年太祖以十三付铠甲起兵,面对着大明百万大兵亦无所畏惧,十年统一建州女真各部,二十余年统一关外诸部女真。 建元后金后,又在萨尔浒之战中,又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击败明军三路大军,之后连续攻克沈阳、辽阳和辽河以东七十余城。 太祖每次大战,哪次不是以小小的一隅之地,以远低于对手兵力,最终击溃甚至歼灭敌军,为大清入主中原奠定基础。 再看今日,大清坐拥关内关外千万里的天下,又满洲八旗强兵为骨干,手握百万大军。 仅仅丢失了江南两省后,朝廷中枢的大臣闻之后竟然惶惶不安,更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真是没落了啊。 唉,老一代英雄人物纷纷凋零,新一代的人物争权夺利个个奋勇,但却没有老一代的雄风和本事了。 顺治心中哀叹着,感觉到身上更加冷了,于是把大氅紧了紧!又觉得皮肤愈发瘙痒起来,忍不住挠了挠,似有水泡破裂。 虽然心中哀叹,虽然身体的不适感愈发强烈,顺治皇帝为了国家大事,仍然坚持询问道: “咳咳,众位爱卿,都说说、说说吧!朝廷应当如何应对?” 皇帝金口一开后,按理说大臣们要纷纷献言献策才对,但今日却有不同,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几位大臣这个样子,弄得顺治一阵眩晕,差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皇上无忧,两省之地虽然丢失,八旗和绿营大军亦有所损伤,但毕竟还未伤及国本。” “满洲八旗强兵二十余万众,南方两省损伤固然不小,但也只是万余人罢了,不到总数的半成。” “只要八旗强兵仍在,我煌煌大清的统治,仍然是坚若磐石!” “臣下觉得,当下有几件事情需要速速操办起来,以应对当下局面!” “第一事,命令关外大军搜检山河、地方,把各野人部、索伦各部都清扫一遍,把他们的青壮编入大军。” “臣下预估,此举至少能为我大清搜捡到五千强兵!陛下您是知道的,索伦兵的战力,可没被关内的花花世界腐蚀。” 鳌拜的的话语,顿时给顺治和殿内各位大臣,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索伦并那是真的狠,比满洲八旗更加野蛮百倍。 “第二事,还请皇上颁下旨意,令蒙古各旗从草原上征集强兵,尤其是从察哈尔部征集骑兵,至少可得五千兵!” “让在草原生活的察哈尔各部落,他们的生活仍然艰难,因此战力仍然保持的很好,要求也比入关的蒙古各部低多了。” 鳌拜侃侃而谈,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完全没有了被老索尼压制的憋屈和无奈。 “对对对,鳌中堂说的太对了!皇上,鳌中堂说得对啊,无论是关外的野人女真、索伦各部还是草原蒙古部,战力都保持的很好。” “皇上,微臣谏言,应当再度颁下严旨强调,并着专人严查!关外三省和蒙古各部,严禁汉人进入,要一直保持着莽荒的状态。” “那可是我大清的根基和退路,也是我大清最好的强兵来源呐!中原花花世界虽好,但对八旗子弟的侵蚀,过于快速了。” 康亲王杰书,在鳌拜之言的启发下,难得的长篇大论一番,郑重的对顺治提出了谏言。 “嗯,朕亦有同感!堂兄,稍后你带领诸爱卿拟定条陈,递交后朕着人用玺,立即实行起来。” 顺治龙颜大悦,对鳌拜愈发看重起来,对堂兄杰书的观感,也随之好了很多!自家人但凡有些能力,还是最值得信赖的。 “皇上,微臣的谏言还未结束,还有几事朝廷也不能耽搁!” “第三事,乃是发出旨意,严令朝鲜小国,立即组织五千千火器兵军队,派来大清支援!如不遵旨,则发大兵灭其国。” “第四事,应当发出朝廷旨意,好好抚慰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使他们和朝廷一心,共同剿灭前明余孽。” “同时,朝廷还要发出旨意,严令各地加强防备,不要再被明狗偷袭,损伤军队和丢失地方。” “第五事,乃是选定朝中重臣,从各处调集八旗军兵万余,加上野人、索伦和察哈尔兵,可得无敌强兵两万余。” “以八旗强兵两万户,再加上朝鲜火器兵五千余,组成大军的核心战力!以此驱动绿营精兵冲锋陷阵,剿灭明狗!” “绿营各部如有异心,则立即加以剿灭,刚好可以清除掉潜在的威胁!我大清能入关占据天下,这个策略可是重要的依靠。” 鳌拜的话语中,充斥着浓烈的杀意! 第104章 惊天巨变,顺治皇帝倒下了。 “哈哈哈,好,非常好!” “爱卿不愧为大清第一巴图鲁之称,不愧是太宗他老人家看重之人!天下板荡之际,我大清自有英雄为国分忧。” 顺治大喜过望,低沉和惶恐的情绪,鳌拜激昂的慷慨沉思,全部给一扫而空了。 他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不停地来回踱步和思考着,打算传下旨意令鳌拜总领解决此事。 “咳咳咳,传、传朕旨意,咳咳咳,令...” “扑通!” “皇、皇上您怎么了?快快,快传御医!快派人禀告太后他老人家。” 万万没想到,竟然突生异变,顺治皇帝的话没说完,竟然突地昏厥了过去,软软的摔倒在地。 这下子,可把在座的几位重臣吓坏了,纷纷扰扰的呼喝叫嚷,搞得侍卫们愈发手足无措。 “肃静,都给本官住嘴,听我指令!” “康亲王、遏必隆、苏克萨哈,赶紧把皇上抬起,抬去偏殿的卧榻上休养!把大氅给皇上盖紧,不要着凉了。” 康亲王三人赶紧听命,小心翼翼的抬着顺治皇帝,去了偏殿安置。 “倭赫,赶紧派两名侍卫,悄悄传召太医院院判祁坤,让其带各科太医速来乾清宫诊治。” “嗯,一定要把痘疹科的太医带过来,切记切记!另外,一定要派心腹之人去,万不可泄露消息。” “第二,再派两名侍卫,速去向太后她老人家禀报,请她速之乾清宫主持大局。” “第三,你亲自带着众侍卫,把守处宫殿各处,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严防泄密。” 鳌拜又急声嘱咐侍卫首领倭赫,令他按照轻重缓急,派出心腹侍卫,办理各项事宜。 然后,他自己也急急赶去了偏殿,查看顺治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是否已经到了危急状态。 鳌拜细细打量昏迷不醒的顺治,才猛然发现,身体原本尚算健壮的皇帝,整个人消瘦的厉害,原本合身的衣服竟显得格外宽松。 皇帝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竟出现了大量红疹,个别的疹子已破裂,流出了浑浊的脓液。 顺治的呼吸也显得微弱而急促,汗珠不断地滚滚渗出,但人却下意识的蜷缩,很畏惧寒冷。 “完了,此种症状,定是痘疮无疑了,皇上他危险了!” “苍天啊苍天,你为何如此苛待我大清!再次朝局危急、天下动荡之际,竟让皇上他得此不治恶疾!” 一贯暴戾刚烈的鳌拜,竟然难得的悲从中来,双眼一红,一双巨大虎目之中,竟老泪纵横。 康亲王杰书、遏必隆和苏克萨哈,也都是心思机敏之辈,看着顺治皇帝的症状,自然也是知晓是何病。 一个个脸色愈发的惨无人色,心中也是如丧考妣,完全失去了朝廷众臣的镇定,惶恐不可终日。 原因无他,所谓痘疮,就是后世的天花病毒。满洲旗人一贯畏惧天花,得此症者几无生还可能! 这个年代的北京城,恰恰又是天花病毒的极高发区域,无数旗人因此恶疾,身死家灭。 就连位高权重的鞑清皇族,也都被这催命的天花,折磨的欲仙欲死,惨不忍睹。 鞑清猛将、豪格的堂兄岳托、堂弟玛占在杀入关内抢掠时,在山东染天花而死。 满清皇族的莽古尔泰、多铎、代善的3个儿子、阿济格的2个妻妾,也全部死于天花。 就说顺治皇帝本人,他的八子六女中,有皇子四人、皇女五人都未能活过八岁,他们主要死因是疾病,就是天花。 顺治八年时,京师天花大爆发!顺治惶惶然的带着太后、皇后等人,以打猎的名义匆匆出宫,躲到河北遵化的山林中“避痘”。 非常可惜的是,他不知道他最心爱的董鄂妃,实际上已经感染了天花,只是症状没有发出来而已。 原本他身体健壮,尚能抵抗住天花病毒的侵袭! 可随着他不辞辛劳照顾爱妃,心情不断郁结,加之国事坎坷动荡,终于摧毁了身体的抵抗力,被病毒乘虚而入了。 今日被鳌拜奏报的前明太子复起、江南两省丢失、八旗万余强军覆灭,五万旗人被屠的消息重重打击,终于支撑不住而病情爆发。 鳌拜虽然悲伤,但心中仍然抱着万一的侥幸,再次看向守卫在旁的倭赫,低声催促道: “倭赫,再派几位可信之人去太医院,催促院判祁坤,速速前来乾清宫!抬上腰舆,把祁坤给本官速速抬来。” “皇上病情,十万火急,万万耽搁不得!” 鳌拜催促的话语,使原本焦急无比的倭赫,也更加慌神起来。 他咬咬牙,快步蹿出了宫殿大门,点上几名大内侍卫,就要亲自带人去太医院接人。 “统领大人,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就在此时,一名眼尖的侍卫,远远的看见两名侍卫,带着几名太医正匆匆的往乾清宫赶来。 不消片刻,一行人快步走到了宫殿门口,两个侍卫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个老太医更加的不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喘的就像铁匠铺子的风箱一般。 还好他们只是走了单程的路程,如果像两个侍卫那样往返的话,恐怕真的会现场倒毙一两人。 “你们好好守着这里,都警醒这点,都给我盯紧了啊。” “祁院判、各位太医,赶紧跟着我进去给皇上诊治吧!情况紧急,这可耽搁不得啊。” 倭赫带着几名御医,匆匆进了乾清宫的偏殿,让院判祁坤和三名老太医,细细的给顺治诊治。 祁坤一眼扫过顺治脸上和手臂上的红疹,以及破损疹子流出的脓液,立时脸色一片惨白。 他细细观察一番,给顺治皇帝反复把脉确认,终于惨然的站到了一旁,让其他三太医上前诊治。 他仍然强忍着情绪,也如鳌拜般抱着万一的期望,等待其他三位太医的意见,尤其是痘疹科太医的意见。 结果痘疹科的老太医更加的不堪,已经慌张的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皱巴巴的老脸满是惊恐与苦涩。 乾清宫中,没有万一出现,更没有奇迹发生! 顺治皇帝所得病症,就是皇帝本人一直畏之如虎的痘疮绝症,几乎必死无疑了。 四位太医反复商议后,只敢给皇帝开了一些温补提高体质的汤药,并无有效的对策。 “祁院判、三位太医,你们跟着倭赫下去吧,规矩你们都是懂得,暂时不可离开乾清宫。” 鳌拜终于死了心,脸色灰败的下了命令,让倭赫安排侍卫把四名太医看管起来,以防泄密。 “太后娘娘驾到!” 突然间,通传之声在大殿门口响起,惊醒呆立呆坐的几人。 孝庄太后,到了! 第105章 处变不惊,定海神针老孝庄! 孝庄太后很快来到顺治帝的病榻前,看到尚未下去的几名太医的神色,又看到几名众臣的脸色,顿时有所明悟。 她旋即从几人口中,得知了这个令一名母亲肝肠寸断心若刀绞的消息,她的儿子顺治皇帝,得了痘疮绝症。 她看着被绝症痘疮突袭,虽躺在榻上但仍痛苦不堪的样子,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也顺着脸膛静静流淌而下。 一个蒙古大草原来的女人,固然漫天风雪造就了她的坚强,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几乎要击倒了她。 不过她更加深知,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自己要为丈夫、为儿子维持住爱新觉罗家的家业,保证大清朝的传承。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悲伤的心绪,把以为母亲的情绪强行压制在心底,回到了皇太后的角色之中。 “祁院判,哀家再次问你,皇帝的病症确实痘疮无疑吗?” “回禀、回禀皇太后,奴、奴才几人反复诊断研判,确、确、确实痘疮无疑了。” 祁坤噤若寒蝉、结结巴巴的回禀着,生怕一个不慎就身死族灭。 孝庄太后闻言之后,狠狠地闭上了眼睛,胸脯剧烈起伏着,眼泪也在再次如溪流般流下。 “好了,你们下去吧,速速把汤药熬好送来!” 冷静下来的孝庄,挥手把太医打发了下去。 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拉起顺治皇帝消瘦无比的手,悲痛不已。 “唉,杰书呐,你亲自走一趟,去把老索尼给哀家请过来!鳌拜呐,你走一趟皇城内外,为哀家看看驻防八旗将领!” “遏必隆你走一趟南教堂,去把皇帝哀家的义父、皇帝的“汤玛法”,给请到乾清宫来。 “苏克萨哈你跟着苏麻喇姑,速宫内把皇三子玄烨,带至到乾清宫来!痘疮恶疾凶猛,皇帝病情垂危,诸事需早做准备。” 孝庄皇太后临危不乱,立即开始主持内外大局,沟通安抚各方势力,努力为儿子、孙子稳定大局。 “水、水、水!” “母后,您也到了啊!” 顺治皇帝虚弱的声音,从孝庄太后的身后,传了过来。 孝庄大喜,猛地回过头去,看到顺治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赶紧喂了点水给顺治,此时太医熬制的汤药也好了,孝庄太后也亲自喂儿子服下。 吃药之后,顺治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又过了两刻后,脸色竟愈发的红润了起来,说话声音也洪亮了。 但孝庄太后的一颗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回光返照,这个词语蓦然出现在了她的心头,她知道自己的皇帝儿子,大行之日应当就在近两日了。 “皇儿感觉身体如何?” “母后,儿的日子应是到了,大清的江山稳固,又要辛苦母后了!” 顺治已有所感应,反而放下了恐惧惶恐,语气平淡的说道。 孝庄太后看着年仅22岁的儿子,他还如此的年轻,却要生离死别阴阳两隔了,眼泪再次留了下来。 “皇帝,此乃危急存亡之刻,哀家虽然心丧若死,但不得不问你:大行之后,传位于谁?” 顺治闻言之后,沉默思索良久,回想着自己登基治国的种种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安亲王岳乐如何?他是太祖之孙、朕的堂兄,无论军事还是治政都优异非凡,在朝廷有“治国能臣”的赞誉!” “最关键是,堂兄今年三十六岁,正值壮年!如此,可避免主少国疑,被权臣把持的可能。” “想想朕的当年,被多尔衮那逆贼当做傀儡木偶!如果不是他出猎坠马而亡,这大清江山恐怕已归了他吧。” 顺治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想法,也许是被多尔衮控制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皇帝,你也是学过史的!我朝自称大金后裔,金之历史你当深知。” “金太宗传位给侄孙,结果自己直系子孙七十多被屠戮一空;金章宗传位给叔父,他怀孕的嫔妃全被处死或逼迫堕胎,子嗣断绝!” “皇帝,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不怜惜自己的子女亲人吗?甚至不怜惜你的董鄂妃了吗?” 孝庄太后的话语,如同滚滚响雷一般,在顺治心头炸响,顿时浇灭了他的这种想法。 “母后认为应当如何?” “自是父死子继,从众皇子中挑一健壮、贤明者,继承大位!无论如何,皇室世系不能转移到外系宗室。” “嗯,母后您说的对,儿子都听您的!母后啊,我大清何其有幸,没有您的话,大清恐陷动荡矣。” 顺治诚心实意,对自己的母后,表达了崇敬之意。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最合格的皇帝,但自己的母后,却是自古以来有数的贤明太后。 这大清皇家最尊贵的母子俩,终究是达成了一致,要从顺治的皇子中,挑选一位继承者了。 “皇儿,你决定选择哪位皇子继承大位,可有考虑!” “母后,皇五子常宁一岁、皇六子奇绶刚出生,都不适合;只有从六岁的皇次子福全、五岁的皇三子玄烨中挑选了!” “母后,按年齿伦序,皇次子福全如何!” “皇儿啊,福全这孩子,确实聪慧贤明!可他渺了一目,独眼之人高据龙椅,朝内文武、番邦使臣,岂不笑我皇家无人。” “最重要的是,皇儿福全这孩子尚未出痘,如、如他不幸,如同皇儿一般,大清该当如何?” “哀家觉得,皇三子玄烨素有大志、敢于任事,又在两岁时已出过痘,当是最佳人选。” 孝庄太后的话,再次启发了顺治,更让他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顺治某次在视察皇子们读书、考核他们志向时,福全回答的是“愿为贤王”、而玄烨回答是“愿效法皇父”。 到了此时此刻,顺治皇帝心意已定,基本决定把皇帝大位传于皇三子玄烨,但却没有出声确定。 他思考片刻,觉得这是决定大清命运的大事,应当还要征求一人的意见!于是,他开口询问道: “母后,你着人去请汤玛法了吧,他何时能到宫中?” “皇儿放心,哀家想到要请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的汤玛法!他也是哀家哀家的义父,是值得尊敬之人。” 孝庄太后,再次预判了儿子的心思,早早就安排了诸事。 长时间的谈话和思考,让顺治有些疲累,于是轻轻闭上眼睛,在床榻上开始小憩。 孝庄则给太医下了旨意,熬制了百年老人参的参汤,慢慢的喂给顺治喝下,就怕他骤然驾崩。 不久之后,得知顺治病重,皇太后请自己进宫议事的汤若望,火速跟随侍卫进了宫,来到了病榻之前。 第106章 顺治驾鹤西去,玄烨粉墨登场 “皇儿、皇儿,你醒醒,你的汤玛法到了!” “哦,汤玛法到了,苏麻啊,速速拿个锦凳过来,坐下回话!” 一番忙乱退让,汤若望终于入了座,感动亦悲伤万分的看着病重的皇帝,决定但又询问,一定直言相告。 “汤玛法,朕不幸罹患痘疮,距大行之日不远矣!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要去天堂了吧!” “但有一大事,朕欲听听玛法的肺腑之言!朕欲从黄次子福全和三子玄烨中,择一人继承大位!玛法你认为,哪个皇子更合适呢。” 顺治皇帝淡然的话,让汤若望在感伤的同时,亦非常的佩服!一位帝王,在面临死亡时,终究不能失了体面。 他略微思索片刻,在心中细细组织了语言之后,用着非常数量的北京官话说道: “微臣不懂政治,但对医学一道,还是知之甚详的!北京城及周边地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天花、哦,就是痘疮的高发地域。” “从医学的角度说,皇上您的悲剧,将有极大可能发生在众皇子身上!一旦罹患此恶疾,将很难幸免。” “因此,应当优先选择已经出过痘疮的皇子!也就是说,皇三子玄烨,才是最合适的嗣君人选。” “如此,可保大清帝国江山稳固,避免大清帝国的江山社稷,再一次的陷入可怕的混乱。” 顺治静静地听着,自己衷心尊敬的“汤玛法”终是正直可信之人,他的肺腑之言,自是极有道理的。 “嗯,母后是如此意见,玛法您也是如此意见!那玄烨自然是最合适的嗣君人选,朕心意已定。” 顺治帝到了此时,再无任何犹豫,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孝庄太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为大清选择了合适的继承人,将来总归会好起来的。 汤若望则是眼睛湿润,他从德国不远万里到华夏传教,被孝庄和顺治赤城相待,甚至当做了亲人相处。 现在,华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尊称自己为“玛法(爷爷)”的年轻皇帝,即将永远离开人世了。 他内心之中,悲伤也是难以抑制,老人的眼眶中的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滴落了下来。 “母后,传召礼部侍郎、翰林院翰林院掌院学士王熙,还有前内阁学士士麻勒吉进宫吧,由他们负责拟制传位遗诏。” “好!倭赫呐,速速安排得力人手出宫,以最快速度把两位大人接到乾清宫来。” ...... 当王熙和麻勒吉两人来到乾清宫偏殿时,顺治的的病榻旁,已经聚集了鞑清帝国几位最有权势之人。 孝庄太后坐在床榻边,拉着顺治那瘦巴巴的手,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手旁放着一碗人参汤,但顺治已喝不下去了。 至于皇三子玄烨,也被孝庄搂在怀中,眼泪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父皇,一脸的哀痛之色。 不过他是个懂事的,并没有像普通孩童那般,或是不知所措的嚎啕大哭,或是不知所谓的惊慌失措,依然是个小政治生物了。 汤若望和老索尼,则被赐予了锦墩,坐在孝庄太后的旁边,也沉默着注视着病榻上的皇帝。 老索尼是一脸病态,坐在座位上也是摇摇欲坠,两位大内侍卫在旁搀扶着才勉力维持。 再往外侧,则以康亲王为首,带着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静静地站立围拢着,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两位学士,事态紧迫就直接开始吧!朕口述,你们速速拟定诏书,不可有丝毫耽搁。” “嗻,谨遵皇上旨意!” 王熙和麻勒吉大礼参拜后,坐在提前准备好的座位上,准备撰写。 “朕子玄烨,佟氏妃所生,年八岁,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 顺治帝一口气说出这段,感到疲累万分,身上也是阵阵剧痛,忍不住呻吟一声,中断了片刻。 他的这个动作,立即把孝庄、汤若望和众位忠臣,惊得冷汗蹭蹭而下,怕他突然驾崩。 好在顺治呻吟两声,又喘息了片刻之后,咬着牙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继续开口: “特命内大臣索尼、鳌拜、苏克萨哈、遏必隆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矢忠荩,保翊冲主,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咳咳,好、好了!两位学士速速拟制遗诏吧。” 顺治口述完遗诏之后,又把眼神看向了索尼等人,略一思索后再度开口说道: “索尼爱卿,你资望德才俱佳,乃我大清稳坐天下的中流砥柱!惜乎也垂垂老矣,还望你奋起余勇,再卫护大清一程。” “鳌拜爱卿,你一贯明决果断兼有文武之才,也正是年富力强之年。惜乎失于刚躁,望爱卿戒骄戒躁,全力辅助新主。” “遏必隆啊,你心思灵巧才具亦佳,但过于柔弱了。你要切记,不生事固然是好,但为新主扫平不臣,才是辅政大臣的根本。” “苏克萨哈,你颇有才具,忠心耿直敢于任事,但资望确实稍浅。你当多向其他三位请教学习,共同扶助新主。” “爱卿四人,皆我大清的社稷之臣、顶梁之柱,须同心同德辅佐幼主,稳定我大清天下。如此,朕也可放心去了。” 顺治一口气说完,似乎耗尽了全部气力,径自闭上眼睛休息。 “臣、臣等发誓,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心全意辅佐幼主,稳定我大清的万世江山。” “如违誓言,必被天雷轰为齑粉,万世不得超生!” 老索尼挣扎起身,带着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跪在地上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隆重的发下毒誓。 顺治闻言后,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珠,以眼神示意孝庄太后回应,他已经没有气力了。 “各位爱卿请起,皇帝既然任用你们,自然是信得过你们的人品学识!以后专心任事,效忠新主即可!” “嗻,微臣等谢主隆恩,微臣等必定严守誓言,全心辅佐幼主。” 索尼几人再磕头谢恩后,才起身回归各自位置。 此时此刻,顺治帝已经是水米不进,枯瘦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但没有亲眼看到拟制好的遗诏,只能咬着牙强撑。 不久之后,王熙和麻勒吉两人拟制好传位遗诏,恭敬的呈给了孝庄、顺治御览。 孝庄细细看后,这才双手持着遗诏给顺治过目,他反复看了数遍后,终究没有提出异议。 如此,最终的传位遗诏诏书,算是确认了下来!孝庄又将遗诏传给各位重臣过目,均无异议。 孝庄皇太后也强忍生死离别的悲痛心情,一直陪伴顺治帝身边,安排守卫,以维持内外稳定。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九日夜间,大清第三位皇帝顺治帝驾崩,年仅二十二岁。 年仅五岁的爱新觉罗·玄烨,因为幼时得过天花,出过一脸麻子!在帝位传承中取胜,成为鞑清的第四位皇帝。 这个进程,相比另一时空的历史,整整提前了两年! 某个蝴蝶扇动的翅膀,终于引发了历史的巨大风暴! 那个蝴蝶,现在干什么呢? 第107章 大明皇家科学院,成立。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十九日! 北京城的鞑子朝廷,还是满城缟素的操办着顺治皇帝驾崩后诸事,还要稳定朝局,扶助新主玄烨登基。 新皇帝的年号仍叫做康熙,这一点倒没有被影响,仍然和前世的历史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康熙小皇帝,当然也如原本的历史那样,小小年纪就稳重睿智,早早显现出一代明君的气象来。 同样的,他也在孝庄和帝师的教导下,深深知道大清朝当下面临的危急局面,以及威胁来自何方。 他在宫中的庭柱之上,深深的刻下了须解决的三件大事:灭明杀汉、恢复漕运、削平三藩! 历史在这里,再次拐了个小弯!康熙原本刻下的是河务、漕运和三藩,现在河务被大明的威胁替代了。 孝庄得知后,再次苦口婆心谆谆教导!她告诉小康熙,作为皇帝,应当有天下最深沉的城府,万不可让臣子窥破所想。 当帝者筹谋大事时,更应当在有所把握时雷霆一击,确保所谋之事件件成功。 万万不能尚未筹谋策划,就把事情喊的天下皆知!皇帝必须清楚“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道理。 康熙闻之,对他的皇祖母愈发敬佩拜服,也更加对太皇太后言听计从!当然,也立即派人,将那行字给铲掉。 不过,康熙亲手刻下的十二字,及其中所蕴含的三件大事,已被宫内的有心人得知,并传出了消息。 北京城纷纷扰扰诸事繁忙,但也在按照鳌拜的策略,开始积蓄军力准备备战,打算给残明雷霆一击。 只是,无论从关外捕捉野人、还是从草原尤其是察哈尔部征集骑兵,亦或是威逼朝鲜派兵,都需要一两月的时间。 以上种种,倒是给了朱慈炯继续积攒力量,继续搞事的巨大空间。 这个时候,他正在南京城中,大明皇宫的武英殿内,脸上尽是难以抑制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是难以压住。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之中,也蕴含着深深的痛惜之色,看着眼前的几名当世最强的科学家。 他最关注的宋应星,身形已略显佝偻了,岁月的风霜和艰苦的生活,在他脸上刻下的深深的皱纹。 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稀拉拉的散落着,就连嘴巴都微微瘪着,嘴唇也因岁月的消磨而变薄。 老人家身上穿着朴素的长衫,虽然干净整洁,但却能看出已经陈旧无比了,容易磨损之处,还被缝上了重重补丁。 老人的身体状况,确实被折腾的状况不佳了!幸好自己派出吕勇,及时的找到了他们。 在宋应星的身后,毕懋康的高徒张继孟、侄子毕登翰和毕登辅,也是一副困苦潦倒的样子。 只有戴苍和他儿子戴梓,无论是身上衣着还是脸上神色,都显示着生活条件尚好!毕竟他们家在浙江,一贯是富裕之地。 “宋爱卿,之前大明势微,被流寇和鞑虏击败!这也苦了众爱卿这般的忠臣义士了,是大明负了众卿家。” “众位爱卿啊,你们受苦了!孤王要对你们说一声抱歉啊。” 朱慈炯痛心疾首,从王位上走下来,拉起了宋应星的手,对着众人嘘寒问暖。 “微臣(草民),谢太子殿下赞誉!” “太子陛下,为国尽忠效死,是吾等大明臣子的本份,当不得您如此高的赞誉!” 宋应星带着一帮中青年人,以及十一岁的戴梓小朋友,赶紧对朱慈炯行了君臣大礼,并谦让着如此之高的赞誉。 “爱卿等人,自然是当得此等赞誉!在如此艰难的时代,你们等忠于大明,自家苦苦煎熬,也没有投降鞑虏!” “仅仅此等气节,就值得如此赞誉!毕竟投降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水太凉头皮痒之流,乃是主流。” 朱慈炯每每谈及此事,心情就无比郁闷,恨不得把那些没有廉耻的东西,全部砍死。 宋应星等人闻言,也都沉默无语了,对太子之言大为认同。 “幸好老天有眼,孤王在各路贤才辅助之下,让大明再度兴盛了起来!那些汉奸,将来自会和他们算总账。” “孤王召集众位爱卿,乃是筹谋一件大事,就是要成立大明皇家科学院,为大明研发火药、火炮、火器、战舰等物!” “在此基础之上,还要思虑几十乃至几百年后,技术会如何发展?人能否飞翔空中?无需风帆牛马,战船和车马是否可自动行走?” “说的近一些,你们眼前的这几样火器,分别是107火箭炮、69火箭炮、56冲锋枪,还有他们的弹药,能否尽快仿制呢。” “还有这手榴弹和炸药包,能否继续改进,让爆炸的威力更大,同时体积重量更小?” “还有一项紧急的要务,那就是战舰所用火炮的炮弹,仿照火箭炮的炮弹,制做成开花炮弹!” “将来,待到局势稳定了,你们还要研究百姓民生所需的各类器物,比如自动跑的马车、比如在大江之上架设桥梁。” “......” 朱慈炯面对着老中幼三代的科学家们,滔滔不绝的描述起来,兴奋的几乎停不下来。 他把未来百年甚至三百年的科技发展,尤其是武器发展的趋势,零零碎碎的都描述了出来,也不管自己懂与不懂。 他的话语,把宋应星等人震撼到了,把他们带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令人不胜唏嘘又向往无比。 “太子殿下,您说的那个蒸汽机,真的可以用让战舰轮船或者车马,可以自行跑动吗?” “还有、还有,那个飞机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带着人们,在天空之中自由的翱翔吗?” 戴梓小朋友,瞪着一双灵气四溢的大眼,愣愣的提出了问题。 宋应星、戴苍等人,也是一脸渴求的望着朱慈炯,希望得到他的确认,他所描述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了。 “孤王所述,皆是亲眼所见,绝对保真!” “那需要无数代人连续不断地积累,终有一天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们需要从头开始,一步步的去研究、积累,为将来筑基。” “宋爱卿、各位爱卿,此乃我大明最重之事,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你愿意承此重任,为大明创出天下无匹的科技吗?” 朱慈炯情真意切,盯着宋应星的眼睛,沉声问道。 “臣当然愿意,能追随殿下光复大明,能研究出您所述的那些神物,臣死可瞑目了。” “微臣等人,愿意追随殿下,协助宋大人,为大明研究各种器物。” 宋应星朗声答应,就连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起来。 在他身后,张继孟、毕登翰、毕登辅、戴苍及戴梓,都是一脸庄重,应下了太子的嘱托。 是日,大明皇家科学院正式成立,院长宋应星! 第108章 泼天的富贵,真没隐患? 宋应星应下了科学院事务,朱慈炯当场拨付了十五万两银子为启动资金,又把最偏远西六宫拨给了科学院为研究办公场所。 另外,又让侍卫长张飞,安排了一队五十人的精兵,时刻保卫科学院的办公场所,以及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 宋应星激动万分,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兴冲冲的带着张继孟、毕登翰、毕登辅、戴苍及戴梓,前去勘察场所了。 他决定,从明日起,一定要不分日夜的钻研各项事务,早日为大明、太子,研究出需要的器物来。 朱慈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离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急着做其他事,而是闭目沉思加休息,回想着自己谋划的诸多事项! 说实话,他有些厌烦整日没完没了的处理政务了! 朱慈炯回到南京城几日,诸多政务如同漫天洪水一般,把他彻底的淹没了,弄得他身心俱疲。 他一度有些恍惚之感,有种回到了以前,熬夜做汇报材料的日子,活脱脱的一头加班牛马。 “不行,如此绝对不行!” “孤王和总理大臣,可是分过工的,孤王岂可越权去处理这些细务!” “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孤王小气,有些不信任张爱卿了么?嗯,孤王这就过去,和他说清楚。” 朱慈炯一念及此,顿时兴奋了起来,带着张飞等侍卫,匆匆赶去了皇城洪武门内千步廊旁的总理衙门。 他抬手制止了衙门守卫的通传,直接迈步进了衙门之内,径自到了张煌言办公的官廨。 官廨的大门敞开着,朱慈炯看见张煌言一脸严肃,紧盯着桌案上的卷宗,认真无比的观看着。 而且,他还时不时的拿起毛笔,在旁边的空白纸张上记录和计算着。 在张煌言的身旁,还有一帮官吏属员,桌面上都堆着一摞摞的文书账目,也都在不停地统计计算着。 官廨之中,不时有人匆匆往来,或是递送各类卷宗文案,或是向尚书、侍郎们,禀报事项。 “张爱卿,你这边真是热火朝天,但也井然有序呐!治国理政的诸多事宜,终是上了正轨了。” “如此一来,就不用孤王过多操心干涉了,免得乱了原定的分工和职责,还能让孤王专心于征伐之事。” 朱慈炯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一个中心思想:不愿意继续操心琐碎事务,要专注于军事之上了。 张煌言闻言之后,一脸无奈的苦笑,赶紧起身迎接朱慈炯,把他引入了安静的内室之中。 “殿下,微臣知道您已厌倦了,不想在继续处理这些没完没了的政务!没有问题,这些食物老臣来处理即可。” “当然了,微臣也会按照殿下提出的方法,每周讲重大事项汇总,呈报给殿下过目。” 君臣俩现在也是知根知底了,两人简要交流片刻后,朱慈炯就顺利的从琐碎事务中解放了出来。 无事一身轻之下,他心情也愈发美好起来,琢磨着这一两日,在南京城游览一番。 他在顺治15年11月,也就是1658年11月穿越而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的时间内,他时刻都在思虑谋划,策划出一个个阴谋,亲自带着军队四处征战,总算为大明打下了两省之地。 鞑子横扫天下的无敌势头,被硬生生的打断了,反清复明的棋局,终于有了翻转的趋势。 在这个前提下,给自己放两天假,应该可以的吧!朱慈炯在心中悄悄的谋划着,不过这个可不敢向张总理诉说。 “殿下、殿下~~~” 张煌言的连声呼唤,把朱慈炯从畅想中唤醒了过来。 “殿下,在您出征之前,还有几件大事,还须议定方可。” “第一事,因兀尔特、贾克章大军的大清洗,及杨三水和姜光军率军推行的土改;江南省共约九十万顷耕地,都分给了农民耕种!” “今年江南省的秋收已经结束,江南各地亩产略高,淮河以北略低些,但亩产大致在二百六十斤左右。” “如此,江南省共计收获稻麦豆等粮食,大约两亿五千余万石!按照一成收取田赋,可获两千五百二十万石。” “另,经过仔细筹算,江南和浙江两省,每年食盐税利可达两百二十万两;茶马杂项税金,可得五十六万两。” “但目前商税厘金的征收比例,以及矿税的征收比例未定,这是需要商定的,以便尽快征税。” 张煌言的话,让朱慈炯满脸喜悦,心里也彻底笃定了下来! 没办法,他现在手头太宽裕了:手握白银六百六十万两,黄金近四十万两,珠宝一百三十余匣。 粮食方面,大军及各处人员人吃马嚼之后,仍然有高达六十万石粮草的库存,分别存储在南京和定远。 现在,随着自己乘势在江南省扫尽了汉奸和土豪劣绅,彻底完成了土地改革,秋收后天量的粮食征收上来,大明将再不缺粮。 那么,现在确实要认真思考,将田赋之外的税收,给确定一下了! 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这个道理朱慈炯当然懂的,自然会高度重视。 “商税厘金,就按照两成征收吧!但是,老百姓自家弄得小摊小贩,就不要征收了。” “矿税么,反正现在矿业都归国家所有,怎么征收无非是左口袋、右口袋的问题!就按照三成征收吧。” 朱慈炯略微思考一番,定下了征收的规则。 张煌言闻言之后,默默在心中测算着,在如此的税率之下,能够征收到多少矿税及利润。 “嗯,以此计算的话,两省矿场都建设好,并能全力生产的话,能为大明贡献矿税矿利六十余万两。” “商税厘金么,明年保守估计也能达到一百二十余万两!待到将江南、浙江两省完全整合,海贸进一步恢复的话,还能翻倍。” “再进一步,如果能将江西、福建、两广各省全部拿下,商税厘金至少能达到四百万两。” “殿下您和延平王的海贸,也能获利过百万两!喔喔,微臣知道,这是进皇家内帑的,朝廷不会干涉。” “我的天,大明竟然如此富有四海的吗?为何、为何之前朝廷经济,竟那么的捉襟见肘。” 张煌言一番计算之后,竟把自己吓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中,应当是大明末年、天下动荡,整个社会动荡穷苦,民间再无余财才对啊。 可皇太子手握强悍军队,依靠蛮力一顿横扫后!各王朝最头痛的土地兼并问题,被解决了。 只是解决得很粗暴,土豪劣绅这个阶级,暂时被弄消失了;但百姓都有田种了,还都能吃饱了,甚至能吃肉了。 而朝廷这边呢?轻易就收到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田赋,翻了一倍有余,且毫无拖欠。 也没人反对征收商税和进行海贸了,可以预见的天量税银,会源源不断的进入大明府库,转化为更强悍的战力。 要知道,崇祯年间,大明朝还控制全国的时候,每年收入不过区区数百万两,其中包含田赋在内的所有赋税。 一个偌大的朝廷一年赋税,甚至不如一个南方大海商的家产,真是可悲复又可怜,大明朝也就必然呜呼哀哉了。 紧刀把子枪杆子,要做到百姓富和朝廷富!万不能被官僚勾结世家、商人和地主,窃取了大明的财富。 没有各种世家、文官和大地主商人的阻挠,商税滚滚而来,海贸利润也即将被朝廷纳入囊中。 “难道,真的没有隐患和风险吗?” 张煌言喃喃自语着,巨大的喜悦中,带上了一丝阴影和疑惑。 第109章 殿下,你必须选妃了! “呵呵,隐患啊?” “那当然是有的,一个不慎啊,孤王可就是天下公敌了!” “所有的世家官员、乡绅商人,都可能坚决的站到鞑子那边,与大明进行不死不休的战斗。” 朱慈炯淡淡一笑,既有万分的郑重,也有一种看穿世事的淡然。 他略微停顿一下,这才继续诉说,把士大夫那点遮羞布,给彻彻底底的扯了下来。 “但张爱卿你也看到了,在大明将亡时,他们的无耻嘴脸!他们占据天下所有土地及各种利益,却不愿拿出分毫救国救民。” “他们像蛀虫般,把帝国的大厦蛀空,再投靠流寇甚至投降鞑虏!然后摇动笔杆子,说一句皇帝无道百姓愚昧,所以民不聊生王朝覆灭。” “他们攫取了所有好处,却把骂名推在帝王身上,把苦难视作百姓愚昧的报应!” “这样的局面,绝对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孤王宁愿占据天下慢一些,也要彻底铲除这些蛀虫和败类。” “如此,王朝鼎革带来的巨大利益,才有可能漏一些到百姓的头上,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新的大明朝,将与百姓共天下!” 朱慈炯态度坚决、语气坚定,再度向张煌言宣示了他选定的线路。 张煌言自然深知太子心意,更加知道他坚决的态度! 因此,朱慈炯再次宣示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异的样子,而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 “太子殿下,这条路是正确的,微臣自是坚定支持的!不过,殿下须当知晓,要特别注意自身安全!” “那些人啊,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我大明的几位贤君,就崩逝的非常突然和离奇,身后名声也被他们抹黑。” 张煌言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太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艰难的路,那就必须预做防范,免得被居心叵测之徒推入万劫不复。 “嗯,这点孤王自然知晓,已做了诸多的安排!爱卿你也要多加小心,大明可离不开你。” 朱慈炯也嘱咐了张煌言一番,让他注意安全。 君臣两人一番相互嘱咐之后,不由得相视一笑,笑容中却充斥了满满的苦涩之意。 他们想的是,在对付最野蛮凶残的鞑虏时,竟还要防备着“自己人”的背刺,真是有点讽刺。 不过自古以来,想要改革执政方针,从高官显贵、世家大族的嘴里掏出利益,让百姓富足些、让国家强盛些,必然会得罪死他们。 断人财路和官路,甚至斩断了世家大族的未来,比杀人父母可严重多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斗争。 无论朱慈炯还是张煌言,都做好了准备,并不畏惧敌人的反扑! 张煌言感受其中的艰难,不过很快从中脱离了出来,再难还有之前被鞑子即将全灭的时候难吗?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说话,催促朱慈炯完成一件大事,涉及大明国本之大事: “太子殿下,如今大明重据两省之地,并无敌于江海之上,整个江南地也将被收入囊中。” “加之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处事果决,大明复起之势已不可阻挡,必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张煌言的话语,让朱慈炯有些小得意,嘴角也高高的翘了起来。 这可是西湖三杰之一的大佬啊,这样的人真心夸赞自己,那就说明自己真的蛮厉害的。 “因此, 这件巩固国本的大事,朝廷必须要操办起来了,殿下也应当多多关注才是。” “殿下,你必须选妃了!选定妃嫔之后,应当早日诞下王子,如此大明国本稳固,才无后顾之忧啊。” “嗯,爱卿之言,很有道了,孤王...!啊?这个也叫做国本么?” 朱慈炯听到最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催促自己赶紧要老婆,然后赶紧生娃娃了。 他仔细瞥了一眼张煌言,恍惚间竟有一丝前世父亲催婚催生的模样,让人焦虑,更让人眼圈发红。 “太子殿下,此乃当前第一要务,不可不慎重,不可不尽速呐。” 张煌言再度开口,强调了此事的重要性。 “爱、爱卿啊,鞑虏未灭,何以家为呐!” 朱慈炯被突然袭击之下,有些结巴的推搪着。 “殿下,不可胡言!天家血脉延续,当为第一要务,岂可把自己置于臣子武将的位置?” “更何况,皇家子弟加冠后,必然就要选妃纳妃的!因天下动荡,殿下已晚了十年了。” 张煌言的话,彻底堵死了朱慈炯的推辞之语;这都上升到国家稳定的高度了,可怎么拒绝啊?! 朱慈炯在感情方面,却有异常坚定的原则:必须找到自己喜欢的,才能共伴余生;也许是一些,也许是一个,看缘分吧。 但是,让他颁布一个旨意,选定一些陌生女子,赐予一些封号,然后就生活在一起,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沉思很久之后,在心底反复问心之后,确定原则并未变化,这才慎重的开口道: “爱卿之言,确实是为国思虑的老成持重之言,很有道理、很正确,孤王是深表赞同的!” “这样吧,待到孤王这两日完成军队编制改编,再带兵出征归来!” “届时,孤王将颁下旨意,选定多多的嫔妃,为大明诞下多多的皇子!爱卿,如此可以吧!” 朱慈炯不敢和张煌言直说,只好使出了拖延大法。 张煌言听着他前面的话,已经是一脸笑意,以为此大事算是定了。 听到最后一句后,很难得的对朱慈炯摆出了冷脸,一双浓眉也深深的蹙在了一起。 他想了想,一脸严肃的就要开口说话!不过,朱慈炯却抢在他前面,再次开了口: “唉,张爱卿呐,孤王也有把你当做长辈的意思,现在就把真实的想法说给你听吧。” “无论如何,我是必须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才可以的,而不是找一些为皇家生育的工具!” “没有情感的生活,孤万万不能接受的!皇家本就孤独,找的女子再不知心的话,那是何其凄凉。” 朱慈炯语气低沉了下去,情绪非常的不好。 这个事情,勾动了他心灵最深处的记忆!要知道,他穿越前是有女朋友的,那个明媚、大气、开朗的女子,如何能够忘记呢? “这、这、这......唉~~~” 张煌言感受到了朱慈炯的情绪变化,感受到了深深的萧索和悲伤之意,知道不能催逼过急。 他“这”了几声后,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唉,爱卿所述之事,孤王知道对大明意义的!” “如此吧,再给孤王一年时间,届时如无缘得遇有缘之女子,那就传旨天下选定嫔妃,何如?” 朱慈炯再度长叹一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第110章 悍将强兵,战意难忍!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南京皇宫的奉天殿前,广场东侧的武楼内,难得的出现熙攘热闹的情景,一群大明军将集聚在了这里。 “各位将军,太子殿下已在殿内了,现在请各位跟我进楼入座,军事会议马上开始。” 张飞的巨大嗓音,一如既往的轰鸣了起来,一下子将众人的交谈声,给压制了下去。 众将听闻后,纷纷整理了下军装铠甲,这才跟着张飞,陆续进入了武楼之中。 而且大部分人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了些,心情也紧张激昂起来!大军扩张之后,众位的军职也要往上走一走了。 “兀尔特、贾克章、杨三水、姜光军,来来来,坐到孤王身边来!你们这趟雷霆扫荡,奠定了大明在江南省的深入统治,功莫大焉!” “对了,军队的奖赏都发下去了吧,将士们的军心士气如何?还能继续为孤征战吗?” 朱慈炯见到众将入楼,立即挥手把几位大功臣招到身边,抚慰和关心了一番。 “回禀殿下,奖赏都已发放,将士们都感佩殿下的恩情!都嗷嗷叫着,要为殿下再立新功呢。” “殿下,正蓝旗两千两百人和绿营的三千人,目前已潜行过了岳西,停驻在岳西和英山一带,随时可以执行计划。” 众人谢恩禀告后,兀尔特和贾克章又低声汇报,说明了五千大军目前的所在。 朱慈炯只是低声嘱咐了几句,只说之后有详细旨意发下。 “叶玄着、罗伦、董军、金俊,四位爱卿愈发的黝黑了!嘿嘿,练兵辛苦、劳苦功高,快快坐下。” 朱慈炯的话,让众军将低声哄笑了一阵,觉得太子对武人确实亲近,不像之前的大明,视武人为贼配军了。 “哈哈,孤王的海上蛟龙们到了,好好好!甘魔王呐,赶紧带着马龙将军和罗蕴章将军入座!” “孤王筹划了几场大战,水师不仅要承担运兵任务,更要勇于当主角,为大明立下新功。” “还有,甘将军,你的家眷在南京生活还习惯吗?孤王拨付的宅子,还满意吗?” “末将谢过殿下关心,家人在一切都好,那宅子自也是极好的。” 朱慈炯言笑晏晏,对新挖来的甘辉,开了个小玩笑,并关心一番。 “金俊、李虎,你们最近表现也不错,值得表扬,要再接再厉啊!”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入座吧!你们跟着兀尔特将军干得很好,孤王十分满意。” 随着朱慈炯的这句话,剩下的两汉五蓝七名将领,也都入座了。 朱慈炯的一番开场之后,让汉番将领都感觉亲切,氛围十分融洽。 众位将领入座后,朱慈炯不再犹豫,立即进入了正题,开始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孤王近陆续传召诸位,都有过讨论和商议!孤王经过慎重考虑后,对大明军队做如下调整!” “成立大明陆军第一师,人员一万人,两千人配56冲锋枪,四千八百人用斑鸠脚铳,一百人用69火箭筒,一百人操作五辆107火箭车!另有刀盾长枪兵三千人。” “第一师师长,由杨三水担任;第一师政委,由罗伦担任。” “大明陆军第二师,人员一万人,两千人配备56冲锋枪,四千八百人用斑鸠脚铳,一百人用69火箭筒,一百人操作五辆107火箭车!另有刀盾长枪兵三千人。” “第二师师长,由姜光军担任;第二师政委,由董军担任。” “成立大明陆军第三师,人员定为一万人!已有正蓝旗两千两百人、绿营兵三千人,孤王再把从南京绿营中挑选的四千八百人补给你们。” “另,再给你配备五十门佛郎机小炮!红夷大炮就不配了,影响你们长途奔袭的能力。” “第三师师长,由兀尔特担任;副师长,由贾克章担任;第三师政委,由叶玄着担任。” “ 第一师和第二师,另外配备炸药包五百个,手榴弹一万枚!第三师,配备炸药包一百及手榴弹一千枚,须做好保密,不要被人发觉。” “成立大明内卫团,人员定位两千人,九百人配备56冲锋枪,七百人用斑鸠脚铳,两百人用69火箭筒,两百人操作十辆107火箭车!” “内卫团跟随孤王行动,保卫孤王及皇家的安全!” “内卫团团长,由金俊担任;内卫团政委,由李虎担任。” 朱慈炯一口气宣读完第一部分任命后,也不急着后续,而是抿着茶水,打量着现场的众人。 已经获得任命的,自然是激动万分,开始踌躇满志的琢磨着如何练兵作战,建功立业。 那些没有被任命的,一个个的倒也没显焦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朱慈炯暗暗点头 ,如果连这点耐心和静气都没有,可胜任不了大军指挥的职位: “成立大明海军第一师,人员定为一万二千人,统领战船两百艘!延平王献上的三桅炮舰,给你五艘。” “海军第一师师长,由甘辉担任,政委由张飞担任!” “成立大明海军第二师,人员定为一万二千人,统领战船一百九十艘!剩余的四艘三桅炮舰,归第二师。” “海军第二师师长,由罗蕴章担任,政委由马龙担任!” “海军两个师,各配配备炸药包五百个,手榴弹一万枚!” “陆军三师一团三万两千人,海军两师两万四千人,合计为五万六千人,乃为大明第一野战军,攻城拔寨所用。” “以上,任命完毕!孤王希望诸位将军再接再厉,在新的位置上,为大明建立更辉煌的功业。” 朱慈炯任命完毕,朗声大喝道。 “诺,末将谢太子殿下深恩,必为大明尽心竭力横扫天下,尽复煌煌大明之天威!” 众位军将齐齐起身,恭敬行了军礼,同时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朱慈炯看着手下的悍将们,畅想着数万大军的战力,一股难以遏制的战意,倏然从心底滋生了出来。 看来,又到了出征的时候了,自己又可以御驾亲征一番了!给鞑虏和蛮夷们,送上一个个大大的“惊喜”! 他再度思考片刻后,又转向一人,开口问道: “叶爱卿、顾爱卿,张总理原来的属下以及受降的绿营兵,还有有两万六千余人,是要整合成为城防军的。” “现在进度如何了,如果野战军大军出征,他们能够承担起守城卫国的职责吗?” 叶振名和顾炎武对视一眼后,由顾炎武出口回答道: “回禀太子殿下,城防军已经整训完毕,选拔出了两万两千名合格将士,能够承担守城任务。” “淘汰的四千余人,也都妥善安置,都派往各地担任衙役等职位了。” “只是这次整训,火铳等武器都优先供应了野战军,城防军的的武备略有不足。” “不过问题不大,加上陈永华省长陆续送来的两千工匠,大明武备公司已有工匠近六千,武器产量也翻了数倍不止。” “最多再过两个月,城防军的武器装备即可配齐,足堪大任了。” 顾炎武有条不紊,回答了朱慈炯的提问! 第111章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 “好,非常好!顾爱卿、叶爱卿费心操劳了,孤王甚为满意。” “城防军虽不如野战军战力强悍,但也担任着守卫城池保家卫国之重任,必须办好此事。” “你们要协助总理大臣张大人,好好的整训和管理,让城防军不断提高战力,万不可懈怠。” 朱慈炯客气的嘱咐着,顾炎武和叶振名则连连点头应是。 一番交谈后,朱慈炯了解了城防军的状态和战力,也就放下心来,客气的目送两人离开了。 是的,朱慈炯非常的客气,对顾炎武尤其客气。 原来,张煌言为了快速建立官僚体系,以便治理江南省及可以预见的更大底盘。 他先是招降了少量满清官员,主要是没作恶且一心为民的,诸如原江宁巡抚蒋国柱、江宁巡按御史卫贞元等人。 紧接着,他又书信连连,疯狂招揽了在各地悄悄反清复明的仁人志士们,诸如顾炎武、黄宗羲、潘柽章、王夫之等。 张煌言一番操作之后,倒是很快稳定住了局面,也使江南省的治理很快进入了正轨。 总理大臣本人,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因此仅简单通报给朱慈炯一下而已。 朱慈炯当时看了名单后,却被搞得一愣一愣的,盯着顾炎武、黄宗羲和王夫之的名字,怔怔出神。 这三人,可是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的,他们一番琢磨之后,提出了“虚君”的思想主张。 用白话解释,就是他们怀疑君权,否定君权,提出必须要限定皇帝的权利,最好让皇帝当个橡皮图章。 朱慈炯觉得,这个思想倒是好思想,但是太过于领先时代了,领先了三四步之多。 要知道,领先一步是先进,领先三步是先烈啊!而且他们的思想,从某种意义上是否定朱慈炯的。 因此,在当前这个阶段,朱慈炯打算先客客气气的相处,深入观察观察他们,然后再决定如何对待。 他采用这种态度,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顾炎武等人,都有加入复社的经历。 对于号称“小东林党”的复社,朱慈炯心中是万分警惕的,他对于结党党争,是十分深恶痛绝的。 不过截止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正常,这些人都充满着干劲,为大明江南省的发展尽心竭力着。 “嗯,如此甚好!吾等出征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下面我们来谈一谈具体的作战计划!” “孤王的设想是......” ......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申时正。 朱慈炯一身便服,脚步轻松的的漫步在南京城内,难得的享受了一番清闲,欣赏着古南京城美景。 不愧是大明南都,城内景色很美,熙攘往来的百姓带来的烟火气,更是让人沉醉。 此时是入秋时分,又是傍晚时分,古老高大的城墙在斑驳光影中,显出了厚重与沧桑之感。 各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石板已经被岁月打磨的光滑且温润。初秋的微风拂过,带来了丝丝凉意,也吹落了片片黄叶。 不过路旁的一些桂花树,倒是已悄然绽放,浓烈甜润的香气正弥漫着整个街道,更使古城增添了温馨和浪漫。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贩夫走卒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果蔬干品的,黄澄澄的梨子、红彤彤的大枣,果香四溢。 更多的是卖各色小吃的,热气腾腾的馄饨和粉丝汤,香气扑鼻的糕点,个个令人垂涎欲滴。 衣着华丽的乡绅商人,正缓缓漫步;穿着粗布蚂蚁的百姓们,则是脚步匆匆;还有一些人,正驻足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最让人由衷欢喜的,则是一群群的孩童们,在街道上和人群中穿梭嬉戏,清脆甜美的笑声,令人沉醉。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其间寻暖意,岁月共欢吟。” 朱慈炯一路漫步,欣赏的景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秦淮河旁的一处医馆门前。 他随意驻足休憩,一边想起了穿越前的一段话,随口低声吟了出来。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张飞带着一波侍卫们,一边假装与各种摊主砍价,一边紧张万分的护卫着。 “这位凡人,麻烦你让一下啊,你挡了我的路了。麻烦赶紧让一让,我们要进入医馆,诊疗疾病。” 在朱慈炯沉醉于古城美景和街道烟火气时,一声清脆好听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有些不耐烦。 他闻声一愣,缓缓转身回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这女子给人的最大的感觉,就是身姿挺拔、身材高大,身高几乎要赶上朱慈炯了,在熙攘的人群中又如鹤立鸡群般。 一张俏脸非常立体,深邃的眼睛、高挑的鼻梁、宽阔的脸颊,两道浓浓眉毛犹如利剑出鞘。 她的嘴唇饱满红润,微微上扬的嘴角上,挂着阳光般开朗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阴霾,仍然如沐春风。 只是皮肤,皮肤似乎不那么白皙,有些像穿越前那些明星,可以晒出的小麦色一般。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完完全全的不重要!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也穿过来了?” 朱慈炯下意识的,有些呆呆的开口问道。 他的话语,令那个身材挺拔高大,透着一股飒爽之气的的女子,感到非常的奇怪。 她刚好并不赶时间,眼珠一转,也顺着朱慈炯的话说道: “嗯嗯嗯,我也穿过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信口胡扯一番。 “啊,你真的传过来了,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朱慈吗?” 朱慈炯的这句话,让女子皱起了眉头,她开始琢磨了起来。 这个“我”和“朱慈”,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呢? “嗯嗯嗯,记得,记得呢!” 女子没想明白,索性模模糊糊的回应了一句,打算蒙混过关。 “呜呜、我、我好想你啊,日思夜想的想,无事不可的思念!” “太好了,你终于也过来了!走,跟我回家!” 朱慈炯语气略微有些哽咽,猛地伸手,牵起了女子的手。 “登徒子,你惨了,给我倒!扑通,啊~~~” 女子十分彪悍,竟然一把扭住朱慈炯的手臂,一脚猛踢他的腿部,把他摔了个大马趴。 “别、别过来,女侠饶命,我只是看你像一个故人而已。” 朱慈炯被一摔,顿时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犯了花痴犯了傻。 第一时间是赶紧示意,让猛冲过来的张飞等人退下,然后再假装向女子求饶。 张飞等人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个个疯狂憋着笑意,一抽一抽的随着人群开始围观“节目”。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九月十五,商业大厦门前......!” 不死心的朱慈炯,仍然低声对着女子说话,拼命试探着。 第112章 彪悍独立的女子 “啥?你说啥?啥限啥酒啥大厦?” “哦,原来是个脑筋不好的书生啊!放过你啦。奇奇怪怪的家伙,蛮有意思的喔!” 那女子狐疑的嘀咕了两句,旋即反应过来,觉得和一个疯癫男子计较,挺掉价的。 紧接着,她又发现一帮老少妇幼都围拢过来,打算欣赏难得一见的娱乐节目。 她轻啐了一口,赶紧放开了朱慈炯的手臂,绕过了他的身体,快步走进了医馆抓药去了。 朱慈炯这时候又发现,女子是一双天足,并未像这个年代的大多女子那般缠足。 “心里明知不可能,但仍然抱了万一的希望,这结果其实也没出乎孤王的预料。” “唉,真是让人遗憾呐!” 朱慈炯低声自语着,失望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少许的尘土。 “书生呐,你是读过圣贤书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呐!” “你行事如此孟浪,小心被你的夫子教训啊!” “如果喜欢人家,你让家中长辈找了媒婆,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才行的喔,可不能坏了姑娘家的清白。” 围观的百姓,看到“节目”草草收场,不由得有些惋惜不已。 不过,也有好几位好心的老人家,以过来人的身份,纷纷出言教导,还告诉他如何得到喜爱的姑娘。 朱慈炯看情况不妙,埋着头快步离开医馆,把看热闹的人群,远远丢在了后方。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喜悦与失望相掺杂,脑中的思绪也搅成了一团,不知要如何对待。 因此只好匆匆远离,压抑住复杂的情感和砰砰狂跳的心,打算冷静下来后再思考怎么办。 “咳咳,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嗯,去看看乌衣巷吧,可是难得的美景。” “嗯、嗯!江南贡院应天昌,明远古楼壮四方。号舍规模华夏首,儒学圣地状元乡。还有江南贡院,迟早要开科取士的,也得游览一番。” 心乱如麻的朱慈炯,低声念叨着,企图用游览这些景点,遮盖了动荡不安的内心。 “公子、公子,你路走反了,应该往这个方向才对。” 张飞凑到了朱慈炯身旁,低声提醒道!一张大脸虽然黝黑,但仍能看出在憋着笑意。 朱慈炯哭笑不得的瞪了着夯货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回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再次路过了那家医馆,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因为角度原因,并没有看到那女子的身影。 只好一路前行,漫不经心的往乌衣巷方向慢慢走去,只不过脚步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既然心动了,可就犹豫不决而错失良机;擦肩而过的遗憾,绝对不适合我朱慈炯。” 朱慈炯来回走动一番,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往昔只可追忆了,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既然遇到了相似的花,又如此令自己心动,那就要把握机会。 他赶紧回头,脚步匆匆的往那家医馆走去,旋即回到医院附近。 远远就看见了那女子,手里提着药包,正站在医馆门前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一般。 “嗯,难道已经许配了人家,现在等人来接?” 朱慈炯这下子傻眼了,脚步也硬生生的停住了,脸色纠结、难堪。 突然之间,他心里产生了浓浓的遗憾、不甘,似乎就要失去了最为宝贵的珍宝一般。 心里又生出一种惶惶然的感觉,似乎“擦肩而过”的遗憾,就要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管她许没许人家,如果孤王真的喜欢,那、那就......” 朱慈炯突然发了狠,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似乎要干那非人之事。 当然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让他干害人夺妻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做人总归得有底线。 “傻书生,你还没走远啊?” 就在朱慈炯低头沉思加发狠的时候,好听的天籁之音,再次落入他的耳朵之中。 他狂喜的抬起了头,看到那女子已俏生生的站在了他的身旁,脸颊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虽然她皮肤并不白皙,但那红晕太过于浓烈,以至于朱慈炯能够轻易的看的出来。 很明显,这女子也是强忍着羞怯之意,不顾世俗众人的眼光,勇敢的走到了朱慈炯身旁。 望着笑颜如花、开朗明媚的女子,朱慈炯觉得有一道阳光,一下子照入了心底最深之处。 穿越之后,从未打开的某种心防,被深深的触动了。 朱慈炯在恍惚之间,觉得此时此刻的医馆之旁,就如彼时彼刻的大厦门口,一切都对了。 这一刻,直男朱慈炯终于悟了,那女子在医馆前四处观望,应是在寻找自己。 “傻书生、傻书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赤红?走,我带去你医馆去诊治一番。” 那女子见朱慈炯呆呆傻傻的样子,又一直不搭话,脸色却变得赤红起来,以为又要犯病了般。 她略微沉思一番,彪悍的拉起了朱慈炯的手,扯着他就要去医馆之中,找医者为他看病。 “姑娘,我、我没事,只是有些百感交集罢了。” “小生孟浪了,刚才唐突了姑娘,特意回来向姑娘致歉的!不、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朱慈炯勉强镇定下来,轻声开口,开始打探信息。 他感受着女子手上传来的清凉之意,也没有特意抽回手掌,反而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至于过往路人那诧异目光,他是丝毫不在意的!年少慕艾,此乃人之常情也。 “我叫凌锦,今年已是桃李年华,尚未许配人家!不知公子年方几何?成家立室与否?” 随着凌锦的这句话出口,朱慈炯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那英俊的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笑意!他是非常的满意,这女子的性格,绝不是唯唯诺诺的,有点彪悍、独立的意思。 而且她说正值桃李年华,那就是二十二岁了,刚好比自己小三岁,年龄非常合适! 如果下旨选妃的话,选出的肯定是一帮十五六七岁的小女娃,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万分满意之下,他下意识的更加握紧了,女子那不小但十分修长的手掌,坚决不放手。 “咳咳,原来是凌锦姑娘啊,幸会幸会呐!能认识姑娘你,小生真乃三生有幸啊!” “小生姓王,名叫士元,乃大明凤阳府定远县人士!今年年龄二十有五,至今仍孑然一人,尚未婚配。” 朱慈炯的话一出口,那女子也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哈哈哈,呵呵!”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出来,一人开朗英武,一人阳光明媚! 一股心有灵犀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相互寻找了很久,突然在最恰当的时候相遇了。 第113章 苍天,未曾薄待于我 幸亏此时是明末之时,此处又是大明光复的南京城,人们的思想还没被辫子彻底奴役摧残。 来来往往的人群,当然会有人讶异的指指点点,但更多的人,则是能够包容年轻人的热情。 一些中老年的夫妇,甚至投过来一丝羡慕的眼光!不过,他们终究没能鼓起勇气,牵手而行。 “傻书生,赶紧放开手!” “哼,原来你不仅一点都不傻,还很狡猾呢!” 凌锦低声“呵斥指责”了一句,趁机抽回了手掌。 “嘿嘿,小生一见姑娘,感到似乎与你认识了很久一般,因此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还请凌姑娘勿怪,勿怪啊。” 朱慈炯讪讪一笑,厚着老脸解释了一句。 “嗯,我也有同感,且你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语,我虽第一次听到,却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之感。” “真是奇也怪哉,你真是个怪书生!” 凌锦想不通,只能将之归咎于朱慈炯,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朱慈炯闻言之后,也是惊异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将之放在心底。 “凌姑娘,孤、咳咳咳,我看你手提药包,这位何人所开啊?难道是你身体不适吗?” 朱慈炯又注意到那个药包,担心的开口询问。 “唉,还不都怪你们这些臭男的,一个个的都重男轻女!女儿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吗,生病了也漠不关心。” “我家的小侄女病了,哥嫂都是没脑子的,竟然觉得无关紧要,熬一熬就过去了。” “我和他们争吵了一番,然后就过来医馆,为我那可怜的小侄女开药治病,以期她早日恢复才好。” 凌锦说着话,眉头已经蹙了起来,生气的样子也是非常好看。 她的气愤之中,更加带着深深的无奈,很多百姓家都是如此,不是一个小女子能够轻易扭转的。 “少数世人无知罢了,现在大明朝复起,给女子同样分地,大明丝绸、纺织和卷烟工坊,都优先招募女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子的地位必将越来越好的,不会再被无知的父母,视作家庭的累赘。” “而且,随着经济的改善,大明的各级学校也陆续开办了!不断地教育百姓,改变他们的思想,才能慢慢改变。” “只好,每个男子都要娶个婆娘的,如果家家都重男轻女,以后家中的儿子也都得打光棍呢。” 朱慈炯淡淡笑着,一边陪着女子往家中走去,一边随口安慰着她。 他的话语,令女子大为惊异,没想到这书生挺有见地的,并不是一般的书呆子。 “嗯,这大明的太子啊,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抢走了我家的土地,但我现在已经不恨他了。” “而且,大明收回那些土地,也给了一些补偿了,虽然少了点。” 凌锦的话,令朱慈炯一愣,立即高度警惕起来,担忧找了个仇恨自己的女子及家庭。 “哦,难道你家是江南省的豪富之家,土地被大明没收了?” “你可以说给我听听,我在朝廷的军队里当差,如果有人胡作非为,我可以帮忙的。” 朱慈炯不动声色的,开始了套话模式。 “哎呀,哪有你想的那般复杂,你们书生就会乱想!” “我家是凤阳府治下的农家,家中有地两百余亩,可不是你所想的啥豪富之家。” “大明前不久弄了个啥,对,叫土地改革,把土地都收归官府所有,再分给贫农佃户耕种!” “我家被定为了小地主,官府补了三百二十两银子,勉强算作公道吧。” “不过那啥改革之后,原来是地主的人家,就没法在村里生活了,那些贫农佃农的敌意让人不得安生。” “刚好我家在南京城有亲戚,加之这些年家中节俭,尚有不少积蓄,索性就迁来南京过活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以前就觉得那些贫农佃户太可怜了!而且,朝廷还是分是非对错的,也给了补偿!” “那些真正作恶的大恶霸大地主,听说都被杀了个干净呢。” 凌锦一口气把情况说了个清楚,似乎怕朱慈炯贸然行事,影响了在军队中前途。 “王书生,你千万不要贸然行事,我父母心疼土地,还有些郁郁难平,但我们姐妹几人已经想通了。” “你是男子,不要纠结于此等小事,当想着为国效力,争取更大的功业才对。” 凌锦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眼眸之中,有亮亮的光。 朱慈炯再度恍惚起来,似乎有点像穿越前,每次出长差前,某女子叮嘱自己的场景。 “哦,原来如此啊。小生没想到,姑娘竟是如此豁达开明之人,很多男子恐都无此见识,佩服佩服!” “咯咯,王书生真是有趣的紧,说话这么好听!那些人不是没有见识,只是金银之光太闪耀,晃花了眼睛,蒙蔽了心智而已。” “哈哈,我就说凌姑娘通透聪慧吧,就冲着你这句话,就超越了世间大多数的人了。” 两人一边轻声交谈着,一边并肩往凌锦家中方向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各处商铺及百姓人家,也都纷纷点起了灯火。 尤其是秦淮河畔,更加是一片灯火辉煌。河面之上,倒映出两岸的万家灯光,与空中的繁星交融,竟有如梦似幻之感。 在两人身后的远处,零星的画舫中传出歌女们吟唱的歌谣,美好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令人陶醉不已。 凌锦和她认为的书生“王世元”,同行很长的一段路程后,终于还是到了她家的住处。 这个位置还算不错,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所居之处,但也绝不是贫苦人家能够承受的。 不知什么时候,凌锦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着,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一些事情。 朱慈炯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她所为何事,一时没有了话题,只好沉默着跟着前行。 又前行片刻,他想了一想,打算主动开口,把“主题”给挑明了。 “王书生,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已桃李年华了,也就是年方二十有二了,年龄很大了。” “因父母宠爱,怕我痛苦,放任我未做裹足,因此我是天足。” “你今日两次寻我,想来是有些心思了!但你要思虑清楚,我之条件你和家人能否接受。” “无论如何,须明媒正娶方可,做妾为婢之事,是万万不可的。” 凌锦应该是对朱慈炯观感不错,竟索性主动开口,把话题讲明。 一名女子,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女子,敢于把话说的这个地步,确实是勇敢无比了。 朱慈炯盯着她俏脸,看她有些害羞但很坚定的神色,心里的想法愈发清晰起来。 “嗯,就是这个感觉!苍天,未曾薄待于我。” 他暗暗的想着,脸上笑意愈发浓郁。 “凌锦,你不要想别的了,我王世元对你甚为喜爱!无论是你的年龄、天足,还是你的性格和勇气。” “等我出征回来,便请长辈上门拜会!在此期间,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嗯,不要再接触其他男子,明白吧!” 朱慈炯下定了决心,直抒胸臆,霸气侧漏。 他想好了,回来后继续相处,同时把大婚给办了。 一切完美的话,就这么一个美妞就够了! 不完美的话,再议再议,嘿嘿! 第114章 檄文,胡无人汉道昌! 凌锦听着“王世元”的话语,明白某件事情应该是定了下来,心中有些惶恐、有些惊喜。 她因父母宠溺,自由自在的成长到二十二岁,自然是快乐无忧的。 但时至今日,她因种种原因,导致从“待字闺中”,变成了“云英未嫁”,其中心酸外人怎知? 但上天垂怜,今日竟突然遇到这个叫“王士元”的书生,其人似乎很钦慕自己,而自己对他也有种莫名的亲切。 凌锦正因这种莫名的亲切,才鼓足了勇气,做出了今天的一切,不希望错过了好的姻缘。 不过,他似乎说了要出征作战,这不由得令她心中一紧,开口询问: “王公子说将要出征,是要和凶残可怖的鞑虏作战吗?” “嗯,是的!必须消灭鞑清朝廷,才能光复煌煌大明!只有彻底灭绝鞑虏全族,大明百姓才能安享太平。” “公子你必须随军出征吗?看你文质彬彬,也不似善战的武将,就不能在后方做些辅助之事吗?” 凌锦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深怕“王书生”发生意外。 “哈哈哈,姑娘心意吾已深知!但灭绝鞑虏之战,华夏男子岂可逃避,此乃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无上的荣耀!” “况且战机难得,这场仗吾等现在不打,将来就要付出更大的伤亡和代价,可能就要牺牲更多的大明子民。” “吾等出生入死,拼死作战,就是为了让大明将来不打仗,就是为了少牺牲一些大明子女。” 朱慈炯语气铿锵,说出了心中所思所想! 整个中原大地,经过明末清初的战乱、饥荒和野蛮屠杀,汉人丁口仅剩一千九百多万,人口仅存五千余万了。 每一个大明子民,都珍贵无比,万不能再有大的损伤了。 凌锦看着慷慨陈词意气风发的“王世元”,不由得有些痴了,愈发觉得这个书生不凡。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郎君之意,妾身了然。” “你且等小女片刻,有一物送你。” 凌锦未做小女儿态,知道必须出征后,立即不再纠结。 她叮嘱“王世元”宅外稍待后,自己脚步匆匆迈进了家门,去取那件物事要送给书生了。 顷刻之后,凌锦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再度折回了门口,看见“王世元”仍在,不由的松了口气。 她将手中的两个物事,轻轻的地到了“王世元”手中,并轻声祝祷: “公子此次出征,必能旗开得胜、犁庭扫穴、尽灭鞑虏,必能为大明建立无上功业。” “小女愿公子百战百胜之时,更要保重身体!小女在此,日日祈愿,等待公子平安归来。” 凌锦的话语,声音不大,但情真意切。 说完之后,回身就往家宅中返回,今日所做一切,已经远超出一般女子的矜持。 加之天色已晚,她不愿被家人发现而节外生枝,于是不敢再耽搁时间,返回了家中。 最关键的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兀和快速!情感刚有眉目,对方又要出征,这种变化也很剧烈。 以上种种,作为一名女子,自然也要静心一番,稳住情绪。 “嗯,凌锦姑娘慢行,你也好好保重身体!少则两月,之多三月,吾必再次登门。” 朱慈炯没有阻拦,任由凌锦离去!他,也需要静一静。 他又在凌家门前站了片刻,然后才迈步离开,不远处的张飞已经把马牵了过来。 “张飞,派遣一队得力之人,保护好凌家,尤其是凌姑娘。” “还有,安排两名可信之人,查一查凌家的背景。” 朱慈炯郑重的交代了一番,这才带着众人,返回皇宫。 ......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南京城紫金山南麓的明孝陵,这里是大明开国洪武大帝和皇后马氏的长眠之地。 远远望去,陵寝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神道蜿蜒曲折,两侧排列着高大的翁仲和石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彰显着皇家威严。 穿过神道,便是陵宫正门所在,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其间建筑错落有致,有享殿、方城、明楼等。 往昔的陵寝中,总是保持着肃穆宁静的氛围,维持着皇家陵寝的高贵、威严和安全。 但是今日,陵寝四周各处,旌旗飘扬、鼓乐齐鸣。祭祀的高台之上,摆满了丰盛的祭品,香烛烟气袅袅升腾。 大明皇太子朱慈炯,身着华丽高贵的衮冕九章,头戴五彩玉珠九旒冕,神色庄重而威严。 他一步一步的登上高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了金色的光芒。高台之下,文武群臣俯首,百姓跪地,大军亦跪伏,一片肃穆神圣。 朱慈炯面向天地,双手高举祭文,缓缓开声: “不肖子孙朱慈炯,率领皇汉大明百官谨祭于吾祖之灵曰:” “呜呼!国家外患,振古有闻。赵宋末造,代于蒙古,神州陆沈,几及百年。我高皇帝,应时崛起,廓清中土,日月重明,河山再造,光复大义,昭示来兹。” “不幸季世俶扰,国力罢疲,皇汉不幸,皇纲覆坠,乱臣贼子引虎狼以危中国,鞑虏凶蛮率兽食人,遂使大地陆沉,中原板荡。” “朝堂之地,行省之间,非复吾有,鞑虏因得以盘据,灵秀之胄,杂以腥膻,种族沦亡,至于十五年矣。” “昔以慈炯自惟凉薄,不及早除异类,慰我先灵。今藉吾祖在天之灵,默为呵护,君臣用命,百姓归心,江浙两省,次第收复。” “今奋吾祖之遗烈,与天下附托之重,指日北征,尽诛异族鞑虏,还我浩荡神州。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胡无人,汉道昌。” “如此,上慰吾祖在天之灵,下解百姓倒悬之急,终将实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伟业,慈炯等不敢不勉也。伏维尚飨。 朱慈炯的每一句祭文,都被以此排列的礼官,大声的宣读出来,让众人都清晰听闻。 待到全篇祭文宣读完毕,朱慈炯略微平静片刻,脚步稳重的向前几步,将祭文投入了熊熊燃烧的大鼎之中。 所有的人心中,庄严肃穆之感愈发浓烈,一股自豪自强情绪,也随之迸发出来。 此时此刻,朱慈炯猛然过身来,面对着台下跪伏的所有臣民名,用尽全力大声喝到: “大明子民皆为皇汉贵胄,岂可轻易弯腰跪伏!孤王旨意,自今日起,只可跪天跪地跪祖宗父母,余者皆不跪!” “众位爱卿、大明将士、孤之子民,尽皆起身,都给孤站稳了!” 台下众人闻言,先是惶恐不解,紧接着陆续明白了太子话中深意! 是啊,黄汉贵胄,岂可轻易软了膝盖断了脊梁,岂可轻易跪伏于地,成了奴才? 渐渐地,每个人的心中,刚滋生自豪自强之感,愈发的浓郁强盛起来,直至无法抑制。 “好,很好!孤王要带着你们,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胡无人,汉道昌。” 朱慈炯继续大喝道,礼官们也声嘶力竭得大吼传递着。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胡无人,汉道昌。” “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紫金山,被如雷鸣般的吼声笼罩,一直扩展到整个南京城。 “君王可以死社稷,但必须做到全民守国门!大明朝,不仅是我的,更是全体百姓的,君民一心,方可天下无敌。” 朱慈炯看着这一切,在心底又补充了一句。 第115章 出征前的琐碎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南京古城,举城百姓,一片沸腾与激昂! 经历无边黑暗和苦难之后,煌煌大明终于在皇太子带领下,终于再度归来了。 不仅彻底扫清了数万八旗鞑子兵和绿营兵,完全收回了江南、浙江两省,现在又要挥军北征,解救天下汉民于倒悬。 “大明子民皆为皇汉贵胄,只可跪天跪地跪父母,余者皆不跪!” 这句话,有上古圣皇之气度,皇太子胸襟真令人敬佩,饱读诗书的人们如是说。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胡无人,汉道昌。” 这句话太带劲了,率兽食人的鞑虏就是要彻底灭绝才行,广大的百姓如是说。 当然,千人千面,朝堂民间的种种想法说法,不一而足。 在这些纷纷攘攘的说法中,却有一人的想法与众不同,她现在是满心的疑惑和震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做梦也不能这样想!” “王士元这傻书生,虽然也挺不错的,但绝对不可能是大明皇太子陛下的,应该只是容貌近似吧。” “可是、可是也太相像了吧,世上真的会有容貌如此类似之人吗?而且,两人还在同一个城市里。” 凌锦的小脑袋里,已经如同一团乱麻,完全无法思考了。 在祭天大典前,南京百姓们就接到官府告示,鼓励百姓们可以自发去观看仪式。 凌锦之前听说“王士元”在大明军中任职,就想去现场碰碰运气,想试试能否看见她心中的“傻书生”。 她运气不错,“碰巧”在山脚下遇到十多个“好心人”,给她和两个小侄女让了个很好的位置。 而且,那些好心人还好人做到底了,不停帮她殴打打退了一些试图挤占她位置的人。 这一切,让凌锦和两个侄女,不禁感叹连连:南京不愧是太祖定都的地方,“好人”真是多。 凌锦等了很久,从典礼开始直至结束,一直没有从上山或下山的大明军队里,找到“王士元”的身影。 典礼结束后,百姓们陆续离开回家之际,有些失望的凌锦,也打算带着侄女们回家。 这时候又是那些“好心人”,“无意”的在她面前交谈,说是等到百姓们离开后,山上的大军才会陆续下山。 凌锦闻言大喜,立即不顾两个累坏的侄女抗议,带着她们继续在山下等待,誓要看到“王士元”。 当然,还有少量激动的不愿散去的百姓,也在沿路聚集交谈着,发泄着心中的激动与兴奋。 结果很明显,凌锦自然是没找到“王士元”这傻书生的! 但当她看英明神武的皇太子,在众位战将的簇拥护卫下,笑着向路旁百姓们挥手致意时,她有些傻了。 大概、也许、可能是错觉吧,皇太子路过自己的这个位置时,还特意停顿了片刻,使劲向这边多挥了几次手。 那和煦温和的笑容,似乎也别有意味的样子!在某一时刻,真的就像“王士元”这坏书生一般。 “万岁、万岁、万岁!” 凌锦也注意到那十多个“好心人”,个个满脸的激动与自豪的大喊着,似乎对太子还有一丝亲近的意思。 凌锦的思绪一下子就乱了,直到皇太子一行渐行渐远,她都没从奇怪的情绪里走出来。 “姑姑、姑姑,我们好累好饿啊,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吃东西。” 两个小侄女的抱怨声,以及拉扯她手指的动作,终于唤醒了她。 “好好,你们今天表现很好,为了奖励你们,姑姑带你们去吃鹅油酥、软香糕,还有盐水鸭!” “哇、哇,姑姑真好,姑姑太棒了!大明太子一万岁,姑姑至少一千岁,咯咯咯。” 两个小姑娘大喜过望,立即奉上大大的马屁。 “去去去,小丫头不要乱说话,这是犯忌讳的呀!” “虽然官府颁布了文告,说不会因言治罪,但总归还是要谨言慎行,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凌锦一边擦去小侄女脸上的鼻涕,又给大侄女整了整衣物,一边细致耐心的教导她们。 “嗯、嗯,姑姑说的对,我们听姑姑的!” 两个小丫头,立即小大人般频频点头,许下不知能否记住的诺言。 凌锦教育好两个小姑娘,抬头看向四周,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这里距离家中距离可不近,看来得乘坐马车回去了,两个小侄女可走不动的。 一想到又要花银子,凌锦不禁有些忧愁了,她其实是个很节俭的姑娘,她连胭脂水粉等物,都极少用的。 家中虽然在南京城安定了下来,银钱暂时也不缺少,但毕竟还没找到长久的生计,有坐吃山空的危险。 如果真是她自己来的,她真的可能咬咬牙,真就拼着慢慢走回家去了,能省则省一些,但现在似乎不行了。 “太、啊呸,太巧了!凌姑娘你在这里啊,我还到处找你呢。” “在下袁礼,乃是王士元王兄的挚交好友,王兄巧遇你那日,我远远看到过姑娘!” “今日诸事繁忙,王兄职责重大脱身不得,他特意拜托于我,让我和夫人照顾你一二,总算是见到你了。” “而且,无巧不成书呢,我和夫人刚巧把你家邻居的房子买了下来,以后就是你的邻居了。” “额,我家夫人正在马车上,你们也上车吧,刚好一路回家!” 袁礼言行举止非常的客气,凌锦甚至感到有些恭敬的意思了。 不过凌锦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都是陌生人,她可不敢轻易相信他们,免得遭人暗算。 “那、那个,我们姑姑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呢,我们吃鹅油酥、软香糕,还有盐水鸭!” “你这马车,要先把我们带去吃东西的地方。” 凌锦的两个小侄女,担心被直接拉回家错过大餐,赶紧出声强调。 袁礼此时也看出了凌锦的犹豫,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 “王兄还说了,“平安”香囊他很喜欢,另外那个绣了像鸭子的“鸳鸯”香囊,他更加喜欢。” 凌锦听闻此言,脸色腾的一下红了,但终究是信任了袁礼。 “两位小娘子,真是活泼可爱啊!告诉你们呀,马车上有大大的食盒,猪油饺饵、鸭子肉包烧卖、鹅油酥、软香糕、盐水鸭都有的喔。” “喔,太好啦,上车上车!” 凌锦的两个侄女,欢呼一声冲上了马车,在袁礼“夫人”戚明月的照顾下,开始大快朵颐。 凌锦摇了摇头,也只能迈步上了马车,和戚明月攀谈了起来。 “另外这个妆盒,我夫君说了,是太、咳咳,是王先生特意准备,送给凌姑娘的!” “里面有颜韵坊的胭脂水粉,王先生说都是那啥?对,叫不含铅的,都是健康的!” “还有一些首饰、珠宝,也是送给凌姑娘的!” 戚明月的语气,和袁礼类似,表面上非常的客气,但是其中有着深深的恭敬。 凌锦,愈发的困惑了。 第116章 战再起兵分两路,张总理忠心进谏言 凌锦满心疑惑的登上马车后,袁礼立即令车夫赶动马车,一路慢慢往家中行去。 待到马车稍远,他给那十多名好心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纷纷散开骑上马匹后,一路跟随而去。 这十多名“好心人”,也都住在凌家宅子周边,可以时时刻刻的护卫着他们的目标。 “明月姑娘,听你口音似乎也非南京本地人士,你是哪里人啊?” “凌姑娘,我和夫君都是凤阳府定远人士,和姑娘也算是乡党呢,你说巧不巧,呵呵。” “哦,真巧啊!你们在南京城做什么的?怎么突然买了我家旁边的宅子,真是好巧啊?” “嘿嘿,可不就是巧了么!我家夫君和那王士元乃知交好友,受他邀请刚从定远来到南京,正在设法安排军中职位呢。” “呵呵,明月姑娘说的对,真的很巧呢!” “呵呵,就是就是,真的很巧,都是缘分呢。” “姑姑,你看我的胭脂涂的好看吗?” “臭丫头,你怎么把自己涂的像妖怪一样,赶紧擦掉......” 小丫头的突然搞怪,总算吸引走了凌锦的注意力。 戚明月悄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露馅!如果坏了太子的好事,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马车缓缓而行,车外十几名侍卫小心翼翼的护卫着,车内则不断传来两个小丫头欢笑声,以及凌锦照顾侄女的动静。 “嗯,这样挺好的,太子不能总沉迷于各种谋划,整日琢磨着弄死鞑子和西夷,思虑太多易伤神啊。” “现在好了,凌姑娘出现了,太子看起来不那么阴沉沉的了,开朗了很多,还会傻笑了呢。” “嘿嘿,真好。” 袁礼骑马护卫在马车之外,暗暗的想着。 ...... 同一时刻,在南京皇城的御书房内,一场进谏正在进行中。 “太子殿下,作战谋划非常好,微臣没有任何意见。” “老臣恳请殿下三思,大国太子岂可一再临于险地!请殿下另遣一员大将,率军去和延平王汇合,负责南路军作战如何?” “老臣也不是反对太子御驾亲征,殿下完全可以负责北路军啊!” 总理大臣张煌言,语气坚定,态度更加坚决。 “且南路军的作战迁延日久,可能要耗费数月之久!太子现在为一国之主,岂可久离国中。” 张煌言一脸严肃,再次补充了一句,企图改变朱慈炯的决定。 朱慈炯静静听着张煌言的谏言,感受着他的拳拳之心,但没有改变计划的打算。 他先是示意张飞,让他给张煌言续上茶水,然后略微思索后,才慢慢的开口问道: “爱卿,安庆、江阴的江防要塞,目前的建设进度如何?” “启禀殿下,两处江防要塞,全部都用水泥加固了一遍,尤其是炮台,可以说是坚不可摧了。” “武备公司近两月生产了红衣大炮八十八门,加上郑家帮助购买的红衣大炮七十二门,已经布置在要塞炮台上!” “加上江阴要塞原本的大炮,现在每处炮台都布置了大炮一百二十余门,另有佛郎机小炮五十余。” “老臣可以保证,鞑子的那点水师,绝对难以突破两处要塞的防御!” “嗯,要感谢延平王的帮助,幸亏通过他们购入大量火炮、火铳和硫磺硝石,才保证了此次扩军的武器供应。” “延平王还送来百十名善三桅炮船的老师傅,加之微臣召集的原宝船厂工匠八百余人,武备公司造船厂,本月就可开工了。” 张煌言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起来,完全没注意已经偏离了主题,被朱慈炯带的歪了楼。 “嗯,非常好!此事宋应星爱卿也和我说了,孤王知道爱卿正在把武备公司移交给他,这很好!” “关于造船厂的船型,孤王已经和宋爱卿等人及数名造船大匠确定了,先仿照三桅炮船船型,制造戚继光级战列舰!” “嗯,此战舰三层炮甲板,火炮八十门左右,水师战兵六百人人左右,应是当世最强战力了。” “啧啧啧,不过此战舰的造价亦是令人肉痛,配备齐全的一艘战舰,需银十二万余两。” 朱慈炯也乐得不纠缠领兵出征之事,随意畅谈着战舰制造之事。 他把一百余年后,大英帝国横行天下经典风帆战列舰的船型,给抄袭了过来。 这个阶段,打算先从三级战列舰造起,战力已经足够使用!待到造船技术更加成熟了,再造一些二级战列舰。 二级战列舰亦是三层炮甲板,火炮近百门,战兵近八百人,可以当做舰队旗舰。 至于一级战列舰,朱慈炯短期不打算搞得!那玩意三层炮甲板,火炮一百一二十门,战兵近九百人。 战力凶猛,但造价太过恐怖,船炮配置齐全,总价至少需要近二十五万两白银!造不起,完全造不起。 “虽然靡费不小,但有如此巨舰,有如此战力,大明可以在江海之上完全压制鞑清了。” “将来,大明可以随时组织军力,随时在山东、天津一带袭击它们,甚至可以从辽东登陆,去掘了鞑子的祖坟。” “有了无敌海上的力量,海贸巨利就不会被那些世家把持私吞,完全可以操于朝廷之手,造福于大明百姓了。” 张煌言想着美好的未来,不由得痴了,更加忘记了谏言。 朱慈炯没有打断张煌言的畅想,没想到他对自己建设海军的深意,认识如此之深刻。 “啊,不对不对,老臣差点忘了来此的本意了,还是要说殿下亲征之事,微臣仍然坚持谏言。” 朱慈炯闻言苦笑,只能继续安抚忠心的总理大臣。 “爱卿,孤王之所以决定亲领南路大军,其中有两个重要因素,不得不为罢了!” “其一,如果孤王不亲自率领南路大军,届时和延平王合兵一处之后,由谁来指挥作战呢?” “是各自为战?还是由身居高位的延平王指挥?恐怕就是爱卿你亲自出马,也没法指挥动延平王吧。” “如果由延平王指挥,海上或水上作战自然无敌!但还需登陆作战,爱卿你会安心吗,不担忧大军安危吗?” 朱慈炯的话语,让张煌言彻底沉默了,他知道太子说的是对的。 如此情景之下,为了保证胜利,最好的选择确实是皇太子负责南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但他一想到太子一去数月,心里竟有些惶恐之感!担忧鞑子突然来攻,自己不能为太子守住基业。 他自追随太子之后,才开始体会到不断大胜的滋味;此前十几年,都被鞑子追击,几乎完全溃散。 不知不觉间,张煌言竟对朱慈炯产生了一种心理依赖:太子在身边时就无比安心,可有很多种办法弄死鞑子。 但本次太子骤然要远征数月,他的内心,真的有些虚了。 第117章 北路大军,悄然出发。 “唉,真乃两难之抉择也,难煞老臣了。” “太子远征久出不归,老臣实在担忧难安;而且,太子不在,老臣亦恐惧不能为太子守住基业。” 张煌言喃喃自语,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爱卿勿忧,待到听孤王说了第二个因素,你自然会安心的。” “孤王之所以选择带领南路军,第二个因素就是对江南基业稳固,有着绝对的信心。” “北路军由陆二师、陆三师及海一师组成,水上作战时听从甘辉指挥,一旦登陆作战则由姜光军负责。” “爱卿,你觉得我北路大军全力一击,又是骤然突袭,加之特殊之安排,难道不能取胜吗?” 朱慈炯说到此处,停下了话头,给张煌言留下思考空间。 “回禀殿下,此战必胜也,微臣佩服殿下之谋划!此等谋划,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委实有些、有些...” “嘿嘿,爱卿是想说委实有些阴毒狡诈吧!孤王说过,鞑子以前如何对待大明的,今日就要承受相同的毒计。” 朱慈炯的话语,也令张煌言略微放松下来,脸上也带了些笑容。 战争的胜利,总是能胜利方人心安稳,古今皆是。 “好了,此战胜利之后,鞑子的势力就被隔绝在长江以北了,且它们的水师力量微弱,可忽略不计了。” “如此一来,罗蕴章和马龙两位将军,率领的海二师,加上驻守舟山的郑氏水师,就可完全杜绝了鞑子渡江来袭的可能。” “城防军也有两万两千余人,足够防守城市镇压地方了。” 朱慈炯自信满满的说道,他的自信也感染了张煌言,终于安心下来。 “最后一点,乃是孤王信心的最大来源!孤王问你,江南之百姓民心,是在大明,还是在其他?” “回禀殿下,殿下诛灭鞑虏,扫清了各地土豪劣绅,又乘势强推了土地改革,让广大百姓有地有粮,尽收农人之心。” “殿下又将盐商等欺行霸市之辈,一体铲除干净,使城民能操百业谋生;大明各国有公司,亦招募大量居民;殿下又大大降低了食盐、粮食售价。如此,已尽收城民之心。” “因此,江南民心,尽在我大明之手了!只要对各处乡绅豪商,多加防范即可。” 张煌言一边回话,一边若有所思!他又沉思片刻,终于彻底清除了心底的那丝惶恐。 “最后,爱卿勿要担忧孤王之安全!孤王将带领陆一师和内卫团出征,他们的战力,乃当世无双的。” “至于海上作战,难道爱卿对郑氏的水师的战力没有信心吗?延平往在海上,绝对是无敌之蛟龙。” “嗯,殿下说没错,郑家海上实力无可质疑,延平王也是忠诚的,确实可保安全。” 张煌言终于不再劝谏,只能任由朱慈炯率军出征了。 但在他内心最深处,还是为太子的安全担忧的,毕竟海上行船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还有如果生病了呢? 不同区域的气候,毕竟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越往南边走,就越可能有瘴气呢!如果生病,也是前景难料啊。 不过这些话,终究是没法说出来了,一国之立和发展壮大并非易事,帝王必须承受其中风险。 “好了,爱卿呐,不要过于担忧孤王了,反而是你要多多保重身体!” “你不仅要考虑把浙江省的治理,尽快纳入朝廷的统筹之中,还要准备在新占之省的治政安民。” “民政事务千头万绪,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那才是真的辛苦!孤王出征,反而轻松很多。”, 朱慈炯真情流露,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 张煌言闻言只能苦笑,皇太子一贯喜大军征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对于民政,总是谋定大政方针和发展方向后,就把诸事甩给了张煌言,琐碎事务那是万万不做的。 国家如此运作,其实也挺好的,很是符合孔夫子推崇的“圣天子垂拱而治”的完美状态。 只是这个“圣天子”有点凶残,各种阴招暗招频频,把文官世家文人乡绅给连根铲除不少。 “张爱卿,孤王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说!” “孤王看中一名女子,名曰凌锦!她乃是凤阳府一小户人家之女,无论体态容貌,还是学识性情都甚合吾意。” “孤王也派了心腹之人,细细查了凌家背景,虽为地主之家,却是与人为善的良善人家;凌锦也是性情憨直、贤良淑德之人。” “因此,孤王决意将凌锦定为太子妃,待得胜回朝之日,即可举行大婚仪式了,爱卿可早做准备。” 朱慈炯脸上笑意盎然,又给张煌言来了个震撼弹。 “啊?!殿下此话当真?” “哈哈哈,好好好,好啊!大明列祖列宗保佑,大明国本终是定了。” “嗯,微臣立即筹备此事,真乃天大喜事也!此乃天大吉兆,大明此次出征,必将大获全胜。” 张煌言激动万分,也顾不得失礼,激动的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心心念念的头等大事之一,竟然仅仅间隔数日,就有了如此美好的结果,真是上天庇佑啊。 “咳咳,那太子殿下还要轻率南路军亲征么?毕竟南路军征伐,须太长时日,咳咳,太子不想念凌姑娘么。” “要,必须要!大军征伐谋划已定,不可轻变!否则军心不稳,于国有大害也!” 张煌言试图做最后挣扎,劝说朱慈炯改为领北路军出征。 朱慈炯斩钉截铁,继续毫不留情的否决了他的谏言! 毕竟,此战不仅仅是剪灭鞑子的有生力量,尽收江南各省之地!他还要补上军事上的另一块拼图,十分重要的拼图。 为此,他已经思虑谋划了很久,固然要冒一定风险,但他觉得是都是值得的。 张煌言终究没有坚持,他深知军事征伐之事,皇太子远胜于他,支持他的决定就行。 是夜,姜光军和董军,率领着大明陆军第二师一万将士,登上了海一师的两百余艘战船,悄然出发,冲向了目标。 而兀尔特、贾克章和叶玄着,在五日之前,已率新补充的四千八百名骑兵,提前去和原正蓝旗、绿营兵汇合。 他们这一路人马,要在陆二师和海一师到达之前,提前进入目标区域,为最终攻击做好准备。 第118章 夜相会,南路军出发!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亥时初! 南京古城,夜色深沉,绝大多数的居民已吹熄灯火,渐渐进入了香甜梦乡,憧憬着明日的更好生活。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出现在距离秦淮河核心区较远的一处宅子外,骑士们勒住战马,纷纷甩鞍下马。 “末将袁礼,参见太子殿下,此间诸事均已准备好,先将就将凌锦姑娘请出来吗?” 袁礼先是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轻声问道。 “稍等片刻,待孤王整理一番!” “对了,袁义这小子表现如何,能否担负起保护太子妃之重任?如果不行,须你下来才行。” 朱慈炯一边稍作整理,一边轻声问道! “启禀太子殿下,末将敢立军令状,他绝对可以胜任!这小子比我能打,也比我聪明,还挺阴险的。” 袁礼信誓旦旦的保证到,全力为胞弟打包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双胞胎弟弟袁义召唤了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其实吾兄袁礼为人端方,行事稳重,更加胜任保护太子妃的重任。” “末将行事多有疏漏,应当追随在太子殿下左右,在战场之上奋勇拼杀,多多锤炼之后方可胜任大事。” 袁礼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老弟,还是双胞胎弟弟,上来就给自己一个回首掏,和自己争取出战机会。 “哈哈,臭小子!你从定远县开始,就跟着孤王了!几次大战,你不畏生死战功卓着,在军官培训班的成绩,比你哥哥还要优异。” “你说说,你哪里不胜任了?难道,你不愿意为孤王保护太子妃!” 朱慈炯看着这名年轻的“老革命”,上来就给罩上个大帽子。 袁义闻言后,立即苦着脸不敢再说话,乖乖的接受任务,不再给自己的胞兄下绊子。 “好了,汝等远离些,暗中护卫吧!袁礼,你去请出凌姑娘。” “诺,末将遵令。” 袁礼接令后,立即上前轻声敲门! 凌家宅门立即就被打开了,凌锦俏生生的出现在了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朱慈炯。 袁礼也很有眼力劲,早就悄然远离,去找他胞弟袁义算账去了。 “凌姑娘还请勿要见怪,那日初见,确不方便透露身份,也怕唐突惊吓到姑娘。” “但孤王见到姑娘后,此后几日虽事务繁杂,但总是念念难忘,深知姑娘乃孤王之良配。” “故而今夜虽将率大军出征,但忍不住前来叨扰姑娘,阐明心意。” 朱慈炯单刀直入,直抒胸臆,没有丝毫的迟疑。 同时,他行动敏捷的快走几步,一把扯住了要行大礼的凌锦,不准她拜下去。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民女读书不多,但曾读过一些乐府,这句诗词,乃是我的心意。” “惟愿殿下大军横扫天下,诛灭不臣,建立无上功业!盼殿下早日平安归来,民女翘首期盼。” 凌锦也不矫情,干脆利落的表明了心意,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她的一双美眸,深深的看着朱慈炯,既有喜欢仰慕,更有深深的担忧之情。 凌锦的表现,令朱慈炯非常满意,这就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袁礼、袁义,把东西拿过来吧,给太子妃过目一下!” 朱慈炯见天色已晚,赶紧安排诸事,可不能让大军久等。 兄弟俩速度很快,赶紧把一个妆奁递给了朱慈炯,然后退后几步,侍立在两人后方。 “凌姑娘,这里有几项物事,乃是孤王赠与你的!” “一是店铺一家,就在秦淮河的繁华地带,乃是售卖西洋来的稀奇之物及玻璃镜等物,年利可得三四千两。” “地契店契都在妆奁中,还有掌柜伙计的契约也在!如此,足够你一家花销了。” “二是黄金一百两,作为姑娘日常花销所用!” “三是孤王内帑库房的钥匙,今日亦交给你保管,若有所需,尽管让袁义带你去取用。” “最后一件,乃是特制金牌一枚,持此金牌如孤亲临,你要好好保管。” 朱慈炯谆谆而言,如同一个要远行的丈夫,把家中诸事及小金库,都交给了守家的妻子。 “殿下,其他的我都不要,只要百两黄金就足够了!” “如殿下非要赏赐,那就等待殿下归来,大婚之时再行赐下好了!” 凌锦两眼亮亮的,看来还是最喜那百两黄金,其他几件物事,都有些麻烦或风险。 “这不是赏赐,乃是孤王给心上人之礼物,推辞不得。” “至于大婚时的赏赐,那自有朝廷的规矩礼制,孤王不会过问的!” 朱慈炯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小的妆奁,强行塞到了凌锦手中。 当然,顺便着好好握了握姑娘的修长小手,软软的凉凉的,手中感觉十分美好。 “好了,孤王去了,姑娘好好保重自己,等孤王回来!” “嗯,殿下亦要保重身体,民女等你回来!” 凌锦目送朱慈炯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渐行渐远。 “傻书生,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美眸之中,有水雾浮现。 “姑姑、姑姑!太子姑父他好帅气啊,我们喜欢他。” “这个盒子里,是不是姑父送来的好吃的,赶紧打开看看,我们又饿了,我们要吃。” 伤感没持续片刻,凌锦的两个小侄女,如狼似虎般扑了出来,就要去打开妆奁。 “砰、砰!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吃就变成肥肥的黑彘了!” 凌锦毫不客气,上了两小丫头每人一个脑瓜崩,镇压了她们。 见两个小丫头老老实实,不敢再动手了,这才再次开口道: “这不是吃的,也不是胭脂水粉,是太子送给姑姑的礼物,可保我们凌家衣食无忧的产业。” “好啦、好啦,不要装哭啦,姑姑变得很富很富了,明天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嘿嘿嘿,还是姑姑心疼我们,姑姑千岁千千岁呢!” 两个小丫头欢呼着,围绕着姑姑,把那个小妆奁提进了家中。 凌锦进入院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袁义正带着十多个人,忠心耿耿的护卫在四周。 这些人,凌锦和两个侄女已经很熟悉了,就是他们在紫金山下遇到的那拨“好心人”,现在都是她家的“邻居”。 另外一边,朱慈炯带着亲卫队,一路疾驰到了江边码头,登上了海二师的战船,起锚杨帆沿江而下。 他将率领着第一师和内卫团的一万两千大军,前往宁波会合郑家大军,其后转乘郑家战舰出击。 罗蕴章和马龙,将带着海二师返回南京,担任起巡视长江,严防鞑子渡江偷袭的重任。 第119章 “小诸葛”,献半策荐一人。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晚,北京城! 鳌拜府邸的水榭房暖阁之中,大清的第一巴图鲁,正怒火中烧大发雷霆,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班布尔善、穆里玛及几名心腹家人,正小心翼翼的低眉端坐,没人敢于插话,都等着他发泄完毕。 “阿古,今日如何发如此大的脾气?是那不开眼的苏克萨哈又招惹你了,还是那小皇帝又发疯癫?” “阿古你不久前才寻机处斩了费扬古和倭赫父子,又杀了弹劾你圈地的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三个混蛋。” “他们还不知收敛,不知畏惧吗?” 鳌拜的弟弟穆里玛,一贯嚣张狂妄,竟对皇帝毫无敬意。 言语之中,充满着顺生逆亡的跋扈和霸气,似乎大清的皇帝不是爱新觉罗玄烨,而是他瓜尔佳穆里玛。 “哼,口出狂言,不知尊卑!你以后再如此骄狂,再继续为非作歹,瓜尔佳氏迟早被你连累着,都送去菜市口斩了首。” 穆里玛一愣,听到自己大哥训斥自己的话,不由大声喊冤说道:“阿古,我又做错什么了,让你如此训斥于我。” 鳌拜见他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不由得有些丧气,这个弟弟真是不成器,恨铁不成钢啊。 但毕竟是亲弟弟,只能忍着怒气,冷声开口说道:“你真是为瓜尔佳氏圈了块好地,在热河把皇庄的地也给圈了来。” 鳌拜说完之后,颓然坐到了主位的椅子之上,开始默然不语!他今日无论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太大。 有大清“小诸葛”之称的班布尔善,在观察半晌之后,突然开口说道:“鳌公呐,你所忧虑,不是这些事情吧!” “鳌公所虑之人,亦非其他三名辅政大臣!老索尼苟延残喘,活不了几天了;遏必隆见风使舵软弱客气,小人也!” “苏克萨哈倒是对小皇帝一腔愚忠,可他资历尚浅,手无实权,且此人胸中毫无韬略!” “以我愚见,以上几人,皆不足为虑也!” 班布尔善的话,引起了鳌拜的兴趣,直起身子望向他,等待下文。 “但是宫里的那位,可是历经了四朝皇帝了,可是太宗、摄政王都欣赏之人,又稳住了顺治朝局!” “到了今朝,以她的影响力和智慧,帮她孙子坐稳皇位,慢慢拿回权柄,似乎也不是难事呐。” “鳌公,你想想最近之事,你刚下令处斩倭赫和其父费扬古,她就在内廷活活笞死了吴良辅,去除了鳌公最可靠的眼目。” “她接着又调魏东亭到御前行走,这是在逐步防范呢!紧接着,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这三人突然跳出来,弹劾鳌公圈地。” “鳌公,你还不明白吗?人家这是在布下一局大棋,就是要步步紧逼上来,试图削弱你的权柄呢。” 穆里玛等人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其中关键之处,然后个个悚然变色的望向鳌拜。 鳌拜脸色却无变化,这点东西他如果都看不出来,那他这几十家也就白活了,有何资格做辅政大臣? 因此,他不动声色的盯着班布尔善,看这个“小诸葛”,到底成色如何?能否提出有效的办法。 “呵呵,幸好鳌公果断,立即将苏纳海三名贼子斩首,让疆臣们明白,当今是谁在操持权柄。” “至于将来的朝局么,我给鳌公的建议是着几个字“借攘外之机,行安内之事!”,如此可保长治久安。” 班布尔善言语至此,老神在在的停住了话头,端起茶杯慢慢喝水。 鳌拜一看,这家伙的又端起了架子了,看来希望自己如那三国演义一般,演一个“三顾茅庐”的戏码。 说起这班布尔善还是个是宗室,辅国公塔拜的儿子,论辈分还是玄烨未出五服的哥哥! 但塔拜去世时,却将辅国公世职传给了老二,他反而只封了个三等奉国将军。 一大家子人,就靠每年几百两世俸银子过日子,日子有些拮据,心底怨气也十分惊人。 鳌拜见他过得寒酸,倒常周济和帮助他,他因此对鳌拜十分感激,顺理成章的成了鳌拜的智囊。 “咳咳,如此局面,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鳌拜无奈,只能再次按照套路,走起了请教流程。 “如今残明复起,复又占据江南、浙江两省,对我大清造成了致命威胁,对付他们是朝廷第一要务。” “如此危急局面之下,满朝之中,朝廷只能依靠鳌公!残明未灭,她们绝不敢过份紧逼。” “鳌公当趁此良机,于外控扼各处军力,于内铲除异己,从而彻底掌握朝廷,如此方可长久。” 班布尔善目光诚恳,一副全心为鳌拜思虑的模样。 “嗯,你倒是很有见识!但当前却有一个难关,必须要应付过去的!” “否则朝局甚至八旗都会生乱,如此一来,别说掌控朝廷了,吾等恐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今年秋税结果已经筹算出来,各省征收的税银和粮草也陆续运来进城,但情况不容乐观。” “因明狗突起霸占江南和浙江两省,又欺我大清水师孱弱,截断大运河的漕运,如此南方几省的税和粮,是指望不上了。” “户部反复筹算,今年秋税只能征银一千六百八十万两,米豆麦等八百二十万石,难以供应大军出征所需呐!” “唉,江南膏腴之地被占,那可是我大清五分之二的赋税所出之地啊,真是如剜心之痛啊。” “如此局面,小诸葛可有良策教我?” 鳌拜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领兵出征,撕碎残明余孽。 只是现在只能忍耐,一个是要稳定了朝局,别自己出征,被宫中的老婆子和他孙子,断了自己后路。 另外,他还要等待各处兵马集结,并要筹集到足够的军饷粮草,才能大军横扫,彻底灭了残明。 在鳌拜眼中,稳定朝局问题不大!凭宫里老朽的孝庄、乳臭未干的康熙,及新招揽的那帮布库少年,完全构不成威胁。 兵马集结问题也不大,关外捕捉野人女真非常顺利,蒙古诸部尤其是察哈尔部的骑兵也已召集,朝鲜的火铳兵已经出发。 但是,饷银粮草却是一个天大的问题,简直是捉襟见肘。 征收的税银看起来不少,但百万旗人要发禄米、近二十万旗兵和六十万绿营兵要发饷银,官员发俸禄、皇宫要花销、三藩约定的犒赏银...... 林林总总的花销加在一起,竟还有近两百万两银子的缺额,还不止从何处凑来。 而且,这只是维持朝局的花销,大军出征的粮草银子,还完全不知道从哪个去寻! 想着这些,鳌拜觉得脑袋有些痛了,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前明崇祯帝的深切痛苦。 班布尔善也傻眼了,他搞搞官场斗争是很在行的,但谈论到银钱经济,他彻底虚了!今天的献策,只能算半策啊! 他沉思良久,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讷讷言道:“额、额,银钱之事,非我所擅长!” “这、这个事情啊,应该找汉人官员询问一番!他们虽然谄媚懦弱,但对于经济之道,还是很擅长的!” “听老管家说,暂居鳌公府上的李时茂,就是一个能吏,在定远时上交朝廷田赋税银就超过各县!” “鳌公,可找他来询问一番!” 班布尔善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大锅,甩了出去。 第120章 时茂献上“救国策” “奴才拜见鳌太师,奴才拜见二老爷,奴才拜见各位大人!” “不知太师召唤奴才何事?尽管吩咐,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为太师效力,是奴才无上的荣幸。” 李时茂恭敬跪地磕头行礼,一脸谄媚的笑容! 鳌拜习以为常,他从在南京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李时茂的风格,见怪不怪了。 穆里玛一脸的满足,很为李时茂的恭敬而开心,鳌府“二老爷”的名头,他非常喜欢。 班布尔善等人,则是脸上木然毫无表情,心里则在拼命吐槽,只恨自己的拍马功力不如这明狗。 “时茂啊,不用如此见外,老夫已把你视作心腹之人,随意些!” “嗻!回禀主子爷,奴才对太师您崇敬无比,每每感怀您为大清的费心操劳,才情不自禁大礼参拜。” “主子爷有令,奴才知错了,以后定当慢慢改正。” 李时茂恭恭敬敬,忠诚的履行了奴才的职责,塑造了鞑子们眼中“软骨头”汉官的刻板印象。 他的这番表演,弄得鳌拜的几个心腹更加大翻白眼,只能在心中暗暗学习模仿,以求精益求精。 “好了,好了!随你心意吧,老夫也不为难于你了,你真是汉官中难得的忠谨之人呐。坐、坐,入座回话!” “今日唤你过来,是我大清目前遇到一个天大的困局,老夫需要听一听你的意见。” 鳌拜也有些喜欢李时茂的恭敬,尤其那种炽热直接的崇敬,感觉太令人沉醉了。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主题,就把大清的困境:缺银少粮的问题,细细向李时茂诉说了一遍。 李时茂闻言之后,先告了个罪,然后陷入了深深的认真思索之中!鳌拜也不催他,这等大事,可不是能随口乱说的。 良久之后,李时茂财缓缓开了口,眼中满是为大清不惜牺牲的决绝之情,恳切的开了口。 “太师大人,奴才说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我大清广有天下,单论在册耕地就有近六百万顷。” “我大清爱民,入关后就取消了前明那残暴的三饷银,让天下百姓能休养生息。” “下官虽官位地下,但有个账我还是能算的清楚的,就算去掉南方几省的耕地税银,但仍然有近四百多万顷地在我大清治下。” “每亩田地,按照我大清田赋丁银之策,下官就少算些,只算一钱银好了,那秋税也应三千余万两银或粮才对。” “还有食盐巨利,我大清人口五千余万人,按理说每年可得盐税近四百万两才对。” “还有海贸巨利和厘金收入,这个奴才不太懂,但估摸着也应有数百万两才对。” “还有诸如和蒙古诸部的茶马交易等杂税,也应当有三、四百万两才对,不能再少了!更何况,还有金矿银矿各种矿呢?” “如此算来,就算减去南方几省的折损,哪怕北方少数地方有些灾害,我大清的秋税,也应当在三千余万两银或粮才对。” “可今年大清秋税,竟然只有银一千六百八十万两,米豆麦等八百二十万石,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万两银出头!” “太师大人,我大清的银子呢?就这么莫名的消失不见了吗?哼哼!” 李时茂,以两声冷哼结束了“算账”过程,让在座的鞑子们慢慢思考。 “啊?一千多万两银子,就这么不见了?谁干的,我去剐了他!” 穆里玛一声大喝,气势汹汹的蹿了起来,恨不得立即抽刀砍人。 他的暴躁言行,气得鳌拜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让他收敛了气焰,乖乖的坐会作为。 班布尔善等人则若有所思,略微明白李时茂想说什么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时茂,老夫说过已将你视作心腹之人,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出你的良策即可!” “如若有效,老夫定单为你请功,为你谋个显贵官位。” 鳌拜心里略有所感,但仍催促着李时茂。 “前明如何亡的?我大清难道不应该引以为戒吗?豪商霸占天下商业、矿业之利,乡绅地主霸占了天下天地之利。” “地主的田租可是敢收到五成的,大清收两千万的银子,地主们手上可就有八千万两啊!” “豪商们的个个富可敌国,那些豪商盐商家产百万两,竟还被人看不起,认为是小家族,数百万乃至千万两的,比比皆是。” “想当年,被我大清击败的逆贼李自成,在北京城匆匆拷饷大半个月,轻易得银七千万余万两。” “前明崇祯皇帝苦苦哀求,让满朝文武官员和满城豪商乡绅献银救国,仅得银二十余万两。” “鳌太师,如何才能拯救大清,我想并不难选择吧。” “奴才再说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我大清的八旗贵胄才是国之根本,巨量财富却被汉人世家豪商把控,真的没有隐患吗?” “奴才虽是汉人,但只恨不能生成八旗!但奴才是忠的,哪怕是汉人,今天也要貌似谏言太师:汉人不可信,绿营不可信。” 李时茂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说着,誓要与大清(大明)的敌人,斗争到底。 鳌拜紧紧盯着李时茂,再次深刻的动容起来,对他的评价确实纠结万分,难以言明。 一方面,心中是极端的厌恶,也极端看不起这样的背叛本族的铁杆汉奸,和他说话都觉得玷污了自己。 另一方面,又是极端的欣赏,这狗奴才对自己和大清朝,那是掏心掏肺的忠诚,为大清毫不犹豫的出卖同族。 而且吧,随着了解的加深,发现狗奴才还是蛮有才具的,对于治民和经济,还是蛮有一套的。 鳌拜在心底又反复思虑,把李时茂和班布尔善的话细细咀嚼,逐步坚定了心意。 他要抓住印把子、握紧刀把子、控制钱袋子,如此操作,才能避免被老太后和小皇帝逼入绝境。 甚至,他多尔衮能选个傀儡做皇帝,做个“皇父摄政王”,我鳌拜也不是不能做到! 鳌拜想明白之后,不由得狞笑一声,又闻言催促李时茂: “时茂,本太师既执掌朝廷大权,如此良策自然要采纳,你把具体的做法细细说一说。” “班儿,你也好好听听,刚好可以和你的计策配合起来,必定能够取得奇效。” 鳌拜意有所指,班布尔善心有灵犀的频频点头,心里也重视起李时茂来,不再是单纯的鄙视。 至于穆里玛、讷谟叔侄俩,则是一脸的茫然加无聊,愈发觉得文官们太无聊,汉奸太谄媚。 第121章 大清第一巴图鲁,要改革了。 “回禀太师,一是立即勒令皇商、盐商、海商等豪商,为大清国捐输银两粮草,不捐者既为心念故明,图谋不轨。” “尤其是八大皇商要多捐,他们每家都富可敌国,家财少则数百万两,领头范家家财至少贰仟余万两!” “第一次捐输,奴才觉得不能压榨过甚,就以银一千万两、粮草八百万石为最佳;如此,也足够支撑大军南下,扫平残明了。” “二是进行土地清丈,推行摊丁入亩,加强田赋征收!不能任由乡绅地主做主,侵吞大清的田赋。” “而且,对动辄有地数万、数十万亩的世家乡绅,必须毫不留情的屠了一批,所得银两粮草将不可计数。” “土地么,奴才建议大部分分给百姓耕种,大清直接征略高的田赋!可留一成、两成的良田,给忠于太师的八旗贵胄,以作农庄。” “如此,短期可得大量银两粮草,奴估摸着可得千万两,粮草千万石;忠于太师的人得到良田,更加忠诚!” “天下农人得了地,不再受动辄五成地租的压榨,朝廷完全可以征收每亩三钱的田赋,加上摊丁入亩之策,每年可为朝廷增银千万两。” “太师您老想想,此事一旦推行,各方都得利啊!” “第一是朝廷得巨利,短期得银两千万两、粮草千万石,将来每年至少多得千万两田赋收入。” “第二是忠于太师的八旗贵胄,他们有了地,就可心无旁骛的为大清征战,太师大旗所指之敌,瞬息可灭。” “第三是占天下大数的农人,负担实际大大减轻,能安居乐业不用造反了,也必然会对太师感恩戴德;朝廷么,也不用四处用兵了。” “所有的一切,只要苦一苦汉人的世家大族、豪商乡绅罢了!他们过去与国无功,现在能为大清做些贡献,必定是非常乐意的。” “而且,我大清八旗强兵悍将的刀子,还是无比锋利的!呵呵!” 李时茂阴恻恻的说道,脸上的神情阴森如地狱恶鬼。 “李时茂,你、你真是懦弱无用的汉人吗?你这人咋如此痛恨汉人,竟要这么阴险恶毒的对付汉人呢?” 穆里玛虽然在圈地时残暴万分毫无人性,但听了李时茂的计策之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野蛮的猴子。 明明是要抢夺土地财富,却能套上为国为民的大帽子,而且似乎真的能让朝廷得利、兄长的拥趸得利,就连汉人泥腿子也得利。 他略一思索,觉得八旗大军真的可以做到这些事情,只要动作快一些,杀得快一些,分地快一些就行了。 “太师,我反复思虑,觉得李县令所献之策,基本是可行的!只要我们提前谋划,选好目标,然后雷霆出手就好了。” 班布尔善作为“小诸葛”,赶紧跳出来认可计策,坐实自己谋主地位。 鳌拜到了此时,也是连连颔首,认可了李时茂献出的计策,决意按照这个方略施行。 难以想象,历史兜兜转转,由满清最终推行的摊丁入亩,竟提前几十年,要由鳌拜来推行了。 更令人难以想象,此时天下都在鞑子的屠刀下瑟瑟发抖,新的利益集团力量微弱,这个改革的阻力,似乎比某四阿哥推行时小很多。 嘿嘿,大清第一巴图鲁,竟然要改革家了! “嗯,很好!时茂你的计策,本太师非常满意,你先下去吧!也做好准备,很快会给你派个差事。” 鳌拜淡淡开口吩咐了一句,紧接着他要和班布尔善进一步完善谋划,定下对付太皇太后和小皇帝的法子。 “奴、奴才......” “时茂,你有话就说,怎么有做此姿态,如此见外所谓何故?” “唉,主子爷!我也是喜读史的,尤其是那汉朝三国的史书!太师,您知道汉初之齐王韩信、三国之大将军何进呼!” “主子爷啊,奴才是忠于大清的,更知道您也是一心为大清操劳的!可是朝廷似乎另有想法啊!” “今日皇宫中所谓布库少年,和汉初宫廷中的健壮宫女,和三国宫廷中的持剑太监,何其相像也。” “无论如何,太师进宫议事,万不可不做防范!否则,韩信、何进两人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啊。” 李时茂鼓足勇气,跪倒在鳌拜的脚下,豁出性命大声悲呼道。 按照太子爷的交代,绝对不能让鳌拜被轻易诛杀!他可以死,但必须要两帮势力对战后,然后失败后死去。 本来按照太子殿下的预测,鞑子朝廷内部的矛盾,应该不会爆发的这么早才对,可能要三五年后,才会逐步爆发。 可是现在看来,皇权和权臣的争斗,竟然已经是风雨欲来风满楼了,双方都已经磨刀霍霍了。 于是,李时茂趁着献策的良机,按皇太子的指示,郑重的提醒鳌太师,免得他被十几个少年给捉了,最终失去了大好头颅。 “嗯,时茂之心,老夫已知矣!时茂之情谊,老夫亦铭感五内!经你提醒,老夫悚然,今后必万分小心处处防范。” “时茂你下去后,要思虑明白,是想在京为官,还是想外派做一方封疆大吏,老夫都答应你。” 鳌拜的心情,真是惊悚加感动,也郑重的许下了诺言。这一刻,李时茂才真正成为了心腹。 李时茂再度恭敬地磕了几个头,表达了对太师的谢意,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班儿,以目前局势看,你觉得太皇太后和小皇帝,真的想对老夫动手,割了老夫这大好头颅。” “回禀太师,皇权和权臣,自古就是不死不休!太师虽一心为国,但行事作风强硬,已令那两位感到天大威胁。” “自古以来,皇家对于权臣之威胁,最终处理的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斩尽杀绝,诛灭九族!” “太师身居高位,智慧谋略惊人,想必比我看的更加清楚。” 班布尔善满脸郑重之色,说话不再隐晦,直指要害。 “班儿,那你说老夫该当如何应对,现在就向那祖孙俩负荆请罪,乞求她们的原谅?” 鳌拜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中却满是嘲讽。 “嘿嘿,太师不要调笑于我!为今之计,一个字而已:杀!” “同时,要趁着当前良机,拉拢八旗为我所用!从太宗开始,皇家就不断削弱八旗旗主权利,把各旗力量收归朝廷。” “我们可反其道而行之,趁着手上有权、有钱、还有兵,联络各旗旗主,力推八王议政之制度。” “如此操作,我万不相信,能有八旗旗主会不识趣的支持那老太婆和小娃娃!” “再在适当时机,废了那不懂事的小娃娃,选一个年长稳重、万分敬重太师的宗室立为皇帝,如此可长治久安矣。” 班布尔善侃侃而谈,提出了胸中良策。 鳌拜则不发一言,两眼死死盯着班布尔善,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想法,原来是也想着那个位子。 鳌拜也不是没想过趁机篡位,但他并没有发疯,知道一旦那样做,立刻会被围攻成渣。 他沉思良久之后,无奈的发现班布尔善的计策,确实是最完美的法子了,能成功后患小。 “好,班儿!老夫也明了你的心意了,我等同心协力吧,将来那个位子,老夫觉得你就很合适。” 鳌拜和班布尔善,终究是结成了最牢固的联盟! 其后,他们细细谋划,梳理清楚了世家大族、豪商巨贾的敌我关系,以及负责“征收”的官员和军队。 当然,在正式开动之前,还需要鳌拜在朝廷中纵横捭阖一番,与相关方面结成利益团体,免得四处树敌。 当然,该杀的人,必须杀掉!该立的威,必须速立! 第122章 三太子,希望在云南! 大清第一巴图鲁,战力果然无敌! 鳌拜在其后几天之内,先是威逼遏必隆,使之不敢在首鼠两端,在朝议大事上,支持自己。 紧跟着又带着班布尔善,趁夜“强行”拜访议政王杰书,当面将一只酒杯捏的粉碎,使之畏惧万分之下,答应言听计从。 他又非常谨慎的多方查探,确认老索尼因忧虑南方两省丢失等事,已加重病情,药石无医了!死亡,应就在近日了。 如此,鳌拜再无忧虑,开始了雷霆出击: 他在议政时,发动突然袭击,直接给忠于皇家的议政大臣苏克萨哈,定下了谋逆大罪,要凌迟处死,全家抄斩。 年幼的康熙皇帝大惊,急急向议政王杰书求援,但杰书讷讷不敢言,竟完全附和了鳌拜之言。 康熙气急无奈,又转向遏必隆,期望他能勇于任事,帮助自己驳回鳌拜的这个乱命。 可是遏必隆唯唯诺诺,只说鳌太师言之有理,又言苏克萨哈在先帝大行后辅政不利,确实可算谋反。 三名议政大臣竟达成一致,彻底把小康熙逼入绝境!但他牢记这皇祖母的交代,苏克萨哈是忠于皇室的,必须保护。 更何况,之前苏克萨哈为了配合皇家,还组织了朝中官员,一起上折子弹劾鳌拜圈地及跋扈无礼。 此时此刻,如果皇家不能保护住这名议政大臣,鳌拜的气焰就更加嚣张,满朝文武也将更多倒向鳌拜。 因此小康熙拍案而起,竟敢直接与鳌拜对峙,坚决不允许给苏克萨哈定罪,并出言讽刺,说谋逆奸臣另有其人。 鳌拜大怒,竟当场翻起马蹄袖,挥舞着拳头,近靠近御座威逼康熙!康熙骇然,急招护卫! 其后片刻,魏东亭带着侍卫护住小康熙,而大内侍卫穆里玛和讷谟,又带人和魏东亭等人对峙。 最终在鳌拜威势之下,杰书和遏必隆的附和之下,还是定下了苏克萨哈的罪行,判下了绞刑。 大殿的诸多文武,无人出声反对,一件无稽之事,就如此堂而皇之的成了朝廷定议。 鳌拜趁热打铁,竟丝毫不给皇家反应时间,匆匆处斩了苏克萨哈,并带人抄了苏府。 仅此一事,朝廷内文武群臣,心思都起了微妙的变化,逐步更多的倒向了鳌太师。 同时,鳌拜还串联八旗,正红旗、镶红旗、镶白旗和正蓝旗四旗旗主,都倾向支持鳌拜,恢复八王议政。 镶蓝旗旗主简亲王济度,行事较为谨慎,暂时没有表态,不过也没将信息禀报皇家,这态度就很微妙。 至于上三旗的正黄、镶黄、正白三旗,虽然旗主名义上是皇帝,但正白旗因多尔衮之因,屡受打压,已经倒向支持鳌拜。 正黄和镶黄两旗,鳌拜暂时没有惊动,毕竟是皇家经营日久之地,需有把握时再行动才好。 对于拉拢镶黄旗,鳌拜还是很有把握的!如此一来,自己对各级将士的恩惠,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整理好八旗,鳌拜又派出心腹送出三封书信,分别秘密前往吴三桂、耿精忠和尚可喜处,透露了皇家的削藩之意及自己反对削藩...... 做好这些铺垫后,鳌拜派出了心腹,率领十几支队伍,按照李时茂的方略,进行了“伟大”的改革活动。 随着这些动作,大量的白银、粮草,逐步向北京城集中,大军出征剿灭残明的粮草饷银,总算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在鳌拜的进行调配下,从各处调配的八旗、绿营兵力也逐步集中在北京城中。 只等关外新捕和训练的野人女真、察哈尔等部新征骑兵及朝鲜的火铳兵抵达,就可南下征伐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效果也出乎预料的好,鳌拜在朝廷中的声望,竟超出老索尼不少。 就在这个过程中,老索尼终于坚持不住溘然长逝,对鳌拜的最后一丝牵制,也彻底消失了。 鞑子的朝堂之中,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鳌太师的一言堂模式,无有敢于反对之人和反对之声。 至于朝堂上众人关心的征伐残明之事,鳌拜内心并不忧虑,他觉得八旗强兵一出,定然能横扫天下。 而且他也特别小心,调集的绿营兵都是追随大清日久,手上都沾满了汉人鲜血的部队,绝对不会叛变的。 他整整调集了一万五千八旗强兵,五万名绿营精锐!加上新征的察哈尔等部骑兵五千余,朝鲜火铳兵五千余,以及野人女真三千名。 如此强悍的七万八千名大军,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输掉战争。 只可惜时间紧张,野人女真只积攒了三千余名!不过这也足够了,并不是太大的事情。 总之,一场明清大战,也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 “三太子殿下,属下说过,吾等龟缩在京城之内,反清复明的事业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一国之都城,乃是天下最强军力集中之地,亦是朝廷鹰犬最多之地,他们诸多盘查,我们发展太慢。” “我们应该走出去,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走去大明的各省,设法推动各处军头造反,才是有效之法。” 胡徽在“明渠酒楼”的一处密室里,一脸诚恳的表情,对杨起隆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杨起隆年仅二十六岁,虽然明知他是个“冒牌货”,但仍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是很有所谓的“皇家”气派。 他的额头宽阔,眉骨突出,一双浓眉如利剑般耸起,双眼之中精光闪现,鼻梁亦挺拔阔直。 如此容貌,乍一看上去,还真和大明皇室如太子等人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可惜这货为了在北京活动,已经剃发易服,身上的马褂再配上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彻底将那丝贵气彻底抹杀。 “胡兄弟,你所言不错,我近期也反复思虑此事!亦觉得如枯坐京城之中,大业终将失败。” “可是,如今虽然天下纷乱,但鞑子总归是占了绝对之优势,各方军头恐怕不敢妄动啊。” “如此,就算窜出京城,吾等又该去向何方,联络何人呢?” 杨起隆毫无“三太子”的架子,他以手扶额,万分苦恼的说道。 他本是陕西凤翔之人,为人智勇双全也颇有才干,尤其擅长与人结交,潜移默化间收服对方为己用。 如果做个顺民,也能过着富裕无忧的生活,亦能成就一些事业。 但鞑子的种种倒行逆施和残酷杀戮,终究令他意难平,于是愤然而起,投入到反清复明的大业中来。 只是奔走几年,虽然发展出一点势力,甚至招纳了宫中的宦官小头目黄敬为耳目内应。 但是这一切,终究是小打小闹,难以给鞑子造成真正威胁,就更别提推翻鞑子统治了。 因此,杨起隆最近非常苦恼,这才和新加入不久,但却非常信任的胡徽,聊起了未来之路。 “三太子殿下,希望在三藩,希望在云南啊!” 胡徽异常恳切,再次献上谏言。 第123章 南路大军,江上突袭。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杨起隆反复思虑之后,还是听从了胡徽的建议,安排好京城诸事后,带着胡徽等几名心腹,悄然离京往云南而去。 也是在这一天,鳌拜因罗刹国进犯等诸事求见皇帝时,康熙却在御花园演武场内召见了他。 小康熙带着众布库少年练武、嬉戏,表现出对政务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奏折也不观看,诸政事皆任由鳌拜做主。 康熙还按照他皇祖母的教导,一本正经的表态说:“朕只想做个明神宗那般的太平天子,勿要用各种政务烦扰于朕。” 鳌拜也顺水推舟,竟大喇喇的真的收起了奏折,不再呈递给康熙过目,弄得小皇帝郁闷无比。 康熙见鳌拜只带了穆里玛和讷谟两人,就想亲眼看看鳌拜武力,力邀他为布库少年演武一番。 玄烨小少年心想,这鳌拜就算是绝世悍将,但毕竟已经老迈,无非比一般武将强些罢了。 他心下琢磨着,如果时机合适,索性奋力一击,让魏东亭带着众少年捉了鳌拜下狱。 他已经听皇祖母说了多次,这狗鳌拜一番串联之后,不论是朝廷文武,还是八旗勋贵,都渐渐倒向了他。 鳌拜也不推辞,他也想给一帮小崽子开开眼立个威!他脱去朝服和顶戴,只穿了丝绸散衣,开始玩弄一个近三百斤的石锁。 只见鳌拜一会单手举石,一会高高抛起又接住,竟有种举重若轻毫不费力之感,让康熙和众少年惊骇不已。 但这还没完,待到鳌拜将大石扔在地上后,蓄力后猛然拍出一掌,竟将大石生生击成两段。 康熙毕竟年幼,虽然全力保持镇静,但那张满是麻点的小脸,却已经变得苍白无比,那些布库少年亦是如此。 鳌拜见此情景,得意的哈哈大笑,施施然带着穆里玛和讷谟离开了演武场,留下了惊呆了的众人。 君臣关系至此只剩面上维持,私底下都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只是时机未到,都在暗中酝酿准备。 到了十一月底,在鳌拜强力推动下,“经济改革”大获成功,从豪商巨贾身上压榨的捐输,达到了银一千一百余万两,粮草八百四十万石。 鳌拜不仅轻易征集到了足够的饷银军费,还给满城文武和八旗贵胄们,“狠狠”发了波福利,鳌太师的威望更加一时无两。 至于豪商巨贾的怨气,以及少数汉官在朝廷上吠叫的啥“与民争利”,鳌拜很大度的没有举刀以对。 不管怎么说,已经搞到了这么多银子粮草,再举刀砍死他们,那就有点过分了,何况还指望他们继续挣钱,供自己继续压榨呢! 但鳌拜面对这个结果,内心其实是大为惊骇,开始重新审视大清治下的各处豪商巨贾! 他们可都是汉人啊,他们还富可敌国,这对大清真是好事吗?不过时机不对,他把此事暂时放在心底。 鳌拜也对另外十多支人马的收获,满怀期待了起来!那些人马是去“落实”李时茂所谓的“摊丁入亩”和“吃大户”的任务的...... 与此同时,他费尽心力调集的大军,也终于汇集到了北京! 他抽调禁军八旗五千人、驻防八旗一万人、野人女真三千人,及察哈尔等部骑兵五千人,组成出征核心的两万三千人。 另外加上刚到京城的朝鲜火铳兵五千人,及之前到达的绿营精兵五万人,终于组成了七万八千南征大军。 反复思虑之后,在鳌拜力主之下,以爱新觉罗·岳乐为南征军主帅,以名将张勇为绿营兵主将,带领大军一路往湖北行去。 岳乐是正蓝旗人,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之孙,饶余郡阿巴泰的四儿子,是个战功卓着的悍将。 他曾任宣威大将军、定远平寇大将军,武力彪悍、作战英勇,且颇具谋略,大西王张献忠就是被他率部击杀。 至于鳌拜为何任他为大军统帅,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岳乐得知顺治曾意图传位于他,但被孝庄全力阻止,因此心存不满。 第二个原因,则是岳乐善于驱使蒙古人及汉官汉将,由他带领大军出征,不用担心绿营兵再度反叛。 至于朝鲜领兵的那个叫朴啥的,鳌拜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不过是奴兵罢了,不听话就屠了。 在鳌拜心中,“女真满万不可敌”的神话,是不可打破的! 京城出发的数万大军,加上湖北荆州驻防八旗五千人、荆州水师万余人和湖北绿营五万人,此战必胜! 鳌拜只希望岳乐能更快击败残明,早日收服江南膏腴之地,那里可负担着大清两成多的赋税。 而且收回江南、浙江两地后,运河漕运也能恢复了,源源不断的税银粮草也能运来北方了。 那时候自己挟大胜之威,就可以对皇宫中那祖孙俩动手了,彻底消除最大的威胁。 鳌拜想着这些,心中一片火热! ...... 鞑清朝廷纷争不断,但终究在汇集大军和粮草,准备一举攻灭“残明”时,大明的北路大军也没闲着。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夜间寅时初! 甘辉率领的大明海军第一师,骤然出现九江段江面,以五艘三维炮舰为前驱,突入疏于防范的鞑清九江水师水寨中。 海一师仗着巨舰大炮,将鞑子水师好不容易积攒的大小战船,轻易击沉了四十余艘,俘获二十艘。 与此同时,姜光军和董军,亲率突击队乘船登岸,也轻松攻破了鞑子水师的岸上营寨。 一战之下,鞑子在江西的水师被一扫而空,更加没法在水上对抗大明的海军了。 不过这一次,鞑子水师官兵伤亡并不严重,被歼灭了千余人后,抵抗的将领都被击杀后,剩下的两千人就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毕竟九江此处,并没有鞑子的八旗兵驻防和威逼,且鞑子给的饷银也不高,何必和同族拼命呢。 不过,此战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鞑子沿江建立的烽火台,终究是被点着了。 甘辉和姜光军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游的烽火台,也陆续的被点燃,熊熊火焰在夜间无比显眼。 “哈哈,两位师长,不要苦着脸了!这个结果,和太子带着我们预演时,已判定是大概率的事情啦。” “你们可知道,我带人找到了啥宝贝了吗?一下子找到了整整二十六根浸泡好的巨木,造船厂不用苦等从福建买的了。” 张飞的大嗓门,一下子让两人的心情好了起来,真是意外的收获。 “我这边没啥收获,只收获一些小炮、火铳和火药、炮弹铳子等,不过做工不好,只有半数能用。” “另有银两八千余两,粮草两千六百余石,还有其他一些杂物!” 董军也赶过来,禀报了打扫战场的收获。 “此处乃是小战,令全体将士登船继续前进!这两日风向合适,不可浪费了良机。” 甘辉和姜光军略一商量,决定连夜行船,冲向湖北。 第124章 水军威势无匹,正蓝抵达荆州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二月六日! 大明海一师的两百余艘战舰,在五艘巨大的三桅炮舰的率领下,出现在武昌府外的江面之上。 湖广总督、太子太保李荫祖,脸色阴沉的站在武昌城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大明海军。 两百余艘大明战舰,正在江面耀武扬威,竟敢视大清为无物,浩浩荡荡的往上游驶去。 一艘艘巨大的战船,风帆高高的扬起,在江风之中猎猎作响! 这些战舰与大清水师的可怜小船不同,船身坚固而庞大,船头尖锐,轻易劈开水面勇往直前。 不仅战船排列整齐,旌旗蔽日,船上的士兵们也队列整齐,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看上去战力彪悍士气高昂。 领头的五艘庞大巨舰,看上去长达二十余丈、宽达四丈余,吃水高达两丈还多,如同一座水上堡垒一般。 巨舰朝向城头的这侧,能看到三排火炮森然配列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 此时一阵强风吹过,庞大舰队激起的水花,猛烈的拍打着江岸,发出轰然的声响。 “我、我的老天,这是、这是大、大明的战舰吗?” “就是大明的战舰,你看船上的旗帜,都是大明日月开天旗呢!” “那、那些传说就是真的了,大明朝又回来了!真的又占领了江南省和浙江省,现在来攻打湖广了吗?” 各处的绿营兵们,看着江面壮观庞大的舰队,竟不顾军纪,纷纷惊叹了议论了起来。 一些胆大的百姓,也被江上的奇景所吸引,纷纷的登上高处观望,看着庞大的舰队和大明的旗帜,若有所思。 “李大人,您看是否想要末将派出我大清水师,打击一下这些明狗的嚣张气焰!” 湖北绿营提督章忠禄,非常心虚的面向李祖荫请战。 在他的身旁,湖广巡抚张长庚和一帮文武官员,都脸色复杂的看向李祖荫和章忠禄,等待结果。 “呵呵,你手下的那三五十艘小船,两千不到的巡江水师,驾着沙船、唬船、巡船、赶缯、吧唬、犁艍,去给对方送战功吗?” “或者你手下的绿营将士们,都变成了天兵天将,个个都能踏江而行,直接去灭了这些巨舰。” 李祖荫语气淡淡的说道,毫无讽刺之意,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章忠禄面色讪讪,不过心底却长长出了口气,总算不用派手下的弟兄们去送死了。 湖广巡抚张长庚等文武官员,闻言后也都深深松了口气,生怕得罪了对方,引来狂暴的炮击。 “章提督,速速安排人手,点起沿江的烽火,提醒上游各处,敌军的舰队已经攻打!” “唉,也就是提醒一下了,我大清的水师,太过孱弱了。” “哦,还有一项急事,赶紧派出加急探马,速去荆州府向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示警,详细禀报明人水师规模。” “湖北的水师主力和绿营主力,可都在他那里,只愿安南大将军能一战功成,剿灭这些明军。” “还有,让武昌、汉阳和各地绿营,做好防御和调动准备,随时准备出击,配合安南大将军剿灭贼军。” 李祖荫急声安排,让章忠禄速速下去安排了。 他自己则仍然站在城头,盯着陆续通过的明朝舰队,心里充满了震撼和疑惑。 “荆州驻防八旗,有五千余名八旗强兵,还有家眷两万三千余名,也是有一定战力的!” “除了八旗强兵,还有万余名水师主力及两万五千名绿营精兵;可以说,防御准备的非常充分。” “但为何这些明军竟如此胆大?丝毫不顾忌后路,就这么直直的冲去荆州?他们认为自己必胜,能轻易破城了吗?” “奇怪,真是奇也怪哉!” 李祖荫心中满是疑惑,感觉大明的这次行动,有些骄狂孟浪了。 ......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酉时正。 一支衣衫褴褛骑兵小队,跟随着荆州派出的八旗斥候,匆匆来到了荆州城门外。 不久之后,这支骑兵小队,见到了驻防荆州的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 西鲁特·明安达礼,乃是科尔沁蒙古族人,自蒙古被鞑清击败收编后,成为了八旗中的蒙古正白旗。 他参与了鞑子侵灭大明的所有大战,如数次拆毁边墙入关劫掠、围攻锦州、松山大战、击败李自成及围攻李定国等。 因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在无数次的大战中,立下了无数功勋,一步步记功升官到了安南大将军。 “兀尔特、贾克章,你们竟真的没死?” 明安达礼盯着兀尔特、贾克章,以及跪在他们身后的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几人,一脸惊异之色。 “唉,大将军在上,末将、末将终于见到你了!你一定要派出大军,剿灭南京城的明狗,为吾等数万家眷报仇啊。” “明狗凶残毫无人性,竟将满城中的所有八旗家眷杀了个干净,末将逃出之后,听着她们的惨叫和熊熊大火,吾等痛不欲生啊。” “报仇、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啊!大将军,一定要报仇啊!” 兀尔特按照之前无数次的演练那般,将自己等人如何“碰巧”守在远端城门,如何“幸运”逃命等情况,详细禀报了一番。 最后,更是虎目含泪的大呼报仇,他的语气悲哀且愤恨,“悲哀”于家眷被杀,“愤恨”的想要杀光“明狗”。 他身后的贾克章、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也都跪地低头,表现出相同的情绪。 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没有立即回复兀尔特的话,反而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起来。 他从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通报中,得到的情报,和兀尔特的描述内容,是大致相同的。 当然,朝廷通报中,自然没有他们被明军一路追杀,在江南、江西的山区中逃窜,因不相信绿营兵而直接跑来荆州的内容。 “你说绿营兵不可信,那为何又与贾克章将军一路同行,他可也是绿营的统兵大将呐。” 明安达礼面无表情,继续追问和试探道。 “启禀大将军,您是熟识我和贾将军的,我们在贵州追随您围剿过永历逆贼的,他和明军搏杀多年,自然是可信的。” “而、而且、而且......” 兀尔特突然结巴、犹豫了起来,似乎想隐瞒一些事情。 “而且什么?速速对本将道来,你们是否有重大隐情,欺瞒朝廷。” 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突然暴喝一声,威逼着兀尔特如实禀报。 这一刻,他身份大将军的威势完全展露出来,百战名将的煞气,也逼向了兀尔特几人。 第125章 上缴与进城 “这、这,末将、末将...” 兀尔特面对大将军的威势,竟然还在犹豫扭捏,不愿意坦露实情。 明安达礼大怒,愈发觉得其中定有大事,恨不得让亲兵扯开兀尔特的嘴巴,掏出实情。 但是他不能,他需要谨慎行事!虽然他是正白旗,但他是蒙古正白旗,归根到底是蒙古人罢了。 蒙古人在大清享有种种特权,对其他各民族能为所欲为杀伐由心,但对上正宗旗人却是不行。 而这个兀尔特,虽然是不受待见的正蓝旗,但那也是正宗的旗人,可不能轻易折辱。 “贾克章,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有犹疑,本将立即将你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明安达礼眼珠一转,立即开始捏“软柿子”。 贾克章脸色一苦,看了一眼兀尔特后,还是低声开了口: “兀尔特将军信任我,因为我们从南京城逃出来时,先在南京城趁乱杀死勾结明狗的大户,获得金银珠宝无数。” “出城之后,在江南和江西的山地间摆脱明狗追杀后,又、又“征收”了不少的军粮和饷银,征收的有点多...” “我和兀尔特将军经历了同生共死,又一路合作“征、征收”,因此他觉得末将是可信的。” “毕竟末将手上,沾染了太多大明乡绅巨贾及百姓的鲜血,那些明狗对末将都恨之入骨......” 贾克章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终究把实情说了出来。 兀尔特在这个过程中,只敢偷偷回过头瞪了贾克章一眼,却也不敢阻止他的话语。 这一切,都被高坐主位的明安达礼看在心中,不禁心中哂笑: “狗鞑子,啊呸,狗建奴,竟然试图蒙骗本将军,本将又岂是你这等货色能够欺骗的!” 他听完贾克章的禀报,立即对两人“征收”的结果,大感兴趣起来,开始琢磨如何下手。 明安达礼作战固然勇猛,但对银子也真是喜爱,他在顺治七年时因贪污受贿,差点被多尔衮惩罚。 但幸运的是多尔衮很快就骑马时摔死了,他反而被顺治赏识,升任了兵部尚书,又被授任议政大臣,一时间风光无量。 但他在顺治十年的时候,再次贪污受贿被顺治帝抓包,被革去了兵部尚书、议政大臣官位,在家闲居了一年多。 后来因为战争频仍,善战大将奇缺,他才幸运的再度被启用,一路拼命奋战,在再度成为了安南大将军。 但是,他对于银子的热爱之情,却也从未有丝毫的减退,反而是愈发的炽热起来,只是行事却更慎重缜密。 “咳咳,贾将军、兀尔特将军,怎么还跪在地上,速速起身、速速起身入座呐,来人上茶!” “伯查尔,你带着阿尔必、苏间色和对大拜,下午弄些酒菜好好招待一番,一路作战奔波辛苦了。” 明安达礼一番“热情”招呼和安排后,大厅中只剩下了他和兀尔特、贾克章三人。 此时他不再说话,只是褪去了刚才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兀尔特两人,等待他们开口。 兀尔特和贾克章对视了一眼,都假作无奈苦笑一声!兀尔特一脸无奈但不愿说话,还是由贾克章继续禀报。 “大将军,吾等一路行来,共计的黄金五万四千余两,白银五十四万余两,还有珠宝三十余奁,粮草无数。” “额,还有,吾等“消除”了地主大户后,又把他们家的家丁及一些强壮百姓,变成了绿营兵丁,我们都有一万余人了。” “啧啧啧,大将军啊,贵州确实穷困,江南确实富饶啊,末将等人其实只是随便征集了点罢了。” 贾克章说到此处,“心虚”的看了明安达礼一眼,发现他并无特别反应,仍然绷着脸不说话。 他这才放下心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继续说道: “大将军,我和兀尔特前几年在贵州时,都曾追随您作战,我们自然是知道规矩的。” “我们愿意献上五成、不、献上六成所获给大将军,望大将军您不要嫌弃,敬请笑纳。” 贾克章咬着牙发着狠,一边挡开兀尔特扯他衣甲的手,一边诚恳的向明安达礼交上投名状。 “怎么?兀尔特,本将看你似乎有异议?” 明安达礼非常满意,认为是自己的“精明”,才威逼出了“真相”,以及沉甸甸的金银。 兀尔特听到明安达礼的嘲讽,不再犹豫,再度跪地行大礼,心悦诚服的说道: “大将军在上,末将一时猪油蒙了心,竟不自量力,试图蒙骗英明睿智的大将军,属下知错了。” “末将愿献上黄金三万五千两、白银三十万五两、珠宝三十奁,还请大将军笑纳,勿要再怪罪吾等。” “还请大将军为吾等在朝廷美言几句,吾等在大将军麾下,必将鞍前马后,誓死效力。” 兀尔特终就完全拜服在明安达礼明前,彻底献上了金银,也企图获得他的庇护。 贾克章见状,也只能心中疯狂吐槽着,但却乖乖的随着兀尔特,再度给明安达礼磕头行礼。 他愈发觉得皇太子的好来,大明子民上跪天地,下跪祖宗父母,多好啊!这他么的的跪来跪去,心好累,膝盖更累。 “哈哈哈,哈哈哈!兀尔特你很好,贾克章你很好,本将军应下了。” “嘿嘿,大将军威武,末将谢过大将军恩典!” “嗯,兀尔特、克章呐,你们什么时候去办此事呢?” “马上,末将两人马上回去临时营寨,然后召集心腹人马,把金银珠宝运到大将军府中。” “哈哈哈,其实也不着急的!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本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速速去办吧!” “嗻,末将谨遵将令!” 于是,兀尔特和贾克章两人,在“不着急”的明安达礼催促下,连夜跑了两趟,才将东西都运进了大将军府。 两人忙完一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是十二月二十一日的丑时正了。 不过两人仍然不能休息,打点好了上官,还要小心翼翼的带着上万大军,入驻了荆州城内,负责公安门的防守。 如此一番忙乱之后,到了二十一日卯时正,天光已经大亮的时候,两人才勉强忙完,索性在中军大帐中开始休憩。 “轰轰轰,轰轰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阵阵火炮轰击的声音吵醒,悚然一惊后赶紧起身,开始穿戴铠甲。 “两位将军,他们来了,时机已至。” “此时此刻,甘将军他们应当正在围攻鞑子的江心水寨,想来问题不大,鞑子水师和炮台太过弱小。” 叶玄着从大帐外匆匆进来,语气中满满的激昂之情。 兀尔特和贾克章对视一眼,心情亦是激动不已!长久的奔波和谋划,终于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刻。 第126章 兵抵城外,欲夜袭!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酉时初。 此时的荆州城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刻,长江宽阔的江面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江面上一些百姓渔船,纷纷疯狂的划动船桨,往江边逃窜而去,一路发出急促的划水之声。 长江江心学堂洲边的绿营水寨,及沿长江大堤而建的沙市绿营水寨,各处炮台纷纷开炮,试图击沉大明战舰。 可惜因为炮小而射程不够,很难对大明的战船造成威胁;但他们仍然不敢驾战船出战,差距太大,送死而已。 大明的舰队在甘辉的指挥下,以五艘三桅炮舰为首,带着五十余艘装有红衣大炮、千斤佛郎机炮的战船,先围攻轰击江心水寨。 战至酉时正,此时天色已微黑,终于将江心水寨彻底拔除,水寨中的六百余名八旗水师官兵,也被斩杀殆尽。 甘辉也不停歇,指挥水师大军围攻长江岸边的沙市水战,炮声轰隆之下,轻易突入水寨之中。 绿营水师因此大乱,一部分弃船登岸逃命,极小部分则驾着小船拼命还击,更多的则是驾船乱窜。 拼命还击的三十余艘战船,以及船上的两千余名绿营水兵,一刻后就被明军大舰轻易送去了水底。 然后继续轰击,将到处乱窜的鞑子战船又击沉二十余艘后,才止住了水寨中的混乱。 岸上驻防的八旗水师见势不妙,在将领带领下赶紧逃窜,残余的五千余人撤回了荆州城中。 明安达礼派出的一支绿营骑兵,试图在在明军登岸时突袭,结果被战舰的火炮一阵轰击,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匆匆撤离。 趁此良机,姜光军和董军带领陆二师顺利登岸,果断趁着绿营骑兵败退之际,一路追踪至荆州城东,面对着荆州城东门和公安门。 此时此刻,时间已至戌时初,夜色已经深沉。 “长枪刀盾两千人前出,防御阵型,保证大军不被冲击!火铳兵两千人及冲锋枪兵两千人,在长枪刀盾后布防,梯次保证攻击火力。” “69火箭筒兵一百人,及107火箭炮兵一百人,做好炮击准备!一旦敌人骑兵出击,给予迎头痛击。” “一千名长枪刀盾兵立即前出五百米,多挖陷马洞,注意不要挖大了,要刚好能陷入马蹄即可。” “两千八百名火铳兵,前出两百余,开始挖设战壕堆砌胸墙,为大军建立临时防守阵地。” \"来人,传令给水师,请甘师长坐镇海军,请张政委立即带领三千海军战士,用小车将各船舱的水泥板运来,架设防御阵地。” 姜光军连声下令,布置防御,免得被城中兵力突袭。 时至深夜,有些情况还不明朗,此时并不是鲁莽攻城的时机,需确认城内情况后再定作战计划。 董军在姜光军指挥大军,建立防御阵地的时候,已经带着三十名战士,按照一定规律打着火把,打算绕城而行。 结果非常好,火把刚打起来,荆州城的公安门上,也出现一队士兵打着火把来回巡逻,暗号对上了。 不过董军仍然带着这队战士,从公安门上行去了东门,当然会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离,防止被人偷袭。 东门倒是有几个鞑子,试图使用弓箭攻击,只是距离太过遥远,做了个无用功而已。 董军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迟疑的带着战士奔回本阵,把情况向姜光军说明了清楚。 “好,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那破城时机就在今明两夜了,先等待城内来人联络。” “周大康团长,你们刀枪团三千人,进攻时当为先锋,为大军打开道路,保护后方的火铳团和冲锋枪团等。” “马青山、李志团长,火铳一团和二团共计四千八百人,要紧跟刀枪团,为第一波攻击火力,注意火力持续,用三段射击法。” “杨志龙、代大虎团长,冲锋一团和二团共计两千人,你们跟着火铳两团身后,作为自由火力,尽速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董政委亲自带领炮兵,注意及时消灭敌人坚固阵地,及时消灭敌人可能得集群冲锋。” “大战之中,我会随时根据战场态势调整部署,保障此战必胜!” “诺,遵师长将令,保证完成任务,此战必胜。” ...... 同一时刻,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在荆州城内也召开紧急军议。 “明狗水师果然犀利,我大清水师当真孱弱,将来要收服江南,还是得建立强悍水师才可。” “哼,这贼将倒是大胆,竟敢率军堂而皇之冲到荆州城下,真是不知死活啊,竟敢不把我大清八旗放在眼里啊。” “嗯,都说说吧,吾等当如何应对这支明军。” 明安达礼朗声问道,心中毫无担忧之情,心态非常放松。 首先,这支明军的战船数量,以及他们扎营的动静来看,人数不会超过两万人。 而自己手中,有无敌的八旗骄兵悍将五千人,又各处调集来的绿营精兵两万五千名,水师虽然折损一半,但还剩五千人。 以上这些,就是强兵三万人,仅仅这些人,加上城高墙厚的荆州巨城,明狗就无可奈何了。 更何况,还有兀尔特和贾克章带来的一万名强兵,战力也算彪悍,当下局面更加万无一失了。 “启禀大将军,末将愿将功赎罪,带水师弟兄们夜袭明狗,报水战失利的一箭之仇。” 水师参将孟忠出列请战,他很明白局势,自己只有搞到些功劳,才能避免战后被追究。 “嗯,孟将军敢战之心令人敬佩,不过水师损失过半,先休养一番恢复士气,将来自有作战机会。” 明安达礼淡淡一笑,否决了水师的请战。 “大将军,如需夜袭,末将愿领蒙古(正蓝)骑兵出击,击溃杀净那些明狗,为我大清杨威。” 蒙古八旗佐领科得额、正蓝旗章京兀尔特,两人同时出列大声请战,丝毫没把城外敌军放在眼里。 “不过,大将军容禀!明狗的火炮、火铳尤为犀利,还有一种震天雷也是威力惊人,大军冲阵时,还需特别小心。” “最好、最好试探清楚之后,再由八旗强兵一鼓而下,踏灭明狗。” 兀尔特的话语,正中明安达礼的心意,他的眼神看向了绿营众将: “王总兵,你看该当如何呢?” “末将愿派兵马五千人前去夜袭,为大将军击破明狗大营。” 绿营总兵王化风应声而出,大声应下了任务。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狂骂不已!兀尔特话中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 汉人组成的绿营兵低人一等,是八旗的狗,遇到危险甚至送死的任务,当然狗先去死喽 。 第127章 夜袭之后的夜袭 “玛德,狗鞑子就会让我们绿营兵去送死,我们汉人就不是人吗?” “就是就是,这些骚鞑子太过分了,老子不伺候了。” “都给老子闭上狗嘴,讲这些屁话有用吗?你们信不信,前脚一闹事,后脚大家伙就会被剁了脑袋,家里人也都得死。” “都穿两层甲,把兄弟们聚集起来,跟着本将出城!玛德,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绿营参将马前程低声怒喝一声,制止了几个心腹的叫嚣。 现在是鞑子坐天下,汉人的国已经没了,你不当奴才不当狗,难道还能当主子。 马前程的几个心腹挺能干,很快聚集了队伍,在马前程的驱使之下,从荆州南门出了城,猛地往明军阵地冲去。 这支绿营骑兵冲出城后,城中的各支队伍也都披挂整齐,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一旦绿营骑兵的冲击成功,各路大军将共同出城合击,一鼓作气剿灭这支明军。 “轰轰轰,轰轰轰~~~” 他们刚冲过半程,被大明水师布下的岗哨发现,召唤火炮一阵轰击,打死打伤人马三百余。 马前程不敢后退,硬着头皮驱动大军提高马速,总算冲出了火炮射程范围之外。 片刻后,马队冲击到距大明营寨二十丈左右,马前程心中狂喜,催动队伍把马速催到最高。 又前进了三丈多,异变突生! “砰、砰砰、砰砰砰!唏律律~,啊啊啊~” 前面几排战马,突然纷纷马失前蹄摔倒在地,马的惨嘶声人的惨叫声,响彻在夜空中。 后面的骑兵队伍反应不及,纷纷撞上前面倒地的人马,又导致了更多的人马摔倒。 一番混乱之后,整个骑兵队伍的速度缓慢了下来,失去了骑兵最宝贵的冲击力。 “玛德,到底怎么回事,大队怎么停下来了?” “启禀马将军,前面地面上,全是被明狗挖出来的陷马坑,前面的战马马蹄都折断了。” 马前程一愣,万没想到这伙明军竟如此厉害,大军到达城前的当天,就做好了防御措施。 他不禁犹豫了起来,现在己方的攻击肯定失去了突然性,前面必定还有其他防御措施,风险很大啊。 “都给老子下马,步行前进,往敌营冲击。” 马前程思索片刻后,当机立断下令,指挥的队伍继续前冲。 他自己则带着心腹和亲卫,假做指挥和鼓舞士气的样子,慢慢的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们不仅落到了最后方,还纷纷牵起了战马,随时准备逃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果然不出马前程所料,没多久前方就响起爆豆般的火铳声,以及密集的虎蹲炮炮声。 “跑,快跑,赶紧跑啊!” 马前程一马当先翻身上马,带着心腹们一路狂奔,先后经过荆州城公安门、东门后,往北门绕去,打算从那边进城。 南门他自然是不敢去的,免得被大明火炮轰死;距离战场太近的公安门和东门,自然不会开门,以免被明军趁机冲进城来。 没想到,被他们勒令冲击明军大营的绿营兵们,逃跑速度也是奇快!在枪声响起的那刻,竟全军转身就逃。 他们的逆天表现,竟然让大明将士反应不及,待了片刻后才纷纷追击,不过终究是晚了几步。 “嘿嘿,姜师长,这些绿营怂货的战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不过这逃跑速度,却是一绝!啧啧啧。” 董军一脸无奈,对着姜光军说道。 姜光军也轻轻摇着头,对绿营兵的战力非常不屑,不过仍然谨慎的召回来追击部队。 一番夜间大战,动静倒是惊天动地,人喊马嘶的声音也震响了夜空,但实际伤亡却不大。 马前程一路逃窜回城后,急急清点队伍,竟然还剩下了四千三百余人,只损失了不到七百人马。 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已经在东城城楼上看到了出击过程,又得了马前程的详细禀告。 他思索再三后,觉得夜间情况不明,看不到明军还有哪些防御措施,再行攻击殊为不智。 同时呢,今天水师失败、绿营兵两次攻击失败,士气已跌,也需修整一番才可。 反复衡量利弊之后,他低声笑着开口道: “诸位将军辛苦,虽然首战失利,好在损失不大!今日不再出战,各位安排好夜间守卫,就下去休息吧。” “众位不要忧心,本将已得到朝廷急报,安亲王岳乐任征南大将军,带领近八万大军,再有十多天就可到达荆州。” “安亲王不仅带来强兵,还随军带来红衣大炮二十四门,射程达千余丈,佛郎机千斤炮三十四门,射程达八百丈,另有小炮无数。” “大军一至,些许明狗自然灰飞烟灭,吾等亦可跟随安亲王,一举收服江南膏腴之地,立下泼天功劳。” 大将军明安达礼的话语,顿时让众军将信心高涨了起来,士气也是肉眼可见的增长起来。 明安达礼见状,再度反复叮嘱众将做好夜间防御,然后挥散了众人,各自回府(营)休息。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是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寅时初了。 这个时间点,对于已经睡着的人,是睡得最甜美的时刻;对于未睡的人们来说,则是最犯困的时刻。 兀尔特和贾克章,在军议会议结束之后,他们急匆匆返回公安门,会合了叶玄着,商议计划。 稍后,他们用吊篮把叶玄着放下城楼,让他悄然摸去了大明的营地。 两刻之后,叶玄着顺利进入明军营寨,见到了姜光军、董军和张飞,提出了当夜立即攻城的建议。 四人快速协商后,都觉得立即攻城时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谨慎起见,又以最快速度请来甘辉,共同商议。 甘魔王么,一贯的好战分子,结果自然毋庸讳言:立即攻城! 十二月二十二日,卯时初刻,大概是后世凌晨五点左右时,冬日的夜仍然是一片漆黑。 姜光军和董军带领陆二师一万大军,全师倾巢而出,悄然从荆州满城的公安门,骤然杀进城去。 在陆二师身后,甘辉亲自带领着三千水师兵将,作为第二波次的攻击力量,紧随其后。 至于张飞,自然被甘辉撵回了江边水寨坐镇,令海军各舰保持警惕,随时轰击出城敌人。 是夜,杭州满城和江宁满城故事再现,荆州满城内驻扎的五千八旗兵,被两万三千明军屠杀殆尽。 同时,荆州满城的水门、公安门、东门、小北门,及通向荆州汉城的新南门和新北门,都被明军牢牢控制。 满城两万六千余八旗家眷,绝大部分也被不分妇幼老弱的全部屠戮,血腥之气冲天而起。 整个满城,只余驻扎水门的正蓝旗战兵五百人,及他们的家眷两千余人,被俘虏看押起来等待处理。 安南大将军明安达礼,及其家眷,在大战中下落不明,生未见人,死亦未见尸。 清军夜袭之后,复又被明军夜袭,荆州满城鞑子兵及家眷屠戮一空!整个过程,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驻扎在荆州汉城中的绿营驻军,无一兵一将前来救援,也许是畏惧,也许是其他原因。 第128章 诸方势力,三场谈判!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巳时初。 被一道界墙分割出来的荆州古城东城,也就是满人聚集荆州满城,满地腥膻被一扫而空。 身处古城西城的汉人百姓们,心情则是起起伏伏百感交集,心底既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更有惧怕兵灾的恐惧。 全城百姓,已被鞑子欺压多年,随意压榨乃至杀害,完全是被当做牲口来对待。 原居东城的百姓,被鞑子赶出居住了几十上百年的家,家中财物一律不准带出,只因鞑子要为家眷建立满城。 别说反抗了,但凡敢于表达不满的百姓,立即就会被鞑子无情屠戮全家,毫不容情。 鞑子每一座满城建立的过程,就是众多汉人百姓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死亡记忆,血腥死亡的记忆。 当年鞑子强令百姓一日之内搬离东城时,壮年人的无奈愤懑、老人的悲苦叹息,孩童的凄厉哭声,仍然深刻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如今鞑子被屠戮殆尽,百姓们自然感觉痛快!但他们只要一想到明末军阀凶残的模样,不禁又噤若寒蝉,恐惧兵灾再临。 幸好,今日天光大亮之后,发现明军除了把绿营兵兵营团团围住,并占据各处城门,并未伤害百姓。 反而是派出了几队士兵巡逻全城,击杀了少量试图浑水摸鱼的流氓地痞,使荆州城风气都为之一清。 荆州知府府衙之内,一场地位悬殊的“谈判”正在进行! “姜将军、董将军、甘将军,鄙人乃荆州知府郭茂泰,代表满城父老及绿营兵将,前来请降。” “额, 这是绿营参将马前程,他陪同我一起拜见各位将军。” 荆州知府郭茂泰,尽量在维持着自己的镇静,他觉得自己不能丢掉了大清的脸面。 “末将马前程,参见各位将军!昨日夜间,乃是罪将带兵袭扰天兵,幸未造成损害,还请诸位恕罪。” 马前程跟在郭茂泰身后,也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郭茂泰和马前程恭敬行礼时,心下对明军战力感到骇然,数千八旗强兵及家眷,竟被对方一股而灭。 对方将八旗家眷屠杀一空的凶残和狠辣,也令两人心惊胆战,怕对方凶性大发,把绿营剩下的一万二千余人屠戮一空。 这些绿营兵,除了鞑子指派的高层将官,大头兵可都是荆州本土子弟,如果被屠,那可真要家家戴孝了。 “马参将,先说说兵营里的状况,我军斥候发现一只人马趁夜出北门跑了,又是何种情况?” 姜光军淡淡开口,询问情况。 “禀姜将军、各位将军,绿营提督王化风和水师参将孟忠,知天兵不可挡,带着一万绿营兵和五千水师,逃去汉阳府了。” “现在兵营中的至于绿营兵一万两千名,都是荆州府本土子弟!” “虽然吾等被迫为鞑子效力,但确实未做大恶之事,还请各位将军手下留情,不、不要杀了。” 马前程鼓足勇气,为荆州子弟们求情。 “各位将军,马参将也是荆州本土人士,他们平时虽偶有欺压百姓勒索钱财之事,但也对百姓多有回护。” “各种罪恶行径,大都都是八旗兵及家眷所为,还有一地调防而来的绿营兵,也作恶不少。” “因此,还请各位将军能放过营中将士,还有荆州百姓!吾等筹集了白银八万两、粮一万五千石,以犒劳大军...” 荆州知府郭茂泰,也小心翼翼的求情道,全力为全城百姓们请命。 他是陕西人,那边汉民自明末至今的惨状,他不愿回忆,现在只愿能求得荆州安宁。 姜光军三人闻言之后,并没有立即答复,而是静静地盯着郭茂泰和马前程,深深思索着。 郭、马两人,只能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冷汗竟在寒冬腊月里蹭蹭而下,打湿了衣衫铠甲。 两人的表现,都被姜光军、董军和甘辉看在眼中,对视一眼后,由姜光军继续开口说道: “嗯,看来两位是真心爱护荆州子弟和百姓,倒是鞑子官、将中难得的愿做人的,我们答应了。” “不过,我们需要绿营兵交上投名状,否则就是心向鞑虏,那可就别怪吾等心狠手辣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口气也不凶狠,甚至有些平静。 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和杀气,确能令人如坠冰窖! 真是应了一句话,实力足够时,哪怕低声轻语亦能震动天下;实力羸弱时,狂怒嚎叫,只能给人徒增笑柄。 “将军,不知投名状为何?只要不伤荆州子弟和满城百姓,任何条件我们都愿意答应。” 郭茂泰和马前程,自是不敢反对明军的任何条件。 投名状很简单,绿营的一万两万军兵们,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明军特意留下的一百八旗兵和四百多家眷,乱刀砍死。 每个绿营兵,都要动刀砍杀,敢不动手者,则被当做汉奸现场斩杀。 绿营全军,竟真有数十人不愿动手,或许有各种原因吧!但明军毫不容情,立即将这些人斩杀当场。 姜光军等人的一番操作,终将明军无敌凶悍的形象树立了起来! 同时,一万两千余名绿营兵将,也被彻底断了再度降清的后路,交由马前程继续统领,配合郭茂泰治理地方。 他们筹集的八万两白银和一万五千石,没有退还给乡绅商人,姜光军命令将之存入府库,用于治理地方救济百姓。 在这场谈判完成的同时,兀尔特在贾克章、叶玄着的陪同下,来到了俘虏营,开始了第二场“谈判”。 更加准确的是,其实是最后通牒,兀尔特给自己同族争取了一个选择的机会:或生或死! 他先是把皇太子当年说服他的说辞,关于叶赫部和建奴的不同,沉痛但激昂的大声宣示一番。 然后,毫不留情的揪出了被俘虏的八旗正蓝旗兵中的佐领、防御、骁骑校等将官,一律斩杀。 他们的家眷也未留情,全部杀戮殆尽!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其实是正白旗的建奴,为了控制正蓝旗而改旗的,并不是真正的叶赫人。 “我们被欺压良久,在所谓八旗之中处处低人一等,早就受够了,当然愿意回归叶赫部。” “我们回归叶赫部,不给建奴做奴才!” 一番喧闹忙乱,五百余名正蓝旗降兵及他们的二千余家眷,自然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们也被同样被要求,砍杀了被俘虏的正黄、镶黄各旗的百余伤兵,缴纳了投名状。 第二场所谓的“谈判”,顺利的结束! 差不多子在同一时刻,在荆州上游的宜昌府巴东县的陈家坝,在刘体纯的帅府中。 一个年轻人,面对着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袁宗弟、王光兴等人,正侃侃而谈,进行着第三场“谈判”! 第129章 舌枪唇剑 “刘大帅、李帅、各位将军,我是大明军情局丁保家。” “我受大明皇太子旨意,特来与夔东十三家的好汉们,共商反清复明大计!” 丁保家真心真意的,对着刘体纯、李来亨等大顺军残部的将军们拱手施礼。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是英雄,纵然之前与大明朝厮杀十数年,但在鞑子入关天下倾覆之际,不畏生死拼死抗清。 皇太子说过,只要是抗清的都是英雄,过往恩怨皆不计较,大明必须将他们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敌。 用皇太子的话说,要把敌人搞孤立,把它们搞的少少的,还要想尽办法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如此,诛灭鞑虏、恢复中华的伟业,才能无往而不利。 “大明,呵呵!大明皇太子?还共商反清复明大业?哼哼!” 刘体纯似乎听到了世上的最好笑的笑话,冷笑连连,但语气的悲愤和伤痛,却令人动容。 一句话说完,他猛地拍案而起,继续大声的呵斥道: “大明害的我们还不够惨吗?说是共同抵抗鞑虏,却对吾等处处提防打压,甚至直接攻打,真是强兵悍将啊,呵呵!” “可到最后,在狗鞑子大军压境之时,你明军又畏敌如虎,未接战就四处逃窜,把我等抛弃在敌人重重围困中。” “一战之下,我们好不容易聚集的战力折损大半!何腾蛟总督死了、李赤心死了、高一功死了、无数兄弟都死了!” “十八万大军啊,死战脱身回来的不足八万!他们呐,死不瞑目!” 刘体纯虽因战功卓着和素有威望,已被推为十三家首领,但身为大帅的他,仍然难以抑制情绪。 “如此之大明,怎么还有脸面寻至此荒僻山区,大言不惭的说联合抗清!怎么,局势更不利了,需要吾等再去送死。” “哼,实话告诉你,别痴心妄想,吾等宁愿独自战死,也不愿再被你们欺骗。” 刘体纯一锤定音,作势就要令人把丁保家驱逐出去。 李来亨和袁宗第,从头至尾都默不出声一脸冷漠,对大明丝毫无感,眼神深处甚至有深深痛恨。 郝姚旗则是一脸怒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冲上来痛殴丁保家一顿。 只有那王光兴,因之前是大明将领,曾想出口为丁保家说话,但看到顺营众人情绪激烈,就识趣的闭口不言。 “哈哈哈,汝等之反应,果然不出皇太子所料!不过,各位都是英雄好汉,难道不敢听我把话说完吗?” 丁保家毫不气馁,亦不畏惧,反而大笑着开了个激将法。 “哼,装神弄鬼大言不惭,你们明廷之人无能透顶,就是会巧言令色。” “种种无耻言语,吾等听得太多,不想再听,送客?” 刘体纯情绪稳定下来,冷冷的下了命令,不愿再被人欺骗。 满腔热血,却被明廷文官们再三欺骗,反复出卖陷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现在,热血已冷,甚至已寒彻入骨,如何还会听明廷胡言乱语! “刘大帅,您~~~” “他奶奶的,臭小子给老子滚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郝姚旗性子暴躁,见大帅已经下了逐客令,那明廷小子还纠缠不休,顿时心头火起,冲上来就动起手来。 “砰、砰砰、砰砰砰~~~” 令刘体纯、李来亨等人惊讶的是,那貌不惊人的丁保家,竟顶住了郝摇旗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这下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郝摇旗这家伙,以前在大军中可是掌旗官,一个人就能扛着军中大旗,还能带头冲锋的猛人。 郝摇旗见众人围观,不禁老脸一红,不再留手全力攻击。 “砰砰砰、砰砰砰!扑通,噗!” 丁保家终究不是沙场猛将郝摇旗的对手,又顶了三五个回合后,被对方一掌击中胸脯,摔倒在地。 幸好郝摇旗见他勇猛无畏,起了点爱才之心,变拳为掌,否则必受重伤。 就算如此,他也被重重一掌打的吐了口鲜血,凄惨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身材魁伟、摇旗猛将郝摇旗,小子佩服!” “不过,单打独斗的武力固然重要,但对阵狗鞑子战绩如何呢?是否能摧城拔寨,是否能灭军杀将呢?咳咳咳。” “从众位将军所在来看,战绩应该很差吧,否则也不会被狗鞑子逼到山区的一隅之地。” 丁保家随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也不畏惧,开始出口狂喷! 正面沟通说不好,那就反面沟通好了,把痛处羞处都彻底爆出来,也许就有解决问题的契机。 本来还有些得意的郝摇旗,脸色立时阴沉下来,立即迈步逼近,打算再给这揭人伤疤的家伙一些教训。 “哼,如此说来,你们明廷今日立一王,明日又拥一帝,互相残杀胜过抗清,最终又丧师失地丢了天下,是如此威风吗?” “堂堂永历天子,胆小如鼠畏敌如虎,不顾抗清局势如何,只顾着一路逃窜,直至云贵边境之处,是如此威风吗?” “呵呵,一国之尊竟不要脸面如此,是如此威风吗?” 李来亨在众将中最为年轻,他阴沉着脸,对大明之前的种种拉胯下作,也是恶言相向。 总结起来,相对于野蛮狂暴的鞑子,农民军和大明军,简直就是一对互啄的菜鸡,战力弱到了极致。 “呵呵,本将听明白小闯王的意思了,你是说过往的大明确实孱弱,但也承认了大顺的战力,也不过尔尔。” \"不错,皇太子他也认为,过往大明的一些行为,确实令人作呕!一些卑劣下作的行为,正是导致抗清失败的主要原因。” 丁保家的这些话,顿时把刘体纯、李来亨等人弄沉默了,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大明现在真诚认了错,顿时让气势汹汹的十三家的将帅们,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 众人脸上,都浮现了索然无味的神色,觉得大明真是败坏透顶了,竟然彻底摆烂了,真是浪费大家时间。 于是将帅们纷纷起身,打算返回各自驻防地,赶紧准备防御诸事,鞑子的又在筹划新的攻势了。 “大明皇太子,于太祖龙兴之地再度崛起,首战小试牛刀,收复定远一县,全灭鞑子及绿营兵千余人!” “再战则连破南京、杭州满城,尽屠近万八旗兽兵和及其家眷五万人,光复江南及浙江两省!” “大军如今三度出征,南北两路直捣鞑子要害!算算时间,沿江扫荡的北路大军,应已扫清鞑子水师,并已破荆州满城。” “按照南京和杭州惯例,荆州满城的五千鞑子兽兵及其家眷两万余人,应当已被屠戮一空!” “如此,也算收了鞑子在华夏大地处处屠杀的一点利息,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和江阴八十一日中受难百姓,讨回了一丝公道。” “各位大帅、各位将军,如此战绩,可有煌煌大明的一丝气韵?可曾传承天汉之族的一丝骨气?” “煌煌大明,终究是要回来了!” 丁保家威风凛凛,大声的呼喝出来!原本不算高大的身影,似要顶起那天,立住那地。 第130章 一点“小礼物”,一个“小证明”! “此言、此言当真?” 刘体纯闻言大惊,厉喝追问,语气中满是希冀之意。 “呸,明廷之人,果然一如既往无聊无耻,还是只会瞎扯。” 郝摇旗满脸不屑,觉得明廷死性不改,彻底死心。 李来亨、袁宗弟、王光兴等人,则脸色惊疑不定!他们非常期望丁保家所说为真,但理智告诉他们,那是不可能得。 总体看来,夔东十三家的诸位将帅,都非常期望大明战绩为真,一路失败十几年,确实渴求胜利。 但他们的理智又告诉他们,丁保家所述一切,大概率又像大明之前一样,为了招安他们而编造的消息。 甲申国变至今,除顺治九年李定国奋然一击两厥名王,干掉了谨亲王尼堪和定南王孔有德,消灭大量鞑子兽兵,此后再无大胜。 如此一来,他们真的难以相信丁宝山所述战绩。 但无论他们相信与我,都停住了离去的脚步,再度坐回了各自座位,认真的审视着丁保家。 “呵呵,真或者不真?诸位信或者不信?,末将说破嘴皮亦是无用,终究要实际战果来说明,对吗?” “按照之前计划,大明北路军在扫平荆州后,无论大军动向为何,都会派遣舰队前来巴东!” “一是告知大明北路军后续作战计划,希望双方配合行动,继续杀伤鞑清各地军兵,光复湖北各地。” “第二么,则是皇太子殿下,让舰队随船为抗清义士,带来了一批礼物,以壮大夔东十三家抗清声势。” 丁保家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有完成任务的希望了。 “呵呵,礼物啊!不知这次,又要给我们封什么爵位啊!” “你看看,我们这些大老粗反贼,可都是高官显爵呢!小闯王是临国公,刘大帅是皖国公,袁宗第是靖国公,王光兴封南漳伯!” “俺这个不识几个大字的莽汉,都被你们明廷封了个益国公呢!怎么,这次打算给我们封王爵么?哈哈哈、哈哈哈!” 郝摇旗声声怪笑,脸上亦有不屑之意。 说实话,顺军的一帮将帅们刚被封王、封国公、封侯爵时,大家还是热情高涨的,一下子成为了帝国贵族呢。 可是随着战事颓唐,大家发现爵位这玩意,和张二狗、李铁蛋这样的名字称呼,并没有什么区别。 身在乱世,这些玩意都是口惠而实不至的玩意,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拨下点军饷、粮草和刀枪弓箭,这才是最需要的。 毕竟,农民军八万余兵,还有家属近二十万,日日都要消耗钱粮的;和鞑子拼命,也是需要武器的。 现在农民军勉强控制的二十县之地,都是山区疲敝之地,没钱没粮草没武备,生存都很艰难了,谈何光复天下? 随着郝摇旗的嘲讽之言,刘体纯、李来亨等人也都是面露苦涩笑容,心中亦悲苦不已。 丁保家扫视众人,知道最佳时机已到,就是要在他们悲苦绝望之际,猛然给予惊喜: “随船而来的是:粮草二十万石,银二十万两!铠甲一千五百副,长枪五千杆,刀盾五千副,弓两千张配箭矢六万支。” “另外,为了加强夔东诸军的攻坚克难能力,还特意为大军带来两种新武器,炸药包两百个,手榴弹两千枚!” “长江水道已经在大明掌握之中,粮草和各类武器,以后能够通过大江源源不断运送过来。” “如此,能否尽显大明皇太子的诚意,能够消除众位将帅的少许怨气,让双方携手作战?” 寂静,寂静!整个帅府之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中,简直落针可闻,直至有人忍不住发出粗重喘息声。 直至此刻,众人的心底才隐约升起一丝希望:也许丁保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将军,你要知道,军国大事不可戏言!如果朝廷此次再度诓骗我等,那以后可就彻底势不两立了。” “如果还是诓骗我等,你和你带来的十二名亲卫,必定会被我等全部斩杀,故还请慎言。” 刘体纯语带威胁之意,但已经开始颤抖。 这一次,连郝摇旗都没出口纠缠,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此事为真,如此才能摆脱憋屈、绝望的境地。 “呵呵,我们就等在这里,十日之后舰队不来,请大帅尽斩吾等。” “不过么,在大明舰队到来之前,我仍然有个办法,给各位大帅、将军做个小小的证明。” 丁保家的笑容,显得非常狡黠,有点“邪恶”! 一刻钟之后,按照丁保家的要求,来到一处偏僻废弃之处,这里有一间废弃的民房。 刘体纯、李来亨等人,都按照丁保家的要求,选定了观察的位置,然后才安排两名战士开始“展示”...... “轰!”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一声如晴空霹雳般的响声,骤然炸响,并在山间不断震荡回响。 那栋小小的房子,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瞬间就变得墙倒屋塌!瓦块、土块和木块被冲击波带出,扑簌簌的打在众人面前。 爆炸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股大大的烟柱,在空中被风吹的慢慢消散,才使现场情景再入众人眼帘。 众人此时才从爆炸中清醒过来,纷纷放眼望去,原本的房间已经变成废墟,一片狼藉! “玛德,俺追随闯王鏖战天下,参加的大战不知凡几,火炮轰击或炸药炸城的事都干过,可威力从未有如此之大啊。” 郝摇旗喃喃自语,眼中就是热切之情!在他身后,刘体纯、李来亨等沙场宿将,神色亦是如此。 “诸位大帅、将军,再来看看手榴弹!” “嗖,轰!...咩、咩!” 这一次,目标是近十丈外,随机散布着的十多头山羊! 爆炸之下,方圆一丈之地,几只山羊当场倒毙,被爆炸碎片和冲击波炸的血肉模糊肢体残缺,鲜血染红了草地。 一丈之外的范围,受伤的山羊也惊恐的乱跑乱撞;到了两丈之外,爆炸的威力变得不太显着。 如此惊人威力,也令夔东十三家的将帅们惊异莫名! 他们敏锐的感觉到,这两种武器利用得当的话,再配合着山区崎岖不平的地势,定能击败八旗兽兵。 “各位大帅、将军,太子殿下多次说过,夔东十三家乃是反清复明的英雄,乃是汉民族的伟大英雄,他十分敬佩。” “大明过往的种种行为,属实非常对不起各位,他亦非常痛心和深表歉意,将来定会弥补过错,还请拭目以待。” “太子说,朝廷不会玩口惠实不至那套,定将通过实际的行动让诸位感受到真心诚意。” 丁保家真诚说道,趁热打铁拉近关系。 刘体纯、李来亨等众位将帅,也勉强接受了朝廷的诚意。 至于能否真正扭转他们态度,促成双方的合作,就看丁保家所述说的舰队,能否真的如期带来物资。 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都在静静等待。 第131章 刘大帅,战兵到底有多少? 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一月三日。 面上老神在在,但心中焦急忐忑的丁保家,终于等到了大明姗姗来迟了大明海军。 出乎他的意料,大明海一师竟在甘辉、张飞的带领下,全师而来,并非之前约定的分舰队。 无论如何,只要来了就好!舰队的到来,预示着丁保家的任务成功,大明和夔东十三家的团结抗清之事,成了。 太子殿下一直念叨的众多“拼图”中的一块,自己终于为大明拿下了,为截断鞑子粮食来源,奠定了基础。 丁保家是惊喜万分,但刘体纯、李来亨等人,看着布满江面巨大战船,以及威武彪悍的水师官兵,有些惊疑不定。 大明的水师官兵,都是年轻、强壮、彪悍的职业军人,武器装备十分齐全,一看就知道战力不低。 反观他们为了强撑脸面,特意挑选出到码头迎接的“兵样子”,却是有老少皆有,面黄肌瘦且又兵甲不全。 他们不禁有些担心了,过来的明军战力太强,以后的主客之势可就逆转了,甚至会吞并己方。 不过纵然心中有诸多想法,但众人还是脸上挤出或真或假的笑容,迎向了码头。 “甘师长、张政委,你们总算到了,末将已经望眼欲穿了。” “荆州之战结果如何?后续作战是如何计划的?需要组织人马前往荆州支援作战吗?” 丁保家迎向了甘辉、张飞等人,大声询问道。 “哈哈,一战之下,狗鞑子八旗五千人灰飞烟灭,其家眷两万多人依照惯例,无论老幼妇孺一体斩绝!” “荆州绿营和水师三万五千余,被歼灭万余人,俘虏收编一万两千人!仅剩一万五千人,仓皇逃去了汉阳府。” “吾等本计划沿江攻下武昌、汉阳,彻底扫灭鞑子在湖北的军事力量,然后再收服各府县。” “但得到消息,鞑子朝廷派了个鸟亲王叫岳乐的,领了近八万大军,携带火炮无数,往湖北而来。” “因此,我们协商后为稳妥起见,决定向扫清宜昌方向之敌,先和夔东诸部汇合,在设法灭杀这股鞑子。” 这一次是张飞出口说话,把情况解释了一遍;甘辉则默不作声,似有不甘之意。 原来,在占据荆州、得知鞑子大军来袭之后,对于后续如何作战,姜光军和甘辉的意见,发生了极大分歧。 甘辉认为大明军战力无双,完全不用畏惧鞑子,应当正面硬刚,一鼓作气的全灭对方八万大军。 如此一来,鞑子朝廷几乎就失去了能机动作战的军力,大明在以后的对战里,将居于绝对优势。 但姜光军则认为,鞑子这次聚集的军队,无论战力还是战意,都是非常彪悍的。 无论是甘辉,还是姜光军、董军等人,其实都没有和鞑子进行大军团野战的经验,贸然对攻风险太大。 明军虽然战力强悍,但军队人数还是太少了,一旦出现了巨大损失,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两人激烈争论很久,都不能说服对方!董军和张飞,也都倾向于保守,不同意冒险行动。 姜光军依据太子旨意,陆上作战由他做主,最终拍板决定了当前的作战计划。 甘辉三人简要交谈,明白了当前的局势,就不再赘述细节,而是看向了前来迎接的众将,以及兵士。 稍微看了片刻,甘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暗暗有些担忧,觉得这些士兵战力恐怕不会太高。 双方很快见面,由丁保家介绍双方,接着寒暄一番后,甘辉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说道: “刘大帅、李帅、各位将军,还请安排人手和大车,把船上带来的支援物资,尽快卸下来。” “嗯,物资相比丁局长之前所说,有很大变化,还请各位知晓。” 甘辉的话语,令的夔东众将帅一愣,担忧之色立即浮现在脸上;尤其是郝摇旗,立即就要开口询问。 可是甘辉在众人询问之前,淡笑着继续快速说道: “粮食、银两、炸药包和手榴弹仍然是原数,没有变化。” “但铠甲有两千八百余副、长枪增加到八千余杆、刀盾六千九百余副、弓三千六百张配箭矢近十万支。” “另外,还有虎蹲炮十五门和弹药弹子若干,搬运时还需小心一些!” 甘辉话音刚落,刘体纯、李来亨等人终于如释重负,露出了激动之色。 这个大明,真的不一样了,许诺的援助不仅如期到达,竟然还超出了原本的数字,这真他娘的令人满意。 众将帅对大明的深深不满和怨气,也在实际援助到达后,逐渐消弭了下去。 朝廷真心与否,这些百战余生的英雄们,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刘体纯、李来亨等人,安排好卸货搬运物资的人手车马后,并没有急着返回帅府,反而有些失礼的一直呆在码头。 他们静静地站着,亲眼看着士兵和民夫们,把一车车粮草、银两、刀枪弓箭从船上卸下来,陆续运往府库之中。 他们静静地看着,士兵们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及闻讯赶来帮忙的家眷们脸上激动的泪水。 在这一刻,他们意识到,终于等来了值得信赖的朝廷,夔东各部终于不再孤军奋战。 漆黑如墨的天空,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煌煌日光猛烈的照耀进来,驱散了不知去向何处的彷徨和失败的绝望。 这个时候,性情耿直的甘辉,还是忍不住直接开口,向刘体纯提出了萦绕心中的疑问: “刘大帅,请恕本将冒昧,但两军联合作战,有些事情必须要弄清楚,否则可能影响战局胜败。” “我方本部兵马共计三万两千余人,其中陆军两万余、海军一万两千余,都是战技纯熟久经战阵的强兵!” “另外,还有新招降的绿营兵一万两千余人,比之我军差距巨大,但约束得当,亦有相当作战能力。” 甘辉诚恳出声,先介绍了己方兵力状况;然后他略一沉吟,直接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那么,刘大帅、李帅,现在夔东各部,战兵到底有多少人?” “这点非常重要,只有弄清楚双方的真实家底和战力,再根据来犯之地情况,制定最合适的作战策略。” 甘辉的神情非常严肃,目光炯炯的直视刘体纯和李来亨。 这个问题真是个好问题,也是个大问题! 刘体纯和李来亨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犹豫和纠结,不过李来亨在刘体纯示意下,还是开口回复: “咳咳,好教甘将军知晓,我夔东十三家还有战兵八万余人,都是和鞑子作战多年的勇士,作战勇气是不缺的。” 甘辉闻言一愣,疑窦丛生,心说夔东各部这么强的吗? 第132章 整编,出击! “咳咳咳,咳咳!” 刘体纯看着甘辉满脸怀疑神情,想了片刻洪湖,他轻咳了几声,接过话头坦诚说道: “甘将军,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夔东各部兵马其实是兵民一体,鞑子来时上阵拼命,其余时候其实都在垦荒种地。” “毕竟,此地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土地贫瘠,山高林密,物产并不丰富,无法养活众多战兵和家眷。” “一直以来,吾等的粮草物资供应,总是艰难无比!刀兵铠甲的消耗,也往往无处补充。” “如果按照甘将军你所述标准,夔东各部淘汰老幼病弱,当可选出战兵四万余人。” 刘体纯没有再隐瞒,索性大大方方说出了实际情况。他觉得甘辉说得对,不能隐瞒实情,免得造成误判影响战局! 更何况,大明这次真正的拿出了真金白银和大量物资,展现了他们的真心和诚意。 如果自己等人再遮遮掩掩,那不是好汉所为! “刘大帅,过去是没有办法,生死存亡之际为了救亡图存,每个人都得上阵拼命。” “现在兵力足够了,战力也是足够了,再把训练不足的百姓送去战场送死,那可就是犯罪了!” “这也是太子殿下反复强调的,因此我建议刘大帅、李帅还有各位将军,对军队进行改编,选出精锐善战之士。” 甘辉坚定的说道,不容任何质疑。 本来甘辉等人还有所担心,怕夔东诸部不愿整编!谁知刘体纯等人不仅不反对,反而是大为赞同。 原来大顺自一片石北鞑子偷袭败北,其后竟一溃千里,丝毫无法抵抗鞑子的攻击。 经过多年或奔逃或奋战后,仅余的残部近二十万人,终于聚集到了此处的川鄂山区。 这二十万人,可不是顺军初期裹挟的流民了,反而都是家人亲眷了,历经苦难和生死后,在艰难奔逃至此。 如果不是鞑子追杀紧逼过甚,他们怎么会愿意白发苍苍的父辈上阵拼命,又怎愿意长成的孩子扛起了刀枪呢。 每每看到他们被鞑子轻易杀死,并砍去脑袋领功,众人又怎会不痛彻心扉呢! 但没办法啊,为了最后的十多万妇孺,最后一丝抗清的血脉和希望,男人们只有拼命了! 无论是六十岁的苍苍老者,还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几乎要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了。 现在,终于来了强援,能够让这些老幼回归田园,或能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享受天伦之乐,或能健康长大成人,又有谁会反对? 于是,夔东诸部在接受了大明援助物资后,毫不犹豫进行了整编,散尽军中老幼,终的能战之军四万二千余。 刘体纯、李来亨带领夔东众将,和甘辉等人帮助之下,又对这四万余大军紧急训练数日。 当然,这可不是全面的体能或战技训练,而是让他们明白炸药包、手榴弹的威力及使用方法。 三日之后,夔东各部留下两万余人,防守巫山之敌,以免鞑清四川总督李国英指挥大军攻伐。 甘辉又派出分舰队,由张飞亲领,逆流而上道巫山县的长江江面及大宁河,肆无忌惮的轰击。 种种动作,令四川用作围剿夔东诸部的大军,暂时只敢防守,没注意夔东半数兵力,已攻往宜昌。 到了一月十一日,时值隆冬腊月,天上的雪花正从铅云密布的天空,纷纷扬扬的洒向已白茫茫的大地。 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将大地的热量彻底的带走,到处都是一片冰冷刺骨之感。 然而,冰寒的天气,却没能冷却汉家男儿的热血和斗志! 夔东各部选调的两万大军,经过整训和换装之后,显现出百战余生的悍将强兵的彪悍之气。 他们面前的将台之上,刘体纯、李来亨等夔东众将,及甘辉、丁保家等大明将领,正肃然站立。 众人对视一眼后,刘体纯迈步向前,对着两万汉家儿郎,大声吼出了反攻鞑清的宣言: “华夏板荡之际,满清鞑虏率兽食人,荼毒生灵,令华夏大地处处腥膻,汉家百姓死伤百万、千万。” “大顺亦未幸免,自甲申至今,军民虽奋勇反击,但终究回天乏力!军人家眷亦几乎死绝,至今仅余二十万人。” “时至今日,吾汉家宗庙被毁、同胞被杀、土地被夺!堂堂汉家苗裔,竟大多沦陷为奴才,令人痛彻心扉。” “天幸大明太子英明神武,已领大明复起,斩杀鞑子数万,已复江南两省,终将带领汉家子弟,恢复煌煌大明。” “此等杀绝鞑子恢复中华之盛事,岂可少了我夔东男儿的身影!吾等今日在此誓师出征,众军当不惧生死冲锋陷阵。” “诛灭鞑虏,恢复中华!诛灭鞑虏,恢复中华!” “杀鞑子,报血仇!杀鞑子,报血仇!” 刘体纯大声怒吼,发泄着十几年来的憋屈和愤怒,狂暴的表达了报仇雪恨的意愿。 他的身后,无论是夔东还是大明将领,都面孔涨红着大声怒吼着,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的身前,两万汉家儿郎,亦面色激动的挥舞刀枪,大声怒吼着: “诛灭鞑虏,恢复中华!诛灭鞑虏,恢复中华!” “杀鞑子,报血仇!杀鞑子,报血仇!” “杀鞑子,报血仇!杀鞑子,报血仇!” 声声怒吼,震散了飘扬而下的雪花,在山谷中回荡震响,似乎要一直传到天边般。 看望大军外围,众多的家眷、百姓们,亦泪流满面的跟着怒吼!血仇不报,以后去了地下,如何见列祖列宗。 天可怜见,今日终于在绝望中守候到了希望,实在令人几欲疯狂! “众军听令,大军按已定作战方略出击,自上而下攻击宜昌,配合大明强军,扫清鞑子所有军力。” “出击,出击,出击!” 誓师之后,李来亨、袁宗弟、王光兴匆匆返回巫山前线,继续与鞑子四川军兵对峙。 刘体纯和郝摇旗,则带着两万大军,从巴东猛然扑出,经水田过邓村,在甘辉水师配合下,一鼓歼灭秭归的两千绿营军。 然后毫不停留,和甘辉大军分水陆两路,进逼至宜府的夷陵和西陵两地,鞑子绿营五千余人据城而守。 从荆州横扫而来陆二师和陆三师,骤然出现在了夷陵、西陵后方,震的城内一片混乱,将兵再无战心。 明军趁此良机,用炸药包炸开城门,拿下两座城池!入城后,斩杀鞑子绿营兵把总以上将官,收编了三千五百人,归入夔东部。 两军合兵一处后,毫不停留的全力出击,迅速席卷和占领了宜都、宜昌、当阳、安远诸府县。 如此,夔东诸部的地盘和宜昌诸府县连成了一片,终于有了一块大大的根据地。 第133章 北路对峙,南路消息! 大军横扫之下,宜都、宜昌、当阳、安远诸府县的鞑子绿营兵,或被击杀、或被收编,彻底消失不见。 其后,双方略作沟通,就此后军略达成一致: 兀尔特、贾克章和叶玄着带领陆三师万余人,及原荆州绿营参将马前程领原荆州绿营五千人,驻扎在当阳城。 姜光军和董军,带领陆二师万余人,及甘辉水师万余人,驻扎在沿江的宜昌城及周边。 郝摇旗领夔东兵力一万人,则驻扎在宜昌下游的宜都! 刘体纯则带领着夔东兵一万人、原荆州绿营兵五千人、新收降的宜昌等地绿营兵约五千人,快速返回上游巫山前线防守。 大明的各路兵马确定驻防之地后,毫不停留的开始加固城防,以免对鞑子的重兵攻破。 只可惜天气过于寒冷,船队携带的水泥暂时没了用武之地,反而是提前预制好的水泥板,发挥了一些作用。 就在大明各路兵马忙于加固城防时,岳乐的率领的大军,终于出京城、过山东、经河南,进入湖北后进入了武昌府。 他们在行军途中,得知荆州府已被明军攻破,岳乐忧虑敌情不明遭遇埋伏,于是转去了武昌府。 鞑子探马斥候四出,查明明军攻破荆州烧杀抢掠一番,将荆州城内绿营兵家眷及所有工匠掳掠走后,已撤向宜昌方向。 于是岳乐指挥众军,前往了荆州、荆门、宜城一带,与明军各路兵马开始对峙,寻机攻击。 同时,派出人马联络了上游的四川总督李国英,令他集中兵马寻机攻击,以求两路夹击。 明军各路兵马,加之加强之后的夔东各部兵马,战力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紧紧顶住了鞑子军的试探进攻。 加之时值隆冬腊月,暴风雪天气席卷了大地,使得试探的鞑清军队和明军都无法出击,因而进入了漫长的对峙。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一月底。 康熙这个年号,终究是粉墨登场了! 按道理说,大明在江南迅速复起,这一年也应当定下新朝年号才对! 可诸事繁杂之下,且正主朱慈炯又匆匆出征而去,如此大事竟就此耽搁了下来。 那么,朱慈炯自十月底领军出发后,到底去了哪里呢? ...... 此时此刻,大明皇太子正身处南方某温暖、炎热之地,身着一身单衣,心情非常愉悦。 他带着郑成功、杨三水等将领,站在金光灿烂的瑞大光宝塔上,看着战士们搜刮宝物,同时回想着数月来的经历。 他率领大军,与郑氏海军汇合之后,在海上狂飙疾行! 在顺治十六年十二月四日,乘夜间强风,悄然行至鞑清福建马尾是水寨,骤然发起了突袭。 郑成功也下了血本,为了一鼓剿灭鞑子的福建水师,将剩余的二十五艘三桅炮舰全数调集过来。 朱慈炯非常理解郑成功的心情,也不吝啬,给每艘三桅炮舰派遣了二十名火箭筒兵,作为大船的补充火力。 郑成功选择死磕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福建水师提督是施琅,正驻防在鞑清的马尾水寨。 施琅自顺治九年从郑成功麾下叛逃,投降了满清鞑虏之后,针对郑氏弱点攻击,给郑氏造成不小的损失。 他自述的投降原因,是因为郑成功独断专行不听忠臣谏言,又免去他的官职和削去他的兵权,并不断分化施琅的心腹之人。 于是他和郑成功的矛盾彻底爆发,他也被郑成功派人抓捕入狱,不过他在亲信将领帮助下,逃去满清区域投降。 郑成功听闻施琅投降了满清鞑虏,彻底狂怒不听劝阻,命令斩杀了没有施琅的父亲和弟弟。 两个才干惊人的人杰,原本还是同一阵营的人,彻底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以上种种,朱慈炯并不感兴趣,他心中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无论任何原因,只要投降了鞑子的,都要死。 不过施琅确实不是庸手,虽然被突然袭击,但水寨的士兵仍然奋起抵抗誓死不降,岸上炮台也频频发炮攻击。 但郑氏海军依仗着巨舰大炮,依仗着火炮射程的优势,以及鞑子炮台火炮射程不足的劣势,鏖战一夜之后,终究全灭了鞑子水师。 鞑子福建水师战船两百余艘,水师兵将近两万人,统统的被送去了海底见了龙王。 鞑子的水师提督施琅,带着水师营房的万余军兵,仓皇的逃亡了福州城,从而逃得了姓名。 朱慈炯见状,立即和郑成功协商后,派出人马乘势登岸,将鞑子的水师营房付之一炬,并彻底炸毁了各处炮台。 如此一战之后,鞑子在全华夏之地,只余下广东水师尚有中小战船百余艘,水师官兵不足七千人。 可以说,在华夏的海面和江面上,鞑子完全丧失了发言权,再也无法和大明分庭抗礼。 郑氏水师一战之下,也是损失战船四十余艘,牺牲海军战士千余人!就连巨大的三桅炮舰,亦有五艘受损。 不过郑成功毫不在意,反而意兴飞扬,觉得总算是给了施琅一个重重的惩罚,又发誓在将来要彻底灭杀此獠。 不过这次水战,并不是朱慈炯和郑成功此行的主要目的! 因此他们剿灭了福建水师之后,并未追击鞑子残兵紧逼福州城,而是再度登船远飚千里。 当然,郑家的水师也是趁此良机,在福建的海面上和闽江之上四处横行,到处炮击鞑子守军及据点。 如此一来,令闽浙总督李率泰、靖南王耿继茂、 水师提督施琅焦头烂额,各处露营军兵亦风声鹤唳。 福建郑氏和鞑子的对峙作战,战线不仅稳定了下来,优势也逐步向倒向了郑家一方。 以上这些是以后的事情,朱慈炯的心思暂时也不在这里,而是瞄向了大明故地:缅甸宣慰司和木邦宣慰司,也就是现在的东吁王朝。 他和郑成功率领战船三百六十余艘,郑氏水师兵将三万余人,大明陆一师万余人和内卫团两千余人,直直杀向了东吁王朝。 本次征伐的理由,非常的正义及充足:东吁王朝作为大明的藩属国,断绝贡献多年,此乃大罪。 更有一项不可宽恕的死罪,必须追究:小小的藩属国,在大明“永历天子”巡幸至此后,不思报恩,就频频勒索攻击。 如此,大明数万海陆强兵,自然是出师有名正义出击了!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朱慈炯设想的情况!毕竟,他也仅仅记得历史的大概,现在历史大变,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不过,证据么,总归能够找出来的。 无论如何,大明皇太子,带着重兵向着大明故地,扑面而来了。 第134章 乘虚而入,细细搜刮! 从大明洪武年间,大明在缅甸这块土地上就设了缅中宣慰司,后因种种原因废弃。 永乐年间,缅甸地方土司复又上贡,大明恢复设立了缅甸宣慰司;后地方土司互相攻杀,城头屡屡变化大王旗。 宣德年间,缅甸政局最终归于稳定,当地土司莽家击败其他土司,定都阿瓦(曼德勒)建立阿瓦王朝,成为了长久的缅甸宣慰使。 到了嘉靖三十四年时,莽家发生内乱,莽应龙建立的东吁王朝攻占阿瓦城,消灭了阿瓦王朝。 莽应龙统治缅甸期间,不再认大明为主,反而频频攻击大明管辖下的木邦、蛮莫、孟养、孟密、车里诸土邦,开始与大明为敌。 其后数十年间,缅甸和大明数次交战,互有胜负之后彻底脱离了大明的统治,东吁王朝势力愈发庞大。 万历年间,大明朝在一代名相张居正改革之后,国力再度强盛起来,又建立起一支能征善战的明军。 大明再度发兵,联合暹罗(泰国)、老挝等势力,反复不停地攻击东吁王朝,使之数次大败,国势逐渐衰微。 此时西方势力已经开始逐步侵入东南亚,葡萄牙人也趁机联合东吁王朝内奸作乱,攻陷了东吁王朝都城勃固城,并杀害国王。 东吁王朝在如此重重打击下,几度差点灭国!不过随后几任国王英武,终于保住了国祚,并逐渐恢复国力和全部领土。 到了如今的康熙年,东吁王朝也到了王朝末年,如大明一般,社会积累了巨大财富,但朝廷已积贫积弱,武力彻底衰微。 公元1659年,顺治十六年,“永历”皇帝朱由榔匆忙从云南逃入缅避难,但缅甸畏惧吴三桂兵力,竟囚禁了朱由榔打算交给鞑清。 晋王李定国和巩昌王白文选闻讯大怒,带领磨盘山血战后残余明军,悍然入缅作战,试图营救“永历”皇帝。 两人领兵与缅军大战,取得了数次大胜,击杀缅军累计三万余,但奈何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加之永历帝被缅军控制,发出圣旨令两人退兵不得再攻,两人只得退回云南继续力量,等待时机。 时至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一月时,李定国和白文选得到消息,说缅甸已经决定,将于今年把“永历”交给吴三桂。 两人忧愤之下,再次合兵一处,领兵一万五千余人入缅作战,打算孤注一掷,全力营救永历君臣,万不能落于鞑子之手。 缅甸东吁王朝,也纠集了十五万大军,战象千余头迎战,在锡箔江与明军隔江对峙,意欲将明军挡在河对岸。 心急如焚的李定国、白文选二人,带领明军强渡大江,拼死与人多势众的缅军展开决战。 明军的人数和装备,都居于劣势,在此形势下明军奋力苦战,大败缅军,再度斩杀缅军万余人,击杀战象百余头,俘获百余头。 缅军大败之下,狼狈逃过伊洛瓦底江,并在逃走时带走了所有渡船,令明军无法渡江追击!此处,距离缅都阿瓦城仅七十余里。 缅王莽达闻听前方大败,心中震动畏惧,赶紧抽调缅甸各处兵马,从大光、勃固、阿瓦共计调集兵马五万余众。 他派遣弟弟莽白,带领援军军五万人抵达前线抵抗明军,同时大出金帛犒众,使得缅军士气再度旺盛。 李定国和白文选虽然有心杀贼,奈何军力不济,只能暂时驻扎在伊洛瓦底江边,与缅军隔江对峙。 以上种种,令得缅甸各处兵力空虚,尤其是临海的大光(仰光)城,竟只剩下兵马三千余守城。 缅军承平数十载,本就战力低下到了极点,加之缅王又抽调走精锐支援前线,剩下兵马的战力,可有“可怜”两字形容。 当朱慈炯带着陆海大军四万余人,乘战船三百六十余艘,遮天蔽日的出现在大光城外海时,城内惊恐万分,兵马毫无战意。 朱慈炯和郑成功,带领大军毫无阻碍的登陆上岸,又施施然毫无阻碍的紧逼到大光城外。 城内人马既不出击,也不积极抵抗,但对劝降视若罔闻!准确的形容,就就像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就当屁股不存在了。 既然如此,负责攻城任务的杨三水和罗伦,非常轻松的派遣战士,用炸药包展开了城门,攻入了城内。 入城之后,朱慈炯对于城内的富裕非常欣赏和满意,他将这个城市分为几个区域,安排各支军队专门负责“清理”。 大军在海上行军日久,朱慈炯和郑成功协商后,决意让大军在大光休息五天,然后再度出征。 他们安排人手,一边快速的搜刮财富、物资,一边统计城内汉人或汉人血脉之人,为后续安排做准备。 在大明陆一师、内卫团和郑氏水军配合,有条不紊的清理大光城全城时,朱慈炯反而清闲了下来。 他闲极无聊,索性邀请郑成功等人,悠然的来到大光城最着名景点:瑞光大金塔,打算好好游览一番,毕竟以后就没有了。 金塔建于公元前585年,传说是去天竺取经的缅甸兄弟带回8根佛祖的遗发,献给了国王,国王下令修建此塔用以珍藏佛发。 金塔上下通体贴金,加上4座中塔、64座小塔,共用金箔数十吨。在塔顶的金伞上,还挂有上千个金铃、数百个银铃,上端以纯金箔贴面,顶端镶有数千颗珍贵宝石。 远远望去,大金塔高耸入云,金色的塔身和塔尖在阳光照耀下,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一座连接人间佛国的桥梁。 “啧啧啧,真是美轮美奂,真是巧夺天工!如此一座宝塔,不知道要靡费民脂民膏几许啊!” “城中的大多百姓,生活并不富足,甚至可以说穷的如同恶鬼一般!啧啧,真是万恶的半奴隶半封建社会啊。” “人们站在大金塔中,能感受到佛家的庄重和慈悲,所有的罪恶和苦难,似乎神佛都可以化解。” 朱慈炯站立郑成功、杨三水等人面前,低声淡淡说道,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涩不明。 他身后的众人,不知道他要表达何种意思,都一个个的安静欣赏美景,感受佛国神韵,没有插话。 “但是,这个大金塔存在的本身,似乎就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在百姓生活困苦难以饱腹之时。” “阳光照耀之下,这灿烂的金光,到底是慈悲的佛光呢?还是百姓鲜血铸就的血光呢?” 朱慈炯低声说着这些话语,自己也陷入了深深思索。 郑家众将和大明众将,也被朱慈炯的话语惊得一愣,纷纷陷入了思索,琢磨着太子的深意。 第135章 汉族有点少?这好办呐! “太子殿下,臣听您的意思,似乎对神佛并满意。难道您要学那三武一宗,行那灭佛之旧事。” 郑成功沉思许久后,低声开口询问。 “孤王倒不想做的那么极端,但要限制佛道各教的人数,而且他们也要缴纳赋税,服兵役劳役,不得享受特权。” “百姓们,还是需要有些信仰的,孤王自当给他们选择的自由。归根结底,还是要办教育教化百姓,他们才不会被迷惑。” 朱慈炯淡淡回道,不过在他心里,大明之外倒是可以大兴宗教的。 “太子殿下,末将看这东吁王朝,是佛教大兴的模样。我们如此摧毁这大金塔,会否引起缅人的不满,甚至反抗。” 杨三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更愿意相信祖宗血脉,对所谓宗教基本无感。 但他很担心缅人因为金塔被毁,愤而群起拼死抵抗。 缅人战力相比明军,固然是羸弱不堪,但明军毕竟身在敌国异域作战,总归是有不小风险的。 “当当当,砰砰砰~~~” “哎,你们这些傻小子,铲金箔时力气大没有问题,挖宝石也这么粗暴?这可都是大明的财富,都小心些。” “营长你就放心吧,我们小心着呢,绝对不会弄坏的。” 朱慈炯听着战士们的对话,看着海量金银珠宝和粮米物资等,被源源不断运去港口,心情非常愉快。 因此,他听到杨三水的疑问后,也不见怪,只是回头一笑后说道: “孤王此次带大军前来,不仅是要救援晋王,还要复建缅甸宣慰司。而宣慰司想要长久,可不能靠原本的利益阶层。” “因此,我们首要依靠当地的汉人,其次则是干掉原本的利益阶层,扶植起依靠大明的新利益阶层。” “这些寺庙的大和尚们,可是过去获利最大的阶层,是必须清除的目标之一,绝不可心慈手软。” 朱慈炯细细解释了一番,令的杨三水等人恍然大悟,不再忧虑。 郑成功闻言之后,内心对朱慈炯愈发心悦诚服。 他带领海军一路行来,全程陪同和护卫朱慈炯,发现皇太子对于世界的认识、对政事军事认知,远超自己。 “有此英明神武之君,大明再度复兴乃是必然!只是太子殿下的对于蛮夷的杀性太重了,不知是否会有伤天和?” “我要劝谏一二吗?可我又觉得,这样做才更加爽利,这样的大明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郑成功心念电转,终究没有开口劝谏,决定继续跟着太子,多看多学多进步。 朱慈炯等人一番游览,随着各处庙宇寺塔被明军或是扒掉了金箔,或是拆走了梁柱的珍贵檀木,美景开始变得残破。 众人终于失去了兴趣,很快返回军中,指挥众军加快进度。 明军的高层,在大金塔上欣赏美景侃侃而谈时,大金塔很快被搜刮一空,很多僧人也不见了踪影。 大光城内,原本的缅族官员、大家族、大地主商人等上层阶层,也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劫难,很快也消失无踪了。 这个阶层累计数代的财富物资、奇珍异宝,全部落入了朱慈炯的腰包,这又是一次巨额财富。 根据罗纶的估算,“清理”全城之后,大明了获得金二十六万八千两、银一百六十余万、奇珍异宝一百二十箱、粮草二十二万石,另有大量各色物资。 终究是应了一句将来之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些有形的财富物资搜刮的同时,朱慈炯心目中最宝贵的“财富”,也基本统计了出来,令他有些失望。 原来,城中汉人的人数统计了出来,有五百余户人家,人口共计近五千人。 这些都是纯正的汉人,大多是从福建一带出来,到南洋来闯生活的;他们积累了一些财富,但仍处在社会中低层。 “我汉家子民,终究还是太少了!数千汉民,在十几万的异族环绕之中,恐很难建立长久统治啊!” “不久后,等到大军撤离,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这一日,匆匆赶来汇报的罗纶,有些担忧城中汉人未来的前景。 闻讯赶来的郑成功、万礼,闻言之后皱起了眉头,脸上都是深深地担忧之色。 这些汉民对于他们而言,不仅是大明子民,更是他们的福建乡党,他们不能容忍乡党面临悲惨命运。 万礼略一琢磨,就想开口说话,提出一些建议,不过被郑成功以眼神阻止,打算等等看太子殿下的意见。 杨三水、金俊和李虎闻言之后,眼中杀气森然,看他们那个意思,似乎想要通过物理方法,拉平人数对比。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最后由杨三水出口说道: “太子殿下,不若末将立即就去安排一番,尽快令人数比例合理起来。” 杨三水的话语,大大启发了郑成功和万礼,万礼也在郑成功示意下开口: “太子殿下,杨将军言之有理,我们水师全军,愿意配合行事。”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一日之内,必定完成此项重任。” 万礼也是语气森森、杀气四溢,丝毫没在意缅人的死活。 毕竟在近数十年,缅甸不仅脱离大明统治,还几度与大明互相攻杀,双方其实已结下了死仇。 朱慈炯眼见众将杀气腾腾,心里非常满意,敢战敢杀的彪悍气势,终于在他们身上形成和稳固了下来。 不过,缅人百姓毕竟不是鞑子,倒也不用赶尽杀绝,要从长远着眼。想了想,朱慈炯再度开口说道: “此事的处理,还是不要杀戮过甚,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郑成功、杨三水等人闻听此话,每人脸色都怪异非常,惊讶莫名。 太子殿下竟然说啥上天有好生之德了,简直太离奇了,让人不敢相信。 当然了,他们也不会犯傻,去揭穿太子才是杀性最大之人的事实,反而一个个恭敬的假做请教: “是末将等人孟浪了,还请太子殿下示下,如何应对处理此事!” 果然,身处高位之后,到处都是有眼色的捧哏。 “孤王是这样想的,各位爱卿可以从几个方向入手:” “其一,将俘虏的三千俘虏兵的所有将领全部斩杀,然后统计他们民族,非汉族的都斩杀,直至他们做出正确选择。” “从当地汉人中选有才能之人,进入军中担任各级将官;当然,要留三成将官位置,让军中新汉人担任。” “最后安排专人,入军中教授汉语和汉字,能掌握的饷银加两成!如此,这些人很快都会成为坚定的汉人。” “其二,按照大明土改的路子,城内外的百姓,如果是汉人的,商税只收两成,田赋只收一成。” “如果是缅族或他族的,商税收四成田赋收三成。” “而且,大明还将给城内外的汉人,每户人家发银十两、粮米三石。” “如此一来,孤王相信城内外两万余户百姓十数万人,大都会做出正确选择。” “最后,从大明军中,选拔数十名精明强干的人员,控制三千俘虏军,并和当地汉人家族共同担任大光城各级官吏。” “从即日起,大兴文教免费教育百姓,只要懂汉语会汉话的,都可通过考试入军或担当官吏,每年选拔一次。” 朱慈炯侃侃而谈,给手下们展现了一把殖民手段。 郑成功、杨三水等人听着这些招数,个个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这是要断根,一两代人后,这里将和大明本土无异,再无缅族的存在痕迹。 第136章 狂飙突进,势如破竹! 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一月三十日,天气晴好。 明军留下郑家海军一万五千人留守,由万义和冯锡范统领,一万两千人驻守海港,三千人驻守大光城。 他们不仅要保证舰队安全守好大军后路,还要按朱慈炯交代的方略,推行汉化政策不断增加“汉人”,建立汉家统治。 陆一师及内卫团一万两千人、郑家海军将士一万五千人,以及“新汉军”两千人,则全军而出往上攻击。 所谓汉人军,就是大光城投降的三千名俘虏军,他们很明智,都在一道要命的选择题中,选了正确答案。 大军出发时,明军将“新汉军”留下一千人在大光,把其余两千人都带着,随同大军出征了。 二月十日,大军再次轻易攻破防守空虚的勃固城,缅军两千余投降。 明军强令大光城“新汉军”,当着勃固城乡绅百姓的面,斩杀投降缅军所有将官和队官,以做投名状。 紧接着,又强逼勃固投降缅军做出“选择”题,当然仍然是当着乡绅百姓的面。 降军两千余人,绝大多数做出了明军眼中的“正确选择”,仅有百余人保持了气节,不愿意成为“汉人”。 理所当然,明军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并令勃固城的新汉军当众将他们乱刀砍死,彻底断了后路。 如此操作一番,朱慈炯下令留下郑家兵马五百人、及大光城新汉军一千人驻守勃固,大军再度前进。 其后十日,明军狂飙突进,连破东吁、平蛮两城,大军一拥而入后,再度重演在勃固城的操作。 此时此刻再无大城阻挡,缅甸东吁王朝的都城阿瓦城,就如一个被扒去外衣的美女,出现在明军的面前。 二月二十七日,朱慈炯驱动大军一路疾行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阿瓦城之前。 明朝大军的突然出现,且兵马众多阵容强悍,令缅王莽达肝胆欲裂,满朝文武也惊慌失措,毫无应对之策。 唯一能做的,就是紧急派出数支人马冲向伊洛瓦底江,命令缅军主力迅速返回保卫国家都城。 幸好,前线距离都城不过七十余里,大军疾行,一日即可返城。 在朱慈炯带着大军狂飙突进之时,伊洛瓦底江对面的李定国和白文选部,当然也没有闲着。 他们为了渡江作战,在江边一江湾缓水处,设立了水寨,派出人马砍伐树木,全力制作船只木筏。 从一名神秘的客人处,李定国得到了些令他震惊且绝难相信的消息,但因对方的特殊身份,他最终选择一试。 从二月初开始,李定国和白文选就设下重重埋伏,等待猎物的到来。 就在他们将信将疑之际,在二月十四日夜,竟真有缅军近万人,乘坐一百七十余艘各式大小船只,前来偷袭明军水寨。 两人又惊又喜之下,先稳住心神指挥埋伏的大军骤然出击,围攻缅军。 双方身份转换,缅军成了被偷袭的一方,加之他们本就战力不振畏惧明军,被突袭之下立即全军大溃。 缅军万余人,仅逃走不足三千人;战船被焚毁八十余,被俘虏五十余,仅有最外围不足四十艘侥幸逃脱。 大战之后,缅军军心动摇士气低落,而明军士气高涨且船只也充裕起来。 心急如焚的李定国和白文选,略微商议之后,立即就要率领大军强渡伊洛瓦底江,与缅军展开决战。 不过,就在他们下达将令,调遣各路兵马之时,那个神秘客人匆匆赶来,参见了李定国和白文选,提出了异议: “晋王、巩昌王,请不要心急,此时强渡大江,孤军和对岸十几万大军作战,就算顺利也是惨胜。” “太子殿下说过,时至今日仍然跟着你们抗清的战士,都是难得的忠义之士,绝不可轻易折损于此。” “殿下还说过,他必会在去年十一月初率军从海路来攻,须等待太子军至,两路夹攻才是王道。” 神秘人态度坚决,立极力阻止两人立即发兵,此时出击败多胜少。 李定国和白文选,因为得了神秘人的消息,才取得了埋伏缅军的大胜,因此才没有立即否决他的意见。 但两人仍心有疑虑,觉得骤然出现的“三太子”,必然会非常介意“永历”皇帝的身份,甚至会… 他们毕竟效忠永历多年,不愿意朱由榔因此失去了性命。他们试图先行进攻,把永历帝救出来。 至于救出来之后又如何处理,他们李定国和白文选其实也没想明白,只是一个惯性在推着他们行事。 这些心思,两人自然不能明说,只能说要乘胜追击,必能取得更大胜利,且能策应从下路攻来的太子大军。 虽然他们想法很多,但神秘人态度坚决,悍然直言想要出兵,必须先杀了他。 神秘人更是恐吓两人,如果贸然出兵导致兵败,不仅救不出永历君臣,也会使大明丧失两路合击阿瓦城的最佳局面。 如此一来,可能会导致大明本次征伐缅甸的战争失败,不仅会害死永历君臣,更加会害死英明神武的皇太子。 如果是如此结局,李定国和白文选将不再是大明脊梁和民族英雄,反而是大明的罪人,将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神秘人的犀利的话语,令李定国和白文选两人冷汗如瀑,浑身战栗。 在神秘人的正面劝说和反面恐吓之下,李、白两人终于冷静了下来,三人开始认真商量后续军略。 最终商定,大军做好渡江出击的准备,同时密切监视对岸缅军动向,一旦出现异常,则立即全军出击。 如此一等,又是近半个月时间,李、白两人,每日都在望眼欲穿,苦苦期盼对岸缅军出现异常,但每每失望而归。 直至二月二十八这一天,对岸缅军的何处大营,突然人喊马嘶大象吼叫,一片兵欢马乱的情景。 一个时辰以后,就看缅军大营后方,由近及远扬起了阵阵烟尘,大批兵马毫不掩饰,匆匆往阿瓦城重回。 而且烟尘竟然久久不停,看情形竟是大部分的兵马,都往都城阿瓦城冲去。 虽然隔着大江,明军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对岸缅军有惶惶不可终日之感,军心士气降到了谷底。 李定国、白文选和神秘人立即碰头协商,一致认为是太子大军已至,全军出击的战机出现了。 李定国和白文选,命令大军在白日时悄然不动,避免引起缅军警惕。 直至次日卯时初,大军全师而出,顺利渡过伊洛瓦底江,突然攻进了留守缅军的大营之中。 第137章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将士们,跟本王灭杀背主蛮夷,迎回圣上和忠臣。” 李定国大吼一声,挥舞着红缨长枪一马当先,杀进了缅军的大营。 “哈哈哈,杀杀杀,总算是出了这口鸟气,都跟着我冲,弄死这些不知死活的野人。” 白文选兴奋的脸色一片潮红,也是不甘人后,猛挥大刀轻松砍死几名缅军,从另一处营门杀进了缅军军营。 “杀杀杀,杀杀杀!” 在他们的身后,全师而出的明军,战意高昂的嘶声怒吼着,跟着两位猛将在营中无情砍杀。 此时的明军军势,犹如热刀插入了黄油之中,轻易将缅军切割成一块块的散兵。 明军众将士们,都大声吼叫着、砍杀着,将数月的憋屈完全发泄了出来,刀枪并上疯狂屠戮着缅军。 缅军战力本就差明军太远,在主力精锐调走后,士气低迷到了极限,更加无法抵抗明军的杀戮。 杀戮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剩余的三万多缅军就一哄而散,大部惶惶然向阿瓦城逃去,还有小部向四面八方散去。 李定国和白文选挥师死死咬住缅军大部,不断砍杀溃兵,并不断击杀试图收集溃兵的将领,彻底断绝了他们反击的可能。 神秘人也带着一支小队,紧紧跟随着大军前进,他估摸着在大营中的厮杀,顶多杀死四千多人而已。 但是缅军溃逃后,明军一路追杀,不到半个时辰,就轻轻松松弄死了近万人。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倒毙的缅军人马尸体,几乎堵塞了本就不宽阔的道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哈哈,唐太宗说的太对了:彼狄夷贱种,皆人面而兽心,强则侵寇,弱则卑伏,不侍恩义,特以威服之耳。” “唐太宗那伟大的镜子说的更对: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 “小小缅人,竟敢扣住大明名义上的皇帝,竟公然侮辱抢劫入缅避难的君臣,把蛮夷之行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如今,不知你们如何面对大明军队的刀枪?呵呵!” 神秘人看着倒毙的缅人尸体,意兴飞扬心情大好,不由得想起了华夏先贤们的教诲。 老祖宗的教诲,跨越了数百上千年,愈发的被证明是何其的英明和伟大,总能指引子孙们前进方向。 细细想来,汉民族历经数千年风雨,不仅卓然挺立,反而愈发的兴盛强大,和祖先的传承和指引,总是密不可分的。 神秘人经历了甲申国难,也曾在鞑子“留发不留头”的血腥杀戮下,留起了恶心丑陋的猪尾巴辫,穿起来左衽胡服。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国自己的族彻底的崩塌了,再也看不到复起的希望,毕竟当时的鞑子兵力无敌,横扫了天下。 他绝对想不到,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皇太子带着汉家的仁人志士和热血儿郎,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仅将鞑子杀的人头滚滚,光复大明本土数省;如今大军更是挺进数千里,杀得夷狄尸横遍野,将要光复大明故地:缅甸宣慰司。 他的思绪,就这么意兴飞扬的想着,心情也是喜悦激动万分,但一股热泪却滚滚而下,难以一直。 他也不刻意压抑情绪,更不抹去满脸的泪珠,反而想起了一首诗词,似乎非常符合当下情形。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大声吼叫了出来,黑瘦黑瘦的身体,经发出了如雷鸣般的话语声: “大唐,李白,《胡无人》!”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 “胡无人,汉道昌呐!哈哈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一般,让复杂的情绪,肆意汪洋般的流淌着! “胡无人、汉道昌!胡无人,汉道昌!”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也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喊破了喉咙,喊哑了嗓子,脸色涨红如血染的红旗。 “胡无人,汉道昌!杀杀杀。胡无人,汉道昌!杀杀杀。” 他们前方的大军,闻听之后,也跟着怒吼,声震整个战场。 整个追杀,持续了一个时辰,缅军四万大军,被杀死近两万人,杀散万余人,仅剩万余人逃进了阿瓦城。 当夜,缅王莽达闻听溃兵带回的噩耗后,被吓的一头栽倒,再也没有醒来,竟是忧惧而死,复现唐时高昌王旧事。 缅王的突然死亡,令得群臣惊慌混乱到了极致,一些文臣甚至提出了开城投降的建议。 不过在混乱之后,一直野心勃勃、早有反意的缅王弟弟莽白,被众臣拥护,登上了缅王之位。 莽白登基之后,立即给大臣们加官进爵,官职爵位至少都晋升了一到两级,并承诺击败明军后,继续论功行赏。 新缅王搞定了文武群臣之后,丝毫不敢怠慢,强忍着心头滴血,但从国库和王宫中抬出巨量金银,隆重的犒劳三军。 莽白还以缅王身份,向全城兵将郑重许下了承诺,如果击退本次能够击退明军,战后将两倍犒劳。 他还下了重注,许诺如若战胜,将在盛产稻米、棉花、甘蔗的阿瓦平原,给每个军士分肥沃田地十亩。 在新缅王莽白的一番操作下,城中十二万大军士气复振,大部分充满了旺盛的战意,幻想着击退明军后升官发财、得银分田。 同时,缅甸君臣商议之后,命令军队去将“永历皇帝”朱由榔、皇太后马氏、王皇后等“皇家宗室”,压到了城门处,威胁明军不要攻城。 执掌“永历朝廷”权柄的永安侯马吉翔、内侍李国泰等文臣,战兢不敢发一言,懦弱如鸡崽般,完全没了对内作威作福的气势。 黔国公沐天波、总兵王启隆等勋贵武将,倒是愤怒的拼命抵抗,奈何入缅时朱由榔被马吉翔欺骗,令明军把武器交给了缅军。 此时骤然事变,赤手空拳的勋贵武将和明军,自然无法抵御全副武装的缅军,保护皇家众人。 明军士兵被残杀三百余人,总兵王启隆、魏豹、王升等武将重伤倒地,黔国公沐天波奋勇夺刀,砍死了九名缅军。 围攻的缅军大怒,纷纷围攻,几乎就要乱刀砍死沐天波;不过幸好缅军将领牢记缅王交代,不可杀死沐天波。 他指挥缅军倒转刀口,用刀背重击沐天波全身及双腿,复又一拥而上,终于将黔国公沐天波死死捆住。 然后他也不敢停留,命令其他缅军继续包围明朝君臣,自己在带领人马,把皇家二十五人和沐天波,连夜押去了城门。 第138章 晋王终于来了 缅甸君臣不眠不休,在阿瓦城内全力以赴整军备战时,城外的两部明军,也没有闲着。 两处明军安营扎寨,做好防止缅军反扑、偷袭的准备后,又开始打造攻城机械,为攻破阿瓦城做准备。 当夜亥时正,神秘人带着李定国、白文选,悄然绕城来到了朱慈炯所领大军的中军大帐,拜见皇太子。 “微臣(末将)胡齐山(李定国、白文选),参见黄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三位爱卿免礼平身,诸位为大明奋战,一路走来辛苦了。” 三个人恭敬地以君臣大礼参拜,朱慈炯则赶紧亲自扶起了几人,令三人坐下说话。 大帐之中,众人反应不一!郑成功心情复杂,脸色有些纠结和歉意,静静看着李定国。 万礼、杨三水、罗伦、金俊、李虎等人,则是心情有些激动,一脸崇敬之色的李定国。 李定国两蹶名王的威名,可是传遍了大江两岸华夏各地的,激励着各方势力和将领,不畏艰险的坚持抗清。 到了今日,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将,当然是激动万分,更加是崇敬万分了。 “微臣胡齐山,拜见皇太子殿下!历时数月,臣终究不负殿下所托,完成了联络晋王的使命。” “大军刚安营扎寨好,晋王和巩昌王就迫不及待,让微臣带领他们,前来参拜殿下了。” 殷齐山行礼完毕后,又解释了一句。 朱慈炯含笑颔首,示意李定国和白文选安坐饮茶,并没有立即谈话,而是转向了殷齐山。 他打量着殷齐山,发现这本就瘦削的年轻,现在更是瘦的乎脱了型,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而且头脸都黝黑黝黑的。 双目之中,虽然满是激昂兴奋的情绪,但其中深深的疲倦,也是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朱慈炯略微沉思,态度庄重的对着殷齐山,认真的说道: “爱卿劳苦功高,孤心甚慰!孤王本担忧晋王过甚,才不顾万里之遥和一路艰险,令爱卿带人联络和警示晋王。” “其实呢,孤王心中并无太大把握,甚至觉得爱卿等人失败的可能性更大,甚至因此丧了性命。” “万幸的是,爱卿能力出众,竟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将华夏脊梁、汉人英雄,真的带到了孤王面前!” “孤王为大明、为汉民,为这华夏天下,感谢爱卿了!爱卿之功,孤王记下了,同行之人,也要善加嘉奖或抚恤吧。” 朱慈炯在说话的同时,向着殷齐山,郑重的拱了拱手! 殷齐山感动不已,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一路的拼死冒险,寻找晋王路途中不幸牺牲的同伴,也都值得了。 朱慈炯又是文言抚慰了一番,令激动悲伤的殷齐山,情绪稳定下来后,这才认真的打量李定国和白文选。 只见李定国身材魁梧身姿矫健,乍然望去,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番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 他面容刚毅冷峻,剑眉浓密且微微上扬,双目也是炯炯有神,透露出了坚定和果敢。 s肤色、脸上几道细微的伤痕,见证了他征战四方的岁月,颇有几分豪迈和沧桑。 头上的头发也高高束起,配上一顶战盔,显得整个人威风凛凛,很有一点雄姿英发的气势,不愧是民族英雄啊。 李定国身后的白文选,也是膀大腰圆体格彪悍,自有一番百战悍将的气势,也不是俗人。 只是他的左腿受过重伤变成了跛腿,多少影响了他的气势!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神中,比李定国少了些百死无悔的坚定。 朱慈炯心中顿时明悟,这就是李定国最后誓死不降忧愤而死,白文选在胜利无望下终究降清的原因了。 “李爱卿呐,你的威名,孤王也闻名久矣!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啊!” “你和郑爱卿一样,都是大明的英雄,亦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千百年后,百姓们可能记不准王侯将相,但你们必将名垂青史。” 朱慈炯真诚恳切的说道,凝视着李定国,复又看了看郑成功。 原历史上,因郑成功的失约,没有实现围攻广东共同抗清的合作,后鞑清势大,李定国从两广败走后,两人并未有见面机会。 如今因为自己的缘故,两名华夏历史上的英雄,不仅在异国的土地上见面了,还要共同作战攻灭缅甸。 此情此景,令朱慈炯心情澎湃感慨万千,想着自甲申天变崇祯殉国以来,华夏各地处处烽烟,汉人百姓被鞑子杀得尸横遍地,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一片黑暗。 到了如今,天下大势终于在自己推动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家民族有望摆脱颓势,再现辉煌。 他有想到,在原本的历史上,就在这两年永历就会被背信弃义的缅甸绑给了吴三桂,然后会被大汉奸用弓弦勒死。 他死不死的,朱慈炯其实并不在意!朱由榔虽然长得仪表堂堂,很有帝王气象,但就是个懦弱的草包怂货。 但是他死之后,郑成功忧愤之下,不久也重病不起,被郑家军中的内奸下药毒死。 李定国闻讯之后,披发徒跣,号诵抢地,两目皆血泪,嚎啕大哭,自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临终前还嘱咐儿子及部下:“宁可死到荒郊野外,也不可投降。” 与此同时,在浙江沿海坚持抗清的张煌言,也被汉奸官员偷袭捕捉,死在了鞑子的屠刀之下。 这些汉人英杰先后故去之后,鞑子终究是坐稳了天下,华夏的历史陷入了长久的黑暗,汉民族也陷入了史无前例的黑暗。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这些英雄豪杰都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麾下,将给与鞑子、西方蛮夷最沉重的打击,恢复汉家的荣光。 想着这些,朱慈炯的双目之中,也又泪花泛出!不仅为自己,不仅为这些忠臣良将民族英雄,更为国家和民族。 李定国亦是心潮澎湃,太子的信任和重视,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令他感动万分。 更加重要的是,自去年永历帝入缅被缅人劫持,以及磨盘山血战之后,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彻底失败的准备。 他当时已深刻知道,大明的血已经流光了,汉民族的元气也已经耗尽了,无边的黑暗必将笼罩华夏大地。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为大明为民族拼死最后一战,然后就坦然迎接失败和死亡了。 当殷齐山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大明皇太子崛起,已光复江南两省,并继续攻城略地时,他是如此的兴奋,涕泪长流不止。 他的心,在那个时候,已经拜服大明皇太子了! 只不过,毕竟和永历君臣君臣一场,为人忠义的他,必须拼力争取,为永历挣来一条生路。 第139章 他啊,以后就做缅王吧! 李定国踟蹰再三后,还是横下心来,打算开口为永历帝及皇室成员求情,至少要保住性命。 “太子殿下,关于永、永历...” 他的话开了个头,却也没法继续了,这话题太过于敏感了! 而且,这里还涉及皇家家事,帝脉转移的天大之事,他作为一个臣子来提,委实有些僭越了。 他脸色有些黯然,内心也非常之忐忑,赶紧起身就要施礼告罪。 “李爱卿尽可安坐,你的心意孤王深知!朱由榔他从辈分算起来,还是孤王的叔父辈,自不会伤他及家眷性命。” “不过呢,他这位“走天子”啊,样貌堂堂却徒有其表,实在过于仁柔懦弱,可担不起大明复兴的重任。” “李爱卿,你觉得是否如此呢?” 朱慈炯的话语,李定国是非常赞同的,不过他只能一脸尴尬的,保持了高贵的沉默。 倒是他下手的白文选,听着太子对朱由榔的评价,一直频频的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 白文选深知想起了一些文臣的私下评价:福王粗知文墨,鲁王薄晓琴书,楚王但知痛哭,永历惟事奔逃! 永历皇帝遇事毫无主见,但凡清军有些风吹草动,他所想到的就是赶紧逃跑,令能战敢战的武将们深恶痛绝。 朱由榔“走天子”的名声,就这么点点滴滴的积累了起来,实在令人无奈和叹息不已。 而且他还用人不当,被马吉翔等奸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经常弄得忠臣良将受尽排挤无处安身。 朱慈炯看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李定国与白文选的反应,确认了大家对朱由榔的能力,都绝对不抱希望。 “朱由榔固然窝囊,只会一路逃窜,但也比投降鞑子的汉奸强千倍,也比攫取了大明血肉又无耻出卖大明的地主乡绅文官集团强万倍。” “他一路逃窜,倒也从无投降鞑子的心思,也算为抗清贡献了一丝力量,总算还有点可取之处。” “所以,孤王认为,朱由榔他不是合格的皇室成员,更没资格做大明的帝王,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外域藩王吧。 “他也别做桂王或永阳王,就做缅王吧!朝廷每年给这支俸银万两,无特权不得干预地方治理,子弟可从事百业,不做限制!” 朱慈炯三言两语,决定了朱由榔这一支皇室子弟的命运! 众人闻言骇然,有些惊疑的看向朱慈炯,被他话语中蕴含的意思,深深的震惊了。 这些话语中,表示这朱由榔这一支朱家子弟,实际上和朱慈炯只又亲戚关系了,皇室成员的身份和特权被剥夺了。 要知道,大明以前对皇家子弟的防范,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把各地的藩王和后代,当做肥猪来养的,就怕他们学了永乐大帝那套。 但藩王经济上却有无限特权,他们霸占了封地的大部分土地!朝廷为了供养他们,还要耗费近三成的国库收入。 可以说,这些脑满肠肥的藩王,活生生的吃垮了大明朝啊!他们啊,和文官集团、士绅地主一样,都是大明的毒瘤。 朱慈炯觉得,这些混蛋,比造反的农民军要坏一万倍,都该全部干掉,送下十八层地狱才行。 华夏自有史以来,百姓们拼死拼活的劳作着,用血肉供养着一个个或强或弱的朝廷,他们是全世界的百姓。 朝廷收了百姓的赋税,就必须保护百姓安居乐业,至少能吃饱喝足吧!如果做不到,农民造反就是天经地义的。 大明末年那十几年,藩王富贵泼天、金银粮食满库,家家有土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亩,不用缴税。 乡绅地主也是富贵无比、金银粮食满仓,家家都有土地几千、几万亩,也不用缴税。 富商巨贾们,垄断着国内百业,国内海外贸易的利益,都被他们吃的干干净净,几乎不用缴税。 那么是谁在缴税缴粮,维持着大明帝国最后的生机呢?反而是那些几乎无立锥之地,已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农民。 为什么特权阶级不用缴税呢?因为他们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可怕群体,就是导致大明败亡的罪魁祸首:文官集团! 文官们嘴上喊着为国为民,朝廷不得与民争利,但实际上却保护者这些特权阶层,瓜分了所有的利益,却不愿上交一丝一毫给国家。 文官集团无耻的把所有的负担,都转嫁给了贫苦的百姓,把所有的百姓都逼到了朝廷的对立面,加入了造反的队伍。 朱慈炯带着大明复起,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铁了心要彻底干掉毁灭大明的毒瘤。 他在国内趁机指挥大军,连根拔除了江南省内的这些特权阶级,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还收获了海量的财物,百姓也有了好生活。 藩王的这个大明毒瘤,他也是必然要一刀割掉的,不会留有丝毫的余地和情面。 这件事情,只有他在此天下鼎革之际来做,此时是最好的时机!他不做,如果大明复兴,将来的帝王定难做成此大事。 “太子殿下,如此处置藩王,是否过、过于严苛了!” “微臣有些担心,天下无知之人,可能会因此诽谤殿下对亲人刻薄,如此会伤及殿下的英名。” “因此,末将谏言,是否可以等到天下混一之后,再定处理方略。” 罗伦想了又想,还是郑重提出了谏言,觉得还是用拖字诀解决问题。 “无须如此,孤王心意已决!前车之鉴,吾等不能再犯同等错误,不能让藩王再危害大明和百姓。” “区区骂名,孤王担了,孤王只要大明发展更好及百姓生活更好。” 朱慈炯决心坚定,做了最后的决断。 他想了一想,又看向了李定国,更加郑重的开口说道: “李爱卿,孤王对于农民军、还有各位农民军领袖,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大家应当谨记。” “各路农民军,包括张献忠、李自成在内,他们的起义是理所应当的!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在我华夏是理所当然的。” “张献忠、李自成等人,自然是杰出的农民起义领袖,初期也是敢于为百姓争取生路的英雄。” “但是,他们在实力大涨之后,反而比朝廷更加凶残,残害了更多的百姓的姓名,这是他们的罪恶。” “鞑子骤然入关之后,他们作为天下权柄的操持者,被打的一溃千里,不能抵挡异族入侵,更是他们最大的污点。” “孤王所想的是,待到天下安定了,绝对不可随意污名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功过应当客观评价。” “孤王要带着诸位爱卿,建立一个新大明,让最广大的百姓共同占有土地和财富,新大明要与百姓共天下。” 朱慈炯声调不高,但语气坚定无比。 李定国闻言之后,心神激荡不已,觉得皇太子才是自己的知己,才是自己一直以来追寻的明主。 杨三水、罗伦等一直追随的将领,则是觉得理所当然;郑成功、白文选等人,则是有所忧虑,担心将来家族利益受损。 第140章 大明皇室,都可以为国牺牲! 朱慈炯与李定国一番深谈,确定了战后对朱由榔的安置,甚至初定了对张献忠等农民军领袖的历史定位。 李定国再无忧虑,真心诚意的拜服在朱慈炯身前,誓言为皇太子、为大明效死,将鞑子、汉奸通通赶尽杀绝。 朱慈炯大喜,立即以大明皇太子身份颁布旨意,成立大明陆军第二军,军队定为编制五万人。 李定国为军长,白文选副军长,以缅甸和云南为根据地,继续和鞑子、吴三桂军马作战,使他们不敢调兵攻击江南。 陆二军的其他军职人选,由李定国、白文选和罗伦自行商议确定,并由李定国最终决定。 同时,朱慈炯还特别强调,陆二军在华夏大西南的所有作战方略,由李定国全权决定,朝廷主要是提供物资和武器支持。 朱慈炯在各事项确定后,再度开口强调了一件事情: “李爱卿,西南所有战事,孤王全部委任给你!各路军队必须整编好,不能出现军阀割据的现象。” “待到缅甸、云南平定后,地方治理和税赋征收,将由朝廷委派专人治理,军队将领们就不要干涉了。” “军队么,就是要专注于作战,去击败敌人取得一个个胜利!至于所需物资和武器,朝廷自然会全力供给。” 朱慈炯下达了旨意,将军队和地方治理分割开来,尽量杜绝地方割据的可能性。 “诺,吾等遵旨!” 李定国、白文选和罗伦,齐声行礼答复。 其后,朱慈炯等人又商定了次日的作战计划,直至深夜时分,众人各自返回大营准备。 ...... 次日一早,阿瓦城内外,都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情形,双方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过了辰时初,明军两路大军朝食后,营寨之中传出震天的擂鼓声,两路明军按照约定时辰,同时开始攻城。 在阿瓦城的南门和北门,各有两座巨大的攻城车,在大象的牵引下,缓慢但坚定的向城门逼近。 在这四座巨大的攻城车后面,各有两辆大车拉着一具棺材,棺材里面则装满了炸药,用作炸开城门。 四座巨大的攻城车上,上面铺上了湿透的棉被,棉被外再铺上一层防火的沙土,以增强攻城车的防护能力。 最关键的措施,则是跟随攻城车前进的军阵中,特别靠前配置的火箭筒兵和冲锋枪兵,用作压制城头的攻击。 尽管缅甸人已经将城门洞从里面堵死,但只要那些棺材炸药被送进外城门洞子里,必然能将这巍峨的城门,彻底的炸毁崩塌。 缅甸军队见大明军队逼近,拼死射出火箭和用强力军弩射击,但无论是引起的零星火焰还是强弩的冲击力,都没法阻挡攻城车的前进。 缅军将领看着不断逼近的攻城车,以及攻城车后的大车上拉着的棺材,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快快,继续堵死城门洞,门洞里堆满就往外围堆积,越多越好!” “明军还拉了几个棺材,可能会使用邪术,速速派人去找黑狗和公鸡血,还有女人天葵血,必须破了他们的邪术。” “”还有,立即把明廷的皇室给本将推出去,让明军投鼠忌器不敢攻城,快快快,不要耽搁了!” 缅军将领声嘶力竭,指挥着手下的军将们,做着各项准备。 于是,两处城门楼之上,都出现了十几名大明皇室成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一副狼狈之色。 同时,他们还派出一队大嗓门士兵,大声向城外呼喊: “上国皇帝到我家避难,汝等明军云何杀我地方?上国无礼也!” “你们明军就是要攻城,我们也不怕,你们大军来这里,必然水土不服,将士都会得病而死。” “而且你们明人的皇帝,现在就在这座城门楼上,如果胆敢攻城,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杀了你们的皇帝。” 城头之上的声浪,很快传入了城下的明军之中,朱慈炯自然也很快得到了汇报。 他略微沉思,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派出一队士兵喊话,告诉缅人给他们一刻时间,立即让出城头,时间一到必然天雷炸城。” “大明自成立以来,天子和皇室都可以殉国,他们也都实际的殉过国,大军绝不会因此撤走!” “城头的将领们,如果不知我大明历史,不信孤王之言,自可以去找他们缅人文官文人去问!” “时间一到,立即炸城!但凡我大明皇室有一人损伤,城中缅王宗室、文臣武将及所有家眷九族,都要陪葬!” 朱慈炯下达旨意之后,还专门了一支斥候小队,快速奔驰去南门,将旨意传达给李定国,令他如法炮制。 没用多久时间,南北两门的城下,各自派出的大嗓门士兵,将朱慈炯的旨意,大声的喊向了城头。 就在士兵大喊的同时,攻城车和拉着棺材炸药包的大车丝毫不停,很快逼近了城门处! 城头如雨般的强弓劲弩火箭,始终不能破坏攻城车;不断扔下的滚木礌石,也没能阻止明军将棺材炸药放到城门洞里;还有那一盆盆的金汁和黑狗血,也是徒劳无功。 如此一番,时间已经飞快的过去,很快向着一刻钟的期限逼近。 城头的缅军武将,有些恼怒,更多的是绝望!不死心的向在城头监军的文臣请教,知道了大明战神朱祁镇被俘和崇祯帝殉国的事迹。 他们总算知道了,大明这个汉人朝廷的风骨,竟是如此的刚烈和强硬,宁愿死也不妥协。 皇帝被草原人抓走了,草原人用皇帝威胁各城守将不要防守,但大明的反应则是赶紧立了个新皇帝,然后死磕到底。 在一个文臣的率领之下,竟给强大的草原人重击,使他们军队损伤惨重,不得不撤回了草原。 甲申天变之时,大明的崇祯皇帝在农民军攻进都城时,也没有成为怂货,干脆的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自己,还留下了一句千古之言: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两处城头的武将,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看着城下阵容鼎盛杀气腾腾的明军,不禁纠结犹豫了起来。 他们还知道,城下的明朝大军是由上国皇太子亲自率领的,而皇太子才是最正统的帝位继承人。 城头的这个“皇帝”,是在皇太子没出现前,由大明的文臣们私下拥立的,权威性似乎也没有那么强。 如果再深入想一想,如果这些人在工程中被弄死了,甚至还是在帮大明皇太子解决麻烦呢。 “不行,本将觉得此乃大事,勿要带着明廷宗室,亲自去向大王请示一番,你们收好城头,等本将将令!” 缅军大将一边想着娇妻美妾、万贯家财和万亩良田,一边正气凛然的带着心腹,押着大明皇室匆忙下了城头,往内城行去。 在李定国负责攻击的南门,那个缅军将领也是心有灵犀,做了相同的选择,匆忙的去了内城。 “轰!轰!” 两声霹雳骤然炸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几乎要响彻缅甸大地。 第141章 骨气啊,小国寡民难有! 如果有人在爆炸中心,会发现首先粉碎的是那些棺材,紧跟着被扔下的巨大攻城车,也被爆炸撕裂。 一些零散的攻城车部件,被无匹的爆炸冲击波,给吹得的四散而出,砸向了大明军队阵前。 几头拖动攻城车的大象,因为回撤的速度稍微缓慢了一些,竟被攻城车上的巨大木头贯穿,鲜血四溅的嚎叫着或者骤然死去。 城门洞上方的城墙,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生生的顶的高高拱起,然后就被冲击波给撕成碎块,然后轰然倒塌,巨响不断烟尘四起。 紧接着,直接爆炸点的两侧的城墙,也随之不断碎裂,终究也颓然倒塌了下去。 城墙之上的城门楼,也随着剧烈的爆炸轰然倒塌,还有一些土木碎块,被抛向了城外和城内。 原本挂在城门楼上,用作示警的铜钟,也被冲击波给抛飞进了阿瓦城内,发出暗哑的“当当当”声。 爆炸最后,当所有的城墙、城门楼都倒塌之后,一股几乎成了蘑菇云的形状的烟尘,高高的扬起,冲向了高空。 “嘿嘿,这棺材炸药包真是威力无匹,我很喜欢!” “以后军中兵种需要调整一下,还要招募一些善于掘土之人,如此攻城简直太容易了。” 杨三水看着爆炸的惊天威力,不断地感叹着,还计划着兵种调整。 就在这个时刻,大爆炸已经结束,阿瓦城的都城城墙已经崩塌,在城墙倒塌之处,也没见到大批的缅军。 “陆一师的将士们,全军突击,杀进城去!” “陆一师为攻击前驱,内卫团紧随其后支援,一旦发现缅军试图集结,全部火力击散他们。” “万礼将军,烦请带领水师大军,为大军后军!一则防止敌人有集结意图,更重要的是负责俘虏和看押缅军。” “大明威武,大明万胜,杀杀杀!” 杨三水作为攻城的总指挥,看准了时机,立即催动大军攻击。 “大明威武,杀杀杀!大明万胜,杀杀杀!” 万礼、金俊、李虎等将领,跟着怒吼。 大明陆海军的数万战士,也在冲锋的途中,大声的吼叫着,脸上满是无畏和激昂之色。 “大明威武,大明万胜!煌煌大明,终是复返了!” 郑成功负手而立,也是一脸的激动之色,脸色一片潮红,负在背后的双手不断开合蠢蠢欲动,恨不得亲自上阵砍杀一番。 他略一思索,决定不再压抑内心,向着朱慈炯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如此破城大战,大明异域扬威,微臣也想亲自进城看看” 郑成功的话语,说的比较委婉,没有向朱慈炯明说想法:自己手痒了,想亲自上阵砍人了。 朱慈炯看了看郑成功,发现自己的海军大将军,神情激昂又脸色涨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是消除了陆战的心里阴影。 他自然不会阻止,因为他也有持枪上阵,去砍死一个个敌人的强烈愿望,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而已。 “爱卿尽管自去,孤王借世宗诗句,为爱卿壮行: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不过爱卿须多带亲兵,注意安全啊!” 朱慈炯心潮澎湃的大笑着,同意了郑成功的请求。 “哈哈,末将去也,定为殿下杀尽蛮夷!” 郑成功也是意兴飞扬的大笑着,带着郑家的五百铁甲亲兵,轰然往阿瓦城内冲去。 明军进城之后,仍然是标准的作战队形,刀盾长枪兵种在前,击杀近处的敌军,并保护后方的火铳和冲锋枪兵。 火铳兵和冲锋枪兵的不间断火力输出,令本就军心士气尽丧的缅军,更加无法形成有效抵抗,纷纷败退去王城,甚至直接逃入民间。 如果遇到有缅军依托建筑抵抗的,则是一轮手榴弹的洗礼,将他们炸的死伤惨重抱头鼠窜。 至于69火箭筒和107火箭炮,则是遇到极难攻击之处,他们才会略微出手攻克,主打一个节省。 大明陆一师和内卫团的攻击,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几乎就没有阻滞的冲向了缅甸的王城。 在他们的身后,万礼率领的郑家水师队伍,几乎完全没有作战杀敌的机会,只好做起了俘虏和看押缅军的无聊事。 万礼也从激动万分的状态退出,变得有些无可奈何,又觉得这仗打的太淡而无味了。 “他娘的,攻城作战,啥时候这么容易了!我大明陆军这战力,真是当世无双了啊!” “看来啊,本将只能在海战上多琢磨了,可不能被陆军的牲口们给拉下了,功劳也不能被他们抢完了。” 万礼摇着头,低声嘀咕着!他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习惯,已经从“我们郑家”,逐渐变成了“我们大明”了。 “后都督,汝等为何在此后方游荡,怎么不去前方作战,以尽快攻破王城完全占阿瓦城!” 郑成功的声音,从他的后方响了起来,满是疑惑。 万礼心中无奈的情绪,再度浮现了了出来,赶紧回禀道: “唉,回禀大王,蛮夷太过废柴毫无反抗之力,陆军杀的太快,没我们啥事了,只好来看押俘虏了!” “末将还发现,缅人无论是军将还是百姓,似乎在大军进城后,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完全没有抵抗的想法了。” 万礼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失望无比。 “啊!?” 郑成功呆了一下,赶紧细细询问,了解战局之后,激情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消退了下去。 他不死心的在战场巡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出手机会,顿觉此战如同鸡肋,实在淡而无味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郑成功只能怏怏的带着亲卫,慢慢的向皇太子处返回了,没了出手的兴趣。 北路明军一路顺利,飞速杀向了王城之时!李定国和白文选,也带领着大军杀进了阿瓦城,同样没遇到过大抵抗。 入城之后,他们这路明军杀性大起,毫不留情四处追砍缅军,哪怕是逃入民居的缅军,也被追进去砍杀。 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杀戮百姓的事件,尤其是白文选所领的明军,杀戮尤为惨烈。 李定国所部则军纪森然,并没有太多的过分行为,他的了专门嘱咐,只管带领大军占据城门,并攻向了缅甸王城。 白文选和罗伦则带领着八千余人,不再攻向王城,而是快开始在城内追杀溃兵,四处清理特殊目标。 王城之内,新缅王莽白面若死灰, 昨晚的雄心壮志,已经随着城破时的两声霹雳巨响,悄然飘散无踪了。 王宫之中的文臣武将们,也是神态不同心思各异,在揣度着天朝上国的大军占领之后,会如何对待大家。 至于拼命反抗,暂时似乎无人有此想法!反正已经臣服数百年了,都已经习惯了。 至于骨气,那是什么东西?都是小国寡民,可不像大明和汉人那般,拥有刻在骨子里、溶在血脉里的骨气和刚烈。 在这个年代,“事大主义”才是这些藩属国,一直以来采取的最完美的生存策略! 第142章 拼死突围 “召集御林军,我们要趁着明军尚未完全合围,冲出阿瓦城!我要召集全国兵力勤王,慢慢耗死明人。” 莽白看着明军源源不断的冲进城,还在阿瓦城内狂飙突进,杀得缅军毫无抵抗,于是大声下令道。 他也明白,明军能够轻易炸开厚重坚固的外城,那么定能轻易炸开皇城,躲在城内只是等死。 他知道必须立即走了,时间太过紧迫,他想了想补充说道:“把王子带走,令嫔妃、公主待在各自宫内,想来上国不会过于为难!” 片刻之后,王宫之内也更加混乱起来,有些妇人们哭喊哀求的声音响起,试图争取逃跑的机会。 “王上、王上,微臣等对大缅忠心耿耿,愿跟随大军出击击破明君,愿为王上效死。” 缅甸的文臣们,看着缅王和武将们披盔贯甲,带着王子就要突围,一个个不由得急眼了。 他们恳切的表达着忠心,可怜巴巴的看向莽白,妄想他大发慈悲带着他们一起逃跑。 莽白视若罔闻,一脸冷漠的向王宫外走去,身旁簇拥着武将和亲卫兵,王宫禁卫五千人已经聚集,可以出击了。 几个急眼的文臣,也顾不得君臣之别了,跟随着队伍一起往大殿外走去;在他们的带动下,殿中的几十个文臣纷纷跟随。 “砰砰砰、啊啊啊!” 平时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军兵,毫不留情的用刀背和枪杆,将他们狠狠砸倒在地,惨叫不断。 莽白听着身后的动静,头都没有回,继续快步走到了大殿外! 他深深看了眼金碧辉煌的王宫,又看了眼背负几个皇子的将士,猛地抽出了宝剑,大声怒吼道: “将士们,都跟着本王走,待突围之后召集全国大军,定然将这些明军恶贼赶尽杀绝。” “所有将士都官升三级,将来杀光恶贼光复王城后,本王保你们都得享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为王上效死,为王上效死!杀杀杀,杀杀杀。” 升官发财、荣华富贵的魅力无敌,神奇的令得本有些惶恐的军心安定下来,士气大为提升。 王宫的大门猛然打开了,五千缅军最精锐的士兵,恶狠狠扑向了李定国率领的明军,不顾生死的开始搏杀。 一些缅军仗着对地势的熟悉,甚至窜上了墙头、屋顶,看准明军的所在,就悍不畏死的居高临下向下猛扑砍杀。 突然杀出的缅军精锐,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立即让骤然遇袭的明军死伤惨重,眨眼间死伤三百余人。 “刷刷刷,嗖嗖嗖!” 李定国带着亲卫,挥舞大枪戳死两名缅军,又连射三箭杀敌三人,救了几名明军!然后大声怒吼道:“结阵御敌,结阵御敌!” 他有些愤怒,也有些心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领头冲锋的精锐损伤太多,这可是他费尽心血才好不容易锤炼出来的。 好在他战力惊人,亲卫兵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先勉强稳住战线;再加上火铳兵的拼力射击和手榴弹的爆炸,终于建立起稳固防线。 明军再度牺牲了百余人后,战阵终于艰难成型:刀盾长枪并在前,死死顶住了缅军进攻;他们身后,火铳子弹如暴雨般射出,手榴弹亦密集的投入了缅军阵中。 到了此时,缅军再也无法占到便宜,纷纷被击杀或炸死,明军的战线再度缓缓向前。 “该死的明狗,老子和你们拼了!都跟着我冲,为王上杀出血路。” 缅军将领急了,他们反复观察,才选了他们认为战力弱的这路明军,期望能够快速突出重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两名急眼了的将领,召集了亲卫百余人,又挑选精锐骑兵两百人,悍然向着明军战线冲来。 “嗒嗒嗒、嗒嗒嗒!战马蹄声如雷,冲击声势惊人!” 骑兵冲击的声势,令战阵最前方的明军,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慌乱。 “立大盾,起大枪,枪杆杵地!” “火铳并全力射击,小炮准备射击,手榴弹投掷!” 李定国和满清鞑子作战多年,并不畏惧与骑兵作战,尤其是城市内这种相对逼仄的地形里。 在急声下令,让军兵们做好迎敌准备后,李定国立即搭弓射箭:“嗖嗖嗖嗖”,竟如连珠般连发四箭,射向领军冲锋的两名缅军将领。 箭矢如闪电,毫不留情的扎入了两名缅军将领的咽喉,让他们颓然落马,悄无声息的死去。 将领骤然死去,令缅军一阵大乱,不过他们已经冲到了明军阵前二十余丈,只能咬牙闭眼死命冲击。 “砰砰砰、轰轰轰、轰轰轰!” 缅军很勇敢,但火铳的射击,杀死了一个个战士和一匹匹战马,手榴弹爆炸、佛郎机小炮的散弹,织出了一片铁幕,无法逾越。 他们冲击的路途上,处处倒毙着战马和士兵,处处都是人、马的残肢断臂,处处都是血流成河。 最终只有二十余名缅军骑兵,勉强撞到了明军枪林和盾阵上,发出最后的声息:“噗噗噗、砰砰砰!”! 他们已经失去了高速和冲击力,大多被长枪戳死,勉强在冲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然后就被枪戳刀砍杀死。 李定国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大声传令:“军阵保持,进!”,指挥着明军攻击前进,压迫缅军骑兵,使他们失去了冲击的距离空间。 莽白在军阵之中,看着战斗的过程,心头在不断滴血,五千精锐短短时间就损伤了千余人,还失去了攻击的空间。 此路应该是冲不出去了,不由的哀叹了一声:“完了啊,另外一路战力似乎更强,天要亡我吗?” “哇哇哇,呜呜呜......”,身旁的王子们,被战场上惨烈的厮杀吓坏了,终于大声嚎哭,纷纷要找母妃。 儿子们的哭泣声,令得莽白更加心慌意乱,也是一阵的心如刀割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遭逢怎样的命运,是死还是活? 他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几个月前,明人的永历皇帝和大臣们,如同懦弱的鸡崽般,任由缅军抢劫侮辱。 哪怕是明人的最强将军李定国来攻,也是数次被缅军击退,丝毫没有耽搁自己和王兄欣赏王宫中的美人歌舞,思考如何彻底灭了明军。 自己甚至都开始策划,击退或弄死明军后,就设法弄死王兄,自己坐上王位,享受着花花世界。 再往后,事情就变得奇怪和魔幻了起来,整个形势也急转直下,突然冒出来的新明军战力惊人,李定国带领的老明军也变得强悍。 然后缅军就溃败了,王城就被破了,皇宫也被围了!到了此时此刻,自己和儿子们,似乎也难有活路了! 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更希望这噩梦能尽快醒来。 顷刻之后,他满怀希望的睁开了眼睛:一切都没改变,李定国率领的明军战阵,逼得更近了。 他们身后远处,一个明军军阵也骤然出现,快速向他们围来! 第143章 前后围攻 莽白虽然心丧若死,但毕竟是带兵打仗多年,很快反应了过来:后面的明军来的太快了,也没听见剧烈爆炸和战斗的动静。 这就说明了,被他抛弃的那些官员和宫内守卫,已经投降了并打开宫门放明军进来了。 他赶紧派了心腹将领,带了两千精锐回头迎击后方命运,尽量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看是否有突围的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他令人将“永历帝”朱由榔等人,推到了面向李定国的军阵前方,以他们的性命威胁明军退军。 明军阵线顿时有所动摇,士兵们的动作也短暂了停顿了下来,战线也被缅军推回了不少,还有一些军兵被杀伤。 李定国见状大喝道:“大明一贯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乃国战,大军不可因君王被俘就轻易退却,给我杀!” 他身先士卒,挥舞这红缨大枪带着亲卫,继续毫不留情的杀向缅军,连续几枪戳死几个缅军,并试图解救朱由榔等人。 莽白见势不妙,又不敢真的杀死大明皇帝和宗室,只能狠狠的下令将他们拉回阵中,又令侍卫长带领禁卫杀向明军。 他心里的账目算的很清楚,如果真的弄死了朱由榔等人,自己的家族恐怕会被诛杀干净;反之,就算被明军俘虏,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他对明朝还是很了解的,这个国家和满清鞑子不一样,对外交流时会讲个名分仁义什么的,只要认他们为宗主国,并不会过分屠戮。 就在莽白思考的短短片刻,李定国又随手戳死了十余名缅军,他的亲卫也是挡者披靡,杀得缅军哭爹喊娘不断后退。 莽白的侍卫长身披重甲,带着一队重甲骑兵很快冲到了两军交缠的之处,挥舞着大刀不断杀伤明军。 明军的火铳和弓箭,虽然能不断地杀死杀伤他们,但因双方阵线纠缠在一起,有些投鼠忌器,并不能很快击杀他们。 这彪缅军应当是最精锐的王宫禁卫了,武技纯熟战斗经验丰富,很快给了明军很大杀伤,导致明军损失惨重。 侍卫长尤其勇猛,大刀抡起来如风车般,面对他的明军竟无一合之敌,被他接连砍死了十余名,很有沙场猛将之风。 李定国见状大怒,立即纵马冲到近前一枪捅了过去,直取侍卫长的咽喉要害部位,想要一击必杀。 谁知长枪被那侍卫长一刀挡开,并顺势一刀猛劈,砍向了李定国面门,他竟也想着一击必杀弄死明军主将,为缅王冲开突围生路。 侍卫长的这个杀招,甚至把李定国都惊出一身冷汗,他大喝一声竖起大枪枪杆,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静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把一杆红缨大枪全力舞动,不断攻向侍卫长,杀的他逐渐只能勉力抵挡,节节后退。 在他们身边,缅军战阵被明军压迫的节节后退,后退的过程中缅军也不断被击杀,尸横遍野。 就在前方的缅军拼命作战,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战阵时,莽白心腹将领带领的两千精锐,也与明军接战了。 这支明军的战阵,乍一看上去,似乎和前方的李定国部类似,前方是刀盾长枪,后方是拿着火器的士兵。 但是,缅军很快就发现了巨大的不同,双方还有二三十丈距离时,对方的猛烈攻击,就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了。 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爆炸,在己方的战阵中骤然爆发,将己方的士兵炸的死伤惨重,战阵开始动摇混乱。 然后双方距离很快接近到十几丈时,一阵阵暴雨般的枪弹,伴随着一阵阵投入一方阵中的手榴弹,将前阵士兵几乎杀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缅军战阵不能保持轰然而散,像绵羊般被战阵整齐的明军追击、屠杀,再无还手之力。 莽白的前后两处的战场,尤其是后方的惨败,感觉整颗心都被人给攥碎了,最精锐的禁卫军,被杀的只剩一半了。 他看着前后不断逼近的明君主战阵,听着后方战阵中传来的射击和爆炸声,觉得这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的心彻底死了,不再抱任何希望,声音嘶哑的对身旁的侍卫说道: “举白旗,投降!” 不过他的声音太小,侍卫并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是令他带兵出击,于是他大声回禀道:“遵命,末将愿为王上效死,和明人拼死一战”! 莽白闻言一愣,心说你活够了,但本王还不想死啊,本王的家眷也得有个活路啊!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可能是侍卫没有听清命令,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亦不忍心见缅人死伤枕籍,今日缅人的血流的够多了,本王心如刀绞!” 莽白不愧是成熟的政治生物,语气悲伤到极致,眼眶发红目中流泪,感情很真挚。 时间紧急,他略微铺垫之后,赶紧大声的吼出来正题:“传本王命令,立即打起白起,我们向上国投降!” “啊!?” 侍卫武将们,脑筋一时没转过来,陷入惊讶和呆滞;但顷刻后,他们终是反应了过来,顿时陷入狂喜,纷纷大呼:“王上仁慈,王上圣明”! 他们早就怕的要死了,丝毫没有作战取胜的坚定信念了,能坚持到现在没有背刺王上,已经是绝对的忠臣良将了。 现在终于得到了投降的指令,众将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安排,再继续耗下去,他们也不知道会怎样抉择。 然后发现军中竟然没有白布,最后是几个武将解开铠甲,将白色丝绸内衫贡献出来,总算是高高打起了白旗。 然后又派出两队人马,向着前后方的明军高喊:缅人降了,缅人降了!请上国勿要继续杀戮! 缅军的将领们,同时也在约束士兵后退,不再与明军厮杀! 后方的明军战阵内,杨三水略微思索,立即令人回复道:“一刻时间内,全军放下武器并卸甲,我军接受你们的投降!” “同时,将大明皇室所有成员,立即送来我军阵中。” “如有犹豫超过时限,我军会立刻展开攻击,必全灭你们!” 后方明军的要求,立即被传达到莽白的耳中,他立即全部同意遵照执行。 与此同时,前方的明军阵中,李定国也带领大军暂时停止了攻击,要求缅军放下武器并卸甲投降。 到了此时,一场不算大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缅人的命运缰绳被大明牵住,生死与否都等待着朱慈炯的最终抉择。 不仅是他们战战兢兢,“永历帝”朱由榔也得知了具体情况,亦是心情忐忑的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第144章 众将进谏,改变主意! 剩余的近三千缅军,在莽白的命令下,放下武器脱了铠甲,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前后两路明军,很快收缴了投降缅军的武器铠甲,用绳子把这些人绑成一串看押了起来。 当明军兵士毫不客气的围上来,要捆住莽白的时候,一边躲避着一边大声说道:“本王乃是大明属国之王,你们不得放肆无礼!” 他看明军毫不在意,已经捉住他手脚开始捆绑,他气急败坏的怒吼:“我给大明上过供,喊你们主帅过来说话,你们不得、唔唔...” 结果很悲催,他叫归叫闹归闹,还是被毫不客气的绑了起来,明军兵士嫌他聒噪,还塞了块来源可疑的布片在他嘴里。 “这个蛮夷头子,呜哩哇啦怪腔怪调的,到底说啥啊!” 一个捆人的明军士兵,好奇的询问同伴。 “切,谁知道他在鬼叫什么?可能在求饶吧!不过求饶的态度也很不端正,也不给老子们磕一个。” 同伴一脸的无所谓,随便猜测了一句。 莽白后悔万分,刚才太过紧张和激动,用缅甸土语嚎叫,忘记自己会说汉语了,他继续试图叫喊,可惜只能发出唔唔声了。 不过他很幸运,朱慈炯在得到汇报,说攻城战大局已定后,也带着亲卫队来到了城内,会和了杨三水等将领。 在众位将领的护卫下,朱慈炯来到了最后的战斗地点,观望了莽白被士兵粗暴捆绑乘粽子的全过程。 他满怀恶趣味的看完之后,见莽白从开始的怒吼挣扎,最后彻底认命,垂头丧气的躺在地上喘粗气后,才令人放开了他。 “孤王乃是大明太子,也是攻缅大军的主帅,不知你想说什么啊?” 朱慈炯在杨三水、李定国、郑成功等将领的簇拥下,围绕在莽白的前方,饶有兴趣的笑着问道。 莽白被松绑之后,站起身仰着头看着高大挺拔的大明太子,看着高大威猛的大明众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明人太高大强壮了,不是黑瘦矮小的缅人能比肩的,自己和王兄之前真是脑子进水了,竟与大明为敌,竟侮辱抢劫大明君臣。 莽白只恨世上没有后悔药,让他能够回到从前,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过当他想起死鬼王兄莽达时,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赶紧语气谦卑的用汉语说道: “小王乃是大明属国缅甸新王莽白,我对天朝上国一贯尊敬崇拜!之前小国与上国为敌,乃是莽达那逆贼不知好歹所为。” “逆贼莽达已经被上国大军天威吓死,小王立即令人将其尸体挖出挫骨扬灰,以恕其罪。” “另外,上国大军不远万里来缅惩罚不臣,必然耗费无数!小王愿意贡献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粮草二十万石以作军资,如何?” 莽白说完,还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以臣子礼参拜朱慈炯,诚心诚意摆出了属国的态度。 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李定国、郑成功等人一阵紧张,赶紧纷纷避向两边避嫌。 他们心里很清楚,大国之臣绝不会参拜小国之王,但小国之王的参拜,大国之臣也是要避嫌的。 朱慈炯看着莽白的卑微和谦恭,看着慌乱躲避的众武将,心情美好的无以复加,忍不住大声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很有意思!” “诸位爱卿都好好想想,为何这缅王如此前倨后恭呢?是因为他们善吗?突然想起了是大明的属国?” 朱慈炯并不搭理莽白,而是看向了大明众将。 杨三水一脸鄙视的神情,不耐烦的扫了眼莽白,大声开口说道: “启禀太子殿下,是因为大明再度崛起了,大明的刀枪再度锋锐无敌了,这些蛮夷才想起了要跪拜上国了。” “对上国不敬、攻击侵略大明属国、冒天下之大不韪扣留大明皇室大臣,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末将请斩所有缅甸王室和大臣。” 杨三水的话,把莽白吓得脸上再无一丝血色,颓然跪坐在地。 李定国想了想,拱手对朱慈炯说道:“大明三宣六慰之中,老挝最为忠于大明,而缅甸最是不忠,且对大明造成损害最大。” “而且,他们背信弃义,自去年大明君臣入缅避难起,就不断抢劫侮辱,还妄图将之都献给满清鞑子,这都是死罪,不可饶恕。” “因此,末将进谏,必须将之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李定国的杀气,远远超过了杨三水!毕竟,这两年来,缅人给他带来的伤害和折磨太深刻了。 郑成功也没闲着,待到李定国说完,他也立即向朱慈炯进谏: “启禀太子殿下,莽家兄弟和荷兰国、英吉利国勾结,不断欺压并试图攻占大明的属国,还抢占大明的海贸生意。” “这些逆贼,必须斩尽杀绝,以此再度树立大明的天威!” 郑成功的这句话,朱慈炯听得明白,看来郑家的海贸生意,已经和荷兰和英国有了巨大竞争和摩擦。 杨三水、李定国和郑成功的话,令朱慈炯陷入了沉思,三人的进谏和他本来的想法,有一些偏差。 他本来计划时间缅甸王室,全部给“请”去大明,也不打算绝了人家的祭祀,按照华夏旧例给封一个“安乐王”。 以他的恶趣味而言,他打算在招待外国使节时,仿照伟大的李二陛下做法,请“安乐王”出来唱唱歌跳跳舞就行。 现在似乎有了些偏差,那自己应该怎么办呢?朱慈炯真的犹豫了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决断。 “启禀殿下,微臣觉得晋王、延平王和杨将军说的有理,对有不臣行为且对大明犯有血债的属国,必须将之君臣斩尽杀绝。” “微臣持此看法的原因是:大明对这些属国,可以说是恩重如山,给予他们的回报,也是丰厚无比,没有亏欠他们。” “大明在太子带领下再度崛起,此时应当是立威!对于背叛的属国,如缅甸这般,当施以雷霆手段!对于忠诚的属国,则给予更大恩惠,比如老挝那般!” “如此恩威并施,才是最合适的大国处世之道!” 罗伦的话,让朱慈炯下定了决心,也判了莽氏的死刑。 朱慈炯不禁对罗伦刮目相看,他的说法可不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忠于大明的,发胡萝卜;背叛大明的,大棒敲死。 “各位爱卿言之有理,圣人说的很清楚:以怨报德,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传孤王旨意,缅甸王室莽氏一体斩绝,缅甸的文臣武将,三品及以上的也一体斩绝,此事交由晋王负责。” 朱慈炯的下达了最终的判决,几位大将大喜过望,莽白则两眼翻白,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145章 文官的意外作用 朱慈炯说出的旨意,虽然是轻声细语的,背后却蕴含着无比血腥和残酷,决定了一大批人生死与否。 此后的几天,缅甸的王室莽氏一族,不管是现任缅王莽白一支,还是前任莽达的血脉,全部被逐一找出斩杀干净。 缅甸三品及以上的勋贵大臣数百人,也被明军毫不留情的清除干净,整个国家的高层被清扫一空。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大事也在同步进行,那就是细细搜刮缅甸长久以来积累的财富,要知道这里可是一国首都。 朱慈炯还听从了罗伦和朱慈炯的建议,从被救出来的大明群臣中,挑出了一些勋贵和武将,作为搜刮财富的“顾问”! 其实他开始有些不以为然的,只是觉得这些人可能见多识广,能够稍微帮忙多找出点财富罢了。 可是当他在阿瓦城中巡视时,才发现这些文官勋贵啊,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抢劫搜刮的人。 各路负责搜刮的大明兵士,往往只能找出金银珠宝、翡翠玉石等明面财宝,但一些隐形但更加珍贵的物件,往往没法发现。 比如在查抄缅甸官员勋贵家产时,一些珍贵的字画、古董,就被大明的“顾问”们找出,据说每件物事都价值连城。 见多识广的“顾问”们,又会要求兵士们,将官员勋贵府邸或产业店铺的匾额甚至房梁支柱等拆下来,说十分珍贵。 当兵士们不以为然时,他们则会悠然的告诉大家,说这些都是珍贵无比的紫檀木,价值可比黄金。 甚至有的店铺,在“顾问”们的指挥下被彻底的拆掉,说是里面的支撑梁都是珍贵的檀木,只是缅人粗俗不识货。 至于他们只会兵士们,从各处找出的稀奇物件,甚至还有类似痰盂便桶之类的玩意,朱慈炯可就不敢问了,生怕被人嘲笑无知。 一句话总结,在他们的扫荡之下,任何有价值的财富、物件,都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大明府库。 朱慈炯见识了一番之后,算是深刻领会了一个道理,任何人只要放在恰当的位置,都能发挥出乎预料的奇效。 他也不担心缅人百姓反抗,因为已经颁布了军令,严禁任何兵士骚扰、抢劫百姓,否则都按军法从事杀无赦。 他深知一个被攻占的城市,只要最广大的百姓没有奋起反抗,那占领军就是安全的! 明军不仅没有骚扰百姓们,还派出了数十支巡逻队,日夜巡逻以维持秩序,甚至还斩杀了趁机作乱的地痞流氓。 明军还专门打开了府库,给城中每户百姓发了粮食十石、食盐五斤和白银二两,竟然出乎意料的收获了一波民心。 在这个过程中,大明再次故技重施,如同在大光、勃固、东吁、平蛮所做的那般,开始统计“汉民”的人数。 确认是“汉民”的人家,大明又给每户再发银二两,承诺会教他们及子女说汉话,会说汉话的人将不问出身,优先担任吏员。 而且明军还“偷偷”的透露说,缅甸的王族、勋贵高官还有地主豪商都是逆贼,都将被大明诛杀干净,并没收他们的财富、产业和土地。 这些没收的土地,都将会免费分给广大百姓耕种,官府将只收两成半的地租,比以前降低了一成半;城中的各种产业,也将都由城中居民经营,不再由贵族们垄断...... 明军的一番操作之后,缅人百姓更无反抗之心,甚至有些热切期望新生活的到来,无论是分地还是经营产业,都将有更好的生活。 有些不死心的遗老遗少,在试图私下串联时,竟被城中百姓偷偷举报,被明军抓住斩杀。 明军也不吝啬,这些遗老遗少的家产被没收后,直接奖励了三成给举报的百姓,并授予了他们“汉民”身份。 此类事件接连发生数起后,就彻底的打断了缅人反抗的脊梁,都城之中再无一丝反抗。 当然,明军的种种“温柔”,只是针对缅甸最底层的百姓而已,朱慈炯带领数万大军蹈海而来,可不是做慈善的。 除了缅甸王族、勋贵高官的被灭族抄家,都城中的士绅地主、豪商巨贾,他可是一家都没有放过的,都被明军有条不紊的搜刮干净。 朱慈炯还派出队伍,带着专业“顾问”,又去大光、勃固、东吁、平蛮各城,再次扫荡了一遍,之前急于作战,搜刮的不够彻底。 各类财富、物资,如同涓涓细流,大部分被源源不断的运去了沿海的大光城,这些将会被运回大明。 还有一些财富、物资,则被运来了阿瓦城,这些将会作为缅甸宣慰司治理地方和行军作战的基础。 缅甸毕竟是个不算小的国家,其百余年来积累的天量财富和物资,令朱慈炯心神激荡不已,非常满意本次收获。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后世的米国,为何那么喜欢收割各国了,这他娘的太爽了,天量的财富来的太容易了啊。 朱慈炯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带人走进了缅甸王宫和王宫内库时,再次被深深的震撼了一次! 富贵、无边的富贵、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富贵!这就是他最直观的感受,也是他给予缅甸王宫的赞叹。 这些东南亚的国王,真的太喜欢金灿灿亮晶晶的宝物了,朱慈炯感觉整个王宫,似乎都被黄金包裹着一般,金碧辉煌的闪瞎人眼。 不仅如此,各处还被装饰着五彩斑斓的珍贵宝石,被阳光照射之时,闪耀出迷人的光彩,把王宫衬托的如同仙界。 朱慈炯不由感叹,华夏的皇帝如果胆敢如此装饰皇宫,必然会被大臣们喷死,立即被打入玩物丧志亡国之君的行列。 他的惊叹没有结束,当然随意迈步进入了王宫内库的时候,直接被震惊的进入了目瞪口呆的石化状态,他身后的所有人,人人如此。 这是一个金光闪闪、银光灿灿、宝石璀璨晶莹、宝物光怪陆离的世界,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众人的双眼。 一箱箱的黄金和白银,闪耀的黄白光芒,在偌大的、内库之中,几乎堆满了大半空间。 偌大的翡翠、“鸽血”红宝石等各色宝石,还有比指头还大的珍珠,竟然也都是成箱成箱的。 在一排巨大的博物架上,放着一座座巨大红珊瑚,或者自然形状,或者制成了佛像,显得富贵且庄严。 “他娘的,蛮夷小国竟然富贵如此!我们发了啊,发大财了。” 杨三水站在朱慈炯身后,忍不住喃喃说道。 这句话有些粗俗,不过深刻的描述了众人的心理,于是李定国、郑成功、罗伦等人,纷纷点头坚决赞同。 就连朱慈炯,也对“发了”这个词非常满意,这描述的相当精准了! 灭国之战的红利自然无敌,怎能不发?! 第146章 “汉人”的骄傲 朱炯等人看了王宫内库后,都为缅王莽氏一族的奢华咂舌不已,也为其中的天量财富而心情激荡。 不过也仅此而已,几人都身居高位的,明白财富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将财富转化成国力和军力。 如此海量的财富存在国王的内库中,和地主老财将金银埋在地下没有差别,对国家对面民族没有丝毫好处,反而阻滞经济发展。 因此一时激动过去后,安排得力人员开始登记和运送物资,几人又忙碌起来处理各项事项了。 朱慈炯却多了一层理解,他对战争的态度愈发坚定了:只要筹划得当,战争不仅能为国家拼来更好前景,还能带来无尽的财富! 华夏数千年光辉灿烂的历史中,战争总是耗尽民脂民膏的高风险活动,每个王朝对之都极其慎重,此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但有一种战争确实例外,这种战争会给战胜方带来天量的财富物资,支持战胜方继续南征北战征服天下。 比如数百年前的大宋,攻破后主李煜的南唐后搜刮的财富物资,整整运送了两年多才彻底运完。 大宋有了这些财富物资,才能更有底气的南征北伐,统一了华夏大地的中原地区和整个南方。 也是因为这些财富物资,大宋才能在高梁河车神太宗大败溃输,军队几乎全军覆灭的情况下,勉强稳住了局面没有因此崩溃。 这些仅仅是最表面的浮财,更深层次的人口、土地、生存空间和战略地缘,那就更无法以数字能够衡量的了。 大明本次攻灭缅甸,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灭国之战,所获取的财富自然也是不可计数,运送的也是马车日夜不绝。 在运送财富物资的车队里,朱慈炯因为降低风险,并没有大量使用缅军的降兵,而是大量征召了缅人百姓。 黄老汉带着两个儿子,也在一支繁忙的运输车队中,在一队明军的看押带领下,将财富物资运往遥远的大光城。 缅甸农人出身的吴宗起老汉,也带着两个儿子,充满热情和干劲的为大明运输队贡献力量,也为新生的“吴”家搏一个前程。 缅甸的底层百姓,其实只有名字而已,并不像华夏百姓那样,以姓+名的方式给人们起名,那是王族、贵族才有的高档玩意。 比如吴宗起老汉,他之前可没有汉人名字,尤其还是这种有姓氏、有辈分、又有名字这么高端的汉人姓名。 他的缅甸名字,按照汉语发音的方式叫做起,其实这点和其他千千万万的缅人并无区别,底层贫民而已。 但是他很幸运,他家拥有一个汉人邻居,在和这家关系很好的汉人邻居长久相处中,他和儿子都懂了点汉语。 其实这个情况,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在阿瓦城及靠近大明边境的各城中,也很平常。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明军队摧枯拉朽的击溃了缅军,顺利的占领了缅甸大部分城市和地区。 然后突然有一天,大明军队派出了无数的宣传人员,说要在缅甸重寻汉人血脉,只要是汉人身份的将发银子发土地。 就在“起”面对敌国的宣传,还处在震惊、彷徨和犹豫中时,他家的好邻居在某个夜里,悄然闪进了他的家门。 他的邻居夜里摸上门,自然不是要去当隔壁老王的,而是真心诚意的向他透露了“小道消息”,并帮他梳理起“家族血脉”。 于是在此后明军正式统计之时,“起”不再是单纯的起了,他摇身一变成了“吴宗起”老汉,两个儿子分别叫“吴传家”、“吴传业”。 他们的祖上,说是来自大明的中原地带,因遭逢乱世逃到云南安身,后又不得不流落到缅甸谋生。 虽然家谱已经在乱世中丢失,但他们一直不祖宗的教诲,还在努力的保持着汉人的习惯和语言...... 他们说的如此言之凿凿,大明负责登记的人员,自然把他们登记成了“汉人”,是和邻居一样的汉人身份,而不是缅人变的“新汉人”。 然后他的生活就从贫苦不堪进入了梦幻状态,先是得了四两白银和十石粮食,立即让家人得了温饱。 他们还听说,高贵的大明人是来解救受苦受难的缅人百姓的,他们从王公贵族大地主手里抢回的土地,都是要分给百姓耕种的。 自从确认了这个政策,吴宗起老汉和他的两个儿子,双眼立即变得赤红,决心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为大明贡献力量。 他们家努力三代人了,仍是可怜的佃户,饱饭都没吃过几顿,更何况拥有自己的土地了。 按缅甸老爷们和寺庙高僧的说法,他们这些贱民是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才受苦受难的;这辈子赎了罪,下辈子就能享福了。 缅甸的百姓们,一直都笃信老爷和高僧们的宣传,哪怕累死饿死被打死,也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的,下辈子就能享福了。 但明人老爷来了之后,却告诉缅人们一个新的道理:任何一个朝廷,必须让百姓吃饱穿暖过好日子,否则百姓造反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不仅这样说,还真的这样做了,原来的不为百姓谋福利的缅人老爷都被他们杀掉了,又给缅人百姓发银子发粮食发土地。 于是缅人百姓的心,自然而然非常丝滑的靠在了明人老爷这边,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 当然明人老爷也是有私心的,他们确定了汉人是高人一等的,不仅发的银子粮食土地更多,还都当了大大小小的官职。 这又如何呢?缅人百姓的生活,比在缅人老爷的统治下,可实打实的好了无数倍,更何况以后上了汉学堂,学了汉语,也能做“新汉人”的。 于是各城的大部分缅人,在汉人、“新汉人”的带领下,积极响应着明军的征召,为大明运输物资、维修城墙道路、维修军械等。 吴宗起老汉就在这个风潮之下,光荣的成为了一支运输队队长,运输一批金银和物资前去沿海的大光城。 从都城阿瓦城出发至今,黄老汉的押运工作基本一路顺风,并没有遇到零散缅军或山贼土匪的骚扰。 随着运输车队远离阿瓦城,但距离前方的平蛮城还有一段距离时,黄老汉发现运输队中有三人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仅黄老汉和两个儿子发现了异常,运输队其他的缅人百姓,也都偷偷向黄老汉举报,那三人试图对车队不利。 “爹,你赶紧向上国护卫队的牛队长禀告,可不能让他们搞破坏,我们汉人的东西。可不能被坏缅人抢走了。” “对啊,爹你赶紧去禀告,这些坏缅人不知好歹,都应该被处死!” 吴传家和吴传业兄弟俩,作为光荣的汉人,语气神情中充满了骄傲,黝黑干瘦的脸孔上闪耀着自豪的光芒。 “嗯,我现在就去汇报,你们盯住了那些坏缅人,决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咱们家的前程。” 吴老汉的话语里,更多考虑了现实的利益。 第147章 书生造反与麻木同胞 原本是缅甸农民的“起”,现在是大明缅甸宣慰司的“真汉人”的吴宗起老汉,悄然把异常状况禀报给大明护卫队。 护卫队长丝毫不慌,在了解了全部情况后,又打开缅甸舆图思考良久,才让吴老汉悄然返回,并反复嘱咐他装作正常即可。 其后数日,吴宗起老汉和两个儿子假做不知异常,带着运输车队正常前进,私底下监视着那些人的动向。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接近山区时,那几人的状态愈发的亢奋了起来,神情也时更加紧张了起来。 这一日傍晚,车队到达了山口之外,在明军护卫队的命令下,车队竟然没有抓紧赶路,而是史无前例的安营休息。 那几人显得如此失望,当夜只能压抑心情,帮助车队把大车围成一圈,又做了简易防护设施。 明军护卫队宣布,一路行军都很辛苦,今天让大家好好休息,晚餐每人可喝些酒水。 然后护卫队就在车队稍远处安营扎寨,然后开始猜拳行令喝酒吃肉,很快就纷纷醉倒,小小军营陷入了寂静。 运输队这边,吴宗起老汉也安排大家吃了晚餐,不过每人只准喝了一杯酒水,疲累的人们匆匆吃了饭,纷纷倒头就睡。 那几人趁机向黄老汉申请,主动要求负责夜间的值夜,免得车队收到野兽或匪徒的攻击。 黄老汉大喜过望,又仔细交代他们一番,又细细嘱咐他们,让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云云,这才放心的倒头睡去。 当日夜间子时正,一股五百余人的缅人武装,气势汹汹的从山中蹿了出来,直直扑向车队。 一路之上毫无阻滞,这伙缅人冲到了车队驻地旁,在三名内应的接应下,轻易将车队众人百余人全部俘虏。 这伙人俘虏了车队众人后,留下五十人看守后,在其中两名内应的带领下,快速冲向了明军护卫队驻扎的营帐。 他们听三名内应说了,明军护卫队都喝醉沉睡毫无反抗能力了,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气势冲冲的冲过去要杀光侵略者。 车队这边剩下的那名内应,面对被俘虏的百余名缅人同胞,满含深情的说教起来: “同胞们,你们不要畏惧!这是我们缅人自己的队伍,是来消灭明人和解救大家的。” “明人凶残狡诈 ,不仅侵占了缅人的土地,还在的悄然消灭我们的文化传承,这是要亡族灭种啊。” “同胞们,你们要赶紧都要明白明人的险恶用心!只有跟着我们一起起义反抗,才能拯救我们的国家。” 车队内的三名内应,原来是缅甸的读书人!他们非常的聪慧,已经意识到大明种种措施的阴险和危害。 他们为了救亡图存,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四处串联,企图组织和发动缅人反抗明人的侵蚀。 可是阿瓦城内外的广大缅人们,已被大明的银子粮食及承诺在将来分发的土地所收买,对他们所谓的救亡图存无动于衷。 不过因为他们行事相对谨慎,加上缅人们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并没有人检举他们,让他们暂时逃过一劫。 三人心情绝望之下,仍然费尽心机四处活动,终于和一伙缅甸失地大地主联络上,双方约定寻机起义反抗。 双方谋划一段时间后,终于寻到好时机,三名书生混入了运输车队,一路给地主武装提供消息,决定在山区发动袭击。 如今一切顺利,他们不仅要击杀五十名明人护卫队,还把车队运输的金银珠宝等洗劫一空,作为反抗起义的资金。 于是,剩下的这名书生,面对着他的同胞,发表了自认是声情并茂的演讲,鼓舞这些人加入起义队伍。 可是他是如此失望,车队里百余名缅人听完之后,一个个的都是沉默无语,如同一个个麻木的木桩。 就连那五十名看守,都目光讶异的盯着他看,似乎觉得他是个傻子般:不就是来打劫抢钱么,咋屁话那么多? 这名书生见此状况,顿时心情沉重无比,头脑也开始发懵,再次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国家,似乎没救了。 他失望的转身看向了大队人马的方向,希望他们赶紧杀掉明军护卫队,然后押着车队、人员进入山区,再慢慢说服发动了。 另外两名书生,带着大队人马很快冲到了明军扎营处,众人兴奋的一拥而入,毫无阻挡的冲了进去。 他们冲进明军营区后,立即开始点燃明军营帐,并成群结队冲进营帐,打算趁乱砍杀明军。 一直到了此时,他们才发现了不对之处:明军的营寨门口无人防守,冲进营寨后也无人阻挡,冲进营帐后仍然空无一人。 “玛德,我们上当了,明军有埋伏,快跑!” 领头的缅人后知后觉,总算是意识到天大的风险,大吼一声后回头就跑,奢望能够逃出生天。 “轰轰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轰轰轰!” 现实非常残酷,一阵密集的手榴弹爆炸,以及如爆豆般的火铳射击,彻底将这支缅人武装送进了地狱。 明军护卫队五十人,全副武装的堵住了营寨大门,火力全开。 仅仅三轮爆炸射击之后,缅人武装就被击杀了一百五十余人,再无反抗之力,在营寨内到处乱窜。 他们不敢冲向明军护卫队,纷纷往相反的方向逃跑,还都把手中的武器丢弃以加快逃跑速度。 “轰轰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轰轰轰!” 一阵同样的爆炸和射击,再次堵在了缅人前方,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逃生道路! 这是另外一支明军护卫队,人员配置也是五十人,战斗力似乎比之前的那支更加强悍。 在前后两支明军护卫队的夹攻下,缅人武装纷纷被击杀倒地,很快彻底崩溃再也无法保持队形,轰然四散奔逃。 有的人向左侧奔逃,有的人向右侧溃散,总之是要避开前后方的明军,他们太凶残了。 当然也有些昏了头的傻蛋,浑浑噩噩的冲向了护卫队,自然被明军护卫队给当场击杀。 “轰轰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轰轰轰!” 左右两侧对于缅人来说,同样是杀场和地狱,先后响起了爆炸和射击声,只是密度略微稀疏了些。 这对于缅人来说,却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甚至失去了奔逃的勇气,纷纷瘫倒在地,绝望地等待着结局。 明军护卫队很快追到近前,毫不留情的击杀一个个缅人,直至现场再无活着的缅人。 一场小规模的埋伏战,集结了三支明军护卫队,终于将缅人武装大部歼灭,只有零散数人侥幸逃生。 那两名带路的书生,也在混乱之中命丧当场,再也不能为他们的国家奔波呐喊了。 埋伏战吓坏了留在车队营区的缅人武装,他们毫不留恋的回头往山区中逃去,剩下那名书生也只能跟着奔逃。 他们在混乱之中,没有发觉队伍身后,有几个黑影悄然跟了上去。 第148章 吴老汉的呐喊 惊慌失措的缅人武装,毫无防备的一路奔逃回山中藏匿的窝点,被明军跟踪而来的斥候探查的清清楚楚。 明军三支护卫队随之而来,将山中窝点一举攻破,缅人武装被屠杀殆尽,只俘虏了那名书生和数名领头之人。 等到明军护卫队返回运输车队时,天色已经泛白发亮,一番偷袭和反偷袭作战,竟整整持续了一夜的功夫。 明军护卫队统领,当着几位俘虏的面,大肆表彰了车队里所有的缅人,宣布所有人都是具备逆贼的功臣。 不仅如此,他还奖励每位车队成员五两银子,并且郑重承诺:车队中的缅人,将在运输任务完成后获得“新汉人”身份。 至于首要功臣黄老汉一家,则被赏赐白银二十两,而且在未来分配土地时,将获得额外的十亩土地。 如此丰厚的奖励,令众多缅人各种羡慕嫉妒恨,都开始在心底琢磨着,看如何为大明立功,从而获得丰厚奖励。 奖励宣布之后,众位缅人在吴宗起老汉的带领下,纷纷用奇怪腔调的大呼谢恩:“小民谢大人赏赐,愿为大明效死!” 明军见此情形,互相对视之后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太子殿下亲自布置的任务,看来完成的非常之好。 那名幸存的缅人书生,虽然恐惧的浑身发抖,见到此种情景后,忍不住满怀悲愤的大声吼叫: “你们这帮麻木不仁的叛徒,竟然甘心为侵略国家的贼军效命,竟然还出卖自己同胞!你们,难道不羞愧吗?” “明人用心无比险恶,他们给的只是一点小恩小惠,却要你们出卖国家、出卖祖宗,更是要亡族灭种啊!” “缅人们啊,你们万万不要如此麻木不仁了,否则都会成为亡国奴,死后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 这名书生越说越激动,竟然逐渐忽略了对死亡的恐惧,脸孔涨红的不断教导着缅人们,期望他们早点觉醒勇敢反抗。 明军们并没有制止他的呼号,直到他口干舌燥的自行停下了话语,同时饶有兴趣的看着众多缅人的反应。 他们发现缅人们都是不赞同的神情,甚至有几人想要反驳!不过他们都是底层百姓,不知如何表达意见,憋得十分难受。 此时黄老汉突然站了出来,悲愤之情更甚书生百倍,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也糊满了汹涌的浑浊泪水。 他勉强稳了稳情绪,又努力回想了汉人邻居教自己的大明政策,以及一点点百姓和朝廷的关系。 然后,他坚定的迈步走到那名书生面前,死死的盯了他片刻,然后语带哭腔的问道: “老汉我斗胆,请问书生老爷,我们被地主们收六成半地租而食不果腹,老母亲被活活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家祖上也有几亩田地,但遭遇天灾后无人救援,被迫以低价卖给地主求得一线生机时,你们在哪里?” “大明天军到来之前,老汉我一家四口拼死劳作,却常年吃不到几顿饱饭,两个儿子三十多了仍不娶不起老婆,你们又在哪里?” “为何我们泥腿子,在那些悲苦甚至面临死亡的时刻,书生老爷没有出现,没有嚎叫什么麻木、羞愧、险恶之类的屁话!” “为什么?凭什么?” 吴宗起老汉愤怒无比,那张糊满泪水的老脸涨得通红,苍老的眼眸也是一片赤红,整个人显得狰狞无比。 “对啊,为什么?凭什么?” 吴老汉的怒吼,一下子戳中了众多缅人的心,纷纷跟着大吼。 在他们的怒吼下,那名幸存的书生面色一片惨白,口中讷讷再也无法说出任何质问的话语。 原本兴致勃勃围观的明军,也都纷纷动容,很多士兵也情不自禁的喃喃说道: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但吴老汉的质问并没有结束,只听他继续大声吼道: “大明来了,他们说缅甸本就是天朝故地,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缅人内乱时四处杀伤百姓,他们给我们发粮、发银子,以后还分田地。” “大明太子说,他要让百姓活得像个人,我们现在确实活的像个人一般了,不再是任由你们这样的老爷宰割的畜生了。” “小书生,老汉我还告诉你:我现在是汉人了,我们整个车队的人以后都是汉人了!大明给我们好日子,我们就是要为大明效死!” “你们这些大老爷,如果胆敢回来抢夺我们的土地,如果还想回来收那六七成的田租,如果胆敢...,我们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黄老汉的老脸之上,此时竟然泛出了神圣的光芒,为底层的农民兄弟们,勇敢的发出了一声呐喊。 “对对对,这些混蛋老爷胆敢回来,我们就和你们拼命,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口肉!” 众多缅人们,在黄老汉的话语之下,彻底明白了自己的选择,于是更加狂热的呐喊着。 “对对对,打死狗地主坏老爷,夺回好生活!” 所有的明军,也都沉浸到这个氛围中,也都跟着大声呐喊。 所有的缅人和明人,在这一刻竟融为了一体! 缅人都是底层的农民百姓,明军战士们其实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都被“大老爷”们敲骨吸髓的盘剥欺压过。 缅人的遭遇和控诉,深深的感染了明军们;而明军们的共鸣,也深深感动了缅人百姓! 三支明人护卫队的统领,在队伍后方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悄声的商量了几句,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认为几名俘虏都被审讯过了,需要的情报已经得到,这几人其实并没有更多的作用了,不如现在使用一下。 于是其中一名统领,大步走到了人群之前,对着众多缅人大声说道: “这些贼人心怀叵测,悍然袭击大明运输车队,更妄图杀害全部护卫队,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加之吴老汉所说种种,这些地主们在过去,对百姓们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因此,我们依照大明律令,判处他们死刑,立即执行!”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为你们被饿死的亲人,为你们被抢走土地,为你们悲苦的过去,亲手杀掉这些无耻的禽兽!” 他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令战士们在缅人面前,放下了十数把大砍刀,任由缅人们行动。 “我、我们是同胞,你、你们不能这样...” 那名缅人书生和几名俘虏的话语,很快被无情的大刀打断! 他们惨嚎了很久,车队的百余名缅人想着悲惨凄苦的过去,在现场氛围的带动下,每个人都动了手...... 三支护卫队的统领又聚在一起,把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缅人百姓们的表现,细细撰写了出来,往阿瓦城发出了急报。 而且,类似的情况在不止一支运输队伍中发生,只是面临的事件严重程度有所不同! 这些情况,也都被撰写成急报,发去了阿瓦城。 这些急报,很快被汇总起来,送到了朱慈炯的案头! 第149章 民心在握和回家准备 “哈哈哈,民心在我,民心在我啊!如此,孤王可以安心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啊!” 朱慈炯看着眼前的一份份奏报,既有各支运输队送来的,也有各城池中送来的,还有清剿缅军和地主豪绅的军队报来的。 奏报中的具体事件各不相同,但其中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缅甸的大部分农民和百姓,都在帮着明军通风报信甚至作战。 明军横扫了缅甸剩余的密支那、勐养、腊戌等城池时,他们的举报、带领和帮助,为明军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在追剿少数敢于反抗的缅军、没收搜刮各处的土地、财富和物资时,他们的作用更是无法替代。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告诉朱慈炯一件事情:底层缅人的民心,大略已经被大明握在了手里。 这个情况和他本来的预想,有非常大的偏差!他本来以为,缅人会和历史上的交趾(越南)那般,会永不停息的反抗骚扰。 历史上的大明,就是因为安交趾土人没完没了的反抗骚扰,最终导致治理和军事占领耗费巨大,不得不放弃了统治。 当时的交趾,在大明永乐朝被征服,又经历了洪熙、宣德两代皇帝统治,前后已经达到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间,大明已经在交趾建立起府、州、县的统治方式,还不断移风易俗及推行汉学教化的政策。 一开始的时候,张辅、黄福等官员与当地官员相得益彰,把交趾治理的井井有条,开始逐步融入大明。 可惜后期派去的宦官掌握了权力,不仅课税重大失民心,还傲慢无脑的得罪了世家豪族,生生糟蹋了大好局面。 结果令人扼腕叹息,交趾世家豪族趁机叛乱,交趾百姓闻风景从,叛乱持续了十年,迫使大明因耗费过甚放弃了统治。 如今看来,缅人的反抗比交趾人低很多,对大明的心理认同却高很多,加之征服策略对路,终于获得良好开局。 朱慈炯心情大好,开始筹划着统治缅甸的后续安排,御驾亲征数月时间,他有些想家了,迫切的想见她了。 他又用数日时间细细筹谋,也与郑成功、李定国、罗纶、杨三水等反复商量,终于确定了治理缅甸和大明西南的策略。 他将缅甸和大明西南云贵川几省的战事,全部托付给了晋王李定国,大军征战的大小事宜均由其一言而决。 同时还考虑到李定国、白文选所部明军战力,朱慈炯将陆军第二军的编制从五万人调整到了八万人。 毕竟西南明军要和吴三桂对战、还要维持新建的缅甸宣慰司,必须要有足够的战力和军力才可以。 至于第二军的兵员,已经基本募集完成,由几部分人马构成: 第一部分是李定国本部兵马万余人、及白文选兵马五千余人,合计一万五千人。 第二部分是广国公贺九仪所部兵马,他不远千里从广西南宁前来与李定国会合,带来了一支近万人的军队。 第三部分,则是从仍然控制的云南边境区域及缅甸,招募了新兵一万五千余人;从缅甸招募的人员,基本都是“汉人”! 第四部分也是从投降的缅军中,挑选了认同“汉人”身份的人马,大约四万人。 第五部分,则是朱慈炯特意从陆一师和内卫团中挑选的五百人,他们将作为第一军火器部队的各级军官和教官。 第二军的武器装备倒是不缺,从投降缅军及缅甸武库中挑选,都是最好的刀枪弓箭及盔甲等等。 此外还有一师和郑家提供的斑鸠脚铳五千多支,以及配套的火药弹药等。 最后,一师和内卫团的手榴弹和炸药包,也大多留给了第二军。 朱慈炯等人一番操作之后,终于将第二军组建、武装了起来,战斗力有了基本保障,也开始了加紧训练。 缅甸全国还剩余十余万军队,则进行了第二轮选拔淘汰,只保留八万人作为各地城防军和衙役等职。 第二件大事,是关于统治和治理缅甸的!朱慈炯反复权衡之下,将缅甸宣慰司托付给了黔国公沐天波。 沐家这一脉自沐英肇始,直至当前的沐天波,一直对大明忠心耿耿,也一直为大明兢兢业业的镇守住了西南边陲。 甲申天倾崇祯殉国后,满清鞑子横扫天下之时,沐家仍然拼死抵抗,丝毫没有畏惧和妥协。 在原本的历史上,沐天波在咒水之难时,为保护永历帝朱由榔及皇室不被缅军绑走送给吴三桂,生生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沐家从来都对得起大明,从来都值得最大的信任,当然值得托付大任。 所以,朱慈炯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把重任托付给了沐家,期望朱家和沐家的君臣佳话继续延续下去。 朱慈炯和沐天波数度深谈,交代他在缅甸的注意事项: 首要是彻底扫荡点缅人上层,搜刮他们的财产物资和土地,土地分给农民耕种,产业则逐步交由城市百姓经营。 其次则是持续的同化缅人,坚持之前的政策,不断扩大“汉人”群体!为了达到目的,还在各地兴办学堂教授汉语汉学。 第三则是必须坚持军政分离,无论是当下的缅甸,还是仍然控制的少数云南边区,所有的治理都由沐天波负责。 这一点,朱慈炯特意和李定国、白文选认真谈过,也得到了他们的坚决支持。 第四方面,自然是发展缅甸的经济,翡翠、红宝石、金银等矿的开采十分重要,但大力发展农业成为大明粮仓也不可或缺。 第五方面,则是要充分利用缅甸的位置和优良港口,全力支持大明的海贸船队开展海外贸易。 最后一点,也是要组织人手,全力从缅甸的原始森林中,不断砍伐适合造船的柚木,由郑家船队定时运往南京造船厂。 第三件大事,则是清理随永历御驾入缅的大臣们! 朱慈炯此时显得尤其冷酷无情,马吉翔、李国泰等百余人是撺掇永历入缅并放下武器的元凶,大都被腰斩弃市。 马吉翔和李国泰,则理所当然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凌迟处死!他们被活活割了近千刀,才凄惨的死去。 马吉翔控制的锦衣卫及太监内侍,大约也有百余人,他们毫无忠心,甚至伙同马吉翔克扣抢夺缅甸提供给皇室的物资。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也被判处了腰斩弃市之刑。 最后剩下了三百余人,都被朱慈炯打包扔给了沐天波,由他全权处理。 最后一件大事,则是对“永历”皇帝及其二十余名皇室成员的处理,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朱慈炯十分慎重,因一直没有考虑清楚妥善办法,他甚至一直没有见朱由榔,弄的人家提心吊胆! 这一天,心惊胆颤的朱由榔终于得到了召唤,在沐天波和李定国的陪同下,前来拜见了朱慈炯。 朱由榔只听李定国说过,皇太子大概会改封他为缅王,还会给一些待遇,但具体如何却不知晓。 今天,终于到了揭晓最终命运的时刻,只不知是生是死是祸是福! 第150章 孤王无有不允 “罪人朱由榔,拜见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罪人犯下僭越大罪,妄自占据尊位,实是罪不容诛,还请太子殿下治罪。” 朱由榔按照规矩,老老实实给朱慈炯行了君臣之礼,口称有罪。 这是大明惯例,辈分高的藩王见了皇帝或太子,要以君臣礼参见。 朱由榔行礼之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觉得人的命运真他么的扯淡。 自己本是逍遥快乐的藩王,家大业大地位高,整天酒池肉林加美女,时不时祸害祸害百姓,无人敢惹! 甲申那年一声晴天霹雳,一伙泥腿子雄起把大明给整没了,狗鞑子趁汉人内乱夺了天下,把大明势力追杀的无处可逃。 自己一家人,也在这混乱末世中,连滚带爬的逃着,也是过了一段苦日子! 在这个过程中,眼见那些有雄心壮志的朱家子弟,先后不惧生死艰险的举起抗清大旗,他们或称帝或监国。 可惜一个个都如流星般,很快都被鞑子联合汉奸,全部都给剿杀了。 再往后剧情就更加荒诞了,那帮鸟大臣不知道咋想的,竟然把自己抬上了皇帝宝座,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自己总算又过上一阵子好日子,富贵荒淫而又混吃等死,感觉很美好! 好日子那么短暂,在大明各势力扶持不同傀儡搞内讧,上演一幕幕搞笑剧时,鞑子大军横扫,把大家都扫进了垃圾堆。 没奈何,继续跑吧!先在广东四处逃窜,实在没办法时逃进广西被军头挟制,再被孙可望控制在贵州,最后又被李定国救出,狼狈不堪的窜入了云南。 李定国等忠臣义士拼杀到山穷水尽,在磨盘山给鞑子、汉奸重大杀伤,但云南终究是守不住了。 自己带着最后的七百人,只能狼狈的逃窜进了缅甸,祈求曾经的藩属国庇护,反被对方软禁、抢劫、侮辱。 不过却是心中明了,自己这可笑荒唐的一生,终于要终止在这边荒之地了! 后世之人记录这段历史时,想来会记录一笔:大明逃跑皇帝朱由榔,屈辱的死于缅甸,大明也终究灭亡! 这是何其的无奈屈辱,这是何其的滑稽荒唐,自己终究被定在千古耻辱柱上了。 谁知道踏马最刺激的来了,大明皇太子跳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搞死了缅王,轻易攻灭占据了缅甸。 “看来自己的最终死法,可能要换一个花样了。切,这狗娘养的人生啊!” 朱由榔迟迟没听到免礼平身的声音,心里一番胡思乱想,顺便总结了自己荒唐搞笑的人生。 当然,他也想了想大明皇位争夺的历史管理,于是给自己判了个死刑。 “皇叔勿要多礼,速速免礼平身,坐下说话吧!” 朱慈炯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用词很客气,语气却有些淡漠。 朱由榔闻言之后,这才缓缓起身,又在有些忙乱的入座,等着着最终的“判决”。 朱慈炯看着这个相貌堂堂的长辈皇叔,心里一阵喟叹:老祖宗说的对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这个皇叔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外形上是一个威武的雄狮,行事上却是胆怯的老鼠。 他顿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又看了眼恭敬站在下首的李定国和沐天波,叹了口气后淡淡开口: “皇叔,今日就有话直说吧,对于将来的安置,不知您有何想法?您尽管提出来,孤王无有不允。” 朱慈炯的话,令朱由榔一愣,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眼自己的侄子。 这小子真是英武不凡啊,确实是老朱家的种,就是有些阴郁令人畏惧。 他琢磨了好一会,最终把李定国、沐天波的交代抛到脑后,热切的开了口: “太子殿下,老臣已经老了,在边境蛮荒奔逃数年,早已厌倦!臣闻大明已光复江南,愿回江南做一富家翁。” 朱由榔一言既出,李定国、沐天波脸色顿变,万没想到又出了幺蛾子。 他们之前苦口婆心的反复交代,让朱由榔老实认罪,老实的呆在缅甸即可,万不可提出回大明。 朱由榔当时答应的很坚定,还连连感谢两人的提醒! 可结果呢,这家伙在太子殿下随便客套一句后,荒唐劲头又来了。 李定国觉得很无语,心中再度升起强烈的无力感,真的倦了,毁灭吧! 沐天波一脸生无可恋,觉得朱由榔这家伙没救了,毁灭就毁灭吧,真的倦了! 就在朱由榔满怀期待,在李、沐两人满怀担忧之时,朱慈炯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皇叔,今日就有话直说吧,对于将来的安置,不知您有何想法?您尽管提出来,孤王无有不允。” 朱由榔闻言之后:啊?啥意思?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是听错了。 李沐二人也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朱由榔这荒唐家伙,遇到了克星啊! 朱由榔呆愣了好半晌之后,总算是琢磨出一点味道,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能讪讪的再度开口: “殿下,如果能回到云南这样的边荒之地,那也是极好的!” “皇叔,今日就有话直说吧,对于将来的安置,不知您有何想法?您尽管提出来,孤王无有不允。” 朱由榔的话音未落,朱慈炯淡然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咳咳,臣见识浅薄,还请太子殿下安排,老臣定当遵从。” 朱由榔人在屋檐下,最终低了头!本来有些慌的李沐两人,终究放了心。 “嗯皇叔如此信任孤王,孤王十分感动,定不让皇叔您失望!” “皇叔您改封为缅王,你这一支朝廷每年给禄米五千石,俸禄一万两。” “嗯,土地也不能不给,就拨土地一千亩吧,不过须按规矩缴纳田赋!” “至于王府么,就由晋王和黔国公负责,从收缴的缅甸大臣府邸选一处吧。” 朱慈炯轻松随意说着,终于把这件事情敲定了下来。 朱由榔满脸失望,李沐二人则是一脸的满意神色:皇太子的种种安排,说明是真的不会杀害朱由榔了。 至于其他的,那就真的不要奢望咯,能活着才是最大的收获。 朱由榔也明白过来,知道自己的太子侄子真的不会杀害自己,胆气顿壮。 他厚着脸皮继续争取福利:“殿下,土地有些少啊,藩王怎么能交田赋呢?缅甸的宝石生意…”! 朱由榔有点滔滔不绝,反正回不去大明了,能多多搞些产业财富,也是不错的。 朱慈炯耐心颇好,任由朱由榔嘚嘚半天,直到他自己讪讪闭嘴。 “皇叔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出,孤王无有不允!” 朱慈炯还是这句话,让朱由榔彻底黑了脸,彻底闭了嘴。 “太子啊,您真是一个明君啊,大明在您手中,必将前景辉煌!” 朱由榔恭敬的吐槽道,满心无奈。 “呵呵,皇叔过奖了,这都是孤王应该做的!” “这样吧,皇叔您的后人如果优秀,能通过朝廷选拔的,可从军从政!愿意放弃皇族身份的,亦可从事百业。” 朱慈炯终究留了一个口子,毕竟把藩王当肥猪来养,太残忍后患也太大。 第151章 神仙膏 朱由榔心情复杂的走了,不过一家人终究都活了下来,子孙后代的出路也比希望好了很多,终归能够接受的。 李定国和沐天波,心满意足的走了,他们一直担忧之事并未发生,以后只要全心全意为大明拼命就行了。 朱慈炯需要考虑的事情,则要多得多,所以殷齐山在几人离去后,悄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启禀殿下,国安局的布局已基本完成,招募安插了三百余人在各紧要处,数十次联络点已经建立…” “截至目前,已耗费白银三十八万五千两,后续还需经费十八万两。” 殷齐山轻声细语,细细汇报了各类碟子的安插情况。 他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在大军攻城掠地之后,一切还处于混乱状态之时,他就启动了安插工作。 他在朱慈炯的完全信任下,经费不限量的支持下,在各行各业各处机构中,都做了充分的布局。 朱慈炯听完心腹的汇报,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的夸奖了一番: “齐山,你时机把握的极好,安插的方式也很隐蔽有效,孤王非常满意。” “术业有专攻,专业之事须交给专业之人,古之人诚不我欺也!国安重任交付你手,孤王无忧矣。” 殷齐山感受着太子的信任赏识,颇有飘飘然之感,黝黑的脸庞涨的黑红黑红的。 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太子,值得自己拼尽全部,包括生命! 朱慈炯等他心情略微平复之后,再度温言说道: “齐山,要总结缅甸的经验,尽快在江南、浙江两省完成布局,然后逐渐在全国各地布局,尤其是北京等要地!” “将来,只要在日月照耀下的国家,都需要你做好布局!” “至于经费不要担心,本太子现在富得可怕,钱多的根本花不完。” “诺,谨遵殿下旨意,本次回国后,微臣尽快完成布局。” 殷齐山干脆利索的接下了任务,心里开始盘算着要做的事和所需经费。 朱慈炯的话可不是吹牛,大军在缅甸的清缴搜刮已经结束,所有“战果”也最终汇总他的面前: 黄金八十九万两,白银一千三百五十余万两,翡翠红宝石共计一千二百余箱,上品珍珠六十余箱,其他珠宝首饰两百余箱… 至于各类奇珍异宝、珊瑚玛瑙、金玉佛像等,也是数不胜数、车载斗量。 稻米三百余万石,麦子一百五十五万石,豆料等其他作物六十余万石。 此外缅甸全国土地三百六十五万顷,丁壮一百余万,全部人口约五百五十万人。 有了这些财富物资,大明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朱慈炯已经计划回国之后,再组建一到两个陆军师了。 朱慈炯当然不可能那么贪婪无脑,像一个守财奴般带走所有财富、物资。 他的宗旨永远都是为大明抢夺更多的蛋糕,然后把它们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首先是拨下专款,对数番大战的明军进行抚恤和犒劳! 他和杨三水、罗纶、郑成功、李定国等人反复商量,方才定下种种标准: 如牺牲抚恤一百两,每年还要给家人发粮十石,连发十年,子女上学堂免费… 如灭国大战得胜,每个战士奖赏银二十两,再根据作战功劳二次奖赏和升迁… 仅仅犒赏三军将士,朱慈炯就大大方方撒出银子一百二十余万两,及无数物资。 他还向全军宣传,他将在南京建立大明英雄纪念碑和纪念堂,供奉为国牺牲的将士,让他们永享香火。 他还宣布,为了牢记将士们的攻灭一国的丰功伟绩,回国后还将制作和发放灭国勋章,并令史官详细记录。 如此一番,全军军心士气振奋激昂,各级将士战意盎然!同时亦感动不已,愈发忠心于大明及太子。 新招募数万新战士,亦收到了极大的激励和鼓舞,更加拼命的训练,想着早日立功受、赏光宗耀祖,走上人生巅峰。 弄好军队的犒赏与激励,朱慈炯继续进行大撒币的活动: 给缅甸宣慰司留下白银一百五十万两,粮草五十万石,用于治理地方和各级官吏的俸禄等。 给缅甸宣慰司再留下白银两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这是第二军一年的饷银和军资,不得挪用。 还奖赏郑家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犒赏回报郑成功的全心配合。 最后还要奖赏民夫、还有各种慰问和奖赏活动…… 疯狂大撒币之后,黄金仍有七十九万两,白银剩七百五十万两,粮食豆料剩三百六十余万石。 其他的奇珍异宝、翡翠红宝石等物,除了朱慈炯赏赐出去少许,几乎没有消耗。 数量惊人的奇珍异宝,那些“顾问”草草评估后,认为至少价值两千万两银子,只是恐怕很难出手,没有地方有能力吃下。 朱慈炯倒是丝毫不慌,他计划好了,通过海贸船队卖给西洋的白皮立及倭岛上的小矮子就好,慢慢变现呗。 这些物资从缅甸各城,已经运到了沿海的大光城并装到了郑家调来的运输船上,随时可以扬帆启程回家了。 到了此时,已经是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的四月底了,朱慈炯已经出征近半年。 到了这一日,诸事处理停当后,朱慈炯、郑成功带领大军,在李定国、罗纶、沐天波等留守众将的目送下,踏上了返程。 返程之中,众人虽然都是归心似箭,但行军却并不紧张,轻松愉快的慢慢行进。 在他们离开之后,留守缅甸的众人反而更加忙碌起来,沐天波带着宣慰司的大小官吏们,开始准备夏收事宜。 李定国、白文选、罗纶等人,则带着训练后的八万大军从缅甸出发,气势汹汹的杀入了云南。 他们按照和朱慈炯商议的策略,仍然高举着“永历”皇帝的大旗,要给猬集在云南的鞑子和老汉奸以沉重打击。 第二军在云南的攻势,将牵制满清的大量兵力,使之不能集中兵力对付江南。 满清不能动弹了,朱慈炯才好磨刀霍霍,在合适的时机和地点,狠狠地给鞑子们一个个“惊喜”! 话说朱慈炯等人带着大军,很快回到大光城港口,登船杨帆往华夏返回。 大海航行,百无聊赖的朱慈炯等人话题谈尽之后,行程显得愈发枯燥乏味。 殷齐山这一日突然想起一事,觉得有些神奇,赶紧大声描绘出来搏众人一乐: “太子殿下,我在缅甸宣慰司之时,听说过一种神物,名为神仙膏。” “病痛之时,略微咀嚼一点,整个人立马就忘记痛苦变得神采奕奕!就算鸡鸭猪狗生病,此物也有奇效。” “最神奇的是久服此物后,能够进入奇幻的仙界,能看到各色的仙人!见到仙人后,自己也会飘飘欲仙。” 殷齐山一边说着,一边啧啧称奇,感慨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郑成功、杨三水等人只当是一个故事,觉得颇有些新奇。 朱慈炯听着殷齐山的描述,一开始也觉得挺有意思,不过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熟悉和警惕之感。 不过一时没想出头绪来,也就当个奇闻异事听听,不再在意。 他只是在心中淡淡想着:“嘿,神仙膏哟,名字真牛逼!要是真有神仙,把自己送回现代,那该多好啊!” 第152章 终确定,杀无赦 众人听着殷齐山的描述,只把所谓的“神仙膏”当做了某种地方偏方,被百姓以讹传讹夸大了效果,纷纷一笑而过。 杨三水一边笑着,一边打趣说道:“齐山老弟呐,你说的这玩意,和晋王说的云南的神奇蘑菇很像呀,吃了后就能见到太奶喽。”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见太奶么!晋王说,云南百姓无论富贵贫穷都好此物,每年有不少中毒去世的,仍然热情不减。” “这些家伙,怕不是上瘾了哟!” “嘿嘿,我觉得就是上瘾了,死都不怕,可不是上瘾了么!” 几名心腹大将,也觉得云南的百姓彪悍的紧,竟然为了一朵小小的蘑菇悍不畏死。 朱慈炯想起后世云南人民的疯狂,不禁哑然失笑了,云南人不能没有蘑菇,就如四川人没有辣椒一般,天经地义。 但他笑了几声之后,脑袋里突然犹如一道闪电划过,他喃喃的嘀咕了几声:“上瘾?上瘾?上瘾!” 他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了,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一片铁青,内心中罕见的生出彻骨的痛恨来。 殷齐山、郑成功、杨三水等人发现情况不对,也都赶紧收敛了笑声,都惊疑不定的盯着朱慈炯。 朱慈炯心情激荡不已,反复压抑着滔天的恨意,良久之后才勉强克制住爆发的情绪,寒声向殷齐山问道: “齐山,当地人是不是说,这神仙膏是从一种植物上提取炼制的,那种植物开花的时候特别美丽。” “对、对啊!当地人说神仙花盛开的时候,颜色有紫色、红色、粉色等,五彩缤纷的宛如仙界。” 殷齐山惊奇无比,没想到皇太子竟然连这个都懂。 朱慈炯心里有了基本的判断,他继续追问着:“当地百姓有没有说,他们是从何处得到种子的,又是何人教他们炼制神仙膏的。” “你有没有发现,当地人吃了这个神仙膏后,有什么不良反应?” 他的一连声追问,让殷齐山意识到此事恐另有蹊跷,态度也慎重、严肃了起来,认真回想了一会后才郑重开口: “微臣听当地百姓描述,是一伙西洋蛮夷把种子带来的,并教会了他们如何提炼神仙膏。” “至于后遗症,倒是没听当地百姓说过!他们都说不舍得自己服用,西洋蛮夷回收的价格很高的。” 殷齐山的这些话语,让朱慈炯彻底的明白,这是英国的那些贱狗干的事情,他们的狗爪子已经伸向了东南亚。 他愤怒万分,立即就想找到那些畜生,全部给用凌迟之刑给活剐了!他甚至进一步的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朱慈炯觉得,以大明的的国力和人口,大规模的种植和提炼后专门销售给英国佬,以西方鬼佬的德行,搞不好会全民嗨皮。 如此一来,应当能报后世的两次之仇,让恶心下贱的英国佬自食其果,变成西方病夫。 但是他又犹豫万分,他深知那东西可是魔鬼中的魔鬼,任何有良知的人,都应该设法禁绝才对。 毕竟华夏人的道德,可不像西洋的蛮夷可比,那些妖艳贱货为了利益,宁愿把全球的人都拉进地狱。 最后他在心中一声长叹,放弃了主动种植和炼制神仙膏,然后返销英国报仇的诱惑。 这个时候,殷齐山又回想起一些细节,再度开口禀报: “当地百姓还说过,那些西洋蛮夷的打算是,等到这种神药足够多了,是要卖给富庶的华夏去的。” “西洋蛮夷甚至说过,要把这种神药当做贡品,献给中原的皇帝的。” “还有还有,当地百姓还反映说,那些西洋蛮夷的头领特别奇怪,都留着奇怪的胡子和辫子,头上戴着奇怪形状的白帽子。” “不过因为大明攻伐缅甸,这些来自啥英吉利国的人,还有另外一些来自和兰国的人,都从缅甸逃去暹罗国了。” 殷齐山一边认真回忆,一边把所有情况都逐一禀告出来。 他所禀告的种种情况,令在场的众人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西方蛮夷似乎在策划针对华夏的巨大阴谋。 殷齐山最后禀告的这些情况,终于击垮了朱慈炯心中的那一丝犹豫,他觉得对付西洋的畜生,没必要太过于仁慈。 毕竟,对人类说说人性和仁慈,那是很有意义的!但和一帮畜生去说人性和仁慈,那不啻于是对本民族的犯罪。 他再度深深沉思了很久,决定还是自己背一背骂名,苦一苦恶心的英国佬,为华夏建设积累经济基础好了。 于是他再度开口说道:“齐山,以现在立即带人下船,孤王再从内卫团给你调五百强兵,斩杀涉及神仙膏之人。” “与此同时,要将所有炼好的膏、种子、炼制方法和炼制工具,全部给孤王带回来!” “此事秘密进行,任何泄露此事之人,杀无赦!任何私下种植之人,杀无赦!任何敢于吞吃之人,杀无赦!” “孤王再给你一道旨意,你告诉李定国和沐天波,如果那些西洋蛮夷过来,务必要稳住他们摸清他们底细,并急报给孤王。” 朱慈炯的一番布置,令在场众人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他的几个杀无赦所展现的杀意,更是令众人心惊。 殷齐山接受了命令之后,立即带着人手乘坐专门从船只,匆匆往缅甸返回处理此事。 他的行程,免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但朱慈炯不得不硬硬起心肠,就算牵连到一些无辜,也顾不得了。 朱慈炯目送殷齐山离去,又郑重的转向了郑成功说道: “郑爱卿,郑家舰队纵横大洋之上,与东洋的倭人和西洋的蛮夷多有接触,亦可能接触到此邪恶之物。” “此物的危害,比之古代的五石散等物,要邪恶一万倍,危害也要巨大一万倍,能毁灭整个国家和民族。” “无论如何,任何人胆敢吞食和传播此物的,务必要杀无赦!这一点,孤王要你务必遵守,能做到吗?” 朱慈炯言罢,目光炯炯的死死盯着郑成功,等待着他的反应。 “太子殿下放心,微臣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也不是愚钝无知之人,微臣已明白此物的险恶。” “郑家之人,无论地位高低,但凡胆敢于违逆者,微臣亲手斩下他的狗头,必不让殿下失望。” 郑成功也不含糊,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他从皇太子愤怒的情绪中,还有赤红的双目中,判断出此事绝不简单,自然不会此时触霉头。 而且,他从朱慈炯的反应和一系列的安排中,清楚的感受到皇太子保护大明子民的急切心情,更甚至那见鬼的神仙膏必邪恶无比。 听人劝,吃饱饭!真心对自己好的事情,不做才是傻蛋! 第153章 进城,振奋! 朱慈炯因“神仙膏”之事恼怒万分,狠下心做了各项安排后,情绪才渐渐地平复。 他又在心中反复回忆,后世英国佬及其背后的沙逊家族为主谋,发动的两次鸦片战争。 再次回想起能把人憋屈吐血的近现代史,郁闷至极的朱慈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为自己的决定愧疚。 殷齐山效率极高,带着队伍返回之后仅用了十余天时间,就将大光、东圩等城的知情人全部清除。 他又给安插在缅甸的国安探子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有人沾染所谓“神仙花”、“神仙膏”,一律斩尽杀绝。 他又急急赶往阿瓦城,将皇太子的旨意传达给沐天波、李定国等人,然后才匆忙回程追赶皇太子的队伍。 他们乘坐的都是快船,一路追赶下终于在广东外海,勉强赶上了庞大的主力舰队。 朱慈炯先是听取了殷齐山的汇报,然后特意抽出时间,和殷齐山密谋良久,定下了后续诸事...... 之后就是漫长无聊的海上行军,终于在公元1660年,康熙一年五月十五日时,回到了久违的南京城。 这一次,朱慈炯可不打算悄然进城,势必誓要搞一场隆重的进城仪式,振奋民心士气。 在朱慈炯和张煌言等人反复商议后,终于确定了入城仪式的规程,定在了五月十八日入城。 到了十八日这一天,得到消息的南京城居民,早早的就扶老携幼,兴冲冲把行军路线两侧堵了个水泄不通。 到了辰时正,张煌言带领着城内的微臣武将,到了城外恭迎大军入城,宣告了入城仪式正式开始 一队彪悍的骑兵率先出发,背着宣示大军入城的彩旗,在行军路线上缓缓奔驰,向沿线百姓宣示着,大军开始入城了。 城防军也是严阵以待,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手持长枪站立在大街的两边,努力维持着秩序。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不知的三十六个号手,用尽全力吹响了绝大的号角:“嘟~~~、嘟~~~”,低沉宏大的声音传遍了全城。 为了鼓舞民心士气,朱慈炯先把大展的成果先展现了出来,首先入城的是一车车的首级。 在南京百姓满怀期盼的目光中,却是十几辆大车,上面装满了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都已腐败不堪、面容丑恶狰狞。这些人头在入城仪式后,才会被彻底销毁,这是大军出征大获全胜的铁证,不可或缺。 有些胆小的百姓,被顿时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回身发寒的不敢去看令人恐惧的场景。 但神经粗大胆气壮得百姓却是大多数,虽然也感觉有些恐惧,但他们更多的感觉是意兴飞扬,充满了被大明强军的安全感。 有的百姓想起了之前大明溃败时,江南被鞑子残忍屠杀的数百万百姓,不由得潸然泪下悲伤不已。 一路的百姓,看着缓缓行过大车,一股自豪和自信从心底滋生了出来,不复被鞑子残杀时的颓唐和畏惧。 此时有数十名骑马使者齐声大声喊道:“缅甸,撮尔小国,不敬天朝上国,断绝贡献多年!又妄自尊大,攻伐大国占我故土,罪在不赦!” “大明天军吊民伐罪,一击之下缅甸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莽氏王族尽皆伏诛,数百级首级尽在此处示众矣!” 使者们略微停顿一下,才全力彻底喉咙大吼道:“此战,大明有灭军杀将之威、有平灭不臣治国之功!明军威武,大明万胜,太子万岁!” 他们的怒吼,也激发出百姓们的热情,纷纷跟着大吼:“明军威武,大明万胜,太子万岁!明军威武,大明万胜,太子万岁!”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不论是耄耋老者,还是青壮男女,亦或是垂髫小儿,都忘我的大呼着。 此时此刻,他们觉得如此的荣光,汉人的强军再现,会摧毁一切野蛮的大鞑子或蛮夷,给他们一个安全祥和的生活。 作为氛围调解组的几十名使者们,见时机恰当,立即纵马奔驰着喊出了下一个环节: “皇明大军在海外苦战,亦时刻心怀大明百姓,唯恐大明子女受苦,亦怕朝廷受难!因此攻灭缅甸后,尽收其王宫及全国财富物资,助力大明经济军事,救济天下百姓所用。” 随着他们的大喊,装载着金银财宝、玉石珍玩的大车,排成了几乎望不到头的车队,缓缓驶进了城内! 每一辆大车,上面的车篷都大大的敞开着,以便百姓们能清楚感受到无边的珠光宝气。 这个环节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他们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一辆辆大车,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氛围组此时再度上场,大声的报出了大明此战的收获: “这些大车运载的,是黄金七十九万两!” “乡亲们注意啦,从这辆车开始,运的是白银七百五十万两!” “嘿,你猜怎么着?后面运来的,是缅甸特有的翡翠和红宝石,合计一千二百余箱;” “哈哈,南海珍珠倒是不多,仅仅六十余箱!不过每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哦,你们看看那光泽...” “下面的这些珍宝,在华夏可不多见哟,老少爷们们要开眼界啦!这是红珊瑚、这是血玛瑙、这是与人等高的金玉佛像......” ...... 车队浩浩荡荡的前进着,使者们的嗓子喊哑了,百姓们的眼睛看的有些干了,但车队竟然还没有完全进城。 按理说,大明江南富甲天下,南京城一度是大明的都城,哪怕迁都之后仍然大明的陪都,里面的居民绝对是见多识广的。 仍然被庞大无比的车队,无穷无尽的金银玉石和绝世珍宝,震撼的呆若木鸡,木然大张着嘴巴宛如大大小小的河马。 直到车队远去,人们才从震惊中慢慢恢复了过来,双手把已经木然的下巴给用力合上,互相打量讪笑着。 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号角再次轰鸣:“嘟~~~,嘟~~~!” 伴随着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嗒嗒嗒、嗒嗒嗒!噗噗噗,噗噗噗!”声音传了进来。 远远望去,陈旧甚至沾染血迹的战旗飘扬,盔甲刀枪亦在闪耀光芒,彪悍的百战雄狮,迈着有力整齐的步伐开始进城了! 强壮的战马蹄声如雷,战士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都有些颤抖着。 队伍最前方,大战中的功臣们都骑着高头大马,个个彪悍威武英姿飒爽,目光坚定且充满着杀气。在他们身后,久经战阵的战兵们扛着战旗,身上还都带着战火的痕迹。 整支队伍默默地前进着,犹如一个统一的整体,处处显示着百战余生的彪悍和杀气,无敌强兵的气势初步显现了出来。 “明军威武,明军万岁,大明万岁!” “明军威武,明军万岁,大明万岁!” 这一次,不用任何人去带领和鼓舞,百姓们由衷的吼叫声,传遍了全城、全国、全天下。 第154章 送一把钥匙 盛大的大军进城仪式,从当日的辰时正起始,一直持续到午后的未时正方才结束。 百姓们在仪式结束后,却久久不愿意散去,他们沉浸在激昂美好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复又呼朋唤友自发的庆祝着。 他们成群结队,或是畅谈大明军队的威武强悍,或是两眼冒光的讨论那天量的珍宝价值几何。 还有一些从北方逃难来的人士,则开始琢磨着大明何时光复北方,让他们早日回到魂萦梦绕的故乡。 甚至到了深夜,还有少量的百姓激情不散,在酒肆茶馆里喝茶饮酒高谈阔论着。 朱慈炯和张煌言等人,在大军进城驻扎后,又安排了盛大的庆功宴会,好好犒劳了劳苦功高的将士们。 朱慈炯在宫中招待高级将领们宴会上,只露了个面敬了个酒,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让他们肆意狂欢。 他又在几位心腹的陪同下,前往大军的几处驻地,再次露面慰问了大军后,这才安心离开。 这一日,彻底放松下来的数万大军皆尽兴,大军营寨之中尽皆是美酒的醇香和微醺的将士。 朱慈炯安排好逐项事务,时间已是夜间的亥时正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南京城中的万家灯火也都熄灭。 朱慈炯没有直接回宫,那里就他冷冷清清孤孤单单一个人,令他倍感孤独无聊。 他在亲卫队长的袁礼的陪同下,悄然来到了秦淮河外的大宅,发现凌锦一家已休憩,也没有去打扰惊吓他家。 他想了一想,索性也不回宫了,直接在最大的一处宅子里休憩,反正凌锦家周围的所有宅子,都被他令袁义购买了下来。 他们把宅子购买后,慢慢改造成为相互连通的宅子,又按照朱慈炯的喜好购置了各式家具用品,可比在皇宫里舒适多了。 当然了,朱慈炯最喜欢的,不仅仅是那点舒适,而是秦淮河旁那浓浓的人间烟火气,也比冷清幽深的皇宫更能温暖人心。 ...... 次日一早辰时初,凌锦早早起床洗漱打扮之后,然后就带着两个侄女用了早饭,就准备出门游览。 她那古灵精怪的小侄女,已经缠了她好长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去看那传说中的大报恩寺琉璃宝塔。 凌锦在近半年的时间里,总是牵挂担忧着朱慈炯,大多的时候都呆在家里,或是回忆当时那短暂甜蜜的相逢,或是祈愿良人的平安。 半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凌锦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感觉半生光阴都已流逝一般,人和心都要老了。 大军回城仪式上,她在袁义等人的护卫下,远远看了身眼处大军中的朱慈炯,看着英武但黝黑很多的心上人,心思也安稳了下来。 原本她心里非常担心,怕朱慈炯灭亡了缅甸的朝廷社稷,再把缅甸的公主们收入后宫,那就令人苦恼了。 好在朱慈炯在回城前,打发袁礼送来了一份书信,才打消了姑娘家心中隐秘而深刻的担忧,令她也为之深深感动。 她一边想着这些或苦恼或甜蜜之事,一边开口催促两个侄女:“你们两个大懒虫,做事总是磨磨唧唧的,赶紧准备好出发啦。” 她的大侄女一边吞下个小笼包,又伸手去抓另一个,一边含混不清的回应着:“好啦好啦,姑姑别催啦,马上就好了,嘿嘿!” 大侄女想了一想,又追问了一句:“咳咳,那啥啊,姑姑你真不用在家等太子姑父了吗?他已经回城了,可能随时过来的哟!” “嘎嘎嘎,就是哟,某个姑姑天天在家里念叨人家,可别错过了相会,到时可别怪我们!” 小侄女一边大吃大喝着,一边阴阳着她亲爱的姑姑。 这半年来,她的耳朵都被念叨的起了老茧了,这时候自然不会放过打趣姑姑的机会。 凌锦“大怒”,立即出手惩戒不尊“长辈”的家伙:狠狠揉乱臭美丫的头发,又“无情”的咯吱痒痒肉,令她狂笑着连连求饶。 一番笑闹打趣之后,三人总算做好了各项准备,就在凌锦的带领下走出宅门,打算通知袁义安排护卫前去游览。 她们刚走出宅门,就听得一声晴朗的声音响起:“嗨,这位小娘子天生丽质,令某仰慕不已,不知今日可否同游啊!” 凌锦豁然转头,看到言笑晏晏的朱慈炯站就站在那里,一副玉树临风的书生模样,手里还轻轻摇着折扇。 凌锦心下大喜,但在开口说话之前,心中又涌起复杂的情感,眼泪竟然如珍珠般滴下。 与此同时,她的大侄女反应还算得体,一边恭敬行礼一边轻声问好:“民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小侄女今年方才七八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刻,她的反应最是直接:“太子姑父你终于回来了,姑姑每天念叨你八百遍,我耳朵都起了老茧呢!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必须给我补偿。” 朱慈炯已经快步近前,牵起了凌锦的小手,又轻轻为她擦去了汹涌的泪珠,轻声安抚着她。 这次听到两个小丫头的言语,连声让大侄女不要多礼,一边随手掏出了一把或白或黑的珍珠递出去,一边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护卫姑姑劳苦功高,这把珍珠就当礼物啦!如果还需要其他的物件,你们自己找姑姑要哟,以后她管家。” 他手上的这把珍珠整整有六枚,四枚黑色两枚白色,都有鸽子蛋那么大,一看就是顶级的品相。 四枚白色珍珠,个个温润如玉洁白无瑕,就像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一般,给人优雅宁静的感觉。 两枚黑色珍珠更加神异,宛如神秘的黑夜,表面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光泽。他们的色泽浓郁均匀且无丝毫瑕疵,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吸纳进去,显示出一种高贵冷艳之感。 “哇,好美啊,我的我的!” 这下连更懂事的大侄女也不淡定了,立即和小侄女展开了争夺大战,再无一丝矜持有礼的样貌。 一番大战之后,总算是定下了归属:黑色珍珠每人一枚,白色珍珠则大侄女三枚,小侄女一枚。 然后两个家伙拥到了姑姑身旁,献宝一般的炫耀起来,并连声夸赞着姑父真是个好姑父。 朱慈炯看着两个丫头的笑闹,心里一阵温暖舒适,真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太子姑父,谢谢你的珠子呀,真的好美呀!不过呀,姑姑那么想念你,你给带了什么礼物啊!” 小侄女想起一事,赶紧询问其天下最好的姑父,做人不能忘本,可不能忘记天下最好的姑姑,嘿嘿! 朱慈炯这才回身,随手掏出一把大大的钥匙,大咧咧的递给了凌锦:“我是个粗人,不擅长挑选礼物,这是新仓库的钥匙,你自己去挑!” 他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大军缴获的金银,九成进了国库,一成进了这个仓库;那些奇珍异宝,都进了这个仓库!” “啊!?” 凌锦和两个侄女,顿时原地石化! 第155章 惊声尖叫 “姑父、好姑父,我们要先去游览仓库,然后再去看大报恩寺的琉璃宝塔,你说行不行吗?” “臭丫头,不要胡闹,皇宫重地岂可轻易进入!” “无妨无妨,既然是咱们可爱的侄女想要看看,姑父自然无有不允!走吧,我们出发!” “哇哇哇,太好啦!太子姑父万岁万万岁!” “哈哈,这丫头嘴真甜,本姑父非常喜欢。” 凌锦也拿小侄女没办法,加之朱慈炯的特别宠溺,于是游览行程变更,一行人悄然去了皇宫。 朱慈炯让袁礼和袁义先行探路,刻意避开了张煌言等一众文臣武将,偷偷的进了皇宫内库。 “哗,哗~~~,吱呀吱呀!” 内库中巨大的牛油蜡烛被逐一点亮,然后仓库的大门又被缓缓关上,只留下朱慈炯和凌锦姑侄三人。 “啊,啊~~~,啊~~~~~~!” 姑侄三人,看着一片金光闪耀珠光宝气的空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光怪陆离的不真实了。 凌锦惊呼一声后,就赶紧捂住了嘴巴,开始全力压抑着心中的惊异,可不能在“傻书生”面前太丢份。 大侄女的尖叫声,弄得朱慈炯耳朵轰鸣,他从来没想到小小的女孩尖叫,竟能如此巨大尖锐。 最恐怖的是小侄女的尖叫声,竟活生生的有了一丝海豚音的感觉,震得朱慈炯脑浆都在晃动了。 朱慈炯痛苦且无奈,只能偷偷牵起凌锦的小手,一边揩点小小的油,一边等待着惊声尖叫的结束。 两个小丫头惊叫半晌,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住了口,在朱慈炯的带领下,开始慢慢参观。 “这一堆箱子里,装的都是黄金,都是五十两一枚的大元宝哟!” “这边的一堆箱子里,装的都是白银,也是五十两一枚的大元宝!” 朱慈炯化身为优秀导游,在介绍的同时,打开了一个个的箱盖进行展示,金银宝光顿时晃花了众人眼睛。 “啊!~~~”,顺利收获惊声尖叫! “看看吧,这一堆箱子里,里面装的就是本姑父所说的珍珠,主要是白色,还有黑色的、粉色的、金色的呢!” “啊啊啊~~~”,尖叫声无比尖锐。 “哈哈,这些都是缅甸国的翡翠,有晶莹剔透的玻璃种、温润如玉的冰种、细腻柔和的糯种、质朴自然的豆种,每一种质地都各具特色且韵味无穷。不过呢,以冰种与玻璃种尤为珍贵罕见! “啊啊啊~~~”,尖叫声转变成魔音灌脑,非常之刺激。 “这些宝石是血珊瑚雕刻的佛像,比你们还高哟!这些啊,是红宝石呢,非常珍贵!这个啊,是缅甸国最大的金玉佛像,非常珍贵。” “咳咳咳!”,尖叫声终于消失了,变成了咳嗽声 ,两个小丫头清脆的嗓音,也变成了哑哑的烟嗓。 朱慈炯看着两个窘迫的小丫头,心情畅快的无以复加,随手拿了几枚红宝石,打算安慰下她们暗哑的嗓子。 凌锦则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身边,悄然将几枚红宝石夺过,又认真的放回了宝箱之中,然后合上了箱盖。 她悄声对朱慈炯说道:“我家是小户人家,太子不可赏赐过重,否则乍然暴富,可能令她们无法把持自身。” “傻书生,你要知道她们还是小孩子,不能宠溺过甚!那几枚珍珠已珍贵到极致,过犹不及啊!” 凌锦对着朱慈炯的耳朵,悄声说出的一番话,令朱慈炯对她颇为刮目相看,真是个能持家的好姑娘啊。 而且吧,这姑娘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口鼻处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朵上,香香的暖暖的令人浮想联翩。 他不由得又把凌锦的小手握紧了些,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至于其他的,当然听从佳人意见,不再贸然赏赐了。 良久之后,朱慈炯才带着凌锦和两个侄女,从令人眼花缭乱的宝库中退了出来,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宝库太大,里面的奇珍异宝又太多,就算整日待在里面也未必能看完。 当然了,凌锦也从一箱的首饰中,挑选了三个银玉步摇,为两个侄女各插了一支,果然令两女增色不少。 最后一支则是插在自己的发髻之上,高挑英气的她,顿时又多了一丝温柔之气,更加令朱慈炯为之沉醉着迷。 凌锦在出了宝库之后,又悄然的询问朱慈炯,之前的那个小宝库和这个大宝库,共有金银多少?这些稀世珍宝,又价值几何? 朱慈炯有些恍惚,仔细回想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两个内库的金银宝物,其中黄金约三十万两、白银大概两百万两!其他所有的稀世珍宝,价值至少近三千万两白银,毕竟是缅国的百年积累。” “不过呢,这些玩意变现可不容易,如果同时拿到市面上出售,能换取千万两白银就不错了!毕竟物以稀为贵,再珍贵的东西短期内出现太多,自然而然就贬值了。” “非是我贪财过甚!大明国库无论粮草还是金银,都是满仓满库的了,非常之丰盈!所以才按照惯例,把这些奇珍异宝进了内库。” 朱慈炯想了想后,又认真补充了两句,免得凌锦认为自己是贪财好色的昏庸之主。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多余,顿时有些尴尬笑了笑,就像一个刚恋爱的初哥。 凌锦听闻宝库价值后,被惊得的目瞪口呆,木然的呆立良久后,有些惶惶然的急声开口: “太子殿下,内库之中的宝物价值惊人,也是关系重大,民女实在无此才能管理,还请太子收回宝库钥匙。” “民女觉得,还是殿下亲自掌管宝库为好!无论如何,将来宫中不可能只有民女一人,其、其他人如果知晓由我掌管宝库,恐、恐怕不利后宫和谐,平白引起诸多龌龊。” 凌锦说到此处,觉得心中有些奇怪的空落落之感,觉得和众多女人分享心爱之人,真是有些怪异和心疼。 朱慈炯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一个直男,还是有些钢铁的那种,没有注意到凌锦情绪的轻微变化。 他坚决的把两把钥匙放在她的手里,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孤王此生,轻易驱逐诛杀鞑子应该不难,但面对已经强大起来的西洋蛮夷,可能要鏖战无数年。” “孤王不太会也没空去谈情说爱,这些东西太过深奥,也太过于奢侈!有幸遇到一个心仪之人,孤王已经知足,不会奢望更多。” “这些只是身外之物罢了,理所当然也属于你,就不要如此见外和推辞了,好好的管起来吧。” 朱慈炯一锤定音,敲定了这件小事!他很放心,凌锦这姑娘绝对是个管家小能手,抠得很呢。 第156章 人间神迹和铁头货 朱慈炯一行人,在皇宫宝库之中耽搁了不少时间,又悄然出宫之后,时间已经是午时两刻了。 本来打算随意找个酒家用餐,然后再去大报恩寺游览琉璃宝塔,好在也在秦淮区的范围内,距离倒是不远。 不过在袁礼和袁义兄弟俩的强烈建议下,还是由袁义亲自带着心腹购买了各色餐食,几人在马车上用了午餐。 事发突然,时间恰好是用餐高峰期,朱慈炯又不愿打扰店家和百姓,严令不准内卫清场,如此去店内用餐安全是无法绝对保障的。 权衡之下,去打包餐食在马车上用餐,自然是最佳选择了! 朱慈炯和三女也不介意,反而有种不同平常的野趣,本就美味可口的餐食,吃起来更加的香甜。 他们四人慢慢就餐之时,朱慈炯也令袁礼、袁义安排内卫分班吃饭,使大家都匆匆填饱了肚子。 其后御驾缓缓而行,半个时辰多之后,来到了大报恩寺外的一处僻静处,众人下车步行,往寺内走去。 大报恩寺琉璃宝塔不愧是“天下第一塔”,众人远远的抬头仰望,只见宝塔擎天巨柱般雄伟的身姿,如擎天玉柱般挺立在天地间。 朱慈炯带着众人,缓缓漫步进入大报恩寺后,立时感觉到此处不同于俗世烦扰的宁静。 也许环境使然,众人只感到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寺院那朱红色的院墙高大肃穆,各殿建筑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古朴之美。 寺中的大雄宝殿尤为宏伟壮观,其间供奉着高大庄严的佛像,大殿内香烛摇曳青烟袅袅。各色信徒们虔诚的祈祷着,大小和尚们的诵经声四处回荡,颇为神秘和安宁。 其他的庙宇大殿也各有特色,花园小径亦曲径通幽,一座庙宇之中竟然营造出不同风格的美景。 朱慈炯等人对这些美景,只是走马观花般的匆匆而过,然后就直奔此行的目的地:琉璃宝塔。 “哇,神迹啊!”,穿越而来的朱慈炯,仰头望着美轮美奂的宏伟宝塔,如是感叹着。 “哇,确实是神迹!”,凌锦依偎在朱慈炯身旁,同样感慨万千。 “哇、哇、哇~~~”,身后的众人,有志一同的惊呼出声。 众人走到了宝塔近处后,抬头仰望的感觉,和之前远观又有不同,能更加直观的感受到宝塔的巨大宏伟,以及自身的渺小。 宝塔建设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中,这个平台的中央首先入目的是个巨大的底座,底座之上才是九层宝塔,每层宝塔都是八面形建筑,塔身白瓷贴面,拱门琉璃门券。 朱慈炯在心底反复估算后,直接被这宏伟的建筑惊呆了,这宝塔的高度估计接近八十米,几乎相当于后世的三十层的大厦了。 此时此刻,他的历史观都被严重的动摇了:在大明永乐年代,建设这座神迹般的三十层高大厦,其中蕴含的科技水准,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踏马的,满清狗鞑子到底销毁、篡改了多少大明的真是历史啊?大明怎么可能是这些狗鞑子描述的那般:腐败、愚昧、落后!” “这个科技水平,能踏马的叫落后、愚昧?腐败吧,那倒是一定的,但腐败水平必定是赶不上“十不全”和和珅这两货的!” 朱慈炯恶狠狠的鄙视了一番狗鞑子,这才正式带三女继续游览。 众人缓缓而行,怀着膜拜般的心情继续欣赏着人间奇迹般的宝塔: 塔上栏杆、塔檐斗拱之上,都镶嵌着许多狮子、白象、飞羊等佛教题材的五色琉璃砖,精美异常。宝塔塔顶全由琉璃瓦拼接而成,再饰以珠宝金银物品,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辉。 每层的角梁下悬挂着成串的风铃,随风日夜作响,声闻数里之外,不断涤荡着人们的心底。 朱慈炯等人,进展塔外各处的围观,就足足花去了近半个时辰,个个看的心驰神往惊叹不已。 “真是太、太美了,就像神佛的居所一般!”,凌锦的小侄女,喃喃自语的说道。 她的话语说的直白,不过令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都觉得此塔只应天上有,不该落入凡尘俗世。 众人继续前行,终于正式进入了琉璃宝塔内部开始参观!他们先是抬头仰望,塔内空间竟毫不逼仄,内部空间高挑而开阔,光线通过精致美观的窗棂斑驳的洒进来,在内部形成一片片奇形光影。 大家又沿着木质楼梯盘旋而上,每层墙壁上都绘制着精美佛教壁画,色彩鲜艳而庄重,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古老的佛教故事,引得众人驻足细细观看,使得登塔速度尤为缓慢。 不仅是朱慈炯一行,还有其他众多的游客亦是如此,被精美的壁画、每层塔心室中的神圣佛像所吸引,登塔速度慢如蜗牛! 不仅如此,就算是登顶后下行的游客,亦是被再度被吸引,硬生生的拖住了离去的步伐。 随着众人的缓缓上行,又发现塔中各处的长明灯竟然是长明状态,又听闻旁边游客所言:塔中共有一百四十盏长明灯,自永乐年间建成后便从未熄灭,哪怕是鞑子占领期间亦如是,夜间如星光般璀璨。 朱慈炯闻言之后,情不自禁的感慨道:如此辉煌建筑,不仅是我中华之绝巅,亦是当世最伟大的神迹! “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凌锦等人纷纷赞同。 “理所当然,大明之神迹,可不是各处蛮邦野人能够匹敌!”,塔中的其他游客,亦认为是当仁不让。 这个时候,一个傲慢生硬又怪腔怪调的声音响起,用大明语言开始怒斥众人: “不可否认,这是一座神奇的建筑,建设此塔的人有些智慧,拥有此塔的国家亦可称为强大!” “但只有一赐乐业人才是上帝的选民,才是高等的民族,其他任何民族都必须对我们保佑敬畏之心!” “你们的话语之中,有将伟大一赐乐业族称为蛮邦野人的嫌疑,你必须澄清清楚,否则必遭受主的惩罚陷于无穷火狱!” 塔中众人惊呆了,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头铁的蠢货,在众多的大明人中间,还胆敢说出如此的屁话。 于是众人将目光凝聚,都看向了那个蠢货,只见一个长相奇怪打扮怪异花毛野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此人一头棕色的浓密卷曲头发,一个大男人还扎了两个辫子,耷拉在脸颊两侧。容貌上看,额头宽大无比,颧骨高耸,硕大的鼻子鼻梁隆起挺直,鼻尖还带有鹰钩状。 最奇怪的就是此人的眼睛,似乎棕色和蓝色的混合,又似乎有些淡淡的绿色掺杂其中。 这个人气势汹汹,丝毫不惧楼中的大明众人,目光凌厉的盯着说出蛮邦野人话语之人,似乎想要择人而噬。 第157章 西尔万.沙逊? “踏马的花毛野人,是谁裤裆烂掉把你给漏了出来,偷听老子们聊天,竟然还敢诅咒我等。” “就是就是,这狗东西该揍啊!” 这个时代的大明子民,对于花毛蛮夷什么好感,也没什么畏惧,骨头和膝盖还算硬实。 伴随着这些话语,一些年轻人已经摩拳擦掌的围了上去,想着和花毛人如果再哔哔,立即开始全武行。 “呵呵,果然都是低劣的民族、低贱无知的人们,你们不配享有如此膏腴之地,都该下到火狱中去!” 西尔万.沙逊一脸不屑之色,他觉得这些“汉人”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他在北京城待过一段时间,配合秘密使团和鞑靼人朝廷进行谈判,心里非常鄙视鞑靼人的野蛮无知。 西尔万还特意考察了北京城,对鞑靼人、汉人都有所了解:鞑靼人的野蛮愚昧、汉人的奴性懦弱,都令他发自心底的鄙视。 他真诚的认为,如一赐乐业人全力发动,鼓动帝国力量向东方攻略的话,定当能轻易攻灭清帝国,就如轻易灭亡印加帝国般。 不过他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些粗鲁自大的鞑靼人官员的口中,得到了一些秘密消息。 据说在清帝国的南方,之前被鞑靼人灭亡的明王朝死灰复燃了,再度占领了富庶的两个行省,还消灭了鞑靼人八万大军。 不仅如此,听说横行东亚海上的郑家舰队,成为了明帝国的海军,把鞑靼人的军事力量隔绝在长江以北,渐渐失去了对南方的统治。 正是因为鞑靼人遇到了如此危机,才一改之前完全隔绝的态度,开始接触西方势力,试图利用他们共同剿灭明帝国的反扑。 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并不愉快,鞑靼人太愚昧太无知了,根本不知道世界的发展和西方帝国的强大。 在谈判中那些拖着猪尾巴的官员,动辄就说啥中央帝国,不屑于西方蛮夷之地的利益之类的话语。 他们对西方所有认知,基本只有佛郎机的概念:佛郎机人从西方遥远之地而来,善于驾船,善于制造火炮和火器,水战能力尚可。 佛郎机人都是贪恋钱财之辈,为了一点银钱就远离家乡,到东方来求取清帝国的瓷器、丝绸等运回西方牟利。 至于西方各大势力如何,葡萄牙、西班牙、英吉利、荷兰有何区别,他们是丝毫不知,也毫无知道的欲望。 最无知的鞑靼官员,甚至大言不惭的宣称:只要西方出兵相助,剿灭明帝国后,将赏赐佛郎机十数万两白银,还会赐予朝贡的机会。 整个使团被憋出了严重内伤,觉得实在无法与野蛮人交流,只好草草结束了谈判。 使团与北京传教士们一番密谋,为后续事务做好安排后,带着传教士搜集抄袭的众多大明科技典籍,往西方返回。 不过他们特意留下西尔万.沙逊,带着一支小队前往南京,探听死灰复燃的明帝国的消息。 他们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只能从郑家手中购买丝绸瓷器等物,还有新出现的香烟,然后再运往西方销售,成本有些高了。 既然得到了明帝国的消息,那就有必要深入了解一番,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翻盘,就设法和明帝国合作好了。 如果能像在西方一般,让一赐乐业人悄然控制金融,成为帝国真正的掌控者,那自然是极好的。 这是混乱的年代,又是蓬勃向上的年代,对一赐乐业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他们必须牢牢抓住机遇登顶才行。 只是没想到,西尔万.沙逊带人来到南京城进行探查时,有一股力量包围着他们,令他们根本无法得到有效情报。 于是他索性向官府提出了申请,言明是代表大英帝国的使团,前来洽谈双方通商事项。 明帝国的二号实权人物,总理大臣张煌言很快给了回复,说是帝国皇太子不在朝中,须等其返回后才可洽谈。 这次回复之后,西尔万就再也得不到任何官方消息,明帝国似乎丝毫彻底遗忘了他们,更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郁闷至极的西尔万,憋屈的几乎要爆炸了,深感自己作为神的选民,竟被无视到如此地步,那些人都该死。 更令他郁闷的是,但凡他们出现在城市中,明帝国中的汉人和清帝国中的截然相反,不仅畏惧或卑躬屈膝,反而个个都是看不起的神情。 今日为了排遣郁闷心情,独自一人再次来到琉璃宝塔游览,打算细细记录测量,将来在西方创造出更宏伟的同类建筑。 谁知道参观到半途,竟然再次被这些名人鄙视为蛮邦野人,他的情绪再也无法忍耐,彻底爆发了出来。 无论如何,高贵的一赐乐业人都不能受此侮辱,必须要给这些神的弃民一些教训。 当然他也特别观察了,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和他对峙,并没有官员和贵族身份的,自己应该稳操胜券。 平民如果攻击贵族,那可是不能饶恕死罪,想来这些明人是不敢动手的,下场定然凄惨无比。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嚣张放言: “呵呵,果然都是低劣的民族、低贱无知的人们,你们不配享有如此膏腴之地,都该下到火狱中去!” 可惜事情再次和他预想的不同,就在他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几道人影毫不迟疑的扑向了他。 “砰、砰砰、砰砰砰!” 这层塔中的十几名男人,不论年龄都出了手,抱腿的抱腿扳手的扳手,一下子就把西尔万撂倒在地。 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头最狡猾,他一把薅住西尔万头发的同时,用随身携带的布袋死死套住西尔万的头。 然后众人就是一顿暴打,揍得西尔万遍体鳞伤痛呼不止,尤其是那老头一脚踹倒胯下后,令他如虾米般弓成了一团。 西尔万感受着身上的痛苦,尤其是二弟部位的重伤,无边的怒气彻底爆炸,却无法发泄出来,端的憋屈至极。 又被人踹了几脚后,西尔万凄厉的怒吼到:“我是西尔万.沙逊,我是尊贵的一赐乐业人,你们胆敢殴打神的选民,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你们这些平民竟袭击贵族,我要让你们的官府,把你们全家都送上火刑柱。” 他应该是细细研究学习过汉语,倒是清晰的表达出了心中所想,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 只可惜,他表达的越清晰,就要挨更重更毒的殴打! “玛德,这个蠢货挺会嘚嘚的,闭嘴吧你!” 那狡猾的老头,凶残的一脚踢在了西尔万的嘴上,顿时消除了满塔的“噪音”。 西尔万终于闷哼一声,彻底的昏死过去。 本来毫不在意的朱慈炯,听到了“沙逊”这个关键词,立即来了兴趣,悄然对袁礼交代良久让其介入,这才继续参观起来。 第158章 吸烟 “走吧!这里的事情交给袁礼处理,我们继续登塔!” 朱慈炯看到大明子民如此彪悍的殴打“洋人”,个个骨头是如此之硬,膝盖如此挺直,心情非常美好。 没有“媚黑、媚白、媚外”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美好,朱慈炯有些沉醉了,就连“思乡”之情都淡了不少。 就连凌锦凳三名女子,也觉得花毛蛮夷被众人殴打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惊讶的。 凌锦甚至悄然和朱慈炯说了句:“蛮夷之辈如同野人,只是类人罢了,必须强势压制,万不可倒反天罡让他们欺辱明人。” 朱慈炯闻言大乐,觉得“类人”之词如此贴切,把西方的那种动物性刻画的淋漓尽致,确实不是完整的人类。 心情大好的众人,很快登临到了琉璃宝塔塔顶,在逐渐强烈的清风中,在叮当作响的铃声中,俯瞰着南京全城。 众人只见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目光所及之处,秦淮河如同一条蜿蜒的玉带穿城而过,河中波光粼粼景色宜人无比。 城内的大街小巷纵横交错,白墙黑瓦的民居鳞次栉比,其中还点缀着高门大户的深宅大院。城内街道之上,隐约能看到小黑点般的行人,或是步履匆忙,或是闲庭信步。 更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城市的守护者;还有各处的寺庙、园林点缀其间,宁静而典雅。 朱慈炯欣赏的如画美景,心中思绪浮沉:这是一座繁华无比的巨城,是无数大明人生活的家园,也将是大明王朝再度昌盛的见证。 一路游览行程至此,众人尽皆心满意足,在塔顶又待了片刻后,这才缓缓下楼返程。 袁义亦是个很有眼力劲的家伙,下塔后很技巧的领走了两个侄女,给太子殿下留下了足够的施展空间。 朱慈炯也不是呆书生,自然抓住难得机会亲近佳人,继续提升两人感情的“热度”。凌锦也是个大气的女子,坦然的和朱慈炯相处,也没有刻意回避和压抑感情。 不过两人也只是有一些“小动作”罢了,基本还是在发乎情止乎礼的范围内,并无太多的逾越。 两人在腻歪过程中,朱慈炯非常郑重的告诉凌锦,想要在六月份时举办大婚,让凌锦和家人有所准备。 凌锦闻言之后,心情无比激动又感动万分,对自己的“傻书生”更加的温柔和宠溺,其中旖旎令人面红心跳。 直至夜色逐渐降临,沉溺的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带着众人,离开大报恩寺琉璃宝塔,往家中返回。 朱慈炯回首望着在夜幕中,整座宝塔在灯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仙境。五彩的灯光从每一层塔身的琉璃砖中透出,光彩流转变化莫测,将整个夜空都染上了绚丽色彩。 巨大的琉璃宝塔如同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南京古城的夜色中,它的光芒与城市灯火交相辉映,显得愈发独特和耀眼,仿佛化成了连接天地的神圣通道。 如此光景令朱慈炯感慨万分,心中愈发振奋且发着狠,琢磨着尽早弄死凶残的鞑子和东西洋蛮夷,令华夏神物们不再遭受没顶之灾。 凌锦等人也沉迷在美景中,也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或立下自身的志向,脸色和心思各异。 他们在欣赏美景之时,袁礼也悄然带人返回到队伍中,悄然向朱慈炯汇报,那西尔万.沙逊已送到殷齐山手中。 “呵呵,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孤王将竭尽全力将同样的命运,安排给你们!毕竟,那是你们最喜欢的。” ...... “啊!你们这些贱民都该死,都该死,都该送去火狱!” 随着悲愤的怒吼,西尔万清醒了过来,他双目赤红的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的伤势也被妥善处理。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灯光,这才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之内,室内点着巨大的牛油蜡烛,把一切照的毫厘毕现。 一个无所谓的男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西尔万先生,愤怒只会令你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决策,有害无益!” “至于你所说的贱民,已经被我代表朝廷抓获斩杀,他们的家人也被没收了家财,流放去了岭南。” “呵呵,他们几家的家财不多,汇总之后只值两千两白银,就在你旁边的柜子上,就当做给你的补偿了。” 西尔万心中凛然,豁然转头望向声音之处,努力看了许久才发现是一名年轻人,面带着淡然的微笑。 此人就坐在自己的床头后方,竟然令自己不自觉的忽视了他的存在,直至出声后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必然不是一般人。 西尔万心中思索着,也挤出一点笑容试探问道:“请问尊贵的先生,你是什么人?” 那年轻英俊的那人粲然一笑,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亲切感,然后淡淡说道:“我叫殷齐山,乃是大明帝国皇太子直属的秘密机构负责人,专门为皇太子解决一些麻烦。” 西尔万心中又是一惊,心想着这个人倒是位高权重,又是明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心腹,应该可以帮助自己。 不过他是一个非常谨慎和多疑的人,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更何况是一个他国的陌生人。 于是他继续谨慎的试探,开口问道:“你说那些贱民都被你斩杀了?你们不用官府审讯的吗?不用报皇太子殿下核准的吗?” 随着他的话语,殷齐山的目光变得讶异,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西尔万先生,可能你们西方的国王没有权威吧,因此他的直属臣下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但在东方,我们可是直属皇太子的心腹,用俗语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斩杀一些冒犯贵族的平民,只是常规操作罢了。” 殷齐山的话语霸气侧漏,令西尔万心中产生了严重的羡慕嫉妒恨,不禁想着如果一赐乐业人有如此权势该多好。 “啪,呼~~~!” 殷齐山一边说的话,一边潇洒的点起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眼圈。 然后就是一脸享受的神情,再度开了口: “好了,你既然已经苏醒了,那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因为你是外国人,官府不知如何处理,才由我亲自出面!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我要去护卫皇太子了,那才是大事。” 殷齐山下了逐客令,仿佛做了一件浪费时间的小事,耽误了他去伺候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西尔万见对方如此不在乎自己,不由着心中大急,赶忙开口挽留: “尊敬的大人还请留步,我们代表英吉利帝国而来,已在南京城盘桓数月,不知您可否帮助我们,我们必重谢。” 谁知道殷齐山却毫不停留,而是随手将少了一支的香烟盒扔给了西尔万,然后毫不停留的走了出去。 他的声音远远传了进来:“本官这几日没空,不过对你们西方有些兴趣,你三日后再来此处细谈。” “不过,你们需要想明白,到底能给本官什么?如果是一般的利益,那就不需要过来了!” 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竟真的毫不停留的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西尔万.沙逊。 他发呆了一会之后,下意识的学着殷齐山的模样点起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一个烟圈。 “果然是明帝国的高官,这种香烟比之前购买到,竟然多了一种奇异的香味,令人沉迷其中。” 西尔万喃喃自语着,又连着猛吸几口,享受无比。 命运的齿轮,于此刻正式开始转动! 第159章 秘议 “这种烟草之中,似乎有某种神秘的东方中草药的味道啊,真是令人舒爽又沉迷啊!” “原来这种烟草叫做“东方神草”啊,这名字起的很贴切,这东西才配得上尊贵的贵族。” 西尔万.沙逊越吸越上头,接连吸了三支香烟后,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了。 他头脑一阵眩晕,胸口也烦闷无比,有种想呕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整个人也全身乏力。 “踏马的,那些贱民真是死有余辜,竟把我打伤的如此之重,死得好死的真好!” 西尔万恶狠狠的自语道,他把身体的不适,归咎于被殴打的原因。 他又在大床上闭目养神许久,等到那种强烈的不适感结束,整个人陷入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后,这才起身悄然离去。 当然了,殷齐山随手丢下的那包香烟,也被他珍而重之的放进口袋带了回去。 在他离去许久后,三名用厚厚棉布捂着口鼻的人进入了房间,把角落里的两处熏香熄灭,其中的物事慎重的装入一个袋子。 他们又把整个屋子的门窗全部打开,然后在远离房间的地方,监视着房间进行通气。 很久很久以后,他们判断房间里的空气已经更新之后,这才再次进入房间细细检查,消除了所有的痕迹之后再次悄然离去。 三人一路之上互相掩护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悄然进入了一处宅院中,显得非常谨慎和神秘。 他们进入宅院后,很快进入一处偏僻的房屋,开始汇报: “启禀大人,西尔万在您离去后,连吸了三支东方神草,约三刻后出现较强烈的不适反应。” “不过他把不适反应归咎到被殴打的原因,休憩两刻之后方才离开!” “卑职已经安排了人手,分班日夜监视他们,如有异常动向,会第一时间向大人禀报。” 三人中为首的头领,恭敬的回报后,和另外两人静静站立,等待着大人的后续命令。 殷齐山听着汇报,在心中细细盘算了一盏茶的时间,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这才开口吩咐: “你们做的很好,按照既定方案继续执行!好了,现在去销毁那物事!” 他说完之后立即起身,和三名属下来到了后院的一处所在,亲眼看着三人销毁他们带回来的剩余物事。 只见三人熟练来到一处水池边,在水池中放入适量的水,然后将熏烧剩余的膏状物放入其中,泡了一会后又从旁边取出生石灰放入。 一阵剧烈的反应之后,算是彻底销毁了那些膏状物,现场四人才一起呼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你们要牢牢记住,只有我们安全局才可秘密组织的种植、提炼和销售这些东西,其他任何人触碰此物,尽皆赶尽杀绝!” “安全接触此事之人,任何胆敢违规触碰此物者,不禁诛杀本人,他的全家也会一体斩绝,慎之慎之!” “任何泄露此项秘密者,同样是诛杀本人,还要对他们的家人斩尽杀绝鸡犬不留,慎之慎之!” 殷齐山想起皇太子的严令,语气森然的警告着属下们,免得他们一时糊涂被利益蒙蔽双眼,从而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过。 三名属下心下悚然,立即齐声恭敬应诺,赌咒发誓绝不会有任何违规,并会监督众人严守纪律和秘密。 他们当然不会也不愿违规,能进入安全局的众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考察,都是最忠于大明和太子的大明良家子。 再说了,在安全局工作,那待遇真是踏马的好的了极点,丰厚的俸禄加上各种奖励,银子发的根本花不完。 而且他们的家人,无论是老人孩子的就医,还是子女的上学等问题,都由组织统一安排了,都是最好的医馆和学堂。 如此种种厚爱深恩,安全局的高手们自然不会有背叛的念头,他们只愿大明能强盛万年,只愿大明能尽早横扫天下。 殷齐山非常满意下属们的反应,挥手令几人退下,然后自己悄然进宫,向皇太子汇报事情进展。 三日之后,西尔万再次来到了那个房间,见到了已经在等待他的殷齐山,进行深入的谈判。 殷齐山见他如约前来,心下顿时了然:鱼儿已经顺利上钩,种种安排应该可以顺利开展了!有心算无心,成功概率应该很大。 他心情大好之下,也不等西尔万开口,先一步开口说道:“关于你们这个所谓的使团之事,我已经向皇太子殿下汇报了!” 他说完之后,刻意的停顿了片刻,欣赏了西尔万惊喜、急迫的猴急表情,才再度继续陈述:“皇太子殿下有些兴趣,不过不会接见你们,你们的档次不够,差的太远!” “皇太子已经授权给我,由我全权代表大明皇室,与你们西方开展相关的商业合作,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合作。”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代表英吉利不远万里而来,想从大明获得什么?又能给大明皇家带来什么?” 殷齐山说话的时候,态度极为矜持和高傲,对待西尔万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贵族,在同一位低等贵族洽谈事务。 西尔万非常适应,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恼怒,他们西方贵族就是如此,上下贵贱区分的非常清楚。 殷齐山是东方帝国的最顶级贵族,自然有资格矜持和傲慢,自己目前只是最低等的贵族,确实不配与其平起平坐。 他思索了片刻,组织好语言之后才慎重的开了口: “吾等之前听闻东方发生了剧变,文明慷慨的大明帝国被野蛮的鞑靼人击败,失去了对华夏的统治。” “后来又发现沿海的广州、泉州、宁波等地竟封闭起来,进行了所谓的迁界禁海,几乎完全断绝了贸易。” “此举对西方影响太过于巨大,因此不断派出使团与东方的朝廷接触、商谈,不过一直没有结果。” “直至今日,才有幸接触到尊贵的阁下!我期望能够达成协议,继续在各处沿海城市开放海贸。” “我们需要大明的丝绸、陶瓷、茶叶,还需要大明新出现的香烟、玻璃制品等物,我们大量的需要。” “作为回报,我们可为大明提供先进的技术和武器,甚至可以出兵帮助大明,击败野蛮的鞑靼人!” 西尔万滔滔不绝,把己方的需要说了个清清楚楚,同时大言不惭的宣称能够帮助大明击败鞑靼人。 “呵呵,帮助大明击败鞑靼人?真的吗?” “但据我所知,你们前往鞑子朝廷的使团,规模整整144人,而且使团中的还有高级官员,整整洽谈了四次,耗时近两个月!” “你只是使团里的小人物,被派来南京只是探听消息,并没有代表英吉利商谈和签约的权力。” “西尔万.沙逊先生,我说的对吗?” 殷齐山的话音很轻,却如一道霹雳般,在西尔万脑海中炸响,令他目瞪口呆的呆在原地。 第160章 独家 “这、这个啊!那、那个啊!~~~” 西尔万口中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对方的突然袭击太过震撼,令他反应不及。 殷齐山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也不催促他,等着看他能编造啥借口来。 只可惜这货实在差劲,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张口结舌的就像个傻子。 局势就这么的僵住了,场面一度极其尴尬,直到西尔万放下面皮,吐露出了部分实情: “阁下是知道的,西方对于华夏的政治格局变化其实并不清楚,只得知鞑靼人统治了天下,因此外交沟通都是围绕鞑靼人展开。” “我们是在和鞑靼人官员谈判过程中,才得知被鞑靼人消灭的明帝国竟然重新崛起了,这才特意申请前来南京接触、洽谈。” “啧啧,你们明帝国真是奇怪,在南方取得如此大的胜利,竟然没有大肆宣扬,竟然保密的如此彻底。” 西尔万的这番解释,基本符合殷齐山得到的情报,以及皇太子对他们的基本判断。 因此则在给了西尔万一个震惊,占据了谈判时的心理优势之后,殷齐山不再纠缠此事,直接进入了正题: “皇太子给了本官指示,对于英吉利国的通商需求,大明帝国完全能够满足,也不需要他们帮助对付鞑靼人。” “说句实话吧,你们英吉利国正在与和兰国全面开战,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且西方距离东方万里之遥,就别扯什么帮助大明了。” 殷齐山如同一头笑面虎,言笑晏晏的话语中,将西尔万的画皮给生生的剥离了下来。 西尔万闻言后,立时更加端正了态度,不敢再通过欺骗、威胁的方式进行谈判,虽然他很擅长这些。 他将西洋人的无赖面目彻底暴露了出来,继续开口说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尊贵的皇太子给了如此多的优待,必然是需要英吉利国付出对等的代价。” “毕竟尊贵的大人您说的很对,英吉利现在并没有足够武力,既不能帮助大明,更无法击败大明以达到目标。” “所以,大明必然有一些苛刻的要求!” 殷齐山闻言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声调也提高了起来: “我们无法判断英吉利国将来局势会变成怎样,是否还是国王统治国家,及是否会被和兰国击败。” “皇太子说了,从你敢于孤身带队来南京城看来,沙逊家族必能长盛不衰,必能在西洋世界摆平一切。” “所以,皇太子殿下最终决定:不以大明帝国名义和英帝国合作,而是以大明皇室的名义,和沙逊家族展开合作。” “大明和英吉利的所有贸易,将由你们沙逊家族独家代理,其他任何人将无法从大明获得贸易机会。” 西尔万闻听此言之后,顿时狂喜起来,本来白皙如吸血鬼般的皮肤,竟难得的红润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真实世界,陷入了一场奇异的梦境中,在梦境中为家族争取来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他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和反应,生怕破坏了如此美好的梦境。 殷齐山看出了西尔万的狂喜和激动,这一点也没出乎皇太子的预料,只是没想竟激动到扭曲的地步。 时间过去了整整两刻后,西尔万才从如梦似幻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不确定的向殷齐山问道: “尊贵的大人,您刚才是不是说了,大明帝国以后所有的贸易,都交给沙逊家族独家代理?”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给我的家族独家贸易权吗?真的不是骗我吗?沙逊家族真的能获此殊荣与特权吗?” 西尔万的种种变现,让祥林嫂提前了好几百年出现。 他颠三倒四的说完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殷齐山,眼中的热切几乎能将殷齐山点燃一般。 “啪,呼!~~~” 殷齐山没被点燃,一支香烟被他点燃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度吐出一个烟圈。 然后带着一脸享受的神情,认真的对着西尔万说道:“你没有听错,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用怀疑此事真实性。” 殷齐山的话语,终于使西尔万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殷齐山看西尔万的样子,立即将手中的烟盒随手扔向了西尔万,示意他可以抽一支放松一下,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这是大明特有的香烟,叫做东方神草,是大明皇室御医反复研发尝试后,在烟丝中配伍了特有中草药制成,吸了后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你也知道,大明牌香烟可是海贸的紧俏货,不过那都是销售给一般人吸食的!这个东方神草,才是贵族应该享受的高级货。” “只可惜其中有些中草药太过珍贵,目前产量不大,本官也不能送你更多了,这一盒剩下的十九根送你尝一尝吧。” 西尔万大喜过望,他三天前获得那盒香烟,也是被殷齐山抽了一支,已经被他抽的只剩几支了,总算又补充了一些。 他一把接住香烟后,学着殷齐山的样子立即点起了一支,同样开始了吞云吐雾的模式。 随着西尔万的这个动作,殷齐山却突然站起身来,走的离他远了些!站在一处半开的窗口前,背对着他似乎在思考事情。 这一次殷齐山没有浪费时间,在窗前刚站定片刻后,就转过身来面对西尔万,以非常快的语速说道: “好啦,这就是皇太子殿下的态度和安排,不过你的地位太低,肯定没有权力代表家族敲定此事。” “你可以尽快回去汇报此事了,让你们的家族做出决定,是否接受大明的善意。” “如果你们家族和大明皇室开始合作,那就需要彻底斩断与你们口中鞑靼人的任何合作,否则大明可不会放过你们。” 殷齐山说到此处,不再是往常的和煦神情,而是语气冰寒面容严肃,一股杀意骤然爆发出来。 西尔万被惊的打了个哆嗦,首次意识到殷齐山可不像表面那般温和,此人必然弄死过不少人。 不过当他想到殷齐山是皇太子的心腹,又是专门为皇室处理一些“特殊”事务时,也就不觉得十分惊讶了。 这点和西方一样,都是为皇室“干脏活”的秘密机构和人员,手上肯定沾染无数鲜血的。 西尔万一番脑补之后,给殷齐山的身份定了位。 殷齐山看西尔万又陷入呆滞思索状态,赶紧急急继续说话: “在旁边的静室中,有皇太子殿下赏赐你的物品,你等下离开时带走!上面有封条的,可没人动过哟。” “你们家族确定后,可以再来此处寻我!” 他说完这些话后,丝毫不敢停留,急急走出房间离开后,留下有点懵逼的西尔万。 没办法,殷齐山不得不走了,否则会把自己也陷入进去。 第161章 钢铁龙骨? 朱慈炯亲征缅甸大胜返朝后,先是抽出时间陪伴佳人以解漫漫相思之苦,好好犒劳了自己一番。 巧遇了西尔万.沙逊后,又和殷齐山细细商量和反复推敲,针对西洋人和一赐乐业人,搞出了一些“谋划”并开始实施。 两件事情处理完毕后,朱慈炯并没有急着立即处理政务,而是通过累积的情报、奏报等,先了解半年中的各方变化。 整整花费了三天时间,这才掌握了各方信息和情况:李时茂从北京城传来的秘密情报、姜光军从湖北传来的与鞑子大战的情况、张煌言和陈永华治理地方的状况及宋应星带领的研究进度等...... 这一日,朱慈炯也没事先通知,在袁礼兄弟的护卫下直接来到了科学院,了解科学院各项研究工作的进展。 结果他兴冲冲的到了大明皇家科学院后,只见到了毕登翰和毕登辅,以及戴梓小朋友。 一番询问之下,才了解到原来是宋应星带着张继孟、戴苍等人,早早赶去了南京造船厂指导工作了。 原来在朱慈炯率兵出征后,宋应星根据众人特长做了简略的分工,毕登翰和毕登辅及戴梓负责火炮、火铳的改进、仿制。 他自己亲自带着张继孟、戴苍等人,以及一些经验丰富的造船大匠,负责海军战船的研究和制造。 宋应星按照朱慈炯规划的两种船型,在仿制郑家的三桅炮舰时没有任何障碍,同时开工建设了四艘,将在年底完工。 他们在定型二级战列舰时,花了整整两个月反复研讨和修改图纸,方才定下了战舰施工图,原本可以立即开工建设的。 宋应星反复权衡后,下令首批四艘战舰先开工建设三艘,仍然按照传统方法制造:以巨木为战舰龙骨! 至于首批战舰的第四艘战舰,则等他亲自前往马鞍山、芜湖亲自考察了钢铁制造水平后,最终确定以精钢为龙骨来制造。 宋应星定下这个决策后,亲自带领造船大匠们,按照缩小百倍的比例,制造出一艘小型试验船进行各种测试,发现各项性能完全不弱于巨木所造。 于是在今年四月底时正式开始开工建造,不过因为是首次采用新技术造船,宋应星和戴苍、张继孟等人便整日泡在造船厂,随时随地的解决匠人们在战舰建造中遇到的问题。 只有宋应星每隔数日返回一次科学院,指导和解决毕登翰、毕登辅及戴梓在研究制造火炮、火铳上遇到的问题。 朱慈炯听着毕登翰的细细介绍,他的心中不禁一愣,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用钢铁制造战舰的龙骨?! 他不确定的反复追问毕登翰,都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后,他的脑海中顿时充满了无边无际的问号。 于是他也顾不得询问火炮火铳的研究进度,便带人匆匆赶往了南京造船厂,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须找宋应星问个明白。 半个时辰后,纵马扬鞭一路疾驰的朱慈炯,终于来到了位于长江之畔的南京造船厂,它在大明南京龙江宝船厂的原址上重建的。 在此重建原因无他,这一带河汊纵横、且直通长江,具有造船的天然和地形优势。更关键的是,这里建有大型造船作塘(船坞)八条,从北到南平行并列,略微整修后便可投入使用。 朱慈炯一行人匆匆来到船厂区域,在森严的守卫处登记后,这才顺利的进入了庞大的造船厂内。 整个造船厂不复之前的荒凉和破败,再度回复到永乐年间的热火朝天场景,八条巨大的战舰在各自的作塘(船坞)内有序的建造着。 在四周的墙壁上,展示着每艘战舰的施工图纸和建造工艺要求,详细的指导着造船的工人们按图施工,确保战舰的施工质量。 朱慈炯举目四望,发现巨大广阔的造船厂里,各个功能区域已经建造完成,每个区域内工匠们来来往往,身影穿梭不停。 钢铁作坊内铁锤的敲打声节奏分明,木匠作坊里锯子的锯木声尖锐刺耳,再加上工匠们有节奏的号子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朱慈炯经过询问,得知宋应星等人正在最里面的八号作塘指导施工,便继续迈步走向船厂深处寻找。 随着不断色深入,朱慈炯反而不再着急和躁动,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细细打量着每个作塘里造船进度。 在前面的七个作塘中,战舰的主体骨架已经成型,巨大粗壮的木材被精心加工,榫卯相接严丝合缝。 船板已经被依次铺设,工人们齐心协力的喊着号子,运送着沉重的造船构件,把它们送到需要装配的位置上,然后小心细致的装配到位。有些太过巨大沉重的构件,则需要使用绳索和滑轮组成的高架,吱呀吱呀的慢慢的吊装上去。 在每个作塘区域内,都有数名大匠,他们在施工建造的同时,不断仔细对比施工图纸,确保每个细节都符合要求。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会叫停建造,众人讨论对策后再度继续建造进程。 在连接各个作塘的宽大石板路上,则是来往不息的运输工匠们,他们源源不断的从仓库中,把建造所需的材料提前运到作塘处。 阵阵强劲的江风吹过,造船厂内旗帜飘扬,将厂内无边的激情和活力,吹向了四面八方。 朱慈炯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心情也开阔与激昂起来,激情从心底无可遏制的涌起:不久的将来,一艘艘宏伟的战舰将从这里驶出,驶向华夏的领海,驶向无垠的大洋,再度展现出大明朝的强盛与辉煌...... “微臣不知太子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宋应星终于得知了消息,赶紧带着几人迎了上来,有些紧张不安。 今日皇太子没有事先知会,突然带人前来视察,他担忧是否有纰漏之处令太子有所不满。 他和皇太子的相处时间太少,君臣之间的了解也不多,只在太子出征前才首次见面。 就在他有些不安的时候,朱慈炯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宋应星的双手,又细细打量片刻后方才开口: “孤王万里远征之时,对留守的诸位重臣亦牵挂万分!尤其担忧宋爱卿年事已高,怕你被繁杂事务累坏了身子。” “不过现在见你精神比之初见,似乎健旺了很多,身体也更加见健壮了些,孤心甚慰啊!” “无论如何,宋爱卿务必要保重身体,你本身才是大明最重要最珍贵的!做事不要太过辛苦,多指导培育年轻人就好。” 朱慈炯的话语真情流露,他可不愿意失去这个科学巨擘。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封建时代最伟大的绝学巨擘,似乎就是这几年在生活困顿和复国无望的绝望中,早早离世的。 第162章 巨大惊疑 朱慈炯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彻底打消了老人的疑虑和忐忑,明白了皇太子的心意。 他放松了下来,亲自陪同朱慈炯巡视造船厂,尤其看了八号作塘,细细了解了那艘特殊战舰的建造进度。 宋应星介绍,此船建造已没有技术难度,其作战行驶、操控和作战性能,和其他三艘同级战舰无异,且船体坚固程度还犹有过之。 他还叹息着说道:“可惜自仁宣两朝后,大明在种种因素之下,被迫放弃了往西洋的航行,因此导致造船技术和工匠散失很多。” “如果当年制造宝船的大匠都在,可轻易制造万料和更大战船,再配上水炊机,定能太子征战增添巨大助力。” “幸好太子殿下神武,在鞑子占领江南不久,就率领大军将它们彻底剿灭,恢复了江南两省!如此,微臣四处寻访招揽,才幸运的找到了很多时代传承的宝船厂工匠。” 宋应星有些庆幸的说着,如果是鞑子一直统治下去,加之野蛮愚昧的德行,这些技术恐怕会彻底消散了。 其实他的想法还是保守了,在真实的历史中,鞑清的做法可要凶残无底线一万倍: 他们通过永无止境的文字狱,把关于大明和汉人勇武、先进的所有书籍统统销毁,把胆敢阅读、收藏、传播这些书籍的汉人统统杀害! 它们经过长达两百余年的禁锢,彻底消除了所有的痕迹,也彻底摧毁了汉人的先进技术和灿烂文化,彻底把大明王朝塑造成落后、愚昧、无能、腐败、荒诞的形象。 可是,真相的如此吗?朱慈炯真的有些疑惑了! 他仔细的听着宋应星的详细介绍,尤其是对钢铁龙骨战舰的介绍,心中的疑惑也扩大成为巨大惊疑。 他待到宋应星介绍之后,认真思索了半天,仔细回忆了后世关于大明朝的相关历史记录,却毫无所得。 他只隐约的记着,关于大明的所有记录都来自鞑清编纂的四库全书,根据这部书的记录,明清的六千多部科技着作,都是由两名西方传教士口头阐述传授的,华夏完全没有本土的科学技术。 朱慈炯费尽心力,反复搜刮脑海中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却大失所望的毫无所得,真是令人无可奈何! “踏马的,这些该死的螨虫狗鞑子到底销毁和掩盖多少历史真相?老子发誓要彻底清除你们这些坏种寄生虫。” 朱慈炯在心中恶狠狠的吐槽着,同时缓缓开口询问: “宋爱卿呐,据我所知,无论是大明还是西洋人,当前造船都是用楠木、樟木、柚木为主的大型木材,用竹木等为辅助。” “可你竟然告诉我,大明在两百年多年前,就可以使用钢铁为龙骨和骨架制造大型战船,孤、孤王疑惑无比!” “还有,你所说的水炊机,又是什么东西?在战舰上又有什么作用” “爱卿你说的这样东西,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为何孤王没有见过类似的史籍?” 朱慈炯滔滔不绝,一下子把心中的诸多疑问都抛了出来,期待能够从宋应星处得到一些答案。 宋应星也感受到了皇太子的疑惑和急迫,老人家也不急着匆忙回答,而是带着朱慈炯去了一处静室,令人送上茶水。 他等到朱慈炯喝着茶水,情绪略微平稳之后,这才一边回忆着自己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和崇祯数朝的经历。 整理了思路之后,他方才郑重的开口陈述: “微臣先从永乐年的宝船制造说起吧,微臣当年撰写《天工开物》一书时,曾阅览群书以借鉴总结,从一些史籍中得到详情。” “根据永乐朝大学士解缙编纂的《天潢玉牒》记载,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就是使用钢铁为龙骨和框架建造的!” “解缙学士记载的原文是:和所乘之宝船,其栋如楼,底尖上阔,钢制其骨,水炊其动!” “其所说的钢制其骨、水炊其动,前面所说的就是使用钢铁制作的龙骨!水炊其东,就是指水炊机,乃是以一种燃烧煤炭的输出动力的装置,能够在风力不足时催动船只。” “这一点,在《天潢玉牒》中有记载,在戚少保的老师唐顺之的着作《武编》中,还有王徴的着作《奇器图说》中,都有详细的记述,其实这不是很复杂的东西,在华夏已存在多年,众人加以总结而已。” “至于殿下为何未见到相关史籍,这就满清鞑子的凶残狠毒之处了,他们占据天下后,除了大肆残杀百姓,还彻底销毁了官府和民间的各种史籍藏书,尤其是关于大明的书籍,销毁的尤为彻底。” 宋应星的话语,令朱慈炯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又想起一事,再度开始询问: “孤王曾听闻万历年间,有西洋传教士利玛窦绘制了《坤舆万国全图》,把世界上主要的海洋、陆地地理都绘制的非常清晰,爱卿你知晓此事吗?” 朱慈炯所说的话语,令宋应星惊异万分,他以一种不可思议且怀疑的口吻回复道: “太子殿下从何处得知如此离奇之说,舆图是用于行军作战、治理地方的重要一句,乃是朝廷的最重要机密,怎么可能交由一个西洋蛮夷负责。” “大明坤舆万国全图乃是朝廷组织人手,在前元王朝的舆图基础上,再结合三宝太监七下西洋的详细记载,这才形成了此图。” “不是微臣自大,微臣也曾和西洋传教士有所交流,他们的母国就连钦天监都没有,完全没有用于观察天文地理的天象台或其他设施!还有他们所描述的海船和船队,更是渺小的可怜。” “以上种种,他们怎么可能有能力绘制出如此全面细致的坤舆图!要知道,三宝太监每次下西洋,舰队里船只上千,随员两万余人,每次出海都耗时两三年之久,这才积累了详细坤舆信息。” “太子殿下,微臣多问一句啊,你到底从何处得到这个奇谈怪论的?西洋传教士绘制地图,这个说法就连民间野史也不敢这么编啊,呵呵!” 宋应星细细回答了皇太子的疑问后,又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担忧朱慈炯看了邪书歪理。 一国的皇太子,如果被邪书歪理所影响,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朱慈炯没有回答宋应星的疑问,而是在心里狂骂的后世某些狗屁历史,真是害人不浅啊。 他不知道的是,所谓的西洋传教士利玛窦绘制《坤舆万国全图》的弥天大谎,已经被越来越多的证据所推翻,被证明是西洋人和汉奸们为了打击华夏、汉人自信而捏造的天大谎言。 但这些信息,朱慈炯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感觉自己所知的历史史观已经完全破碎,因此他不死心的追问了一个后世广为传播的“故事”: “宋爱卿,西洋传教士利玛窦,在万历二十八年曾觐见了神宗显皇帝,并献上了天主像一幅、天主母像二幅、天主经一本、西洋报时钟二架、西洋琴一台等,这个事情应该是真实的吧!” 宋应星快被朱慈炯的“奇谈怪论”弄崩溃了,他实在不知道皇太子到底看了什么“邪书”,为何频频说出如此“惊人怪谈”! 他心中开始高度警惕打算进谏,同时回忆着相关的记录,然后慎重的开口说道: “根据《明实录之神宗实录》记载,这个利玛窦根本就没见到神宗皇帝,又因携带有自称“神仙骨”的人类骨头,被认为是不详!” “不过神宗皇帝大都,仍然赏赐了冠带和回礼,但命令其不得在北京城和南京城停留。” 宋应星侃侃而谈,把这个利玛窦的画皮,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第163章 我想静静 “啊?啥?这利玛窦没见到神宗皇帝?不是说相谈甚欢,因此开启了神宗皇帝对科技的兴趣,并开启了东西方科技交流的历史进程吗?” 朱慈炯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整件事情的起始,只是自己兴冲冲搞一下工作视察罢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从询问一艘钢铁龙骨的建造开始,宋应星随随便便的一些介绍,就摧毁了自己的历史观。 自己的思想中,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概念都是:华夏的从来都是不重视自然科学和各类技术,科学技术都是从西方传入中华的,明清两朝的各种科技,都是西洋传教士从西方带来的。 现在好了,自己随便提起的几个后世公认历史知识,关于造船知识、地图绘制和西洋传教士觐见皇帝这三件事情,实际情况竟然和鞑清修订的历史记录完全相反。 而且从宋应星的描述中看,大明在造船、天文地理方面的科技水平,竟是远高于此时的西洋世界的,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啊。 “尼玛的,真是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还有狗娘样的度娘,老子搜索的历史信息,有几个是真实的啊?” 朱慈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面容变得有些愤怒、扭曲和疑惑,嘴里也在继续的低声自语。 “殿下、殿下,微臣冒死进谏,还请告知微臣您到底看的是哪些史籍,为何此书之上尽皆是荒诞不堪之言!” “微臣还深刻感受到,那些史书似乎可以掩盖真相,系统性的处处贬低大明王朝,真是奇也怪哉!” 宋应星加重语气的郑重之言,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朱慈炯,但他却没法正面给予回答。 难道要他告诉宋应星:“孤王来自数百年后的华夏国,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当时公认的历史记录?但凡任何敢质疑这些所谓“历史”的人,都会被各色汉奸扣上“民科、无知”的大帽子?” 朱慈炯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说法,只好含糊的说道:“宋爱卿稍等,孤王心里有些混乱,我想静静!” 于是他想了很久的静静,才勉强平复了混乱的心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在后世所知的大明历史,都是满清狗鞑子、西洋贱人和内部狗汉奸勾结起来,里应外合的进行了系统性的篡改,彻底埋葬了真相。 欲要亡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那些混蛋就是遵循这一原则,不断地掩盖毁灭真实历史,逐步摧毁汉人的民族自信。 无论如何,满清狗鞑子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必须要早日把它们全部搞死,否则对华夏对汉人文明的破坏,将是难以挽回的。 当然了,西洋的那些耶稣会的传教士,大部分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来到华夏的目的,除了拼命传教之外,恐怕还在成系统的剽窃华夏的问话和科学技术,也要加以高度重视。 还有一点很重要,对于大明朝信教的官员、文人和乡绅地主,也需要彻底清查,其中必然有巨多的汉奸在出卖华夏。 最后这个文官乡绅势力,他们深深扎根隐藏在大明内部,盘根错节且利益深度勾结,为了他们的利益可都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为了维护海上走私利益,竟然朝野勾结,趁着明宣宗朱瞻基驾崩明英宗年幼的机会,给郑和下西洋扣上了“劳民伤财、与民争利”的大帽子,彻底终止了下西洋的活动。 要知道,明成祖在位期间,大明百姓的生活愈发富足!在此大前提下,永乐大地竟然还同时干成了几件堪称丰功伟绩的大事! 这几件大事,放在其他任何王朝,都可能会导致王朝经济崩溃,百姓民不聊生揭竿而起,最终导致王朝覆灭: 永乐大帝让郑和七下西洋,永乐大帝建造了北京紫禁城,永乐大帝将都城从南京迁往北京,永乐大帝征服安南并建立统治,永乐大帝五次亲征漠北,永乐大帝修复和重开京杭大运河,永乐大帝令人编纂永乐大典,永乐大帝令...... 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海量的银子泼出去,海量的人力铺开来,才有可能完成一件、两件或三件,而且往往会导致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但是永乐大帝就在一朝之内,同时完成了这些壮举,而且整个用了一朝,百姓的生活却越过越好,这不是奇也怪哉吗? 朱慈炯细细思考,发现永乐朝和其他王朝,甚至和大明后续几个朝代相比,治理天下和赋税征收的方法其实相差不大:无非是与民休息、鼓励农桑、轻徭薄赋等等! 只有一件事情不同,那就是永乐大帝是马上皇帝,有足够的威望和铁血手段压制住文官乡绅集团,然后义无反顾的大开海贸,而且是由朝廷主导的海贸行为:郑和七下西洋。 永乐大帝通过郑和下西洋获得了海量财富,他因此才能在保证百姓富足安定的同时,完成了彪炳千古的帝王功业,其中也包括了大帝最满意的功业:数百年唯一完成“封狼居胥”这一千古功业的皇帝。 因此,三宝太监七下西洋这一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航海活动,绝对不是文官乡绅集团所污蔑的那样:劳民伤财和与民争利。 由此可见,文官乡绅集团是极其狡诈、无耻和混账的,他们为了自身的走私利益,不惜出卖华夏、大明和祖宗,似毫无底线的畜生。 朱慈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很久很久之后,总算是基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理所当然也感到了紧迫的使命感。 他终于缓缓开了口,回应了宋应星的问题和担忧: “呵呵,宋爱卿勿要忧虑,孤王只是在流亡途中,听无知之人道听途说而已,并没有看什么歪理邪书!经过爱卿你的解释,孤王已经明白了事情真相,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歪理邪说!” “不过,爱卿你的怀疑并没有错,确实有一股势力在销毁和掩盖华夏的璀璨历史、文化和科学,我们需要高度重视。” “不过侥天之幸,现在一切都来得及改变,而改变这一切的根本,就是孤王须手握强悍无敌的武力,如此方能扫清外部的凶残敌人呢,同时廓清内部无耻的汉奸内贼。” “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爱卿也勿要和他人议论此事,一心为孤王研发神兵利器即可!其他事情,孤王自当会处理妥当。” 朱慈炯强行终止了关于历史真伪的讨论,把话题拉回来科学院研究成果的正题上来。 第164章 科学巨擘,果然牛批! “哦?哦!谨遵殿下旨意,下面就有微臣禀告近半年以来,科学院的研究成果吧!” 老大臣宋应星是典型的技术性官僚,也不纠缠,直接将话题转到专业工作上面。 他在得到朱慈炯的同意后,开始逐项汇报半年来的各项成就: “在造船方面,四艘仿制的三桅炮舰,也就是殿下所说的三级战列舰,到今年十一月可全面完成,加入到海军之中。” “微臣等优化了船体结构,这四艘战舰相比郑家的三桅炮舰,火炮从八十门增加到八十八门,战兵增加到了六百五十人。 “四艘二级战列舰,前三艘在今年十二月份能完工加入海军,第四艘钢铁龙骨的战舰,需要到明年六月方可完工。” “二级战列舰的结构,吾等也反复研讨后优化了,仍然是三层炮甲板,但火炮可安装一百零二门,战兵增加到了八百二十人。” 宋应星说到此处,观察了一下朱慈炯的脸色,发现皇太子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神色似是比较满意的样子。 他略微放松了一下,暗暗握紧了拳头,仍有些紧张的说出了要紧之处:“太子殿下,还有一事需专门禀报!战舰建造没有任何难处,但、但是战舰造价耗费甚大!” “三级战列舰,每艘的全面造价达到了十三万两,因此四艘战舰共计花费银两五十二万两。” “二级战列舰,每艘的全面造价达到了十七万两,因此四艘战舰共计花费银两六十八万两。” “因此,首批八艘战舰共计需耗费银两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相关的经费张煌言大人已经拨下,不过他有些肉、肉痛......” 朱慈炯仍然在笑着,不过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暗暗感慨着果然是“百年海军”啊,随便搞搞百多万两的银子就消耗了。 这些银子不能不花,必须牢牢把握住“大航海”的千古机遇,绝对不能因为吝惜“一点银子”而停止建造战舰,否则就是民族的罪人。 朱慈炯沉吟了片刻,平息了一下肉痛的感觉后,开口询问宋应星以确认一些信息: “宋爱卿,你所说的全面造价,是包含了火炮、弹药、各类设施等所谓物事在内的价格吧?” “回禀殿下,微臣就是这个意思!” “嗯,那就好!爱卿你如此说,让孤王放松不少啊!” 朱慈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又细细盘算了国库、内库的存银,以及未来的预期收入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实力的,还可以莽一波,继续“下饺子”! 因此他脸上的笑容,从僵硬态转化成为真诚态,然后对着宋应星铿锵有力的下达了任务: “宋爱卿呐,你不要担心费用的高低,你的任务是按照孤王的要求,建造出威力更大的战舰或各类武器!” “因此,孤王令你继续扩大南京造船厂的产能,保证明年能够建造出八艘二级战列舰,十二艘三级战列舰!” “同时,要建造传递信息的邮船十艘、舰队保障粮船十艘,另造小型马船一百艘用作纵火、贴身近战。” “爱卿你先大概盘算一下,南京造船厂明年能否完成此任务,以及共计需要耗费多少银两。” 宋应星听得朱慈炯的旨意,先是大喜过望,紧接着就陷入了苦思,这个任务明显超出了当前造船厂的能力。 不过他是典型的理工男,越是遇到艰巨任务就愈发兴奋,一定会想尽办法完成任务! 无论如何,总不能回过头来告诉皇太子:微臣无法完成这个任务,还请皇太子指教如何完成? 因此他开动脑筋疯狂思考,又回想起自己考察芜湖、安庆等地的见闻,一个大胆的方案逐渐成型。 宋应星反复思考和权衡后,心中判定这个方案应是当前最合理的方案,这才开口禀告: “回禀殿下,在二十艘二级和三级战列舰建造方面,问题不大,不过需要在南京造船厂新建四个作塘,新招募造船工匠八百人!” “臣略微估算了一下,此项费用需要白银两百九十五万两!” “至于十艘邮船、十艘粮船和小型马船一百艘,微臣建议将之交由南京、芜湖、安庆的民间造船厂建造,必定能够完成。” “这些船型需要的费用,大概需要白银三十八万两!微臣估摸着,因为此次订单数量较大,还是可以压一压价格的。” 朱慈炯闻言不禁大喜,他从来没想到过,大明民间的造船能力竟也如此不俗,刚好能够帮助朝廷完成造舰计划。 他在心中也细细权衡了一番利弊,他觉得宋应星的方案完全可行,于是同意了这个方案,不过他多交代了几句: “宋爱卿,此方案甚好,就如此去实行吧!不过呢,不要去压低价格,就按照正常的造船价格外包出去!如此,也能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让百姓的生活富足一些。” “第二点,将来还会出现一些非主力战舰的外包,都可以放在南京上游的造船厂建造,但暂时绝对不允许外包给浙江沿海的造船厂。” “第三点,孤王根据爱卿的估价算了一下,造舰总费用大概三百三十万两!这样,孤王给你三百五十万两,多出的银两作为培养和奖励造船大匠的奖金。所有的这些费用,就从孤王的内库拨付吧!” 朱慈炯反复核算造价后,又回想了自己的小金库的容量后,笑容开始再度有些僵硬起来,不再真诚与和煦。 他琢磨着,今日议事之后,恐怕需要专程去见一下心上人凌锦姑娘,家里钱包骤然瘪了下去,必须去好好解释一番啊。 宋应星看着年轻的皇太子脸色变幻,自然知道是心痛肉痛的所引发的症状,就略微停顿了一会。 他等了盏茶功夫之后,觉得朱慈炯应该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便继续禀告第二项大事: “殿下,第二件事情是火炮的改进,您出征前交代的开花炮弹,由毕登翰、毕登辅和戴梓负责,已经研究出来了。” “不过没有办法像殿下赐下火箭炮弹那般威力巨大,而且炮弹是在从炮筒里打出时,用燧发的方式拉燃炮弹引线,引线烧完后炮弹才爆炸。” “这种炮弹的射程,比之实心弹要减少一成到两成的样子,不过炮弹的威力比实心弹增加了数倍。” “啧啧,殿下赐下的火箭炮炮弹,发射的技术和爆炸的技术太过匪夷所思,我等还没弄明白,还请殿下恕罪。” 朱慈炯听着宋应星的报告,表情也变得喜形于色,对科学院的研究成果非常满意。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没法弄出一体化炮弹,毕竟地火和撞击爆炸装置,要有相当的化学水平才能实现。 现在弄出这种改良版的没良心炮,射程只是减少了一到二成而已,足够使用了。 至于其他的,慢慢聚集人才继续研究就好,毕竟自己能够把握方向,总有一天能实现的。 第165章 再度蠢蠢欲动 “宋爱卿过谦了,孤王已经非常满意了,此种炮弹的威力无论用于陆战还是海战,威力足堪使用了。” “你们也不要着急,更不要灰心失望,继续招揽人才持续研究,迟早能够研究出成果来!” 朱慈炯温言抚慰了宋应星一番,两人方才继续话题。 在火炮设计方面,宋应星带领一众人等,参照佛郎机子母炮的形制,也进行了改善,加快了发射的速度。 最让朱慈炯惊喜的是,在手榴弹改良时,宋应星听取戴梓小朋友的意见,抛弃了木柄加爆破部的结构,转而采用了手雷形制。 他们还反复试验,手雷外壳不再像手榴弹那般平整,而是设计成凹凸有致的外形,大大增加了爆炸破片的杀伤力。 经过他们的验证,在同等的重量下,改变后的手雷能够容纳更多火药,威力至少是手榴弹的一倍有余。 至于游击三神器的仿制,无论107和69火箭炮,还是56式冲锋枪,受限于当前的材料和化学工艺,进展十分缓慢。 不过在戴苍、戴梓父子俩的努力下,倒是“手搓”了一把56式冲锋枪出来,里面的精密部件尤其是弹簧都是手工打制出来! 这把枪使用原装的子弹,也确实能够射击,但是连续发射三十余发子弹后,便出现卡壳的情况了。 宋应星面对这种情况,非常果断的暂停了这个方向的研究,他的想法和朱慈炯不谋而合,把仿制三神器的事项当做长期计划。当前有限的研究力量,放在了能立竿见影有效的事项上。 于是的枪械方面,他令众人转向了火铳的研发,目前已经定型了一款自生火铳,已经小批量试制了一批,正在进行各项测试。 如果一切顺利,在五月底就可以交由兵工厂开始批量生产,然后就可以给各支部队陆续换装了。 这种自生火铳的射程、威力和斑鸠脚铳近似,但射击的速度却增加了一倍有余,且受风雨天气的不良影响也降低了很多。 不过这种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每一支的成本也增加不少,需要白银八两左右。 不过朱慈炯刚在缅甸发了一笔横财,非常的乐于也敢于花“一点”银子!于是他再度大手一挥,命令生产燧发枪两万支。 这笔费用仍然由他的内库支出,一百六十万两银子支出后,某人才后知后觉的算了算,于是笑容消失。 当然了,笑容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宋应星的脸上! 宋应星的笑容发自内心,不仅是皇太子对于科学院的信任,也不仅是皇太子大方的给与巨量拨款,同时也因为发现皇太子是个英明之主。 他的笑容越开朗,衬托朱慈炯的笑容就愈发苦恼,今天心情大好之下太敢花钱了,前前后后要花掉五百三十万两白银。 要知道,他的小金库里面,“现金”也不过是黄金三十余万两、白银两百万余两,换算成白银的话刚好是五百五十万两! 朱慈炯只好在心中赶紧进行心理建设,好好安慰了自己一番: “还好,还好!这笔钱花掉之后,孤王手上还有“现金”二十万两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嗯,孤王那一大仓库的奇珍异宝,要设法慢慢出手了!得控制好节奏,万万不能贱卖了。” 他一想到自己那价值三千万两的奇珍异宝,心情终于再度晴朗起来,勉强维持住了帝国皇太子的体面。 朱慈炯在离开之前,又大气的许诺了三十万两白银的专款,令宋应星等人继续加强水炊机也就是蒸汽机的研究。 他反复强调和嘱咐,言明蒸汽机的研究,将很大程度上决定大明的未来,无论如何不可松懈。 当然了,朱慈炯看着虽然精神矍铄,但已经白发苍苍且有些佝偻的宋应星,还是谆谆嘱咐要保重身体。 宋应星则朗声笑着回复说,身体恢复的很好,而且主要是指导和培养众人开展研究事项,尤其是戴梓小朋友很有资质,自己在亲自培养。 朱慈炯这才放心的离去,此行收获满满,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现在要和张煌言盘一盘家底,再决定后续的重大事项。 他是一个坐起立行的人,想到了这一点后,立即在袁礼兄弟的护卫下,一路疾驰的返回皇城来到了张煌言的官廨。 然后两人自朱慈炯返程后,首次对大明的家底进行了仔细的盘点: 在领土方面,除了之前占据的江南省和浙江省,在过去的这半年时间,江西省也被大明完全收复。 江西省的位置本就被江南省和浙江省夹击,且在之前的大战中绿营兵被调往浙江和江南省作战,已经被消耗殆尽,因此被轻易收复。 不过在当地的统治和治理,并没有像江南省那般进行了彻底土地革命,仍然按照原本的模式进行。 毕竟大明的南北两路大军都出征在外,张煌言不愿意因此引发动荡,从而毁掉蓬勃向上的大好局面。 无论如何,大明现在已经富有三省之地,实力再度有了极大的提升!今年夏季税赋收上来之后,也就可以视情进行必要变革了。 在国家财方面倒是相当宽裕,因为朱慈炯在出征之前,将之前从定远开始,一路积攒的金银珠宝等大部分都转到了国库中。 本次远征归来,又将高达九成的金银再度移交到国库中,令得国库异乎寻常的丰盈: 朱慈炯原本的积累,那可是大军横扫了江南全省及杭州的文官乡绅及地主所得,减去天量的花销后,仍有银二百三十万两、黄金三十九万两;一百三十余箱的珠宝首饰出手后,又得银一百零八万两银。 此次从缅甸大战归来,搜刮的财物转入国库黄金四十九万两,白银六百五十万两。 去年年底的赋税征收后,又得盐税一百二十万两、矿税三十六万两、厘金商税八十六万两、茶马杂税二十万两。 以上这些税目,都是从去年十月大明重新光复了江南、浙江后才开始征收的,因此显得总数较少!今年全年征收的话,会翻番数倍不止。 最大的收入来源仍然是田赋,共计银三百万两、得粮一千五百万石,是国库收入的最大来源。 零零总总在一起,国库先后收入黄金八十八万两,白银一千五百五十余万两,粮草一千五百万石。 收入非常之高,但支出项目更多:招募大军的费用及军饷抚恤等、数百官员及更多的衙役吏目的俸禄、科学院的研究费用、兵工厂制造军械的花费、建设工厂造船厂卷烟厂等巨额花费、新建各级院校的费用...... 总得算下来,国库共计支出银九百八十余万两,粮草六百余万石! 如此,国库内尚存有黄金八十八万两,银五百七十万两,粮食草料九百万石。 朱慈炯看着盘点的结果,熟悉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他又非常十分的蠢蠢欲动要继续搞大事了! 强悍的男人,在有钱的时候,必须将这些钱转化为战斗力!否则就可能堆在仓库里发霉,甚至变为可悲的赔款。 第166章 小惊喜和大沉重 “孤王算来算去,大明现在的大部分正经赋税,还是百姓辛辛苦苦的从土里刨出来的赋税占大头啊!” “我们想要快速发展和扩张的话,还是得有一些横财才行啊!大军横扫,搜刮江南省的文官乡绅地主集团如是,攻灭缅甸亦如是啊。” “啧啧啧,孤王甚至又想带着大军出动了!” 朱慈炯心情大好之下,一如既往的向张煌言开了个玩笑,他在张煌言面前,总是如此放松。 张煌言现在也对皇太子了解很深了,自然知道其根本不会为些许利益蒙蔽双眼,每次大行动后都有战略目标。 他丝毫不担心朱慈炯会“穷兵黩武”,而且张煌言还认为吧,如果每次“穷兵黩武”都像征服缅甸这样的话,他就希望太子永远穷兵黩武。 张煌言也是身心无比放松愉悦,因此非常难得的回应了一个玩笑: “殿下如果向老臣保证,每次大军出互动都能像征服缅甸这般,臣一定举双手赞成!” “啧啧啧,灭国之战开疆拓土千里的天大功绩,令太子殿下能够跻身自古以来最伟大帝王之列了!” “嘿嘿,殿下此次带回来的天量财富啊,弄得老臣都想重操旧业,带兵出去潇洒一圈喽!” 张煌言在不经意间,狠狠地拍了一下年轻皇太子的“马屁”,心悦诚服的赞美了太子殿下的“丰功伟绩”。 总理大人狠狠夸了一番太子后,看其志得意满的沉浸在喜悦中,于是再接再厉的给年轻人一个小惊喜: “太子殿下,刚才我们谈论的是朝廷的税收,下面微臣向您禀报一下大明国有公司的状况,烟草、盐业、纺织丝绸、玻璃、水泥石膏还有海贸公司的利润都很客观。” “其中烟草公司利润五十六万两、盐业公司三十万两、纺织丝绸公司六十五万两、玻璃公司二十八万两、水泥石膏公司二十二万两!” “还有海贸公司的利润,郑家结算的时候也很大方,总计是利润一百三十万两!” “这些公司都是去年九、十月份开始全面运作的,因此利润的潜力还没完全发挥,今年的情况会更加理想。而且江西也被大明收入囊中,以后瓷器海贸的巨利也会尽归大明。” 张煌言不紧不慢的言语,令朱慈炯获得了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还有意外的“夜草”。 他禀报完情况之后,想了一想,再度开口询问:“太子殿下,您看这些利润,该当如何分配才好?全部进入内库?” 朱慈炯正在心中忙着计算总额,闻言之后连忙说道:“倒也不必如此,都是民脂民膏,尽皆进入内库没有必要!” “嗯,孤王的意思是国有公司的经营利润,由国库占七成,内库占三成,张爱卿你看如此可好?” 朱慈炯回复了这句话后,不禁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好不容易加到大半的数字,又忘记了。 “太子殿下英明,一心为国为民着想,微臣敬佩!如此的分配方法,是早好不过了。” 张煌言听着朱慈炯提出的分配方案,心情美好到了极点。 他可不会浅薄的为了那点银子开心,他是为皇太子的英明神武而拜服!帝国的皇太子,能文能武能搞钱,尊重大臣懂人心,对待敌人腹黑凶残搞阴谋,还不贪财不好色。 大明有如此的领头人,焉能不再度横扫天下,焉能不再度辉煌!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那个英明神武的领头人讪讪的开口问道:“张爱卿,你说的那些利润,加在一起总数是多少来着?” “孤王心算了三次,第一次被打断了,后面两次结果还不一样?” 张煌言看着皇太子殿下清澈如大学生的眼神,赶紧禀报: “殿下,利润的总额为三百三十一万两,按照殿下定下的方案,内库应得一百万两,国库得二百二十一万两。” “哈哈哈,够了够了,足够孤王花销了!” 朱慈炯乐不可支,欣然收下了这笔“小钱”,流动资金又有了。 这个事情议定后,他先是开心了一会,然后转向了最关心的话题,今年夏季时江南省、浙江及江西三省的夏收和田赋。 谈及此点,张煌言也严肃起来,拿出了一摞摞的卷宗,细细的向朱慈炯汇报土地、产量及赋税状况。 在土地方面,江南省在册耕地九十万顷,浙江省耕地十五万顷,江西省耕地二十万万顷,耕地合计一百三十万顷。 今年各地还算风调雨顺,因此预计三省粮食总产量会达到三万六千四百万石,大明可征收赋税银子六百万两、粮草两千八百万石。 当然了,这个还要看夏收时的天气情况,只祈望届时天气晴好,万不要出现连续风雨天气。 张煌言还强调了一点,虽然大明都是按照一成的标准征收田亩赋税,表面上看各地百姓的负担一样,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江南省被朱慈炯指挥大军,把城乡的官僚乡绅地主的势力清扫干净,土改后土地都归国有再交给农户耕种,农民没有被二次盘剥,他们的生活已经开始富足起来。 浙江省虽然收复了,而且陈永华颇有才能,把全省治理的井井有条,经济发展也受战乱太大的影响,基本恢复了战前的水平。 但浙江省并未进行完全的土地改革,发展的红利还掌握在官僚乡绅地主的手上,百姓的生活并无改善。 不过好在浙江省一直都不是靠耕种为主,各类民间的工坊及海贸都搞得如火如荼,因此百姓的生活也还过得下去。 三省之中,江西省的百姓生活最为困苦不堪,因为江西这里在大明朝的科考中,考出了太多太多的进士为官。 这些官员在为官期间和致仕后,会不断地占用本就不多的土地,加上地方地主的势力,全省百姓已无立锥之地,已经被食利阶级盘剥的喘不过气来了。 据张煌言所知,绝大部分百姓常年食不果腹,稍有灾害就要卖儿鬻女,直至家破人亡。 只有之前为了偷袭荆州,兀尔特等人血洗清扫的少部分地区,百姓的生活还说的过去。 张煌言说到此处,脸色也沉痛起来,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他是科举正途出身,也是官僚阶级一份子,但实在无法苟同那些人的贪得无厌,毫无人性。 朱慈炯静静听着张煌言的介绍,心情也变得大为沉重起来,一种愤怒和暴虐的情绪在心中酝酿。 江南省的城中居民和乡间农民过的越来越富足,他很开心很满意,成就感无可比拟。 但江西省百姓的悲惨命运,他怒火万丈五内俱焚,皇太子生气了,后果将很严重。 第167章 再扩军、再出征与危机感 “张爱卿,孤王反复权衡,决意还是要尽速亲征湖北一趟方可,尽快扫平鞑子的机动军力。” “孤王看了姜光军等人的奏报,他们及夔东部与鞑子的对峙,战线已经稳定下来,不虞鞑子能攻破战线。” “不过,仅仅靠他们现有的军力去彻底剿灭鞑子十数万大军,将士们的损伤必然巨大!” 朱慈炯讨论话题的神转折,弄得一时有些愣怔,没有立即出声。 毕竟前一秒还在讨论江西百姓的困苦生活,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进行改革,下一秒就快进到又要御驾亲征了。 张煌言赶紧认真反省了一下,很确定自皇太子征战归来,只是请示朝廷的大政方针,并无朝政琐事请示。 反思完毕,张煌言确认皇太子必然又有大计划了,索性也不打断,静静倾听着! 不出他的预料,朱慈炯很快把全盘谋划都和盘托出:“关于此次出征,孤王的想法是这样的,海一师和陆一师跟随孤王出征!” “孤王出征期间,在江南省、浙江省和江西省夏收后,立即招兵两万五千人,为即将成立的陆四师和海三师训练人员。” “内卫团和海二师除了守卫任务,还需承担起训练新兵的任务,使他们尽快完成训练具备战力。” “江西一省的土地改革事项,还是要等到湖北战局胜败分晓之后,才方便全面进行了。” “至于浙江省如何进行,除了官僚士绅地主的势力外,还涉及到海外贸易的方方面面,实在错综复杂,孤王尚未想好!” “唉,这个阶段先搜集信息做些准备吧,当前还是保证政局稳定吧,只是苦了百姓了。” 朱慈炯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按捺心中的愤怒,先去解决掉主要矛盾,然后再逐步清扫内部。 张煌言听了半天,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心想皇太子对于大局的把握是准确无比的。 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击溃鞑子在湖北的大军,顺势光复福建、两广、两湖各省,再图谋击败剿灭吴三桂匪帮。 如此满清鞑子仅畏缩在北方一隅,那可都是历经战火和天灾的地方,必然无法养活八旗、绿营军队,更无法供养高达百万的旗人及依附的蒙古诸部,内部必然生乱。 那个时候,大明必能仿效太祖奋然北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下再造华夏的不世之功。 至于内部的土地改革或者进一步的经济改革,就算是等到光复天下统一全国再去推行,也是完全可以的。 关于这一点,张煌言的想法和朱慈炯其实有很大的差别的,可能两人的出身和经历不同吧。 朱慈炯的心中,一直对所谓的“世家”、官僚乡绅集团是高度警惕的,甚至把他们的危险程度放在和鞑子等高的程度。 毕竟在历史上,自太祖洪武帝和成祖永乐帝之后,诸多的皇帝因为想开海贸或征商税的缘故,在正值壮年时就莫名驾崩了。 说实话,在朱慈炯的眼中,那几个皇帝和后世地球霸主美利坚国的几位总统有些类似,因为想推行的国策损伤了资本集团的利益,于是就被人轻易给安排了。 大明的“安排”还稍微要些脸,武力彪悍身强体壮的宣宗宣德帝骤然“病死”、孝宗弘治帝“吃错药”而死、身体强健的武宗正德“两次落水后病死”,还有红丸案等奇谈怪事,主打一个意外。 后世的大美做事就直接的多,直接安排精神病枪手,弄死了林肯、让肯尼迪“脑洞大开”,主打的是明目张胆!赤裸裸的警告继任者:胆敢损害资本利益者,杀无赦! 两个类似的大国,一个个血淋淋的案例,让朱慈炯怎么能不心惊胆战,怎么能不高度防范。 总结一句话就是,朱慈炯肯定不仅好好活着的,还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推行改革!如此,只能麻烦那些对手,速速死掉了。 而且他反复思索,最好的方法就是趁天下板荡、到处都是大战、混乱之时,假借满清鞑子的凶残之名,再行一次“黄巢之举”,彻彻底底搞死数百年来的世家和官僚士绅集团。 因为他要推行的举措,更像后世伟大共和国的国家资本主义路线,由国家控制涉及国计民生的产业,如海贸、食盐、烟草、钢铁等等产业,还要官绅一体纳粮缴税,就还要征收高商税...... 可以说,朱慈炯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世家门、官僚士绅集团难以接受的,双方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对立立场。 在当前的形势下,军队是朱慈炯亲手建立和培养出来的,各级将官也是他培养和磨练出来的,是完全忠于朱慈炯的。 在朝廷官僚方面,以张煌言、沐天波、陈永华等人都是忠心为国之人,并无太多私心杂念;其他新官僚还没形成强大利益集团,暂时还不会和隐匿在民间世家、官僚乡绅地主集团密切勾结。 这个时机稍纵即逝时间窗口,朱慈炯是必须紧紧把握住才行!真的等到了天下一统后,那时候再回头推行改革恐怕就很难了。 强如洪武大帝朱元璋,一次次的举起屠刀,先后干掉几十万的官僚及其家属,照样无法顺利的推行政策。 朱慈炯反复自忖,觉得自己恐怕没办法像太祖爷那样强悍,悍然对在职官员将士反复举起屠刀。 因此,他玩不了太祖爷那样刚烈暴戾的“明的”,就只好多搞一些阴险凶残的“暗的”了:每占领一块地盘,尽量参照在江南省的做法,由某位“兀尔特”带人彻底的清理一番。 虽然现在“兀尔特”已经名牌了,但只要他愿意,各种各样的“兀尔特”自然会应运而生。 张煌言何其智慧和敏锐,静静看着沉思中的朱慈炯,见他脸色忽明忽暗,时而欢喜时而狰狞的,心中有所明悟!他并不反对,更不反感。 他想了一想,对着朱慈炯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您所说的征兵和训练一事,皆有定例并无困难,吾等保证会尽快完成。府库存银当前也十分充足宽裕,经费自然也不是问题!” “不过在殿下出征之前,微臣尚有几个事项禀报,需要殿下您定下方略,看如何执行。” 朱慈炯此时也放松下来,闻言轻声笑道: “张爱卿尽管道来,孤王今日就与爱卿定下方略。” 第168章 他竟然还活着呢? 张煌言沉吟半晌,在反复斟酌着如何陈述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如今大明再度雄起,已光复三省之地,又下缅甸千里之国,兵威可谓无敌,声威亦振天下!” “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微臣觉得,此时已是太子殿下登基称帝的时机了,此事不宜过于迁延。” “殿下尽速登基,振臂一呼,必然令天下抗清义士应声云集,如此更能汇集天下之力,一鼓廓清宇内剿灭鞑虏,早日恢复中华。” 张煌言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心希望皇太子早登大宝,朝中百官亦是有志一同! 当然了,百官们的意愿,其中更多是期盼新皇登基后奖赏天下,能够让众人升官发财的意思。 朱慈炯倒是另有想法,他毫不迟疑的回绝了这个奏请: “张爱卿,此事孤王另有设想和安排,短期之内并无登临至尊帝位的打算,只要等到明年再议!” 他说到此处,看到张煌言有些失望之态,于是继续细细解释道: “首先吧,孤王并不需要急急登上那个位子,孤王继承大位的正统性是毋庸置疑的,不像那些藩王争权那般赶紧争个名分。” “其次,太祖爷当年基本统一了南方,开始大举北伐并不断取胜时,方才顺应天意人心登基称帝,作为太祖后裔,孤王不可落后。” “最后,孤王与李定国、罗伦等人商定,他们在五月底六月初完成军队训练后,将以“永历帝”反攻的名义杀回云南!” “嘿嘿,孤王很好奇,鞑子朝廷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有限的机动兵力,是调去云贵还是调来江南呢?” 朱慈炯的一番话,令张煌言既是佩服万分,又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皇太子能忍住登基为帝诱惑,继续利用了朱由榔一把,继续挖大坑来祸害鞑子。 不过他也认真思考了朱慈炯所言,沉思良久之后,认为皇太子言之有理,确实不用着急。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汇报第二件大事,他有绝对把握此事必然会通过: “第二件大事,微臣奏请殿下尽早大婚,最好能在出征之前进行!咳咳,最好尽早诞下龙子,如此大明方国本稳固。” 张煌言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坚持说了出来,颇有一些老人家催婚催生的感觉。 对于这个谏言,朱慈炯当然是非常赞同的,毕竟这个年头的医疗条件可不像后世那么发达,有个继承人总归使皇朝事业后继有人。 于是他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张煌言,令他选定黄道吉日,筹办大婚的典礼。 不过他又反复强调,大婚当从简,费用也当严格控制,现在还在乱世战时,不宜大操大办。 这件大事敲定后,张煌言的心情大为好转,于是继续和朱慈炯讨论后续事项! 第三件事是关于商税的,他根据大明商业的运行情况,提出根据不同商业主体征收不同税赋的建议: 从事海上贸易的,营业额巨大且利润丰厚,一律征收三成赋税;城乡百姓为了生计,自行摆摊等弄得小买卖,原则上不予征税;其他的商业活动,则统一征收两成的赋税。 同时也会加大对偷税漏税的检查,胆敢违法的,将给予至少三倍的惩罚,累犯的则罚没家产。 对于税则的细化,朱慈炯当然是欢迎的,完全同意了张煌言的意见,令他全权组织推行。 第四件事,则是关于再开科举招纳各路贤才的,随着大明不断光复各省,张煌言认为应当通过正规科举产生官员,一直采取举荐的方式,必然会产生种种弊端。 朱慈炯思考之后,同意在明年年底时举行一场科举,为朝廷选拔各级后备官员。 不过他加了一条要求:除传统的科举考试内容外,还要增设一门综合能力考试,里面要包含当今学堂教授的常识、数学、地理、历史等方面的内容。 届时在讨论科举考试和综合考试的成绩占比多少,最终确定学子们总分是多少,排定最终的名次。 张煌言对此也无异议,于是此事就算确定了下来,并计划从本月就开始大肆宣传,一是令广大学子知道考试内容的范围,二是加大影响力吸引各省学子到南京参加考试。 张煌言请示的最后一件事情,则是关于一个人的,一个身份尴尬敏感令他不好拒绝又不好任用的人。 他犹犹豫豫了很久,想了那人在文人界的巨大影响,还是勉为其难的开了口禀报: “太子殿下,微臣近日遇到一件相当麻烦之事,一人通过关系请托,企图在朝廷中谋取一个位置,微臣实在不知如何安排!” 张煌言的犹豫和纠结的神情,令朱慈炯兴趣大增,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总理大臣有手足无措的状况,这很罕见。 于是他兴致勃勃的开口催促:“张爱卿,你赶紧说一说,到底是多么神奇的人物,竟让孤王的总理大臣如此为难。” 张煌言看着突然来了精神,一脸八卦好奇神情的皇太子,心中更加的无奈,也有些恶趣味,不知他得知那人是谁后表情会变成怎样? 于是,他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拱手禀报:“太子殿下,那个人是虞山先生钱谦益,吴越武肃王钱镠及宋代名臣钱惟演的后裔!” “他在大明曾官至礼部尚书,可谓显贵。但在鞑子大兵压境南京时,他的夫人柳如是力劝他自杀殉国,但他走入水池后又说“水太凉,不能下!”,还把投水自杀的柳如是也硬拖了出来。” “然后他就剃了发易了服,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献上了南京城。” “再往后,他又在夫人柳如是的苦劝之下,从鞑子朝廷告老还乡,投身于反清复明的活动,帮助过过黄毓祺、郑成功、李定国、张名振和微臣等人的抗清,还差点因此被鞑清处斩。” “现在,他老人家又托人请托了,说要为大明贡献最后的力量,愿带着众多门生故吏入朝为官!” 张煌言一口气把难题抛了出来,然后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看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的朱慈炯,心情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一个人难受,确实不如把难受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难受,如此自己的难受,貌似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朱慈炯有些目瞪口呆、难以理解、莫名其妙,他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他、他还没死, 他竟然还活着吗,这么能活的吗?” “他、他、他怎么好意思啊,还请托到你这里,他为什么好意思?” 朱慈炯的思维有些乱,因此语言也有些混乱了。 张煌言首次见到张煌言如此纠结混乱,感到自己的纠结都值了,现在轮到自己兴致勃勃了! 第169章 扔出去和赤脚医生 “咳咳,此等人员任由之事,还是张爱卿全权负责吧,其实无需孤王参与了吧!” “那个孤王等在尚有要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啊!” 朱慈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索性打算眼不见为净,先跑路为敬。 “殿下留步,此事今日必须议定啊!” 张煌言今年才四十多岁,这两年身体休养的也很好,于是动作敏捷的堵住了朱慈炯,坚决不让他“事遁”。 帝国两个最有权势之人,就那么的坐困愁城,大眼瞪小眼的发着呆,硬是没有想出合适的安置办法! “水太凉、头皮痒”呐,这玩意太没底线了,如果启用这样的人,给人的导向也就太坏了。 朱慈炯琢磨了半晌,表态说道:“无论如何,这位水太凉先生,朝廷绝对不可启用,否则就是鼓励投降行为。” 张煌言:“微臣十分赞同,那我们现在如何处理此事呢?” 朱慈炯就继续琢磨了盏茶时间,再度表态说:“他的那些底子,比如说冒襄此人,还是很有气节的,爱卿你可以视情启用。” 张煌言:“微臣十分赞同,殿下您说张礼部应当如何安置呢?” 朱慈炯:“咳咳,张爱卿,你说应当如何安置呢?” 张煌言:“......” 张煌言也是被逼急了,他也是文人士林的一员,还曾受过“水太凉”先生的帮助,确实不好一口回绝。 朱慈炯也明白张煌言的处境,但是他心底绝对不愿启用这样的人的,能让他安度晚年已经很不错了。 但面对张煌言的求助,他也必须得想法解决才行: “哎,这水太凉老人家,老老实实养老不就好了吗?还折腾啥啊!孤王恨不得叫人把他给扔出去,眼不见为净啊。” “啧啧啧,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啊,这家伙真是让人无奈啊!” 朱慈炯摇着头,哀叹着,继续被折磨着。 张煌言听到朱慈炯的话语,他先是很有同感的摇头哀叹,不过突然间眼前一亮,又一个大胆的想法形成了。 “太子殿下,您刚才说了扔出去,然后眼不净为净对吧?” “嗯,爱卿说的没错,怎么了,孤王发泄一下还不行么?” “太子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觉得殿下英明啊,您所说的把他们都送去缅甸,绝对是英明正确之举啊!” “啥?孤王啥时候说要把他送去缅甸了?......诶,这个办法妙啊!就这么着吧,就说是孤王下令的,让水太凉先生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包括冒襄、冯班等人。” 朱慈炯为自己的总理大臣背了个锅,毫无怨言和压力! 张煌言是明面上的百官旗帜,必须要讲究个和光同尘,对于文人领袖这样的角色还是要留点脸面的。 于是两人心有灵犀的达成了一致,将一帮子的大麻烦给扔到缅甸去,不过也留下个口子:一年后有功绩的人,可以回朝任职。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搞定了一个大麻烦,不由得相视一笑,哈哈大笑起来,如释重负。 朱慈炯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立即趁着张煌言心情好,理所当然的开始加担子: “张爱卿,孤王有个设想啊,现在大明乡村农民的意料条件太过恶劣,很多幼儿、百姓甚至得了小病就不行死亡。” “华夏大地在近几十年,被没完没了的天灾和战乱,弄得人口只剩之前的三四成了,任何一个百姓都是弥足珍贵的。” “因此,孤王决议由朝廷培养一批医者出来,向大明治下的每个乡镇派遣一名,为百姓治疗疾病,为人口增长贡献力量。” 朱慈炯侃侃而谈,说出来自己长久以来的一个设想,如今地盘稳固财政富裕,到了可以实施的时候了。 张煌言闻言一愣,然后开始细细思索太子所言之事如何施行,他想的越多,眉头也就皱的越紧,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啊。 最大的困难其实不是经费问题,反正皇太子不管是内部政策搞钱,还是大军征伐搜刮,总归能把国库、内库弄得满满的。 最大的困难在于医者,这可不像银子那样,知道在哪里甚至直接带着大军去取回来就行,这些人的培养可都需要很多年的啊。 他思来想去后,就把其中的困难向朱慈炯解释了个明明白白,言明只能慢慢培养医者,培养多少就派出多少,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倒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远远达不到朱慈炯的期望和要求,如此施行,怕不得要十年才能覆盖所有乡镇? 不过他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当然已经抄袭、咳咳咳、是规划好了具体的实施办法。 这个办法无他,就是后世那位对百姓最好的伟人所提出的应对办法:赤脚医生! 朱慈炯虽然不懂医疗,但是他懂伟人啊,只要是他提出的办法,那必然是卓有成效的,抄袭袭来自然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张爱卿,大明八九成的人口集中在广大乡村中,医者们只为城里的一二成居民服务,甚至主要为大老爷们服务,肯定是不妥的。” “因此必须在今年就把医者派出去,这是天大的事情,对大明的将来也十分重要。” “孤王有一计策,名曰“赤脚医生”:就是朝廷召集江南、浙江省的知名医者,在两省举行速成班,召集稍微有些文化的人集中培训。” “首先培养他们卫生常识、让他们教导百姓如何预防疾病,比如要喝热水,要讲卫生等常识。” “其次培养他们识别瘟疫,一旦发现有瘟疫的苗头,就可以立即上报朝廷提前介入,避免瘟疫广泛传播。” “第三则是培训他们轻微伤病的治疗处理,比如轻微外伤、拉肚子、受伤寒、接生......等等。” “当然了,朝廷还要为派去乡镇的医者们,配备必要的器具和最常用药草药品。” 朱慈炯滔滔不绝,把他所知道的关于赤脚医生的一切,不管有用没用全部“倾泻”给张煌言知道。 张煌言越听越是激动,同时也愈发心惊,他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对医学医者之事,竟也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他不知道朱慈炯现在有多后悔,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大嘴巴子,他恨自己明明有机会但没有去更多接触,结果现在只能说出一小部分。 不过还好,张煌言向他保证,年底之前一定能够完成此项重大事项,算是让他的内疚少了一些。 第170章 大婚与出征 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六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 这一日的南京,全城都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氛围,大街小巷被红绸和鲜花妆点美轮美奂,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都显得更加鲜艳夺目。 朱慈炯在天还没亮的卯时初就早早起床,打着哈欠洗漱之后,任由请来的“专家”们给自己着装打扮。 一番折腾之后,他身着华丽的皇家礼服,头戴金冠,显得更加英武不凡器宇轩昂,脸上更是洋溢着期待和幸福的神情。 在秦淮河的凌家宅子内,凌锦姑娘也已经梳妆完毕,只见她一身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本就美貌英气的凌锦姑娘,在侍女的簇拥之下款步而来,显得愈发身姿婀娜娇媚不可方物,宛如仙界仙子下凡了一般。 她的两个小侄女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姑姑竟如此之美,不禁开始幻想着自己出嫁时的样子。 这一日,既是朱慈炯、凌锦最幸福开心的日子,同样也是他们备受煎熬痛苦不堪的疲劳日子,简直比率军打仗还辛苦几分。 虽然朱慈炯三令五申,要求大婚的一切礼仪流程要尽量从简,不要过于打扰百姓和将士百官;但毕竟是帝国太子大婚,也不可能悄无声息。 单单是大婚前的祭告天地、临轩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告庙等“法定流程”,就令人“痛并快乐着”。 真正到了大婚这日,“册妃、临轩、亲迎、同牢”等庄重且更加繁琐万分礼仪流程,更是令朱慈炯头皮发炸。 他事后细细回想,貌似当天自己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任由“懂礼”的礼部大臣们“摆布”,如傀儡般完成了全部的礼仪。 不过他依稀记得,素来有些冷清的皇宫大内,在当天被布置的金碧辉煌,文臣武将及特邀宾客云集一堂,争前恐后的说着各种各样的恭贺欲句和吉祥话,那声音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宴席之上,虽然没有特意准备山珍海味珍馐佳肴,不过大鱼大肉上好酒水还是不限量供应的,文臣们吃的彬彬有礼有条不紊,武将们可就好爽万分吆五喝六了。 不过这一切在朱慈炯的脑海里,也仅仅如幻灯片般一掠而过,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涟漪和记忆。 现在的他,所有的注意和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新娘”—正盖着大红盖头,低头坐在床边的凌锦姑娘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就掀掉了喜庆的红盖头,又用双手拉起美人的双手,痴痴凝望良久放低沉开口: “如此良辰美景,孤王再前世和今生,其实都设想过很久很久、很多次,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此时的他,关于前世的记忆竟逐渐模糊了起来,脑海中的一道现代身影,似乎也转身离去,渐行渐远了。 眼前的美丽身影,更加的清晰和真切起来,柔弱无骨小手上传来的触感和温暖,恰到好处的填补了心中的缺憾。 凌锦烟波流转,脆生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奴家三生有幸得遇殿下,亦觉似乎结识已久,奴家亦觉得偿所愿。” 两人说完之后相视一笑,心中同时浮现出“身无彩蝶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融洽感觉。 朱慈炯望着凌锦那娇美万分的面容,娇艳欲滴的红唇,心中的一股力量骤然苏醒了过来,心跳愈发快速急促了起来。 他自穿越以来,都是在一种救亡图存的紧迫感中前行,整天想着怎么抢地盘抢钱发展势力,时刻琢磨着怎么弄死鞑子。 从来没有哪怕一刻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私事,脑海中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爱情将会如何甘美。 不过老天总算开眼,在合适的时机将一位合适的女子,送到了自己的眼前,此后诸事似乎都顺理成章了。 内心中炽热的情感,身体中原始的本能终于苏醒了过来,加上被群臣众将时祝酒时浅浅喝了些酒,朱慈炯觉得自己似乎要燃烧爆炸了。 于是他不再忍耐,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了美人儿,一张大嘴也毫不犹豫的印上了红艳欲滴的红唇。 凌锦本就在娇羞欲滴的状态,被朱慈炯骤然突袭之下,整个人也陷入了慌张迷乱的状态!不过,面对心爱之人,她仍然克制的害羞和胆怯,鼓足全部勇气生疏的响应着... 此景此景,有诗为证:洞房窈窕春融融,真珠帘幕围香风。木难光透芙蓉帐,琥珀香浮玳瑁钟。锦带蟠胸绣连理,玉润冰清两相倚。云鬟斜压凤凰钗,水沉香爇鸳鸯被。房中琴瑟自和平,不须楚调和秦筝。 干柴烈火终相遇,其中的热情和美好,自是不便与外人道哉,其中的美好,令人流连忘返,终就数次化身为狼...... 到了第二天一早,“操劳过度”的朱慈炯,自然是赖在床榻之上,久久不愿意起身,甚至早餐都是侍女送入卧房。 凌锦初为人妇,又被某人不知怜惜的挞伐数次,结果到了第二日仍然是浑身酸软无力,没法早早起床,只好陪着朱慈炯在卧房内用了早膳。 朱慈炯用过早膳之后,觉得自己再度精力充沛起来,一团热气又在小腹处不安分的窜来窜去,某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于是食髓知味的他围绕在佳人身侧,双手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弄得凌锦俏脸通红。 不过呢,这一次凌锦还是坚决的制止了他的“胡作非为”,不仅如此还特意赠了几句诗给他: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佳人态度坚决如此,是真心担心自己变成沉迷美色不理朝政的昏庸之主,真是个知心懂理的合格太子妃。 朱慈炯不好强求,更是知道不可放纵过度,要保持长久的身体就健康才是王道,万万不可一日吃撑,将来日日挨饿,那是不值得的。 不过他也并没有装腔作势的去上朝,而是静下心来照顾凌锦,陪她在宫中到处游览。 此后几日,他也仍然是一心一意的陪伴着心爱之人,或是激情似火的夫妻之乐,或是悄然出宫,尽情游览南京古城风光。 因为他知道,本次再次出征,恐怕又要数月之久,他只想在出征前的日子里,好好加以弥补。 数日之后,大军出征的各项准备尽数准备完成,朱慈炯终是要带领大军出发了,两人也不得不暂时分离了。 第171章 两拨人的出发 张煌言本来还万分担忧,怕食髓知味的皇太子沉迷于女色,真的给众臣众将来一出“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大戏,那可就悲催了。 同样,他也担忧年轻人不知收敛,沉迷于男女之事,整日腻歪在一起的话终究会损伤了身体,也是对大明王朝的巨大损害。 他耐着性子等待了数日,计划着打算递个折子或者求见太子进谏,给皇太子讲一讲“青年人戒之在色!”的大道理。 结果还没等到他行动,朱慈炯已经召集众臣和众将,认真检查大军出征事项准备情况,并定下了最终的出征日期。 张煌言见皇太子如此自律,心中既是满意敬佩不已,但又生出另外一种担忧:如果殿下太不沉迷的话,那早日诞下龙子的进程,又会不会没那么顺利呢? 这个时候,张煌言觉得自己快要裂成两个人了,按照后世的说法,整个人快要“精神分裂”了。 不过好在皇太子还年轻,待过一年半载的,再催促他多纳侧妃之类的,广种薄收之下,总归会早日开枝散叶的。 且不提张煌言的小心思,朱慈炯这边厢已经和众将讨论了本次出征的作战战略战术,完成了出征前的最后一项准备。 时间到了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六月十六日,大军也到了必须尽快出发的时刻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朱慈炯竟然生出了不愿远行,只想停留在南京长留常驻的想法,果然应了那句话:美人恩最能消磨英雄志。 不过他深知大明的根基还远未牢固,无论是来自鞑子的威胁,还是来自西洋诸强的恶意,都有可能将大明陷入危机。 更深层次的考虑是,这样的大战他暂时还不能完全脱手,一是杨三水、姜光军独立指挥大规模战役的能力需继续锤炼,更关键的是他自身的大战能力更需要提升。 还有就是,他需要把这支大军牢牢握住手中,除了对外的征战,消除大明内部敌对力量,也离不开大军横扫。 总结起来就是,批判的武器固然重要,但如果丧失了武器的批判,就会显得苍白软弱毫无作用。 更简练的总结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当皇帝不能手握枪杆时,往往容易“被落水”、“被自杀”! 朱慈炯的所有纠结难舍,都被聪慧灵秀的凌锦看在眼里,十六日这日的晚间,她虽然没有学习古代贤后盛装进谏,但她也严肃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臣妾也是万分不舍殿下,但更知道殿下所行之事,乃是事关大明生死存亡的大事,更是早日拯救华夏万民的希望所在。” “殿下万万不可因臣妾之故,忘却了身负的使命!更何况,你我还都如此年轻,古人不是说了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臣妾惟愿殿下带领大军出征在外时,早日扫灭野蛮鞑虏,早日廓清华夏大地,建立万世不易之功业。” 凌锦也不懂如何劝谏,只是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如实表述了出来,既有自身的不舍之情,但亦表达了支持“夫君”当以事业为重的意思。 朱慈炯看着善解人意的美人儿,一颗心简直要融化了一般,令他的不舍愈发的浓厚了起来。 “爱妃勿要担心,孤王明白其中的要害,只是自甲申天变以来,孤王总是在或奔波逃亡、或朝不保夕、或拼命作战的的状态中,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和情投意合之人喜结连理。” “啧啧,孤王只是非常沉溺这种平静、美好、喜悦的生活和轻松的精神状态吧,有些不舍从中脱离出来。 “不过孤王更加知道,现在还不是停下脚步歇息的时候,孤王还需拼命向上,彻底扫灭鞑虏和西洋蛮夷,否则大明仍有巨大的颠覆危机。” “孤王已经确定了,在六月十八日辰时率领大军出发,尽快前往湖北前线围攻鞑子,争取击败剿灭他们。” 朱慈炯的话,令凌锦有些心痛自己的男人,她能够感受到他过往岁月里为了挣命而绞尽脑汁拼尽全力的惶惶然和无尽压力。 情不自禁之下,她从朱慈炯手中抽出自己的双手,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要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和安慰。 开始的时候,这一切都很温馨温情,整个氛围也是一片的融洽和感动,房间内也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但不过盏茶时间,凌锦就感觉某人把头都埋入了她的胸怀中,又开始忘情的作怪了,而且那双似有魔力的双手,也在全身游动了起来。 凌锦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了,这“傻书生”其实狗的很,心里也坚韧到了极致,他非常明白自己的目标和达到的方式,根本不需自己劝谏。 随着朱慈炯的动作,她不仅羞红了脸颊,低声说道:“傻书生,你不要作怪,那开你的手,还有你的嘴,这、这是桌椅啊!” 朱慈炯闻言一阵怪笑,一把就将凌锦打横抱了起来,三两步就迈上了巨大的床榻,顺嘴吹灭了烛光。 ...... 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六月十八日,辰时十八分! 朱慈炯再度亲征,他率领着大明陆一师、海一师两万余将士从南京出发,沿着长江水道逆流而上,杀向了湖北战场。 陆一师的师长自然是杨三水,不过师政委则变成了袁礼,他顶替了被调往陆二军任军政委的罗伦。 袁礼被从朱慈炯身边调离后,他的胞弟则被留下带队和另外一只秘密人马保护太子妃凌锦,于是太子亲卫队的队长变成了张万琪。 这是张煌言反复要求之下,朱慈炯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他本来是力主让张万琪在张煌言膝前尽孝的。 至于海一师的师长和政委,自然还是甘辉和张飞了两人,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如鱼得水了。 这一次,张煌言带领着朝廷大臣和留守的将领们,严肃隆重的为大军送行,祷祝大军早日得胜。 待到大军渐行渐远,张煌言令送行的大臣和将领立即返回照常办差,他自己则赶往了另一处小码头,给一人送行。 也许是无意中的巧合吧,被朱慈炯称为“水太凉”先生的钱谦益,今日也带着他的夫人柳如是,以及冒襄、冯班等人,从南京乘船前往大明缅甸宣慰司,担任宣慰司教谕一职,强力推行汉学教育。 朱慈炯和张煌言商量许久,发现“水太凉”先生虽然自身很拉胯,在鞑子贪生怕死的时候很没气节的投降了。 但是他教出来的弟子们,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硬骨头和狠人,比如郑成功、比如瞿式耜、比如冒襄等人。 因此,缅甸宣慰司教谕这个看上去很“高端”的职位,就自然的落到了“水太凉”老先生的头上。 第172章 送行与消息 “还请虞山先生勿要见怪,不巧今日恰逢皇太子亲率大军出征,吾带领众臣众将为大军壮行,因此耽搁了时间。” 匆匆赶到地方的张煌言,想着一大群人中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尊敬的拱手开口说道。 “张大人言重了、言重了啊,当然要以朝廷地军国大事为重啊,草民晓得其中之轻重的。” “唉,大明早先能有如此强军,何至于有甲申天倾之变啊!皇太子如早早现身,又何至于又众藩争权内讧,最终被鞑子趁势击破,最终国土几乎沦丧殆尽的悲剧啊。” 钱谦益总归是老了,他心中有感嘴上也就随口说了出来,竟也没有顾忌张煌言总理大臣的身份。 一语既出,站在他身后的柳如是悄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他面对朝廷高官,不要过于肆意妄言,更何况当前还有求于人。 钱谦益不慌不忙抚了抚她的手背,又给了个尽管放心的眼神,再度回头面向张煌言,继续叙话交流。 柳如是有些气苦,心说自己“放心”啥啊?如果真能放心,老头你也不会背着千古骂名了,说不得在将来的历史记录中,就会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了?! 更何况这一次,也是自己苦苦相劝,才让你勉强接受了前去缅甸的安排啊,不然你还不死心想寻求在华夏甚至南京寻求职位呢! 让我放心,我真是呵呵了,柳如是如此的想着!不过她还是沉住气不再说话,静观其变了。 就在钱谦益和柳如是悄然交流的时候,把这一切放在眼中的张煌言,轻笑着朗声开口: “虞山先生所言极为有理,皇太子殿下确实英明神武,正是因他力挽天倾,大明才算是从无边地狱中再起,终于有了复兴之望。皇太子此次亲征,必定能够再度灭军杀将,将狗鞑子送去地狱。” 钱谦益认真倾听着,还不断颔首表示认可,待到张煌言说完后,他猛地一拍巴掌,把众人注意都吸引过来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苍水公所言极是,大明和华夏何其有幸,才能天降圣人,拯救煌煌大明于将倾之地,拯救华夏万民于水火之中。” “草民听闻大明强军的彪炳战绩,也亲眼见到了大明新军的彪悍无敌的威势和军容,加之太子殿下出征,心中忽然有感。” “咳咳,且容草民为此赋诗一首,以为大军壮行!” 钱谦益此时已进入了状态,就像当初他为文人领袖之时,在众人簇拥和景仰中吟诗作赋那般: “龙虎新军旧羽林,八公草木气森森。 楼船荡日三江涌,石马嘶风九域阴。扫穴湖北还地肺,埋胡紫塞慰天心。长干女唱平辽曲。万户秋声息捣砧。 杂虏横戈倒载斜,依然南斗是中华。金银旧识鄂渚气,云汉新通博望槎。黑水游魂啼草地,白山新鬼哭胡笳。十年老眼重磨洗,坐看江豚蹴浪花。” 一首长诗毫无停滞的吟完,钱谦益有些气喘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有些矜持,一脸“淡然”的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好诗,确实是好诗!”,张煌言认为是好诗,但反应并不强烈。因为他认为太子的大军,无需“水先生”这样的人赞美,显得稍微有些讽刺。 “嗯,夫君吟的一首好诗!”,柳如是一如既往,给了坚定的支持。 “老师高才,真是一首好诗啊!”,他的弟子和亲近之人们,都是蔫巴巴的,有气无力的喝彩着。 他们也是早早得到消息,说是师尊请托试图重出江湖,为自己和弟子们寻得一个出路,这本是一个好事。 但在前几日突然一道晴天霹雳在骤然劈下,说是皇太子亲自下了旨意,令老师带着这一脉的弟子、亲信们,全部前往缅甸。 要知道在大明文人的心目中,到岭南、海南就叫流放了,更何况是不知道在哪里的缅甸?如此“噩耗”,他们能有精神才怪! “咳咳咳,咳咳咳!” 钱谦益发现自己精心准备很久的诗词,为皇太子准备的赞歌并没得到热情和热烈的回应,总算是“清醒”过来,更深刻领会到自身真实处境。 他只好讪讪然的住了口,然后假做喉咙不适,用手遮嘴咳嗽了数声,以遮掩无边的尴尬。 张煌言见此,想了想皇太子的交代,索性单刀直入的直言: “虞山先生,皇太子有些话让我带给先生,还请先生和诸位一听,望将之放在心上,时时警醒自身。” “皇太子说,“水太凉、头皮痒”这六字太过惊世骇俗,其无气节无耻的程度,在华夏有信史以来都能排在最前,先生必然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将毕竟进入可耻的贰臣传记中。” “纵然先生有所醒悟,又竭力投入到反清复明伟业中,但大错已经铸成,绝对无法洗清耻辱分毫。” “此次前去缅甸宣慰司,或许是一个契机,如能用汉学为华夏通话那千里之地,或许能够立下大功,为先生身后之名改善少许。” 张煌言转述的这段话,主要的内容尽显鄙夷,语气也是严厉到了极致,但其中也有少许的期许。 钱谦益听着这段话,有些莫名的熟悉感,略一沉思明白过来,这和柳如是劝慰自己的话语非常近似。 其实聪明无比且历经官场沉浮的他,如何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心中一直存在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如今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尽皆幻灭后,聪明和睿智再度占据了高地,明白皇太子所言才是最好的出路。 他也彻底明悟了:自己的残生,应该为身后名拼命了,而不是继续蝇营狗苟的钻营官场了。 同时,自己的这些弟子和亲信,自己将来培养出来的“汉学”弟子,肯定有人能够回朝当官的,如果能出几位杰出之士,也许能把自己从耻辱柱上放下放放。 钱谦益终究是安安稳稳的走了,带着他的家人弟子与亲信,前往他们心目中的“蛮荒之地”去拼一丝希望了。 张煌言目送他们离开,他独自伫立码头上良久,方才长叹一声,匆匆返回了南京城中,投入繁琐政务之中。 另外一边,朱慈炯在舰队旗舰之上,打开了一份由郑家帮助从福建传回的情报,认真反复的阅读着。 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勇这小子,竟然陪着那人窜去了福建,还久久未归! 第173章 农事、大战 “吕勇这小子找到张履祥了,理应把大神请回南京见孤王啊!但一伙人跑去了福建,竟还在那边搞起研究了!?” 朱慈炯稍微觉得有些大无语,大概搞研究的人,都有些特立独行吧。 不过从吕勇的信中所言,他们不仅找到了红薯,就连玉米、土豆也都顺利的寻获了,甚至没费多大周折。 只是张大神正是听到他谈及新作物,又得知他的经费非常充足,因此才兴致勃勃的和他一起去了福建一带实地考察研究。 找到新作物后,吕勇恨不得插翅飞回南京,但张大神坚持留在当地。 他说要实际看看农户从育苗到种植、施肥、防虫防病到收获的全过程,总结经验和不足,如此才能指导全面种植。 大神不走,吕勇自然不可能单独离去,只能老老实实的留下,整日陪着大神及其弟子们四处查看农田、访问农户,日复一日记录着一切。 按照他的说法,张大神在今年年底前就会把三种作物的特性弄清楚,并形成指导种植的方略,届时就会返回南京。 朱慈炯略微思索片刻,觉得倒也不急于一时,毕竟真正迫切需要这些作物的是残破的北方大地。 整个华夏北方,正在经历小冰河期的末尾时期,气候寒冷且干旱,麦子高粱等传统农作物难以收获。 只有红薯、土豆这样的作物,才能在北方大地存活且收获高产,为垂死挣扎的百姓提供一口吃食。 此时的江南省、浙江等南方诸省,稻麦种植的产量还能养活百姓和朝廷,还没到迫在眉睫的时候。 当然了,等到张大神及弟子们过来,还是要请他们在培育良种、施肥、防虫防病等方面加强研究的。 现在每亩地两百七八十斤的产量,朱慈炯觉得实在有些寒碜了,毕竟后世动辄都是一千多斤啊。 他不止一次的幻想着,某一日大明稻麦的产量能搞到四五百斤,百姓们愁着粮食怎样都吃不完,那还是何等美好的胜景! “急不得啊,农业增产是需要长期投入和持续坚持的,万不可有急功近利的想法,要给农学家们足够时间和支持才行。” “万琪啊,你安排一队人手,按照此信上的地址,前去福建协助吕勇保护农学家们,勿令他们有任何意外。” 朱慈炯向新任亲卫队长,下达了命令,这些农学家都是大宝贝,必须保护好。 他想了想后,再度补充了道:“再让他们带去经费白银五千两,让吕勇不要吝啬钱财,务必照顾好张大神等人!” 张万琪认真记下命令,行礼后就悄然下去安排了,非常干练和高效。 一直牵肠挂肚的农业之事有了着落,朱慈炯可谓“龙颜大悦”,认真设想着花费一两年时间准备,待到将来收服北方各省,把新作物快速推广该来,就能很快让百姓生活改善以稳定地上了。 农事改良有了希望,朱慈炯的心神也放松了许多,开始琢磨起湖北战场之事来。 …… 此时的湖北战场形势,总体可谓是喜忧参半,而且整个战场的兵力布置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大战的初始阶段,大明两个师兵力和夔东十三家的兵力布置泾渭分明,各自负责一个区域的防守、作战! 大明的军力驻守两地: 兀尔特、贾克章和叶玄着带领陆三师万余人,及原荆州绿营参将马前程领原荆州绿营五千人,驻扎在当阳城。 姜光军和董军,带领陆二师万余人,及甘辉水师万余人,驻扎在沿江的宜昌城及周边。 夔东十三家的兵力则驻守两处: 郝摇旗领夔东兵力一万人,则驻扎在宜昌下游的宜都! 刘体纯、李来亨、袁宗弟、王光兴等将领,率领大军四万人,驻守上游巫山等地,与鞑清四川总督李国英的八万大军鏖战,避免大明的各军被鞑子上下夹击。 甘辉还特意派出一支分舰队,封锁住了巫山县的长江江面及大宁河的水道,不断骚扰鞑子的调兵及运粮,协助刘体纯等人防守。 大战初始之时,无论是长江上游四川境内的巫山战场,还是下游湖北境内的当阳、宜昌和宜都战场,明军顺利顶住了清军的强力进攻,甚至略占上风。。 在上游巫山一带,整编整训后的农民军,再加上炸药包、手榴弹的支持,在和李国英的鏖战中,略略占了上风,战线稳如磐石。 在下游的三处战场,在宜昌战场,姜光军和董军的陆二师及甘辉水师,利用武器的代差和海军的绝对优势,打的清军损失惨重。 清军在首战就被他们干掉绿营兵五千余人,一路狂退数十里才勉强稳住战线,然后驱使民夫百姓挖深沟巨壑,勉强防住了明军的反攻。 在当阳战场,陆三师的主体其实是正蓝旗旗兵、绿营兵,他们的实际战力相比鞑子的满蒙旗兵,且心理上还又很大的畏惧感。 他们依托城墙、工事以及火炮火器方面的领先,加之鞑子的攻城能力也很菜鸡,倒也守住了战线不失,且双方损失相当。 最令人无语的是,交战的双方其实都是依靠骑兵为主要杀伤力的队伍,现在反而玩起了堑壕战、消耗战,真是有些神奇。 不过在这样的对峙中,陆三师的将士们在强悍外地的压迫下,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作战,反而逐渐融为一体,正蓝旗兵、绿营兵的明显隔阂不再存在。 且在战线稳住后,对于满蒙鞑子的强烈畏惧也逐渐消弭,勇气和自信随之注入军魂中,他们竟在战场上完成了脱胎换骨,真正成为强军。 至于第三处宜都战场,郝摇旗的防御大多沿江,在大明海军的军队优势之下,防守也是轻松惬意毫无压力。 各处战线稳固后,且总体上明军占据优势后,就在姜光军等人思忖进攻方案,以争取取得更大优势,乃至击破鞑子大军时,巨大变故骤然袭来。 满清朝廷在鳌拜的推动下,从河南和陕西调满蒙八旗四千人、绿营兵精锐三万人,悄然进入四川协助作战。 四川总督李国英大军在握,先是摆出清军久战疲惫和士气低落的假象,令持久作战的刘体纯、李来亨放松了警惕。 然后再四月中旬时,李国英认为战机已到,他率领鞑子大军倾巢而出,丝毫不顾忌伤亡的发起了全面强攻,猝不及防的刘体纯、李来亨等被杀得大败。 先是巫山城北清军一鼓而下,大将袁宗第为掩护农民军残部撤退,率领本部军马断后,全军战死无一人逃出,也无一人投降。 农民军残部三万三千余人,一路溃退到羊耳山(今奇峰乡)一带据险而守,试图拼死稳住阵线。 可追击而来的李国英如同疯魔了一般,指挥着十数万大军毫不顾忌伤亡的狂攻十日,再破羊耳山。 幸亏刘体纯见机的早,发现战况不可挽回时,令众将放弃了防守全速撤退,一路退到了兴山、巴东一带。兴山一带依靠山区,巴东一带依靠海军优势,总算暂时稳住了战线。 第174章 迟来的反省 刘体纯和李来亨的队伍,数次大战后,先后折损了一万七千余人,仅两万三千余人勉强维持战线。 李国英率领的清军也不好受,绿营兵折损了万余人,就连满蒙旗兵都折损了千余人,毕竟他们是攻城的一方,在地利上居于劣势。 更令他惊讶和警惕的是,农民军的士气、装备和战力,都远远高于他之前的设想,军力折算了近一半,竟然没像原先那样一哄而散。 不过他惊讶归惊讶,心中却牢牢记着鞑子朝廷的严令,继续不顾伤亡的疯狂进攻,誓要彻底吞下这股农民军,尽快和岳乐夹攻明军主力。 清兵在发疯时,刘体纯和李来亨也发了疯,给姜光军等人发去急报的同时,悍然将之前裁汰的老弱四万余再度招入军中,要和鞑子血拼到底。 此时的双方,都已经彻底发了疯红了眼,都明白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己方失败,可能会导致整个战场的崩坏。 清兵不怕死,也不敢怕死,绿营兵但凡敢有丝毫犹豫,就会立即被满清旗兵斩首示众,一人犹豫斩一人,百人犹豫斩百人,他们只有疯魔版向前。 农民军更不怕死,在被清军攻破的战线上、阵地上,会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脸古井无波的点响炸药包、手榴弹,与鞑子同归于尽。 更有正值正壮年的农民军,面对蜂拥围攻而来的大字,一个个的抱着炸药包、手榴弹,或大笑着或大哭着跃入敌军群中...... 孩子们暂时还没冲上去,按照刘体纯等人的安排,当老人和青壮都死光后,就轮到他们去和鞑子死磕了。 农民军们很平静,过去十数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更何况有了炸药包、有了手榴弹,还能拉着不止一个鞑子一起陪葬,真是极大喜事。 两支疯狂的军队竟生生死磕了半月有余,大明一方的农民军死伤枕籍,竟然再度折损了万余人。 李国英虽然带着鞑子大军步步紧逼,缓缓将战线往前推进,但绿营兵也折损了一万三千余人,导致绿营兵群体士气低落,但在满蒙旗兵威逼下只能拼命。 这个战场如同绞肉机一般,不断消耗着双方的军队,人们的鲜血血肉淹没了每一寸的土地,可谓一寸山河一寸血。 但是最可悲的是,明军这一面战死的老人青壮孩子,都是汉人!鞑子那边展示的军兵,绝大部分却也都是汉人。 “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这是汉民族最凄惨之悲剧, 亦是汉民族最巨大之耻辱! ...... 姜光军、董军等人接到战报之后,悚然而惊的同时,才终于醒悟过来,自己犯下了严重的失误,背离了太子殿下一贯的教导。 尤其是姜光军,他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悔恨不已的自责: “太子殿下反复教导我等,万万不可只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应当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啊!这句话我也竟然挂在嘴边,其中道理也都明白。” “可为何我首次领军作战,竟忘记了这一切,生生将战局弄成了守城战和消耗战,令我军优势无法发挥?” 姜光军深刻反省自责之时,董军亦是愧疚的难以抬头,毕竟作战方案是众人协商通过的,他也认为姜光军主导的方案没有问题。 甘辉坐在下手看着两名年轻将领,心中百感交集的同时如有所思,他一开始对作战方案是有所疑虑的!可又觉得姜、董两人是皇太子的心腹爱将,而自己是负责水师的,其实不善陆战,因此没有提出异议。 及至眼下,姜、董二人痛心疾首但坦诚认错的态度,去也令他十分佩服和感动,于是沉吟片刻后,诚恳的开口劝导两个年轻人: “两位将军,此时就不要沉溺于悔恨中了,当务之急是调整战法,挽回战局的不利局面,我有些看法不吐不快,如有得罪还请海涵。” “几次军议之中,我发现两位将军有个最大的问题:你们有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妄想着在我军只有轻微伤亡的情况下,击溃甚至消灭敌军。”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有此想法,但作为大军主帅如果恐惧伤亡,那一定是错误的和危险的,很可能将大军带入危亡之境。” “自古以来,绝大部分的大胜,一定是成千上万的战士血肉堆积出来的,古之名将亦概莫能外!义不掌财慈不掌兵,绝不是虚言恫吓。” “难道两位自认远超兵仙韩信或杀神白起,毕竟他们指挥的绝世大战,本部兵将亦是有不小折损的。” 甘辉言辞恳切但也尖锐无比话,如同一柄重锤般敲打在姜、董两人心头,令他们更加悔恨和痛惜,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巨大伤亡和悲剧。 但也令他们猛然意识到了关键所在,姜光军的心中如同一道闪电劈过,令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自己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在极特殊情境下,以极小伤亡取得数场大战的胜利。 这些经历固然令他产生自信,不再畏惧鞑子的残忍凶蛮,但也没有真正体会到大战的残酷,以及作为主帅的责任。 及至此时,他才体会和认知了真实的战争,战争的残酷和血腥才是常态,惧怕伤亡的军队成不了天下最强军!大军主帅应当围绕战略,想尽办法以最小伤亡达到目标,而不是完全惧怕伤亡。 以上种种,令姜光军如同完成了一次“悟道”,心下变得史无前例的轻灵和通透,他转身盯住了地图上标注的双方战线态势。 良久后,他又听取了同样看图苦思的甘辉、董军两人的意见,定下了大军后续的作战计划: “老董、老甘,我等对面的岳乐狗贼深沟巨壑防范甚为严密,鞑子军阵中的一些火炮和火铳似有古怪,威力远大于之前所遇到的,因此不可强攻。” “我决意令郝摇旗弃守宜都,令其沿水路前去驰援刘体纯、李来亨,如此当能顶住李国英,确保我军不会陷入两面夹击!” “甘师长率领水师控扼大江,保护我大军侧翼,也算是给大军留有退路,以防万一之变。” “陆二师、三师趁夜弃守当阳、宜昌,第一步向马踏河、朱家、黄家冲一带运动,寻机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如果没有良机,则继续退往兴山、巴东方向运动,再寻作战良机。” 虽然醒悟与反省迟来了很久,但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姜光军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75章 稚嫩和争执 作战方案既定,明军众将迅速行动了起来,甘辉的海军率先行动。 明军的战船纵横大江之上,牢牢控扼住从武昌到巫山的水面,压的鞑子甚至都不愿意想起还有一条大江。 海军的运输船队,也以最快的速度把郝摇旗部送到了上游,给艰难抵抗刘体纯、李来亨等人注入了有生力量。 郝摇旗部加入后,终于彻底稳住了上游的战线,免去了明军被两面夹击的风险。 姜光军和董军,也在一个漆黑深沉的夜晚悄然撤退!与此同时,兀尔特等人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往约定的地点撤退。 明军的动作太过突然,等到清军主帅岳乐得到确切消息时,清军已经失去了衔尾追击的良机。 当然咯,这只是岳乐、张勇等人的事后感慨而已,到底要不要追击,他们的心底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经过几个月的对峙鏖战,他们可太知道对面明军的凶悍了,火器威力也猛地离谱,实在令人头痛。 不过岳乐毕竟久经战阵,他纵览近半年各处战报,敏锐的发现了各部明军的不同,三处战场上的明军战力差别巨大。 他立即判断出,他必须把自己面对的宜昌的明军死死盯住,让上游的李国英或者当阳的张勇争取突破。 尤其是李国英处,清军兵力雄厚战力彪悍,面对的明军战力相对孱弱,绝对是最有机会取胜的! 而且逐渐失去耐性的岳乐,也给李国英和张勇传去了军令,要求他们准备一样秘密武器,应该已经完成了。 话说姜光军、董军带领大军顺利后撤同时,亦派出大量斥候密切监视着岳乐大军的一切,试图抓住战机攻击。 可接连两日,却没有见到鞑子大军的踪迹,对方占据了宜昌城后,只是同样派出斥候探查,并没有全军追击。 这个情况再次出乎了姜光军和董军等人的预料,但也只能缓缓后退和等待,观察鞑子大军的行动去向。 一直到了第四日,他们才终于等到了缓缓逼近的“鞑子大军”,但做好反击准备的明军,看着眼前的鞑子大军,却目眦欲裂。 原来,鞑子从各地抓来的汉人百姓,强令他们行进在最前面,或是消耗明军的火器,或是令明军投鼠忌器不能攻击。 虽然之前的演练中,姜光军、董军等人也都预想和演练过此种状况,但真的面对此情此景的时候,两人都陷入震惊、慌乱中,一时没有找到更好的应对办法,只好率军继续退却。 两军一退一进,使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状态,在没有大战的情况下,明军缓缓退却,满清鞑子步步紧逼前进。 连续数日之后,姜光军和董军深知如果不立即改变,明军将空有犀利武器,却会被狗鞑子逐步逼入绝境陷入失败。 但是,无论姜光军还是董军,都是农家子弟出身,看着那些无辜的大明百姓,和自家父母亲人没有差别,无论如何都没法硬起心肠,下达攻击的军令。 可以说,两人貌似经历了无数次的大小作战,但首次独立指挥大军,仍然显得非常“稚嫩”,似乎之前的“醒悟”,仍然是远远不够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兀尔特、贾克章和叶玄着三人,也遇到了同样的危险局面,鞑子的绿营总兵张勇抓捕的百姓更多,足足有六千余人。 他们和姜光军等人一样,乍见到鞑子如此下贱无耻,竟然驱使无辜的平民百姓当做炮灰时,震惊愤怒的同时,也只能缓缓退却。 第二日夜间,兀尔特召集了贾克章和叶玄着两人,要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不利局面。 贾克章是副师长,作战之事自然是本分,于是他阴着脸含恨出口说道:“两军对阵,伤亡是难以避免的!任何人出现在战场上,都不能阻碍我军去争取胜利。” “总不至于一直退却吧,要知道久守必失,决不能因此让大军陷入危险中,那还谈何大明复兴?” 他虽然没有直说 ,但兀尔特和叶玄着自然明白其中之意,他是力主不管不顾的攻击,一切为了搞死鞑子为上。 有了贾克章的话作为引子,兀尔特也开口说道:“咳咳,我的看法也是如此,大军对阵取胜为上。” “鞑子自白山黑水起兵以来,无数次都是如此无耻驱民为兵的,也因此无数次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无论如何,此事决不允许发生在我等身上,而且我决意趁此机会,给狗鞑子一个狠得!” 兀尔特一口一个狗鞑子,心里毫无障碍和波澜,毕竟他们是高贵的叶赫部,大明忠诚的草原卫士,和建奴狗鞑子是根本不同的。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他发现跟在百姓身后威逼的鞑子兵和绿营兵,在明军连续两日退却后,已经松懈了很多。 而且他决心已下,就算自己率领大军攻击,导致战场当面的数千无辜百姓惨死,他也愿意承担此滔天罪孽,就算被皇太子治罪,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觉得无论是贾克章,还是叶玄着,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这一次缩手缩脚,导致大军失败甚至覆灭,那将来就别和鞑子对阵了,毕竟那帮禽兽随时可以抓来更多的百姓。 一次妥协的麻烦,会导致将来无数次的被动和失败,这是绝不允许的!唯一正确的,就是毫不顾忌的拼死厮杀,将所有的鞑子都撕成碎片,就当为无辜百姓报仇了。 兀尔特的态度如此坚决,叶玄着深刻的感受到了,他数次蠕动嘴唇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让他说反对兀尔特,那是万万不能的,若大军因此失败甚至覆灭,大明和百姓的未来,那可就葬送了。 毕竟他在遇到皇太子前,大明军力孱弱被四处追杀,百姓也如同猪羊把被鞑子杀得尸山血海,他绝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但要让他说赞同兀尔特,那也是难以开口的,那些或苍老、或年幼的百姓,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他内心纠结良久后,还是嘶哑着嗓子开了口:“此乃生死存亡之际,两位师长所言有理,无论如何不可令大军失败甚至败亡。” “但是,皇太子也说过,大明军队是大明百姓的子弟兵,绝不可坐视他们无辜惨死!” “现在,我们议一议作战计划吧!” 叶玄着的话掷地有声,令兀尔特、贾克章两人也无言以对,只好耐着性子讨论起作战方略来。 很久之后,又很久之后...... “不行,绝对不行,本将是师长,否决了你的这个提议!” 兀尔特目视着叶玄着,大吼出声。 “我赞同师长的意见,政委的此项提议不可行,坚决不行。” 贾克章也有些惶然,急急的出声附和兀尔特。 这个时刻,大军的三位领导者,对作战计划竟起了争执。 第176章 拼命 第二日,鞑子兵和绿营兵们,继续毫无人性的驱使着手无寸铁的数千百姓前行,利用他们去威逼明军后退。 鞑子们都很清楚,明军终究会退无可退,终究很快会被找到破绽,终究能将明军歼灭,然后再将这些百姓的人头斩下,用他们的人头找朝廷换前程、银子。 狗鞑子和绿营兵们,想着将军头领们的交代,内心都是一片火热,眼中更是凶光四射,手中的刀枪也更凶残的抡向了百姓。 在后方的军阵中,张勇骑在战马上志得意满,对面的明军败定了!他派出了无数斥候,战场正面也好侧面也罢,并没有明军的埋伏,明军士气也低落无比。 他觉得再威逼几日,对面明军肯定生乱,那时就是清军取胜的良机。 他也很看不起对面的明军将领们,真是愚不可及和妇人之仁,些许百姓的死伤算什么,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就是再死十倍又能怎样? 百姓队伍中,更是一片凄风惨雨,人们也陷入了绝望和恐惧中: “呜呜呜,爷爷我好饿,我好怕!”,年幼的孩子,低声抽泣着,哀哀的看向了爷爷。 爷爷犹如干枯树皮的老脸上,早已是涕泪满面,他们并不怕自己死,但一想到孙子的可怕命运,就再也控制不住。 “爹、今天和狗鞑子拼了,等下我们拼死拖住狗鞑子一会,你带着娘趁机跑向对面明军两侧,你一定要把娘带出去。” 衣衫已经肮脏褴褛的精瘦汉子,一脸决绝的对着父亲说道! 他们的爹娘泣不成声,那些做娘的,几乎心痛的要昏厥过去,但只能默默忍受着。 “兄弟们,大明军队为了吾等已经一退再退,这样下去也许就会一败涂地,那样大家照样得死!这样不行,和狗鞑子拼了!” “嗯,和狗鞑子拼了!” 漫山遍野的百姓队伍里,鞑子终究有一丝疏漏,终究还是有一些骨头硬的百姓,串联了起来。 他们在鞑子的折磨下,多日的缺水少食,身体已经羸弱不堪,但眼底有股炽热已经慢慢爆发了出来。 他们是最底层的百姓,但今日要为了父母子女,为了大明汉人,用血肉之躯和狗鞑子拼死一搏,就算死也要咬鞑子一口肉下来。 庞大的百姓队伍还在缓缓前进,对面的明军战士脸上愤怒和无奈的神情都清晰可见,但他们只能憋屈后退着。 “哈哈哈,哈哈哈!~~~” “明狗,你们愤怒又能怎样?有种冲过来啊!你们死定了!” “刷,啊~~~” 混在百姓人群中威逼百姓的鞑子兵们,肆无忌惮的狂笑着,嘲讽着对面的明军。 更有凶残的畜生,故意当着明军的面,一刀劈了一名百姓,惨叫声令百姓和明军目眦欲裂,但似乎只能目眦欲裂了。 两军对峙着,一退一进之间,战线又推进了三四丈的距离,明军面临的形势愈发恶劣起来,百姓经过数日折腾,也似乎到了极限。 在近乎凝滞的气氛中,沉默的百姓终于爆发了出来,一群青壮汉子猛然撞向了鞑子,他们死死抱住了鞑子,用牙咬用头撞用侥幸捡到的石头砸,用尽全力把狗鞑子、汉奸兵们掀翻在地。 他们在拼命的同时,还用尽全力的怒吼着: “爹娘,你们快跑,向对面大明军队的两侧跑,一定要活下来!” “孩子,跟着奶奶跑,跑跑跑啊!” “兄弟们、乡亲们,我们和狗鞑子拼了,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让狗鞑子知道,我们汉人的骨头是硬的。” 他们怒吼着、大骂着、拼命着,试图用自己的一条性命,为亲人拼出一线生机来。 但是他们在鞑子和绿营汉奸的看管下,能够串联的人毕竟太少,他们的拼命只给人群中的鞑子制造成了一点混乱,让他们的亲人争取到了少量的时间。 然后他们就被不断砍杀着,似乎只能泛起小小的水花,根本没法从根本上改变局势。 他们身体太羸弱,他们没有任何武器,他们人数终究是太少!他们只能流出血泪,眼睁睁的看着鞑子砍倒自己,又冲向了老幼们。 就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一声炸雷般大喝在战场上响起: “杀、杀鞑子!” “乡亲们,快跑,往对面大军的两侧跑,快跑!” 叶玄着带着两百名勇士,从提前挖好的地洞中冲了出来,如猛虎般冲向了人群中的鞑子兵们。 “刷刷刷,刷刷刷~~~”,老道士宝剑连挥,挑死了当面的几名鞑子,有一个飞身,冲向了旁边的绿营兵们。 在他身旁,憋屈了数日的明军,两眼血红的挥舞着战刀和长枪,狠狠地扑向敌人,每一招都是拼命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守。 数百明军的突然出现,弄得人群中的鞑子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竟立即挥刀砍向百姓,顿时掀起阵阵血浪来。 他们还有意识的压住百姓阵势,把他们驱使向战场中央,令他们没法散开,没法给明军留出冲击的空间。 一直不断撤退的明军大阵,也猛然向前冲来,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将更多的百姓与鞑子隔开,尽力多拯救一些百姓。 为了拯救百姓,明军前部以步兵为主,富有冲击力的骑兵在放在了后方,免得误伤了脆弱的百姓。 与此同时,张勇也一声大喝,竟令鞑子军阵中的骑兵大队开始冲阵,丝毫不顾忌百姓的伤亡,百姓们立即被鞑子马蹄践踏死伤无数。 正在人群中血战的叶玄着,见状不妙立即怒吼出声: “冲,跟我往前冲,挡住狗鞑子的骑兵!” “王丰,速带第二队出击,集中火力消灭鞑子骑兵。” 老道士下达指令后,立即全力跃起冲向一名骑兵,一刀砍死马上鞑子,拨转马头继续冲杀向其他鞑子兵。 他身后的战士们却没有他这般战力,面对的鞑子的骑兵冲击,顿时伤亡惨重。 第二批留作奇兵的百余名战士,也猛然从地洞中冲出,举枪向着鞑子猛烈射击:“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他们的扫射,鞑子骑兵如被秋风扫落叶般,被纷纷击杀落马,顿时减轻了叶玄着等人的压力。 但是就在这瞬息间,两百名勇士已折损过半,损失可谓惨重无比!就连叶玄着,身上也有了几处伤痕。 但无论如何,局势总算好转了一些,他们用尽全力把鞑子骑兵的攻势阻挡住了片刻,给百姓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明军的主力队伍,也接近和搭救了近半数的百姓,正拼命向前方这边赶来,只要能把大部百姓与鞑子隔开,明军取胜并不困难。 清军大阵后方的张勇,此时一脸的阴狠和恶毒,如狼般的眼神盯着两军的对阵形势变化。 第177章 乱! 张勇阴鸷的眼神看着远端,看到明军解救了近半百姓,但也和百姓们混杂在一起。 在更近一些的地方,还有两三百名明军和大队百姓混在一起,正在拼命和混在百姓中的清军厮杀,同时拼命阻挡清军骑兵的冲击。 可以说,在双方大阵的中央地带,双方的士兵和百姓们都混在了一起,但清军的兵力占了明显的优势。 百姓慌乱的乱窜,也导致叶玄着安排的百余名亲卫队投鼠忌器,冲锋枪并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反而被清军弓箭手、火铳兵偷袭,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张勇在死死盯着局势的同时,贾克章和原荆州绿营参将马前程带着荆州绿营兵正接应百姓,拼命带向两侧,给大军留下冲击道路。 兀尔特也观察到鞑子大军紧跟随着百姓,已毫无顾忌的冲击起来,驱赶混乱的百姓扰乱明军大阵 他心里非常清楚,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了,于是当机立断的狠狠地怒吼了一声: “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立即带马队冲击,抵住狗鞑子的冲击!不管马前有没有人,放开马速冲!否则不仅百姓要死光,我大军也要葬身此地了。” “岳得济、门都海领后军护住炮兵,以最快速度冲到预定位置,全力炮击鞑子军中中部,隔断他们前军和后军的联系。” “炮击一结束之后,再带后军马队驰援我等!” 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三人闻声出列,轰然出声领下军令,三人还洒然对兀尔特拱手道: “大哥勿要过于忧虑,且看弟弟们为大哥击破狗鞑子军阵,取了那死汉奸主将的狗头过来。” “嘿嘿,此处山清水秀,竟有和大草原有些相似呢!” 三人的带着正蓝旗,不应该叫叶赫部的勇士及元贾克章部骑兵,逐渐提起马速,悍然冲向了鞑子的军阵。 冲击途中,却仍有少数百姓慌不择路的挡在前方,但不幸的被如山而来的骑兵大队淹没,悲惨的死去。 战场对于步兵来说很大,但对于骑兵来说却瞬息而至,明清两军的前锋骑兵很快冲杀在了一起。 仅一个冲击,鞑子前锋被明军冲击砍杀了数百人,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三人更是无敌,如砍瓜切菜般肆意杀戮着清军。 数个汇合之后,鞑子的骑兵竟开始溃散,开始纷纷溃退。 “哈哈哈,狗鞑子不行了,战力竟如此拉胯!兄弟们,给老子钉死他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阿尔必喜出望外的大喊着,苏间色、对大拜纷纷响应,带着队伍更加奋然的砍杀着,似乎胜利唾手可得了。 而且更令人高兴的是,鞑子们竟没有全力围攻叶玄着等人,他们此时已经被阿尔必等人顺利接应到,脱离了危险。 叶玄着等人一边给骑兵弟兄们让开冲击通道,一边配合着继续杀敌,尤其是剩下的六十余名冲锋枪兵,杀伤力也完全发挥了出来。 在他们的后方,兀尔特带着中军大阵压着马速慢跑跟着,中军将在最恰当时机提速,给鞑子以最沉重打击。 待到他看到阿尔必三人取得巨大优势,不禁也有些兴奋,觉得大局终于对己方有利了,但也隐隐有些不安,一时却想不明白。 最后方的岳得济、门都海两人,则是一脸忧虑之色,带着千余人的队伍,护着炮兵队伍快速前进着,很快冲到预定位置,开始迅速布置争取尽快开始炮轰鞑子。 他们也远远看到了阿尔必三人的勇猛,不由得咧开嘴笑出声来,为自己兄弟的勇猛而开心。 就在明军众人喜悦的同时,清军大阵中的张勇竟然也诡异的笑了,笑的非常阴险和残忍! 几个月的对峙,他早就知道了明军中有一种奇异的火铳,射程和威力都非常惊人,给清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不过除此之外,也就仅此而已了,火铳和火炮的威力和己方差不多,骑兵的战力还不如己方。 自己一番精心设计,今天就要在此风水宝地,彻底击败和围杀这股明军,成就自己名将的威名,为自己搏一个更远大的前程。 想到此处,张勇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翘了起来,不过他仍然尽量控制着,全力维持着绝世名将的儒雅风度。 他很潇洒的挥了挥手,沉声下达了命令: “张忠明,本将给你将功赎罪机会,带着八千骑兵抵住明军前锋,将明军中军继续引过来。” “必须坚持一炷香时间,否则你们都得死,你们的家人也活不了!” 张忠明脸色灰败如丧考妣,但却只能乖乖的带着绿营兵们,纷纷驱使战马往前冲去。 他本是荆州绿营提督王化风麾下参将,荆州被明军攻破时,他跟着逃去了汉阳,却终究被张勇、岳乐当做罪将,派去当做死士营了。 数千生力军冲入了战场,很快令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三人压力大增,但仍然能够维持住战线厮杀,但伤亡却增加了起来。 兀尔特大军也在继续逼近,马速也逐渐提了起来,他打算一鼓作气击溃这支战力不强的骑兵,让这些败军回冲清军大阵,这样明军就能趁势掩杀,彻底奠定胜局。 只要鞑子这支败兵回冲,就算鞑子阵中的正宗八旗骑兵在,也只能被裹挟着逃跑,发挥不出战力来。 局势再次如兀尔特所设想的般,在明军中军冲击下,张忠明率领的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只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就轰然败退往后溃逃。 兀尔特大喜,急令大军全力追击,驱赶这支溃兵全速回冲鞑子大阵。 张勇也是大喜,大喝一声传下新的将令: “传我将令,令火器营全力开炮,不要管敌我之分,把战场给我覆盖住,杀杀杀!” 远处的岳得济、门都海两人也终于大喜,炮兵们终于把十辆107火箭炮发射车准备好了,可以火力全开的炮击了。 岳得济也是狂吼一声:“开炮、开炮、开炮,炸死这些狗鞑子,彻底截断他们前军和后军。”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弹确实先从清军大阵中射出,狠狠地砸向了明军! 密集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明军的大阵中,一枚枚实心炮弹,在明军中犁出了无数道血浪,人马的残臂断肢四处乱飞,惨不忍睹。 当然,和明军纠缠在一起的绿营骑兵们,同样被这些炮弹波及,死伤的数量竟不少于明军。 但清军大阵中的炮兵,丝毫没有顾忌友军的伤亡,继续疯狂的炮击着,似乎要杀死战场上的所有人。 第178章 炮 从战场上的炮击结果来看,清军火炮实心弹的威力很大,给明军造成了巨大伤亡,也令明军前锋陷入了一团混乱。 兀尔特亲自率领紧跟前锋前进的中军前部,也被众多炮弹波及,遭受了不小的伤亡。 清军似乎为此战准备了很久,无数大炮的炮击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不断地给明军带来巨大的伤亡和混乱。 张勇的狂喜的心情攀升到了极点,他知道决战的最佳时机到了,彻底剿杀明军的时刻到来了。 于是他朗声出口,下达了军令:“火炮再轰三轮后停止,大军虽本将冲锋,灭军杀将就在今朝。” 清军在他号令之下,前方的绿营骑兵大阵开始猛冲,后方的八旗骑兵们也在缓缓提高马速,准备一击必杀。 很快清军的火炮炮击停止了下来,清军全军也冲锋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要攫取胜利果实了。 兀尔特正目眦欲裂的扫视着战场,只看见对大拜和叶玄着两人,都在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试图稳住阵型以抵抗清军即将到来的冲击。 满是硝烟的战场上,阿尔必、苏间色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兀尔特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两位兄弟,一颗心深深的沉了下去。 他来不及有其他情绪,全力压抑住波动的情绪,怒吼着下达了军令,驱动全军向前冲去。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以上种种的变故和战况,其实都发生在非常短促的时间内。 就在张勇谋划许久的“杀手锏”得逞,趁机驱动全军冲锋的时候,明军的“杀手锏”也从天而降了: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清军炮响的同一时刻,明军阵中的火箭炮也呼啸着发射出来,一枚枚巨大的火箭弹,鞑子军阵的中部炸响。 这是明军的“杀手锏”,兀尔特在之前作战中,哪怕处在了不利的下风,也苦苦忍耐着没有使用,就是为了此刻的奇袭。 明清两军的主帅,在漫长的对峙作战中,都在费尽心机的寻找对方破绽,准备着给对方的致命一击。 到了决战的时刻,双方留下的杀招之一,竟都有火炮轰击这一招,都希望以此给对方重大杀伤,趁机击败对方。 两相比较之下,明军火箭炮造成的伤亡远远超过清军火炮,其威力堪称恐怖至极: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火光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爆炸点数丈范围的一切生命。 这个范围内的清军,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爆炸的威力撕扯的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内脏四处纷飞溅射,人马鲜血也浸湿了大地。 爆炸的碎片如暴雨梨花般,又横扫了更大范围内清军人马,或是击中要害立死当场,或是被击倒在地痛苦哀嚎,更有不少人马被削去手脚等身体器官... 最后还有爆炸的巨大气浪,将无数的清军人马掀翻在地,有的在地上痛苦翻滚凄厉哀嚎,还有的则是直接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将如蟒蛇般的清军大阵一分为二,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更不妙的是,无论是张勇的主要将领,还是绿营、八旗的兵卒,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爆炸。 天罚一般的威力,先是令各级将领陷入呆滞,没法随时指挥作战;又使清军的阵势出现了巨大混乱,更令清军失去了秩序和冲击威力。 就连在大阵最后方的八旗鞑子骑兵,哪怕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损失,也都目瞪口呆着不自觉降低了马速。 作为清军反击前锋的绿营骑兵,在这轮惊天爆炸中,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损失,如果全速冲击,必定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但同样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马速却降低了不少,及至和对大拜和叶玄着勉强组织起来的明军对撞时,竟然没有一击而破。 等到兀尔特带着明军中军冲上来,开始全力攻击厮杀时,绿营骑兵们开始被打的连连后退,丝毫没有拼死的决心。 双方又厮杀、僵持了盏茶时间,绿营兵们没有接到主将的新军令,后方也没有任何队伍支援上来,后退的速度更快了。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 明军火箭炮的第二轮炮击,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清军的军阵中轰然炸响,再度造成了巨大伤亡和混乱。 而且有几发火箭弹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清军主帅张勇的所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后,这群人马几乎消失大半...... 岳得济、门都海两人,在第二轮炮击的同时,也带着最后的骑兵开始了冲锋,向前支援而去。 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和明军对战的绿营骑兵们彻底失去了勇气,不管不顾的往后溃退。 他们发现如同地狱般的爆炸场景时,纷纷打马往后方两侧逃去,没有一丝的犹豫留恋,只想立即离开炼狱。 兀尔特见机之下,立即命令众军乘势大喊: “鞑子主将张勇已死,鞑子兵败了,鞑子兵败了!杀杀杀。” “鞑子主将张勇已死,鞑子兵败了,鞑子兵败了!杀杀杀。” 明军一边追逐砍杀的逃窜的绿营骑兵,一边怒吼着动摇敌军信心,驱使着绿营反卷向了清军大阵。 乱成一团乱麻的清军,始终见不到主帅张勇的身影,也听不到主帅张勇的军令,更见不到后方的支援,彻底相信了明军的喊话:张勇已经被明军弄死了,清军已经败了。 于是混乱的清军军心很快统一了起来:现在到了逃命的时候了,但凡有一丝犹豫,都是对不起祖宗父母和妻子幼儿。 大阵最后方的三千鞑子,原本是张勇安排的另一个“杀手锏”,打算在战场上直接冲进明军中军,趁乱击杀对方主帅的。 他们占了“地利”的优势,已经早早的拨转马头飘然而去,只给后方的绿营“炮灰兵”及朝鲜“炮灰兵”们,留下了一抹潇洒的背景。 而且他们还都是一骑双马,不仅现在的逃跑速度奇快,之后的逃跑续航力还强悍无比,完全不担忧明军能追上他们。 他们战力确实强悍,其实也不是非常怕死,但在如此必败的局势下还上去送死,那岂不是没脑子的蠢猪? 鞑子太君们的“耀眼”表现,直接惊呆了后方的众多“炮灰们”,他们先是惊愕万分,然后开始惶恐至极,继续拼命逃命。 绿营骑兵们还能挣扎一下,但炮兵队伍里的朝鲜人和汉人,则是彻底的绝望了:他们没马,只有拉车的老牛、驴子和骡子。 第179章 军令 “去他玛德,下贱的狗鞑子!根本不把我们当人啊,死就死吧,老子投降明军啦!” 众多的绿营兵心如死灰,纷纷扔掉了武器跪在路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更不敢反抗。 有了他们的带动,鞑子炮营的绿营兵们也纷纷跪地,把头深深的杵在地上,乞求一条生路。 其中两千余名朝鲜人,也纷纷跟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未知的最终命运。 其中还有十余名相貌奇异之人,却是强撑着站在人群中没有跪下,不过本就白皙的毛脸,也苍白如纸般。 这些人之中,还有几人嘴里呜哩哇啦的念叨着,还不停用手在身上头上比划着。 ...... 鏖战大半日,胜局终于已定,疲累的明军战士们身体深处再度迸发无穷力量,更勇猛迅捷的追杀敌军。 兀尔特长长吁出一口气,战局的数度变化超出了他的预判,他一度也有些惶恐,但终究是己方取得了胜利。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更有很多的血仇要报,必须做好“适当安排”才行。 只见他勒住战马,再度下达了一连串的军令:“叶政委,你领三千骑兵先行追击鞑子的八旗骑兵。” 叶玄着闻言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点出一彪骑兵,也都是一人双马,全速往前追击而去。 然后维尔特又招来张勇,令他带着一部人马探查战场四周,为大军警戒,以防再有意外发生。 张勇和他合作已久,对于他的将令自然不会反对,只点了一小部兵马往四周行去。 不过他在离去之前,特意对留在战场的绿营基层将领交代了什么,似乎令他们要完全服从命令之类的。 而且他似乎想和兀尔特说点什么,不过终究没有开口,低低叹息一声后,径自带着人去了。 兀尔特等到叶玄着、张勇带队稍稍走远,这才召唤来对大拜、岳得济、门都海三人,几人脸色都是阴沉无比。 尤其是对大拜三人,脸上已被横流的涕泪糊满,显得狼狈不堪!眼睛也因仇恨而血红一片,宛如择人而噬的凶虎一般。 “大哥、大哥、大哥!阿尔必、苏间色两位兄弟,已经不幸、不幸去了!他们被狗鞑子的炮弹,给、给、给打碎了。” “我们叶赫部的弟兄们,也折损了四百余人,大多都是被狗鞑子的火炮打死的,遗体都找不全......” 对大拜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极度的悲痛和愤恨,让他的面孔扭曲、狰狞的犹如恶鬼一般。 “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这血仇要不要报,他们是不是全都该死,是不是全都该死。” 岳得济、门都海两人,血红的眼睛则是不断瞪向清军俘虏们,尤其是炮营的那群人。 兀尔特的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帮兄弟从草原上走来,从北方走到南方,从云南又跑到南京,一路相互扶持着活到现在,感情甚至不比亲兄弟差了。 两个兄弟就这么在众人眼前没了,死法还如此惨烈,他当然也是悲痛欲绝,当然也是愤怒万分。 他看着三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弟,低沉的开口: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等兄弟既然纵横沙场,就要有马革裹尸的觉悟!” “两军对战各为其主各逞奇谋,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击败对手、杀死对手,这是作战的应有之意。” “鞑子的主帅确实有勇有谋,他的各种谋划非常有效,真的差点击败了我们,真的差点全灭了我等。” 兀尔特静静地说出了内心感想,对方的主将确实令他有点佩服! 对大拜三人听到大哥的话,脸色立即剧变,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其中还带着深深的失望、失落,大哥似乎变得陌生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兀尔特,似乎已经失去了魂魄般,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扯淡,所谓的兄弟情谊如此可笑。 性格鲁直的岳得济怒了,立即就要开口和大哥争辩,兀尔特却先伸手制止了他,继续开口说道,语气也激昂了起来: “但此战毕竟是我军大胜了,敌人既然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就要有被杀死的觉悟!” “叶政委已经带人去追击狗鞑子的八旗骑兵了,本将军也将带三千骑前去支援,以防不测!” 兀尔特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等着三个弟弟情绪平复,给他们一点思考的空间,然后悍然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对大拜、岳得济、门都海接令,本将前去支援叶政委后,此处战场交由你们三人负责,令你等领军彻底击败、灭杀敌军。” “尤其是敌军的炮营,对我大军威胁甚大,必须全歼方可,不可有任何的手软留情!” “至于绿营兵么,只留普通士卒,其余所有的伍长及以上的,全部一体斩绝,不留一人。” 他说完之后也不停留,直接带着一部骑兵,同样都是一人双马,向着叶玄着所部方向追去。 岳得济急眼了,他的怒气再也难以控制,大吼道:“大哥,你不准走,你怎么了?你......” 就在他要怒骂大哥变了时,嘴巴却被对大拜和门都海眼疾手快的堵住了,以防他对大哥出言不逊。 “唔唔唔,你们两个混蛋,唔唔唔,你们也忘了兄弟情谊了吗?我无论如何都要为阿尔必、苏间色报仇的!” “憨子,闭嘴!”,对大拜沉声喝道。 “傻蛋,大哥已经告诉我们怎么办了!”,门都海解释了一句。 “啊?啥?什么意思?什么怎么办?”,岳得济有些懵了,不知道两个兄弟在打什么哑谜。 对大拜和门都海见状,赶紧拉着岳得济,低声向他细细解释了兀尔特下达的军令中的深意。 仅仅半盏茶时间,岳得济终于才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对于兀尔特的一点抱怨,彻底消失无踪了。 不过他想着兀尔特的话语,又看了看对大拜和门都海,不禁有些感慨:自己的几位兄弟,越来越像太子的风格了,根本不像草原人了,还是自己本色依旧。 三人明白了兀尔特的“深意”后,立即带领留下的明军,开始打扫战场的行动,先把赤手空拳的绿营兵赶到一边,开始建立俘虏营。 至于炮营的朝鲜人和几个花毛西夷,则是被大军押着,往一处低洼的空地走去,似乎要单独看押。 明军所有的行动,看起来都是非常正常的,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因此清军降兵都很配合,没有丝毫的反抗和警惕。 第180章 族 “啪、啊!啪啪,啊啊!啪啪啪啪啪啪、NoNoNo呜哩哇啦!” 朝鲜人和花毛西夷,被明军无情的鞭挞着,在战场边缘的一处低洼处开始挖掘大坑。 他们虽然惨叫连连,但挖掘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滞,反而要更加奋力的动作。 敢于偷懒和抗议的两名花毛夷人,已经给他们做一次生动的“展示”:被狂怒的对大拜亲手砍去脑袋,身子正挂在高高木杆上示众。 至于挖坑做什么用,无论是画眉花毛夷人还是朝鲜人,都没有去多想什么,战场上战死的兵卒很多,是需要赶紧安葬的。 在这些挖坑的人力,有一个汉人装束的人实在忍受不了劳苦,也担忧不明的前景,横下心来打算交代一些事情: “军爷、军爷,我有重大军情举报,只要你们保证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们一个重要消息。” “这个消息,对你们明人非常重要!” 这人为了求得生路,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叶赫部的骑兵进入中原已久,又在朱慈炯麾下作战已久,对汉语已经纯熟无比了,自然听得懂其中之意。 岳得济恰好就在附近,了解情况后立即令人将那人带至面前,先是绕着那人转了几圈,然后狠狠扯住了那人的猪尾巴。 剧烈的疼痛令那人面容扭曲,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还仍然努力做出谄媚的笑容,只是比哭还要难看。 岳得济越看越觉得恶心,也失去了折磨这人的兴趣,他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那人: “以本将看来,你这条狗东西,应该是个汉人呐!给本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闻言之后,脸上殊无羞愧难过之意,但恐惧的神色却愈发浓郁了,只敢低声回答: “回禀军爷,小的祖上确实是汉人,只是后来为朝廷立下了军功,这才被抬了旗,现在我已经是旗人了,不再是汉人了。” 伴随着这个回答,这人猥琐的脸孔上,就出现了丝丝骄傲自豪的神情,非常看重自己的旗人身份。 他的这个表现,弄得岳得济有些挠头了,他的情绪都有些不连续了,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此人。 在他那憨直的心目中,这人本来是汉人,但其家族却都投靠了鞑子,为鞑子立下战功被抬旗了,成为了 旗人与汉人为敌。 这些人在追随鞑子作战时,对待自己过去的同族同胞之时,甚至会比真鞑子更加凶残,更加无底线。 岳得济一想,自己和这人似乎“有些相同”啊:自己本来是“鞑子”,后来追随了皇太子,回头猛干建奴狗鞑子的时候,确实更凶残。 憨人的心思是直线的,这个问题想不通之时,随手把那人摔在地上不再管他,直接去找两位哥哥解惑去了。 对大拜和门都海听他说了所谓的“疑惑”,差点被他气的厥过去! “岳得济你才是狗鞑子,你全家都是狗鞑子!我们俩是叶赫部的勇士,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大明的藩篱。” 对大拜气哼哼的说道,还忍不住抽了岳得济一巴掌。 “憨子啊憨子,你真是真憨子!老子整日和你并肩杀敌,之前咋没发现你这鞑子这么傻呢?” “兀尔特大哥还有叶老道,不是经常说皇太子的那些教诲么,你都忘记其中的道理了?” 门都海有些恨铁不成钢,也忍不住往岳得济的肚子上捣了一击。 “我们一直都在奔波作战,他们老是在行军空隙说那些,我哪有空去记那些啊!再说了,我本来就没你们聪明啊。” 岳得济理直气壮的说,内心中毫无波澜和愧疚。 “你、你、你......”,门都海被秒杀,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 对大拜也有些气结,不过他忍了下来,兄弟几个确实就这岳得济最憨直单纯。 他想了一想,觉得里面道理确实有些复杂,自己其实也是半懂不懂的模样,但他不能这么说啊,不然岂不是和岳得济一样傻了。 他斟酌了好一会,这才勉强开口解释: “太子殿下说过,从历史上看,我们是草原叶赫部,狗鞑子是建州女真,本来就不是一体!太子说啊,我们比狗建奴可高贵多了。” 这句话说出来,三个人本就健壮的胸脯挺得更高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油然而生,和满清的隔阂感更加深刻起来。 “第二点,皇太子说叶赫部和建州女真,其实都是大明的臣属呢,狗鞑子祖宗野猪皮也担任大明的军职呢。” “只是狗建奴狼子野心,趁着大明天灾频仍内乱不断之时,无耻的背叛了大明,还疯狂的屠杀汉人。” “可我们叶赫部一直是忠诚的,只是最终不幸被狗鞑子攻灭了部族,被吞并成为所谓的“正蓝旗”!” “我们才是忠诚的勇士,狗鞑子是无耻下贱的背叛者。” 对大拜说到此处,已经有些顾盼自雄了,很为部族的忠诚而自豪!门都海和岳得济,也是小鸡啄米般的频频点头。 “太子殿下还说了,他纵览了数百年的历史,细细研究之后有了惊人的发现,就是草原上部族的来源!” “所谓的草原部族,其实绝大多数啊,都是中原的汉人太多生存困难后,就带着中原的技术、资源,去了草原上生活。” “其实啊,我们叶赫部也好,还有蒙古人各部也好,其实都是汉人的分支呢!太子说,汉人是大家庭中的长子大哥,我们各部族都是小弟呢。” 岳得济听到此处,嘴巴张得犹如打哈欠的战马,无比的夸张!他开始后悔之前在“听课时”开小差了,自己貌似错过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时候门都海接过了话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啊,对对对!这个我也听兀尔特大哥和叶老道说过的:就连成吉思汗及其后人们,其实都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人呢。” “这个消息啊,可是皇太子对洪武大帝神游历史时,仙界的仙人们亲口说的呢!说是靠啥“弟恩艾”仙法算出来的,绝不会有错!” “皇太子还说了呢,华夏大地上的各部族组成了华夏族,华夏族以汉人为长房为大哥,我们各族都是小支小弟,都是自家人。” “但建奴和投靠任何外族的汉奸,就再也不是汉人 ,就再也不是华夏一族了,人人都可得而诛之。” 岳得济终于悟了,原来叶赫部不仅是大明的大忠臣,竟然本就是汉人的一支啊!华夏族,嘿嘿,还挺好听的呢。 “我知道了,两位哥哥稍后,我区区就来!”,不再疑惑的岳得济一阵风般,冲向了之前的那个汉奸。 “刀下.....”,对大拜的话只来及说出两字。 “噗,扑通!”,汉奸的人头已经落地。 岳得济想事情不太灵光,但手脚功夫确实几人中最强悍的,砍人头的效率有些高。 第181章 忧虑与追击 “蛮子!” “鲁莽!” 对大拜和门都海来不及制止,各自嘟哝了一句。 行动迅速的岳得济,已经用手提溜“猪尾巴”,把那汉奸的人头带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刚才没听清两人说什么,于是认真问道:“两位哥哥刚才说什么,有啥事需弟弟去做?” “没说什么,只是说你执行力强,本将佩服!”,对大拜一脸严肃。 “对,我作证!我们都觉得你行动迅捷,令哥哥们自叹不如!”,门都海亦是一脸认真。 岳得济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两人,觉得他们真的有些奇怪,不过也懒得费脑子去想。 一个小插曲之后,剩余的朝鲜和西洋俘虏更加服从了,一个个的拼命挥动铁铲,争取尽早完成任务。 半日之后,一个巨大的大坑终于完工,从规模看足够容纳安葬战场上的尸骨了。 俘虏们偷偷的舒了口气,心里想着明军应该安排晚饭了吧,就算让大家收敛和安葬尸骨,也该让大家吃饱才有力气啊。 旁边的明军也围拢了过来,似乎要押送他们的样子,不过表情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令人畏惧。 这些明军不仅凶恶,甚至还排着作战的阵型,前排是长枪刀盾兵,后排是火铳兵,在外围有旗兵游弋,真是谨慎啊。 “预备,放!” “砰砰砰、砰砰砰......” 杀戮的命令骤然下达,绵密的火铳开始了无休止的射击,很久很久以后,才逐渐停止了下来。 对大拜、门都海和岳得济三人,心中的一股郁气也散去不少,在心中默默念着两位兄弟走好,来世投个安稳的世道中。 “好了,把坑填上!填上之后,马军再反复奔驰踩实。” “岳得济,你在这边监督此事,不要有所疏漏!门都海,你跟我去绿营俘虏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 对大拜分派事情后,回身带着门都海就走。 岳得济一愣,赶紧脱口说道: “额、那个、那个吧!两位哥哥,那些绿营兵都是汉人呐,有些人可能是被形势所逼的,并不全是汉奸。” 那这句话弄得对大拜两人一愣,先后止住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岳得济,等待他的解释。 “我得意思不能全部杀掉吧,尤其是湖北的绿营兵,很多人并未作恶!比如老马带着的荆州绿营,还是我们的战友呢。” 岳得济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口中的老马,自然就是原荆州绿营参将马前程。 这下子对大拜两人明白了,再度被这家伙搞得有些无语,但也只能耐心解释,不然这莽撞的家伙,不知道能干出啥呢。 “放心吧,我们自然是要细细甄别的!如果是从北面调来的,大部分是要干掉的,他们作恶太多。” “如果是湖北绿营的,只要没作恶的,绝大多数都能活命。” ...... 兀尔特率领大军主力,很快和先行追击的叶玄着汇合,但没有见到八旗鞑子的踪影。 叶玄着迎上兀尔特,有些讪讪的拱手禀报:“狗鞑子的骑术确实出类拔萃,且他们一直没参战马力充足,我等追之不及!” “末将没有完成追敌任务,还请将军责罚!” 这个结果自然没有出乎兀尔特预料,自然不会责怪叶玄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支开他,方便对大拜等人行事。 不过也不能放任这波鞑子返回,必须有所行动方可,否则他们和岳乐大军汇合,会给姜光军等人带来更大压力。 兀尔特思索至此,语气慎重的开口说道: “政委不要自责,我军久战疲惫,能够获得如此大胜已经侥幸万分,本将当然不会求全责备。” “不过,本将料想姜将军等人,定然是遇到了与吾等相同之境遇,真是令人担忧万分啊。” 兀尔特没有继续说下去,叶玄着非常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也是担忧的夜不能寐了。 姜光军这些太子亲手带出来的将领,带领的新军确实战力彪悍,正面对敌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但是他们都还很年轻,从没有被艰难困苦的作战锤炼过,更没有遇到过鞑子这种无底线的无耻行为,恐怕难以应对。 而且他们面对的,是鞑子主帅岳乐所率领的清军主力,更加的凶残,势必也更加的狡诈。 叶玄着越想越心惊,冷汗如爆浆般流出,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行,我们必须设法支援他们,万不能令我大明强军折损于此!” “不若如此吧,我率军继续猛追这伙鞑子,一路跟去鞑子大军主力所在,寻机帮助姜将军他们。” 兀尔特沉思良久之后,先是摇头否决了叶玄着的建议,然后才决定了作战方略: “指挥骑兵千里奔袭作战,还是本将更加擅长一些,因此还是由本将亲率五千大军前去。” “你速速返回主持善后诸事,待到局势略微稳定后,你和马前程率军看押俘虏,收敛牺牲将领尸骨等......” “再令贾克章、对大拜、门都海率两千骑兵,多携带一些物资前来支援本将!政委安心,吾等定然拼尽全力作战援助姜将军。” 叶玄着闻言之后,也觉得这样更加合理,这才略微放心!他拱手行礼之后,带着亲卫匆匆返回。 兀尔特则略微整顿军马后,带着大军一路滚滚向前,试图寻机追上甚至歼灭逃跑的那彪八旗骑兵。 数日之后,兀尔特等人只能远远追着鞑子,却始终无法追上对方,更没有机会杀伤歼灭对方了。 兀尔特的忧虑也愈发沉重了起来,他非常非常的担心:到了地方之后,发现陆二师已被鞑子击败! 那样的损失对于大明来说,将是难以忍受的痛,更是难以承受之重!陆军最强战力的三分之一,可就消失了啊。 他更加担心的是,如果建奴鞑子再驱赶百姓来围攻自己,自己又能否妥善应对,如果自己这支军马再有闪失...... 兀尔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强行压抑下心中不安,带领大军继续追击,到时只能随机应变了。 一路始终没有机会剪除敌军,兀尔特带着大军逐渐靠近了双方主力对阵的战场,远远就听到沸反盈天的厮杀之声。 大炮轰击的声音、火枪火铳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人喊马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兀尔特脸色剧变,但战场局势不明,也不敢轻易号令全军冲上去,那是愚蠢的莽夫行为。 他一边率领大军摆好作战阵势,一边派出更多的斥候,前去探查战场上的具体情况,然后才能决定如何作战。 第182章 变 兀尔特以极大的毅力,忍耐着心中的不安与焦虑,终于等来了斥候队的回归和战场信息。 “报告师长,我方两支大军正在夹攻鞑子大军,敌军正在溃败!” “从战场旗帜判断,应当是陆一师赶到了,他们是从鞑子的侧翼发起的袭击,这才令我军取得优势。” “报告师长,我们追击的那路鞑子骑兵,也随着鞑子主力溃逃了。他们速度很快,往宜昌方向逃去,我军正在追击。” “报告师长,是太子殿下亲征而来,他令我军立即全军突击,彻底瓦解敌军的抵抗,定要全歼鞑子主力!” 陆三师的斥候们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令兀尔特欣喜欲狂,同时亦感羞愧万分,最终宁竟然还是靠太子前来拯救危局。 不过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兀尔特也不是那种犹疑不决的人,当机立断的下达军令: “将士们,灭军杀将全歼鞑子就在当下,全军冲锋!杀杀杀!” 将士们也得知了皇太子亲临的消息,个个摩拳擦掌的跟着大吼:“杀杀杀、全歼狗鞑子!” 他们在兀尔特的率领之下,勇猛万分的挥舞着手中武器,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战场。 “杀杀杀、杀杀杀!”,陆三师的将士们冲锋了一会,却没有遭遇敌军进行厮杀,但气势没有消退。 “杀、杀~~~”,他们又冲锋了一会,仍然没有遭遇敌军,只好勉强喊了两句,然后埋头追击起来。 只是今天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全力冲杀半晌后,只遭遇到零零碎碎的逃散敌军,完全没有大规模厮杀。 这个时候,前方斥候返回再度歘来新的军令: “师长,一师和二师已经汇合,追着敌军往宜昌方向去了!太子传令,让我等配合水师将士,沿途受降绿营俘虏。” “如遇鞑子兵,则立即斩杀,不得犹疑留情。” 兀尔特闻言之后,心中顿时有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沦为收容俘虏的队伍。 不过也没有办法,但三师将士们毕竟是先经过大战,又经过一路追击的奔波,人马都疲惫到了极致,追不上也是正常。 于是三师的将士们放松了下来,跟随着一师、二师作战的方向缓缓而行,开始收容绿营俘虏,斩杀漏网的鞑子。 且不说兀尔特等人在后方的情况,在两军对战的最前沿,清军全军在拼命的逃,明军亦用尽全力的追。 原来,杨三水率领的陆一师,是从鞑子大军的中部位置突袭的,依靠着火炮、火器的无敌威力,将对方杀得尸横遍野,毫无反抗之力。 仅仅一个时辰而已,被岳乐倚重为大军绝对核心的满蒙八旗,就折损了四千余人,绿营兵的损失更高时不可计数。 至于鞑子的火炮阵地,自然被杨三水特别照顾了,用107火箭炮进行了洗地式的炮击,整整犁了两遍,阵地上应当没有几个活人了。 姜光军的陆二师,也接到了朱慈炯的严令,全军趁着清军被突袭大乱的时机,奋然回身反攻,解救了绝大多数的百姓。 憋屈了很久的二师将士们,在解救了百姓之后再无顾忌,悍不畏死的杀向了清军最前方的朝鲜火铳兵和绿营兵。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彻底击溃、灭杀了三千朝鲜兵和四千绿营兵。 再往后就是敌军前部彻底溃散,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二师和一师两军汇合,一起杀向了还在垂死挣扎的鞑子后部。 岳乐在清军大阵中,眼见着前军失败溃散,炮兵也被明军彻底灭杀,满蒙鞑子也损伤惨重,知道大势恐难以挽回。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本以为明军火器虽然厉害,但总归有办法对付的,他利用百姓为肉盾的方法,就逼得明军几乎陷入绝境。 但这支骤然杀来的新的明军队伍,却向他血淋淋的展示了各种火器的真正绝世威力: 先是火炮轰击,那种发出尖锐鸣叫的炮弹,每次爆炸都令清军人马俱碎,死伤惨重。 而且会鸣叫的炮弹不是一种,还有一种威力稍微小些,但射击似乎更加精准,往往会狙杀军官,或者打断清军的反冲锋。 还有一种火炮,似乎和清军的火炮类似,但炮弹落地之后却会爆炸开来,杀伤力比实心弹强悍了好几倍。 还有明军的火铳也很怪异,岳乐认识其中的斑鸠脚铳,和洋人提供给清军的差不多,威力也是近似。 但另外一种火铳就恐怖了,射击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除了能一发一发的射击,竟然还能连续射击,根本难以抵挡。 最后,就算是有少数的清军骑兵侥幸冲到明军近前,打算近身肉搏杀死对方时,那些明军又扔出一枚枚的长柄或圆形的物事。 那些物事或是凌空爆炸,或是落地后爆炸,将冲到近前的屠了个干干净净,再无反抗的余地。 根据岳乐的观察,那种圆形的炸弹威力,比长柄炸弹的威力要大很多,而且能扔的更远。 大战刚开始不到一个时辰,岳乐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变了,对面的明军彻底的变了,其武力已经不是己方能够抵挡的了。 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清军该如何抵挡这样的明军,除非所有的明军都和开始的那支队伍那般犹豫不决,被百姓肉盾限制住。 但是他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那新赶来的明军,可就是毫无顾忌的展开了攻击,没有哪怕一丝的犹豫纠结。 岳乐自然是历经百战的名将,当年也是杀得大顺农民军和明军毫无抵抗之力,也是经历了尸山血海的狠人。 他看局势不妙后,尤其是判断出无法匹敌明军之后,立即横下心来做出了决断:断尾求生! 先是强令湖北绿营兵做第一层的殿后军,威逼他们说如敢投降、溃逃,必然会杀进他们的家眷。 同样用家眷为威胁,命令从北京带来的绿营军为第二层次殿后军,一边监督绿营兵作战,同时抵抗明军的追击。 不过岳乐高速北京绿营兵马,只要坚持半个时辰,就可以放弃绿营兵,全速后撤往当阳城方向。 至于宜昌城,岳乐是决计不会去的,那边紧靠着大江,明军的水师战力更不是清军能抵挡的,去了后更加居于劣势了。 如此安排之下,岳乐带着残余的一万九千于八旗兵,一路烟尘滚滚的逃去了当阳城,丝毫不管身后绿营兵的结局。 至于去了当阳城后,后续又该当如何行事,岳乐完全不知道!他的心中是一团乱麻,还无法细细思考对策。 总之,他知道世道要变了,大清如何应对,这是个大问题! 第183章 歌 “传我命令,炮营开花弹齐射三轮,轰击正面敌军!” “传我命令,107火箭炮营,齐射一轮,轰击后方敌军!啧啧啧,太子说要尽量节省点,炮弹貌似不多了。” “全军准备,炮击结束后,立即展开全面攻击,灭杀对面的绿营兵!69火箭炮兵,跟随前军冲击,随时轰击对军工事或聚集处。” “姜师长、董政委,你们带领二师将士,从在炮击同时从侧翼穿插过去,在一师总攻同时,尽量抄住他们后路。” 杨三水一连声的发布着军令,众军自然是纷纷接令行事,姜光军和董军也自去安排作战了,袁礼则是认真的观察着学习着。 片刻之后,战场之上炮声大作,霹雳般的爆炸声传遍四野,弄得前方逃窜的鞑子更加用力扬鞭打马,逃窜的更加迅速了。 至于正面对敌绿营兵,则如同陷入了地狱一般,连续的轰击之后,湖北绿营兵彻底崩溃了,顾不得家眷不家眷了,开始溃逃。 他们本以为在后方督战的北方绿营会斩杀他们,结果发现那些混蛋更惨,被炸的尸横遍野。 至于更后方没被炸到的北方绿营兵,早他妈的骑马跑了,现在就连背景都看不到了。 他们还能怎样,赶紧投降吧!至于明军会不会干掉自己,听天由命吧,那样还能留个全尸呢! 如果继续做无谓的抵抗,明军如果用这种“咻咻咻”怪叫的炮弹炸自己,那可就碎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彻底想明白的湖北绿营大兵们,纷纷扔掉了武器跪倒在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明军,交给了未知。 不过冲锋而来的明军根本就看不起他们,只是喝令他们跪到一边去,别大军的冲锋路线,就匆匆追击而去。 绿营兵们大喜,丝毫没觉得受到了侮辱,明军越是看不起才越好,生存的机会才越大,至于尊严骨气啥的,炮灰需要拿玩意? 他们乖乖的跪到了一边,甚至还自发的维持起秩序来,免得有不开眼的玩意作怪,连累大家都死翘翘。 很快前方传来了密集的炮击和火枪射击的声音,隐约还有人马的惨叫声,听那动静应该是北京来的绿营兵被堵住了。 这一次明军好像没有留情,一直不停在攻击着,似乎要将这伙人彻底的给抹杀掉。 玛德,幸亏老子们见机的早,不然可就像那些混蛋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跪地投降的湖北绿营兵们纷纷庆幸不已。 他们不知道的是,明军对他们留情,其实是因为他们是湖北当地绿营兵,并没有造过杀孽。而北京调来的绿营兵们,大部都是跟随鞑子作战多年,对大明和汉人造的杀孽,几乎比肩狗鞑子了。 这些人就是最顽固的狗汉奸,明军在对战之际自然不会留手!至于战后还有能幸存的,自然会进行甄别处理。 陆一师和二师的将士们,花费了半个时辰,把企图逃窜的北京来的绿营兵全部灭杀个干净。 杨三水毫不犹豫,立即下达了最新的军令:令两师将士们继续强行军,一刻不停的杀向了当阳城。 又派出了斥候给皇太子报信,将战场最新局势上报!同时还请太子下令,请甘辉带着水军将士辛苦一下,将一些作战物资速速运往当阳城,为可能的大战做准备。 一路追逐不停,杨三水指挥着大军狂飙突进,竟紧跟着岳乐的大军冲到了当阳城下,只是没有乘机攻城。 一是一路行军疲惫,不想贸然攻城造成过大伤亡,二是不想逼着鞑子不管不顾的继续逃散,那样就难以全歼了。 当然了,他更希望鞑子的主帅能有依靠坚城抵抗的奢望,那样等到甘辉率军堵住鞑子后路,那可就有十成的把握了。 岳乐刚率军冲回当阳城,立即将城中剩余的万余百姓,全部给赶上了城头、城门等处,企图以他们为肉盾,令明军投鼠忌器不敢攻城。 杨三水见状大喜,这可就太好了,他恨不得给鞑子主帅记个特等功啊,他刚设想一下,对方就开始据城而守了。 他立即下达军令,先是让姜光军率领二师将士,堵住了当阳北门和东门,绝了鞑子逃亡河南的可能。 他则亲自率军,围住了当阳城西门和南门,不过是远远的围住,给了鞑子随时出城的方便,就看鞑子们敢不敢了。 为了防止鞑子故技重施,以百姓威逼姜光军等人后退,他在下达的军令中严厉强调: 如再遇此类情况,当以火炮轰击隔断鞑子后军,再派出精兵击杀混在百姓中的鞑子,同时接应百姓从大军两侧疏散! 如果因此造成百姓的损伤,所有责任都将由他一力承担,所有罪过都归于他一人身上。 他还特别说明,应当站在大明全局思考此类问题,应当站在全天下百姓的高度思考此类问题:明军若因此而灭,天下百姓将更加悲惨。 姜光军、董军接到军令,默然良久亦愧疚万分,当然更有知耻而后勇的觉悟,决心挽回之前错误造成的后果。 明清两军隔着城头对峙,都没有贸然发起攻击,一时之间湖北战场竟然难得沉寂了下来,直至十数日之后。 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傍晚,残阳如血! 甘辉带领着万余水师精锐,还有征召而来的两万余名民夫,赶着牛马大车浩浩荡荡的抵达了,运来了无数的物资。 庞大的车队,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车上的物资亦是堆积如山,人们的精神昂扬万分! 民夫们虽然个个瘦弱,但精神却是极好,一边努力的搬运着物资,一边哼唱着新学的歌谣: “云从龙,风从虎, 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 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 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 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 杀尽胡儿方罢手......” “明军打来了哟,便晴了天!穷苦人家哟,都笑连连!三荒五月啊,有饭吃!九冬十月啊,有衣添!大明军,为百姓,南征北战为穷人;打土豪,铲劣绅,帮我穷人闹翻身,给我粮食还分田。” 随着民夫百姓们的哼唱,明军战士们也加入了进来,他们的声音更加整齐,亦更加的整齐洪亮,气势惊人。 激昂的歌谣声,在当阳城内外轰然唱响,在两军之中造成了截然不同的影响,明军军心战意沸反盈天,清军们则士气低落惶恐不安。 这一刻,杨三水朗声笑了,明军不仅此战必将大胜,将来的胜利,也已紧紧握在了手中。 这一刻,城头的岳乐面如死灰,他知道清军此战必败,将来的气运,似乎也不断流逝。 他望了望即将落山的如血残阳,似乎看到了大清的未来! 第184章 怪异 杨三水见所需的天量物资已到,指挥大军保护着水师和民夫连夜动工,围绕着当阳城四周,开始了浩大的施工。 岳乐面对干的热火朝天的明军,也派出小队试图骚扰,结果刚出城就遭受到火炮的无情轰杀,灰头土脸的逃回城。 而且清军还发现,城外各处已被明军悄然间,早就挖了无数碗口大的陷马坑,那玩意太阴险了,战马只要踏入必然折断马腿。 清军众将只能望着挑灯夜干的明军,只敢干瞪眼,却再也不敢派兵出城袭击了,更何况也不知道黑暗中还有没有别的埋伏。 且此时城中物资还算充足,也有万余百姓作为肉盾守城,没到要拼死突围的时候,且看明日情形吧。 及至第二日天明,岳乐和八旗众将彻底傻了眼,不禁被眼前的奇景震惊了,一度怀疑自己还在梦境之中。 一伙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象,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物事: 当阳城四周,一夜之间被一面面齐胸高的胸墙所包围,这些胸墙错落有致,至少有五六个层次之多,能够相互掩护和连接。 在这些胸墙的保护下,四面各有一个巨大的敌台正在建设中,看上去已经建设了两层,高度至少有两丈余高了。 岳乐立即就明白了,明军应该是有了某种神奇的材料,能够很快的建成城堡设施等,不再像使用糯米灰浆那样缓慢了。 更令清军众将惶恐的是,他们眼睁睁的看到了建设过程: 大明民夫们,用着一种奇特的高架子,从地面轻易吊起一种奇怪的巨大石板,再用奇怪的泥浆堆砌起来,迅速的建设着敌台。 按照他们的速度,到了明后日的时候,敌台的高度至少要达到四丈以上的高度,那可就当阳城墙都高了。 届时明军居高临下,或是炮击、或是枪击,己方可就是待宰的羔羊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岳乐心中更是懊悔万分,自己应该带着大军,依靠马好骑术好的优势,毫不犹豫的往河南逃窜才是正确选择啊。 哪怕大战完全失败,哪怕绿营兵全部覆灭,哪怕丢弃了全部的辎重物资,甚至丢掉了整个湖北省,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将麾下近两万的八旗兵带回去,就是给大清保留元气啊,就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啊。 到了眼下的局面,自己再想拼命突围逃走,恐怕必登天还难了! 他是如此的惶恐和绝望,以至于大脑是一片空白,没有办法去思索更好的应对之策,只是痴痴的站着城头,痴痴的看着逐渐拔高的敌台。 “大将军、大将军,当前局势很是不妙啊,吾等必须当机立断才可,不可坐以待毙啊。”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大将军,末将以为,我们须立即以明狗百姓为肉盾,立即冲出城区,然后依靠马匹优势,尽速撤向河南才好。”...... 八旗众将都是打老了仗的,自然都能看出局势的险恶,纷纷出言询问或者献计。 岳乐此时也回过神来,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般,挺拔的身姿也有些佝偻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众将,久久没有出言。 八旗众将见大将军神色有异,便都自觉的纷纷闭了嘴,不敢再纷纷攘攘的催逼他。 岳乐扫视众人片刻之后,仍然没有说话,沉默着转身下了城头,径自返回了临时的帅府,留下众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八旗的将领们大眼瞪小眼半晌后,只能纷纷哀叹一声,按照之前的分工继续守城,不当值的则也下城赶去帅府。 众人赶到之时,发现岳乐在议事厅主座之上,继续陷入在某种沉思之中,对他们的到来恍如未见般。 八旗众将不禁更加惶恐了,非常担忧大将军的健康情况,甚至怀疑岳乐是中了邪,或者是得了某种怪异的疾病? 岳乐没病,他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回忆之中:遥想当年,大清八旗何其威猛无敌,杀大顺军、大西军和明军如宰杀弱鸡般轻松。 哪怕是张献忠的这样的巨头,不也是在顺治三年的时候,被自己率部围困,轻松的斩杀在了四川? 大清自从在一片石击败李自成后,无敌兵锋就浩浩荡荡的席卷了天下,汉人再无丝毫的抵抗之力。 所有的满人都认为大明已死、汉人完了,满人将在中原这个花花世界,彻底坐稳了天下,开始统治、宰割亿万汉人了。 事实却是如此,满人开始蛮横凶残的“享福了”: 圈地,靠的是杀死汉人,或只是“仁慈的”把他们从家园中赶走! 抢劫,只要看上的财物,直接抢夺霸占就好,包括汉人本身,尤其是娇美柔弱的汉人女子。 杀人,这个真不好,但总有些莽撞的满人,甚至为了取乐就随意杀戮,这样的人,当然是要被严惩的:惩罚上交一头驴。 更大的层面上,大清朝廷不仅正常收取赋税,还逼着汉人们补足了在明朝时拖欠的田赋税银,然后再去供养百万旗人。 再往后,满人要求汉人必须按照满人的习俗,剃了头发留辫子和该穿满人衣服,汉人最终也老老实实的遵从了啊。 “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啊!为何不能千万年的延续下去呢?大明怎么又回来了呢?大明兵锋,为何如此恐怖无敌呢?”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岳乐越想越愤怒,开始低声咆哮了起来,深恨大明为何不老老实实死掉,深恨汉人为何不老老实实的永远跪伏下去! 一种暴怒的情绪开始酝酿,一股无穷的杀意从心底浮现,岳乐觉得必须杀绝城外的明军,将事情扳回正常的轨道上来。 一念至此,岳乐豁然抬头看向八旗众将,终于开口说话,声音非常洪亮,且昂扬无比: “八旗满万不可敌,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吾等近两万大军,岂是懦弱无能的明狗可以匹敌的。” “你们立即回去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全军出战,本帅带领你们一举踏破敌军营寨,斩杀敌军主将。” “此战不留俘虏,必须将他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再和李国英汇合消灭夔东乱军,然后再乘势收服江南,建绝世奇功。” 八旗众将闻言一愣,全部都怀疑自身耳朵出了问题,才听到如此怪异无比的话语。 一名将领终是忍耐不住,沉声开口问道:“大将军,还请示下我们从哪个城门出击?还是以百姓为前驱肉盾吧?” 岳乐闻言后,毫不迟疑挥手决断:“就从当阳城南门出击,仍然以百姓为前驱,如此能减少八旗勇士的伤亡,极好极好!” 第185章 冲 “嗻,谨遵大将军将令,吾等立即回营准备!” 八旗众将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 “去吧!一个时辰后,且看吾等大破明狗,立绝世功勋。” 岳乐激情澎湃,眼中似有疯狂的光芒。 他的这个表现,令得八旗众将心中充满了阴霾,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都不敢说什么。 城内的人马调动,自然被城外明军察觉,他们也立即进入了警戒状态,准备随时和鞑子大战。 杨三水心中有些遗憾,没想到鞑子反应如此神速,不等己方的工事修建完成,这就可能要出击了。 好在,针对鞑子可行采取的方略,明军也都做了针对性的布置,尤其是如何应对鞑子驱赶的百姓肉盾。 他最后还是低叹一声,情绪有些低沉的喃喃说道: “唉,终究不能保护大明百姓毫无伤亡啊,这是吾等作为百姓子弟兵的耻辱啊!” “一切过失都是本将之过,一切罪过都是本将的罪!” 杨三水虽感悲痛内疚,但决心却没有丝毫动摇,坚如磐石。 在这一点上面,他和姜光军的反应和决断判若云泥,这和两人的之前的经历相关: 姜光军是最贫苦的农家出身,家中老母一人拼命拉扯着他和小妹成长,同样困苦万分的邻居们,对他们娘三有很多帮助。 因此当他见到作为肉盾的无辜百姓们时,宛如见到了屡次帮助他家的那些乡邻,无论如何难以下达攻击的军令。 陆二师的政委董军,成长的背景和历程和姜光军类似,同样没法辅助他做出决断。 杨三水虽然是农家出身,但在追随皇太子前,就在南京、马鞍山、芜湖一带依托长江,和满清鞑子死磕了很多年。 他见识了无数的惨剧和生离死别,他亦亲眼看到了数次明军放下武器后,鞑子杀死明军后,会更加毫无顾忌的屠杀百姓。 在他的心目中,第一要务是搞死眼前所有的鞑子,无论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大不了和以前一样陪着百姓一起拼命好了。 过往的生活、战斗历程,给每个人的灵魂中留下的深刻印记,终究让他们在大战决断之时,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断。 ...... 一个时辰后,当阳城的四个城门一起打开,鞑子将乌泱泱的百姓们驱赶出城,冲向了明军的阵地。 大群百姓手中拿着各类农具,诸如铲子、锄头等,一边被驱赶着向前行进,一边挥舞着农具填上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陷马坑。 百姓的人群中,亦有不少鞑子兵手持长枪砍刀,监视和威逼着百姓,令他们不敢随意逃跑。 在人群的身后,能看见已经枕戈待旦的鞑子骑兵们,都牵着战马等待着和,随时准备上马冲锋!他们的身旁,亦被安置了不少百姓,用以防止明军的炮击。 这一次,无论是杨三水的陆一师将士,还是姜光军率领的陆二师战士,以及甘辉率领的海军精锐们,都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们按照之前定下的预案,一个个战斗小组,进入了无数面胸墙组成的阵地中,准备与鞑子接战,准备救援无辜的百姓。 胸墙之后,有全军挑选出来的神射手,都手持五六冲锋枪,他们将负责精准狙杀百姓群众的鞑子。 也配备了善于防守的长枪和刀盾兵,以防万一有鞑子趁乱冲到近前,保护狙击手们的安全!他们每个人还带着十枚手雷或手榴弹,用作杀伤集群冲锋的鞑子。 在阵地的后方,炮兵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待到前方的百姓出城后,鞑子们妄图依靠骑兵速度冲锋时,将给予他们无情的轰击。 当然了,还特别安排了不少嗓门奇大的战士,他们都手持一个铁皮喇叭,用作指引百姓在进入胸墙阵之后,按照预设路线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百姓组成的人群已经将陷马坑填上,陆陆续续的先后接近到胸墙附近了。 “哒、哒、哒!哒、哒、哒!” 狙击手的射击声率先响起,准确击杀着人群中的鞑子兵。 “乡亲们,不要慌乱!赶紧向前进入胸墙,按照红旗指引的方向跑,你们就安全了!” “赶紧向前跑进胸墙群,按红旗指引方向跑!” 手持大喇叭的战士们,在枪响的同时,用尽全力的开始怒吼,想让百姓们赶紧逃命。 人群中的狗鞑子反应亦快,他们见机不妙立即蹲下,隐藏进入了百姓人群中,同时挥舞大刀砍杀百姓。 无辜的百姓顿时血溅三尺,片刻间就被鞑子杀死无数,还有不少重伤倒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哒、哒、哒,哒、哒、哒!”,明军的狙击手,只能全力集中精力,努力击杀更多的鞑子,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凄惨场景而动摇。 就在这个时刻,最后方的鞑子骑兵,竟凶残的砍杀了身边的百姓,然后翻身上马开始冲锋: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伴随着巨大的马蹄声和漫天烟尘,鞑子骑兵丝毫不顾忌百姓的伤亡,全速往明军阵地冲来。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出乎鞑子们的预料,明军竟然悍然开炮,那种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毫不留情的砸入了骑兵群中。 宛如九天霹雳的惊天爆炸展现,炸的鞑子们伤亡惨重,亦炸的他们失魂落魄,地狱般的场景再度出现,令他们恐惧万分。 就连混在人群中的鞑子们,回首看到恐怖爆炸情景,一时间也都有些呆滞了,冲锋和砍杀百姓的动作都停滞了片刻。 百姓们反而受影响最小,他们已经被鞑子的凶残砍杀吓破了胆,一门心思的拼命往前跑,只想着逃出生天。 手持铁皮喇叭的战士们趁机大吼,指引着百姓们逃命 “乡亲们,快快快,赶紧向前跑进胸墙群,按红旗指引方向跑!” 在他们的指引下,百姓们大群大群的进入了胸墙区域,立即顺着红旗指引方向,往后方收容营跑去,总算是获救了。 极少数奸诈的鞑子混在其中,进入胸墙区域妄图近身搏杀时,却被不从胸墙后伸出的好几支长枪活活捅死。 姜光军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很快发现了不对:无论是西门还是南门,冲出来的鞑子人马都太少了。 第186章 生路 “传令兵,给姜师长传去消息,鞑子在南门和西门兵力极少,当是以北门、东门为主攻方向了,让他小心应对。” “唉,可能大战已经发生!你告诉姜师长,令他按计划行事,一师将士很快赶来支援。” 传令兵们接令后 ,快马冲去了二师的防区,而杨三水转而专注于眼前战场,全力收尾。 当阳城东门的战况,如同杨三水所料,成为了鞑子大军的主攻方向,而不是岳乐随口说出的南门。 原来八旗将领仔细观察后,发现只有东门的明军阵地,有一个防御漏洞,骑兵全速冲击起来有机会冲出去!他们立即向岳乐禀报,于是主攻方向便改为了东门。 全军出城的作战目标,也从岳乐所说的踏破灭杀明军,变成了趁机逃跑,为大清保住珍贵的八旗大军! 从这一刻起,大军的指挥权似乎从岳乐手中,转移去了八旗各旗的佐领手中,而岳乐竟也没有任何意见...... 大战开始,先是三千余鞑子兵下马步战,混在百姓人群中依靠强弓和明军对射,并快速冲向了明军阵地。 最前方的两道胸墙留做了百姓的逃跑通道,并没有安排人手防御,人群冲入交错的胸墙区域后,百姓在混乱中就有了逃跑的机会。 明军则是依托后方的胸墙,由刀盾兵和长枪兵组成了防御阵势,放任鞑子逼近,进行了肉搏近战。 大量冲锋枪手则布置在更后方的胸墙,他们在长枪刀盾兵抵住鞑子后,再进行精准的狙杀。 如此一来,鞑子们进入胸墙区域后,不得不专注于与明军的搏杀,反而不能去砍杀无辜百姓了! 当然,终究是无法完全避免百姓伤亡的,还是有一些鞑子拼命的杀伤百姓,试图驱赶他们冲向明军防御阵线。 明军的狙击手们,只能拼命射击、狙杀这些凶蛮的鞑子,尽量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 双方对战半个时辰后,三千余鞑子已经伤亡近三成,还被牢牢的挡在了胸墙区域,无法寸进一步。 原因无他,明军的刀盾长枪兵只管防守不求杀敌,防守阵势如同乌龟加刺猬的组合,令凶悍的鞑子们无法下口。 失去了机动性的鞑子们,只能被更后方的冲锋枪兵和火铳兵们,一点点的射杀在地,只能无能狂怒。 而后方的鞑子一万两千余骑兵,已经逼迫着剩余的四千余较为青壮的百姓,冲向了他们眼中的空隙。 鞑子们甚至还发挥了创造性,给其中的千余名百姓配备了战马,令他们混在队伍中一起前进,充分发挥他们的肉盾作用。 如此安排之下,他们紧跟着、混杂着百姓,一路烟尘滚滚往前,冲向了他们心目中的生路,但凡有行动缓慢的百姓会被立即斩杀。 还有一些倒霉的百姓,会被鞑子的战马撞倒在地,被漫山遍野的战马践踏而死,凄惨无比。 还有第一批被驱赶出来,还没来及冲进胸墙范围的百姓们,或被裹挟着改变方向,更多的则被撞倒在地凄惨死去。 此时明军似乎顾忌百姓的伤亡,并没有攻击鞑子大军的主力,任由他们冲了出去,反而是更加猛烈的围攻步战的鞑子。 仅仅一刻略多的时间,鞑子的主力骑兵便冲出了明军的包围区域,八旗的将领们顿时松了口气,逃出生天的几率大增啊。 就在这个时刻,却从后方冲出一支数千人的明军队伍,其中半数人员骑着马,手持的却是那种恐怖的火器。 半数人员则是步兵,他们手持恐怖火器和火铳,还有一些人扛着筒状物及推着轻便的炮车,应该是会发出咻咻怪声的恐怖火炮了。 他们紧紧跟随着鞑子的队伍,并没有对他们展开攻击!而鞑子的骑兵队伍,因为有大量百姓掺杂其中,行军速度并不快。 不过鞑子们不知前方是否有埋伏,可不敢放任百姓离去,而是一边和百姓们混在一起前进,同时派出众多斥候往前方探路。 两军如此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双方缓缓前行,直到鞑子派出的斥候纷纷返回禀报,说前方并无明军大部埋伏。 斥候们还重点禀报说,沮漳河上的当阳桥也保持完好,并没有明军破坏!他们还围绕当阳桥周围五里探查,也没有发现任何明军踪迹。 八旗的佐领们闻言狂喜,前方完全没有明军的埋伏,逃命最关键的桥梁也在,这真是天神保佑大清啊。 他们行动力很强,立即将千余名骑马的百姓也驱赶下马,威逼着他们和其他百姓一起,乱哄哄的冲向了后方的明军。 鞑子们则扬鞭打马,全速冲向了当阳桥方向,他们至少都是一人双马,骑术又远超明军,逃出生天完全没有问题了。 明军派出了数支小队人马,把侥幸的逃生的引往旁边安抚后,再一路带去后方安置和甄别,以防混入奸细。 “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此时,杨三水率领六千余一师战士骑马赶到了! 他们路过二师的队伍时,丝毫没有停顿的一冲而过,竟然超越了过去,径直追踪鞑子大军去了。 “光军师长,我们先行一步了!你带着二师的弟兄们和炮营弟兄们,尽快赶上来!” 杨三水的声音从前方远远的传来,干脆利落又激情飞扬。 “哈哈,吾等谨遵三水师长将令,定不令一师久等!”,姜光军扬声应和了一声,亦领军全速前进。 八旗鞑子们一路强行军,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接近了沮漳河畔,已能看见几个斥候守着的当阳桥了。 他们心中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纷纷开始降低马速,打算稍后略微整顿一下秩序,方能以最快的速度过桥。 八旗的佐领们甚至开始琢磨着,过桥之后立即把桥拆掉,这样就能彻底保证安全了。 就在八旗鞑子们彻底放松的时刻,惊天异变突然发生,守桥的斥候和大军队伍最前方的一些人,看到了有火花在桥下闪耀。 与此同时有数人跳入湍急河流中,很快顺流向下漂走,令鞑子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加没法追击射杀。 “玛德,不好,明狗要炸桥!” “不妙,快快快,快去桥下查看!” 八旗的将领们怒吼道,急的几乎要原地爆炸了。 守桥的几个斥候倒也都是汉子,悍不畏死的就往桥下冲去,试图挽救迫在眉睫的危局。 只是负责炸桥的几个明军,也都是不怕死的狠人,炸药包上的引线被他们留的很短,完全杜绝了清军破坏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清军斥候们刚攀入桥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桥下的具体情况,爆炸骤然发生! 第187章 正面 “轰、轰、轰、轰轰轰......” 炸桥的几名明军,唯恐炸的不彻底,竟彪悍的在桥下放了十几个巨大的炸药包,几乎在同时爆炸。 爆炸之时,那巨响威能堪称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的同时,已有巨大的烟尘冲向天空。 坚固万分的石桥,在狂暴的爆炸力量下被猛地向上拱起,随后又不堪重负的向下轰然倒塌,石块碎屑坠入河中,溅起了巨大水花。 攀入桥下的几名斥候,眨眼间被毁灭性的爆炸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些许的血雾碎屑依稀飘动。 大爆炸的冲击波以及吹起的石块,以人们反应不及的速度向四周扩散,顷刻间亦击中了鞑子队伍最前方的骑兵。 还有鞑子人马被石块砸中,立即骨断筋折碎骨横飞!更多的则是被石块碎屑及冲击波炸伤,痛苦的从马上跌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一万多的满清鞑子们,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逃生之路断绝,顿时有些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此时,鞑子大军后方大地震动,连绵不断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明军也追到了。 明军甫一抵达,纷纷快速下马,轻车熟路的摆好了阵型:前排是防御森严的刀盾长矛阵,中间是杀伤惊人的冲锋枪和火铳兵。 作为杀手锏的两百名六九火箭筒兵,则是隐藏在刀盾兵身后,大战之时将给敌人致命一击。 大阵两翼亦派出了专门的人马,摆出了防御森严的队伍,还派出了工兵队,做了专门的部署。 杨三水指挥大军摆好阵势,也不急着猛攻,反而好整以暇开始观察鞑子的应对来,同时等待着姜光军的二师将士及炮营的到来。 时间对明军有利,鞑子越是拖延,它们的士气将愈发低迷,它们的失败将更加悲惨。 果然如杨三水设想的那般,明军的到来和布阵,令鞑子大军动摇躁动起来,一贯凶蛮彪悍的他们,开始嘈杂和混乱起来。 清军阵中的岳乐,却在众人惶恐无助的时候,突然扬声对八旗佐领们说道,整个人清醒而冷静: “无论是找船渡江,还是突围绕路,现在都来不及了,反而会败的更加彻底,也败的更加耻辱!” “也不能继续等待了,吾观明军的炮营尚未出现,此时拼死冲击尚有一线生机,不可犹疑等待。” “诸位佐领,吾等不可坠了大清八旗的威势,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各位,速速整理军阵,随本将冲锋吧!” 八旗佐领们先是一喜,大将军终于恢复了正常;复又一悲,他们从大将军的话语中,听出了悲剧的宿命。 他们久经战阵,也懂得马革裹尸的道理,于是纷纷行礼应和: “死而死矣,吾等愿随大将军再冲锋一次,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人仰马翻,大清必胜。” 众人大吼之后,毫不犹豫的返回本旗中,整理队伍和鼓舞士气,传达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八旗鞑子兵们,大多也是尸山血海里杀戮出来的兽兵,在将领的鼓舞之下,个个凶悍的嚎叫着,战意大振。 岳乐和将领们见军心可用,也不迟疑,立即翻身上马,战刀往前挥动,带领着大军开始冲锋。 “女真满万不可敌,女真满万不可敌,杀光明狗,杀光明狗!” “呜、呜、呜,杀杀杀,杀杀杀......” 一万两千余鞑子骑兵,冲杀气势惊人,鞑子们纷纷怪叫着怒吼着,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整个过程中,明军阵中的杨三水一直静观其变,丝毫没有趁鞑子趁势未好时进攻的意思。 他就是在等满清鞑子摆好阵势,就是要在最正面的冲撞中,彻底的击败他们,彻底的弄死他们。 此时鞑子军阵已成,鞑子们已经开始在将领率领下,悍不畏死的向明军大阵冲来,他才高声大喝传令: “将士们,狗鞑子血债滔天,今天就是他们还清血债之时!今日此战,不留俘虏!” “去他妈的女真满万不可敌,大明一汉抵五胡!杀杀杀、杀杀杀!” 传令兵们亦大声怒吼,将杨三水的将令,转瞬间传遍了明军全军。 一直沉静冷硬的明军,情绪也随之激昂起来,跟着主将大声怒吼: “去他妈的女真满万不可敌,大明一汉抵五胡,一汉抵五胡!”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顷刻之后,当世最强悍的满清骑兵,已经冲至距离明军仅百余丈之地,他们纷纷拿出强弓准备抛射杀敌。 明军大阵岿然不动,冷漠的看着敌军的冲锋,直面鞑子骑兵冲击的滔天威势,丝毫没有畏惧。 鞑子大军速度也提高到极致,逼近到了六十余丈之地,明军将士们都能看到敌人真狰狞扭曲的面目了。 时机正好,杨三水立即下令: “火箭筒,三发连射,打击敌军最前排骑兵!之后三发自由射击,目标中后部敌军。” “刀盾长枪大阵,做好接敌准备,围住阵型顶住冲击!冲锋枪自由射击,火铳队三段法射击。” 随着将令,一百名火箭筒兵,立即将装填好的首发火箭弹射出!身旁的伙伴,立即配合装填第二发炮弹,再度射出,然后是第三发......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轰!” 战场上的巨大嘈杂声,瞬间被连绵的爆炸声所掩盖。 六百次威力巨大的爆炸,顿时将鞑子前锋骑兵炸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人马的身体零碎四处飞溅,甚至飘起了血雾。 人马的伤亡清军尚能忍受,但连绵的人马尸体,却堵住了骑兵集群冲锋的前路,令他们的冲击速度大大降低。 清军并未放弃,拼命鞭打这战马继续冲击,努力争取贴身肉搏的机会!但当他们冲到二三十丈的距离时,迎接他们的是暴雨梨花般的射击及手雷爆炸的杀伤,再度伤亡无数。 但努力没有白费,仍有大量骑兵成功的撞上了明军巨大的塔盾之上,发出了连绵不断地轰然巨响,撞出了很多缺口。 鞑子们大喜,立即挥舞着大刀猛攻,疯狂的砍杀略有些混乱明军,拼命挤压明军的防守阵势,试图打垮防守。 在他们的身后,陆续冲上来的鞑子骑兵,仍然毫无顾忌的往明军阵势中冲撞,哪怕撞死战友亦在所不惜。 接连不断的厮杀和冲撞,使明军前方的刀盾长枪大阵愈发混乱,明军的伤亡也快速增加...... “火铳兵上刺刀,支援前方作战!掷弹兵密集投弹,阻断后方敌人的冲击!冲锋枪单发,精准射击!” “火箭筒,给本将将剩余的炮弹全部砸出去,目标二十丈,阻断鞑子后续骑兵冲击。” 随着杨三水的一连串命令,正面战场上的爆炸骤然密集起来,暂时阻断了后方大批鞑子骑兵的前进。 火铳兵们挺着刺刀,悍然杀入肉搏战团,加上冲锋枪的精准冷枪,杀得没有后援的鞑子前锋陷入了绝境,很快被消灭殆尽。 两军正面搏杀的同时,两翼的骑兵也逼近明军两翼的五十丈之地,但遭遇到了更大的打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翼的阵地上,却骤然响起了剧烈十倍的爆炸,工兵们提前埋下的炸药包群显现了神威。 爆炸的威力,竟然数倍于火箭弹:剧烈的爆炸之后,那个区域内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血泥深坑,彻底堵住了鞑子的冲锋前路。 第188章 残阳 清军在中路攻势被死死顶住,用无数人命堆积勉强冲开明军阵势的鞑子们,在失去后援后很快被围剿干净。 战场上堆积如山的人马尸体、爆炸后的坑洼,也堵塞了后续鞑子骑兵的冲锋通道。 岳乐寄予一丝希望的两翼骑兵,也被明军埋设的炸药杀伤无数,同样堵塞了后续骑兵高速冲击的可能。 加之地形限制,两侧的河湾堵住了鞑子利用马速,从远侧绕到明军后方袭扰攻击的可能。 明清两军最惨烈的首轮对撞,明军死死顶住了天下最强骑兵的冲击,同时杀得对方尸横遍野。 大战到了此刻,明军上下心中笃定,他们已经牢牢把胜利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凶蛮的鞑子兽兵士气迅速跌落。 战场上的天时,对大战双方来说没有差别,但地利、人和,已经完全对明军有利了。 杨三水心底的些许忧虑尽皆散去,袁礼则兴奋的脸孔都涨红了,对师长的尊敬直接化为了崇拜。 此时对战局形势有了决断的杨三水,悍然下达了总攻命令: “传令,全军进攻阵型缓缓前进,给本将将狗鞑子给推下河!” “传令炮营,不要吝惜炮弹,持续慢速轰击鞑子锋面制造混乱!掷弹兵须火力全开,尽量凌空爆炸加大杀伤!” “灭军杀将,就在此刻!杀!” 随着军令的迅捷传达,明军大阵略微整理后,缓慢而坚定的逼向了鞑子有些混乱的军阵: 前方的长枪刀盾阵,为大军提供了坚不可摧的防御,让后方的战友们能无所顾虑的输出火力。 火铳兵则排着整齐的队伍,给他们正通过三段轮射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杀伤这敌军。 冲锋枪兵攻击方式则更加灵活,根据对面敌军状况,或是单发或是连发,战力是火铳兵的数倍。 火箭筒和掷弹兵,则是灵活的穿插在大阵中,根据对阵敌军的多寡和形式,不断输出最狂暴的轰炸。 “哗啦、哗啦、哗啦!砰砰砰......”,最前方的战士们,身上的甲胄发出的摩擦声煞气森然,当逼近敌军时则砰的将大盾支起长矛伸出。 “砰砰砰、砰砰砰!哒、哒、哒......”,火铳和冲锋枪的持续输出,打的失去速度的鞑子抬不起头来。 “轰...轰...轰......”,慢速发射的火箭弹和不断投出的手雷,则是不断熄灭着鞑子反冲击的奢望。 明军缓慢但坚决的推进着,杨三水的主帅大旗也不断前移,不断发出着新的作战指令。 清军拼死抵抗但无奈的后退着,一点点被推向了沮漳河岸边,岳乐大帅旗也在阵中后退着、摇晃着。 岳乐心中的痛苦煎熬到了极致,头脑又开始轰然作响,那怪异的感觉又要吞噬他的清醒和理智了。 “砰”,他用手狠狠地捶了捶脑袋,强烈的疼痛顿时驱散了怪异感觉。 他悲愤、疑惑再度审视了战局,悲哀万分的发现,这个平坦地势本应是最适合骑兵冲散步卒,然后随意击败屠杀敌军的。 但是明军的火器却大大不同了,比之他以前在关外、在中原、在四川遇到的都不一样,威力犹如天罚,完全不是人力可匹敌的。 如此一来,这个平坦的地势,反而将会成为埋葬八旗强兵的坟墓,这种突兀的转变,实在难以承受。 岳乐深深看了一面,此时夕阳西斜、残阳如血,将整个大地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猩红色。 对面的明军大阵,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铠甲兵器闪耀着冷冽的光芒,阵中还不断喷吐着要命的炮弹、子弹。 他似有所感,又回身向北面遥望片刻,不知道巍峨高大的北京城未来命运如何,不知白山黑水又将怎样? “真是残阳如血,真是前途混沌啊!滔天血债在前,汉人再度崛起,我族将来恐怕......”,岳乐低声的咕哝着,声音几不可闻。 不过片刻之后,他振奋起精神,下达了他的应对之法: “传我将令,大军快速后退两百丈,回到河岸附近区域整理好大军阵型,明君是步卒跟不上我们。” “待到明军逼近我军一百丈,全军冲锋,死也要咬下汉人一块肉来。” 大将军军令下达,鞑子大军不愧强军之名,虽有些混乱,但很快按照命令迅速往后退去。 一炷香功夫之后,他们在沮漳河畔再度整理好了阵型,等待着明军逼近既定距离,展开殊死一搏。 在大军整军混乱之时,岳乐悄然对亲卫队长哈廉交代了一番,哈廉震惊悲伤但不敢违背,挑选了十余人赶去了大军最后方。 杨三水冷眼观望清军动向,知道清军要做殊死一搏了,不过他并不畏惧,更有把握击碎清军的反击。 但后方一支队伍的到达,令他脸上的笑容如骄阳般绽开:姜光军的二师终于赶到了,关键是炮营主力到了。 他当机立断快速调整阵型,赶紧将将10辆107火箭发射车,布置到大军之中,又将二师的一百名火箭筒兵,加强到了队伍中!这一切,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 如此的火力,鞑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难以有希望冲乱明军大阵了,他们再也逃不出必死的结局了。 清军当然也发现了明军援军的到来,士气不可避免的再遭打击,一股不详的阴云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继续前进,攻!”,杨三水再度下令,声音冷森冰寒! “全军冲锋,杀!”,岳乐也终于下令,声音低沉晦涩! 只是这一次,和之前的对战拼杀,又有了巨大的不同。 在两军接近到八十丈时,明军阵中的107火箭炮发威了,惊天动地的爆炸,顿时打断了清军的冲势,引起巨大混乱。 紧跟着两百发火箭筒的轰炸,将侥幸在首轮爆炸中未死、还在集中冲锋的队伍炸死炸散。 然后就是疾风骤雨般的密集弹幕,钢风铁雨彻底撕碎了无数的鞑子骑兵,彻底扯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勇气。 随着明军的持续轰炸,随着明军持续射击,随着明军大阵的不断逼近,鞑子骑兵如草芥般被轻易收割。 哪怕是最强悍的勇士,哪怕特意穿着两层的重甲,在明军的火力面前,几乎就像纸片布帛般,不堪一击。 如此的绝境,如此的绝望,如野兽般凶蛮的鞑子兵,终于彻底丧失了勇气,他们开始拨转马头:逃跑! 不仅是兵卒的逃跑,就连八旗的各级将领甚至佐领,都开始动摇甚至逃跑了,毫无意义的死亡,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岳乐淡然看着一切,也不尝试阻止,而是令亲卫将帅旗前指,并扬鞭狠狠抽打战马,悍然往前冲锋。 第189章 英雄? “这狗鞑子的主帅,倒是个汉子,也算是英雄了!” “三水哥,我们是不是给他哥体面的死法?” 姜光军站在杨三水身旁,对岳乐的绝命冲锋有些钦佩!旁边的二师政委董军,亦大有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杨三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俩一眼,并没有发表意见,反而朗声下令: “炮营听令,给本将集中火力,轰碎这伙狗鞑子!” 下令之后,他又似笑非笑的看向姜光军、董军两人,但语气坚定无比的解释: “狗鞑子率兽食人、血债累累,还驱赶无辜百姓上战场为肉盾,如此卑劣下贱之辈,也配称英雄。” “吾辈职责,就是将所有鞑子送去地府,让无辜死难的大明百姓,去评判他们的罪恶吧。” 伴随着杨三水的话语,姜、董二人心神一震,顿时回想起太子过往的谆谆教训,若有所思起来。 伴随着杨三水的军令,炮声轰隆作响,开始集中轰击岳乐这伙逆大势而来的鞑子骑兵: “咻咻咻、轰轰轰!咻咻咻、轰轰轰!”,一发又一发的炮弹,不断在鞑子阵中、前方、周围炸响。 一个又一个鞑子,不断在岳乐的身边倒下、死去,本就不大的队伍,越发的稀疏了起来。 岳乐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倒也没有收到重伤,不过脸上、身上也被弹片割出无数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如同血人一般。 他对这一切恍然未觉,两眼死死盯着明军阵中的帅旗,不管不顾的冲向了那里!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之时,回到了大清铁骑横扫天下之时,回到了追随豪格踏破杀绝明军之时。 隐约之间,他又听到大清冲锋时的苍凉号角声:“哞、哞、哞......”!又听到了昂扬的战鼓声:“咚、咚、咚......” 整个天地间,都充满了如此昂扬惊天的胜利之声,鼓舞着大清的无敌勇士冲锋、杀敌、取胜。 岳乐兴奋了起来,猛地嚎叫了起来:“杀杀杀,女真满万不可敌,女真满万不可敌!踏破敌阵,杀光明狗!” 一个人的嗓音如此的洪亮,几乎要压制住密集的爆炸之声! 他癫狂的吼叫着,马鞭更加猛烈的狠狠抽着战马,将马速催动到了极致,奔向了他想象中的胜利。 远方奔逃中的鞑子兵,被主帅的气势感染,几乎要停下逃窜的脚步,回头再和明军拼死一搏。 就连大明的将士们,也被其勇猛、无畏的气势所震,对敌军主帅在必死绝境中的亡命冲锋,感到了有些敬佩。 杨三水撇了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句:“花里胡哨的鞑子,下辈子做个人吧,至少做个人吧!” 同时冷眼盯向了炮营的指挥,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盯着,让炮营指挥如芒在背羞愧不已,赶紧指挥全力轰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火箭弹如冰雹般,彻底将岳乐及剩余的数十人覆盖,剧烈的爆炸、扬起的尘土浓烟,竟遮掩了他们的踪迹。 当一阵清风拂过吹走浓烟烟尘后,岳乐这伙人彻底失去了踪迹,或者说遍地都是他们了。 如此惨烈结局,顿时让鞑子们彻底绝望,拼死往河边冲去,试图骑马渡河逃命。 如此美妙结局,使得明军士气高涨到巅峰,更加勇猛的杀向鞑子,誓要达成灭军杀将的另一半任务:灭军! 气势冲天的明军步步前行,不断击杀着彻底陷入混乱的鞑子,真的将其一点点推进了湍急的沮漳河中。 在沮漳河对面,哈廉带着十五名心腹跪倒在地,向着岳乐战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都已泪流满面。 大礼完毕后众人起身,哈廉恨声说道: “兄弟们,我们奉大帅之名从战场偷生,并未懦弱怕死,而是要为朝廷传回明狗情报。” “将来我大清必能派出大军,彻底杀绝这些明军,杀绝江南的所有明狗,为大将军报仇雪恨。” “都速速上马,我们以最快速度返回北京!” 十六人不顾浑身湿透翻身上马,就要打马前行!心里也有些放松,已经过了河,能够逃的姓名了。 可惜人生之中,不如意事常八九,就在他们放松的时刻,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 岸边树林之中,突然射出了十支箭矢,当即击杀了八名鞑子,也使剩下的八人乱成一团。 一个粗豪冷然的声音和一个更年轻声音,先后从树林中传出: “呵呵,惶惶然的丧家之犬,胆敢胡乱放屁,本将看你能杀谁?” “甘大哥,还是你厉害,六箭搞死六头牲口,小弟佩服!” 随着说话声,甘辉和张飞两人,带着两千余名海军战士从树林中杀出,断绝了六人的逃生可能。 所有的战士们,八百人手持刀盾和长枪,一千两百人则手持火铳,没有一人使用弓箭。 此时甘辉和张飞已经将弓箭放下,甘辉拿起了惯用的大刀,张飞则端起了冲锋枪。 甘宁看着张飞的动作,赶紧开口说道:“老弟且慢,让本将会一会他们,今日大军得胜,令我手痒难耐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啥,甘大哥你说啥?” 张飞这边打完收工,努力憋着笑,严肃认真的询问老大哥。 甘辉一脸大无语神色,没想到张飞小老弟,也是个腹黑无比的玩意,真是令人扫兴。 他只能无可奈何冷笑着:“呵呵,我没说啥!还能说啥?我只能说贤弟英明,贤弟打得好!” 两人轻松的笑谈两句后,立即布置战士们沿河布阵和往复巡逻,准备随身击杀逃过河的鞑子。 而在沮漳河对岸,作战或者说是屠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满清鞑子已经被追杀殆尽。 很多鞑子悍然驱动马匹冲入大河,但不善水性的他们,很快被湍急的河流吞噬,不见了踪影。 也有不少鞑子拨转马头往回冲击,在明军密集火力下,转瞬间就被击杀殆尽,没有掀起任何涟漪。 到了此刻,只余下不足两千鞑子猬集在河岸边,既不敢下水渡河,也不敢回身冲击,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明军大阵继续围拢,如同不知疲倦的收割机,毫不留情的收割着鞑子们的性命,无比的流畅令人身心愉悦。 “嗒嗒嗒、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匆匆的冲到了杨三水的帅旗之下。 原来是观战了一段时间的兀尔特,他对着杨三水急急开口: “杨师长,还请手下留情,残余鞑子中有百余名特殊之人,无论如何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有大用!” 第190章 战未歇 就在兀尔特急声央求之时,战场上的鞑子又被击杀无数,眼看着就要被全部剿杀了。 杨三水看着急切无比的兀尔特,果断的大喝下令: “传令,立即停止攻击,俘虏剩余敌军!” “兀尔特将军,劳烦你带人过去甄别,把你所说的特殊之人找出来!除此之外,此战不留俘虏。” 兀尔特紧张的细细打量前方,确定了那些人都幸存了下来,这才放下心回头行礼: “谢过杨将军的信任,我这就带人过去!” 言毕,他就带着对大拜、门都海和岳得济,又匆匆打马冲去了包围圈处,帮助大军俘虏剩余的鞑子,以及和那些人交流。 杨三水等人只听一阵呜哩哇啦之后,那一百余名强壮彪悍的有些过分的鞑子,竟真的被兀尔特说服。 一行人在兀尔特的带领之下,骑着马往太子驻地而去,要把这个特殊情况,第一时间禀告上去。 杨三水略微沉思,立即令袁礼带了三百名精锐,也匆匆打马跟了上去,说是要向太子禀告大战结果。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奔驰而去,很快融为了一支队伍,这也让杨三水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回头转向战场时,脸色复又变得阴冷下来,他冷声从嗓子里挤出个几个字: “杀!一个不留!” 于是战场上的一个角落里,发出了最后一阵射击和杀戮声,以及呜哩哇啦的怒骂声,转瞬间又归于平静。 骂不骂的,杨三水等人心中毫无波澜,想来被这些狗鞑子杀害的无辜百姓,当时也应当怒骂了吧...... 弄死了所有的狗鞑子,事情当然还没完,打扫战场、收敛牺牲的战友,也是无比重要的任务。 大战之后的战士们,经历了大战时的激昂狂热,取胜时的狂喜兴奋后,到了收敛战友之时,心情坠入悲伤,还有战士低声哭泣。 大战之前,战友兄弟们豪迈的开着玩笑,说皇太子在南京城开建大明英雄纪念碑和纪念堂了,如战死就在纪念堂见吧。 当整日一起刻苦训练、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真的牺牲时,战士们又怎么忍住悲伤,怎能不泪流满面。 杨三水、姜光军等将领们,激昂的情绪过去之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悲伤,此战牺牲了不少战士,百姓也死伤很多。 还是杨三水率先摆脱了低沉的情绪,咬着牙再度下达了令众人有些意外的命令: “传令,将所有鞑子的脑袋剁下来硝制一番,在河边给本将筑起一个大大的京观,把岳乐的脑袋放在最上方。” “立个大大的纪念碑,碑上书写:大明灭杀建奴全军于杀虏滩,立京观以慰甲申以来无辜死难之百姓!还要将一师、二师将士们的英勇事迹详述清楚,不要流散在历史中。” “嗯,当阳桥乃古之名桥,本将也不敢胡乱改名,就将这个河滩命名为杀虏滩吧。” 战士们听令之后,瞬间觉得跟着杨师长作战真是爽利,不幸牺牲的战友们的事迹,必将被人们铭记于心。 甘辉、张飞也完成堵截任务,带着海军的战士们返了回来,也加入了收敛战友的队伍中。 杨三水若有所思的瞅了瞅张飞,又看了看当阳古桥,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刘备麾下的三将军,单枪匹马喝断了三国当阳桥,不过终究没有抵挡住曹老板大军的攻势,还是要带着百姓继续奔逃。 皇太子麾下的张政委,却带人炸掉了大明当阳桥,却是断绝了近两万鞑子的生路,最终将其彻底的灭军杀将。 一念至此,杨三水忍不住念叨了两句: “张飞喝断当阳桥、张飞炸掉当阳桥,一样的断桥,不一样的结果!还是张政委威武呐。” 张飞一愣,顿时明白了杨三水话中之意,细思之下,也觉得历史真是有种奇妙的巧遇。 “大明的张飞,没有坠了此名的威名,堵死了近两万狗鞑子呢、就算和三将军打个平手吧。”,甘辉也补了一句,众人均点头认同。 甘辉突然想起一事,赶紧催促着众人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说大战可能远未结束,下面要轮到海军唱主角了。 他的话令众人有些惊异,在湖北战场大战肯定还有的,毕竟从四川杀来的李国英部还没围杀,还有武昌等大城要攻破。 但以海军为主角的大战,这就让人摸不到头脑了,杨三水几人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是个怎样的大战。 于是围住甘辉,想方设法的逼问这个家伙,没想到遇到个守口如瓶的货,动手吧又干不过,只能悻悻然作罢。 ...... 明军在湖北与满清鞑子鏖战之时,在华夏大西南之地,另外一场宿命之战,第二次上演了。 李定国率领第二军八万将士,悍然杀回来了云南境内,将吴三桂留守在滇西不多的兵马,轻易击败、围杀。 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内,第二军将士先后光复了孟琏、车里、建安、元江军民府等地,滇西之地尽数落入明军之手。 大明军势复振,令在滇西宁死不屈苦苦抵抗满清的各族振奋不已,土司们纷纷带着兵马,再度聚集在李定国旗帜下,誓要杀绝鞑子。 更有无数的彝、苗、瑶、壮、侗、仡佬、傣等族青壮,带着简陋到极点的武器,直接加入到了明军之中。 其中,元江傣族土知府那嵩带领的傣族队伍,是众多抗清武装中最强大的一支,亦是李定国的老战友了。 李定国在第一次磨盘山血战失败后,被殷齐山寻到,收到皇太子的密信后,就和白文选带兵进入缅甸作战,等待太子大军攻到。 那嵩则在李定国嘱咐下,带领着抗清队伍依托坚城、凭借地利优势和鞑子军及吴三桂的汉奸军周旋。 李定国为了坚定那嵩决心,甚至把妻儿留在了元江,并将大量金银财物留给那嵩以作军资费用。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那嵩带着军民英勇作战拼死抵抗,时至今日将士已然牺牲了三成还多,仅凭着一股不屈意念死死支撑着。 幸运的是,吴三桂正在和鞑子朝廷纠缠大军年费银子,老汉奸有心玩弄“养寇自重”那一套,并没有全力围攻,这才侥幸幸存下来。 兵少且弱的元江军民,还是慢慢陷入了绝望,没想到又守得云开见月明:李定国宛如绝世英雄般,带着大明强军杀回,横扫了滇西,也彻底解了元江城之围。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感慨万分,全城军民陷入了又笑又哭的复杂情绪中,笑是因为胜利了,哭则是为了牺牲的家人... 情绪发泄之后,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一个念头:杀去昆明城,灭杀狗鞑子狗汉奸,报仇雪恨。 第191章 再临磨盘山 李定国率领大军连战连捷,而满清守军则连连失利,惊慌失措之下,纷纷狼狈撤回了昆明。 滇西之地尽皆失守后,原本稳坐钓鱼台的老汉奸吴三桂,终于有些担忧起来,但并不是很慌。 他可是百战名将,已从各路败退清军的口中,判断出李定国带领的明军,人数绝对不超过三万。 明军队伍中至少六七成是黑瘦矮小的缅人,真正的汉人不过数千之数,怎么可能是彪悍清军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在滇西的每场战斗中,明军都是“勉强”击败清军,甚至没有一次能全歼清军,可见战力并不绝顶。 老汉奸综合各方情报之后,非常笃定的下了结论:李定国不知用了何法,勾结了小国缅甸,借来了一些兵士罢了。 前明余孽只是趁大清不备,侥幸击败留守滇西的少数清军!真正有威胁的,一是李定国的超绝能力,再者是永历皇帝的名头。 如果让这伙人在云南站稳脚跟,倒是很可能引发各处反清复明的高潮,这点不可不防。 但老汉奸手握以关宁铁骑为核心的八万大军,还有八旗强兵八千余人配合作战,他觉得再次击败李定国,再去弄死永历,问题不大。 就在不久前,老汉奸还以率军入缅剿杀永历帝条件,从北京朝廷生生挖来一笔巨款:军费三百五十万两,粮草更是无数。 如此一来,老汉奸的实力将来会更加膨胀,再无出战的后顾之忧!而且,天下形势一旦剧变,也许有些良机呢。 近两年以来,老汉奸也通过自己安插在北京及江南的细作,大概得知冒出了个大明皇子,弄得满清损失惨重、欲仙欲死。 种种变化,令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躁动了起来!他要乘势大战,博取更大的地盘、军队、利益,以待天时。 老汉奸反复思虑盘算之后,断然带领了五万关宁军,又令信郡王多尼、平郡王罗可铎领五千八旗兵,气势汹汹杀向了滇西。 吴三桂心怀必胜的信念,他要趁着李定国“兵弱”,痛快淋漓的彻底击败和杀死李定国,还要乘势而进,弄死永历朱由榔。 与此同时,李定国令各族土司率军防守各地,自己则率领八万大军冲击,以杀气腾腾的冲向昆明。 傣族土知府那嵩,也带着傣族为主的三千人队伍,跟随大军作战, 李定国同样信心满满,誓要击败不知廉耻的汉奸军,誓要灭杀凶残野蛮的鞑子军,誓要报去年磨盘山之战的血仇。 那一战本就是破釜沉舟的绝地反击,他借助磨盘山绝妙的地形山势,指挥万余最后的精锐明军,设下了三种埋伏,绝对可以重创鞑子。 只可惜天不佑大明,他千算万算也未料到,军中文官卢桂生竟贪图荣华富贵,出卖了大明。 背典忘祖的无耻之徒,在吴三桂大军即将进入埋伏圈时,逃入清军之中见到了吴三桂,将山上埋伏全盘托出。 大明的将士们,正按捺着激动心情,正等着要灭杀鞑子军时,敌人却突然撤退,然后就向自己埋伏的树丛发射炮弹和箭矢。 本来是设下埋伏围杀鞑子的好局,眨眼间变成了清军按图索骥,炮击射杀明军的修罗场。 算算一刻多的功夫,埋伏各处的大明将士们,竟被打死近两千人,损失可谓惨重无比,好好的埋伏战也变成了失去先手的遭遇战。 一伏处的大将窦名望带领的将士们,先因卢桂生出卖被清军突袭而损失惨重,紧接着被蜂拥而来的清军包围,展开了无畏的反击血拼。 窦名望砍死了上百敌军,自身负伤数十处,仍然死战不退,带领将士们继续拼杀;最终受伤过重,生生流干了鲜血,壮烈战死;他所部三千余名将士,无一生还,无一投降。 壮烈结局也应了战前的一句谶语:他曾对身边人说:“我姓窦,此山名为磨盘,天下哪有豆(窦)入磨而不腐?今日是我死之日也!”...... 二伏高文贵和三伏王国玺,发现窦名望所在一伏处的异常,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令鸣炮出战,支援一伏的战友。 他们的到来,却没能救出战友,反而遇到了无穷无尽的清军!双方短兵相接,舍命互搏,战场之上血肉横飞,双方战死士兵的尸体甚至堆成了一堵墙。 兵力处于劣势的明军,虽然拼尽全力给鞑子军、汉奸军带来惨重伤亡,但终究慢慢陷入了劣势。 不久后,王国玺也在大战中壮烈牺牲,只剩高文贵带着残军苦苦支撑,依靠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和清军僵持着。 在山顶统筹指挥的李定国,在大战刚开始之际,立即从混乱的鸣炮次序中发现了问题,山下震天的喊杀声出现的实际也很不对。 他立即意识到,此战出现了极大的变数,而且是不利于明军的!不过他明白,必须全力击败清军,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他当机立断亲率作为预备队的最后三千精锐,从山上全速冲下,救援陷入不利苦战的战友,亦要给清军全力一击,翻转战局。 生力援军的到来,局势瞬间被逆转,二伏、三伏的明军士气再次被点燃,悍不畏死的继续拼杀,甚至悍然抱着清军摔下山谷同归于尽。 而清军反而明显地落入了下风,无论是鞑子军还是汉奸军,伤亡都快速的增加,增加到了吴三桂受不了地步。 吴三桂想不明白,明军分明已经国破家亡了,可以说已经穷途末路了,怎么还能有此高昂士气,还有如此无敌战力?...... 那一日,双方整整鏖战了一整天,李定国手中最后的最精锐万余将士,在击退清军之后,仅有不足四千人幸存。 鞑子和汉奸军的损失更加惨重,号称无敌的鞑子军被击杀近两千人,汉奸军则被歼灭了一万余人。而且,明军还击毙了两名鞑子辅国公十八名大将,其中包括赵布泰的侄子多波罗和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 可以说,这是满清鞑子与李定国大军的多年交战之中,高级将领阵亡最多的一次。 只是李定国并不知道卢桂生的投降之事,更不知道鞑子和汉奸军的惨重伤亡,他只能带着残兵匆匆撤退。 时隔一年,再临故地,他环视四周,群峰丛峙,林木茂密,除了一条屈曲小路,别无路径可寻。 还是熟悉的一切,但这一次,大战结局势必不同。 第192章 再出叛徒 数日之后,吴三桂率领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磨盘山,他同样环视了熟悉的山景险要地势。 他派出了大量斥候前出,细细查看各处,暂时没有发现明军踪影,只见鸟雀飞来飞去,不时发出鸣叫。 老汉奸是老于行伍的名将,还是要求斥候不辞辛苦继续往上探查,结果直到山顶也无明军埋伏。 吴三桂淡淡一笑,心说李定国也不过如此,心中更加笃定明军必是战力微弱,毕竟缅人不善征战。 山势崎岖难行,斥候的反复探查亦耗费不少时间,日头再次过程中,也在慢慢西移。 因此老汉奸不再存有戒心,哪怕队伍有些散乱不整也不以为然,放心大胆进兵,下令军队继续前进。 他令各部军马今日快速翻越大山,之后可在大山对面的山脚扎营休憩,明日开始剿杀明军。 数万大军进入山间小道,自然而然的摆成一字长蛇,鱼贯而行,一路非常顺利靠近了山顶,完全没有伏兵的踪影。 那些经历过去年磨盘山血战的清军,本来是非常担忧、畏惧的,此时也把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吴三桂、信郡王多尼、平郡王罗可铎等诸多将领,眼见着大军已经登上山顶,陆续开始翻越过去,都不禁吐出一口气,觉得此战稳了。 身处大军中后部的他们,也只能在众亲卫的护卫下,自己牵着战马开始了艰苦的翻山越岭。 满清大军前部翻越山岭后,开始了轻松的下山过程,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异常状况,一个明军装束的文官,正艰难的往上攀登。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也沾满了泥土碎叶,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和疲惫不堪。 似乎听到了上方有动静,这文官不经意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山道上。 不过当他看清清军装束后,整个人又变得惊喜万分,有些颤抖着开口低喊道:“前方可是大清天兵到了,可是平西王殿下亲至?” “我是伪明朝廷任命的土知府那嵩,有逆贼李定国一伙的军情,要紧急上报给平西王知晓。” 他一边低喊着,身上似乎也涌出更大的力气,从地上蹿了起来,快步往前方走来。 这人的骤然出现,把正在轻松下山的清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抽出腰刀就要砍人,待到对方喊话,且发现只有一人,才放下刀子。 不久之后,精疲力尽的那嵩在磨盘山山顶,见到了同样非常疲惫的吴三桂,以及信郡王多尼、平郡王罗可铎等将。 吴三桂表情严肃且冷酷,眼神冷然盯着那嵩,如同一头将要择人而噬的猛虎,气势骇人无比。 他身旁的信郡王多尼和平郡王罗可铎,亦是气势森然的手握刀柄,似乎随时要拔刀出鞘,将人砍成碎片。 那嵩在他们的逼视之下,浑身颤抖不已,已然畏惧的跪倒在吴三桂脚下,不敢目视老汉奸的双眼。 老汉奸和多尼、罗可铎对视一眼,都有了淡淡的笑意:这伪明的官员,和那卢桂生是一路货色,贪生怕死又贪图富贵,可信。 一番前戏做足后,老汉奸才不急不慌的开口:“这位义士,不知你有何重要军情,要禀报给本王啊?” “只要军情真实,能够帮助我大清作战得胜,本王不吝重重赏你,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去年此时磨盘山大战时,伪明的小官卢桂生和你一样前来告发军情,帮助大清最终得胜,现在已经是大理知府了。” “你本就土知府之职,如果能够立下大功,呵呵,你懂的吧!” 那嵩听到老汉奸最后一句话时,心中一惊复又恍然大悟,去岁的磨盘山血战,原来是卢桂生出卖了明军啊。 此时不是乱想的时候,他急急的开口禀报,要赶紧为满清新主子立下大功:“平西王殿下,伪明逆贼李定国,率领了四万三千大军,在山脚下前方二十里处驻扎,谋划数日后出发攻伐昆明。” “逆贼军中缅人居多,人数恐有大军八成之多!不过王上也不可轻敌,缅人虽然矮小体弱,但多手持火铳,还是很有威胁的。” “而且逆贼李定国治军甚严,这些缅人在他麾下,还是非常敢战的!更何况李贼还有近五千明军精锐,战力非常强悍。” 那嵩侃侃而谈,把李定国的大军人数、各军组成、所用武器,以及在前方驻扎地的布防情况,统统详细禀报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多尼和罗可铎还不时插话,追问一些伪明大军的详细情况,还有驻扎地的地势、布防等事项,以作佐证。 对于三人的追问,关于军队大略安排的,那嵩都能够回答出来;但一旦涉及军中细务时,却又张口结舌,无法答复。 三人面上假做不满,不过心中却是笃定下来,这就是伪明大部分文官的共性:讲战略吹牛皮时,侃侃而谈!一旦涉及具体训练、作战时,其蠢如猪!待到两军对战之时,立即无胆逃窜,令人耻笑。 不过吴三桂还是 不放心,突然冷然开口: “本王听闻,你和李定国私交甚笃,他去岁逃窜入缅时,甚至将妻儿托付于你照看!你也不负所托,屡次拒绝本王招揽,拼死作战。” “最艰难危险之时,你尚能做到那个地步!他率领数万大军护卫伪帝永历返回,正是你乘势而上的良机,为何反而出卖于他?” “本王甚为不解,甚至觉得你在行死间之计,用假情报坑害本王。” 吴三桂语气森然,脸色亦更加阴沉冷峻,只要那嵩一句话不对,他的结局将凄惨无比!老汉奸的宗旨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 谁知那嵩闻言后,不禁不慌反而愤怒了起来,甚至豁然抬头敢于和老汉奸对视了,愤愤的开口说道: “李贼忘恩负义了,想我那嵩一贯坚定支持与他,为此还和大清天兵作战多年,麾下傣族儿郎死伤无数,还舍生忘死照顾他妻儿。” “伪帝返回之后,他又是如何对我的?不仅没有回报,还被狗宦官和文官蛊,要限制各族土司的权力,甚至妄图瓦解我等土司军队。” “如此恩将仇报,还要断绝我等土司家族根本的无耻之举,吾等如何不反?不仅是我,其他各部土司,亦是要反!” “只要我大清天兵降临,正面击败伪明乱军,各族土司必然乘势而起,配合天兵彻底剿杀明狗。” 那嵩说到此处,仰着的脸孔已经扭曲狰狞,双目之中充满着无尽的仇恨,几乎要冒出火来。 吴三桂这样的枭雄,都被那嵩毫无掩饰的仇恨和杀意吓了一跳,不过心中疑惑也消失无踪,他信了此人绝对是卢桂生第二。 第193章 毒计 “哈哈哈,好好好!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你的选择没错,本王保你荣华富贵。” 吴三桂再无怀疑,多尼和罗可铎亦笃信那嵩带来的情报。 罗可铎心情喜悦之下,诚心诚意的大发感慨: “天佑大清呐,去岁血战磨盘山我军即将陷入埋伏时,有忠良卢桂生出现,使我军最终反败为胜。” “今日同样在大战之前,再度有忠良现身,将伪明李贼大军的布防尽数禀报,此战我军必大胜。” 吴三桂和多尼亦有同感,觉得真是天命使然,老天都要让伪明衰败大清兴起,这才屡屡在关键之时,有人来禀报军情。 仍然跪在地上的那嵩,见三人话语之中都在夸赞自己,还说自己是忠良,脸上顿时挤出更多的谄笑。 他眼珠转了转,咳了两声吸引注意后,自信的朗声开口: “三位王爷,奴才有妙计献上,定能使我大清兵不血刃,全灭伪明李贼所领的数万贼军。” “李贼为了大张声势,营中亦招纳了我傣族和各族土司兵,他们现在可不和伪明一条心呐。” “而且李贼治军虽严,但缅人军马在夜间值夜防卫之时,其实多有懈怠!如果大清天兵趁夜猛攻,营中再有各族之军接应,嘿嘿嘿...” 吴三桂三人闻言大喜,细细思量着那嵩所言,又认真回想着他之前汇报的情报,愈发觉得此计可行。 三人又低声商议片刻,决计采纳那嵩所献上的“毒计”,今日翻山后就地休息,明日夜间全军突袭明军驻地。 吴三桂想了想,非常客气的追问了一句:“我军翻山而来,数万大军心中不易掩盖,会否令李贼发觉?” 那嵩闻言,立即拍着胸脯保证:“决计不会,山前数十里之地,乃是我所领傣族的世袭之地,当前亦由我族兵守卫,不会令李贼知晓。” 他顿了顿,又阴阴的笑道:“那李贼当下尚未对我起疑,稍后我令族兵前去报信,就说一切如故,大军稳若泰山好啦。” 吴三桂、多尼和罗可铎闻言亦捧腹大笑,那嵩口中那句“大军稳若泰山”之语,真是太过于恶毒、讽刺了。 那嵩见三人发笑,也跪在地上仰着丑脸,挤出更多谄媚的笑容陪着大笑,真是丑恶无耻至极。 清军全军翻越磨盘山后,红日已落入西山,深沉夜色慢慢笼罩了大地,令大军轻易掩藏了行踪。 大军也不举火,而是悄然的驻扎下来,丝毫没有任何混乱和过大的动静,五千鞑子军和五万汉奸军,确实是当世强军。 那嵩也招来心腹族人,派出铁杆族兵前去给李定国大军传信,就说此处一切如常。 这一切,都在隐藏在暗处老汉奸等人的眼皮下进行,没有任何的异常和鬼祟,进一步取信了他们。 此事妥当之后,那嵩又请老汉奸派出心腹之人,陪他趁夜间去李贼大军,联络几位土司首领反正,里应外合剿灭贼军。 吴三桂对那嵩的知情识趣非常满意,他自然要死死控制住那嵩,以防万一对方趁机作怪。 他沉思了片刻,对于人选有些踌躇,肯定不能派鞑子去的,但自己带来的手下多是战将,也不善于阴谋诡计。 一时之间,老汉奸想的头皮都发痒了,忍不住挠了挠,还是没挠出灵感,继续苦恼的沉思起来。 他的这个作态,弄得那嵩心下忐忑不已,有些紧张的盯着老汉奸,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不妥。 就在那嵩紧张甚至惶恐时,老汉奸眼睛一亮,开口吩咐道: “来人呢,把胡徽给本王叫过来,令他带几名高手,“护卫”着那嵩大人,前去贼军中联络大事。” 随着他话语出口,那嵩总已经高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偷偷长出了一口气,静待那胡徽的到来。 不到片刻,一个身材中等匀称的年轻人快步而来,向吴三桂恭敬行礼之后,就沉默着等待着指令。 那嵩悄悄偷眼观看此人,只见他长相平平常常,属于扔在人堆中绝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胡徽给人一种值得信赖之感,脸上也一直是憨厚踏实的神情,也让人放心不已,是值得托付的人。 只是有一点令那嵩有些奇怪,此人的长相却不是北地之人,更似大明南方的人士,真是奇也怪哉。 就在那嵩偷眼观看之时,吴三桂已经向胡徽说明了情况,并令他带领心腹去完成此项大事,胡徽也是慨然受命。 他当着老汉奸的面,召唤来六名手下,言明将带他们“护卫”那嵩前去贼军中,完成大事后立即传信回来。 吴三桂对此人相当信任,微笑着挥了挥手,只说让他全权做主,只要完成大事就好,又嘱咐必须保护好那嵩的安全。 胡徽和那嵩自然是拱手领命,然后就恭敬的退出大帐,略微准备一番后,连夜往李定国军中赶去。 他们先是骑马奔驰了十多里地,然后找到一处僻静处下马,留下一人照看马匹,其他人改为步行前进。 一路之上,那嵩小心翼翼不敢多言,生怕一个不慎暴露行藏,被人识破了自己的“阴谋诡计”。 胡徽也是沉默无语,带着六名心腹手下,把那嵩牢牢的护卫在他们中间,以防出现万一的意外。 他的眼神偶尔会扫过那嵩,其中的涵义却晦涩不明,肯定是有万分鄙夷的,更多的冰冷则让人难以揣测。 两种心思的两人,就这么默然前行,辛辛苦苦摸了一夜,这才靠近了李定国大军驻扎所在,绵延数里的营寨。 那嵩果然厉害,很快就有人接应他们悄然进入营寨区域,并在一处偏僻的军帐中隐藏了起来。 进入营寨后,那嵩明显感觉到胡徽似乎变得异常急躁,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冰冷,甚至令人感到了浓浓杀意。 那嵩以为是胡徽怀疑自己,担忧自己用假情报欺骗吴三桂,更怕自己趁机召唤明军围杀他们,这才又如此反应。 他想了想,低声诚恳的对胡徽说到:“胡将军请勿忧虑,小人是真心诚意投靠平西王的,绝不是明狗的死间。” “此处驻扎的军队,都是小人的傣族人马,绝对能保障我们的安全,将军也不用担忧安全问题!” “顶多半日,小人就可联络好可信的土司,令他们在今夜大军夜袭时反正里应外合,然后我等就快速回应禀报了。” 胡徽表情不变,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冷意却丝毫未变,完全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继续戒备着。 他心中却是涌起了惊涛巨浪,对这支大明军队的前景担忧起来,更为李定国的安危忧虑起来,那可是皇太子极看重之人啊。 胡徽忧虑万分的时候,那嵩心里也不轻松,他望着胡徽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些苦恼起来。 他苦恼之下,不自觉的从袖中拿出一物咬在嘴中,用火石啪的一声打出火来,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江南牌香烟,真是醇香无比啊,苦恼之时吸上一支,甚能解忧。 骤然间,那嵩心中一惊,赶紧就要把烟盒藏回衣袖! 胡徽眼前一亮,死死盯着烟盒上的江南牌字样,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的眼神不再冰冷,有些炽热起来。 第194章 江南好 “啪”,火石打火的声音再度响起! 胡徽的嘴上也出现了一支香烟,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赫然也是江南牌的香烟。 他一边深吸几口后,对在身边戒备的五名心腹吩咐道: “你们几人去帐外一丈处守好,我和那嵩大人啊,要好好商议如何行事,以确保大事成功。” “这盒烟赏你们了,省着点呐,本将的存货可是不多了。” 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起来,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轻快起来。 五名手下大喜过望,赶紧接住胡徽随手抛来的烟盒,就匆匆的蹿出了营帐,生怕老大再反悔。 几人出去之后,营帐中只剩下了胡徽和那嵩两人,不过都没率先开口,再度陷入了沉静之中。 “你也抽江南牌啊!”,某一时刻,两人异口同声开口试探。 场面一度变得异常尴尬,那嵩赶紧挽尊:“江南牌香烟啊,是、是一些行脚商人,从中原带过来的,小人甚是喜欢。” 胡徽也很快跟了一句:“对对对,就是一些行脚商人带来的!我喜欢此烟的口味醇厚留香持久,很能提神醒脑。” 说完了这些,胡徽又不经意的继续说着: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唉,可惜本将乃“无家之人,只能漂泊四海”! 那嵩闻言愣怔了许久,直到香烟燃尽烧到了手指,才令他清醒了过来,他颤声跟了一句: “将军勿要忧伤,”心有归处,所在即是故乡!” “你从何处得知这些?”,胡徽也难得的激动了。 “大明晋王李定国,亲口告诉我这些的!”,那嵩同样激动万分,没想到晋王所说的神秘人,竟然真的遇上了。 “晋王又是从何处知晓?”,胡徽继续追问。 “晋王被大明皇太子的使者寻到,奉命入缅后和皇太子大军汇合光复缅甸,复又设立缅甸宣慰司。” “两军分别之时,皇太子亲口告诉晋王这些的。” 那嵩对自己人毫不保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坦诚相告。 胡徽听着那嵩所说的一切,心情激动万分,没想到皇太子竟神武到如此地步,不仅在华夏弄得鞑子欲仙欲死,还抽空搞定了缅甸。 本来他还打算弄清楚哪些土司意图背叛后,再设法弄死那嵩,再去警示晋王李定国呢。 现在好了,吴三桂老汉奸所信任的两人其实都是大明的人,后续的事情就容易安排了。 两刻之后,两人悄然到了李定国的帅帐之中,细细禀告了老汉奸的偷袭安排,以及清军各部的部署和战力。 此后两人也不急着返回,而是在营帐中抽着江南喝着茶,磨蹭到了酉时正夕阳西沉时,这才急急赶回了清军之中。 那嵩在胡徽等七人的“监视”下,径直到了老汉奸的大帐中,言明已经联络了傣族、苗、瑶、壮等族土司,他们将配合大军灭明。 老汉奸大喜过望,再度口头狠狠地嘉奖了那嵩一顿,又许诺了大战得胜之后给他无数荣华富贵,这才令他下去等待跟随大军行动。 在那嵩走出营帐后,胡徽的六名亲信紧紧跟着他,“护送”他下去休憩了,以防他有所意外。 吴三桂非常满意,愈发觉得胡徽这个憨厚踏实的年轻人,真是值得托付大事的人才,没想到伪明“三太子”竟给自己带来如此人才,甚好。 等待那嵩走远之后,胡徽才轻声向吴三桂禀告整个过程,把在明军营寨中发生的一切,“如实”的详细叙述的清清楚楚。 老汉奸听了他的禀报,闭目沉思良久之后,又令他召来信郡王多尼、平郡王罗可铎,细细商议作战计划...... 当夜子时正,吴三桂率领清军倾巢而出,战马都摘取响铃、马蹄上都裹上厚布、马嘴中也戴上嚼子,以防发出嘶鸣响动。 就连五万五千鞑子军和汉奸军,也是人人口衔枚,以防止有人以说话、喊叫,保持行军安静。 大军衔枚疾行,来到了距离明军营寨十里之外,老汉奸令全军下马牵马步行,急急赶路。 在夜里寅时初时,老汉奸带领着大军逼近了明军营寨三里之外,全军停止行军开始整队,很快布置好了作战阵型,骑兵以翻身上马,步兵也做好了冲锋准备。 然后老汉奸毫不犹豫的下达军令,满清全军开始分头分批次的全速冲锋起来,狠狠地冲向了明军大营。 三里之地,对于迅捷如风的骑兵来说并不遥远,他们很快冲到了明军营寨之外,果然没有森严齐整的防御。 好几处营寨中,有人已经如约举起火把挥动,为鞑子大军冲锋指明了方向,而且有人已经打开了营寨大门,消除了冲锋的障碍。 鞑子骑兵和汉奸骑兵们大喜,明白只要悍然冲入营寨中,就可以在明军沉睡之际,焚烧他们的营帐,砍杀所有的士兵。 眼见大功将成,大军已冲到明军营寨咫尺之遥,鞑子和汉奸们不再顾忌,开始狂吼怪叫起来: “呜呜呜、哇哇哇、嗷呜嗷呜嗷呜!” “杀杀杀,杀杀杀,杀绝明狗!绝世大功,就在眼前,杀!” 一切都非常的顺利,明军的营寨毫无防备,清军大军乌泱泱的一冲而入,开始到处纵火砍杀。 明军营寨瞬间各处都燃起熊熊大火,而且隐约传出了惨叫和混乱之声,就是没有抵抗的动静。 老汉奸、多尼和罗可铎狂喜,毫无顾忌的带领大军全军狂奔冲锋,灭军杀将的大功就在眼前,岂可落于人后? 此时清军的前锋继续往营寨深处冲锋,继续纵火和制造混乱,但领头之人却发觉不对,一颗心冰冷了起来。 他们一路冲锋纵火,到了营寨深处都没有遭遇到任何敌人,只有四周和远方有人惨叫、呐喊,以及纵火,这就很离奇了。 一开始他只是感到奇怪,以为都是内应的功劳,把明军都调动走以便清军顺利攻入,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此时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心中悚然而惊,赶紧大吼道: “不好,赶紧给本将军停下来,这是明狗的诡计,我们中计了。” “快快快,派人给平西王和两位郡王禀报,让他们千万不要中计。” 他大声吼叫着,可惜马队冲锋的响动太大,周围的噪音也是巨大无比,只有他身边的个别亲卫勉强听到。 而且骑兵冲锋速度也快,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停止下来,更别说立即将军令传达全军,并迅速撤出去了。 不过毕竟都是强军,他们很快止住了大军的冲势,紧急派出斥候往回奔驰给吴三桂报信,同时带领人马,急急往回奔走。 第195章 危急时刻 清军前锋发现中计,立即派出斥候,急急回返给吴三桂报信;同时止住大军冲势,拼命试图后撤。 某一时刻,明军大营内,一股沛然不可抵御巨力,从地底之下迸射出来,整个营地瞬间天翻地覆。 惊天动地的巨响,被掀起的大块地面,冲天而起的火光浓烟,瞬间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爆炸冲击波横扫,清军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被狠狠地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落。硝烟弥漫中,残肢断臂飞溅,鲜血染红大地! 这一次,只有爆炸的声音惊天动地,只有四处飞溅的泥土石块残肢断臂簌簌作响,几乎没有人马嘶喊之声。 绝大部分的人马,都在猛烈的爆炸和冲击波中,瞬息间死于非命,就连喊叫的机会都无。 少数侥幸没被炸死的士卒,却被恐怖的冲击波、巨响震死,身体表面完好无损,却七窍流血而死,凄惨异常。 还有极少数未死的清军,不知是被震伤还是吓傻,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军营内游荡,诡异无比。 就连吴三桂、多尼和罗可铎三人所领的军队,最前方的人马也被爆炸波及,炸死炸伤无数。 三人原本的满脸狂喜之色,瞬间被冻结在脸色,还没来得及消退,就被剧变、噩耗惊呆。 一股冷气从心底深处泛起,恐惧且清晰的知道,这是中了卢嵩的诈降计,因而冲入死地了。 吴三桂老汉奸知道此时不能犹豫,每刻时间对于自救都珍贵无比,他焦急万分的传令: “传孤王军令,全军停止冲锋,速速原地转身,后军便前军,前军变后军,立即撤退回大军营寨。” “犹疑不决者、影响大军转向者,杀无赦。” 随着他老汉奸当机立断的命令,训练有素的清军盏茶功夫便整队和转身完毕,准备急急逃窜。 此时后方却传来一阵大喊:“背主之奴,无耻汉奸,吴三桂今日将葬身此处,杀杀杀!” 这是李定国亲自到了,他亲领大军围住了清军后方,当即展开了猛攻,弓箭如暴雨、火铳如冰雹,杀得清军死伤惨重。 更有勇猛无畏的投弹兵,竟悍然冲出军阵,逼近清军队伍近处,投出了密集的手榴弹,一片片的收割着敌军。 白文选也从清军右侧杀出,亦是一阵箭雨和火铳袭击,然后领着大军悍然撞入清军阵中。 同一时刻,贺九仪和罗伦亦领兵杀出,从清军左侧猛烈袭杀,堵住了清军逃窜的最后缺口。 三路大军士气高昂杀意盎然,每一瞬息间,都在杀伤无数的鞑子骑兵和汉奸军们,战果辉煌。 吴三桂赶紧两腿发力,在马上站起四望,心里火速的判断着战场形势,苦思破解之法,期望找到一条生路。 多尼和罗可铎两人却有些不堪,此时惶惶然的只会急声催问吴三桂,希望他能带着大家逃出生天。 此时老汉奸也有点慌,但从大明到鞑清,他以及他所领的关宁铁骑,战力不是最强的,战意亦排名靠后。 但有一项技能,却可称作当世最强,没有任军队能和他们匹敌,那就是出卖队友、趁机逃命的本事。 电光火石之间,吴三桂已经想出了对策,他瞬间变脸,一脸自信的对着多尼、罗可铎两人道: “信郡王、平郡王莫慌,本王已然看出明军阵势的弱点,固然无法反败为胜,但领着大家伙逃命,还是不难的。” “多尼、罗可铎听令,你们立即领八旗骑兵,向右侧明军和后侧明军结结合部冲锋,冲开缺口后,直接回返云南,不可停留。” “老夫自会领军挡住后侧和左侧明军,为你们争取逃走时间!切记,战机之战倏忽之间,万不可犹豫。” “八旗强兵乃大清根本,必须逃出去!去吧,老夫亦要出击,为你们挡住明军了。” 吴三桂一脸决绝,多尼和罗可铎一脸感动,决定冲出后一定奏报朝廷,为吴三桂争取个绝好的是好。 三人都不敢犹豫,片刻后就安排妥当,多尼、罗可铎两人,先是驱使着数千绿营兵,往前猛冲,消耗着明军的箭矢弹药和体力。 然后两人领着数千八旗骑兵,悍然全速冲向了两处明军的结合部,拼尽全力要杀出一条血路。 结合部的明军,确实有些薄弱!遭遇猛冲后顿时压力大增,被鞑子兵打的连连后退,士卒死伤亦大大增。 多尼和罗可铎大喜,拼上了十二分的力气猛杀猛冲,眼见着再往前十数丈,就有逃命的期望了。 李定国见机之下,立即调动一支强力兵马,快速支援往结合部,很快稳住了阵脚,生生遏制住了鞑子骑兵的冲势。 骑兵速度和冲势一失,攻击力顿时减去大半,被明军刀枪、弓箭、火铳和手榴弹一阵围杀,损失直线上升。 吴三桂密切的观望着战场形势,此时也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立即驱使非他亲信的绿营兵,漫山遍野的冲向后方明军。 他自己则带着核心人马,不顾伤亡的全力一击,冲向了左侧的贺九仪部,不求杀敌,只求逃命。 果然是逃命大师,一出手就找到了明军真正的薄弱之处,不过是一刻功夫,就从贺九仪部和李定国部的结合部,生生杀出了一道缺口。 然后全然不顾伤亡,只是依仗马速,全力从两侧明军的不断攻击中逃窜,竟真的逃到了包围圈边缘处。 吴三桂心中狂喜,再往前三丈,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于是拼命打马,往前猛冲。 贺九仪顿时急眼了,立即张弓搭箭,猛然向逃窜中的老汉奸射去,老天开眼正中肩膀,且将其击落马下。 老汉奸的战马也受到惊吓,唏律律的嘶鸣着,径自冲出了包围圈,不管不顾的逃命去了,深的老汉奸的真传。 明军趁机大喊:“吴三桂已死,吴三桂坠马而死!”,同时全力往这边攻击,试图堵上缺口。 贺九仪则再度张弓搭箭猛然射出,却被老汉奸一个懒驴打滚给躲了过去,他立即恼怒的再度张弓瞄准,誓要射杀老汉奸。 他的亲卫也纷纷张弓搭箭,打算一阵乱箭齐射,把老汉奸送去地下,给被他出卖的大明谢罪。 吴三桂的亲卫正全力厮杀,拼命抵挡冲过来的明军,竟没能第一时间过来救援,令他陷入了绝境。 老汉奸真的绝望了,只能嘶声喊了句:“吾命休矣!”,便闭目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突地一声大喊,从老汉奸后方想起:“休伤吾主,胡徽来也”! 一身伤痕和血迹的胡徽,仅带着一名心腹,打马从后方赶上前来,把老汉奸拉上战马,往前疾驰。 第196章 奔逃 胡徽拉上老汉奸上马奔逃时,明军阵中的罗伦低喝一句,贺九仪及亲卫们,纷纷射飞了弓箭,未能建功。 有往前一阵,黑暗中只听胡徽的亲卫一声痛呼,顷刻掉下马去,被奔驰的战马甩开距离,不见了踪影。 胡徽悲声喊了声:“磊弟、磊弟你如何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敢回身去寻,只能泣声向吴三桂询问:“王爷,尚能独自骑马么?两人共乘一骑,恐被明狗追上。” 在得到了吴三桂的肯定后,他纵马赶上空着的那匹战马,一边止住了马势,将老汉奸扶上那匹马,两人继续逃命。 一路奔逃后,陆续要碰到了不少老汉奸的亲卫,复又收拢了幸运逃出的残兵败将,竟也有三千之数。 最幸运的是,明军此时似乎在全力围剿陷入重围的多尼和罗可铎,并没有派兵往这边追击。 但老汉奸仍然不敢停留,只留下数名亲信继续收拢溃兵,自己则在胡徽和亲兵护卫下,往磨盘山下的大营奔回。 结果在距离大营数里之地,便见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惊天动地,此处竟也被明军攻破,正围杀残余清兵。 吴三桂一阵惶恐,不过好在他久经“大场面”,就连当年的“松山大战”,他都能在逃得性命,此时仍能保持逃命的干劲。 他豁然回身,悄然又返回了几个收拢溃兵的心腹处,略微点检一番,已陆续汇集了近四千人。 而且有幸逃出来的士卒,几乎每人都有战马,这为后续的快速逃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召集亲信一番商议,老汉奸却失望了,众人并没有好的想法建议,都在指望他拿出拯救大家的主意。 胡徽见机,赶紧恭敬跪下行礼道:“王爷,卑职未能识破那嵩奸贼的诡计,导致大兵惨败,罪莫大焉。” “如此大罪,百死莫赎也!卑职在此认罪伏诛,此后不能追随王爷鞍前马后了,望王爷多多保重。” “不过临死之前,尚有一事禀告王爷,此处往北十数里,有一处隐秘山口小道,定能绕开明军埋伏,令王爷平安回到昆明。” “好了,王爷保重,卑职去了!磊弟,哥哥下来陪你了。” 说完之后,他猛地伸手去腰间,抽出了随手的腰刀,泪眼婆娑的怔怔盯了刀身的片刻,然后猛地向脖子上抹去。 幸好他愣怔了片刻,让吴三桂反应了过来,忍着肩膀上的伤势,猛冲一步一脚踢飞了腰刀,救下了胡徽的性命。 吴三桂怒气冲冲,对着胡徽喝骂道:“混账东西,当务之急是领着本王前去那隐秘山口,死有什么用?” 他见胡徽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满是涕泪的脸上,还有浓的化不开的负罪感,不由的有些感动。 老汉奸轻轻拍了拍胡徽肩头,温言安慰道: “胡徽,本王知道你是个忠的,此事不能怪你!本王和多尼、罗可铎两位郡王,先被那嵩那狗贼所骗,这才导致了如此惨剧,唉......” 老汉奸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痛苦的话题,而是招来几个军中好手,为自己取出箭矢,包扎了伤口。 在这个功夫,胡徽也在他的温言抚慰下,万分感动之下,复又振作了点精神,誓要保着王爷返回昆明。 待到吴三桂处理好伤口,胡徽一马当先领着残军出发,果然顺利找到了那处山口,也顺利进入了山间小道,未遭遇明军埋伏。 他们小心翼翼的窜入了山间,慢慢的往昆明方向绕行而去,过程自然艰辛万分,且粮草很快断绝。 好在战马众多,他们一路靠着杀马吃肉,喝着山间的到处都有的泉水,终于逃回了昆明。 老汉奸回城之后,当然立即开始整顿军马,并多方强征壮丁增强军力,为即将来袭的大战,做着准备。 吴三桂撰写了一份声情并茂感天动地的奏折,言说伪明永历帝借来了缅甸、木邦等国强兵,共计有三十万之众,皇者归来了。 且云南各地原本投降大清的土司,见伪明再度势大,纷纷背叛大清,和伪明一起围攻大清强军。 他率领大军拼死作战,但毕竟兵少寡不敌众,最终被伪明和土司联军击败,损失惨重。 幸亏他吴三桂临危不乱,领着大清勇士拼命反击,奋力冲开敌军重重包围,为大清保留住了大部分队伍。 但现在永历帝皇者归来,声势在云贵惊天动地,如果大清不能迅速调集重兵围杀,大明朝恐怕都要起死回生王者归来了。 总之,云南大军到底损失了多少,老汉奸是一字不提!但他需要我大清的支援,则是列了明明白白! 他希望朝廷至少派遣八旗强兵两万众,再派精锐绿营六万人,再拨付白银两百万两,粮草十万石,且需尽快调配过来方可...... 奏折写好,派出八百里加急,以最快速度送去了北京朝廷,希望鞑子首脑们尽快做出决定。 他完全不怕八旗鞑子会密奏朝廷,把这次惨败的详情透露出去! 多尼和罗可铎陷入明军重围,肯定是死光光了!至于他们在云南的家眷,也被老汉奸派兵团团围困,绝无传出消息的可能。 那些朝廷安插在云南的官员,也被他派出众多细作密切监视了起来,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传出消息。 一番准备之后,老汉奸开始全心全意的扩张兵力,丝毫不在顾忌满清朝廷,手握强兵才是王道。 他得知了一些消息,满清的军力之前在江南、湖北已死伤惨重,对地方的控制力自然会减弱。 至于岳乐率领的八万大军,在湖北能否击败、剿杀明军,绝对还是未知之数,他隐约得知突然从江南冒出的明军,战力惊人。 冥冥之中的阴差阳错,吴三桂对于江南局势的猜想,竟然基本符合事实,就连岳乐的失败也在其中。 只是他如果知道,岳乐全军已被灭军杀将,人头还都被做成了京观,不知会作何感想。 至于老汉奸和李定国大战之地,战斗也早已结束,数千八旗鞑子被明军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数万绿营兵也被斩杀近半后,纷纷跪地投降了明军,战后又是一番鉴别,发现这些混蛋多数罪行累累。 于是李定国再度下令,将这些人统统砍头示众,让汉奸们为所犯罪恶,最终付出了血的代价。 如此一轮轮的斩杀,最终仅剩不到万人的兵卒幸存,都是云南本地子弟,因此才非常收敛,没犯什么罪恶。 大获全胜之后,李定国毫不松懈,继续整顿军马、准备物资、派出细作,为从滇西出击攻打昆明,在做着各项准备。 第197章 天塌了 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九月中旬,北京城的天气不再炎热,变得温暖平和,令人舒适。 满清朝廷高层鞑子们的心,却如同寒冬腊月般冰寒彻骨,他们的天塌了,有种要亡国灭种的危机感。 先是从湖北传来消息,岳乐所领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包括所有满蒙将领,悉数战死。 没隔多久,平西王吴三桂又传来急报,言伪明永历帝竟然死灰复燃,带领三十万国外之兵杀回了云南。 一番鏖战之后,竟也几乎全灭了云南的清军,只有吴三桂带着四千多残兵败将逃回了昆明。 虽然吴三桂在奏折里百般遮掩,但此时的鞑子朝廷实力尚在,在云南安插了不少细作,还是得知了真相。 得知真相又能怎样,两场大战的惨败,八旗鞑子被弄死两万八千人,绿营兵损失八万余人,就连威逼来的五千朝鲜兵,也化为齑粉。 如此一来,不仅满清的天塌了,朝鲜使节也觉得天塌了,赶紧火速将噩耗往朝鲜传回。 朝鲜的天塌不塌,鞑子们可顾不过来了,都是藩属下国,可以予宇欲求的血包而已。 这两次惨重的失败,唤醒了他们远古传下来的恐惧:野猪皮被他野爹李成梁支配的恐惧、成化犁廷差点亡族灭种的恐惧。 他们深知汉人王朝如果强盛起来,以汉人自古以来的记仇习性,必然会让身为蛮夷的他们彻底消失。 君不见煌煌史书的记录中,曾经兴盛一时的匈奴、鲜卑、突厥、契丹等族,早就没有了踪迹。 当然也有一些未曾对汉人犯下血仇的民族,多躲进了偏僻、荒凉之地,搏得了生存下去的机会,也在被汉人慢慢融合。 但满清不行啊,他们对汉人造成的杀孽,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汉人绝无可能放过本族的。 如此重压和危机之下,鞑子们的高层暂时不再内斗,难得的精诚团结起来,共谋应对之策。 康熙小皇帝做那事消停下来,不再整天琢磨趁机在宫中弄死鳌拜!而鳌拜也是一心一意,谋划着如何挽回危局。 他召集朝廷的文武重臣和各旗旗主,连续商议了数日,只是争议颇多,并未找出应对良策。 就在此时,北京城的重要门户天津城,骤然传来了八百里急报:明朝的水师骤然从海上出现,突袭了天津驻防水师。 明人的船队遮天蔽日,战船巨大无比,战力更是无可匹敌,将朝廷水师尽数歼灭,还轰击了驻防岸上的军营内。 令人恐惧的是,明人的战船上还能发射一种炮弹,在落地后能竟能轰然爆炸,杀伤力惊人。 明人依仗着船坚炮利一番肆虐之后,庞大的舰队就从海上飘然而去,彻底不见了踪影。 但天津文武可不敢放松,谁知道明人会不会在杀个回马枪,甚至运来更多明军登岸作战,那就坏事了。 天津距离都城北京,可只有两百余里地啊,大军狂飙突进的话,数日就能打倒北京城下,动摇大清的统治呐。 于是他们火急火燎发出急报,哀求朝廷赶紧派出大军前来天津,以防万一明军登岸袭击。 他们还乞求朝廷拨下海量物资,在沿岸各地建设坚固炮台,以抵抗强大无敌的明军水师。 他们还建议说,朝廷最好选拔能臣干吏,早日为大清建设和训练出一支无敌水师,如此方能彻底击败明人。 鳌拜看着这个奏报,差点一拳把案台给捶碎了,这些人在教他办事么?这些应对策略他不知道么? 他都知道呐,可钱粮呢?钱粮呢?钱粮呢?他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佛祖,没法凭空变出海量的钱粮来。 自从那自称大明皇太子的家伙出现,已经数次大败清军,生生将最富庶丰腴的江南之地抢走,断了朝廷最大财税来源。 那贼厮还阴险无比,依仗着水师无敌,又断了那要命的大运河,使得朝廷抢粮物资捉襟见肘。 朝廷内部呢,近百万的八旗大爷们,日日都消耗着无数钱粮!但凡有所短缺延迟,便抱团闹腾不已,令人烦心。 鳌拜还不敢撕破脸,绝不敢试图降低满蒙八旗的待遇以降低支出,就连汉八旗,他也的笼络维持着。 还有数十万的八旗、绿营兵,每日人吃马嚼的,也是个无底洞,不知道怎样才能填满。 军队的待遇,自然是不敢轻易调整的,这可是对外作战、对内争权的命脉,也必须勉力保障。 不然八旗、军队一旦倒向小皇帝,自己的下场可就不妙了,绝对是个身死族灭的凄惨下场。 幸好自己笼络的人才中,有那么几位绝世英才,方才帮助自己将将稳住了局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中最杰出的,就是班布尔善和李时茂两人,俱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自己还是幸运的。 班布尔善心思灵巧,帮助自己拉拢、收买八旗旗主和朝廷文武,牢牢控制了朝政,压得小皇帝和皇太后难以反抗。 至于李时茂,更是不得了!他提出的诸多建议,令鳌拜短期内聚集起无数钱粮,令鳌拜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此时的时局恶化到如此地步,自己还能顺利应对,渡过这难解的内忧外患吗? 连续几日的朝议,始终没有良策,令鳌拜心力交瘁无比,心底也生出一丝无力感,以及深深的恐惧感。 这一日朝议结束,仍然是一地鸡毛毫无结果,他回到府中之后,招来了班布尔善、鳌拜、穆里玛、讷谟等人,吐槽着朝臣文武的无能。 班布尔善、穆里玛、讷谟等,先是跟着一起骂了骂,吹捧了大清全靠着鳌拜撑着,又好言安慰了鳌拜一番。 他们都说当下形势,只是一时的困难罢了,大清终究是天命在身,不久就能彻底消灭伪明,坐稳这花花江山。 鳌拜在他们的安慰和如潮马屁下,心情、脸色好了很多,不像开始那么烦躁和气闷了。 他扫视众人,却发现李时茂一言未发,此时正低头沉思着,脸上的神色也满是沉重和忧虑。 心中一跳,鳌拜知道李时茂这人虽然骨头软,而且为人极其谄媚无耻,但对于经济一道,还是非常擅长的。 看当下这个情形,应当是心中有了一些想法,甚至于有了应对的策略,这才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拍马屁。 鳌拜见此,也没有打扰李时茂,还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嚣,以免打扰到李时茂的思路。 良久之后,鳌拜见到李时茂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自己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并殷切的等待着对方的奏报。 众人的眼光,或是嫉妒或是期待,也都聚焦到了李时茂身上。 第198章 时茂三策 李时茂沉思良久后,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鳌拜期待的眼神,及众人或羡或妒的神色。 他连忙恭恭敬敬给鳌拜施礼,这才开口陈述: “奴才听闻太师所述状况,反复思索之下,愚见太师欲要振奋,当从三个方面入手。\" “最为紧要之事,当是牢牢控制住我大清朝政,应以坚决狠辣手段,诛除所有与太师有异心之人。” “如此,方可凝聚我大清朝廷上下所有人心和力量,齐心协力的应对伪明贼军,再度扫平天下!” “不知太师,能否办到?” 李时茂说到这里,稍减了谄媚之态,有些严肃的盯着鳌拜等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这个不用鳌拜出声,班布尔善昂首挺胸,一脸矜持自信之色! 他语气坚定无比,沉声出言:“时茂无忧,有我等尽心辅佐,朝政已尽在掌握、予取予求了,就算皇帝...呵呵!”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明说,不过众人自然明白其意,也都面露奇异神情,嘿然怪笑。 鳌拜也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班布尔善所言。 李时茂见此,亦是跟着干笑了几声,这才继续说到: “第二件紧要之事,则是军事武备之事,这一点奴才实在不懂,敢问太师一句,如果钱粮充足之下,朝廷能否剿灭明军。” 他似乎担忧鳌拜怪罪,还特地解释了一句:“太师勿怪奴才无礼,只是奴才实在不通军略之事。” 李时茂的话,令鳌拜和班布尔善等人,尽皆沉默了下来,室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和尴尬起来。 是啊,李时茂问的对啊!说一千道一万,能在战场上剿杀掉伪明贼军,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个问题,班布尔善、穆里玛等人没法回答,让他们搞搞阴谋仗势欺人还可以,军略之事那就算了吧。 鳌拜沉吟许久,几度想要开口,却自觉并无把握信心,心下不禁慨然感叹,有些怀念之前战无不胜的日子了。 这个问题不得不答,他终究是开了口: “你等皆是心腹之人,我今日就实话实说吧!老夫心中,其实并无必胜的把握。” “云南之地的战局,老夫还能看懂,无非是吴三桂这狗东西中了明人奸计,被埋伏导致大败。” “如若朝廷调集精兵强将,老夫有八成把握,击败剿杀明狗,亦有机会杀死伪明所谓的永历皇帝。” 鳌拜说到此处,略微停顿后,脸上有疑惑之色浮现,继续说到: “这是江南之地骤然冒出来的伪明皇太子,老夫颇有些看不懂他,此人所领大军,武备战法都不同于以往,战力恐怖难以抵挡。” “且伪明的水师战力,更是令老夫震惊,就算比之西洋蛮夷,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这伪明皇太子,还异常奸诈诡谲,明明有了无双战力,但与我大清对战之际,各种阴谋诡计仍然层出不穷,杀得朝廷连连惨败。” “这人,完全不似明人,完全不似平庸愚蠢的伪明皇室啊!” 鳌拜不禁感慨万分,觉得这皇太子简直是我大清之天煞灾星,自从他出现之后,大清变得多灾多难起来。 他又想起一事,继续补充了一句:“根据细作从南方传来的消息,那伪明太子,还搞什么国家工厂、土地改革之事,实在令人难懂。” “但他如此行径,我却知道必然是得罪了天下士绅豪强的,那可是前明统治的根基啊,他难道不怕吗?” “已有江南之人,与我大清联络,谋求推翻伪明乐!这是奇也怪哉。” 鳌拜低声沉吟的最后一句话,令李时茂心中一突,一股凉意从心底蹿起,赶紧压抑了下去。 他假做思考一番后,又假做惊慌失措的谏言道: “奴才惶恐啊,如今太师都无信心击败剿杀明狗么?但这又是一切的根本所在,该当如何是好啊?奴才有些想法,太师姑妄听之!” “奴才虽久居京城,但曾听闻在南洋各地,又来自遥远之地的西洋蛮夷,它们船坚炮利兵强马壮,奴才觉得可以借力。” “伪明永历小儿,都能借南洋土国之兵,我大清岂不能借西洋之兵。” 鳌拜等人闻言,略微沉思纷纷点头,觉得李时茂言之有理。尤其是鳌拜,他开始认真思考,和西夷的谈判,可以多答应些对方要求了。 反正这天下,都是他们从明朝、汉人手里抢来的,计算放弃一些送给西洋人,以此维持大清统治,绝对值得。 他心中有了决定,索性坦言:“时茂所言有理,朝廷在汤若望的居中联络下,已和西洋各国谈判了。” “之前因为这些蛮夷条件过于苛刻,因此迟迟没有进展!吾意已决,此后再谈就答应对方条件,剿灭明狗才最紧要。” “这些花毛蛮夷也说了,他们有足够战力,定能帮助我大清剿灭明狗,还能帮助朝廷,彻底抹去明狗汉人自古以来功绩。” “如此,就能把亿万汉狗变成愚蠢的奴隶,帮大清统治万年不变。” 鳌拜的话语出口,班布尔善毫不惊异,他是知道其中门道的!穆里玛、讷谟等人大喜,心中沉重的忧愁尽数消失。 这才是万世不易的妙计啊,把人口数是大清几十倍上百倍的汉人,尽皆忽悠成愚民蠢货,满人的统治才能万年呢。 李时茂却如遭雷劈一般,骤然反应不及下竟失态了,他竟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变得想要择人而噬般。 双目赤红,其中蕴含着无穷的仇恨和杀意,令鳌拜这样的绝顶凶人都是一惊,下意识沉声喝到: “时茂,你何故如此呐?” 李时茂扑通跪地,砰砰砰猛磕三个响头,再抬头之时,额头已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他双目流泪,凄然大声吼道: “奴才恭喜太师贺喜朝廷,我大清有救了啊!此举必然能剿杀明狗,还我大清朗朗乾坤。” “奴才请太师怜惜,待到朝廷收复江南之时,令奴才能随军而去,将艰难明狗赶尽杀绝,以报我全家之血仇。” “呜呜呜,请太师怜惜,请太师怜惜!” 他似乎真情流露,不再如往常那般谄媚懦弱,大声哭诉着。 他的哭声,如同野兽嘶吼、如杜鹃泣血,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伤感情绪非常充沛。 鳌拜亦非常同情他,亲自上前扶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闻言安慰了几句,又许诺答应了他的请求,这才令他情绪平复下来。 李时茂暗自反省,觉得自己不够沉着差点露馅,深深平复一番后,这才继续开口: “军略之事,太师当有全盘计划,也应当是有取胜之法了!此乃机密之事,奴才就不多问了!” “奴才谏言的第三件事,乃是关于经济之事的,奴才有一些方略,可以为太师聚集足够钱粮,支撑太师的大计。” 李时茂的话语,令鳌拜和众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第199章 何为我大清根基 “启禀太师得知,自古以来,一国财富总数大体是恒定的!这些财富,分别分布在朝廷和民间。” “朝廷想要财政充足,就必须加强对民间的管控,价格财富搜集到朝廷手中,用于国家大计。” “但当朝廷羸弱无力时,则会失去控制,纵然民间富甲天下,朝廷照样困窘贫乏!” “到了这个时候,大概齐就是天下大乱,甚至可能要改朝换代了。前明崇祯一朝,就是如此。” “帝国皇帝就连五十万军饷都凑不出来,但李自成在北京城随便一拷饷,便得银七千万两!民间的乡绅富豪,财富更是无数。” 李时茂的话,令鳌拜、班布尔善等人,纷纷点头不已,心底对此说法无比赞同。 他们是懂的“民间”的豪富的,就像八大皇商,随便一家都有百万、千万两银子的家产,而且还在日进斗金,不断累积财富。 他们这些朝廷柱石、国家的主人,往往要为几千、几万两银子而殚精竭虑,真是太不公平了。 李时茂见众人认同,于是继续陈述自己的谏言: “因此,奴才的谏言核心就是:苦一苦民间,富一富朝廷!待到朝廷平定了天下,再补偿他们好了。” “具体的方略有三,首先请太师痛下决心,梳理京城和汉人官员、乡绅和豪商名单,取他们家财以资国用、军用。” “其二,派遣有力之人,前往尚在朝廷治下的各省,细细梳理当地汉人乡绅豪商财富,将之大部收到朝廷手中。” “其三,无论京城还是地方的汉官、乡绅和豪商所豢养家丁、打手,必须尽皆上交朝廷,编练成绿营兵,为大清效力。” “其四,派遣心腹之人前往江南,联络江南各处士绅,令他们捐输纳贡,为大清捐款捐粮,助大清击败伪明。另外,令他们发动经济之战,搞乱伪明经济,自也能帮助大清。” “其五,这是奴才刚想到的,西洋蛮夷不远万里到我中央王朝之地来,必然是有求于我的,可趁机令他们不仅在军备上支持我大清,更可令他们在财物上给与支持。” “最后,还可以仿照前明旧例,向百姓征发三饷,以最快速度聚集钱粮,以求早日剿杀伪明!待到天下大定后,再回报他们好了。” 李时茂侃侃而谈,很快将自己的谏言陈述完毕,之后便再度行礼,跪在当地等待鳌拜的决定。 谁料班布尔善反而先开口了,语气中充满疑惑和质疑: “时茂,方才太师才说过,伪明太子的种种改革,得罪了天下乡绅,怕会根基不稳。” “江南乡绅私下联络大清,试图推翻伪明,恐怕就是因此而起!” “吾听时茂所言,一下子就将汉人官僚、乡绅和豪商全都得罪死了,我大清岂非也根基不稳。” 李时茂抬头看向他,同样恭敬的回答: “我大清自有国情,和那伪明是不同的!奴才斗胆提问,我大清的根基,是八旗旗人和八旗强兵,还是汉人乡绅豪商和百姓?” “恕我冒死直言,我大清、满人乃是外来之人,这乡绅、百姓的死活,与我等何干?苦一苦他们,又能如何?” “奴才甚至想,和西洋来的花毛蛮夷谈判时,就算割让土地、百姓给他们,换取他们在军备、财物上的支持,亦是值得的。” “奴才话放在这里,我大清真正的根基,是十数万八旗强兵,是百余万八旗族人,余者皆不足论也。” 班布尔善闻言一惊,紧接着眼神亮了起来:对啊,自己真是着相了啊,忘记自己是满人了,可不是汉人呐。 如此一来,这天下的一切,诸如土地、百姓诸多之物,尽皆可以拿来交换,只要能维持满人统治、维持百万满人的生计,就够了啊。 真是思路一转天地宽啊,班布尔善的眉头也舒展了,脸上也有笑容了,不禁真心欣赏其眼前这汉奸来。 这样的汉奸真是越多越好啊,如果汉人都是这样的人,那何愁满人统治不稳,嘿嘿。 鳌拜、穆里玛等人脑筋差一点,知道此时才明白其中的道道,不禁也都眉开眼笑起来,心中忧虑去了一半还多。 班布尔善突然想起一事,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他急急开口询问: “时茂啊,我想起一事极其重要!那伪明占据南方各省,实力已强于大清!花毛蛮夷所垂涎的土地、贸易便利、想毁灭的文化等,其实都已在伪明手中了。” “如果伪明也和我等一般,抢先和花毛蛮夷合作,我大清岂非更加不利,甚至......” 鳌拜等人心中惊骇,又后知后觉的明白此点:大清出卖华夏的便利,可远远不如伪明啊,如果伪明抢先出卖了,大清岂不是要完? 众人的眼光,再次聚焦在李时茂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李时茂呵呵一笑,一脸的不以为然和鄙视之情,只是众人皆不知他在鄙视和人罢了。 只听他冷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话:“诸公尽管放心,那伪明啊,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是极其食古不化的顽固之徒。” “奴才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那伪明子朱元璋建元称帝,直至崇祯朝灭亡于流贼李自成之手,都在强调: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些话冠冕堂皇,听起来也令人热血沸腾,但却把整个国家都架到火上烤啊,没有了弹性的空间。” “当年李自成都打到北京城门了,崇祯还死脑筋守着这些陈词滥调,未能及时出城逃亡南京重建朝廷,不然前明可没那么容易灭亡。” “时至今日,伪明朝廷也罢,伪明治下之民也罢,仍然还是迂腐不堪,死死坚持着这些陈词滥调,绝无可能和花毛蛮夷合作的。” “奴才可以断定,伪明朝廷上下,但凡有敢于提出和花毛蛮夷合作的,必然会被唾弃乃至治罪的!因此,诸公无忧!” 班布尔善等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细细咂摸了片刻,又觉得李时茂的话,似乎在骂伪明迂腐,但又似乎在骂满人无骨无耻。 就在他们略有疑惑之际,抬眼看见一脸谄媚奴才相的李时茂,顿时彻底打消了些许疑虑,这样的狗汉奸,怎么可能有胆讽刺大清。 鳌拜等人放下心来,细细思索着李时茂谏言的三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而且执行起来也不是很难。 良久之后,鳌拜的心中有了决断! 第200章 请命 “时茂所言,真乃老成谋国之言也!你所说的何为大清根基的论断,更是令老夫茅塞顿开,获益匪浅啊。” “时茂公,请受老夫一拜,老夫替大清谢谢你!” 鳌拜说完,还真的离开座位,拱手给李时茂行了个礼。 班布尔善等人见状,也不敢继续稳坐了,一个个赶紧起身,跟在鳌拜身后恭敬行了礼。 李时茂立刻做出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是连声说不敢,这一切都是大清应得的。 几人谦让一番后,这才再度落座详谈,对于如何实施的细节反复讨论,以期取得最大效果。 诸多我大清的大政方针,就在这个小小内室中,一项项的确定了下来,即将付诸实施。 李时茂也是狂喜,他终于得知了一直打探不到的机密信息,比如鞑子要和英吉利、佛郎机等西洋蛮夷的合作。 这些野蛮无知的狗鞑子,在汤若望等西洋传教士的居中联络下,已和西洋蛮夷各国联络上,谋划着联合扼杀大明。 出乎李时茂的意料,按照鳌拜口中所述内容,西洋各国对华夏的谋算,竟从大明中期就开始了。 他们派遣来东方的传教士,就承担着偷窃东方先进科技、文化的任务,将之源源不断的传回西方。 这些蛮夷开始只是想偷罢了,及至大明在内忧外患中覆灭,他们发现新的满清王朝野蛮、愚昧、无知到了极点。 最妙的是,满人整个民族不过百万人,比之被其统治的汉人,人数少的简直如沧海一粟,令它们极具危机感。 在此情形之下,满清的统治者恨不得抹除一切大明存在的痕迹,无论是灿烂的科技文化,还是光耀古今的历史、功绩。 鞑子们不仅这样想,也已经开始这样做了,比如说有系统的销毁大明典藏的历史、科技、文化书籍,比如推行剃发易服打断汉人脊梁、以图慢慢愚民等。 只是鞑子们确实是野蛮愚昧之族,手段还是极其直白和简陋的,对华夏造成的危害刚显现。 但西洋的蛮夷们,却从中嗅出了天大的良机:他们似乎不仅能偷窃东方的科技和文明,还有机会取代其辉煌的历史地位。 他们在无数年前的谋算,都被骨头强硬无比的大明击败,令他们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大明就算在将要灭亡之际,在广东外海,还是数次击败了他们对华夏领土的谋算。 最令花毛们愤恨的是,就算大明已经灭亡了,他所残留下的割据势力,仍然死死压制着他们。 郑成功所代表的郑家势力,纵横在东方的大海之上,数次击败他们的种种企图,时至今日还收着他们高昂的过路费。 蛮夷们觉得真是上帝保佑,如此辉煌强盛的大明王朝,终于在内忧外患中倒下了,它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野蛮的鞑子真是极好的合作伙伴,他们提出将大明典藏的无数科技、文化书籍都运去西方,竟是完全赞同。 甚至还主动提出,他们将要逐渐把华夏大地上的各种典籍逐步销毁,在编写明史的时候,会把大明篡改成落后、愚昧、残暴的一无是处的王朝,会把汉人写成无能、软弱、卑劣的民族。 鞑子们提出的种种计划,令西洋蛮夷们都大开眼界: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竟如此痛恨这片土地和人民。 不过无所谓了,这一切完全符合西洋蛮夷们的利益,满清鞑子越野蛮愚昧,岂不是越好。 西洋蛮夷们在谈判中,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汉人太聪慧太智慧,也太有血性骨气,他们组成的大明太灿烂先进,没法轻易谋算。 因此,大明朝时万万不能再度复兴的,西洋各国必须扶保大清,最好能让大清的统治万年持续才好。 如果成功,他们能从大明获得利益,将远超从倭国、东南亚小国处所能得到的。 他们因此私下达成了一致,它们之间可以争斗竞争,但面对明清之争,必须要扶清灭明。 只是它们奸诈异常,知道此时鞑子们被大明反复击败,正是急需外力帮助之时,正是趁机压榨更多好处的时候。 因此他们在谈判中,有的扮作白脸,有的假做红脸,誓要从满清鞑子身上,压榨出更多的利益。 李时茂听闻这一切,暗中恨得几乎要咬碎钢牙,恨不得能立刻杀绝屠尽出卖华夏的狗鞑子。 心中亦死死惦记上了该死的花毛蛮夷,心想待到大明复兴之日,必定要惩戒这些西方来的畜生方可。 随后众人又谈及江南士绅反明之事,原来俱都是浙江的乡绅豪商,还有江南、江西等省的势力。 他们在皇太子推行的改革中,不管是土地的损失,还是海贸的利益损失,都是极其惨重的。 而且他们也隐约得知了,江南省原本有许多乡绅豪商家族,其实都是被明军假借匪兵之名屠杀的。 因此他们已经在有心人的联络下,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力量,发誓要搞乱大明的经济,重创大明的统治。 他们最近又偷偷派出使者联络大清,表示愿意成为大清的内应,帮助大清灭亡残暴的伪明。 截止目前,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不过鳌拜需要需要派出一名心腹之人前往江南,居中指挥协调才行。 他思来想去,一直没有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这也是他最近闷闷不乐的原因,大好机会出现,迟迟不能利用,确实急人。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任务,自然不可能派个鞑子过去,那简直和送死无异,太过显眼了。 而且就算能偷偷潜入,就算没被抓住,鞑子们也不懂经济知道啊,过去也发挥不了作用。 至于汉人官员呢,鳌拜又不太信任他们,担忧这些没骨气的软蛋,过去之后不仅发挥不了作用,反而出卖大清。 李时茂闻言之后,不用的心中一动,当即毫不犹豫,立即一个漂亮的滑跪,开口请命: “太师,奴才请命,愿为大清前往江南之地,协调江南各方势力,在关键之时,给伪明致命一击。” 鳌拜闻言一愣,觉得李时茂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他觉得人才难得,如果在江南折损了,岂不可惜。 因此他沉吟不语,迟迟不能做出决断,李时茂也不敢打扰他,更不敢表现出渴求的样子。 他想江南了,想趁机回去看看,但一切不能由他做主,只能静待鳌拜最后的决定。 第201章 彻底切割 鳌拜苦思良久之后,终究是缓缓开了口: “时茂真乃公忠体国啊,既然你主动请命了,老夫答应了!不过此去须小心谨慎,务必要注意安全。” “老夫亦非铁石心肠,只是手头实在没有可用之人,故此才不得不使时茂前去险地,时茂勿怪啊!” 李时茂见老鞑子说的情真意切,不由得也有一点点动容,发现鞑子原来也是有情感的。 只望太子殿下将来光复天下,把鞑子们赶尽杀绝之际,把其中最类人的一些,能饶掉一些吧。 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真挚又诚恳的谢过了鳌拜的器重与抚慰,又表达了誓死为我大清效力的决心。 又是一番你推我让的表演,终究是定下了由李时茂前往敌后的江南之地,为我大清效死。 双方在反复拉扯之时,李时茂又想起一事,恭敬的想鳌拜请令: “太师,奴才觉得此去江南,还有一事须您老人家定下原则,是否可以私下招募一些乡勇兵壮。” “如此,在某些关键之时,还可以在明狗的腹心之地,相机发动一些动乱,甚至可配合大军攻伐。” “不知如此行事,太师觉得可否?” 鳌拜闻言沉思,又与班布尔善低语几句后,最终还是应允了此事,不过并未报太大期望。 李时茂大喜,顿时连连拜谢,就欲与鳌拜定下出发之期,早早赶去江南“兴风作浪”。 岂料班布尔善去令他回去稍待,等待朝廷做好诸般准备之后,方才领人秘密南下。 其后几日,清廷广发诏令至治下各地,大力宣扬满清入关以来,各色投降大清的汉人,为大清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这些汉人中,过去是以范文程、洪承畴、吴三桂最为优秀,为大清的夺取天下、稳定天下,做出了杰出贡献。 但江山代有人才出,当今大清又出现了新一代的汉人,同样为大清的强盛添砖加瓦。 在当下心向大清的汉人中,原江南省凤阳府定远县令李时茂,则最为杰出,不仅对大清中心耿耿,还为提出了诸多变革措施,为大清聚集了巨量钱粮物资云云。 又号召天下汉人,要以这些新老汉人为榜样,好好的效忠大清,为大清辉煌贡献力量。 他们不禁在满清治下宣扬,还特意将消息传往了大明的地盘上,主打一个务必使这些人扬名天下。 总之,经过满清朝廷的大肆宣扬之后,各地官员、百姓会不会因而更忠于满清是不确定的,但这些人的后路已断,确实很确定的。 李时茂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眼看着鞑子们的各种骚操作,心中毫无担忧和压力。 他每天都恭恭敬敬的给鳌太师请安,奉上无数马屁谄媚,提供作为奴才的情绪价值。 之后就是稳如老狗,躲在鳌拜府上,切断了一切对外的联系,免得有万一的暴露风险。 他这种知情识趣的做法,又一副忠心耿耿和毫无怨言的态度,令鳌拜等人非常满意。 到了八月十五日这天,李时茂终于接到了鳌拜的首肯,全权授权他从京城大小汉奸中,选择可信之人后,尽早南下去行大事。 李时茂自然不会令鳌拜失望,不眠不休的忙活了十天时间,就从北京城各处,选出了数十人的名单。 这么一大批人,都是鞑子心目中小有名气的汉奸,尤其近一两年冒出的一批新汉奸,变现的尤为亮眼。 鳌拜看着李时茂提交的名单,又细细听了他南下之后打算如何行事的禀报,继续保持了满意状态,也对此行抱有很大期望。 后续又是一番准备,耗去了不少时间,一直到了八月二十四日,李时茂方才拜别鳌拜,悄然带着队伍南下。 一个月之后,他们在浙省某些强力人物的接应下,悄然在浙省宁波一带潜伏了下来。 李时茂在北京城时,所谓是身份,其实不过是鳌拜眼皮下的一个奴才而已,就算有所贡献,亦无法改变地位。 在满京城乱窜的鞑子眼里,汉人就是奴才,无论做出了什么贡献,仍然还是奴才。 就像当年的范文程,也算是深的皇太子的赏识了,它本人在满清也是身居高位。 但又怎么样呢?多铎看不起汉奸,为了羞辱范文程,特意把范文程的小妾抢了过去,进行了好几日的深入交流。 范文程这汉奸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埋头做绿帽乌龟,就当此事没有发生一般。 还是皇太极实在看不过眼了,狠狠地责备了多铎一顿,令他赶紧将那个小妾“还回去”! 多铎这人吧,也很听劝,估计也就是交流到位了,于是很快把她换给了范文程,还拱手道了歉。 然后呢,范文程和多铎继续同朝为臣,继续同心协力为大清的发展添砖加瓦,非常之和谐。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李时茂毕竟不在鞑子多如狗的北京城了,而是来到了沿海的浙省了啊。 鞑子们都被大明皇太子,领着大明的将士们,孜孜不倦的做了深度清洁,杀得一个不生了。 于是,他这个刚被鳌拜抬旗为镶黄旗的新贵,又是我大清委任的全权钦差,地位自然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李时茂都在迎来送往,把浙省的各路强力人士们,都秘密接见了个遍。 他们一起畅谈了“朝廷不可与民争利”,畅谈了“官僚士绅”才是朝廷的根本,更畅谈了“地主豪商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最后,他们共同的愤怒声讨了大明的种种“倒行逆施”,竟然处处先是官僚士绅地主豪商的特权,仅仅是为了让泥腿子有活干有地种有饭吃。 大明朝廷的做法,简直是对历史的背叛,就是史无前例的残暴无耻的朝廷,活该早日灭亡。 这帮子利益受损的人,对大明的仇恨,给人感觉就是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一般。 李时茂不禁感慨万千,华夏老祖宗说的真对啊,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皇太子殿下预料的没错啊,虽然大明军力强悍,在正面战场上剿杀鞑子和异族,取得了数次大胜。 但是在大明治下的阴暗角落,定然又无数居心叵测的势力,时刻阴谋推翻大明的统治。 这些世家大族地主豪商的危害,甚至要大过满清鞑子的危害,毕竟堡垒更容易从内部腐蚀和破坏。 第202章 万事俱备 李时茂既然身负鞑清重托,自然要公忠体国,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复兴大清的事业中。 到了江南之后,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做事,不断地接见各处人物和势力,凝聚反明共识,制定行事策略。 他的这些作为,看着江南、浙江、湖广等地的汉奸势力眼中,又证明了大清的官员为国尽心尽力,大清未来可期啊。 至于鞑子们这些年造下的杀孽,在华夏大地上那些灭绝人性的屠城,在他们心中是无所谓的。 对于他们而言,家族的延续和发展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国家、百姓如何,都是些许必要的代价而已。 是的,没说错,就是“些许代价而已”! 大明骤然复起,打的鞑子损失惨重节节败退之际,百姓们自然惊喜万分奔走相告,奋力参与其中,以求彻底灭杀鞑子,光复华夏。 但大明推行的各种政策,诸如土地、商业,税收等等,都毫不例外的为了国家和百姓,大大损伤了乡绅世家、豪商地主利益。 如此一来,双方自然的不死不休了,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家国情怀华夏复兴啥的,根本不在他们心上。 在最强的几个世家的居中协调下,各省的反明势力终于纠集在了一起,等待一个契机,给大明致命一击。 契机终于来了,大清响应了他们的请求,派来了一位睿智英明的朝廷钦差,还是一个深谙汉文化的汉人。 可以说,双方是一拍即合,深入地商议后,这些人智慧爆发,纷纷献计献策,毒辣程度令李时茂叹为观止。 李时茂大喜过望,狠狠地嘉奖了他们对大清的忠诚及贡献,许诺了大小不等的官职和利益。 公元一六六零年,康熙一年的十月末,李时茂认为时机成熟,可以采取行动了。 于是他将各省的反明主事者,尽皆召集到了宁波城中一处隐秘之处,开始推行“反明大计”。 他们先是给大清朝廷发去密报,禀报了他们的详细方略,请求大清立即派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军,准备里应外合。 很快他们得到了回信,说大清召集的大军已经悄然到位,北方来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河南省,随时可以出击。 还有南方来的大军,已经秘密行至福建和浙江的交界处,一旦他们在江南发动叛乱,两路大军随时杀入,光复浙省。 朝廷的回信中,还肯定了李时茂对江南各省世家乡绅、豪商地主的许诺,言说江南各省一旦光复,将委任这些人负责治理。 信中还反复强调,大清乃是正统,坚定奉行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治国理念,请天下世家乡绅共襄大业,反明扶清。 当然了,信中最后还大大嘉奖了李时茂,言说待他成就大事回朝后,必将高官得坐,封侯封王。 李时茂细细看了密信,然后才将传给屋中众人,十分矜持的说道: “徐家主、陆家主,还有各位家主乡贤,此乃朝廷密信,答应了各位所请的诸事,你们看看吧!” 各位家主赶紧接过密信,一个个的围上来细细观看,看清了信中内容,个个喜笑颜开、激动万分。 他们忍不住把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人甚至激动的低声啜泣,世家乡绅终于得遇明主了啊。 情绪发泄完毕,这些人想起这一切都是李时茂带给他们的,赶紧起身齐声恭贺: “恭贺王爷,贺喜王爷,大清有王爷在,毕能领着大家伙铲除伪明,使大清天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对对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李时茂假做、得意忘形,一阵欢喜之后,也起身郑重行礼:“哈哈,本王也恭喜徐总督、陆总督、马知府、刘知府......” “时茂有幸,能得众人贤明全力相助,此次行动必将大获全胜,我等也必将享尽荣华富贵。” 李时茂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诸位,如今是信了我大清的诚意了。” “那么,现在时机已成熟,须我等同心协力全力一击,诸位能做到吗?” 一屋子的“贤明”们,也都郑重行礼后,齐声肃声回复:“王爷放心,吾等都是忠义之士,定为我大清效死出力。” 李时茂听得他们的回复,脸上尽是满意和欣赏神色,然后神色一变,阴声说道: “既然诸位都是我大清的忠臣,本王当然是放心的,但欲行大事,必须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断了首鼠两端的后路才行。” “好了,你们进来吧,为各位大人剃发易服吧!” 李时茂话音刚落,一伙士兵领着三十余名理发匠进入屋内,就要给各位“贤明”整成猪尾巴造型。 各位乡绅心中大惊,不过看着李时茂阴狠的眼神,以及虎视眈眈的士兵们,只能任由理发匠们折腾。 半晌之后,屋内五十余人的脑袋,尽皆变成了可笑的猪尾巴造型,“贤明”们也脸色难堪。 李时茂倒是心情大好,之前只有自己顶着这恶心可笑的发型,心中非常不爽,现在大家一起丑陋,心里平衡多了。 他满足了心下的恶趣味后,又挥了挥手,一伙人又捧进来了一套套衣物,令他们立即更换。 “贤明”们此时已在贼船之上,自然毫无反抗的底气,只能捏着鼻子脱去祖宗样式的右衽衣物,换上了鞑子样式的左衽衣物。 李时茂按捺这心中的喜悦,静静地欣赏着“贤明”们换衣后的样子,果然丑爆了,丑的令人恶心。 他看众人的剃发易服已经完成,这才面带喜色的大声下令:“好了,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本王命令,你等立即书写密信,令各自聚集起来的势力和人马,尽皆在十一月十四日前,完成剃发衣服。” “到了十一月十八日这一日,各处军马同时起事反明,攻灭伪明在各处的驻军,接应大清朝廷光复江南。” “此战必胜,大清必胜!诸位贤明,开始拼命吧!” 满屋的“贤明”们早就没了退路,只能纷纷写下密信,令心腹送往浙江、江南、江西、湖北各省,令他们依令行事。 李时茂见大事已定,当夜设宴宴请诸位“贤明”,自然是“宾主尽欢”,尽皆醉倒。 李时茂在深夜,则领着两名心腹,悄然去了另一处隐秘所在,商议另一件大事。 第203章 只有贤明们在搞事业 十一月十七日,是个良辰吉日,宜动刀兵、亦宜丧葬诸事。 这一天,是李时茂和“贤明们”约定起事的前一天,各处反明势力已经蓄势待发,静待十八日的到来。 可是出事了,这一日大明军队在国安局密探带领之下,精准的围上了各处的反明势力,无一遗漏。 这一天,以浙江省为中心,包含江南省、江西省和湖北省的反明世家乡绅及豪商地主,彻底陷入了绝境。 这是一场无情的屠杀,大明的密探和军队毫不留情,对打算叛乱的势力斩尽杀绝,对于他们的家族,亦连根拔起。 就算有些汉奸悍不畏死,仗着武勇冲出了包围,但也很快被轻易追踪到,然后杀死砍去脑袋。 原因无他,这些无耻的汉奸,也在李时茂的指令下,留起了令祖宗蒙羞的猪尾巴发型,穿上了令祖宗难安的左衽衣服。 这个丑陋的扮相太过显眼,在密探官兵或大明百姓的眼里,简直就像黑暗中的偌大火把,极易追杀。 有些幸运的百姓,在国安密探、官兵到来前,用锄头棍棒殴死了汉奸,不仅得了不菲赏银,还被官府大大褒奖,宣传为大明英雄。 如此官民一心,当日便基本杀绝了反叛者和他们的家族!其后几日,又顺藤摸瓜,继续追查同谋。 百姓们也踊跃告发,为国安密探提供了无数有价值消息,将心怀异志的同谋,逐一都给找了出来,然后就是一个死字。 国安密探们一边查案,心中愈发敬服皇太子,他所说的依靠百姓、发动百姓,果然是无敌的策略。 于是他们在查案追杀汉奸的同时,悄然完成了一件大事:在各省的民间,发展了一批百姓作为耳目眼线。 就在各省的肃清行动雷霆开展之时,朱慈炯在殷齐山和金俊的陪同下,施施然来到了宁波城。 他们进城后毫不停顿,在殷齐山的带领下,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李时茂所在的隐秘处。 金俊指挥内卫团的战士们,悄然围住了此处,然后殷齐山又发出暗号,片刻后李时茂便领人匆匆迎了出来。 李时茂一出院门,便见到亲临此地的皇太子朱慈炯,不禁两眼一热,泪水已然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数年不见,皇太子愈发的英明神武了,刚刚蓄起的胡须,也令其更增添了成熟稳重的气质。 他快步走了几步,撩起衣袍就要跪下行君臣大礼,却被朱慈炯一把扯了起来,解决不让他跪下。 朱慈炯细细打量着李时茂,几年不见,他的双鬓上的头发,竟是花白了大半,整个人也显得苍老不少。 看来身处鞑子的大本营,四周全是敌人,全是率兽食人的狗鞑子,其中压力当然非同小可。 李时茂必然整日提心吊胆夙兴夜寐,如此重压之下,整个人衰老的如此之快,令人心痛不已。 朱慈炯重重拍了拍李时茂的肩头,沉声说道:“时茂、时茂啊,你很好,非常之好!” “此间事了,你就回归朝廷吧,湖北还是江西,你任选一省,去尽情施展你的理想和抱负吧。” 李时茂大为感动,不过他另有想法,低声谏言道:“启禀殿下,臣常思此事,仍认为微臣继续回归满清朝廷,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微臣有办法有信心回去,鳌拜那厮对我还是信任的,只要安排得当,定能不令他起疑。” 朱慈炯闻言后,毫不犹豫的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慎重说道:“时茂,我们不能把鞑子当做白痴,虽然野蛮残忍,但并不是傻子。” “时茂,此事就如此决定了,任何一丝风险都不能冒,否则一旦有变,孤王岂不是要痛失臂膀。” 朱慈炯没有再给李时茂反对的余地,今时今日的大明,正面亦能刚死鞑子,不能让忠臣义士白白冒险了。 更何况,国安局经过长久的发展布局,也有了不小的突破,已经足够给鞑子们更多“惊喜”了。 两人领着众人,就这么大喇喇的在庄园外谈论着将来,丝毫不担忧其中“贤明”们的反应。 朱慈炯轻轻的挥挥手,殷齐山、金俊和李虎,领着国安密探和内卫团战士一拥而入,开始抓人。 李时茂所带领的亲信们,也已经做好了分工,成为密探和战士们的向导,挨个房间逐一抓捕。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贤明”汉奸们,都毫无反抗的被抓捕捆绑了起来,个个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惊骇欲死的发现:踏马的就他们在一心一意搞事业,专心致志反明扶清。 结果呢,狗鞑子朝廷派来的钦差李时茂,是他娘的大明的人;李时茂所带来的满清密探,也他娘的是大明的人。 至于出入这个隐秘庄园的理发匠、下人、厨子等等人物,全他娘的是大明的人! 这他么的是造反?这是送羊入虎口,是白白送死好吧。 金俊和殷齐山根据李时茂提供的名单,认真的反复核对数遍,确认全部抓捕后,又反复检查了庄园。 他们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恭敬的请朱慈炯进入大堂,开始了最后的杀人诛心。 当然了,他们做事非常细致,让密探和战士们用布团,把汉奸的臭嘴给堵的死死的,免得他们口出不逊。 朱慈炯心情大好,笑容满面的来到汉奸们的面前,开始表演: “孤王乃是大明皇太子,今日特意亲自来到此地,乃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真心话,不吐不快。” “首先,孤王真心诚意的感谢各位,感谢各位为大明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听我说,谢谢你,诚心诚意的谢谢你们。” 朱慈炯的话,令汉奸们先是一愣,复又大喜,以为是自己这伙人,做了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令大明受益了,求生有路了。 朱慈炯特意停顿了一会,兴致勃勃的欣赏着汉奸们心情和表情的变化,狠狠地满足了心中的恶趣味。 他静静观着,等汉奸们心中生的希望升到最高,才继续开口道: “这一次,在你们的带领下,大明治下几省的汉奸们,都被连根拔起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次,大明把你们斩尽杀绝,把你们的家族斩尽杀绝,不禁彻底产出了未来的隐患。” “大明斩杀你们之后,还把你们家族数代积累的土地、财富、物资全部没收,真是难以想象的天量财富啊。” “这些天量财富、物资,将帮助大明更快的发展,将帮助大明的百姓,跑步迈进了温饱甚至小康生活。” “你们真是太好了,孤王诚心诚意谢谢你们啊!” 朱慈炯说到这里,还假模假样的向汉奸们拱了拱手,不过他的感谢还是有三分真心的。 汉奸们的脸色,瞬间一片死灰,现场中很快泛起恶心的尿骚恶臭,他们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第204章 暴涨 杀人诛心的感觉非常好,尤其是在对待最下贱和无耻的汉奸时,给人一种酣畅淋漓的复仇快感。 朱慈炯见目的已经达到,淡然开口下令: “拉下去,斩了吧!他们的家族,都不可放过!” “对于在满清鞑子那头还有家人故旧的,就散布消息说,是他们心怀大义向大明告密,才使大明破获了此案。” “无论如何,得让他们家人故旧都下了地狱,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团聚,这才最大的仁慈。” “最后,通知海一师甘师长和张政委,可以开始行动了,把这些汉奸们的依仗,那些海岛上的据点,全部给拔掉。”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安排,都狠狠地戳进汉奸们的心窝子里,令他们痛不欲生,绝望通顶。 但每个人的嘴巴都被堵得死死的,想要恶毒咒骂而不可得,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哼唧声,被拖下去砍了脑袋。 这一次清理,对大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的刮骨疗毒,彻底清除了绝大部分隐患。 而且,最令朱慈炯压不住嘴角笑容的,是殷齐山已经禀告的:这一次彻底的锄奸行动,彻底扫除了各省土改的障碍。 如此一来,不仅浙江省,还有新得的江西、湖北两省的土改顺利推行后,大明的实力增长,将是跨越式、倍增式的增长。 这里面,不仅仅是经济实力的增长,还有百姓民心的收获,更有对百姓民力的掌握。 当然了,这都是长远的收获和利益,还有一桩当下的收获,可谓是惊天动地,令人满意万分: “黄金多达一百六十余万两,白银三千余万两,奇珍异宝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车载斗量,还需找懂行的大师估价。粮草大多分给贫苦百姓后,竟还剩下了五百万石。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资,数不胜数。” “以上还都是可见的资产物资,还有各大家族的产业、船队、宅子、店铺等等等,还需要慢慢梳理和变现......” 总之吧,这一次的收获,足够的刺激和惊人,能让朱慈炯在睡梦中都要大笑三声的。 李时茂见皇太子开怀,也过来凑趣:“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经此一役,我大明实力将急剧增长,能继续压制狗鞑子了。” 金俊和李虎也不甘、落后,急急赶过来捧场:“殿下威武,大明实力已占据天下大半矣,小小鞑子岂配比肩。” “嘿嘿,殿下呐,我们现在钱粮充沛,武器装备也不缺,数万新兵也将训练完成了!嘿嘿,这次可别忘了咱内卫团啊。” 两人颠颠的赶过来,原来是争取待遇的啊,生怕错过了这次的扩军。 朱慈炯呵呵一笑却不透露,弄得两人心痒难耐抓耳挠腮,不过也不过追问,暗暗着急去了。 殷齐山看着几人的众生相,淡然一笑,赶紧奉上更猛烈的赞美,国安也需要经费的。 众人看着殷齐山故作滑稽可笑的表演,顿时个个乐不可支,氛围也变的更加轻松愉快,开怀的大笑声传向四周。 朱慈炯见殷齐山插科打诨之下,李时茂原本的那点陌生和疏离感彻底消失,逐渐融入了进来。 他心中感慨,殷齐山这家伙果然敏锐,第一时间观察到了不妥,又轻易解决了问题,前景可期啊。 几人愉快的调笑几句后,朱慈炯又想起一事,低声吩咐道: “齐山,你策划一下,假做时茂被大明活捉,朝廷深恨他对大明造成的损害,用战马踏成肉泥了。” “同时,安排国安的精干力量,要保护少时茂的安全,绝不可出现任何问题,否则唯你是问。” “时茂呐,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改下名字吧,要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另外,你在被大明“残忍杀害”前,传出最后一条情报,就说大明要重兵攻占鞑子这个地方,然后从此处偷袭鞑子京师。” 李时茂闻言,立即和殷齐山细细协商后,很快便通过秘密途径,给鞑子传去了“大清忠臣”最后的情报。 殷齐山也吩咐国安的密探们,按照预定的策划,开始四处宣扬:大汉奸李时茂,因为江南士绅的出卖,被乱马踏成肉泥。不仅如此,大明朝廷还不解恨,把他列入了汉奸录中,万世唾骂。 当然了,还大大表彰了那几位“忠义士绅”,将之宣扬成了为国为民大义灭亲的民族英雄...... 于是各类消息情报纷纷扬扬,在大明的地盘上传播开来,令百姓们或是痛恨汉奸,或是感佩英雄。 这些消息情报,自然而然的经过有心人,很快传到了满清的地盘之上,很快往鞑子的朝廷上传去。 这些消息、情报的传播及发酵,自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朱慈炯还要趁这个时间差,继续完成数件大事。 朱慈炯与李时茂依依惜别,令他先去南京拜见总理大臣张煌言,接受一段时间教诲后,再去江西省任一省之长。 思来想去,朱慈炯还是觉得江西更加安全一些,湖北省距离河南、陕西太近,鞑子的力量更易渗透进来,不太安全。 李时茂自然奉命行事,乘坐海一师的战船,沿江匆匆赶去了南京城,奔赴了新的战场,为大明发展做出更多贡献。 朱慈炯则匆匆赶去了杭州城,见了浙省省长的陈永华,大大褒奖了他治理浙省的功绩和辛劳。 至于如何治理地方之类的,朱慈炯自然不去深入的,这可都是总理大臣张煌言的指责,自己可不能越权。 朱慈炯对于何事能越权,何事坚决不越权,心中是有一把明晃晃的尺子的,尺度把握的极为精妙。 陈永华也是极具才干,把浙省的经济、名声、商业、教育等弄得风生水起,百姓的生活亦十分富足。 再加上这次的“大清理”的成果,他在趁此良机,完成土地改革,把被垄断的商业分散到民间经营,浙省的经济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陈永华也和张煌言多次协商,定下了要在浙省建设各类工厂,诸如玻璃、卷烟、水泥、民船制造,再加上不断扩大的杭州织造厂,浙省的前景,不可限量啊。还要大兴教育、还要建立赤脚医生系统、还要.... 朱慈炯静静听着陈永华的娓娓道来,看着踌躇满志的陈永华,沿着他的思路推演着浙省的将来,大明的将来,也不用的痴了、笑了。 第205章 横刀立马 朱慈炯在杭州呆了数日,在陈永华陪同下视察了城乡发展和百姓生活,到处尽皆是物阜民丰一片安乐。 他也难得放松下来,在杭州重臣和军中大将们的簇拥下,好好游览了西湖美景,其乐无穷。 在此期间,杭州众臣见朱慈炯贴身照顾之人皆是军中壮士,却无一位侍女在旁。 他们反复商议之下,竟搜罗了几位容貌娇美身姿曼妙的江南女子,要敬献给皇太子享用。 不过却被朱慈炯断然拒绝,他也不解释其中缘由,只淡然对陈永华等笑言:女子只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自己不喜。 小小插曲很快过去,文武重臣算是明白,皇太子的心中只有光复大明重振华夏之念。 数日后,朱慈炯在金俊、李虎的陪同下,径自往湖北四川交界处行去,此处战役也到了收尾之时。 至于殷齐山,自然是要神出鬼没的,悄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继续搞些阴私的操作,自是要保卫大明,颠覆鞑清。 半月后,朱慈炯领着内卫团,乘坐海一师的战船,刚抵达武昌之际,就接到了杨三水发来的紧急战报。 陆一师、陆二师在杨三水统一指挥下,将107火箭炮、69火箭筒和56冲集中起来,在巴东、兴山一带正面硬撼四川总督李国英所部清军。 明军火力全开之下,鞑子大军虽悍不畏死拼死抵抗,但在鏖战一个时辰后,仍被明军击杀万五千人后溃退。 杨三水指挥明军及农民军,死死咬住清军追逐不停,一路追到了羊耳山这处险要之处。 李国英依托险关,进行布置了各处防御,妄图据险而守抵消明军武器优势,并消耗大明有生力量。 杨三水彻底发了疯,他毫不吝惜武器弹药的消耗,悍然将全军火炮、火箭炮集中起来,给鞑子表演了一场炮火洗地。 猛烈的轰击,炸的关上的鞑子们抬不起头来,杨三水又派出敢死队,用炸药包,炸开了关口,明军乘势掩杀攻入。 羊耳山一战,鞑子精锐又被剿杀、俘虏万余人,只能继续狼狈逃窜,径自去了巫山县。 杨三水的狠辣在此时显露无疑,他独断专行下了军令,不管不顾的领军追击,衔尾而至冲到了巫山关下。 此处临江,他又令罗蕴章、马龙两人,领着海二师全军出动,毫不吝惜火炮弹药,对长江沿岸和大宁河沿岸疯狂轰击。 在海二师巨舰大炮的肆虐之下,鞑子丝毫没有沿江沿河防守的机会,只能后退龟缩防守。 李国英焦头烂额之下,只敢依托巫山关险要防守,而不敢轻易继续退却,否则在平地被明军追上,下场堪忧啊。 杨三水趁机令姜光军、董军领陆二师急行军绕后,冲到了阴坡、梭子淌一带,断了清军退路。 又令兀尔特、叶玄着令陆三师,前去大淌一带,居中联络陆一师和陆二师,随时配合作战。 杨三水本人,则领着陆一师和夔东十三家所部,正面逼在巫山关正面,寻找破关的最佳时机。 他为了万无一失,又令马龙领了五千海军精锐上岸,协助正面战场作战;罗蕴章带领战船沿江沿河游弋,提供火力支援。 此时,明清双方正在对峙,尚未进行攻防大战,都在寻找最好的破敌良机。 朱慈炯把这份战报看了又看,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收获感! 此战大胜,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能够如此迅速的获胜,倒是令朱慈炯喜不自胜。 最令他惊喜的是,同一批的亲手培养的战将之中,终于又一人脱颖而出,完全具备了独挡一面的能力。 杨三水的冒头,让朱慈炯在将来的布局中,能放心的将一方战事全权委托给他,而不用事事都需自己亲临了。 加之在之前的大战中,表现卓异的兀尔特,潜力也不可限量;其后,再锤炼其对火器部队的领军能力,亦能独立统领一方了。 朱慈炯得了这份急报后,就不再匆匆赶路了,而是不急不忙的沿江而上,期待着前线传来更多惊喜。 果然不出所料,待到他乘船沿江抵达巴东县时,果然收到了大军得胜的战报: 杨三水连续三日,指挥大军每日夜间不断轰击巫山关,却并不派兵抵近蚁附攻城。 在鞑子们疲于应付时,指挥农民军在火炮轰击掩护下,将地道挖掘到了城墙之下,在其下埋下了大量炸药包。 在次日的凌晨之际,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他令人点燃了导火索,导演了一出惊天爆炸的大戏。 自此城破,大明军队蜂拥而入,将惊恐失措的鞑子兵和绿营兵杀到节节败退,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四川总督李国英,此时也没了继续抵抗的勇气,只顾着领着残兵败将仓皇而逃。 逃窜之际,李国英只领着残余的四千二百的八旗鞑子,和一万五千的绿营精锐出城,将其余兵马尽皆当做炮灰抛弃。 他们出城后一路狂奔不停,竟真将杨三水所部明军抛开,以为是脱离险境逃出生天了。 就在他们略微放松下来之际,姜光军和董军领军从埋伏地杀出,给了鞑子们沉重一击。 知耻而后勇的姜光军与董军,领着同样被窝囊气和怒气充满的陆二师,如同下山猛虎,杀意冲天。 不到半个时辰,李国英便被流矢击中身死,剩下的八旗鞑子和绿营兵,数次拼死冲锋,都被陆一师正面生生击破。 在两军大战最剧烈之时,兀尔特、叶玄着领着陆三师,骤然从鞑子侧翼出现,悍然突入了鞑子军阵中。 兀尔特出击时机把握的极好,陆三师的出现,彻底掐灭了清军的最后一丝奢望,令他们心丧若死,再无丝毫战意。 此时此刻,此处战场之上,剩下的事情,便只是围剿和杀戮了!八旗鞑子,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绿营兵们,如果稍微有点头脑的,早就将兵器盾牌丢的远远的,找个远离鞑子的地方跪好,期盼有条活路。 当杨三水领着陆一师和海军将士,从后方急急赶到战场时,也只能帮着受降、甄别俘虏,以及搜索四处,免得有漏网之鱼了。 第206章 调整 朱慈炯的船队,沿江而上到达巫山时,时间已是康熙一年十月二十八日了,秋日已至,秋风微凉。 江边的码头上,大明最强悍海陆大军的高级将领们,罕见的聚集成群,静待皇太子登岸。 农民军的将领们,则以刘体纯、李来亨为首,袁宗弟、王光兴和郝摇旗等在侧,盼望着皇太子的到来。 现场的诸多将领们,不自觉的以杨三水为中心站位,使他隐隐有了大明陆军第一人的声望威势。 大军之中,实力为尊,杨三水在数场大战中,表现出的彪悍能力和狠辣,以及领军取得的大胜战绩,自然令众将心服。 还有一层关系,杨三水在朱慈炯龙兴之时,就追随其后了,亦是陪着太子、大明的壮大,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还有些天子门生的意味。 如此的关系,杨三水自然是深的朱慈炯信赖的,他自己又争气,将来的前景,已领先众将一步了。 其余战将,表现最为杰出的,反而是后期才倒戈投降大明的兀尔特了,在湖北战场上,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不知不觉间,兀尔特竟超越了太子最亲近信赖的姜光军、董军等人,前景自也是不可限量。 就在众将领心思各异之际,朱慈炯已领着金俊、李虎、甘辉等人登岸,带着微笑,径自往众将走来。 杨三水当即领着众将,快步往前迎接上来,距离丈余距离时,纷纷跪倒,正正经经行了君臣大礼,齐声喝到: “末将恭迎太子殿下,我等幸不辱命,又赖全军将士无畏血战,已将鞑子大军全军歼灭!此战,又是灭军杀将的大胜也。” “明军无敌,大明威武,太子威武!” 随着将领们的呼喝,码头上的数千战士们也跟随大喝,声势惊人!巨大声浪传向稍远处,各部明军亦齐声大喊,气势惊人,慷慨激昂。 朱慈炯疾行几步,赶紧扶住杨三水,又令不畏牺牲为国血战的将领、战士们起身,不必拘于俗礼。 一番寒暄推让后,方才令将士们纷纷起身,朱慈炯打量众人片刻,迈步来到刘体纯、李来亨等人面前,抚了抚两人手背。 他略微沉思一番,扬声说道:“汝等与大明,原本乃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双方敌对拼杀多年,可谓血仇也。” 刘体纯、李来亨等俱都惊悚,一度以为大明在利用他们之后,要过河拆桥,清算血仇了。 朱慈炯也不停顿,继续大声说道:“甲申天变,父皇殉国后,大明和汉人,几乎就要亡国灭种。” “天下危亡之际,你等为了国家大义汉人存续,终究和大明一起抗击鞑子,几乎牺牲所有子弟,几乎流干所有鲜血。” “本太子代表大明宣告天下,你们都是大明的英雄,你们都是汉人的英雄!孤王在此,替华夏、替天下汉人,谢过你们了。” 朱慈炯扬声说完,往后退了数步,万分郑重拱手弯腰,诚心诚意的行了一个大礼。 刘体纯、李来亨等一众农民军将领们,已经纷纷跪倒在地,已然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朱慈炯再度扶起众将,转向全体将士们,继续扬声大喝:“自甲申天变至今,已然十六年!一切为了华夏复兴、民族独立而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你们也为国家、民族血战多年,你们都是华夏的英雄,都是汉人的脊梁,孤王谢过你们了。” 朱慈炯亦是拱手弯腰,对着四周的将士们不断行礼,亦是心悦诚服恭恭敬敬。 将士们先是一愣,复又万分感动,纷纷恭敬回礼,大声呼喊着感恩、颂扬的话语。 纷纷攘攘之中,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声狂吼:“大明万岁,皇太子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炯亦感动万分,大声回应:“华夏万岁、大明万岁、英雄万岁、百姓万岁。” 至此,将士们尽皆归心,三军尽皆敬服! ...... 良久后,意犹未尽的朱慈炯,方才在众将的簇拥下,进了巫山县衙中,安排其后诸般事项。 他的关注的重点,仍然聚焦在军事之上,至于如何张榜安民如何治理地方,自有张煌言负责。 朱慈炯算算日子,张煌言所领的文臣们,应该已抵达武昌府,开始安排全省的治理诸事了。 不用烦心民政的一大摊繁复事务,朱慈炯轻松愉快心情极好,开始专心致志安排军务。 第一件大事,便是乘势成立了大明陆军第一军,由杨三水担任军长、董军担任副军长,叶玄着担任军政委。 至于陆军第一军的军力,则由原陆一师、陆三师两万人为核心,加上夔东十三家三万人改编的陆四师组成,合计五万人。 朱慈炯给第一军定下的任务,便是以湖北为根基之地,在海二师的配合之下,继续扫平湖北各地匪患。 第一军最重要的任务,当然不仅仅安定地方,更重要的是趁着鞑子主力覆灭,继续压迫满清的四川、河南,不断消耗鞑子的有生力量。 与此同时,成立大明陆军第三军,由兀尔特担任军长,姜光军则任副军长,袁礼任军政委。 第三军的军力,则以原本姜光军的陆二师为核心,加上刚整训好的两万五千新兵、及新选拔的五千绿营精锐构成,合计四万人。 因为军中新兵太多,第三军暂不派驻地方独挡一方,暂时返回南京城,继续整训提高战力。 朱慈炯筹划着,找到合适的机会,令第三军在适当规模的战争中磨练一番,然后才放出去负责一方面的作战。 至于内卫团,这一次并没有扩张,令金俊、李虎万分失望,只能静待下一次的时机。 倒不是朱慈炯不想扩张,只是因为新兵都划拨给了第三军,手中没人了呐,无奈暂时放弃。 不过,他已经下达了旨意,令各地继续从江南、浙江、湖北、江西各省继续征兵,员额两万人。 等到这批人整训出来后,到时候再把内卫团适当扩张,再建立一支新的海军师,那时大明军力,就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 第207章 军议 康熙元年十二月初的时候,朱慈炯方才领着大军,在初冬乍寒的天气里,回到了久违的南京城。 大军得胜回朝,全城百姓欢腾,同时也有了些习以为常的意思!毕竟,在皇太子的率领下,各种大胜不断,产生审美疲劳了。 数万大军,在文武百官的迎接下,满城百姓欢呼崇敬中,好好地享受了大明英雄的美好感觉。 其后几日,自是按功行赏,犒赏三军,发下奖励、抚恤这一套标准流程,很快逐一落实。 朱慈炯召集了兀尔特、姜光军、袁礼、金俊、李虎等陆军将领,以及甘辉、张飞等海军 将领;又传来国安殷齐山、科学院宋应星、张继孟、戴苍等人,商议几件大事。 恰又得知吕勇陪着农学大家张履祥,也已带着水稻、红薯、土豆、玉米等良种,刚好也回到南京城。 大喜之下,朱慈炯便将两人传来,一起出席了这场军议,商议、完善未来几年的作战方略。 军议正式开始前,朱慈炯自然是按照惯例,细细关心了宋应星的身体状况,担忧繁重事务累坏了老人家。 宋应星的身体很好,大明声势蒸蒸日上,一日强过一日,令他心情舒畅精神焕发,近两年竟显得更年轻一些,还能为大明效力很多年。 他还特意告诉朱慈炯,张继孟、毕登翰等年轻人进步神速,都能独挡一面了,还有那小神童戴梓,表现优异必成大器。 有这些人在,大明科学院的未来,自然是后继有人的!他还特地建立起了学徒制,令这些高手各自带了些弟子,为将来储备人才。 宋应星老人家的娓娓道来,令朱慈炯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了,笑容持续的挂在脸上,从未消失一丝。 随后又和张履祥认真攀谈,听他述说几种粮食种子的状况,畅想良种推广后的美好,笑容更加浓郁。 他慎重的嘱咐了一番,言称良种推广利国利民,不仅能百姓增产增收过上好日子,还能在几件大事上帮助大明,其后详谈。 朱慈炯特意向张履祥承诺,朝廷必定全力支持他的研究,令他毫无后顾之忧的提升大明的农业水平。 当场便传下了旨意,成立的大明皇家农学院,令张履祥为院长,专司大明农业之事,诸如培育良种、施肥除害、改善农具、兴修水利等等。 于是,朱慈炯又得到了一位感恩万分、激情澎湃的老人家,发誓要为大明效死,为大明农业竭尽心力。 关怀好两位科学、农学的超牛老人家后,朱慈炯又令众人依次入座,开始商谈正事。 他想了想,先开口立下了一条开会的新规矩:“咳咳,各位爱卿,今日会议有两位老人家参会,为了他们的健康,会场不准抽烟。” 此言一出,海陆军的将领们顿时傻眼,他们拿着香烟的手,纷纷僵硬在半空,复又尴尬的装了回去。 宋应星、张履祥两位老人家,也是大大的无语,悄然将掏香烟的手,从袖中收了回来。 堂堂大明皇太子都说了,是为了他们的健康,他们再大喇喇的点上一支,岂不过于讽刺! 众人还知道,皇太子这家伙,抽烟的老瘾头,可不比在座的哪位小!至于为何回了南京就假模假样了,自有难念的经所致。 只是不能在开会之际,美美的吸一口,再让烟气从鼻孔中冒出来,真是令人煎熬呐。 朱慈炯看着众人怪异神情,自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他脸皮厚,无所谓的,反正目的达到了。 他沉思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沉声开了口: “大明各地和缅甸宣慰司的征兵之事,已是顺利完成,大明各省征得了三万兵,缅甸方面竟也征得了两万兵,土人归心,令孤王欢喜。” “兀尔特、光军、金俊、李虎,孤王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务必将他们训练合格,可有问题?” 四人当即领命,并立下了军令状,表示绝无问题,新兵训练已有成熟经验,此事不难。 “宋院长,一下子多了五万新兵,他们所需的刀枪铠甲、火器大炮,还有海军所需的战船,可有问题?” “启禀太子殿下,兵器铠甲、火器大炮并无问题,科学院下属的各地兵工厂,在春节之前,都能配备完成。火铳都是燧发枪,受风雨天气的影响减少很多,手雷、炸药包的威力,也提升不少。” “战舰方面,仿制郑家三维炮舰的四艘三级战列舰,已经建造完成,已在江上航行测试,不久便可入列海军。” “四艘二级战列舰,前三艘也在江面航行测试了,不久必能加入海军,第四艘钢铁龙骨的二级战列舰,能提前到明年四月便可完工。” “传递信息的邮船十艘、舰队保障粮船十艘,一百艘用作纵火、贴身近战的马船等,已经由民间的船厂建造完成。” “殿下交待建造的另外八艘三级舰和四艘二级舰,到明年十月,必然能够完工,交付海军。” “哦,还有一点,无论是交付陆军的火炮,还是战舰上的火炮,都是改善后的开花弹。” 朱慈炯非常满意,面带笑意的点着头,非常赞赏老人家的工作! 甘辉和张飞则是狂喜,他们知道海军大扩张的好日子到来了,海军在大明的重要性,将愈发重要。 在他们狂喜、激动的时刻,朱慈炯已面向他们开口:“从新兵中挑选一万五千人,由你们负责训练,半年内要基本合格方可。” “诺,请太子殿下放心,我们愿立军令状,定能完成任务。” 甘辉和张飞两人,乐颠颠的接下了任务,对海军的美好未来,充满了狂野的畅想。 朱慈炯目光由看向了兀尔特,笑着说到:“兀尔特,你在湖北战场上,救下了百余名野人女真,思想工作弄好了吗?” “启禀太子殿下,末将开始没有直接劝服他们,而是先令人带着他们,看了叶赫部家属们的生活现状,几乎就令他们崩溃了,狗鞑子推行的野蛮政策,让他们活的不像人。” “其后袁政委、李政委又亲自出马,好好的教育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其实是鄂伦春族,和建奴并不是一路人!他们只有追随大明,才能令自己的家人、族人过上叶赫部一样的好日子。” “他们现在已经明白了过来,已经恨死了建奴狗鞑子,恨不得立即和建奴拼个你死我活。” “殿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行动了!” 兀尔特眼中神光湛然,充满了期待!在辽东,不仅有所谓的鄂伦春族人,还有他们叶赫部啊! 第208章 四处开花 朱慈炯听着兀尔特的慷慨陈词,亦觉得是时候了,诸般手段都要运用起来提前布局,绝了鞑子的后路才行。 他又看向了殷齐山,等待他的禀报,这个事情当然需要国安探子的参与,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殷齐山拱手行礼后,方才开口:“启禀殿下,我等设想是,前往辽东的人马从海路过去登岸,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鞑子朝廷当下作战不利,又面对大明的军事压力,必然会调动关外的兵力,那时自然会有机会。” “还有一点,建奴必然还会拼命压榨野人女真、蒙古诸部,抽取青壮,搜刮财物!如此,诸部必生怨气,那也是我等机会。” 甘辉也拱手行礼,紧跟着禀告:“前往辽东的海路,我等也打探清楚,必能将人马悄然送过去,其后亦能不停运去各类所需物资。” 朱慈炯见诸事齐备,便当场下达旨意,正式同意了这个计划,打算掏了鞑子心腹,掘了他们的祖地。 当然了,此事不可能只靠那百余名所谓“鄂伦春”人,还要从叶赫部中调集两百余名人参加,国安也派来十数名密探,加入其中。 至于行动的领头之人,则是兀尔特的两位兄弟:门都海和对大拜,他们主动请缨,要去故乡的草原,做一番大事。 朱慈炯定下此事后,反复思忖之后,喟然长叹:建奴的根基还是雄厚,当前大明还无法伸手去蒙古草原,甚为遗憾。 他之前领兵攻破荆州之时,留下的那个棋子,只好继续等待良机方能发挥作用了。 朱慈炯也不沮丧,征战天下光复华夏,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他再度看向宋应星和甘辉,询问了另一件大事:“宋爱卿、甘将军,孤王下令为晋王所部准备的兵器物资,能否按期备好并运去云南。” 宋应星先开了口,沉声禀报:“启禀殿下,刀枪铠甲、燧发火铳、手雷炸药包等诸般兵器,均已准备完毕。” “因云贵一带山势连绵,沉重火炮不易运顺,科学院已研制了一款新炮,仅八百余斤,用开花弹!且是子母炮发射,射速极快。” “其他各项物资,也已准备齐全,就等搬运上船了。” 甘辉随后而起,扬声禀报:“殿下,运输船队已做好准备,近日即可装船出发,将从海路运去缅甸,再送去云南晋王军中。” 朱慈炯听完他们的禀报,非常满意!对于神将李定国的能力,他毫不担忧,必不会令人失望。 只要能够保障他有足够军力,足够的兵器物资,再确保无猪队友掣肘牵制,对付吴三桂老汉奸,当时足够了。 毕竟,老汉奸的主要技能点,大部分都点在了临战逃跑、出卖队友上了,拼死作战反而不是最擅长的。 西南战场支援晋王之事,很快安排妥当,朱慈炯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安稳了不少! 他又深深思忖,但又有所遗漏而坏了大局!不自觉的,把手伸向了烟盒,行云流水般拿出、点上、吞云吐雾,还吐了个完美的烟圈。 会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是青壮将领,还是老人家宋应星、张履祥,都心中暗喜。 他们都是老烟枪啊,将领们苦思筹划作战计划时,没有那口老烟支撑,那可是非常痛苦的。 老人家宋应星和张履祥,在搞科技研发或粮食作物改良时,往往也是烟不离嘴的状态。 朱慈炯连吸了三四口,片刻后才舒爽无比的从沉思中脱离出来,西南战场之事,并无错漏,好得很。 然后他就感觉气氛有异,抬眼一看,便盯上了几十双眼巴巴的眼神,充满了期盼、热切、渴求...... 他一愣,又尴尬万分的看向手中卷烟,只好无奈的挥挥手:“各位爱卿,此事是孤王思虑不周,抽抽抽,都抽吧!” 众人大喜,赶紧纷纷行动,宋应星老院长行动最速,率先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复又吐出一串烟圈,老科学家战力果然不凡。 片刻后,议事厅中便变得云雾缭绕仙气飘飘,搞得就像天宫一般,众人自是神仙中人。 半刻之后,朱慈炯为首的大明“烟君子”们,总算是过了瘾,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议事。 此时所议之事,确实有些麻烦,也有些敏感,但却不得不以,事关大明南方和海疆的安定。 朱慈炯叹了口气,两大神将一陆一海,陆上的李定国总是令他称心如意毫不担忧,不断给他传来胜利的好消息。 海上的郑成功,总是令他牵肠挂肚提心吊胆,就怕他突然间又给自己来点“惊喜”! 朱慈炯绝不是怀疑郑成功的忠诚,他很有信心,郑成功绝不可能投降满清和西洋蛮夷的。 毕竟,郑成功对大明的忠诚,对于民族的忠诚,是后世的诸般历史,反复证明了的。 朱慈炯所担忧的,是这个家伙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怕他又走上历史的老路,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他最近就得了殷齐山的密报,言说郑氏内部有变,内部开始混乱、人心浮动,甚至影响了了鞑子残部的对峙作战。 朱慈炯一边苦恼的思索着,一面看向了甘辉,索性摊开了谈:“甘将军,郑家之事,你怎么看?” 甘辉闻言,一张大脸苦恼的皱成了一团,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原老板真是太暴躁刚烈了,事情难弄啊。 但太子问话,他是必须应答的:“启禀殿下,殿下反复提醒之事,还是发生了,末将实在无话可说啊。” “不过以末将对延平王的了解,他恐怕是真的要斩杀世子郑经和正室董氏!如果如此,郑家内部恐有一番动乱了。” “唉,末将实在不知,该当如何处理此事!” 甘辉禀报之后,无奈的沉默下来,他作为曾经的郑氏部属,自然希望延平王领着郑氏安安稳稳的。 朱慈炯也非常无奈,猛吸一口烟后,看向了殷齐山! 殷齐山无奈起身,禀报道:“启禀殿下,此事在郑氏已闹得沸沸扬扬,郑经这狗东西与延平王四弟的乳母私通,还产下一子。” “延平王得知后大怒,下令手下亲信处死董氏和郑经,结果众人不敢奉命,令他暴怒而病倒。” “延平王又让族兄郑泰去执行,结果郑泰也不敢奉命,竟索性毫不理会,就当不知此事!结果,事情就僵住了,弄得内部人心动摇。” “殿下呐,我等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请恕罪。” 朱慈炯闻言沉默,众人吃了个大瓜,也都沉默下来,细细思索。 第209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朱慈炯思索良久,长叹一声,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他实在不知,如何才能妥当处理此事。 无论如何,延平王郑成功都必须撑住才行呐,大明的巨大海疆,还离不开郑家庞大的海上力量的。 朱慈炯还得了密报,知道西洋那伙野蛮的狗东西,已经和满清建奴勾结上了,要对大明不利了。 他也谋划着要联合郑家的海上力量,寻机给这些西洋野狗一个沉重的教训,使他们不敢觊觎大明,打消趁机抹杀华夏文明的野心。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郑家出了此等龌龊难言之事,偏偏还闹得人尽皆知,郑成功还因此得病,怎不令人心忧。 军中诸将也窃窃私语商议半晌,最后也只能大眼瞪小眼,不能为皇太子分忧,都保持了庄严的沉默。 倒是宋应星老院长思索良久,方看向殷齐山,淡淡问道:“那世子正经,对大明态度如何?” 殷齐山面对老大人的询问,恭敬回答: “世子郑经和延平王倒有几分相似,从小受儒家之学教导,颇为愤恨建奴异族和西洋野人,对大明还是忠的。” 宋应星有略微沉思,继续询问:“世俗学问另当别论,郑经此人有无统御郑家的才干?在郑家势力中,威望又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重大,殷齐山思索了一刻,方郑重回复:“此人性情较之延平王,更平和中正,更能容人一些,颇得人心。” “至于才能么,咳咳,比之延平王,差之甚远、甚远啊!” 宋应星听完,又急急追问:“郑氏之中,可有他人能承继延平王大业,且能坚定忠于大明者。” 殷齐山这次回答的很快,快速答道: “郑氏之中,延平王次子郑聪为人平庸且优柔寡断,不得延平王喜爱,更不得郑家诸人支持。” “且此人似并无忠义之心,对于投降满清建奴,也无任何抵触。” 宋应星问至此处,脸上笑容逐渐浓郁,转向了朱慈炯谏言:“殿下,不如下到旨意,晋延平王为闽王,以酬其诸多大功。” “同时,再令其将世子郑经送来南京,言殿下将亲自教导于他,令其早日成才,撑起闽王一脉的将来?” 朱慈炯认真听着老大人的谏言,细细在心中盘算,衡量着其中利弊和实施的可能性。 他越想越觉得此策可行,乃是解决郑家乱象的最佳选择,且郑经平庸又忠于大明,反而是件好事。 思虑半晌,他终于绽开笑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孤王有你们几位老臣的帮扶,实乃天幸啊。” “齐山,孤王稍后拟定旨意,你亲自走一趟吧!一是晋延平王为闽王,二是将世子郑经亲自护送回南京,其三么,令闽王整备好郑氏海军,朝廷其后将有大事。” 宋应星谢恩之后,便潇洒坐下,续上一支江南牌,心情愉悦。殷齐山也应下使命,安然入座。 朱慈炯了断了一件巨大烦心事,自也需略微休憩,也和众人一起,吞云吐雾一番。 良久后,朱慈炯继续开口,布置任务: “甘辉、张飞,你们海一师在训练新兵,建立海三师时不可藏私,要调配宿将老兵支持海三师,令其早日形成战力。” “你们还要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孤王今日反复思虑,觉得大明不仅要在陆上各处压迫建奴,还有在海上有所动作。” “你们如能取得战绩,展示出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大明的南海舰队,孤王便可交由你们领导了。” 甘辉、张飞闻言一惊,甘辉更是豁然起身,恭敬问道:“敢问太子殿下,何为南海舰队?” 朱慈炯见他们果如所料般反应,朗然一笑说道:“所谓南海舰队,便是负责大明整个南方海域的所有战事之海军舰队。” “此舰队,不仅要保大明南方海疆之平安,还要主动出击,征讨南洋各不臣藩属国,令其臣服在大明脚下。” “此舰队,更要发展壮大,寻机击破西洋蛮夷远来之舰队,为在南洋诸国被他们屠戮的汉民报了血仇。” “至于南海舰队组成,你们原本就有五艘三级战列舰,转三艘去海二师,令其实力壮大能支撑本土近海作战。” “科学院下属造船厂所建新舰,四艘三级战列舰和四艘二级战列舰,立即划归南海舰队,以尽快形成战力。” “待到明年十月之时,新建的八艘三级舰,四艘仍划归南海舰队;新建的四艘二级舰,两艘亦划归南海舰队。其余的四艘二级和两艘二级,就交给海二师了。” “今年已建成的舰船,传递信息的邮船十艘、舰队保障粮船十艘,一百艘用作纵火、贴身近战的马船等,亦立即划归南海舰队。” “如此,你南海舰队便有战士两万四千余,可为主力战舰的二级、三级战列舰便有十六艘之多,其他各类战船数百艘,可还足够?” 甘辉和张飞咧嘴大笑,张开的大嘴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了,激动万分的拱手道:“哈哈,够够够,足够了,哈哈哈。” 朱慈炯却淡然一笑道,万分坚定的扬声说道:“不仅不够,还差的很远,比之郑家或西洋舰队,我们的路还很长。” “等到南海舰队的规模,再翻一番,大概勉强够用了。” 众将闻言后都呆了,甘辉、张飞的笑容一度都僵住了,皇子的设想竟如此宏大,令人叹为观止。 众将都羡慕的看向甘辉两人,两人有此际遇,算是从众将中脱颖而出了,成为独当一面的方面大员了。 众人中,姜光军心中颇不是滋味,在这一轮的竞争之中,自己依然落后了一步,以后需要更加努力了。 此时朱慈炯的眼光,再度扫向了陆军众将,笑着说道:“你们在训练新兵同时,也要做好随时出战准备。” “如论海军如何强悍,总归需要陆军的将士们在陆地上,给敌人致命一击,消灭了建奴和西洋蛮夷,攫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兀尔特、姜光军等人纷纷轰然应诺,接下了太子的旨意。 到了此时,各项事务逐一处理完毕,朱慈炯毫不迟疑,令众人各自忙碌,自己则匆匆回返宫中。 他要先去狠狠地洗个澡、刷个牙,做个深度清洁,才能去见自己的太子妃,特殊时期可不能大意。 第210章 令人心安的琐碎 朱慈炯回到宫里,狠狠洗漱一番后,询问宫女得知太子妃凌锦午间用膳后一直卧床静养,并未活动。 他立时有些紧张,赶紧追问是否是身体不适,宫女回复这是遵照太医嘱咐静养,太子妃并无不适。 朱慈炯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堆起笑脸,迈步进去了寝宫中,笑着开口说: “锦儿,孤不是和你说过么,每日用膳之后等半个时辰,还是要起身略微走动走动的,这对你身子好。” 他说着话时,人已经坐在了床头,伸手抱过凌锦有些浮肿的腿脚,用手掌轻轻的推拿,让她舒适一些。 凌锦有些感动,淡然笑道:“堂堂大明皇太子,竟亲手给我推拿,你也不怕传出去让全大明笑话。” “还有啊,太医老人家反复交代,让人家多卧床静养才好,你可不要乱说。” 朱慈炯嘿嘿一笑,又“恶狠狠”的威胁:“宫女们要敢把大明第一机密泄露出去,孤就把她许配给大明最丑的男子。” “膳后的活动,也是需要的,缓缓的略微走动,有利母子平安。你不听话,小子出生后,孤王揍他屁股。” 凌锦嫣然一笑,心情十分愉悦说道: “好好好,大明皇太子威武,妾身都听你的。这些丫头真被你许配给丑男子,岂不成了我的罪过。” 两人斗嘴调笑着,朱慈炯小心翼翼的把凌锦给扶起身,亲手给她穿上鞋袜,在宫中缓缓走动。 偌大的皇宫,实际上是有些冷清的,只因皇室人丁单薄,好吧,其实就朱慈炯一棵独苗苗。 加之朱慈炯不愿多纳嫔妃,宫中人口自然不会太多,冷清也就是必然了。 凌锦独享皇太子的宠爱于一身,心中幸福感爆棚,她是很满意的。但她私下相处时,也主动出口,请朱慈炯多纳嫔妃。 又说这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要广种薄收开枝散叶,为大明多多诞下龙子龙孙,稳固大明国本。 封建社会的福利真美好,大老婆要为自己娶小老婆,想想就万分刺激。 朱慈炯却严词拒绝了凌锦的提议,他还振振有词:“孤王走的是精耕细作的路子,可不是粗陋低端的广种薄收。” 凌锦知道自己夫君一旦认定的事,是绝难改变的,于是甜蜜蜜的接受了后果。 朱慈炯如此选择的真正原因,其实完全不复杂,他的最大兴趣完全沉浸在死磕满清建奴和西洋杂碎的争霸大业中。 对于生活上的享受,诸如酒池肉林、美女如云之类的,实在没有很大的兴趣,那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大概这也是某种变形的贤者模式吧,美女们等同红粉骷髅了都。 朱慈炯扶着小妻子,在御花园转了一刻钟左右,便返回寝宫休息。 此时,老太医、随侍女医和稳婆也过来了,要请脉、问询和检查等。 一番忙活结束,凌锦也有些疲累,朱慈炯便陪着她,并慢慢哄睡了她。 朱慈炯在这个时刻,才觉得内心真正安宁了下来,那种被不停鞭策的焦虑感,才能略略消散一些,才是真正的放松。 他仔细端详着沉睡中的凌锦,小脸略有些浮肿,不过还是那么好看,又伸手为她掖了掖被子,才放心躺好。 闭着眼睛放松半晌,又睁开眼睛自言自语:“老爸、老妈,儿子这几年干的还不错呢,没给你们丢脸!” 他吸了吸鼻子,淡淡继续:“儿子想你们了,特别特别的想,你们过的还好吧!小杨过的也还好吧。” 朱慈炯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似乎又很不平静,烦扰自知罢了。 伴随着些许呢喃、遗憾,他还是慢慢陷入了梦乡,梦里当无烦恼。 此后的一段时日,朱慈炯每日只处理一些大事,或一些没有定例的意外之事。 他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策划几个军事行动之上,也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陪伴太子妃凌锦之上。 这段日子,竟是他数年以来,最为惬意和轻松的状态,甚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精神,都得到了极大滋养恢复,愈发强健起来。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这一年的春节便到来了。 张煌言紧赶慢赶,也终于在年二十二这一天,回到了南京城。 湖北、江西两省新占,治理地方和安定民心等诸事繁杂,他委派、互调官员,构建治理体系,教导治理方法,警告不要贪腐等。 几个月来,他夙兴夜寐费尽心机,总算将两省之事处理完毕,这才匆匆赶回南京,这边还有一堆子事情等他处理。 张煌言返回南京后,丝毫没有机会放松,立即被无数的政务淹没,连续忙碌了一周时间,方才将一些重要事务处理完毕。 好在,朱慈炯今年早早就下达了旨意,令张煌言领各地官府,在年二十八这日,便闭衙封印正式放假。 今天财政宽裕,朱慈炯和张煌言商议之后,还给各地官员、各级将领和全军战士,都多发了一到两月的饷银作为奖赏,丰厚异常。 全国的文文臣武将、衙役吏员、城防绿营和三军将士,尽皆大喜过望,人心士气大大增长,赌咒发誓要报皇恩。 为何两人如此大方,只因之前朱慈炯在李时茂的配合下,将造反得江南世家大族、海商地主连根拔起,消除王朝隐患,还得了天量财富。 朱慈炯的想法,也和传统的统治者有所不同,他不停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张煌言,让他要敢于花钱。 他觉得在朝廷财政允许的范围内,提高官员、吏目、将领、士兵等人群的待遇,让他们经济富裕敢于消费。 这些人所得的奖赏,再去社会上消费,又能促进各行各业的发展,朝廷又能收获更多赋税。 这些大道理,朱慈炯也是半懂不懂的,反正总比这些银子被朝廷堆在仓库里落灰,或被地主老财埋在地下发霉强。 更何况,朝廷将当年的花费都支付,又将来年所有的预算都划拨后,府库中还有存银近八百万两,各种粮食豆料两千六百万石...... 还有扫荡来的巨量珠宝首饰,朱慈炯嫌处理麻烦,也都扔给张煌言入了国库,让他去慢慢处理吧,据说也价值七八百万两。 朝廷的大金库富足,朱慈炯的小金库也不遑多让,重新积累了天量财富:黄金四十五万两、白银三百八十万两。他那数量惊人的珠宝首饰,也让殷齐山悄悄出掉了三分之一,得银八百余万两。 只怪出货速度太快,加之张煌言那边也在悄悄出货,生生把价格给高了下来,令人无奈。 无论如何,国库和内库都有钱了,银子也发下去了,人们都很开心兴奋,朱慈炯也很开心,如此挺好。 诸般琐碎事项,令朱慈炯前所未有的宁静、安心。 第211章 长辈分 这是朱慈炯意外落入这个世界后,真真正正的过的第一个年,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大年三十,他先是陪着凌锦去了凌家,打算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年,结果两人待了半天,便落荒而逃。 一大家人,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唯恐怠慢了大明帝国最尊贵的两个人,无论两人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只有两个小侄女,倒是活泼无忌,但也被连声呵斥,搞得心情极差闷闷不乐起来。 如此情景,两人如果留下来过年,对于凌家人来说,绝不是团聚的温馨了,反而是一种折磨,对朱慈炯、凌锦亦是。 两人只能留下丰厚赏赐,便出门上了御辇,特意把凌锦的两个小侄女给带了出来,不让她们也最终变成那样。 两个活泼的小丫头,本就被重男轻女的父母不喜,非常亲近姑姑,反宁愿跟着出来玩耍,在家里有些憋闷。 她们的陪伴,也让有些黯然的凌锦,心情重新开朗了起来,之前的郁闷不乐也渐渐消散。 朱慈炯眼珠一转,扬声对车外说道:“万祺,速速领路,孤王和太子妃,就去你家过年啦。” 张万琪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啊?啥?” 朱慈炯乐了,这傻小子比他爹差的太远,有点愣愣的,好在为人正直待人真诚,又有忠心,还是值得好好栽培的。 他声音提高几分,笃定的说道:“孤王要过年,要带着太子妃去你家,一起过年!咋了?你有意见。” 张万琪大囧,年轻英俊的小脸也涨红的如同红布,赶紧连声回禀:“殿下勿怪,此乃我家荣幸,我这就带路。” 于是车队转向,缓缓往张府驶去,朱慈炯也很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自豪,终于找到最合适的过年之地了。 他又注意到了两个侄女中的大丫头,正偷摸的挑起车帘往外看去,小脸红红的,眼神如同拉丝了吧。 悄悄转了下角度,顺着那丫头的视线瞅了瞅,赫然是面红耳赤愈发英俊的张万祺。 朱慈炯不动声色,继续细细观察,并特意调整到张万祺发现不了的角度,免得被识破。 又过了一刻,终于被他发现了真相,此事并非一厢情愿,两人应是互相有些意思了。 因为在行进之时,张万祺时不时也会偷眼看向大丫头,两人目光一对视,又赶紧看向他处,活脱脱动了心的两小贼。 心里有了底,朱慈炯便悄悄轻踩了凌锦一下,努了努嘴又使了个眼色,凌锦便秒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凌锦一边陪着小丫头聊天,一边偷偷观察了片刻,很快和朱慈炯一样,明了了实情。 她促狭的笑了笑,然后开始突然袭击:“咳咳,荟儿呐,今日天气上好,外面景色如何呀?” 大侄女凌荟顿时一顿慌乱,手忙脚乱的放下车帘,脸色涨红的答道:“姑、姑姑,今日春和日丽、阳光明媚,外面景色甚好。” 此话一出,朱慈炯一口水便喷了出来,神他么的春和日丽,还阳光明媚?这凌荟真是奇女子,有才。 凌锦也翻了个大白眼,拉过大侄女,用手摸了摸她那发烫的脸蛋,打算开始审问。 二侄女凌薇眼珠一转,怪腔怪调的学话:“呵呵,寒冬腊月哟,春和日丽哟,阳光明媚哟,风景甚好哟,万祺哥哥真好看哟。” 世上的任何秘密,一旦有了“内奸”,便绝无保守住的可能!你看,眼前这个例子,再度强力证明了这点。 凌荟彻底惊呆了,自己明明花了不少私房钱,“贿赂收买”小妹这死丫头,结果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她因此大怒了一下,也就是大怒了一下,而已!她脑筋也是灵活的,很快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因此她展颜一笑,毫不理会小妹的疯狂嘲讽,殷勤的给姑姑捶了捶肩膀,又给姑姑按了按腿脚,一副求人办事的模样。 做完这些,凌荟大咧咧的笑道:“姑姑,侄女儿今年都十四了呢,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凌锦假做不知其意,淡然回了一句:“哦,我大侄女都十四岁了哟,明年都要十五及笄了呢,姑姑到时给你办个热闹仪式哟。” 凌荟气急,索性开摆:“姑姑,我喜欢万祺哥哥,万祺哥哥也喜欢我,你说咋办吧?!” 朱慈炯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不止,对这大丫头倒是有些欣赏,没有那种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二丫头凌薇也是嘎嘎怪笑,抱着小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对大姐的勇猛,佩服的五体投地。 凌锦非常欣慰,两个小丫头总算没被重男轻女的兄嫂教坏,变成那种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样子。 她笑的很开心,对侄女说道:“这事呀,姑姑可做不到,不过呢,这车里有人能做到的。” 凌荟心领神会,赶紧对着朱慈炯撒娇:“太子姑父,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父,你一定要帮帮侄女啊。” 朱慈炯闻言后,脸色严肃起来,有些苦恼的说道:“姑父肯定愿意帮忙的,不过其中却有个非常严重的大问题,难啊!” 众人见他严肃,都有些愣怔的担忧起来,凌荟更是难过的低下了头,没想到事情真的起了波折。 想来也是,张万祺是总理大臣的独子,凌荟也是太子妃的侄女,两人的身份地位,结亲肯定要考虑朝中的诸多关系。 凌锦见侄女难过,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还轻声的安慰着,不过肯定能是收效甚微的。 此时朱慈炯见众人情绪酝酿到位了,这才郑重开口说:“孤王对总理大臣可谓十分尊重的,一直都将其当做长辈来相处的。” “如今这情形,两家肯定是要结亲了!如此一来,孤王的辈分可就硬生生的长了一个辈分啊,变成平辈论交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剧变,你们让孤王如何能够适应啊!” 凌锦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怒了,毫不犹疑下达了军令:“荟儿、薇儿听令,给姑姑挠他!” 于是三路大军压境,打的朱慈炯节节败退,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签下城下之盟:等下到了张家,立即为荟儿提亲做媒。 凌锦三人得胜回朝,志得意满之下哈哈大笑,欢乐的氛围,荡漾在车厢之中。 第212章 称帝否 车轮辚辚,车队很快进入了张府,提前得了通报的张煌言令人大开中门,将朱慈炯一行迎了进去。 入府之后,凌锦带着两个侄女在张老夫人的陪同下,径自去了后宅叙话去了。朱慈炯和张煌言,则在张万祺、袁义的陪同下,在张府正堂之中谈天说地。 众人闲谈,无非是互祝新年快乐,又言一年来辛苦付出,毫无主题的闲聊,大家都感觉轻松愉快,张、袁两人也放松了下来。 闲谈之际,朱慈炯还隆重的表扬了张万祺一番,言其为人端方清正,做事亦卓有成效,未来可期。 张煌言闻言老怀大慰,很为亲子的表现而自豪,又温言训诫了儿子几句,让他再接再厉为太子效死,弄得张万祺面红耳赤,激动不已。 朱慈炯见氛围融洽、时机成熟,便主动开口:“苍水公,有件好事需与你商议一番,孤王想为万祺做个媒,不知可否。” 张煌言一愣,旋即笑着回应:“太子亲自保媒,是小儿的三生有幸,微臣乐见其成,尽凭殿下做主。” 他一边说着,还若有所思瞅了儿子一眼,张万祺则一阵愣神之后,紧张、期待、忐忑等百感交集,俊脸涨的由红变紫。 朱慈炯哈哈一笑,便道出实情:“哈哈哈,万祺这小子竟趁着孤王和太子妃不备,竟得了太子妃的大侄女凌荟的芳心,着实厉害呐。” “凌荟这丫头,也是芳心暗许非他不嫁了!本太子也没办法,奉了太子妃的旨意,前来为俩孩子保媒。” “啧啧啧,孤王就说万祺这小子有前途,苍水公你看到了吧。” 朱慈炯一边滔滔不绝,一边摇头叹息,深感自家的一颗大白菜,就要被万祺这小子给连盆端走了。 张万祺尴尬万分,只低着头嘿嘿傻笑着,不敢插嘴回话,心中已转为一阵阵的甜蜜,此事成了! 袁义和他关系颇好,也为好友的心愿得偿而欢喜,又气他竟对自己保密的这么好,偷偷的捣了他一拳,痛的他龇牙咧嘴猛吸冷气。 张煌言看着小儿辈的融洽和美满,心中也是大好,便大手一挥定下了此事,言称由太子妃和张夫人商定佳期便可。 这个时候,张夫人竟笑意盈盈脚步匆匆的来了正堂,扫眼看了现场情形,便知老爷和太子应是商定了好事。 她便抬眼去看张煌言,便见张煌言随手指了指儿子,又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夫人顿时心领神会,眉开眼笑的转回内宅商议去了。 张煌言老怀大慰的欢喜了一会,又想起一件大事,便又缓缓开口:“殿下,还有一件大事要定了,应该登基称帝了。” 朱慈炯闻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此事确实是时机成熟了,很多事情名正方能言顺。 而且此事不仅涉及自己,更是众多文臣武将所期盼的,谁不想尽早兑现从龙之功,谁不想早日封侯拜相呢。 不过他另有想法,因此他陷入沉思,再度细细琢磨起此事来,盘算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张煌言也不催他,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也不可能很快确定,需深思熟虑方可,万不能留下隐患。 张万祺、袁义两个年轻人,紧张的几乎不敢呼吸,激动的心脏砰砰跳动,有种参与帝国最高机密的神圣感。 良久之后,朱慈炯才看向张煌言,坦言道:“登基称帝之事,当下时机也算成熟了,真的做了的话,属实有些利弊参半。” “苍水公,你看如此可好:你在年后开印办公之后,便放出风声去,言称孤王有意在近一两年登基彻底。” “但孤王仍有顾虑,如若文臣武将能齐心协力,尽早为大明完成几件大事,才能令孤王心无忧虑欣然登上大位。” “第一件大事,则是尽早光复长江以南各省,大明的福建、两广、湖南、四川、贵州、云南尚在鞑子之手,吾心难安。” “况且大明当前疆域,仅有江南、浙江、江西、湖北四省,如此偏安的天子,孤王不愿为之,实在令人羞愧。” “第二件大事么,爱卿你当领着文官体系,在军队光复各省之后,尽快建立起大明的统治,令各省服从王化,令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孤王当能欣然登临大宝,方能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黎民呐!那么,便让大明的忠臣良将全体臣民,向着两个目标努力吧。” 张煌言闻言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深深为皇太子的胸怀而倾倒,亦万分佩服其深谋远虑。 令他最钦佩的是,皇太子能禁得住皇帝大位的诱惑,从对大明帝国好坏来考虑此事,委实难得。 自古至今,能做到这点者少之又少,大多是开国之君方有此胸怀和决断,皇太子完全具备了开国之君的气度胸怀。 大明未来可期呐,华夏历朝历代的汉人开国之君,大多能建立起强盛开明的王朝,真是令人期待无比。 思虑至此,张煌言衷心钦佩的开口:“殿下深谋远虑,微臣敬佩万分,此乃最好的安排,微臣年后便做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就大明帝国最重要的事情,愉快的达成了一致! 大事既定,其后便是轻松自在的闲谈,待到傍晚时分重头戏正式登场:开开心心的过大年! 张万祺、袁义两人,领着凌荟、凌薇在府门口亲手点燃了鞭炮,在快乐、慌乱的惊叫后,正式开始了年夜饭。 两家已算是结了亲,因而饭桌上的氛围也其乐融融毫无隔阂,众人也推杯换盏的喝了不少酒水或饮料,尽皆尽兴幸福,完成了一年一度的重大仪式。 众人用完年夜饭后,又抱出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炮竹,兴高采烈的开始燃放,几个小辈开心的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被她们的快乐传染,凌锦和张夫人也拿起烟花,一起燃放起来!朱慈炯则紧张的守在媳妇儿身旁,担任着光荣的护花使者。 众人共欢齐乐,直到晚上戌时正,朱慈炯领着太子妃和两个小侄女,上车径自返回宫中安寝。 其后一段时日,朱慈炯全心全意的陪伴着凌锦四处游览,放松心情,不知不觉间度过了不算太长愉快假日。 第213章 惊变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正月二十四这一天,一条令人惊悚的消息,骤然从南方传来,令大明朝廷措手不及。 郑氏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在陆上和海上两个方向,同时被强势的敌方势力偷袭了,猝不及防之下,损失颇重。 海上力量本是郑氏的强项,无论是舰队实力还是警觉性方面,都是东亚乃至当世最强之一。 但却因郑经之事造成的内部混乱,以及恰逢春节的放松,终究是放松了警惕。 大年三十的凌晨,敌方舰队在最深沉的夜里,在人们警惕性最小的时刻,骤然杀入了郑家在福建、广东两省的舰队驻地。 郑家舰队虽有留守之人,但已是措手不及,极短时间内舰队便损伤三成以上,可谓损失惨重。 不幸中的万幸,郑氏舰队中配置有大量的纵火船,加之郑氏海军将士多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于绝境中找到了生机。 他们集中有限的人手,大部冲上了纵火船,利用海港内狭窄的空间,悍不畏死的化作巨大火团,冲向了高大的敌舰。 须臾之间,敌人的庞大军舰也被点燃不少,总算是稍微阻挡了疯狂的攻势,给郑家舰队争取了喘息机会。 与此同时,岸上被用水泥加强过的岸防炮台,也开始愤怒喷发出一颗颗炮弹,给敌人的舰队以沉重打击。 这些炮台,在敌人第一轮异乎寻常精准的集火轰击下,竟几乎无损的生存了下来,水泥的坚固防守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最强攻击力。 这个出乎意料的意外情况,再次打乱了有备而来的敌军部署,加上之前纵火船的拼死突击,终于令他们难以承受巨大损失。 敌军舰队终于不堪损失,匆匆撤出了郑家的水寨,趁着夜色撤退而去,快速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郑家在福建和广东的舰队,终于侥幸死里逃生,收拾残局后发现两处舰队各损失了近四成的舰船,元气大伤。 在海上偷袭战开始的同时,郑家在福、广两省陆上的阵地,也迎来了强大的敌人的偷袭。 有一伙神秘的军队,混杂在满清、绿营兵马中,凭借着猛烈的火炮轰鸣和火火枪射击,对郑家陆军狂暴攻击。 陆上偷袭大战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了满清和神秘势力的预料,他们自认的势不可挡的猛烈偷袭,被生生的阻挡了。 在它们原本的设想中,郑家原本就不善陆战,在己方的偷袭下必然会一溃千里,甚至可能被一鼓而灭。 它们为了这一次的偷袭,准备了很久很久,还特意在近几个月只与郑家对峙,并未进攻,只为麻痹郑家令其放松警惕。 万万没想到,海战确实大获成功,但最有把握的陆战却出了天大的问题:郑家的阵地、营寨坚固无比,密集炮弹都无法击破。 满清和神秘势力的联军,在无法轰破阵地和营寨时,便悍然全军冲锋,企图通过火铳和刀枪杀戮敌人,再靠满清骑兵追亡逐北。 郑家的陆军一边通过火铳、弓箭对射,这和以前的郑家军一样,并未造成极大的杀伤。 可是当联军冲到郑家阵地、营寨近处时,郑家军却和以往不同,投掷出数量难以计数的手榴弹,炸的联军损伤惨重。 尤其是绿营军和鞑子军,作为肉盾冲在最前方,前锋瞬间死伤过半,根本无法给郑家军造成损害。 满清的将领不死心,强令绿营兵不计伤亡的猛冲猛攻,护卫着神秘势力的火器部队,继续炮轰、射击郑家阵地。 但猛烈的火力,却遇到了无敌的乌龟壳,却始终无法攻破阵地,亦无法给郑家军造成重大伤害。 此事郑家将领们也反应了过来,躲在“乌龟壳”保护下的火炮,开始“疯狂发言”,给满清、绿营和神秘军队,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最恐怖的是,从郑家的炮兵阵地上,还射出了不少巨大的炸药包,落入满清军队或神秘军队的密集阵型中炸响。 爆炸的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爆炸的后果,方圆一两百米范围内尽皆惨死,恐怖万分。 郑家众将见效果如此惊人,便令炮兵们加快发射,持续不断地给偷袭的混蛋造成杀伤。 大战至此,满清和神秘势力损伤惨重,又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知道敌人也是早有后手,己方绝无取胜可能了。 神秘军队的指挥官非常果断,当即下达了军令,领着自己的队伍毫不犹豫的撤退,消失在了黑暗中。 满清鞑子的将领,也只能暗骂一声,赶紧传达军令整理队伍,令绿营汉奸兵殿后,也缓缓撤出了战斗。 郑家的将领见此情形,竟然就放任鞑子们撤退了,甚至都没敢追击一下,给殿后的汉奸军以重大杀伤。 他们只是窝在水泥建造的坚固阵地里,继续战战兢兢的防守着,担忧敌人欲擒故纵去而复返。 结果很尴尬,他们伴着阵地上满清和神秘军队抛弃的伤兵嚎叫声,一直等到了天色大亮,也没见敌人返回。 郑家将士们面面相觑羞愧不已,能做的只能是派出人马在阵地内外进行善后,收殓己方牺牲将士尸首。 至于阵地外的人马,终于发现神秘军队是来自何方了,竟然是毛色各异、话语不同的西洋蛮夷。 这些西洋蛮夷伤兵,还不是来自一方势力,竟然说着不同的语言,军中没有懂得蛮夷语的通事,军士们也听不懂对方嚎叫啥。 不过没关系,军中处理敌方伤者自有成规:对于重伤的,自然用刀枪处理,毫不犹豫的戳死在地,在割了脑袋用于报功。 至于这些混蛋临死前的疯狂嚎叫,丝毫不影响军士们的手速,军功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轻伤的,则是用绳子给捆成一串,压阵他们进入营寨,打算先审问汉奸,同时等待通事到来,在审问鞑子和西洋蛮夷。 一番清点之后,福、广两省处,几乎同时爆发的持续了小半夜的防守大战,郑家竟然共击毙了建奴鞑子四百余、西洋蛮夷二百四十余、绿营汉奸近三千人。 至于俘虏的伤兵,主要是绿营汉奸兵们,共计有四百余人;另外就是西洋蛮夷兵,有四十余人。 建奴鞑子反而更像人一些,竟然在战败之际,把同族的伤兵们都救走了!重伤无法救治的,则一箭射杀,这点又变得不像人了。 第214章 应对 骤然遭遇危机的急报,很快以最快速度,传到了刚成为闽王的郑成功手上,令他悚然而惊。 他看到家族舰队损失近四成的奏报时,顿时眼前一黑,觉得天都塌了,愣怔了好半晌才重新清醒过来。 不幸中万幸,他很快得知陆上作战的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封捷报,各处阵地稳若磐石,还击毙、俘虏不少敌军。 郑成功很快冷静了下来,立即调动郑家的全部力量,将散布各处海上的舰船,快速的召回或令其至倭岛暂避,聚集和保存有生力量。 他又令家族的造船、造炮等工坊,不分日夜的拼命赶工,制造更多的战船和大炮,弥补舰队的损失。 想起了大战中,水泥建设的炮台、营寨的巨大作用,想起太子送来的存货还有不少,赶紧令人继续加固、建造炮台。 一番安排之后,郑成功又和万礼、万义、刘国轩等将领反复商议,觉得海上能够稳住局面,陆上自是无忧。 随后便是严刑审问俘虏,弄明白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海上强敌,到底是从哪里冒出的混蛋,竟然敢来捋郑家虎须。 结果完全不用严刑拷打,绿营汉奸和西洋蛮夷尽皆软骨,主动竹筒倒豆子,把所知情报尽皆说出。 偷袭郑家的人马,以满清建奴及绿营汉奸兵为主体,西洋蛮夷来自四个国家,分别是和兰国(荷兰)、佛郎机国(葡萄牙)、大吕宋国(西班牙)以及英吉利国。 这些混蛋在世界及东亚的地面、海面上,都有非常激烈竞争甚至战争,绝不应该抱团出击才对。 郑成功被弄得一头雾水,只能发出急报给皇太子,同时发动郑家的明面、暗中的所有力量,去调查实情及敌人的舰队去了何方。 朱慈炯在正月二十四这天,终于收到了闽王发来的急报,看着其中的奏报内容,眉头紧锁,心中亦有些惊骇。 遭遇如此大事,他很快召来张煌言、宋应星和兀尔特、姜光辉、甘辉等军方将领,商议如何应对。 众人也是大惊失色,张煌言尤其忧心忡忡,他之前一直在海上活动抗击建奴,是知道西方蛮夷的强悍的。 朱慈炯见众人到齐,又都看完急报后,方才缓缓开口:“各位爱卿,事态紧急军情如火,都畅所欲言吧,该当如何应对?” 众人沉默半晌后,张煌言率先沉声谏言:“殿下,此事属实重大紧急,但军国大事,须有静气,当慎之又慎。” “我大明根基复立,握有最富庶的四省之地,财力粮草取之不竭,军备武器生产源源不断,海陆军队强大无敌且仍快速扩大!有此几点,何必慌慌张张?” 众人闻言,略微思索便知其意:是啊,不管敌人如何强悍、狡猾,大明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沉着应对便可,完全不惧。 张煌言略微停顿片刻,方再度缓声开口,语气坚定沉稳:“殿下、诸位同僚,吾与闽王共事多年,亦多次共同作战!在大海之上,闽王可不是易于之辈,反是当世最绝顶之人。” “故此,闽王定能稳住海上局面,不用过度忧虑!至于陆上的战局么,似乎不用过于担忧吧?” “要知道,闽王当年在其父叛明投清、郑家四分五裂时,面临的局面可比当下困难百倍,更无强大的朝廷为依靠的。” “吾等与其商量所谓的“救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趁此良机,给建奴和西洋贱夷沉重一击。” 张煌言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顿时打开了思路,忧虑之情减少不少,开始苦思如何作战。 朱慈炯听了张煌言的奏报,不由哑然失笑,一直以来大明对外作战总是胜利,令人产生妄想:己方百战百胜无损失,敌人只能失败灭亡。 此想法有百害无一利,两国相争大军作战,要抓住正确的战略方向,承受必须承受的代价,攫取最后的胜利,万不可有不切实际幻想。 朱慈炯想明白这点,便彻底的沉静下来,也不忙着发言,而是等待着众将们的谏言。 姜光军沉思之后,扬声说出了谏言:“从奏报中看,西洋贱夷的陆战能力,亦不算强悍,且人数极其之少。” “不若由陆三军四万人,加上大明新兵万人和缅甸新兵万人共计六万人,出江南经江西杀入福建,灭了建奴和贱夷的陆军。” 他话音刚落,甘辉紧跟着发言:“殿下,末将谏言海军立即出港,不过要缓缓而进接近战区,待弄清敌军舰队所在后,再大军急进和郑家共同夹击,灭杀这些贼厮。” 朱慈炯听着将领们的发言,心中颇为满意,觉得他们成长很快很稳,逐渐都能独当一面了。 甘辉的发言,尤其令朱慈炯暖心,这些谏言都是站在大明立场上提出,都是为了维护大明的利益。 金俊此时也起身,神情颇为激昂的就要发言,却被朱慈炯挥手打断,笑着给出了个要求: “金团长,如果有对陆三军和海军作战的谏言,尽管道来!但如果是请战之言,那就不必多言了。” “两路大军出征后,警卫团必须担负起训练新兵的责任,尚有三万新兵需要你们负责呢。” 金俊脸色顿时僵住,讪讪的坐了下去,不复多言。 朱慈炯又想起一事,转向甘辉询问道:“甘将军,你们此次出战,新战船也一起出战吗?如果新战船出战,众多新兵能够胜任吗?” 甘辉赶紧起身,继续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所有新战船和新兵都要一起出战!行军途中刚好练兵,令新兵们尽快适应。” “作战之前,末将和张飞在根据情况调整部署,重新安排老兵和新兵的组成,保证不影响战力。” 朱慈炯沉思片刻,缓缓颔首,算是认可了甘辉的谏言! 金俊也很高兴,如此一来他们需要训练的新兵,可就只剩一万大明新兵和一万缅甸新兵了,压力减少不少。 其后众人又细细商议了作战细节,以及后勤保障诸事,便最终定下计划,大军将于三日后出发。 第215章 固本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傍晚酉时初前后。 大明的陆三军全军六万人,在兀尔特、姜光军和袁礼的率领下,缓缓行出南京,径自往福建赶去。 不久之后,甘辉和张飞两人,领着整编后的“准南海舰队”全军两万四千余人,杨帆沿江而下,前去支援郑家作战。 舰队主力战舰是三艘庞大的二级战列舰、九艘略小的三级战列舰,另有马船、纵火船等中等战船两百余艘,邮船、粮船等辅助战船六十余艘。 庞大如山的二级战列舰,全船共有四层,其中三层是火炮甲板,火炮共安装了一百零二门,每战舰战兵八百二十人。 三级战列舰体型略小,但同样是四层结构,三层是火炮甲板,火炮有八十八门,每舰战兵则是六百五十人。 此时东亚的海面上,包括郑家及西洋各国,主力战舰都是三级战列舰,并无二级战列舰。 大明战舰上的舰炮,有一半都是大明皇家科学院研究出来的开花弹,虽然射程低了一成,但爆炸威力却大了一倍不止。 科学院宋老院长,还领着大家夜以继日的研究,争取早日让大炮爆炸威力更大,射程也要更远。 可以很肯定的说,大明南海舰队的纸面实力,可以说是东亚水面最强战力之一,已可与各国列强一战。 但甘辉深深知道舰队的弱点,大量的新兵经验非常欠缺,大规模海战的经验更是少之又少,还需加紧锤炼方可。 因此从南京江面出发之时,他便将每艘战舰上的新老兵对半配置,没日没夜的疯狂训练,以求早日形成战力。 他和张飞规划的很清楚,将来弄清敌人舰队所在,真的要开启大战之时,还须重新调派人手,将海战老手集中到主力战舰,以求最大战力。 幸运的是,毕竟郑家的舰队还顶在最前方,鞑子和西方蛮夷并不知道大明舰队最新战力,因而还有时间磨炼新兵提高战力,甚至能争取出偷袭敌军,致命一击的机会。 朱慈炯送走两路大军,自己也没有闲着,先是鞭策金俊与李虎两人,领着近卫团加紧训练剩下两万新兵。 紧接着,又悄然把殷齐山招来,令他不要吝惜经费,想方设法以缅甸宣慰司为支点,在整个南洋更多布点。 将来不仅要避免再出现己方被偷袭而浑然不知的情况,更要能摸清楚西洋贱夷的势力分布和动向,为大复仇做好准备。 为此,朱慈炯大手一挥,从自己小金库里掏出银子百万两,作为南洋布局的专项经费。 随后他又下达了旨意,紧急传去了在湖北作战的杨三水、罗蕴章等将领处,令他们作战之际,亦要小心防范被偷袭。 更令罗蕴章的海二师要尤其小心,要多派侦查船,对下游江面多加防范,万不可被偷袭了。 与此同时,他又与张煌言细细协商,由朝廷拨下专款,他亦从内库中拨银百万两,以最快速度修建和加固沿江、沿海的炮台。 他们细细研判了郑成功的奏报,愈发觉得水泥建造和加固后的岸基炮台,对于防范敌人舰队偷袭作用巨大。 两人还招来宋应星,令他领着科学院加紧研发适合炮台火炮和开花炮弹,使其射程更远,爆炸威力更大,同时移动和调整角度更灵活。 宋应星拍着胸脯应下了任务,言说科学院早已研究启动研究了,目前已有眉目,定能保证大明各处炮台所需。 朱慈炯对于老院长更加佩服,简直有点五体投地的感觉了,总是不会失望,为大明提供最强力的武备支持。 大喜之下,更是对大明皇家科学院的未来,充满了热切无比的期望,于是再度从内库拨银一百八十万两,支持他们的研究。 待到炮台之事安排妥当,朱慈炯等人又商议一番,决定对浙江、湖北、江西三省的绿营,进行整顿和轮训。 之前的几年,朱慈炯领着忙于征战,张煌言在殚精竭虑招募和培养官员,尽职尽责的治理地方,对绿营兵并无多大关注。 时至今日,三省之地中,或是主动投诚,或是战败投降的绿营兵,经过甄别之后,犯有血债的近万人被毫不犹豫斩杀。 另有八千余罪行稍轻的,则被编成了劳役营,或是扔去矿山采矿,或是派去了修建各省官道,被迫为大明的强盛贡献力量。 此外尚有近四万七千余并无恶行的,则被陆续改编成了大明的城防军,驻扎在三省各城中,担负起保卫地方的职责。 至于最早在江南省的绿营兵,早已融入了大明的战兵或城防兵体系中,完全值得信赖了。 朱慈炯和张煌言反复商议,又招来金俊、李虎询问后,便定下了整训改编的计划。 金、李两人先花三个月时间,完成对一万大明新兵和一万缅甸新兵的初步训练,令其具有初步的战斗力。 其后将一万五千新兵先派去浙江和江西两省,将两省的两万余绿营兵替换回南京进行轮训和思想教育;两万新兵在此过程之中 ,亦能训练长途行军,还能真实体验驻地作战防卫、剿匪等任务。 待到完成浙江、江西两省绿营兵的轮训后,两万新兵继续在南京整训一个月,此时战力将大大提升。 此时李虎便领着一千五百近卫团老兵,加上一万五千新兵,前往湖北各地驻防,将湖北的两万七千绿营兵替换至南京轮训。 轮训任务,便由金俊负责,他将带领着剩下的五百近卫团老兵和五千新兵,完成对湖北绿营兵的整训和思想政治教育。 朱慈炯相信,经过整训和思想政治教育后,这些绿营兵的战力和对大明的忠诚,都会得到极大的加强,便可逐渐担任更大责任了。 他们或成为大明各支战兵部队的后备兵员,或承担一些次要战场的作战任务,或是继续在地方上担任防御任务。 无论如何,经过这番整理后,大明内部的军事力量算是经历了一次固本,更加的强大和稳固。 朱慈炯安排好诸事后,不禁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要领着海一师和部分精锐陆兵,从海上前去天津浪一圈的。 他一方面要趁着湖北大胜的势头,继续在天津杀伤鞑子的有生力量的,同时更要令鞑子风声鹤唳,使他们不敢轻易调兵反攻。 只可惜,西洋贱夷和鞑子勾结的太快,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216章 还是有好消息的 两路大军出击后,朱慈炯便将精力投入到固元强本上,诸如加强各地江防海防炮台、加快训练新兵及轮训绿营兵等。 除此之外,他便专心致志的照顾太子妃凌锦,让自己不去想在外作战的几路大军。 这是他首次真正的放手,将湖北一线的水陆战场托付给了杨三水、董军、罗蕴章等人;将南方和海上战事,托付给了兀尔特、姜光军和甘辉等将领。 他的心中,总归是忐忑和忧虑的,在臣子当面时,自然强撑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言必称众将都是可堪大任,必将为帝国攫取胜利。 但私底下,却不止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被梦中可怕的景象和悲惨结局所惊吓,冷汗涔涔心神难安。 他当然尽全力掩饰,尽量不使太子妃受到影响,甚至以自己睡眠时爱动恐伤及凌锦为由,单独在寝宫偏殿设了床榻。 但是,他因忧心忡忡而憔悴不已的面容,还是让敏锐的凌锦察觉到了不妥,知他是为国事忧虑。 凌锦非常心痛朱慈炯,但又实在帮不上忙,也实在不知如何安抚自家男人的情绪,也跟着忧心起来。 她便时常忍着孕期的不适,强撑着抚慰朱慈炯,或是说些不好笑的笑话,或是令御膳房备些可口的餐食。 如此数日,凌锦竟也跟着憔悴起来,这又反过来加剧了朱慈炯的忧虑,生生陷入了恶性循环中。 幸运的是,在二月十日这一天,一份从云南发来的奏报,解除了朱慈炯的不良状态。 这份奏报,是晋王李定国发来的报捷文书:第二军的将士们,竟然一鼓攻陷了昆明,光复了这座西南重镇。 李定国采取的策略,竟然和满清鞑子突击郑家的方法高度一致,先是日常对峙骚扰,偶尔进行小的进攻,令吴三桂疲于奔命。 在疲于奔命的同时,老汉奸发现明军攻势也逐渐疲弱,逐渐麻痹放松起来,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不会爆发大战。 当然了,老汉奸毕竟是百战名将,不可能轻易就放松了警惕,而是命令新晋心腹胡徽领着细作、斥候反复探查。 胡徽则“再次不负众望”,他领着细作斥候们辛劳了近半个月时间,方才找到真相得出了结论,汇报给了老汉奸。 原来李定国军队中的数万缅甸国军队,数次作战后伤亡不小,又逐渐临近新年,都闹着要返回缅甸呢。 李定国因而也是焦头烂额,正在全力安抚这些士兵,奢望能留下这些大军,全力攻破昆明。 不过缅国士兵群情激愤,坚决不认同李定国的提议,甚至有些缅军已不管不顾自行离去,因此才导致近期明军攻势疲弱。 吴三桂得了奏报,一直烦恼焦虑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狠狠表彰和重赏了胡徽和细作们。 他又令胡徽领着细作斥候继续探查,严密盯着明军中缅人的动向,如果因此爆发内乱,他将乘势反攻、灭杀明军,光复整个云南。 放松下来的老汉奸,便将昆明城的各处防卫作战交给了心腹将领们,自己则不再时刻盯着,在王府中静养起来。 他要养精蓄锐恢复状态,一旦发现了明军的混乱,方能有足够的体力和脑力领军出战。 时间到了大年三十这天时,胡徽匆匆冲进了平西王府,一脸的激动万分,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他终是鼓足勇气,向吴三桂禀报了一个重要情报:李定国强行挽留下来的缅人军队,终于不堪忍受伤亡和思念故乡,在今天闹腾了起来。 吴三桂又惊又喜,赶紧在胡徽的陪同下,急匆匆的赶去了城头观望,果见明军大营已经沸反盈天,人喊马嘶声昏成了一团。 老汉奸顿时有了个初步判断:这是营啸,明军完了! 他们家毕竟在大明混了几十年,太了解大明的军队了,一旦营啸爆发,这支军队轻则溃散,重则互相残杀后灭亡。 但他也知道李定国的才干,也被李定国打的怕了,因而没有立即领军出击,在城头继续观察。 时间又过了两刻,时间已经到了大年三十的卯时正,明军营寨里的喧闹愈发激烈起来,并开始有火势泛起。 昆明城头的鞑子和汉奸将领们,隐约便看见一支人马出了明军营寨,却没有前来攻城,而是摆下了防御阵势。 吴三桂立时便知道,明军这是要走了,这支军队应当是李定国信赖的主力,要为大军殿后了。 此时其他几个城门的将领,也派了探马前来向吴三桂禀报,各处营寨的明军都有异动,不是攻城,似乎是缓缓退走了。 吴三桂当机立断,便要点起大军出城追击明军,乘势掩杀一番,报之前战败的一箭之仇。 此时胡徽站了出来,言称李贼狡诈,过往有过多次以退为进的把戏,引诱守城军出城后歼灭,应当慎之又慎才对。 其他的鞑子和汉奸将领,也都被打怕了,不想出城去鏖战血拼!且今日毕竟是大年三十,还是先安稳过个年吧 。 他们也纷纷跪地谏言,说大军此前损失惨重,确实应当向胡徽所言谨慎为上,免得又中李定国老贼的奸计。 好家伙,这些畜生实在被明军打击的太惨,李定国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升级成了老贼。 吴三桂犹豫再三,终于遗憾的放弃了出城追击的想法,只能遗憾的看着明军灭了营中火势,又拆了营寨,依次有序的退走。 众人长长出了一口气,尽皆放松了下来,开始筹划着稍后如何回家,和家人们过个安稳新年。 胡徽此时又跪地谏言,力陈说李定国老贼异常奸诈,极有可能会趁新年到来时偷袭攻城,因此今夜更应该高度戒备才是。 过了今夜无事,明日自己再领斥候细作出城探查,确认明军确实退走后,大军才能放松下来,欢度新年。 吴三桂大为欣慰,当即传下军令,令各处军队不可懈怠,反而要更加提高戒备,防止明军偷袭夺城。 于是,满城鞑子和汉奸都没法过年了,将领和军士们均有所抱怨,但只能无奈奉命,军令真的能看脑袋的。 结果却是一夜无事,平平安安的度过,白白错过了新年。 第217章 异常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胡徽早早便领了斥候队出城,前去查探明军的动向,以免大清中了李老贼的阴谋诡计。 胡徽为了确保稳妥,每一个方向的探查都由他亲自带队,虽然慎重细致,却着实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这一日,直至夕阳西斜的申时正,他才领着斥候队伍风尘仆仆的回到昆明城,也带回了将领和军士们期待的好消息: 明军确实是撤走了,哪怕胡徽不辞辛劳的亲自领军查探每个方向,并特地往更远处查探,所有痕迹都显示明军早已撤走。 如此一来,昆明城内全军欢腾,一直以来的失败、压抑氛围都大大缓解了,终于可以好好过年了。 无论是汉人还是鞑子,其实心底都期盼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而一个丰盛的新年,最能体现这一点。 这个时候,胡徽便显得尤其惹人生厌,好像只有他对平西王爷般,竟然又大言不惭的谏言,说大军不可放松,须继续加强防守。 在他的坚持下,吴三桂便令大军继续加强戒备,不可因是新年而有丝毫懈怠。 全城大军只能咬着牙奉命,再度坚持了一天,结果大年初一这夜仍然无事,终于令他们情绪爆发。 将领们在军士们的鼓噪下,在大年初二这天,纷纷跑去求见吴三桂,言说胡徽夸大其词,只为表现自身,丝毫不顾大军军心士气。 老汉奸自然知道军中情况,便令人去招胡徽前来,打算再度细细询问他之前出城情况。 结果得到回报,胡徽竟在天未亮时,便领着斥候队伍出城探查去了,目前尚未返回。 这一日还好,胡徽在中午时分便回了城,仍然没有发现明军的踪迹,这次他终于不再提加强戒备之事。 胡徽心中深知,凡事一而再、再而三之后,此时众人已然深信明军早已撤离,警戒心必已降到最低。 这时便不可继续作态了,免得弄巧成拙引起众人的怀疑,那样反而不美,坏了朝廷大事。 吴三桂斟酌之后,便下达了军令,让各军留下必要守城部队,余者可以轮流放假,好好去过新年。 他大手一挥,给将领军士们发下银两、过年物资等,并令胡徽领人监督着发到每兵手上。 军令下达之后,银两、物资发下之后,全城军队尽皆欢呼,士气得到了极大提升,令老汉奸心情愉悦。 这一天,昆明城内的气氛,终于难得轻松、欢乐了起来,鞑子们和汉奸们也要过年了,虽然晚了两天。 胡徽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他领着心腹四处巡视城防,认真检查城墙、城门、器械和人员。 吴三桂听之任之,心中暗想这年轻人太想进步了,却不懂和光同尘的道理,必为同僚们所忌。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他就只能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不会左右摇摆不定而生了别样心思。 吴三桂也领人绕城一周,同样细细检查了各处城防,见无有疏漏,便也放心的回府过年了。 更何况,夜间还有胡徽这忠狗盯着,城防之事自然无须忧虑。 胡徽当然要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一个疏忽,那岂不是要误了大事,给大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正是因为胡徽的周全预备,到了大年初三寅时初之际,他轻易收获了胜利的果实。 此时正是人们最困最乏的时刻,胡徽、杨起隆两人一道,领着百余名绝对忠心的心腹,悄然打开了昆明城的崇正门。 李定国、白文选、贺九仪以及罗伦,领着大明陆二军八万将士一拥而入,按胡徽上报的指引,占领城门、攻破营区、斩杀敌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围剿杀戮同样以极高的效率推进着,不到半个时辰,明军便占据所有城门,开始关门打狗。 胡徽的情报极其详细,城内八旗鞑子兵、绿营兵驻地在何处,每处兵营里人马多少,防御、兵器情况如何等,无一遗漏。 更恐怖的是,吴三桂军中满汉将领家住何地,家中人口几何等情况,也被胡徽搜集的清清楚楚。 李定国作战数十年,觉得自己从未打过如此容易的攻城战,陈烨偷袭按图索骥,杀得鞑子和汉奸们,毫无反抗之力。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昆明城中的鞑子、绿营的各处兵营均被攻破,鞑子兵自然全数砍死。 至于各处营地中的绿营兵,但有反抗者,也是毫不留情的斩杀,老老实实跪地投降的,则用绳子捆死,等待战后鉴别。 不仅如此,那些回家过年的鞑子、汉奸将领们,也被大明所派的各支队伍杀上门去。 这些人都是满身血债之徒,对大明和汉人犯下的罪恶数不胜数,因而李定国没有丝毫留情,令人尽皆斩尽杀绝。 此时昆明城中尚未建立专门的满城,但已经聚集了数千鞑子家眷,也是聚集居住在一个单独的区域。 这些人的结局一如既往,被明军四面围住细细剿杀,没有放过一个活口离开,无论男女,亦不分老幼。 白文选和贺九仪两人亲率五千兵马,丝毫不管各处战况,径直杀向了吴三桂老汉奸的平西王府。 两人在大军进城之前,好几日都处在激动难眠的状态,就在设想着如何攻破王府,如何当面羞辱老汉奸,以及如何令老汉奸血债血偿。 白文选还特意请罗伦写了个骂人的稿子,打算捉住老汉奸后好好念念,羞死这不要脸的老畜生。 事情终究是出了意外,白文选、贺九仪令人领兵尚未到达平西王府,远远便见到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两人赶紧领人疾驰,待奔行至平西王府前 ,却已来迟,大火似乎已经燃烧了很长时间。 平西王府上空,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熊熊烈火肆意蔓延,火舌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府中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噼里啪啦作响。 白文选气恼万分,恼恨的说道:“吴三桂这狗汉奸竟举火自焚了,真是便宜他了,应当活剐了他才对。 贺九仪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直没有想明白何处不对,便苦恼的绞尽脑汁思索。 白文选此时又补了一句:“老汉奸的家人倒是挺有种的,竟没咋听到苦恼、哀嚎、求救的声音。”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劈在贺九仪脑中,对啊,哪有举火自焚的人家,其中的人们却能一声不吭的? 第218章 机会 贺九仪想明白后,顿时大吼一声:“不好,老汉奸的王府之下,定有逃跑的密道,赶紧四处查探。” “白军长,你见过一大家子人自焚,还有侍卫、下人的,能做到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嚎或挣扎么。” 白文选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和贺九仪一起,把五千兵马分成几路四处探查,试图找到密道通去何方。 两人出的一切努力,终究都化作了无用功,老汉奸一家及其护卫,竟真的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待到大火熄灭之后,明军进入细细查探,方才发现为何老汉奸举火自焚,府中却无人哀嚎痛呼了。 老东西太过阴险毒辣,府中的丫鬟下人,竟却被事先斩杀殆尽,死人自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也就是说,老汉奸在明军刚进城不久,他便判定大势已去,并且立即采取行动,残杀了丫鬟下人等后,领着家人护卫下了密道逃跑。 老汉奸吴三桂,不愧是横跨明清两朝的逃跑大师,总是能在最绝望的境地下,出卖他人保全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老汉奸的吴家能否如之前 白文选和贺九仪扑了个空,只能垂头丧气回禀了李定国,直言未能完成既定任务,向晋王请罪。 李定国浑然不在意,他老汉深知奸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乃是军队,在此战之后尽皆灰飞烟灭,当世已无他立锥之地。 自己的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处理好昆明城的善后之事,尽快甄别和解决了数万俘虏的军队。 明军虽然下手凶狠,但仍然鞑子军队仍然俘虏了八百余人,且有百五十名正蓝旗的鞑子兵,如何处理尚需斟酌一番;正蓝旗之外的鞑子,自当斩尽杀绝。 被俘虏的绿营军队,则高达四万四千余人,其中两万人乃是一直追随老汉奸,自北至南杀戮无边,尽皆血债累累之徒。 这两万余人,李定国将之认定为铁杆汉奸,必须一体斩绝方可,决不会有任何容情。 剩余的一万九千众,则多是云南、贵重等地新募之兵,大多尚有人性和乡土之情,尚未犯下重罪,甄别后当能改编。 还有一件大事,便是云南雄城中的各处府库,也须细细整理等级,军资纳入军中使用,其他金银、物资则需封存,等待黔国公接手。 李定国已然决定,军队略略整理完毕,表要挟大胜之威,一鼓作气的光复云南和贵州,并向下夹击四川。 至于新光复之地的治理,这本非李定国所长,自然是将之交于随后将至黔国公沐天波去操心了。 云南全省,虽然一度沦陷于满清建奴之手,被老汉奸吴三桂统治了些许时日,但毕竟日子尚短。 沐家自大明朝初建便镇守云南,在云贵之地经营了近三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影响力绝对深远。 最难得的是,沐家对大明、对朱家是绝对的忠心耿耿,真乃是当下治理云南的不二人选也。 无论如何,李定国觉得自己不用烦心琐碎政务,不用深陷各种勾心斗角,只要专心于军阵之事,真是幸运无比。 十余日后,李定国遣人将百五十名正蓝旗建奴押去缅甸,从那里送去大明交由太子处置,其余建奴尽皆斩绝。 两万余名一直追随吴三桂的铁杆汉奸,也被全部斩杀个干净,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遍地,场面极度血腥和残忍。 一万九千余名地方绿营兵,则被李定国编入了军中死士营,须为大明立下功勋后,方可的自由身或转为大明正式战兵。 明军一举攻破昆明后,声势一时无两,早就不堪异族鞑子的各族百姓,纷纷迸发了参军热情,要为大明光复汉家天下效力。 李定国选择其中青壮,得了万余名敢战之士,又令其余人等返家安心耕种,亦是为大明效力。 如此一来,李定国的第二军的人马,便膨胀到了十二万余人,在华夏西南之地,已是顶尖战力。 与此同时,大明的军备物资从海路亦源源不断而来,又得了昆明城中的无数军械兵器,令第二军更加如虎添翼。 大军整备之后,李定国没有丝毫的犹疑,领着大军猛然跃出昆明城,杀向云南各处残余清军之处。 “朱三太子”杨起隆站在高大的昆明城头,一脸惆怅的望向了胡徽,无可奈何生无可恋的叹道: “胡先生啊胡先生,你这人真是应了一句古话啊,漂亮的女人是红颜祸水不可信,貌似忠厚的男人呐,更是不能轻信哟。” “呵呵,你说的太对了,机会在西南、机会在云南,你做下此等大事,果然是天大的机会呐。” “来来来,胡先生啊胡先生,你当下再编一段好听话告诉我,以后得机会在哪里呀,在辽东?在四川?亦或是京师?” “胡先生,你敢做下此事,你怎么不说话啊!我知道你心有锦绣,你怎么不敢说话了啊?你说啊、说啊、说啊.......” 冒牌三太子杨起隆,此时化身成为了唠叨老婆子,疯狂向胡徽狂喷各种无聊之语,口水几乎要淹没城池。 胡徽粲然一笑,朗声笑着回复“冒牌三太子”:“杨大哥,大明再度雄起,在华夏大地从南到北处处取胜,你应是十分欢喜的吧?” “大哥你多次说过,家人亦被狗建奴所害,自小便对建奴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骨。我家太子领兵复起以来,弄死的建奴鞑子已有数万,亦灭建奴亲眷数万。” “对此,大哥应是更加欢喜的吧!” 杨起隆哑口无言,胡徽这厮说的太对了,自己这些时日确实喜出望外,这点瞒不了人的。 明军斩杀俘虏的狗建奴时,自己亲自赶去了刑场,从头到尾看了个仔细,斩掉一颗脑袋便要喝彩一声饮一杯酒,直到不省人事。 自己再度醒来时,已被胡徽背回住处安顿好,枕头却已被泪水浸透,心情却无比开朗愉悦。 此时此刻的抱怨,不过是怨这个所谓的貌似忠厚的小弟,太会隐藏和欺瞒自己了,弄得自己没能亲手戳死几个狗建奴。 一念至此,杨起隆也不再装腔作势,随口问道:“老弟,你说吧,这一次的机会在哪里?” 胡徽豁然抬头,眼中有精光闪过,朗声说道:“小弟掐指一算,确定北京城呐,与你我兄弟有大机会、大利益。” 第219章 商洛? 朱慈炯把晋王李定国发来的捷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焦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来,轻声对侍立一帮的张万祺道:“万祺,去御膳房弄几个精致小菜,再温一壶酒来。” 张万祺轻快的应诺了一声,快步冲。去了御膳房,太子姑父心情转好,他自然开心无比。 太子姑父心情好了,也许会同意自己和凌荟的婚事提前些了!他说女子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嫁人,真是挺奇怪的哟。 年轻人脚步快,张万祺很快提着食盒返了回来,又熟门熟路的摆好,这次轻轻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太子殿下。 朱慈炯等他出去,又把晋王的奏章拿出来慢慢欣赏,每看到一处精彩处,便吃口小菜、喝口小酒,非常的有滋有味。 当他再次读到胡徽的精彩表演时,便喝一大杯,连呼三声好;继续读到将鞑子军及其亲眷斩尽杀绝时,更是连喝三杯,喝彩不断...... 不消多时,酒量并不是很大的朱慈炯,便感到酒意上了头,一阵眩晕的满意感萦绕着他,飘飘欲仙。 他又站起身来,凑近了御书房悬挂的华夏全国舆图旁,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看向了西南一方。 大明在中原腹地,已经牢牢占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北四省,陆军兵力强悍,又有断崖式领先鞑子的海军力量,局势基本稳固。 昆明之战结束后,云南一地对于大明来说,已是囊中之物,绝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且鞑子在贵州的兵力,基本都抽调去了云南作战,在昆明之战中已经覆亡,防御地方都捉襟见肘,当不会对晋王造成威胁。 广西、湖南之地的清兵主力,则大多被抽去广东和郑家对战,亦无法造成很大威胁。 如此一来,大明在西南之地便处于优势,下一步攻打何处,主动权则尽在晋王决策了。 若杨三水所领的陆一军进展够快,能够突破鞑子兵马依托四川险关的防守,便有机会和晋王两面夹击,迅速光复四川。 朱慈炯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觉得要尽快再建立一个军才行,否则几路大军尽出,江南的防御略显单薄。 从情报上看,鞑子在山东、山西、陕西等北地各省,兵力还是非常雄厚的,如果冒死突击江南,威胁还是很大的。 他细细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琢磨着如何调整部署之时,突然听到御书房外,有一阵喧哗声隐约传了进来。 朱慈炯还没来及询问,一贯沉稳的张万祺便猛地推开了房门,一脸涨红的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扬声大呼: “恭喜皇太子、贺喜皇太子,杨三水军长率领陆一军,潜行过了漫川关,于商洛大破清兵,斩杀两万五千余人。” “大捷,大捷呐!” 朱慈炯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了张万祺手中的奏报,迫不及待的打开蜡封,万分激动的细细阅读。 杨三水在巫山关一战定乾坤,覆灭了四川总督李国英所领的四川、陕西所部清兵后,在朱慈炯旨意下组建了陆一军。 他略微整顿军马后,便毫不犹豫的从湖北竹溪出发,驱动大军快速突进,连破防守空虚的汉阴、石泉、镇安等小城,威逼商洛。 朱慈炯醉意熏熏的看到此处,疑惑的挠了挠头,杨三水这小子跑哪里去了?这些地名,为何如此陌生。 他近期一直琢磨着云贵川之地的地形,就连福建、两广、湖南都研究了一番,对地名还是挺熟悉的。 朱慈炯晃了晃脑袋,有些后悔之前太过兴奋得意,小酒喝的太爽太快,搞得脑子一团浆糊,思考能力大大下降。 他看了张万祺一眼,又看了舆图一眼,结果这小子很有眼色的坐过来,扶起坐着的朱慈炯,走到了地图面前。 浪费了不少力气,朱慈炯终于找到了这几个地方,整个人顿时冷汗直冒,立时清醒了不少,脑筋也开始转动起来。 心中连呼好小子,杨三水这家伙行事果然狠辣、飘忽,竟然领兵杀进了陕西省,直奔西安去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小子不打四川、不打河南,偏偏跑去陕西去搞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慈炯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又回到御案旁连喝了三大杯茶水,方才坐下继续查看奏报: 陕西的清兵面对神兵天降的大明军队,无论是军队还是民间,尽皆恐惧慌乱,应对失措。 一番混乱之后,西安将军傅喀蟾和陕西总督白如梅商议之后,便由西安将军傅喀蟾领马步军一万五千人,急速救援商洛,寻机歼灭明军。 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轮到建奴品尝围点打援战术的苦果了,这可是它们以往用在明军身上的,屡试不爽的那种。 傅喀蟾所领大军,其中两千人是建奴八旗马甲,一万三千人是绿营精兵,都是百战老兵,战力彪悍无比。 杨三水杀得就是百战老兵,在距离商洛城仅一十五里之地,他亲领四万陆一军将士,将清兵围住。 一场大战旋即展开,傅喀蟾自恃己方兵强马壮,悍然领兵往前直冲,企图冲破明军包围,先冲进商洛城会合守军,再图谋反击。 杨三水和他想法近似,也是自恃己方将士战力强悍,火炮火器威力无俦,正面硬撼清军。 这场大战爆发的突然,双方互攻的烈度在一开始时便达到顶峰,清军骑兵冲击威势无比,明军枪炮的钢风铁雨密不透风。 这是跨世纪的相撞,清军的血肉之躯终究臣服在明军的冷硬钢铁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大战便结局已定。 傅喀蟾目眦欲裂仰天狂吼,终究是无济于事,数发密集射来的炮弹,轻易终止了他的无能狂怒,剧烈的爆炸将他炸成了碎块。 商洛的万余绿营守军,发觉城外战况激烈,以为明军主力已被引走,清军将领很有勇气和决断,当即领全军出击,企图夹击覆灭明军。 清军出城十余里后,便遭遇明军修建的防御工事,随即展开全力攻击,以求尽快赶往战场。 就在他们拼尽全力之际,董军领着陆一军的另外一万将士,从他们身后出现猛攻,杀得商洛清军人仰马翻。 如此一番大战,在一个时辰后结束,满清兵马两万五千余人尽皆覆灭,未留俘虏。 明军损失亦是不小,将士们阵亡三千四百余人,重伤千余人,轻伤之人亦高达数千。 第220章 去向 杨三水、董军和叶玄着三人,率领大军于商洛城外野战全灭建奴主力后,留下万余人打扫战场善后。 随即领大军回师猛攻商洛,两刻时间便一鼓破城,占据了这座地处要地的坚城,上能威逼西安雄城,下能横扫兵力空虚的河南各城。 进城之后,杨三水没有再斩杀俘虏的绿营兵,而是将侥幸未死得千余人,编成了死士营,当做大军前驱。 他又令人将各处府库的金银、粮草、物资和大车等一扫而空,留足大军所用之后,多余的尽皆散给了百姓。 大军休憩数日,火化了牺牲将士的躯体,将骨灰保存妥当,都要带回故乡安葬,落叶重要归根,神魂要归故里。 从各处商洛城及周边或是请来、或是绑来的医者,很快处理好了受伤将士们的伤势。 各种琐事处理完毕,数万大军何去何从,数千伤兵如何安置,便成为了杨三水三人须考虑的头等大事。 董军和叶玄着两人,都认为大军潜行千里,骤然突袭了鞑子西北的腹心之地,一战歼灭建奴两万五千精锐,已是战功卓着。 当下大军深处敌人腹心之地,四周处处都是敌人,且大战后数千伤兵也需大量人手照顾,风险实在不小。 西安是一座雄城,其城高墙厚、护城河又宽又大水流湍急、城墙上火炮及滚木礌石密布,可谓是防御森严,极难攻陷。 因而董、叶两人都主张撤兵,沿着大军来时之路回返,回到湖北之后养精蓄锐恢复军力,届时择机再来。 杨三水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后,缓缓的摇了摇头,他觉得如此方略,还是过于保守了,太过浪费此场大胜的威势。 他心中思忖再三,犹豫良久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断然下达了军令: 由董军出马,领着五千余伤势轻、微的将士,保护着千余名重伤者及阵亡将士的骨灰,沿着来路返回湖北。 他和叶玄着两人,则率领着近四万名将士留在陕西,佯作进攻西安城,继续威逼、恐吓满清朝廷。 如此一来,必能令建奴朝廷惊恐,便可能调集山西、河南,甚至北京、辽东的军马前来陕西,寻求守卫西安或围歼敌军。 果能如此的话,大明江南两省的防御压力,便会极大的降低,皇太子便有了更大纵横捭阖的空间。 董军和叶玄着闻言默然,不由得更加佩服杨三水的战略眼光,欣然接受军长下达的军令。 两日后,董军领着六千余人,赶着浩大的牛马车队,带着伤兵、将士骨灰和缴获的银两、物资等,缓缓往湖北回返。 至于百余名医者,尽皆“自愿”跟随大军前行,他们将负责在沿途继续为受伤将士诊疗伤势。 大明自也不会亏待他们,到了湖北后便会放他们回返商洛,并承诺给每人奉上百两诊金。 杨三水和叶玄着两人,在董军领军出发三日后,听探马细作来报,建奴龟缩在西安城中,丝毫没有出城搦战的意图。 两人又接到了董军遣来的探马,说他们一路顺利,并无兵马、盗贼阻挡、骚扰,不需担忧。 想来也是,大军从湖北来时一路横扫,建奴兵马尽皆被灭,料想也不会有势力能威胁数千大军了。 后顾之忧尽去,杨三水和叶玄着两人当即留下五千人守商洛城,领着三万五千大军,并驱使着一千绿营俘虏,直驱西安。 他们自不会攻打西安,而是横扫各处小城小邑,兵马不仅没有减少,俘虏死士营反而增加到了三千人。 与此同时,两人还把探马斥候尽数散出,随时探查着建奴各处有无援兵赶来,以决定大军行止。 不出杨三水所料,建奴朝廷得了西安急报后,顿时一片哗然惊慌失措,急令近处的河南、山西两省立即发兵救援。 同时还发了诏令,从甘肃、辽东和蒙古草原调集三万兵,令其尽速赶去西安救援,待大军云集后,争取击败乃至剿灭明军。 山西相比于河南,距离西安城更远,但贵在兵马精锐,两万援兵来的极快,半月后便浩浩荡荡进了西安城。 两万援兵之中,由三千建奴的八旗骑兵为锋锐,一万七千绿营精锐为中军,战力还是极其强悍的。 河南之地距离西安城更近,但建奴并未在此驻防八旗兵马,而是由绿营兵驻防,且仅有三万余人,战力亦不强悍。 他们接到救援西安旨意后,磨蹭了数日方才启程,当山西兵马已入西安城时,河南的兵马将将过了嵩县,尚未进入陕西境内。 河南绿营龟速救援一个原因,那就是河南省紧挨着大明江南省、湖北省,隐约得知大明军队太过彪悍凶残。 他们怀抱一个心思:山西等地的八旗兵和绿营精锐先到,赶紧协同大清朝在陕西的各路兵马,尽速赶走或剿灭了明军。 又或者是,其他各路救援大军都到达后,河南兵马那时才到,安全就更加能够保证了。 当然了,河南援兵行军缓慢,是有非常正当、强力的理由的,建奴朝廷令他们进兵之际,亦要防范明军窜入河南。 如果遭遇,则需堵住明军去路坚守待援,等待其他各路大军从后方赶至,前后夹击,覆灭明军。 因此河南的这路援兵到达卢氏之后,便停住了前进的脚步,非常忧虑突然遭遇明军,只派出无数斥候往前方探索。 不几日便得了回报,竟然真的在桐木沟、岭头一带,遭遇到了明军的斥候,被杀伤十数人后逃回,带回了明军到来的消息。 原来杨三水、叶玄着在探知山西兵马进了西安城,趁着对方初来乍到不会立即出击的时机,领军趁夜退走。 他们从急速返回商洛后,经洛南一线径自往卢氏方向而来,计划过了卢氏后再突然拐去栾川,再经内乡等地转回湖北。 杨三水在得知前方卢氏小城中,有不少绿营兵马屯驻,大军后方斥候亦传来消息,并无清兵追击。 当即便下定了决心,领着大军急急赶往卢氏,打算在撤回湖北前,再在一场,给建奴再来一击,造成更大的混乱。 第221章 兵贵神速 将士们得了杨三水的将令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前方小城防御空虚且只有绿营兵驻扎,问题不大。 大军一路疾行,士气高昂的赶往卢氏小城,要尽快“办了”满清绿营兵,然后赶紧返回湖北。 将士们久战在外,每个人手上都已握着大大小小的功绩,大军军心已然思归。 当然了,再打一场低难度的战斗,再捞一些功绩在手,将士们也不抗拒,欣然笑纳。 杨三水等人很快杀至卢氏城下,堪称兵贵神速,大军抵达之际便展开攻击阵型,准备全力攻城。 不过这卢氏小城,却给杨三水、叶玄着异常奇怪的感觉,令人安排好大军阵型后,这才细细打量: 城门倒是紧闭着的,但各处城墙箭垛上,都是空空荡荡完全没人防守,城池之内也是死寂一片,全无人声。。 唯一的声音,是城头各处的时飞时落的鸟雀,在争抢食物时发出的嘁嘁喳喳的叫声,以及小城中偶尔传出牲畜叫声。 幸好还有这些声音存在,否则大明的将士们,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一片死域了。 杨三水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叶玄着,语气非常、非常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问道:“空城计么?” 叶玄着也是一脸困惑,同样很不确定的说道:“空城计?可这里也、也太空了吧!空城计这么空的吗?” 杨三水转过头去又观察一番后,不确定的又问道:“这些甘为建奴走狗的绿营兵,会这么强么?搞出这么牛的计策?” 他略微停顿一下,决然说道:“不然这样吧,令全军做好防御准备以防意外,再令三千死士营冲冲看?” 叶玄着略一思索,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杨三水的决定,大军已至城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绝不可能就此退走的。 于是被大明军队抓来的“耗材们”,三千绿营死士营硬着头皮,拿着简陋的武器,抬着登城的梯子,冲向了城墙。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卢氏小城摆下的是真正的空城计:全城没有一个绿营兵,就连大小官吏、衙役以及富户们,也都溜之大吉了。 满城只剩下了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们,无比恐惧的关门闭户,畏缩在一间间破旧不堪的茅屋内,乞求老天或许能开一次眼,保全家平安。 大明军队一路奔袭而来,堪称兵贵神速!万万没想道这伙绿营兵更胜一筹,他们更加的“兵贵神速”,在明军到来前溜了个不见踪影。 杨三水、叶玄着领着大军进了城,派人检查各处府库,各类金银财物只让已被带走,粮草等物倒是都在。 杨三水当即就要令人开仓放粮,却被叶玄着抬手制止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令杨三水无言以对: “你我大军在手,大发慈悲的发粮自然容易,可我等不能久留,鞑子再回来时,百姓当真能留的住粮食,当真不会反而受累。” 叶玄着发现杨三水情绪骤然低落下去,便强笑了一声安慰道:“太子殿下不是说过吗,你杨大将军是能横刀立马的。” “你心中有百姓,自然是极好的!再努努力,早日杀回来,把全天下的鞑子都弄死,让百姓日子好过些呗。” 杨三水沉默着点点头,思忖良久才以商量的语气道:“政委,军粮发下一些吧,军中存粮上多,够用的。” 两人领着大军在城中停驻一日一夜,是将士们略作休憩,又派人给穷苦百姓发下一些粮食,也算聊以自慰了。 其后便领着大军缓缓而行,径自返回了湖北境内整训,为下一次的大战,积蓄更大的力量。 杨三水领军出乎意料的一击,如同孙大圣大闹天宫一般,把建奴占据的陕西、陕西、河南、山东、河北等省搅闹的如一团乱麻。 不知不觉间,竟暂时彻底解除了江南防御空虚的危机,算是圆满达成了杨三水最初的目标。 朱慈炯的深重焦虑和不安,被晋王李定国和陆一军杨三水两人,给彻底的治愈了,心态很快恢复平静与安然。 如此两场大战,让朱慈炯恍然惊觉,不仅晋王李定国是国之柱石,完全能够独力为大明经略西北大地,再也无须惊惧忧虑。 杨三水的成长,亦是令自己万分惊讶,他的战略眼光和独立领大军作战之能力,同样令人心安。 中原之地的防御和经略,以后尽可全权委托与杨三水了,自己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处大局平稳下来,朱慈炯的眼光自然看向了南边,一陆一海两路大军出击,结果不知会怎样。 他有了李定国和杨三水这两瓶老酒打底,对甘辉、兀尔特和姜光军等将领,也有了更大的信心,不复之前那般忧虑的辗转反侧了。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兀尔特和姜光军所率的陆三军,以八百里加急发挥了急报。 大军出了江西后,很快进入福建会合了郑家军陆军,两军合兵一处后并未急着反攻,先是和建奴对峙。 闽王郑成功在陆一军到达后,便立即向郑家陆军传下了王命:郑家所有的陆军部队,尽皆听从兀尔特、姜光军的指挥。 不几日之后,兀尔特和姜光军便发现了大战取胜的端倪,建奴大军的士气极其低下,绿营兵更是如此。 尤其是一些福建当地招募的绿营兵,已经偷偷的开始逃亡,不愿继续为异族建奴卖命。 更有一些有血性的汉子,见到大明军队强悍,便觉得汉人有望反转局势,能够击败甚至灭绝鞑子。 只有如此,一贯满腔热血勇于打拼的福建汉人,方能不再被异族奴役,才能剃掉丑陋恶心的猪尾巴,穿回汉人的衣装。 只有如此,到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天,见到历代先人后,才能理直气壮的喊一声:小子虽然无能,终究没有愧对列祖列宗呐。 当地绿营大兵们,如同血脉觉醒了一般,一直以来不屈反抗的意志再度燃烧了起来。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他们不再像之前般孤军奋战,而是有了同族强军的来援,想必结局也必然不同。 他们秘密的串联了不少人,郑重约定: 拼了,胜则光复祖宗之地,恢复华夏荣光。败也无悔,祖宗想来也不会见怪,族谱想必也会偷偷为自己单开一页的。 第222章 血拼 建奴当年起兵反明之时,极其看重细作内奸的作用,比如晋商八大家等数典忘祖的卖国汉奸。 建奴手握大明军队布防的详细情报,又有汉奸在内部接应,攻城掠地自然无往不胜。 反过来,建奴自身对于内部可能的反叛,也是严防死守处处监视,布下了许多暗桩。 福建本地绿营兵的串连活动,还没来及联络明军,便先被建奴探知,建奴随即开始抓捕、斩杀串联的将士们。 义士们不甘引颈就戮,抱着砍死一个建奴、汉奸够本,砍死两个赚一个的想法,悍然血拼,宁死不屈。 初始之际,建奴和汉奸高级将领都觉得少许叛军,只要斩杀了带头鼓动之徒当做杀鸡儆猴,自然能吓阻其他心思动摇的人。 可福建本地绿营兵的反应,终究是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同族同伴的血溅三尺,令他们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福建绿营,全军皆反,在将领们的带领下,对率兽食人的异族和助纣为虐的汉奸,发起了决死一战。 一时之间,清军的各处营寨内沸反盈天、刀枪火铳厮杀声震动四野,断臂残肢纷飞,鲜血浸透了地面。 人少、兵弱的福建绿营,战力比之建奴和来自北地的汉奸军,相差太多太多,很快便被打的节节败退,死伤枕籍。 清军大营的异动,第一时间被上报给兀尔特和杨三水等人,几人便火速商议,如何应对。 片刻后,兀尔特和杨三水便领着陆三军六万将士,全军出击杀向了清军各处营寨,战机稍纵即逝,他们必须抓住。 至于郑家的军队,则继续严守阵地,以防万一是建奴奸计,还能保证阵地不失和大军后路。 如若陆三军顺利攻破清军营寨,他们则须立即尽起大军,跟随陆三军一起全面进攻,彻底消灭建奴。 结果再次出乎意料,陆三军的攻击非常顺利,一鼓作气便破了清军的防线,杀入了敌军各处营寨。 营寨之中本就一片混乱,明军悍然杀入后,更是令清军雪上加霜,更无控制混乱的可能。 本来被建奴和汉奸军围杀,即将全军覆灭的福建绿营士气大振,鼓起余勇继续血拼,发起了反攻。 不过是须臾之间,双方强弱之势逆转,孰生孰死的结果自然也随之逆转,明军和福建绿营四处追击、砍杀清军。 建奴的高级将领见状不妙,便领着两千余八旗骑兵溜之大吉,没有一丝的犹豫和眷恋,飘然而去。 大清靖南王耿精忠手下的绿营兵,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们当年在明军中时,也是了不得的“长跑能手”,逃命本领不弱于吴三桂等。 他们见到鞑子跑了,毫不犹豫的有样学样,有马的骑马跑,没马的扔了兵器、丢弃铠甲,撩开脚丫子狂奔而逃。 于是明清两军的大战,变成了一场长跑比赛,一追一逃,大部分人终究是无路可逃的。 原本防守阵地的郑家军,见大明攻势摧枯拉朽,当即全军出击,加入了,加入到了热火朝天的追杀队伍中。 战后清点战果,清军五万人的大军,福建本地绿营六千余人奋然起义,大战后幸存了三千余人。 建奴骑兵伤亡倒是不大,依仗着人人有马且是一人双马,一路之上也不进入沿途小城,径自逃窜回了福州,那里有满城有家眷的。 绿营兵可就惨了,大概齐七八千人搞到了马匹,也“追随护卫”着建奴骑兵们,也蹿回了福州城。 其余的三万多绿营兵,便倒了血霉了,被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尤其是被起义的福建绿营追杀的,尽皆被虐杀,非常血腥、解气。 如果落入了郑家军的手中,结局仍然非常凄惨,能够被一刀砍死,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有一些“大聪明”逃兵,找机会窜到了各处百姓家中,妄图假冒是当地百姓,躲过追杀。 当地都是沾亲带故的家族聚集而居,外人骤然闯入,又是特征明显的北地口音,自然很快被识破。 苦建奴凶残久矣的百姓们,便拿出粪叉、锄头、菜刀等各色农具,“万分热情”的招待了逃兵。 等到百姓们发泄了怒气后,一个个活蹦乱跳的逃兵,便变成了“一滩滩”安安静静的肉泥,毫无怨言。 如此举世来杀的局面,彻底绝了北地绿营们的生路,最终只有四千余被陆三军俘虏的,侥幸保住了性命。 他们的侥幸,也只是暂时的!兀尔特将他们编成了死士营,打算攻打福州坚城时当做“耗材”。 不仅如此,就算是这些死士营的俘虏们,在攻城后能够不死,还要进行一次彻底甄别。 但凡曾经犯下罪孽的,等待他们都是毫不留情的斩杀,罪行轻微的则扔去各处矿山采矿,慢慢赎清罪孽。 大军得胜后,略作休憩便长驱直入,快速逼向了靖南王耿精忠的老巢:福州城。 一路之上,各处大小城池如延平、闵清等都望风而降,纷纷打起了大明的旗帜,都自称是心怀大义、痛改前非,应算作起义反正。 兀尔特和姜光军毫不理会,将受降纳叛的事情都交给郑家去办,他们只管尽早攻破福建光复全省。 他们率领着明、郑联军八万人,很快便逼近了福州城,他们也不围城,而是扎下坚固营垒和清军对峙。 兀尔特和姜光军商议后,据认为己方八万人中,本就有两万明、缅新兵,还有两万郑家军,战力并不均衡。 如果围城四处分散,反而有被各个击破的风险,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太不值得了。 明军大军压境之下,大汉奸耿精忠慌了神,惶惶然的不知如何应对:出城和明军血战,那是万万不能的,打不过。 他也不愿意逃跑,耿家在福建经营日久收益巨大,在福州城可是大名鼎鼎的“耿半城”,几乎占据了福州半数的地盘和产业。 一旦弃城而逃,偌大的家产岂非打了水漂,几十年的心血化为乌有,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还有一点,耿精忠也接到了奏报,说大明的海军舰队已经抵达,绝了自己从海上逃窜之路。 如果从陆上逃跑,那是绝难逃脱明军和郑家的追击的,一个不慎便会全军覆灭,自己在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可就没了。 第223章 血战 兀尔特和姜光军领着大军,隔着福州城与耿精忠对峙,双方却都未贸然出战,静待良机。 半个月后,郑家另外调集的三万大军抵达,明军一方的兵力便暴涨到了十一万,已远超福州城内的六万人马。 明军当即调整了部署,大军围住了福州城的东门、西门和北门,只留下了南门不管,弄了个围三阙一之势。 到了此时,明军和清军都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要开始了,除非一方投降或退却。 陆地上的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甘辉也收到了郑家的消息,一支规模不小的西洋舰队,再度前来袭击郑家舰队。 这一次,双方都知道对方早有戒备,依然没有突袭、偷袭的可能,索性便集中舰队,打算来一次正面决战。 郑家舰队被偷袭之后,便把分散各地的战舰大部召回,也聚集起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 舰队之中,主力战舰便是三桅炮舰,和西洋的三级战列舰火力相当,剩余的十九艘全部出动。 除了三桅炮舰,另有中军船、水艍船、纵火船等中小战船五百余艘,也都全部跟随出战,誓要报被偷袭的一箭之仇。 气势汹汹而来的西洋舰队,舰船数量自然没有郑家这么庞大,但战力却丝毫不弱于郑家。 西洋舰队中,有二级战列舰四艘,三级战列舰二十四艘,四级战列舰则三十四艘,武装商船六十四艘,另有邮船等辅助船数十艘。 为了这一次决战,和兰国(荷兰)、佛郎机国(葡萄牙)、大吕宋国(西班牙)、英吉利国,算是投入了血本。 他们是有心算无心,通过长期的偷偷探查,对郑家的舰队的实力了如指掌,因而算定了被偷袭后的郑家,已不是己方对手。 为了一鼓剿灭郑家的舰队,他们策划了可不止一年了,还特意从各自的本土调来二级战列舰,就是为了保证十成的取胜把握。 他们已经开始憧憬,消灭了郑家舰队之后,整个亚洲的海面上,他们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再无阻碍的力量。 随后便可以借助舰队的无敌战力,封锁、削弱和灭亡复起的明人,帮助野蛮的鞑靼人统治华夏。 其后么,自然是继续盗走汉人创造的灿烂文化和科技,让野蛮无知的鞑靼人推行愚昧教育,让汉人陷入愚昧、无知、自卑的深渊。 等到鞑靼人统治数十年后,东方的华夏必将变成莽荒、愚昧、无知的代名词,届时便可随意宰割、欲予欲求了。 西洋舰队怀抱必胜之心,径直往郑家舰队的老巢扑来!郑家舰队则心怀切齿痛恨,全军出海勇猛迎战。 甘辉率领着大明的“南海舰队”,则继续隐匿行踪等待最佳战机!根据郑家的情报,西洋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大明舰队的存在。 大概在他们的心目中,整个亚洲海面上,只有郑家还略懂海军有些威胁,余者皆不足论。 两支强大的海军力量,最终在厦门和澎湖之间的海面相遇,大决战便骤然爆发,初开战便攀至最高烈度。 西洋人倚仗的战舰庞大、炮火凶猛,排成战列线猛烈轰击,瞬间便给郑家舰队造成不小损失。 郑成功知道己方船小炮弱,但是舰船数量众多,便采用灵活的战术,令郑家舰船全力冲到敌舰近前,抵近轰击。 郑家海军的将士们,都是跟随郑成功横行海上多年的勇士,既有勇力,更有决死的决心。他们毫不畏惧,凭借着灵活的战术和顽强的斗志,在敌阵中穿梭攻击。 更有死士操控着纵火船和装满炸药的自爆船,则在战舰的掩护下拼死冲向敌舰,一旦抵近就立即自燃、自爆,和西洋蛮夷同归于尽。 海面上炮声轰鸣,硝烟弥漫,瞬间炸开了无数水花。战船交错,喊杀声与炮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地狱场景。无数鲜血染红了海水,破碎的船板在波涛中沉浮。 大战一个半时辰后,郑家海军损失巨大,三桅炮舰被击沉了九艘,其余战舰亦沉没五十余艘,其余战舰也伤痕累累。 但西洋蛮夷亦不好过,和三桅炮舰同级的三级战列舰被击沉六艘,四级战列舰被击沉十四艘,武装商船被击沉二十四艘。 还有一艘庞大的二级级战列舰,被郑家死士们操控的两艘自爆船所伤,船腹被炸开大口子,海水正疯狂涌入,丧失了作战能力。 此时的海面上,西洋舰队和郑家舰队已纠缠混在在一起,已然没法形成明显海战战列线。 如此局面,倒是略微有利于郑家舰队,因此他们继续奋力操控战船继续缠住敌舰,不让它们脱离。 西洋舰队的指挥官们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则指挥战舰全力行驶,试图摆脱纠缠,拉开距离后摆成战列线轰杀郑家舰队。 西洋舰队数次摆脱的努力,终究没有成功,被郑家灵活的小船,以牺牲自身为代价阻挡了下来。 郑成功心急如焚,舰队损失太过惨重,如果再过两个时辰甘辉再不来援的话,郑家危矣。 这个时候,西洋舰队发现了郑家舰队的旗舰所在,一艘二级战列舰便不顾小船的攻击,在两艘四级战列舰的护卫下,悍然冲来。 郑家各舰大惊,如果郑成功所在旗舰被西洋夷击沉,此战便彻底败亡了,郑家可就彻底完了。 正当他们想要不顾一切赶去救援时,旗舰的大船上却升起一面血色红旗,命令继续血战,不可乱了战局。 郑家的将领们只能听命,含泪继续血战,悍不畏死的冲向敌舰,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危急时刻,一艘战舰却斜刺里杀出,领着几艘小船,直直撞向了二级战列舰,要以自身战舰保卫旗舰。 轰然一声巨响,这艘三桅战舰与西洋二级战列舰迎头相撞,三桅战舰船头破碎,木板四散飞溅桅杆折断倒下,砸死砸伤无数水手。 而西洋二级战列舰的船头也受创不轻,战舰上的士兵也被震的东倒西歪,但却仍在缓缓撞开三桅战舰,仍有战力。 但事情并未结束,三桅炮舰骤然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破碎的船体、燃烧的木块杂物等被抛向空中,又纷纷砸落进海里。 爆炸冲击波迅速扩散,殃及撞在一起的二级战列舰。火焰瞬间蔓延到二级战列舰上,烧焦了船帆和绳索,士兵死伤不少。 最大的损伤出现在舰首处,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海水汹涌而入,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郑成功虎目含泪,猛然跺脚怒吼出声:“阿凤,林阿凤!阿凤呐!” 与此同时,高耸的桅杆上的观察台也传来一声大吼,满是喜悦与激动:“闽王殿下,甘将军的舰队到了,援军到了啊!” 第224章 曙光 大明的南海舰队抵达之时,鏖战的双方均已损失惨重,军心士气都降低不少,只是咬牙硬顶着而已。 甘辉指挥着南海舰队,毫不停顿的从侧翼冲进了战团,火力全开的猛烈炮击敌舰,为郑家舰队分担压力。 与郑家舰队类似,大明的舰队各艘战船甫一加入转团,也是尽量操控战船拉近与敌舰的距离。 但又与郑家舰队有所不同,在拉进一定距离后便尽量保持,依仗着开花炮弹的威力,与敌舰火炮对轰。 一股生力军的骤然加入,短时间内造成了“盛军”对“疲兵”的大局,杀得西洋舰队损失惨重。 郑成功见状大喜,立即令传令官升起战旗,令郑家舰队鼓起余勇,全力发起反攻。 甘辉心有隐忧,在双方接战之初,便亲自率领着三艘庞大的二级战列舰,径直杀向西洋舰队剩余的两艘二级战列舰。 他趁着西洋夷反应不及,幸运的抵近了对方,当即火炮齐发,开花弹如暴雨般泼向了敌舰,打的敌舰木屑横飞,伤亡惨重。 双方战舰交错而过之后,双方不约而调转船头,再次迎头相冲,开启了新一轮的猛烈炮击。西洋舰队同时也打出旗号,令其他战舰迅速赶来支援,击沉敌舰。 这一次双方战舰距离拉近到五百余米,无论是敌舰的实心弹,还是明军的开花弹,杀伤力都成倍增加了。 西洋舰队轰出的实心炮弹,黑色的雷霆般轰然砸在大明二级战舰上,发出“砰砰”巨响。 实心炮弹与舰身剧烈碰撞,瞬间木屑横飞,金属撕裂的尖锐声响划破长空。被击中的部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船板破碎,铆钉崩飞。 不幸被炮弹直接命中的将士,身体瞬间支离破碎,血肉模糊,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盔甲和衣物四处飞散,惨烈无比。 更有不少将士,虽未被直接击中,但亦被碎屑、木板击中,摔倒在船板上鲜血长流,咬牙忍耐。 鲜血染红了甲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令大明将士们心有戚戚,但旺盛的斗志却未曾有丝毫消减。 大明将士们死伤惨重,西洋战舰更不好过,毕竟战舰比大明少了一艘,是被围攻的一方。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少炮弹在西洋人的战舰上炸响,立时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横扫甲板。 西洋战舰上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吞噬,肢体破碎,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双方的舰船再次交错而过,双方战舰受损愈发严重,将士们的损伤更加的惨重,相比之下西洋舰队受损更大。 甘辉一拳狠狠捶在栏杆上,这次对轰仍然没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只是重伤敌舰,还是没能击沉敌舰。 不远处的五六艘西洋三级战列舰,已经全速冲了过来,己方很难再围攻对方的机会了。 漫无边际的大海上,西洋人的战舰数量,仍然居于较大优势,未能击沉对方旗舰,大战胜负难料呐。 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后方传了过来,大明众将立时回身去看,便见到令人惊喜的一幕: 西洋人一前一后的两艘战舰,前面那艘战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裂,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第一声爆炸后,随着西洋战舰上火势熊熊燃烧,竟又接连发生数次爆炸,彻底葬送了战舰和士兵的姓名。 随着剧烈的爆炸,这艘战舰竟被拦腰切断,眼见着在汹涌的海涛拍击下,快速沉入了大海。 祸不单行,前面这艘西洋战舰爆炸时,紧随其后的另一艘西洋战舰反应不及,惨被殃及。 后面的战舰虽然全力躲避,但朝向第一艘战舰的船身,也被炸开一个大洞,万幸是在吃水线以上。 更麻烦的事,战舰桅杆上的船帆,也被炸出了不少空洞,使战舰的速度降低了不少,战力大受影响。 当即传令立即转舵,三艘大舰很快在海面上完成掉头,再次全速往敌舰冲去,要一鼓作气干掉对方。 那艘幸存的西洋二级战舰,此时再无战意,竟领着一堆战舰开始脱离战场,径直往广东方向海面退走。 在这些战舰退走的同时,混战中的一些西洋战舰,竟然对友舰不管不顾,拼着战舰受损也拼命撤出了战场。 甘宁一愣,赶紧传令降低船速,拿着望远镜亲自三两下窜上了了望斗,细细观察战场形势。 战场上,仍然是一片混乱,他先顾不得去看己方损失,而是仔细打量敌人舰队的状况,企图找出其中奥妙。 片刻后,他若有所悟:虽然这些西洋贱夷为了隐瞒身份,都挂了满清的旗帜,但仍能看出一些端倪。 对方虽然船多势众,但此时能明显看出,其中明显分做了四五个集群,在大战的同时,试图尽量保存实力。 甘辉回想着之前的情报,这次西洋舰队是以四个西洋蛮夷国为主,满清建奴只有些许小船跟随,并不是主力。 当今想来,那些同时逃窜的战舰,应当是同一国家的战舰,他们见势不妙,要出卖队友保存自身了。 甘辉当机立断,立即传令不得追击逃离的舰队,而是集中力量歼灭剩下的舰队;同时派出快速的邮船,请闽王亦纳此策。 不多久,郑成功传下将令,令郑家舰队不要阻挡逃窜的舰队,全力剿杀战场上剩下的敌舰。 战场上局势很快再起变化,其余的战舰见到盟友逃窜,顿时失去了战意,纷纷试图逃跑。 于是,双方势均力敌的血战死拼,变成了一方全力逃窜,一方尽力追杀的局面,大明一方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大明一方,先是趁着对方不顾伤亡调转船身企图逃跑之际猛攻,给敌人舰队造成了不小伤亡。 在追击大战中,郑家倒是成果不小,继续给西洋舰队造成了不小损伤,但大明南海舰队却再无成果。 原来,这边是甘宁心中的隐忧所在:己方战舰虽然不差,火炮威力更大,但将士们的实战经验,却差之甚远。 从追逃战中,郑家的舰船倒是勉强能追上西洋人的战舰,不愧是常年在大海上血战的勇士。 大明的战舰,仅仅追了半个时辰,便被远远甩在了后方,全军将士只能望洋兴叹。 第225章 喜忧参半 郑家也不敢过于追杀,唯恐西洋舰队反戈一击,也在半个时辰后返了回来,一起打扫战场。 两处舰队合兵一处后,又花了两个多时辰善后,救援己方战舰和落水将士,继续击沉或俘虏敌舰。 至于落水的敌人,那就自求多福吧,大明或郑家舰队没有立即轰杀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当然了,如果落水的西洋贱夷们,侥幸弄到了救生船、船板等物,郑家的战舰必然会帮忙击沉击碎。 一直忙碌到酉时末,夕阳已然西沉夜幕笼罩海面,两支舰队方才缓缓返航,驶入了郑家位于厦门的港口。 安排好各处炮台夜间警戒,以及双方舰队的夜间值守后,众将才聚集到郑家的议事厅中。 甘辉、张飞等人,与郑成功及万礼、万义等将领寒暄后,厅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郑成功脸色极其难看,持续大半日的海上鏖战,郑家舰队损失惨重,三桅炮舰被击沉九艘,重伤三艘,剩余七艘也伤痕累累。 其余的大小战舰,也被击沉了将近三成,剩余战舰也同样受到不同损伤,须善加维修后方能继续作战。 唯一令郑成功感到万幸的是,己方最终取得了大海战的胜利,因而大部分的落水将士都救了回来,这些人可比战舰更为宝贵。 虽然如此,郑家海军将士们,粗粗的统计之后,也有近三千人战死或失踪,包括冒死救了林阿凤等人。 甘辉脸色也很难看,大明南海战舰在种种有利条件下,损失也是出乎预料的巨大: 九艘三级战列舰,竟然被西洋舰队击沉了四艘之多,两艘重伤几乎丧失了航行能力了,还有三艘轻伤。 两百余艘马船、纵火船等,也战损了高达八十余艘,余者同样遭受了大小不等损伤,急需维修。 只有三艘巨型二级战列舰,虽和西洋人正面对轰了几轮,但基本没有结构性损伤,都是表面伤,仍有战力。 海军将士们的牺牲,才是最令甘辉心若刀绞的,一千五百余将士,战死在了无垠大海上。 这一站,也是大明海军的最大软肋暴漏无疑,战舰性能和火炮性能相同甚至更好,但将士们的实战经验差之甚远。 否则,以甘辉的估计,至少能够多取得三成的战火,多降低三成的战舰、人员损失。 军人不能假想,甘辉已经决定向皇太子上奏,大明的各支舰队必须到大海上实训实战,才能真正具备高超战力。 郑成功沉默良久,强笑两声后开口说道:“诸位,此战终究是我大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万不可如此垂头丧气。” “只要海军将士们都还在,战舰迟早能再度建造出来,血仇终将彻底抱回来,西洋贱夷必将被彻底灭杀。” 郑成功咬牙切齿的说着,对偷袭郑家的和兰国(荷兰)、佛郎机国(葡萄牙)、大吕宋国(西班牙)和英吉利国,恨之入骨。 郑家众将也是个个面目狰狞,同样咬牙切齿的发着狠,发誓将来要把西洋贱夷斩尽杀绝,报今日血仇。 一时之间,厅中一片同仇敌忾之气,倒是冲淡了战舰损失和将士们牺牲的低沉氛围。 郑成功略微振奋了众将士气后,便给看了甘辉一眼,让他把大战得胜的战果宣示一番。 甘辉趁机起身,向着郑成功和众将大声说道:“闽王殿下、各位将军,此战我军大捷,战果辉煌!” “西洋贱夷的六十四艘武装商船,在敌人逃窜后被我军包围,击沉了四十八艘,俘虏十六艘。” “对方三十四艘四级战列舰,被我军击沉十八艘,逃走十六艘;二十四艘三级战列舰,被我军击沉九艘,俘虏两艘,逃走十三艘。” “西洋贱夷的四艘最庞大的二级战列舰,被我军击沉两艘,俘虏两艘,无一逃窜。” “诸位,此战之后,西洋贱夷实力约莫仅存四成,强弱之势已然逆转,他们死定了。” 众将更加振奋,几个月来的憋屈,总算收回了一些利息,俘虏来的战舰,也能极大弥补损失。 想到此点,郑家众将士的眼神炽热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甘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最紧张的时刻,厅外却传来一阵阵喧哗,隐约听到阿凤、阿凤的叫声,亦有大笑声传来。 郑成功心神一动,也顾不得俘虏斩舰的分配了,三步并作两步蹿了出去,果然见到林阿凤,活生生的站在了面前。 他惊喜交加,难得的失态狠狠给对方来了个熊抱,在林阿凤后背上捶了几拳,眼中隐有泪光。 原来林阿凤领着一伙人,在堆积在前舱的炸药爆炸前,早就蹿进了大海,仗着水性好游出了一段距离,侥幸没死。 其后天幸大明血战得胜,他们被甘辉麾下斩舰救了起来,一番救治和折腾后,这才赶来给闽王报喜。 众将见以为已死的战友,又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尽皆大喜过望,纷纷拥上来嘘寒问暖,拥抱捶击,弄得林阿凤龇牙咧嘴。 众人发泄了一番情绪后,氛围倒是好了不少,良久后才一起返回议事厅,继续方才的话题。 虽然一件喜事打了个岔,但众将众将如狼似虎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继续瞪着牛眼热切的盯着甘辉。 甘辉对着众人龇牙一笑,继续说道:“我领大军出发之前,太子殿下早有交代,大明南部海疆安宁,全要仰仗闽王殿下的威名。” “如若局势不利,拼尽我所领舰队,也要尽量保住闽王麾下舰队实力,万不可折了大明南海顶梁柱。” “如果大战得胜,但有俘获必须尽数归于闽王,以助殿下早日恢复全盛实力,一鼓扫尽南海的魑魅魍魉。” “万幸天佑大明,我军大战得胜!此战俘获甚为丰富,无论战舰还是俘虏,尽皆由闽王处置。” 甘辉说的斩钉截铁,令郑成功感动非常,愈发觉得有个贤明君主支持,真是令人安心,亦令他雄心高涨。 郑家的诸位将领,万分感动的同时,又一起将热切目光转向了郑成功,等待他的决定。 第226章 耗 郑成功踌躇半晌,却始终无法说出俘获尽归郑家的话语,虽然郑家当前急需这些战舰恢复战力。 他反复思忖之后,不顾郑家众将殷切的目光,心中终于下了决定,便要开口说两家平分。 毕竟甘辉率领的舰队,除三艘二级战列舰外,其余型号的战舰,也都近乎损失近半,同样急需补充。 皇太子殿下高看郑家一眼,对自已有数次解救之恩,深情厚谊自不用讳言,郑家又岂能因贪婪而忘恩负义。 甘辉似乎看出了郑成功的心思,赶紧在其开口前,再度恭敬说道:“闽王殿下,皇太子有过严令,所有俘获尽归闽王,末将不敢抗命。”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但皇家科学院宋老院长曾说过,希望有机会研究西洋蛮夷的二级战列舰,用以改善大明战舰的设计。‘ “末将建议二艘二级战列舰先尽归闽王麾下,修复后与西洋贱夷对战!将来大战最终得胜后,在拨给末将一艘带回供老院长研究。” “相信闽王殿下也看出来了,末将麾下的海军将士们,在海上作战能力方面,差郑家勇士甚远;这些战舰归于闽王,效果更大。” 郑成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甘辉的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还隐含着一些感激。 甘辉的话语,把他从尴尬为难的境地里解救了出来,不用左右为难的去想俘获战舰的分配了。 于是宾主尽欢,两艘二级战列舰、两艘三级战列舰及十六艘武装商船,尽数划归郑家舰队补充实力,令郑家众将欢呼雀跃。 郑成功还特意交代,两艘二级战列舰尽快修复后,一艘作为自己的旗舰,另外一艘则由林阿凤统领。 众人羡慕万分,纷纷恭贺林阿凤,自然知道这家伙救驾之功值得如此回报,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郑成功也不打断麾下将领的喧闹,也是面带微笑看着,待到大家伙略微安静了,才再度郑重开口: “吾等须牢记太子殿下恩德,死也要为大明守卫好浩瀚的南部海疆,否则天理不容,汝等须谨记。” 众将齐齐再起,齐声高喝道:“谢太子殿下隆恩,愿为大明效死,如有背叛,天诛地灭。” 郑成功满意的点点头,态度郑重的继续说道: “经此一役,虽然击退了西洋蛮夷的来犯,但我方舰队的损失却更为惨重,将来的作战方略如何,还须慎重商议。” “诸位有何高见,尽可以大胆的提出来,大家伙仔细商议一番。” 众将闻言后,纷纷开始沉思起来,将来的作战方略可是大事,还须细细思考一番。 良久后,万礼率先开口:“闽王殿下、甘将军、各位同僚,末将认为当下应当收缩防守,全力维修和新造战舰,尽快恢复实力。” “待到实力恢复之后,我等再大军压境,彻底杀去广东或南洋水面,彻底灭杀了西洋贱夷。” 郑家众将听了万礼的意见,纷纷掉头认可,郑家先被偷袭,又经本次大战,战舰损失和将士牺牲非常惨重,理应先恢复实力。 郑成功细细思索万礼之言,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战损过大后理所当然的要休养生息,将来再战好了。 他并不急着做出决定,而是等待其余将领的发言,听取全面意见后,做出的决定才更合理。 郑成功的目光掠过郑家众人,一时间却再无人出声,似乎大家都认同万礼的意见,弄得万礼有些小小得意。 林阿凤略微犹豫后,还是咬着牙站了出来,先给郑成功、万礼等人行了礼,方才开口说道: “阿凤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但有个道理确实懂的,我们损失惨重,那些鬼佬的损伤也不小呐。” “此时的局势,就如同某家小时候和人斗殴,双方都头破血流受伤不轻时,必须咬着牙继续追打对方,气势万万不可弱。” “如果因为一时损伤示弱露怯,结局往往不好,这场架就得输。” 林阿凤说的有趣,众将闻言后纷纷咧着大嘴傻乐,却依然觉得万礼的意见正确,作战可不是打架斗殴。 郑成功心中灵光一闪,却一时没抓住灵感所在,便把目光转向了甘辉,看他有何高见。 甘辉咳了一声,起身行礼后朗声说道:“末将以为,万礼兄弟的意见,是很有道理的,尽快恢复实力是必须的。” 他先给万礼戴了个高帽,就在众人以为他是赞同万礼的意见,郑成功也有些失望时,却继续补充道: “不过呢,阿凤兄弟的话,其实也蛮有道理的,两军对战之际,无论如何不能弱了气势。” 众人有些蒙圈,疑惑的盯着甘辉,一度以为他脑袋坏掉了,说这种车轱辘话,毫无意义。 甘辉毫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进入了正题:“太子殿下说过,在亚洲的海面上和西洋贱夷大战,可能一时间实力不如对方。” “只要我们坚持住一个字,定然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字就是“耗”字,活活耗死对方的“耗”字。” 甘辉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话头,留下时间给众人思考,以便于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不等甘辉继续开口,郑成功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激动万分的在厅中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 他一脸钦佩之色,终于抓住了脑中的那道灵感,暗想皇太子果然英明神武,对这天下大势把握真是精妙啊。 郑成功见郑家众将仍然一脸疑惑,便暗暗叹了口气,看向甘辉的眼光中,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敬佩。 欣赏之情是对甘辉的,这家伙跟随皇太子几年,眼界和能力等成长竟如此神速,不知不觉便成了能独挡一面的巨擘了。 敬佩之情则是对皇太子朱慈炯的,甘辉这样的夯货,跟随他几年后,竟然有如此见识,某些方面竟超出了自己。 郑成功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皇太子的精妙见识,本王无比敬服,确是远见卓识。” “诸位仔细想一想,西洋蛮夷的战舰和士兵,一旦损失之后,从哪里才能补充,要多长时间才能补充完成?” “大明的战舰和将士们,又是从何处补充?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补充呢?是更快更多还是更慢更少呢?” 郑家众人听着闽王殿下的话,终于明白了过来,眼神炽热乃至疯狂了起来。 第227章 深谈 厅中众人,在郑成功的提示下,纷纷明白了甘辉的话中之意,要充分利用主场作战优势,生生耗死西洋贱夷。 和兰国(荷兰)、佛郎机国(葡萄牙)、大吕宋国(西班牙)和英吉利国这些国家,据说距离东方达万里之遥。 他们想要从本土调兵遣将来东方,少则需要六月,多则需要七八个月甚至更多,且听说船上士兵途中会死亡不少。 如此情形,大明和郑家如果龟缩不前,给对方从容调兵遣将重新布局的机会,那可就愚不可及了。 众人被骤然点醒,对双方战力和持续大战的潜力,有了深刻的认知,如何抉择便一目了然。 在甘辉的请求之下,大明剩余的战舰和将士,和郑家的舰队混编作战,南海舰队的大量新兵也分配到每艘战舰上。 此种安排,刚好弥补了大战后海军将士的缺员,也能使海军新兵尽快成长起来,成为强军之基。 军略议定后,众将便纷纷告退,匆匆下去维修战舰、补充员额、瓜分俘虏战舰,以及操办两军合并合练了。 众人都充满了信心,均有信心定能战胜西夷,一战不行就二战、三战、四战,终究能熬死那帮狗犊子。 郑成功特地留下甘辉,又令人准备了丰盛的大餐和好酒,好好款待和看些曾经的老部下。 甘辉也不见外,大吃大喝好不开心,不断夸赞闽王麾下的厨子正宗,好久没吃到如此正宗的闽南美味了,又连连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自然而然的回忆过往种种,又谈起当下诸般事宜,之前的些许陌生疏离感便消失不见。 一番深谈,郑成功对大明日益增长的实力、军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深深感慨和喜悦于大明国力的蒸蒸日上。 了解的越多,他便愈发更加敬服皇太子,也愈发疑惑为何皇太子久居北地,为何对南部海疆的局势了如指掌。 郑成功又问世子郑经在南京如何,甘辉便说太子亲自过问,不仅赐下了宅子、安排了护卫,还请了张煌言亲自教导。 世子已然适应了在南京的日子,在张煌言的教导下,于为人和政务方面,都很有长进,不复之前的惶然之态。 甘辉作为曾经的郑家老人,很为世子乱为引发的混乱被平息而由衷的喜悦,乘势又劝解了郑成功一番。 他还借用皇太子一句话,劝诫闽王:世上没有完人,不可因某点不足而全面否定一个人,要辩证的分析看待。 郑成功一愣,便追问何意?何为辩证的分析看待世子郑经? 甘辉便挠着头回想半天,方才缓缓回答:太子殿下说过,世子对闽王殿下甚为孝顺,为人处世也得郑家文臣武将拥戴,这便是主要方面。 年轻人冲动不懂事,做下了令人不齿的乱为之事,相对便是次要方面,不能因此就否决了世子是郑家事业最合适继承人的主要方面。 郑成功闻言一愣,沉默片刻后便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此种说法,终于把此事揭了过去。 他也深知此事继续闹下去,郑家的面皮丢的更多,郑家也势必因此愈发混乱甚至分裂,确实是件不智之事。 郑成功的心结勉强打开,两人谈话的氛围便更加随意融洽,谈话的内容也愈发毫无顾忌。 郑成功直接问出了那个问题,一直以来深深困扰他的问题:天下一统之后,皇太子将如何安置郑家。 他深知郑家当下的待遇,绝无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和皇家平分海贸巨利,独立于大明之外的独立地盘和军队...... 甘辉毫不惊讶,之前太子也曾和他一起揣测过,觉得闽王殿下一定对此点有多困扰,甚至深深忧虑的。 这一点倒是容易回答,无需遮掩隐瞒,他便坦言陈述:太子说过,这个天下非常非常之大,当下最重要的是灭绝建奴鞑子光复华夏,以及清除西洋蛮夷恢复南海。 这件事情完成后,沿着大海一直往南走,有南洋、东洋的无数国家,岂无郑家安身立命的地方。 或者沿着辽东一直往北走,亦有各种花毛蛮夷组成的小国,更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所,不过都是陆地,郑家也许不喜。 哪怕是闽王殿下倦了累了,不愿再往异域搏杀杨威,那便统领着大明海上力量,多提携培养后辈野心,累世荣华富贵自不会缺。 至少有一点,华夏大地及势力范围内,只能有一个主人,那便是大明的帝王;只能有一支军队,那便是大明的军队。 太子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的理由,导致华夏有分裂的可能,否则便是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郑成功端着酒杯轻轻抿着酒,细细倾听和思索着甘辉的话语,琢磨着其中所蕴含的意义。 与此同时,他在内心也深深的自省自问,自己的追求到底是什么?自己的能力能否支持自己的追求? 良久之后,他试探的问道:“澎湖、台湾等地,孤悬海外又被西洋贱夷觊觎,郑家可为大明世代看守此地。” 甘辉大口吞下一个新鲜的海蛎子,又美美的一口闷了杯酒,方才干脆利落的答道: “自古以来,台湾等地就是华夏故地,岂可轻易分割?当下郑家自是忠诚,数代之后呢?殿下你能保证没有分裂华夏之忧?” 郑成功缓缓点头,算是认可甘辉所言,那可是自古以来的祖宗之地,万不可能分裂,否则便是千古罪人。 他想了想海外各国,又试探着问道:“南洋各处小国林立,如背靠强大的大明,郑家许能立足?” 甘辉仍无停顿,很快答道:“如此抉择,大明当全力支持殿下,郑家也必然能够建立功业。” “但大明在南洋的各处宣慰司故土,将来还是要收复的,这点闽王殿下应当不会反对吧?” 郑成功依然点头,非常认同甘辉的说法,况且有了大明各处宣慰司,也更有利于郑家立足。 甘辉见郑成功如此深情,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南洋虽好,毕竟远离华夏故土,闽王不思乡吗?” “更何况,太子殿下说过,那里处处土人,文化不同、气候不同、饮食不同,处处都不同,闽王领着郑家过去真的是最佳抉择吗?” 郑成功闻言一愣,一时不知甘辉所言何意,他在心中一再思忖和琢磨,仍觉得南洋之地,才是郑家最好的选择。 第228章 耗死夷奴 甘辉见郑成功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于他,自己继续喝酒吃菜,非常的有滋有味。 盏茶功夫之后,郑成功苦思之后毫无所得,也就暂时将之抛之脑后,将来局势明朗后自见分晓。 两人又谈了一会,甘辉便告辞离开,返回自家军营准备诸事,为来日大战去做准备。 十数日后,大明和郑家组成了联合舰队,有五艘庞大的二级战列舰的率领下、三级战列舰十六艘、其余战舰一百二十余艘。 联合舰队从福建出海,也不着急忙慌,而是有条不紊的缓缓而行,向多探知的西洋舰队集合地-广东海域出发。 这一次跨海作战,将由万礼担任主将,郑氏将领和甘辉为副将,共同指挥作战。 舰队前进之际,广派快船四处探查敌情,以免敌人部署发生变化,又来给己方来个偷袭、突袭的阴招。 好在一路无事,西洋人大战失败之后,似乎没了再度来袭的欲望,又或许是内部有了分歧,总之舰队畅通无阻的闯入了广东海域。 大明联合舰队抵达的消息,显然大大超出了西洋人和建奴的预料,他们多次探讨中,都认为没有三到六个月,对方应不会反攻。 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其他部署,只能全力迎战,他们也很快组成了夷奴联合舰队,出海迎战。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激烈的大海战瞬间再度爆发,不过这次进攻的一方变成了大明,夷奴成了防守的一方。 万礼、周全斌和甘辉,商议之后便以五艘庞大无比、火炮最猛的二级战列舰为锋矢,领着舰队猛攻。 五艘二级战列舰中,林阿凤的座舰又居于最前方,其余四艘紧随其后,横冲直撞复又炮火四射。 有了战技纯熟的郑家海军将士加入,大明的三艘二级战列舰的战力、及开花弹的威力被彻底发挥。 二级战列舰集群作战,搅乱了夷奴舰队阵型后,大明联合舰队数量占据较大优势的战舰蜂拥而上,或是火炮轰击,或是用自爆船和纵火船抵近攻击,同归于尽。 大战持续了两个时辰之后,夷奴联合舰队再度承受不住伤亡,再度故技重施纷纷逃窜。 西洋人仗着船好和操控技术纯熟,再度在逃跑的竞赛中拔得头筹,把建奴的破烂舰队扔在后方,作为垫后的炮灰。 没了西洋人舰队的支撑,建奴的舰队便轻易被大明联合舰队包围,一番围殴之后,舰船被尽数送去了海底。 主要是因为那些破船太过于寒酸,万礼、甘辉等人无心去俘获,索性击沉了事。 大战得胜敌人溃退,其后便是善后的老一套,弄死落水的建奴和西洋贱夷,寻找和救援己方的将士们,以及清点战果。 战果不算辉煌,不过击沉了建奴的数十艘小舰,干死了西洋贱夷的三级战列舰四艘、四级战列舰四艘及武装商船若干。 己方伤亡也不小,五艘二级战列舰个个带伤,三级战列舰沉了三艘、重伤五艘,其他小型战舰也损失二十余艘、伤者更多。 好在己方打在得胜,重伤的战舰自然能够救援拖走,落水的将士们也大多能够救回来。 一切忙完之后,大海之上天色便缓缓变暗,黑夜慢慢降临,联合舰队便往闽粤交界处东山岛处休整。 又十几日后,大明联合舰队再度杀至,西洋舰队尝试迎击,不到一个时辰便匆匆退却,躲入港口依托岸上的炮台防御。 大明舰队一番试探后,发现建奴和西洋人竟也下了血本,岸上炮台弥补,火炮威力亦巨大无比。 如果强行攻击,舰队必然损失惨重,还不一定能顶着炮台的打击消灭敌人舰队,绝对得不偿失。 不用多费脑筋,大明舰队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再度返回了东山岛修整:维修战舰、补充炮弹物资、接收郑家搜集来的新战舰...... 又十数日后,大明联合舰队卷土重来,再次出现在广州之外的海面上,等待着夷奴舰队前来迎战。 西洋人和建奴已经彻底麻了,他们发现大明联合舰队的规模,竟然比第一次之时,还略微大了一些。 原来是郑成功已经孤注一掷,将分布各处的战舰尽皆回收派来,各处船厂中新造的战舰也不试航,直接送来东山岛。 他还下令,不惜代价还把一些大型的商船略作改装,变成了武装商船后,也一股脑给万礼、甘辉等人送了过来。 与此同时,浩瀚无边的大海上的各处犄角旮旯里,不断地有大小战舰赶回来参战,不断壮大着联合舰队的实力。 郑成功同父异母的胞弟田川七左卫门尤其给力,竟在倭岛搜罗了二十余艘大小战舰,给大哥送了过来...... 以上种种情形,把郑家那恐怖的海上实力显现无疑,竟有如此恐怖的深度厚度,令人胆战心惊。 甘辉一度怀疑,恐怕闽王殿下自己,都不见得完全清楚郑家到底有多少战舰,分布在无边大海的何处吧? 无论如何,大明的海上实力缓慢但持续的增长的,对于夷奴一方的优势,也愈发明显了起来。 于是万礼、周全斌和甘辉三人,领着愈发强盛的大明联合舰队,再次浩浩荡荡杀至,堵住了广州外海。 舰队主力战舰虎视眈眈,等待着夷奴舰队出来大战,那些小型战舰则四处飞驰,扫荡各处航行的商船。 如果是大明民间的商船,检查一番则任其离去,但绝不允许其往广州运送物资,大可以送去厦门买卖。 西洋的商船可就遭了老罪了,大明将士们也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一概先俘获再说,其后便押送回厦门逐一甄别。 如果是和兰国(荷兰)、佛郎机国(葡萄牙)、大吕宋国(西班牙)和英吉利国几国的,连船带货一概没收,人员则看押起来。 其中的大型商船,立即送去了郑家的造船厂进行改装,完成后也将送去大战的前线。 小型的商船则暂且押在海港里,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在决定如何处置,也许是直接没收,也许是发还货主,要看谈判的结果了。 第229章 大难来时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正式的尚是如此,更何况只是露水姻缘的建奴和蛮夷。 西洋蛮夷就像一个渣女般,当初看大明太过钢铁直男,不愿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必然会和争夺亚洲控制权,便想法打压。 转眼便看上了同为殖民者身份的建奴,稍稍勾搭便一拍即合,双方合作消灭大明,其后共同压榨和切割华夏,坐享其利。 只可惜汉人骨头太硬,无论是郑家还是大明,甚至是建奴治下的福建本地绿营,宁愿流干热血也拼死一战。 经过多次陆上、海上的偷袭、死磕,夷奴联军虽然给郑家、大明的陆海军造成重创,但自身亦损失惨重。 到了近期,大明更是明摆着要打消耗战,采用无耻的以命换命、以舰换舰的战法,这是要逼死夷奴啊。 西洋人最为痛苦,只因近期大明在陆上按兵不动,一直在海上死战死磕,对准了要先弄死它们啊。 在西洋人眼中,建奴鞑靼的所谓水军本来就是可怜弱鸡,数次海上大战后,战船早就消耗殆尽没有丝毫战力了。 至于那所谓的水师提督施琅,不过是留着猪尾巴的可怜、可笑角色罢了,丑态毕露令人恶心。 西洋人更加鄙夷的是,听说这个施琅本来还是汉人,而且还是汉人那边的官员,后来才投降野蛮愚昧鞑靼人的,做了大汉奸。 施琅这边呢,本来也很鄙视花毛碧眼的西洋蛮夷,尤其那些货色身上比猪羊还臭的膻味,每每令人想要呕吐。 谁知大清的水师力量覆灭后,这些花毛蛮夷竟不加掩饰的鄙夷自己,这点差点把施琅活活气死。 仅此一事,他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西洋蛮夷的本性,这帮货色毫无文化、文明,更像一帮子野兽,推崇弱肉强食。 在他们的眼中,只要能打得过,到你国家来烧杀抢掠都是正常的,只能怪你弱小,活该被杀被抢。 这些西洋牲畜,只是有点像人,绝对不是人,施琅如此想到。 西洋蛮夷的卑鄙无耻,竟然超出了野蛮愚昧的建奴预料,它们嘴上说着要和建奴共进退,誓要寻机给大明舰队一个沉重打击。 它们更以此为借口,向建奴索要大量钱财、火炮、炮弹、物资,说要尽快恢复舰队,才能击败大明舰队。 他们还假模假样的派出快船,趁夜间冲出海港驶去南洋各地,说是要调集更多战舰来源,围剿大明舰队。 或许是西洋蛮夷的演技太好,又或许是建奴一方确实慌了手脚,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总督李率泰和平南王尚可喜略略商议一番,便咬着牙按照西洋人要求,把钱财、火炮炮弹和各项物资,尽数提供给对方。 西洋人的舰队果然士气大振,各级将官士兵如野兽般兴奋嚎叫声,如鬼哭狼嚎般远近可闻。 当夜这帮牲口,便怀揣着丰厚赏金纷纷上了岸,涌向了各处不可描述之地,发泄着数月来的压抑。 不仅如此,这些牲口还都得了上官的交代,在发泄的同时,纷纷貌似不经意说不久将要出海血战,恐不能生还,索性上岸发泄过瘾。 建奴监视的细作密探,很快便将种种消息禀报给李率泰、尚可喜等人,令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不几日后,西洋舰队便开始忙碌起来,一副将要出海血战的样子,令满清建奴十分满意。 李率泰和尚可喜两人,也狠心下了血本,把造船工坊中的新造战舰匆匆下水,又把各处搜罗来的大小战船数十艘,尽数交给施琅。 一番拼凑后,竟弄出了一支拥有近百艘“战舰”的舰队,不过其中船型尽皆是改造的武装商船,比四级战列舰还小很多的“迷你战舰”。 当然了,他们也效仿郑家,弄过了不少的自爆船和纵火船,打算也给大明舰队来个同归于尽。 这一日,诸事准备停当,西洋舰队中的四国指挥官便找到李率泰、尚可喜,言说可以出港血战了。 不过它们特别强调了一点,当下大明舰队的实力已经超过己方,此战当采用特殊的战法才行:夜战奇袭。 李率泰、尚可喜和施琅闻言后,纷纷点头认可,觉得西洋人是用心筹划、尽心尽责的,这战法确实得当。 双方细细商议,又经过激烈争议、互相威胁利诱后,终于就最终的战法达成了一致,联合舰队当夜便全军出港血战了。 施琅虽心中不平不忿,最终只能率领着拼凑起来的“舰队”,趁着夜色为联合舰队前驱,径直往大明舰队杀去。 半个时辰后,施琅的舰队被大明前出的哨船发现,大明舰队纷纷起锚杨帆,海战当即爆发。 大明仍然是老战术,依仗着五艘庞大二级战列舰为锋锐,悍然装入建奴舰队,大杀特杀。 万礼、甘辉等人很快发现,这次夜间袭来的对方战舰尤其的小,比四级战列舰还小三分,且火炮很少,便判断对方可能依靠自爆和纵火船。 为了以防万一,便用灯光发出了将令,大明舰队便排成战列线,和建奴的破烂舰队保持距离,依靠着密集的火炮轰击对方。 不过往返两个回合的轰击,施琅麾下的所谓“舰队”便死伤惨重,战舰已经损失了两成还多。 他是水上作战的悍将、老将,凭着经验判断,知到自己必须猛冲和大明舰队搅成一团,打乱明军舰队的阵型,才能给西洋舰队偷袭机会。 他毫不迟疑,便领着所有的战舰完全放弃防守,也不再管纵火船和自爆船跟不跟得上,悍然全速冲进了大明的舰队。 大明舰队也很快调整战法,依仗这二级、三级战列舰的庞大、坚固、火力猛,对施琅的“小船”舰队猛撞、猛轰。 一时间,撞击声和火炮轰鸣声愈发猛烈起来,大明舰队的阵型自然也因此混乱起来,不复开始时的齐整。 乱就乱呗,甘辉、万礼都觉得此时大局已定,趁势把建奴舰队全部撞沉轰沉便好,整齐能当饭吃? 而且大明舰队派出的各处哨船,并未发出有后续敌舰来袭的信号,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还觉得,建奴的这个海军将领脑子真是坏掉了,就凭这几艘烂番茄臭鸟蛋,还想击败大明舰队。 至于对方的战术更加可笑,摆出一副拼死搅乱己方阵型,以利于后续舰队突袭的样子,但你狗建奴有后续舰队么?有么? 第230章 各自飞吧 施琅此时已经怒发冲冠,一脸狰狞疯狂的表情,大战到了关键时刻,西洋舰队却无影无踪。 不用说,大清被卑鄙无耻的西洋贱夷欺骗了,那些畜生的种种表演,全都是为了逃跑。 如今西洋人顺利逃跑了,却把大清最后的海上力量,当做炮灰给推入到绝境之中。 施琅已经出离愤怒,拔出腰间佩刀胡乱挥舞,怒声道:“西洋贱夷,尽皆无耻无德之辈,毫无道义可言,该死、该死啊。” “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 施琅化身成了尚未出现的“祥林嫂”,疯狂的痛骂西洋人,恨不得能冲到那些畜生面前,千刀万剐了它们。 他手下的将士们,沉默着看着主帅的疯狂,他们也都陷入了绝望,直到这一次恐怕再无生路了。 施琅为人个性彪悍强硬,能力亦是卓然众人,疯狂发泄后便冷静下来判断形势,思索如何破局。 生死存亡之际,施琅扫眼看了看追随他多年,共同出生入死多次的将士们,心下有些凄然。 整个舰队已经陷入重围,再无一丝逃窜的可能,继续无谓的坚持下去,不过徒增死亡罢了。 盏茶功夫之后,他便毅然决然的下令:“升白旗,投降!立即升白旗投降,生死交给天意吧。” 施琅将令下达之后,侥幸未死得绿营水军们如蒙大赦,以最快速度升起了巨大的白旗,同时也不再反抗。 大明联合舰队反应却没有那么快,继续攻击了一波之后,才发现建奴“小舰队”的异常,也得了旗舰传来的受降将令,方才停止攻击。 大明海军将士们虽停止攻击,但仍然高度戒备着,以防无耻的建奴耍诈,随之可以继续轰杀对方。 意外并没有发生,施琅的舰队里也没有建奴,都是暂时做了汉奸的绿营兵,他们已纷纷赤手空拳上了甲板跪倒在地。 一个时辰后,突然爆发的小小“大战”便宣告结束,满清“小舰队”仅剩的数十艘老破小战舰和两千余绿营兵,都被大明俘虏。 甘辉得知对方舰队并无建奴,便令人驾船在海面上搜救,又搭救了将近千余名绿营兵。 施琅也被将士们押着,上了甘辉所乘二级战列舰,万礼和周全斌也乘着小船赶了过来,商议如何处置。 这也是甘辉特意安排的,他担忧施琅一旦被押去了郑家的战舰上,可能会被立刻弄死。 万礼、甘辉、周全斌坐在上首,施琅虽被五花大绑,但却直愣愣的挺立在下首,脸色一片铁青。 甘辉挥了挥手,让打算猛踹施琅腿弯逼迫他跪倒在地的将士们退下,算是给施琅留下了一丝脸面。 其后便是死寂般的沉默,几人都是老相识了,都在郑成功麾下和建奴舍生忘死的血战过,很有一点战友之情。 当年施琅和闽王决裂之事,在座的几人也都深知内情,实在不能说全是施琅的错,只能说两个人都太倔强没法相容。 良久之后,甘辉见几人都无开口之意,便开口试探道:“施将军之事,我等几人实在无法处理,上奏闽王和皇太子吧。” 万礼和周全斌大喜,当即顺着甘辉的话头:“甘兄所言有理,便由老兄领衔上奏吧,我们自当署名。” 甘辉苦笑一声,直到此事由自己上奏最佳,万、周两人毕竟是闽王麾下,很多话还是不好说的。 三人也不避讳施琅,竟径自商议了一番,该当如何撰写奏报,如何上奏闽王和皇太子,关键便是处处都提皇太子...... 施琅心如死灰,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位昔日同僚,心中有一丝感慨感动,却不认为自己的结局会有何改变。 自己和闽王的仇结的太深,被抓住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能痛快一死便是侥幸了,千刀万剐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最好的选择应当是自杀,只怕郑成功那厮没能亲手杀死自己泄愤,转而残害幸存的将士们。 那边厢,甘辉、万礼和周全斌亦商议好上奏之事,又转头打量着施琅,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施琅自觉结局已定,心态也彻底放开了,见此情形便淡然开口道:“往事已矣,便不再多谈了,某结局已定,谢过三位兄弟好意。” “只望三位能费些心思,保住三千余被俘的将士们!凭心而论,做了汉奸的其实是施琅一人,他们活在建奴治下,没办法的。” 万礼和周全斌闻言默然,想要说上几句,却囿于身份不便,只点点头算是应诺了此事。 甘辉则是身份超然,想了想后开口问道:“施兄,时至今日,你对叛出郑家投靠建奴之事,可曾有所悔悟。” 这次轮到施琅沉默了,良久后方才愤然道:“叛出郑家之事,某毫不后悔,就算千刀万剐也不后悔。” “某对投靠建奴做了数典忘祖的汉奸之事,却是悔不当初!脑袋后丑陋的老鼠尾巴、身上丑陋的左衽衣袍,都令人恶心无比。” “当时灭族血仇在身,愤然之下别无选择便投靠了建奴,想要依靠他们推翻郑家,弄死郑家。” 甘辉缓缓点头,片刻后直言道:“不瞒施兄,如果没有兄后面这句后悔投靠满清之语,我当下便会把你斩杀当场。” “皇太子说过,死不悔改的汉奸必须死,在哪里见到便在哪里弄死,不可有丝毫犹豫。” “对于曾为大明拼死血战过,投靠满清后也未造成血债的悔悟之人,朝廷自会甄别判断,然后才会给出判决。” “你的生死,便交由皇太子抉择吧,想来闽王殿下亦不会反对!” 甘辉见施琅心若死灰,仍然是好不相信的模样,也不费口舌解释,便令将士们将其看押起来。 万礼和周全斌随即告辞而去,他们还要回去单独给闽王奏报一番,说明此事的过程和结果,免得着了猜忌。 此战之后,建奴在海上再无丝毫反抗之力,西洋贱夷的舰队也逃的不见了踪影,大明的舰队便处处肆虐起来。 舰队自然不会攻击坚固的炮台,但各处港口的商船商路自然要完全截断,漫长海岸线的薄弱之处,也屡遭打击。 广东的建奴和大汉奸尚可喜的日子,便日益难过了起来,无比的恐慌便渐渐蔓延了起来。 第231章 对谈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五月初,大江以南天气渐暖,草木旺盛花团锦簇,处处都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南京城皇宫的御花园,朱慈炯正一脸轻松和郑经闲聊着,还不时逗弄着刚出生月余的好大儿“朱和塳”。 这就是朱慈炯最大的“收获”,他的成就感甚至比取得一场大战的胜利还要高,一颗心有了坚实的寄托。 朱和塳小朋友刚喝饱奶水正心满意足,在朱慈炯的轻摇中,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开始昏昏欲睡。 在稍远处,凌锦在两个侄女儿陪伴下,正和“郑夫人”一起逗弄着郑经的好大儿,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凌锦不时偷眼瞟一眼朱慈炯,非常担心大老爷们行动粗疏,不能照看好娇嫩的好大儿。 朱慈炯浑不在意,经过月余的艰苦训练,他已然是个熟练的“奶爸”了,时刻都要和好大儿培养感情。 郑经在南京呆了几个月,喜欢上了轻松自在的生活,不复当初的拘束和惶恐,他正和朱慈炯谈着南方的大战: “太子殿下,闽王确实精于海战之道,从此以后在浩瀚的南部海疆之上,只有我大明海军横行啦。” “不过那施琅呐,微臣却觉得情有可原,并不是非杀不可的!殿下你想想,闽王甚至要杀掉我和我娘亲呐。” “他啊,是当世最刚愎、最无情的人了,我娘亲竟还舍不得他,不愿一起来南京生活。呵呵。” 郑经的两句话里,把他和郑成功的疏离感表达的淋漓尽致,话里话外仍饱含不少愤懑之情。 朱慈炯也不在意,他觉得在华夏大地上,父与子的关系甚至比所谓的“婆媳”关系更加奇怪。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传承,更是一种奇怪的竞争和对立关系,直至父亲老去,儿子彻底成为一家之主,关系才再度成为至亲模样。 朱慈炯略微沉思,便开口说道:“孤王亦认同爱卿所说,施琅有可恨之处,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孤王亲自和他谈了谈,已然决定不再杀他了,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他不要令人失望。” “福建、广东的战局,现下正在对峙阶段,自有他出力的地方。” 郑经闻言一喜,很为郑家曾经的老臣子高兴,能活着总归是好的,死了可就万事皆空了。 他高兴了一会,又轻松的开口问道:“当今天下大势,微臣觉得大明定能再现往日辉煌,必能再度一统天下。” “殿下呐,您将来打算如何安置他们郑家呐?天下一统,总不能让他们在割据一方成为军阀吧。” 郑经的话语,总算把朱慈炯弄得一头黑线了,“他们郑家”这个词啊,从郑经口中说出来,真是怪异万分。 朱慈炯无奈的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郑经,语气轻松的说道:“闽王的想法,似乎是领着郑家下南洋,占据一地建个小王国。” “孤王亦觉可行,并不反对闽王的想法!华夏之人能勇敢的闯出去,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建立王国,孤王乐见其成。” 郑经闻言一愣,咬牙切齿的冷哼道:“他真敢想,这个选择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情愿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厮混。” “他也不想想,郑家的根可是在闽地的,在大明治下不好么,非要背井离乡做孤魂野鬼?哼。” 郑经这货怨气未消,只要他老爹选择的,他必然是要反对和诋毁一下的,不管任何事情。 朱慈炯却来了兴致,他看向有些情绪的郑经,轻笑着说: “不管爱卿如何不满闽王,郑家家业必然由你继承的,无论是孤王还是闽王,都是如此认为的。” “孤王很好奇,不知爱卿继承家业之后,又会作何选择?是留在大明治下安享富贵,还是去海外闯出一片天地?” 郑经听了朱慈炯所言的闽王亦认为必由他继承家业,颇有些百感交集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微臣如果继承家业,绝不令郑家出海,必须扎根在福建之地,列祖列宗的宗祠都在呢。” “届时殿下派人把海陆军队都整编了,再给微臣一个高爵厚禄,给郑家的那些将领一个出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出海立国么,微臣也读过史书,觉得除非能由华夏直接统治,否则反而会比蛮夷更能给中央王朝带来伤害。” 朱慈炯被郑经的话惊呆了,没想到这家伙心中自有一套见识,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他思忖了一会,也不知道郑经所言是对是错,便很快将之抛之脑后,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朱慈炯也劝慰了郑经一番,让他多多与父亲郑成功通信,缓和父子间紧张关系。 郑经默然不语,一时之间心结仍未打开,这也令朱慈炯无可奈何,只能想着时间久了后,应当会好些。 朱慈炯见郑经言语之中,颇为想念母亲,便答应写信给郑成功,令其同意夫人董酉姑至南京暂住。 郑经大喜过望,连连感恩称谢,一直有些郁郁的心情,瞬间转变成喜气洋洋的样子。 不久之后,郑经便领着“夫人”昭娘抱着儿子告辞而去,兴冲冲的赶回去准备迎接母亲的到来。 凌锦也来接过了熟睡的好大儿,在两个侄女叽叽喳喳的低声笑谈中,回了寝宫。 朱慈炯又独坐了片刻,这才起身返回了御书房,去处理那些永远弄不完的政务去了。 另有一件大事,也需要他认真琢磨一番,新年后大明又新招募了一些新兵已训练完毕,加之之前留守的共有五万人了。 他要谋划好,把这五万人分派好,或是派去湖北战场或是派去福广战场,尽早在某一方向底定大局。 他得到了来自北方的密报,建奴朝廷已深感危机深重,已经在筹谋着全力反击之事,这必将是明清间的绝世大战,须早做应对。 科学院也要专程去一趟的,听说那边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想必会有惊喜给自己,当然自己的内帑看来又得破费了。 宋应星老院长近期身体状况不佳,也许好好探望一番,决不能把老人家累坏了,必须安排一个“休息监督者”了。 还有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要斟酌,大明的吏治终是出了问题,也需要和张煌言商议一番了。 第232章 机枪? 次日早早起来,朱慈炯满心欢喜的逗弄了好大儿一会,方才依依不舍的出宫,往科学院行去。 他也没有提前通知,便在张万祺的陪同下很快到了科学院,熟门熟路的径直往老院长的官廨走去。 离着老远,便听到了一阵阵的咳嗽声传来,听得朱慈炯眉头紧皱,加快脚步小跑了几步,推门便走了进去。 朱慈炯进了门,抬眼便看见宋应星面前的桌案上,一如既往堆着如山般的各种图纸,一如既往的凌乱。 老院长正一边咳嗽着,一边吞云吐雾着,一边还在细细打量着一张图纸,不时在上面修改着什么。 宋应星看的如此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朱慈炯带着张万祺走了进来,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朱慈炯凑近了一点,细细打量了老人家一会,发现他的精神头很足,精气神饱满,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不去打断宋应星的思考,而是自顾自的推开了窗子,把屋内缭绕的烟气给放出去,老人家也不嫌呛。 宋应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起身便要行礼,朱慈炯上前一把扶住,同时开口责怪道: “爱卿啊,你身体不适,又咳嗽的如此厉害,岂能还如此抽烟,太不爱惜身体了。” “你可是我大明最宝贵的财富,你的行为就是在损耗大明最宝贵财富,孤王可要怪罪的。” 老院长尴尬一笑,随手掐灭手中的提神圣品,开口说道: “殿下真乃神人,竟能发明出如此神物,真是我科学院众人苦思之时的最好伙伴,颇能激发灵感。” “殿下放心,老臣下了严令的,令科学院的众人不可沉溺于此,并会不时检查,必会令他们身体康健。” 宋应星的话语之中,绝口不提对自己的限制,看来已然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老烟枪”了。 朱慈炯思忖了片刻,转身对张万祺下了到口谕: “万祺,老院长的身体康健是大明最重要的事情,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你啦,若有问题唯你是问。” “咳咳,你要安排得力人手,监督老院长每天抽烟不可超过十支,每天工作时间不可超过四个时辰。” “老院长但有不适,须立即安排御医诊治、强制休息,并第一时间禀报孤王知道!能做到吗?” 张万祺身子站的笔直,朗声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宋应星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人,但见朱慈炯虽然言笑晏晏,但确实态度坚决不容拒绝,便苦笑着接受了好意,心中温暖。 朱慈炯紧接着又拒绝了老院长立即议事的举动,令张万祺传来了太医,一番诊治、熬药并监督宋应星喝了汤药,这才罢休。 一番折腾后,宋应星才招来张继孟、毕登翰、毕登辅、戴苍及戴梓等人,可是听取他们的禀报。 这一次的主角是戴苍、戴梓父子,他们受56式冲锋枪及诸葛丞相连珠弩的启发,弄出了个连发火铳。 戴梓小朋友一脸得色,兴致勃勃的向众人介绍着: “连珠鸟铳铳脊可储28发弹丸和火药,通过扳动机杆,将火药、弹丸送入枪膛,然后扳动燧发枪机发火射击。” “一发弹药发射后,便可用同样方法将下一发弹丸装入枪膛,直至弹丸全部发射完毕为止。” “如此一来,这种燧发的连珠鸟铳的射击速度,是一般火铳是十余倍,火力自然也是凶猛十倍不止。” “啧啧啧,只可惜太子殿下赐下的神器太过精巧,其中簧片、技巧之处,当下尚没法加工出来。那种一体的子弹更加神奇,实在没法仿制,真是令人遗憾。唉......”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大人般的遗憾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令众人忍俊不禁,纷纷笑出声来。 这时代的人们虽然成熟的早,但戴梓毕竟不过十二岁而已,一脸稚气装作老成模样,着实可爱。 朱慈炯脸上笑着,心中却是震撼无比,一个尘封已久的词语骤然的窜入了脑海:“机关枪”! 这他么的可是机关枪啊,现在可是明末清初啊,这玩意真的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吗? 他镇定了一下,便起身来到戴梓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着表扬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你很好非常之好,真乃我汉家麒麟儿呐。大明的科研,后继有人啊。” 宋应星等人也是喜悦万分与有荣焉,戴梓本就资质不凡,在他们共同的悉心教导下,愈发的优秀杰出了。 戴梓的一张小脸也涨的通红,激动的一双手都不知放在何处,心中发誓要为大明发明出更厉害的武备。 这个时候,朱慈炯悄然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奇变偶不变?” 戴梓一愣,一脸茫然和怪异的看着朱慈炯,并未对出那句“符号看象限”,令朱慈炯如此失望。 他不死心,又悄然说了句:“王者荣耀,心怀不惧?” 戴梓彻底呆了,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太子,自然没法接一句:“心怀不惧,才能翱翔于天际。” 朱慈炯此时便知道真相,心中的那丝奢望当即破灭,又拍了拍戴梓的肩膀,朗声大笑着说: “戴梓呐,科学院要不惧困难艰险,勇于奋斗攀登,要翱翔在无边的天际,成为领域中最高的王者,共勉之。” 这一次,戴胜总算是听懂了,原来是太子殿下勉励自己啊,顿时小鸡啄米般狂掉头,死死记住了这句话。 其后时间,便是由戴梓为大家讲解,如何使用和维护这种连珠火铳,遇到异常又如何处理等等。 小家伙讲的兴起,又当着众人把火铳拆成了一个个的部件,又很快给组装了起来,非常熟练和容易。 朱慈炯观摩了整个过程,愈发欣赏起来,火铳应当是借鉴了冲锋枪的结构,尽量把各部件精简到最少,从而使性能更加稳定。 一群人又兴致勃勃的赶去了靶场,实际测试了连珠火铳射击的威力和稳定性,同样令人满意。 朱慈炯又问这种连珠火铳每月的产能如何,得知南京的火器工厂每月能产五百支,还能继续招人扩产,这便足堪使用了。 当即便颁下旨意,令尽快生产出五千支火铳,下发到各部队应用于实战,并不断加以改进。 第233章 折中妥协 朱慈炯从视察结束离开时,心情是非常愉悦的,老院长领着科学院,总是不断地给人惊喜。 等他到了张煌言的官廨时,愉悦的情绪便消失殆尽了,心情沉重起来,要解决大明的一项隐忧了。 他坐在上首位置,将一叠奏报递给了张煌言后,便脸色阴沉的等待着对方看完。 半晌之后,张煌言脸色铁青的抬起了头,双眼中有怒气、杀气溢出,其中还有一丝无奈之情。 他皱着眉头,恼怒又歉疚的开口说道:“老臣惭愧,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和托付,竟致大明滋生了如此之多的蛀虫。” “唉,请恕老臣无能,吏治腐败问题自古有之,老臣翻遍史书也没找到最好的应对之法。” “遥想洪武朝时,英明神武如太祖他老人家,推行有史以来最高压、最血腥的反腐手段,杀了个人头滚滚尸山血海,但仍无法根除腐败。” “唉,真是令人无奈啊,也不知到何时,在何等情况之下,才能真正的根除腐败呐。” 不知不觉间,张煌言竟抛出了千古一问,更是人类社会永远无法解决的难题。 朱慈炯也深感疲惫和无奈,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这个千古难题他同样无力解决。 他接到付刚强秘密提报的腐败官员名单和贪腐情形后,便绞尽脑汁的回想前世的记忆,试图找到应对妙法。 只可惜在他的记忆内,各国各地区都是半斤八两,从来没有哪家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似乎还是洪武爷他老人家的对策来劲:明晃晃的刀子举起来,你小子敢贪腐,老子就敢砍你脑袋。 此等政策,不一定能够减少将来的贪腐,但对于查出来的贪腐却绝不放过,以铁血杀戮手段惩处。 朱慈炯琢磨着,太祖老人家如此做法,至少能保证一点:贪官的滚滚人头,能勉强让老百姓相信皇家和朝廷,还是为老百姓着想的。 这样做了,才让老百姓不会因为官员的贪腐行为,把不满和仇恨都累积到皇家和朝廷头上,总之这锅不能背。 另外,朱慈炯隐约记得,后世评价太祖他老人家的反腐政策时,对铁血杀戮其实是认可的,大家对贪官必须死这点,极为赞同。 但其中有个最大的破绽,便是太祖他老人家太抠搜了,给各级官员俸禄定的太低,弄得人家生活就困难了,于是贪腐变成了必然,能保持风骨的清官成了稀世珍宝。 想到此处,朱慈炯豁然抬头,发现张煌言似也有所得,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正要开口说话。 朱慈炯赶紧摆手,让张煌言先不要说出来,而是效仿了瑜亮之旧事,两人各自写出策略。 片刻后,两人挥毫而就写好了对策,紧接着便一起展开:朱慈炯写的是“杀戮”和“加俸”,张煌言写的则是“速加俸”、“缓杀头”。 两人看到对方对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一时的阴霾尽皆散去,让在门口守卫的张万琪也放下心来,嘿嘿傻笑。 按照张煌言的对策,他将根据大明当下的生活水准,确定好各级官员的俸禄,确保他们能够有个体面的生活。 不仅如此,他还在朱慈炯的建议下,将给各级官员确定一个数千两到数万两的养廉银子,在官员致仕时发放,贪腐官员自然不享受。 这件事情重大,需要张煌言领着官员们细细思虑、计算,其后再报朱慈炯恩准后尽速实施。 “速加俸”之后,便是“缓砍头了”:按照张煌言的的想法,大明的领土扩张速度太快了,官员本就一直是缺额状态,这是事实。 如果一股脑将数百名官员同时砍了脑袋,那各地的政务必然混乱,反而会更令百姓受损,这点颇令人无可奈何。 基于以上的原因,张煌言建议在加俸实施后,便立即一批批的杀,一地地的杀,缓慢但持续的杀头。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保证空缺的官位能够及时替补上,还能给全体官员持续造成警示:莫伸手,伸手必被抓,抓住就砍头。 朱慈炯听着张煌言的解释,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他的谏言,其所言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言,对大明对百姓最为有利。 如果放在三年前,朱慈炯的性子必然是立马打杀那些坏蛋,但现在的他,也勉强学会了折中妥协。 实在没有办法,华夏太大太复杂,施政也得张弛有道才行!没办法啊,“只怪”汉人先民太威猛,弄下如此庞大的“家业”。 后世倒是有些名叫“国家”的城市,其实还不如华夏一个县大,那倒是单纯的多,容易的多。 难题得解之后,朱慈炯在心中“凡尔赛”了一番,心情自然也多云转晴,开心愉悦了起来。 他又和张煌言谈论了片刻,反复强调了“政务尽数交由总理大臣”的原则后,便浑身轻松的告辞而出。 张煌言目送皇太子离去,无奈苦笑片刻,便招来了几名属官,投入了永无止境的政务处理,夏收夏种将至,也须尽快妥善布置方可。 朱慈炯的最后一个行程,便是前去视察新兵训练的成果,并确定这些新兵的分配和去向。 结果非常令人满意,金俊、李虎两人确有能力,做事也兢兢业业,五万余名新兵的训练效果极佳,只等战火的淬炼了。 不仅如此,他们此前还完成对浙江和江西两省的两万余绿营兵、湖北的两万七千绿营兵的轮训和思想教育。 整训完成后的绿营兵,当下已经完全担当起三省的地方守备、剿灭土匪及维持治安诸事,效果亦是不差。 朱慈炯又询问两人,新兵所需的武器装备是否齐备,长途行军的物资是否已经准备妥当等等,金、李两人答曰全部妥当。 非常满意之下,朱慈炯当即拍板决定,立即将金俊、李虎所领的内卫团升级为内卫师,调入一万名新兵后,总数达到了一万两千人。 再调动两万大明新兵及一万缅甸新兵,立即派去湖北战场,划归到杨三水的陆军第一军,令其总兵力接近八万人。 最后的一万新兵,则派去福建战场归属兀尔特和姜光军的第三军,令其军力总数达到七万人,以求尽早统一南方。 与此同时,朱慈炯还颁下旨意,同意了甘辉所请求的在福建沿海招募海军战士的请求,那里的人们似乎更懂大海,是极好的海军兵源。 第234章 焚城?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七月下旬,地处华夏南方的八闽大地,天气已经非常炎热。 兀尔特、姜光军和袁礼三人,已经接收了自南京而来的一万新兵,全军兵力已近七万人。 郑家派来配合作战的大军,也达到了六万之数,他们按照闽王郑成功的旨意,全都服从兀尔特、姜光军的指挥。 大明的十三万大军,把大汉奸耿精忠和他爹老汉奸耿继茂的福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还用水泥建造起密密麻麻的坚固工事。 耿继茂、耿精忠这爷俩在干什么呢?答案是他们什么也没干,彻底化身成为了缩头乌龟。 随着围城的明军日益壮大,围城的工事愈发坚固之际,老汉奸耿继茂终于憋不住了,感觉大难就要临头了。 于是他要求好大儿耿精忠领兵出战,尽早击破明军和郑家的大军,为耿氏家族杀出一条生路。 耿精忠则自称领军不如老爹,恳请他爹为了家族亲自出征,必能大获全胜,救家族于水火。 大汉奸耿精忠如此“哄堂大孝”,气得老汉奸耿继茂差点抽刀砍人,不过终究忍了下来,毕竟孽种也是自己的种。 至于耿继茂的另外两个小儿子,耿昭忠和耿聚忠两人,则战战兢兢的在一旁观望,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耿继茂气急败坏,狠狠地看着三个“好大儿”,名字里都带了个“忠”字,可都很不忠不孝啊,令人无语。 老汉奸最后发了狠,觉得耿家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即采取果断,坚决的行动拯救自身。 他下了决定,令耿精忠兄弟三人,领着耿家的汉奸军们,在城内官衙、府库、民居等处,摆上了无数柴草,并淋上了火药、火油。 耿家匆匆做完这一切后,更紧令人往城外射出箭支,上面都裹着字条:你们敢攻城,耿家就焚城,大明啥也别想得到。 一番操作下来之后,耿继茂觉得心安无比,他笃定的认为大明不会坐视焚城,想来耿家能逃出生天。 耿精忠三兄弟对老爹简直惊为天人,一个个的直呼“老爹英明”,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世上的忧愁不一定会消失,往往会转移,接到了消息的兀尔特、姜光军等人,现在就很忧愁。 他们之前已经认为条件成熟,要集中兵力和火力搞个突然袭击,一举攻破坚城消灭汉奸一家。 万万没想到,耿家这些混蛋汉奸,竟然把全城百姓当做了人质,令他们有些投鼠忌器了。 兀尔特作风彪悍勇猛,一贯不愿受人威胁,大怒之下必要悍然攻城,弄死老汉奸一家。 姜光军赶紧安抚,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怒气勃勃的兀尔特,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久之后,围城的明军向城内射入劝降信,命令耿家三日之内出城投降,否则城破之际必赶尽杀绝。 但如果耿家能主动投降,保全百姓和全城的话,大明则保证耿家的安全,亦能给耿家保留一定财富。 不仅如此,明军还往城里射入更多警告信,任何绿营军或人员如敢助纣为虐,帮助耿家焚烧城池伤害百姓的,必屠灭全族。 耿继茂父子几人也麻了,原本是威胁明军的,结果反而被明军反手将了一军,逼迫耿家投降,还顺便施了个反间计。 从箭矢射进城内那一刻起,耿继茂父子几人看任何人都觉得可疑,尤其担心绿营大兵们反戈一击,押了耿家之人去领赏。 于是耿家父子轮流值守,领着家族绝对心腹的家丁、兵马四处巡弋严防死守。 可是每到一处,他们都感到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似乎里面包含天大的恶意和居心叵测。 与此同时,城外的明军也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各类攻城器械在各处布置的密密麻麻,一副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 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老汉奸耿继茂几乎崩溃,怒吼着要玉石俱焚,甚至下令开始焚城。 耿精忠三兄弟赶紧死死抱住老汉奸,他们觉得生活如此美好,做人岂可如此暴躁没人性? 反正耿家已经坚持了数个月,也算是为大清尽忠职守了,就算投降也不算过分了。 而且人家大明不是说了么,如果耿家率领全城投降,保全了全城百姓和各类建筑的话,会给耿家一条活路并保留财富的。 有了这些条件,那为何不顺势投降呢?与其让居心叵测的人出卖耿家,还不如耿家自己卖了自己。 总之,活着不好么?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就不值得珍惜?如果这么刚烈和忠诚,那当初又为何背叛大明呐? 耿精忠三兄弟痛心疾首加苦口婆心,劝了老汉奸耿继茂许久后,他也就顺势借坡下驴,“被迫”同意投降。 第三日一早,关闭了数月的福州城缓缓的打开,老汉奸耿继茂领头,他的三个儿子紧跟其后,领着城中文武众人缓缓而出。 他们出了城门之后,便老老实实跪倒在地,个个都把脑袋杵在地上,等待着大明官兵受降。 随着耿继茂等人的下跪,城内城头各处的绿营兵们纷纷抛下兵器,同时将满清的旗帜扯下,一把抛下丢弃在尘埃之中。 各处绿营兵们,便按照之前的约定,赤手空拳的排着队伍,缓缓往城外走去,表明了诚心投降的态度。 兀尔特、姜光军等人下令全军高度戒备,也不搭理跪在城门口的耿继茂等人,而是先行将投降的绿营兵押去各处营寨看押。 这是一个大工程,虽然军兵们行动迅速,但安置了数万大军,也耗去了小半天的时间才安置妥当。 在这个过程中,大明的军队已经接手了各处城防和要紧之处,算是真正光复了这座坚城。 到了此刻,兀尔特、姜光军才领着大明和郑家众将,迈步走向了跪的几乎晕厥的耿继茂等人面前。 兀尔特脸色倨傲且鄙夷,随口向老汉奸耿继茂问道: “本将非常奇怪,为何福州城中残存的千余名建奴狗鞑子,竟和你们这等汉奸一般,毫无反抗的就投降了?” 跪在耿继茂身后的耿精忠,立即谄笑着抬头解释道: “那些狗鞑子在华夏繁华之地,想尽了荣华富贵,骨头早就酥软了,比我们还怕死呢。” 唯一的疑问得到解答,兀尔特大手一挥沉声喝道:“把这些汉奸和狗鞑子都压下去,等待皇太子的旨意到达。”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愿多看一眼这些无耻的玩意,径自领着众人往城内行去。 第235章 南方将平 明军大军入城,福州全城百姓欢声雷动,更有不少人拿出鞭炮燃放,疯狂庆祝摆脱异族统治重新为人。 大明将士们感受着人们的喜悦,也是满面喜悦,跟着百姓们一起欢呼与有荣焉。 百姓们自发的欢庆活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方才渐渐散去,众人们才依依不舍的依次返家。 兀尔特、姜光军等人派出了一支支队伍,在城中维持治安保护百姓,并搜捕逃入民间的顽固汉奸。 这些人的根底早就被耿家交代清楚,又在全城父老的指认下,很快全部抓获归案。 对于这些人,兀尔特等人不再留情,在第二日午时全部斩首,把脑袋给挂在了城头示众,又令百姓们欢呼了一波。 不过花了数日,大军便彻底安定了福州城及周边,百姓们的生活及各种营生也恢复了常态。 投降的六万余绿营兵经过甄别,两万余人是耿家从北方带来,其中有四千余人犯有血债,被兀尔特等人下令斩杀。 如此来自北方的绿营兵尚有近一万六千人,则被兀尔特和姜光军收编,令他们将功赎罪。 福建当地绿营四万余人,其中有三千余名通水性懂大海的将士,也被挑选了出来,将被编入甘辉的海军。 其余的三万七千福建绿营,则全部由郑家收编,令他们实力大涨,甚至超出了被偷袭前的声势。 在这个过程中,袁礼亲自领着队伍,协同郑家大将万义,把各处府库、粮仓及耿家大宅,给清理了出来。 耿半城果然名不虚传,颇有些富可敌国的意思:金银堆积如山,清理后有黄金十四万两、白银三百四十余万两,另有珠宝珍玩无数。 各处府库中,铠甲兵器亦留存不少,完全能够弥补明军在之前大战中的损耗,算是意外之喜了。 粮草倒是不多了,毕竟被围城了数月,不过也足够供给大军三四个月之用了。 数日之后,兀尔特、姜光军派人押着耿家众人及投降官员,搭乘甘辉派出的舰船去往南京,由皇太子决定他们的命运。 其后时日,陆路大军在再度从福州城杀出,轻易横扫了福建各处,不到一月时间,便光复了福建全境。 各处绿营驻军毫不反抗尽皆投降,甚至不少城池在大军未到之时,便早早改旗易帜,宣布归属了大明。 按照之前的约定,郑家自然负责接手城池,担负起治理地方保境安民的责任,各处绿营亦由郑家整编,军力更加壮大。 陆上大军进展神速,如入无人之境,大明在海上的进展同样不慢,仍然没有任何阻碍。 甘辉接收了从南京送来的三艘二级战列舰、八艘三级战列舰和数十艘各类辅助战船,舰队实力大涨。 他所率领的南海舰队,将士们经过大半年的水上鏖战,早已今非昔比了,又接收了三千余福建籍善水懂海水兵,完全能发挥舰队战力。 至于郑家的海军,郑成功也是殚精竭虑的恢复实力,各处船坞拼命造舰,竟还从南洋那边购买了数艘三、四级战列舰。 经过这番操作之后,郑家的舰队势力渐渐恢复了往日声势,在大海之上恢复了攻势,再度统治了广阔的海面。 如此一来,广东的建奴的日子可就更加难过了,他们的海上商路和物资通道被完全截断,陆上也被福建来的大军逼迫。 在这一年八月末之时,郑成功、兀尔特、姜光军等人接到太子旨意,令他们海陆合力,尽快光复南方各省。 大明陆三军八千六千余人和郑家陆军六万人,从福建、江西两省与广东的交界处悍然杀入,向广州方向狂飙突进。 大明南海舰队和郑家海军,也在同一时刻加强了进攻,袭扰广东沿海各地防守薄弱之处,甚至还不时登岸作战攻城略地。 无论是陆路还是海路,都没有遇到很大的抵抗,各处城池同样纷纷投降,回归华夏的怀抱。 偶有死不悔改的顽固汉奸,往往便会被绿营兵串联后弄死,坚决不允许这些混蛋坑害了乡亲们。 不仅如此,名义上仍在建奴治下的各处,竟然冒出不少“反清义军”,给了建奴在广东的统治最后一击。 百姓们早就受够了异族的统治,早就对脑袋后的猪尾巴恶心透顶,早就恨透了左衽的丑陋衣袍,也早就反抗了很多年。 反抗了很多年,因而也牺牲了很多年,无数热血男儿前赴后继被建奴鞑子和狗汉奸杀害,终于渐渐陷入了低潮。 但人们心中的那团火,却一直没有熄灭,老广们心心念念的在心底牢记着:血债必须要讨回,异族必须要杀绝。 他们盼啊盼的,整整盼了十几年,不少人老去死去,也没有盼到万分期望的好消息,反抗的火苗几乎要熄灭了。 华夏先祖终究要保佑后人的,这几年终于有些不同的消息了,先是海上有消息传来,紧接着陆上亦有捷报,汉家王朝终于杀回来了。 及至今日,百姓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狗鞑子和花毛蛮夷在海上被大明击败,鞑子水师全灭,花毛蛮夷逃遁。 在陆地上,从福建和江西方向来的汉家大军,一路势不可挡的杀来,要找狗鞑子和狗汉奸算算血债了。 老广们也很怕,怕汉家大军助力不够遭遇波折、损伤,更怕汉家大军失败,那大家伙可就要彻底绝望了。 人们心底的那团火,便是不可抑制的炽热燃烧起来,纷纷举起了义旗,奋起反抗建奴统治,拼死也要给汉家大军提供一丝助力..... 遍地烽烟处处义旗,李率泰、尚可喜等人只能绝望的收缩兵力和防线,直至完全缩回到广州城内。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坚固炮台,也在老广绿营的串联下起义,向大明海军投诚。 大明海军便长驱直入,亦毫无阻碍的占据了广州港,并在义军的接应下,很快占据了港口各处要地。 到了此刻,大明海陆两路大军,便将广州城围了个严严实实,断绝了建奴鞑子和汉奸的外逃之路。 广州城内的汉家儿郎们,心底的喜悦和兴奋溢于言表!建奴和汉奸们则如丧考妣,思考着是战是和! 是战是和,岂是鞑子和汉奸能够决定的,老广们当然会绝不允许,血债还是亲手讨回来更好。 第236章 南方皆平 大明海陆两路大军围城第六日,广州城内的百姓们在有心人串联下,无论贫富全城皆反,举起了报仇的血旗。 不仅如此,广东本地绿营兵也不愿再做亡国奴,配合着暴动的百姓们,向建奴鞑子和汉奸发起猛攻。 他们先是趁夜攻占了军械库,获取了无数刀枪兵器,加上广东绿营本身武备和大户们捐献的兵器,起义军得到了极好的武装。 他们趁着建奴和汉奸无备,先是一鼓突入了广州城内的满城,一路边烧边杀,一个都不愿放过。 老广们鏖战一个时辰后,将满城中的两千余鞑子兵和万余亲眷完全屠灭,无论男女老幼。 惊觉有变的李率泰、尚可喜等人,赶紧调集心腹部队镇压,在城内各处与义军对战。 镇压起义的绿营部队,都是随着满清从北方杀来南方的部队,手上沾满了大明官兵和百姓的鲜血,自然会一条道走到黑。 在此之外,尚有一些未被串联的广东本地绿营兵,在短时间的懵懂之后,毅然决然的把刀子砍向了建奴和汉奸。 广州城内杀声震天,建奴和汉奸军队处处都是敌人,除了正面对阵的义军,还时时受到从墙头、暗巷、树木后袭击。 起义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士气愈发的火热高涨,杀得建奴、汉奸们节节败退艰难防守。 城内起义大军行动的同时,早就得了消息城外明军,在同一时刻发起全面猛攻,几处城门处亦有人接应。 短短一刻时间,十几万大军便如洪流般杀入城内,又在内应的带领下,杀向了各处汉奸军的据守处。 于是对于建奴来说,局势便彻底败坏不可挽回,各处据点很快被逐一打破,守军被全部砍杀。 随着大军入城的郑成功、兀尔特、姜光军,看着老广们个个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砍杀、击毙这一切奸奴和汉奸。 他们略微商议后,便令大军配合义军作战,帮助打破坚固的防守工事,其后就任由老广们随意了。 不过他们强调了一点,屠灭建奴汉奸是完全可以的,但绝不允许纵火烧城,更不允许骚扰百姓。 鏖战一直持续到次日中午,偌大的广州城方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老广们也彻底报了血仇,将十几年的耻辱彻底洗净。 为何说彻底呢?因为在整个广州城内,所有的建奴,无论是居住在满城之内的,还是混在汉人居住区的,全被揪了出来送去了地狱。 所有北方来的汉奸绿营兵,竟也被杀红了眼的老广们给屠了个清净溜溜,一个都没放过。 全城各处的官吏们,也被他们给揪出来血洗了一遍,只要是甘心从贼做了汉奸的,全部给当场斩杀。 那些一直心怀华夏,也一直站暗中保护汉民的良心官吏们,却也被义军们保护的很好,并未受到无辜株连。 最后就是汉奸们的家眷,有的被毫不留情的全族诛灭,有些人则被老广们看押交给了明军,将由官府依律处置。 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被杀的家眷,不仅是铁杆汉奸家人,更是一伙为非作歹欺压汉人的畜生,自然没了好下场。 广州城内发生的一切,再次印证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的道理,背祖忘宗的东西都是要死的。 如此一番铁血清理,把郑成功等人也惊得不轻,万万没想到一贯平和容人的老广,杀性竟如此恐怖。 福建来的官兵们,也有些惊惧的看着满身浴血的老广们,心中竟凉气蹿起,觉得他们似乎要择人而噬。 只可惜朱慈炯没有在此,否则他定能回忆起那个传世说法:开心或不开心的老广,要挑选个可口的福建人...... 不过经过老广们的彻底清理,倒是为大明接手广州乃至广东,彻底去除了隐患,残余官吏都是心向汉室。 虽是攻克光复了一座大城、一个大省,大明和郑家的水陆大军却并未遭受损伤,反而愈发壮大起来。 大军略微停留休整数日,陆路大军便在兀尔特、姜光军、万义率领下,兵分两路扑向了广西、湖南两省。 兀尔特和姜光军所领的陆三军,出广东直奔湖南;万义等将领所领的郑家陆军,则扑向了广西省。 大明的南海舰队,则是杀向了广西沿海,他们将配合郑家陆军作战,尽早光复广西。 郑家的舰队则在万礼、周全斌等人率领下,全面接手广阔海域的巡视防守,以免西洋舰队再次偷袭。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想方设法探听西洋人在南洋各地的实力和动向,为将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郑成功在坐镇广州城,从福建、广东各处调集官员、将领,一方面布置两省的军事防御,一方面则开始治理地方,要开始保境安民了。 他也非常头痛,两省之地太过广阔,他麾下的官员们不敷使用,一度想奏请南京,请皇太子派人前来。 不过郑成功终究是放弃了,他可是听皇太子抱怨了无数次官员数量不足,也是为此焦头烂额,还是不去烦扰他了。 自己不过是负责两省之地,皇太子可是要操心江南省、江西省、浙江省、湖北省,这可都是全天下最富庶的财税之地,压力更大啊。 更何况此番大军出击,广西、湖南两省不久必然光复,到时无论是自己还是皇太子,想必更加“痛苦”吧。 郑成功幸福的苦恼着,用手揉了揉胀痛的脑门,便皱着眉头投入了永无止境的政务之中。 不久之后,身在南京的朱慈炯和张煌言等人,也陷入了同样的“幸福的烦恼”中,开始谋划和调动官员、人手,准备接手新光复之地。 数月之后,郑家大军便轻易光复了广西全省,所到之处百姓们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各处绿营兵也纷纷投降。 兀尔特、姜光军率领的陆三军,在湖南省也是长驱直入,一路招降纳叛,也是没费太大力气便光复了全省。 偶有几处顽固汉奸拼死抵抗,便被大军集中火力一鼓而灭,其后便是诛灭全族以儆效尤。 兀尔特和姜光军并不满足光复湖南,而是趁着士气高昂,又顺势冲入了贵州、四川,要再立大功。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没来及大杀四方攻城掠地,便和李定国所领的陆二军将士们迎头碰上,胜利会师了。 第237章 报仇 公元1661年,康熙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大吉,诸事可行。 在贵州毗邻湖南的铜仁小城,大明陆二军和陆三军的将士们胜利会师,喜悦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兀尔特、姜光军和袁礼等人,都满眼敬佩甚至仰慕的围绕着晋王李定国,兴致勃勃的交谈着。 李定国和众人交流一番后,对皇太子更加敬佩加敬畏:培养出姜光军、袁礼这些年轻人,已令人敬佩万分。 大明军队之中,竟然还有兀尔特所率领的正蓝旗大军,哦,他们现在叫做叶赫部勇士啦。 这些人对于大明的归属感和忠诚,也丝毫不亚于其他明军,一心一意的要诛灭建奴鞑子。 不仅如此,兀尔特说他们已经主动请命,派了不少勇士偷偷潜回了辽东,要发动叶赫、鄂伦春、鄂温克各部族反抗建奴。 兀尔特还套用了皇太子的话,来描述辽东的情况:各民族都是好的,做坏事的只有建奴,各族一起弄死建奴,才能能过上饱暖的好日子。 众人其乐融融欢聚一堂,众人谈论的话题,很快便聚焦到下一步行军计划上,观点也出奇的一致:兵分两路,二军攻川陕,三军下河南。 此前的数次大战,尤其是湖北的那场攻防大战之后,四川和陕西两省的建奴军和绿营军损失惨重,一直没有得到补充。 不久之前,杨三水又领着陆一军将士飘忽一击,在陕西省又搅起一片血雨腥风,令其兵力愈发捉襟见肘。 几人商议既定,当即快速的整顿大军人马,兵分两路横扫兵力空虚的四川各地,如两支强力臂膀般往成都杀去。 第二军迤逦而行,几乎没有遇到强力的抵抗,按此情形推算,不久之后四川将尽入大明囊中。 第三军则行军如风,径直出湖南湖北,急速的向河南赶去,他们要助第一军一臂之力,尽早平定光复北方各省。 南方水陆两军势如破竹之际,地处北地的杨三水的陆一军,在不断往河南、山东两省突进、渗透着。 他们原本已经占据了河南的南阳、驻马店、漯河和周口及南部地区,并开始从单县一带往山东突进。 各处的清军在初始之时,面对明军的猛烈攻击,各处都是节节败退之势,绿营兵主动投诚的也不在少数。 到了康熙二年九月之时,杨三水所领的陆一军人数便膨胀到十万之数,大军攻势愈发炽盛。 罗蕴章和马龙两人还遵照朱慈炯的旨意,率领海二师一万两千将士,乘着近两百艘战船不断袭扰山东沿海,令其不得不分兵驻防。 他们更是在当年九月初,领着海军将士骤然突入天津的海面,将满清那点可怜的水师尽数送入了海底, 因天津炮台防御严密,罗蕴章和马龙未敢冒险突入天津港,但却在天津、河北沿海防守薄弱处不断袭扰,频频假做登岸作战之态。 此番操作弄得满清京师震动,官方民间尽皆悚然而惊,唯恐大明依仗海上优势,大军骤然从天津登岸直冲北京。 鳌拜等人焦头烂额,赶紧从各处调集军队,在天津、河北等地布下重重防御,并拼命调集日益紧缺的物资加固沿海炮台。 时间到了十月之际,甘辉所领的南海就舰队从南方回返,也加入了袭扰沿海的队伍。 大海之上,大明的数百艘战舰遮天蔽日,数艘二级战列舰更是如小山一般声势惊人,令沿海的清军心惊胆战。 甘辉的作风更加彪悍,不仅令舰队不断袭扰攻击山东、天津、河北沿海地区,不时真的领军登岸作战,令鞑子们愈发紧张。 杨三水得了海军的强援,胆气便愈发强壮,一鼓作气将战线推过了菏泽、平邑和济宁等地,坚定的往济南城逼去。 运来天地皆同力,大明蒸蒸日上的国势,似乎也使大明的国运也随之增长,在南方如此,在北方亦如此。 大明海军在纵横四海无可匹敌,大明陆军同样横扫各地,打的满清绿营兵节节败退之际,山东大汉们也行动了起来。 他们或啸聚山林围攻县城等待明军接收,或暗中串联力量在明军攻城之际偷开城门,引大军顺利入城。 总之,建奴鞑子算是提前几百年,体验到了深陷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感觉,逐渐陷入了绝境。 不过两月时光,到了康熙二年年底之际,当华夏北方都被寒冷和厚厚的冰雪覆盖时,山东与河南两省已全境被大明光复。 兀尔特、姜光军所领的陆三军,在光复河南全省后,以越境杀入了山西境内,占据了山西运城、曲沃晋城和长治一线,和建奴对峙。 杨三水所领的陆一军,同样跃出山东进入河北,占据了邯郸、清河一带,遥遥威逼鞑子京师。 李定国的陆二军,在四川同样是狂飙突进,并没有遭遇很大抵抗,便光复了四川各地,并把成都给团团围住。 围城不过十日,川人从不负国的血性便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他们自己光复了成都古城,完全没有借助城外大军的力量。 川籍绿营兵全营揭竿,全城的四川百姓都红着眼睛举起了武器,向残余的四千余北方绿营和千余八旗发起决死一战。 不过一个时辰,四川的汉子们以伤亡三千余的代价,将五千名建奴鞑子和汉奸给生生砍成了肉泥,物理意义的肉泥。 他们干死了血债累累的满清军队后,成都城内满人聚集生活的满城,算是迎来了灭顶之灾,为它们的作威作福付出了血的代价。 满城区域内,有建奴八旗兵家眷万余人,迎来了同样的结局:被狂怒狂热的四川汉子们,给剁成了稀碎的肉泥。 不仅如此,他们对成都内部可谓知根知底,碾碎了满城之后,毫不停留的把绿营汉奸军的家眷们,全都给揪了出来就地正法。 没有任何人有怜悯之心,只因狗鞑子和狗汉奸实在是血债滔天,在四川各地肆意掀起无数次的大屠杀。 这些畜生不仅杀害了数百万无辜百姓,还无耻至极的把黑锅全扣到了早已死去多年张献忠身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此时便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刻,于是这些畜生及所有家眷被剁成一滩滩烂泥,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四川汉子们将鞑子、汉奸及他们的家眷全部砍死后,全城顿时欢呼整天,随之就是鞭炮齐鸣,最后又是哭声震天。 第238章 一触即发 康熙二年年底之际,华夏北方广阔的大地上,一场暴雪连绵不绝了数日,将整个世界妆点成一片雪白。 整个世界因此寂静了下来,大明与满清从年初持续到年底的鏖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两方都趁着这个宝贵的间隙,各自总结着一年大战的得失教训,并抓紧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为来年的大战积蓄力量。 朱慈炯反复思忖斟酌,又和晋王李定国、闽王郑成功等人书信往来商议,又征求了杨三水、兀尔特、甘辉、罗蕴章等陆海军将领的意见,定下了大明的持续进攻的策略。 晋王李定国平定云贵川后,便不辞辛劳的领着陆二军的十万人之众,乘势突入了兵力空虚的陕西,先后攻克汉中、佛坪等地,逼近西安。 闽王郑成功也扫平了南方之地,亦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一支十二万人的大军,将从海路赶往中原与杨三水大军汇合,威逼河北乃至京师。 郑家的海军留下必须得守备力量后,舰队七成兵力在郑成功的亲自率领下,往山东海域驶去。 兀尔特、姜光军则率领着陆三军的八万六千将士,则基本占据了一马平川的河南之地,配合这杨三水部威逼河北、京师,同时在防备建奴陕西、山西方向的威胁。 杨三水、董军的陆一军人马已膨胀到十万之众,已将山东的满清势力打退到黄河以北的滨州、临邑、聊城一带,隔河对峙。 齐鲁大地黄河以南的广阔地盘,内陆的济南、淄博、莱芜、潍坊及南方诸城,以及沿海的东营、蓬莱、烟台、威海、青岛等地,尽皆光复。 南海舰队和海二师的庞大舰队,将士们合计近四万人,在山东青岛、威海等处,建立起防御森严海军港口,以此为基地封锁满清沿海。 大明的数十万大军,在海陆两路给满清造成了大军压境的态势,一个不慎则有倾覆之忧。 大明摆出的这个架势,明显是要在开春之后持续作战,甚至进行大决战了,这可就令满清痛苦万分了。 满清现在快要穷死了,各种物资本就极度缺乏困窘了,开春继续大战的话,夏收可能也没有指望了,经济将雪上加霜。 鞑子们的痛苦远不止于此,面对大明的决战之势,它们必须从关外辽东、蒙古大草原上抽调兵力,开春之际却是人缺物资马匹最瘦弱之时。 过去的短短数年,满清不可一世的凌厉兵锋,被大明生生折断,不断地损兵折、不断地丢失地盘损失兵力。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中原大地和南方富庶之地都被大明夺回,满清只剩下贫瘠的北方各省了。 它们的财政便愈紧张、拮据起来,面对大明咄咄逼人的攻势,鞑子高层都深知一点,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刻了。 小皇帝康熙和权臣鳌拜也被逼的放下嫌隙,上下一心的团结了起来,殚精竭虑的设法对付大明。 他们在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疯狂的抓捕他们眼中的“女真野人”,拼命加强满清的根本力量:八旗兵。 这些野人野人女真被建奴称为索伦诸部,他们被满清强迫只准射猎为生,从而保证野蛮战力。 满清的大军每年都会巡边,一旦发现索伦部的鄂伦春人、鄂温克人偷偷种地改善生活,便会摧毁粮食、农田,甚至斩杀领头者。 建奴的种种行径,确实完全达到了目的,索伦部的人们一直过着蛮荒艰辛的生活,战力也很好保持住了。 蒙古大草原上的察哈尔人,同样被满清压迫保留着全游牧的生活方式,平时为牧民,战时则拼命抽调青壮为兵。 建奴为了筹备“翻盘”决战,这一次生生抓捕、抽调野人女真六千人,强逼着察哈尔部出兵八千余,陆续往京师聚集而去。 建奴朝廷还令其余的蒙古诸部出兵四万三千余人,在开春后陆续赶往山西、河北等地参加作战。 鳌拜在小皇帝的全力支持下,从八旗子弟中选拔勇士五万余人,使驻防京师禁旅八旗的军力,扩张到了十三万之众。 与此同时,将驻防京师、京畿的十五绿营兵进行补强,将兵力扩张到了二十万之众。 再从山西、陕西、宁夏、青海、甘肃、河北等省,招募或抓捕十万汉人青壮,补充到陕西、山西两省加强防御。 经过艰难痛苦的应对后,满清也聚集起满蒙八旗二十余万众,绿营人马四十万余万人,图谋着再来一次“萨尔浒”之战,彻底消灭大明。 朱慈炯也在康熙三年二月十二日,悄然在金俊、李虎所领的大明内卫师一万两千将士护卫下,从海路到达了徐州。 在他抵达之日,郑成功、杨三水、兀尔特、甘辉几人也悄然到达,众人聚集一堂,开始商议如何覆灭满清。 同时还要解决一件大事,各方海陆大军汇集之后,该当如何统一指挥避免混乱,发挥出最大战力。 众人先是寒暄了一番,这才分宾主落了座,倒也不着急议事,而是一边闲谈几句,一边开始吞云吐雾营造氛围。 盏茶功夫之后,朱慈炯咳嗽了一声,朗声开口抛出了主题: “各位爱卿,今日须商讨者,只有两件大事:一是大军聚集之后,当定下如何统一指挥,万不可各自为战;其二便是研判建奴可能的战法,确定我军的具体军略。” “正式议事之前,还有三个消息须通报给大家:大明缅甸宣慰司的五万大军,也将在近日到达并换装。” “第二消息,便是张煌言和李永华爱卿,已经组织起三十余万民夫和庞大运输车队,在商丘一带建立起物资基地,可保大军军资充足。” “第三个消息,众位爱卿须严加保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孤王已得了消息,建奴那边将由鳌拜亲自领军出战,但具体作战方略尚未确定。不过可以确定一点,建奴必将追求速战速胜,它们物资要见底了。” 郑成功、杨三水、兀尔特、甘辉等人闻言,尽皆振奋不已,大明的海陆实力已超出建奴不少,此战胜面本就极大。 他们从皇太子的话语中,立即就明白大明在建奴京师,有了了不得的情报来源,能基本探知鞑子大军情况及作战方略。 第239章 方略 郑成功、杨三水、兀尔特、甘辉等人听了朱慈炯之言,心中对于得胜更具信心,思忖之后纷纷谏言。 闽王殿下自家知自家事,他很清楚自己不善陆战,因而最先开口表明态度: “太子殿下,郑家路上十二万大军,还是由您和诸位将军统一指挥,这实非郑家所长。” “此外,末将请殿下将这支人马进行整编,使其归属到大明正规军队中,他们本就是朝廷的大军。” “最后,末将对怒海争锋之事尚有自信,海上之事愿为殿下效死分忧。” 众人闻言一凛,齐齐屏息噤声,先是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闽王,又悄然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太子,便一起静待结果。 朱慈炯见郑成功如此知情识趣,心中自然是喜出望外,略微沉思片刻,以商量口吻说道: “孤王有意令闽王为海军统帅,统领大明所有海军舰队,为大明扫清四海征战四方,不知闽王意下如何?” 郑成功当即慨然领命,一桩压在心中的烦恼事,今日算是彻底去除,一些胡思也化作云烟散去。 朱慈炯亦是去了一桩心事,郑成功今日的作为,意味着烦扰他很久的郑家的安置问题,便不复存在了。 几人随后又一番商议,决定将大明海二师和郑家舰队合并成立东海舰队,以万礼为舰队主将,罗蕴章副之,马龙为政委。 东海舰队以山东青岛为母港,而南海舰队以福建厦门为母港,即日起尽归闽王指挥。 朱慈炯又颁下旨意,将郑家的十二万大军编列为大明陆军第四军,以姜光军为主将,万义副之,随御驾一同前来的郑经为政委。 郑成功一怔,随即明白朱慈炯的一片苦心,又看着被传召入内的好大儿郑经,便微笑着轻轻颔首认可。 郑经先是给朱慈炯行礼问安,又向众将行礼致意,最后行至郑成功面前轻呼了一声父亲。 郑成功心中百感交集,怔怔的盯了好大儿半晌,口中讷讷半晌只吐出了一个“好”字,伸手重重拍了拍郑经肩膀,眼中有泪光。 郑经许久不见父亲,此时重逢惊觉对方双鬓已然斑白,昔日笔挺的身姿似也略有佝偻,原来英雄终有迟暮日呐。 他心中也是一酸,对老父亲的种种不满与成见,便在瞬间消散无踪,用衣袖抹掉满脸泪水,起身站到了父亲身后。 至此第一件大事便已议定,完美解决了大军统一指挥的问题,各自为战无法合力的忧虑尽去。 众人又议建奴可能采取的作战方略,大明又该如何对敌,此亦是最为关键之处。 朱慈炯趁着众人低声商议,与兀尔特低语几句后,便令人去招姜光军,令其速速赶去接手第四军。 不仅如此,还令他熟悉部队之后,根据需求提出整编和换装计划,尽快提升战斗力。 他安排好此事后,随后点了支烟,抬眼扫视屋内众将,却见郑经这货还憨憨站在郑成功身后,便令他入座议事,并随手甩过去一支。 郑经熟练无比的一把借助,又驾轻就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一脸的享受和满意,令郑成功眉头一皱,不过只是皱了一下。 这时杨三水有了思路,得了朱慈炯允许后,便起身走到室内悬挂的大舆图前,表要阐述想法。 众人见是杨三水率先发言,便觉得这家伙肯定有惊人的攻击计划,必然要猛击建奴的软肋了。 谁知进攻狂人杨三水,这一次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太子殿下,末将以为我军当加紧修建、加固防御工事,正面战场上应静待建奴大军来攻,慢慢耗死这些狗东西。” “与此同时,末将估摸着建奴兵力有限,肯定无法完全顾及甘肃、陕西、山西、河北和辽东的广大区域,海军更是羸弱的近乎于无。” “我军前期固守的同时,应当在陆上和海上两路出击,攻击、袭扰建奴薄弱处和后方,令其顾此失彼。” “末将还以为,建奴从各处调集兵力之后,其大后方包括辽东等地必然空虚,我军也应组织兵力去攻。” “末将还听闻,建奴此次还威逼朝鲜出兵两万出战,已令朝鲜上至小朝廷下至民间怨气爆发,如此良机大明须加以利用。” “最后,建奴疯狂压榨野人女真和草原诸部,之前安排的种种后招,也该择机行动了,在鞑子屁股上狠狠掏上一记。” “总而言之,末将所建议的总体方略是:在正面战场压迫建奴,将其大军牢牢吸引住,依靠坚固防御工事与之对峙、消耗。在各处的敌后战场,则全力攻击、袭扰,逐渐挖塌建奴的根基。” 众人听着杨三水侃侃而谈,目光随着他的指点,在地图上各处所谓“敌后战场”所在游动,纷纷激动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觉得杨三水这厮,真是得了皇太子的“真传”了,每每大战之际,各种阴招、怪招层出不穷。 朱慈炯连连颔首,对杨三水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成长速度远超自己设想,隐然间已有全盘的思维高度了。 他随即又将殷齐山招了进来,又将朝鲜、辽东和草原各处的情报,细细的向众将陈述了一遍。 于是众人结合这些情报,又围拢在大大的舆图旁边,细细思索着杨三水所言的方略,不断提出新的建议,不断完善着作战方略。 郑成功和甘辉两人,在大战中如何充分发挥大明海军优势方面,提出了不少建议,也被朱慈炯欣然采纳。 及至午间之时,兴致勃勃的众人也不觉得疲累,直接令人送来餐食,边吃边继续讨论。 当日晚间之时,最终的作战方略最终敲定了下来,朱慈炯便令人撰写了旨意,令人将之尽速传递去各处。 从这一日起,大明各处的大军便依次行动了起来,整个大明也如一台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向着满清直撞而去。 十数日后,黔国公沐天波率领的缅甸宣慰司五万大军抵达,在青岛上岸后全军换装,燧发枪、连珠火铳、火炮、手榴弹等尽皆装备。 又十余日后,沐天波便奉旨领着五万大军,在万礼、罗蕴章和马龙所领的东海舰队护卫下,乘船出海而去。 公元1662年,康熙三年二月十四日,朝鲜国王李棩的天塌了,大明的舰队遮蔽了海面,随即大军登岸把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棩和朝廷众臣们,心里把狗建奴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个遍,这帮牲口威逼着朝鲜凑了两万大军赶去天朝,汉城可空虚了啊,虚的很。 第240章 朝鲜国是 李棩,字景直,是朝鲜小王朝第18任国王,从出生之日起,便活在建奴蛮族的阴影之下。 他于1641年出生在盛京,他爹李淏和他妈张氏当时被扣押在那里做人质,直到四岁才返回朝鲜。 李淏和李棩这爷俩,虽然先后做了朝鲜的国王,面临的满清强横的局势也是一样的,但所做的选择却截然不同。 孝宗李淏深受汉家文化的影响,骨子里有强烈尊明意识,对大明被蛮族灭亡,常感锥心之痛。 他对朝鲜投降于清的事实,深感耻辱和悲痛,心底亦非常鄙视愚昧野蛮的建奴一族,国仇家恨令他时刻意难平。 李淏在1649年登基,正式成为朝鲜国王之后,便悄然和心腹大臣宋时烈等秘议,把“北伐”作为朝鲜王国的国是。 所谓“北伐”,核心便是“反清复明”,期待大明能够复兴反攻,朝鲜配合攻击并消灭建奴,恢复华夏衣冠和民族自尊。 可惜天不假年,李淏等了又等,直到望穿了秋水,大明终究是一败涂地,被建奴逼入了绝境。 建奴日益势大难治,野蛮愚昧终究杀死了华夏文明,所谓北伐也化为了泡影,李淏不久便英年早逝。 李淏的好大儿李棩,在公元1659年登基,从老爹手中接过了偌大的家业,成为了朝鲜的当家人。 他早被建奴的野蛮、强悍吓破了胆,他所定的国是就是亦非常简单:匍匐在建奴脚下,做个忠心的奴才,彻底废弃了北伐论。 从此以后,建奴但有所求,朝鲜便老老实实、忠心耿耿的全部照办,无论是征税还是派兵助战。 这一次更是如此,建奴为了反戈一击,在劣势中寻求反叛击灭大明,从各处拼命搜刮物资和军队助战,自不会放过朝鲜。 他们先从朝鲜勒索了一大笔钱财物资,又逼迫着朝鲜派出两万余最精锐部队,估摸着已经走过平壤一带了。 朝鲜小小王国,整个国家不过八九万兵,精锐不过三五万之数,之前已被建奴抽调精锐助战数次,已损失一万五千之多了。 此次助战的两万精锐一走,朝鲜国内可战之兵,便不足六万之数了,精锐更是只剩万余人了。 国都汉城之内,所驻守的军队便是这万余精锐,另外还有不足两万零散军队,战力非常令人怀疑。 偏偏在这个时候,传闻中重新雄起的大明帝国,竟真的派来了“问罪”的大军,声称要诛灭不臣属国。 大明如小山般庞大的战舰,在海面上遮天蔽日的舰队群,令仁川港的朝鲜守军肝胆俱裂,再无一丝抵抗天朝大军的想法。 更何况,朝鲜百姓心目中的当世圣人“宋子”宋时烈老大人,已领着数千义军接手了港口,迎接上国大军登岸。 宋老大人麾下的文臣武将,皆是右衽的汉家衣冠,宽袍大袖迎风飘动,竟自有一番煌煌气象。 他们所领的数千义军中,高举着无数“尊皇攘夷”、“复仇雪耻”的大旗,清楚了表明了他们的心意。 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看着声势浩大的天朝大军,眼见着高耸如山的战舰上彪悍武勇的大明军将士,眼中有雾气飘过,心底有希望泛起。 明军随即登岸,将士们令行禁止、盔明甲亮、武器精锐又杀气腾腾,看的宋老大人意兴飞扬满怀希望,一丝深切隐忧又从心底泛起。 黔国公沐天波领着万礼、罗蕴章和马龙等将领,很快来到宋时烈面前,接洽商议其后作战方略。 宋时烈整了整衣冠,并未议论军略,而是不卑不亢的朗声开口: “臣等见过上国天使,且容老臣先问一句,大明复兴之后,将如何安置下国朝鲜?” 他说完之后,便目光炯炯的等着沐天波等人,如果来者亦如建奴那般,自己这些人便战死于此便可。 沐天波脸色肃然,万分端庄认真的回道:“太子殿下有言,朝鲜自古便是华夏藩篱,天下平定之后,此仍是朝鲜之位置。” “但若勾结不轨势力,预行对大明不利之事,大明天军将瞬息而至,皆是勿怪朝鲜社稷不存。” 宋时烈老人闻言之后,心中一颗大石便落了地,大明可不像野蛮的鞑子,太子既然有此旨意,朝鲜前途无忧矣。 心中忧虑尽去,宋时烈便领着朝鲜义军为大军前驱,一路径直往国都汉城行去,一路招降纳叛,竟无一处抵抗。 仁川港距离汉城,不过八十余里,大军在第二日午间便顺畅无比抵达汉城,将之团团围困。 沐天波率领的五万缅甸“汉军”和马龙所领的一万海军精锐为主力,宋时烈麾下已膨胀到万余人的朝鲜军为辅助,将要夺取汉城。 万礼和罗蕴章两人,则继续在舰队里坐镇,领着战舰沿海巡弋,以防又万一情况发生。 大明军队围住敌人国都,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正热火朝天的布置火炮、准备炸药包,要博取那惊天的灭国之战。 高据城墙之上防守的朝鲜军队,面对杀气腾腾的上国军队,本就战战兢兢士气低迷了。 当朝鲜义军们在各处城门出现,高举着“尊皇攘夷”、“复仇雪耻”的大,旗,开始晓以大义、动之以情的劝降时,更令他们不知所措。 当朝鲜圣人“宋子”老人家,出现在各处城门之际,守军残存的些许士气,便彻底崩碎了,任将令如何呵斥,再无一丝战意。 朝鲜全国朝野,无论是大部分的官员、士兵或百姓,其实早已深恨鞑子入骨,对左衽蛮服和脑后的猪尾巴,更是厌恶恶心至极。 到了此刻,面对大军破城的现实威胁,更面对时时憧憬的光复华夏的希望,心底的渴望便如火山般爆发开了,无法遏制。 军兵们能勉力站在城墙之上,没有立即弄死将领们并打开城门,已经算是为国尽忠尽责了。 宋时烈不愿朝鲜人再多流一滴血,不顾沐天波、马龙等人的强烈反对,洒然入城劝降而去。 双方约定了两个时辰为限,届时汉城城门如若不开,大明天军必全力轰开城门,入城后必将无情清算顽抗之人及家族。 宋时烈信心满满,他告诉沐天波和马龙,他此行不仅要说服汉城开城迎接天朝大军,更要拨乱反正,将朝鲜国是完全恢复:北伐! 是的,是北伐,北伐! 第241章 终回归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沐天波、马龙等大明将领们甚至没来及感到焦急,朝鲜人便做出了抉择。 朝鲜第十八任国王李棩,领着朝鲜小朝廷的文臣武将,恭敬的将宗主国的大军迎入都城,并将入城城门交由明军占据。 他们甚至还有时间组织了不少百姓,在明军入城的的道路边“鼓舞欢呼”,其中或有几分真情实意。 明军入城之后,又占据数处紧要之地,完全能保大军安全后,便安安稳稳的驻扎下来并保持警戒。 李棩和朝鲜文武领着明军入城之后,在沐天波、马龙的见证下,又马不停蹄的召开了朝会。 朝会上,李棩诏命宋时烈为领议政秉持朝鲜国政,颁下旨意召主张“北伐”的臣子回朝,又罢免流放了主张投降满清官员。 他又颁布旨意明发天下,声称民心思汉,莫不涕泣愤慨,欲为皇名复仇,苟能奋发大义,鼓励士气,其势必振,朝鲜国即日起以“北伐论”为王国国是,誓要追随大明剿杀建奴蛮夷。 朝鲜朝廷在廓清朝堂的同时,亦派出了使者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前去追回之前派出的两万朝鲜精锐兵马。 使者携带着李棩颁下的旨意,令他们就地驻防,等待大明军队到达后,全力配合上国大军攻伐鞑清。 朝鲜小朝廷还咬着牙,又从各处拼凑出两万略微精锐的军队,令其跟随明军配合作战。 李棩还令人搜集大批粮草,能保大明、朝鲜军队半年之用,并召集数万民夫负责运输供应。 朝鲜人还很懂人情世故,咬着牙从各处府库中筹集白银五十万两,趁夜间送去了明军主帅沐天波处,声称贡献为大军军资。 沐天波当夜欣然笑纳,并未表现出有何异常,令朝鲜君臣非常欣慰,同时亦感到心痛万分。 第二日一早,沐天波、马龙却领着一队人马,将五十万两白银当着朝鲜国王及文武重臣的面尽数归还。 他还郑重声明,大明皇太子有言在先:大明帝国为天下之主,绝不会向建奴鞑子那般贪得无厌,亦不会盘剥藩属国。 大明帝国一如既往,会带领天下的所有的藩属国一起,共同走向国富民强的道路,天下大同才是帝国所愿。 大明帝国将视天下藩属国为最忠实的伙伴,将推行相互平等的交往政策,决不歧视: “双方的舰队、商船,都可平等在对方国家的水域内航行,只要提前告知即可,决不允许歧视” “双方的商队等,都可平等的在对方国家做生意,享受对方国民的相同政策,绝不允许歧视。” “双方国家的人员,都可平等的在对方国家设立工坊,亦与对方国民享受相同政策,绝不允许歧视。” 沐天波说的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将天朝上国的气度,展现个淋漓尽致,令朝鲜君臣仰慕不已。 他略微停顿之后,又把音调拔高了三分,进入了另一个“主题”: “因此,大明为了帮助朝鲜国北伐,从而消除建奴鞑子的威胁,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粮草物资。” “但是,朝鲜国小力乏,经济本就困难、人民生活艰辛,大明岂会接受这五十万两之巨的民脂民膏?” “这些银两,请王上尽数收回吧,拿去治国安邦,拿去救济斯民,让朝鲜百姓活的松快些吧。” 朝鲜君臣尽皆拜倒,彻底被大明帝国的煌煌气度所折服,尽皆表态要誓死追随大明,永不反叛。 沐天波此时又言,大明不久后会派来更大的使者团,会帮助朝鲜国改善农业,发展商业,寻找和开发矿业等,使朝鲜尽快强盛。 到了此刻,朝鲜小朝廷的君臣已感动的涕泪横流,他们深深感受到文明的感召,比起做鞑子的自带狗粮的狗腿,真是天壤之别呐。 沐天波轻易便完成了太子交代的任务,随后自有使团前来,与朝鲜小朝廷签订各种“平等条约”。 他和马龙两人,便毫无顾虑的带着六万明军和两万朝鲜军,缓缓出了国都汉城,往中朝边界杀去。 这一次,汉城的百姓们倒真的依依不舍了,天朝大兵驻扎的这段时间,一旦休假上街时出手极其大方,令他们大大赚了一笔。 一些从事不可描述事业的姑娘们,甚至都眼含热泪的与大兵哥们告别,这些高大强壮、英武有力、又富有又大的顾客,再也没有了。 公元1662年,康熙三年三月底,春天开始笼罩大地,沐天波和马龙领着六万明军和四万朝军组成的大军,逼近了边境线。 与此同时,万礼和罗蕴章已领着东海舰队的主力,沿着新义州、丹东、庄河到大连一带的海岸扫荡,令鞑子们闻风丧胆。 在大明海军的持续打击下,建奴只能无可奈何的往内陆收缩,大明因而建立起了临时码头,为大明陆军运送物资。 辽东的建奴这个时候才骇然发现,朝鲜人竟吃了熊心豹子胆,和大明勾结在一起组成了十万大军,要攻击辽东了。 辽东之地已空虚了啊,史无前例的虚:百万旗人都跑去北京城享福去了,只留下不重要的边缘旗人守着老巢吃苦,兵力也大多被抽调。 没办法,他们只能搜刮八旗男性,下到十二三岁上至五六十岁的,全都给纠集了起来,令其自带马匹、弓箭物资等,组成军队抵抗明军。 同一时间,他们疯狂的派出使者往关内京师冲去,乞求朝廷派出大军回援,保住大清的祖宗之地。 鞑子们战战兢兢惶恐不安时,大明和朝鲜的十万大军却化身为“建筑队”,在各处要地修建防御工事。 短短半个月时间,在鞑子们惊恐的目光中,大明用一种神奇的材料,如使用妖法一般,构建起了看上去牢不可破的坚固工事。 朝鲜人的感觉则是惊喜万分,深感不愧是天朝上国,他们从海路运来的名叫“水泥”的物事,简直就是仙法变出来的,太神奇了。 建奴鞑子们有些绝望,深知已经错过了攻击的最佳时机,不过他们也不确定,一开始就攻击是否能够取胜。 唯一令他们欣慰的,辽东大地毕竟是八旗的龙兴之地,各处的旗人得知了消息后,竟主动往前线汇集而来。 这些勇士中,还有不少彪悍的“野人女真”,不多久便汇集了四千余众,大大加强了防御力量,令鞑子将领心下安定不少。 第242章 凋敝草原 西鲁特·明安达礼领着百余人的队伍,在大草原上缓缓而行,连续几个月的奔波,令这位高贵的贵族面色沧桑很多。 正是两个月的奔波,令他亲身体会到蒙古同族悲惨凄苦的现状,一代天骄的子孙,竟活的如癞皮狗般狼狈,毫无尊严只剩血泪。 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狂风呼啸着掠过草原,衣不蔽体的牧民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破旧不堪的衣物难以抵御恶劣的天气。 大多数牧民居住的帐篷简陋而破旧,就连铁锅等基本物资都没有,食物极度匮乏,常常食不果腹,只能依靠草根、野菜勉强充饥。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现象令他心痛,大草原各部落里往往老弱妇孺为主,青壮去了何处,明安达礼心知肚明。 寒冷、饥饿与疾病如恶魔般肆虐,仍在无情地夺走老人和孩子的生命。为了生存,牧民们不得不四处迁徙,寻找那一丝可能的生机,但往往收获的只有绝望和疲惫。 明安达礼当年在京师生活时,他所豢养的几条狗的日子,都比当下族人的生活要强百倍。 人之所以区别于畜生,约莫便是丰富的情感了,尤其见到同类、同族的苦难时,便绝对没法无动于衷了。 当然了,人群大了以后,也总会有那些极少见的种类,以出卖同族利益为荣,恨不得同族灭绝才好,这样的玩意已是脱人向畜了。 明安达礼没法脱人向畜,他还是一个人,是个血统纯正的蒙古人,见了同族的苦难和血泪,他那坚硬无比的内心信念崩塌了。 他终于深刻体会和认知到,大明朝皇太子殿下所言都是对的:建奴就是华夏大地的毒瘤,疯狂压榨吸血各族百姓供养自身。 只要建奴还统治华夏大地,天下各族的苦难将日复一日更加深重,直至陷入宿命的灭亡。 皇太子甚至还预言,如果满清统治超过百年,偌大的草原之上,蒙古人的两百余万人口,能剩下百万都是侥天之幸。 当时的明安达礼,虽然在荆州大战后被汉人俘虏,但他并不畏惧,甚至无畏无惧的反驳大明的皇太子,只当其言语都是妖言惑众。 他坚定无比的认为,朱慈炯所有的言语,不过是为了动摇他的心志,从而说降他,令他反叛大清帮助大明罢了。 明安达礼绝没想到,去年年底之际,汉人竟然无条件的释放了他和百余名随从,甚至就连他们的家眷也送到了陕西汉中府。 大明皇太子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自己去大草原上转一圈,其后便可以自行去汉中接走家眷,大明绝不阻拦。 于是乎,愕然混乱的明安达礼,被大明国安局的谍子护送下,从山西汉中出境,在甘肃神秘势力的接应下,从凉州府潜入了大草原。 其后两个多月时间,他们跨越了阿拉善、乌兰察布和锡林郭勒,到达了科尔沁蒙古部的地盘。 此时此刻,按照明安达礼和朱慈炯的约定,他尽可以返回汉中府去接家眷了,他相信大明皇太子的许诺必定为真。 但是,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令他失去了这个欲望,心中隐约有一团火在酝酿,想要焚烧掉一些什么。 人们总是近乡情怯,他在科尔沁部所在的外围踟蹰不前,总觉自己无颜见家乡父老,他们太苦了。 良久之后,明安达礼心中做出了抉择,狠狠地咬咬牙,猛的打马往心心念念的家乡奔去,身后百余骑紧紧追随。 ...... 半个月后,草原上各部落间悄然流传一个传闻:长生天怜悯草原子民困苦,请求人间天可汗派出得力干将,来了草原拯救大家伙了。 伴随着传闻,还有草原小曲随之流传:“朝求升,暮求合,近来牧民难存活。早早开门拜明皇,管教大小都欢唱。备酒浆,迎明皇,杀尽建奴不纳粮。不当差、不纳粮,快快活活过一场。” 同时有“专业人士”先生说法,揭发建奴把蒙古人当做炮灰,草原各部的苦难都来自建奴,勇于反抗的“正蓝旗”一部已恢复了叶赫部身份,如今的生活如何富足...... 牧民虽不懂大道理,但生活的苦难和血泪却是深有体会,族中青壮的去而不返,更是令他们痛彻心扉。 “专业人士”们所描绘的不再有战争,亲人不再白白送死,家家有铁锅铁铲、家家不缺食盐茶砖、都能吃饱穿暖的生活,简直如天堂一般。 语言的力量是苍白的、是无力的,物资的力量是强悍的、是有力的,是草原牧民们难以抵挡的。 大明早就准备好的物资,从甘肃凉州府一线缓慢却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大草原,草原子民的人心便快速的倾向了一方。 草原汉子行事素来爽直,一旦做出抉择之后,很快便实际行动了起来,向建奴的统治亮出了弯刀。 四月初之际,明安达礼已经纠集三万余草原汉子,骑着有些瘦弱的战马,从大草原伊克昭盟一带,突入了陕西绥德州,威逼延安府。 草原上仍有不少部落,或仍心想鞑清,或仍在犹豫不决,此时却对本次大战视若不见,静待事态的发展。 草原的贵族们,可不像底层的牧民那般爽直,他们都是静静权力洗礼的人精,他们需要看准之后再最终下注。 大明这一面,晋王李定国也相机而动,指挥大明陆二军的十万大军,加强了对西安城的进攻,令他们无暇他顾。 兀尔特和叶玄着两人,也率领着陆三军的八万余将士,出河南边境威逼山西平阳、彰德府,令山西清军无法支援陕西。 西北大战骤然爆发之际,甘肃省的文武官员们,给鞑清表演了个大的,他们宣布改旗易帜了,正式脱离鞑清回归大明。 晋王派出了陆二军副军长白文选和政委罗伦,领着八千将士进入甘肃,在甘肃绿营配合下,将境内数千建奴及家眷尽数弄死。 其后,以白文选和罗伦的八千人马为主干,加上一万五千甘肃绿营兵精锐,过固原州和庆阳府,杀向了陕西延安府,接应明安达礼大军。 大明这边连连出招之际,建奴终于拼凑的大军完成集结,鳌拜亲自率领满蒙八旗十五万人,绿营精锐三十万人,直扑山东而来。 第243章 对峙 公元1662年,康熙三年五月十四日,天气已由温暖渐渐转为炎热。 鳌拜领着鞑清最后的希望,整整五十万大军,从京师一跃而出,猛地扑向了山东之地。 他的身后,是强征来的近十万民夫,他们将负责将鞑子们千辛万苦搜集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去前线。 满清大军所定的军略和主攻方向,却在数日之前,被人从京师送出密信,悉数展现在朱慈炯面前。 建奴这一次的军略,秉持着当年野猪皮在萨尔浒大战时的策略:不管明军几路来,我自一路去,集中所有力量一举击溃山东明军主力。 杨三水、董军所领的大明陆一军十万将士,早已退回到德州一线的坚固水泥工事里,静待鞑子来攻。 姜光军、万义也领着陆四军的十二万将士,也汇集在滨州一线工事内,护住了陆一军右侧翼。 兀尔特和叶玄着所领的陆三军近九万将士,也从山西平阳一带缓缓退回,在郑州、鹤壁、邯郸一带布防。 朱慈炯则坐镇在济南府,金俊和李虎两人领着一万两千近卫师将和近两万城防军,作为防御的主力。 此外,还有年初新招募经过训练的三万行军,也混编在近卫师里,一同担任护卫皇太子的任务。 鳌拜领着大军刚过沧州一带,郑成功却亲自出马,领着大明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主力,在内应的帮助下,一举攻破了天津港。 郑成功、甘辉、万礼等人,亲自领着三万将士登岸,将天津港炮台尽数摧毁,又领军大张旗鼓但缓缓逼向天津城。 天津作为京师门户,天津守将唯恐是大明是主力大军来攻,不敢出城迎战,赶紧急报京师和鳌拜。 鳌拜大惊,他未料到明军竟如此大胆,唯恐京师门户有失,便令抚远大将军图海令一万满蒙骑兵和四万绿营精锐赶去天津支援。 图海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急急赶路,可他们抵达天津城后,闽王郑成功却领着人马跑路了,竟完全不在乎脸面。 郑成功领着大军在天津港重新登船后,领着遮天蔽日的两大舰队却不远离,反而在天津、河北沿海游弋攻击,做出随时登岸作战的模样。 闽王甚至派遣罗蕴章领了分舰队,沿海杀至永平府一带,做出登岸攻占永平,再经此杀入顺天府威胁京师。 大明的舰队对于建奴来说,声势过于庞大可怖,图海因此只能驻扎天津一带,不敢南下跟随鳌拜。 前方的鳌拜,也不得令有“河西名将”的赵良栋领五万绿营,沿途保护大军粮道,以防明军登岸抢夺破坏粮草物资。 几番折腾之后,直至了六月二十四时,鳌拜才领着四十万大军到达德州一线,要全力击灭杨三水所部。 清军抵达后只休整两天,便悍然对德州发起猛攻,试图尽快攻破城池,坚决不打持久战战。 他们发现明军在城外各处要害,修筑了数道坚固的寨墙、敌楼和炮台等防御措施,便布置火炮猛烈轰击。 连续轰击两个时辰后,结果却令他们大吃一惊,明军的工事竟损伤不大,实心弹只在上面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白印。 建奴又令绿营兵强攻,连续两日的猛攻,被明军猛烈的火力打死五千余人,伤者万余,无法撼动明军防御分毫。 其后几日,建奴又分兵去攻宁津、乐陵等地,同样碰了个头破血流,丢下数千人马尸体,没有任何成果。 鳌拜无奈,便令希佛、蔡毓荣两人领满蒙八旗五万和绿营兵十万,分兵黄河沿岸的滨州。 希佛在建奴中以智谋见长,被称为军中“赛诸葛”,他的副将蔡毓荣亦很有聪明才智,两人领军倒是强强联合了。 两人领兵抵达滨州后,见明军各处防御极其周密、坚固,便试探着攻击了一次,被杀伤两千余人。 其后几日,两人假做防御疏忽、空虚,希望诱使明军出城来攻,结果明军丝毫不为所动,令人无可奈何。 又对峙了三五日,两人又假做撤兵,大军浩浩荡荡往来路撤走,只留下个空营,希望明军能出城来占领或破坏军营。 明军守军就如瞎子、聋子一般,只顾不断加固自身防御措施,只等清军来攻,其余一切尽皆不闻不问。 希佛和蔡毓荣无可奈何,只能撤了埋伏,灰心丧气的回到营寨之内,徒劳的和明军守军对峙。 其后几日,两人又尝试了炮轰、挖洞、绕后、诱敌等种种计策,却只落得损失四千余人的结局,毫无所得。 到了此时,两人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明人恐已深知大清的窘迫,要通过漫长对峙,生生耗死清军呐。 两人心中惶恐惊惧,又不愿意令麾下将士白白送死,便整日对着舆图苦思破敌之策,希望找到明军防御的漏洞。 两人派出无数探马、细作,沿着德州、滨州间的通道,径自往济南一带探索,寻找偷袭济南城打死明太子的战机。 结果令人绝望,探马细作死伤无数后,也算是探知到不少情报:各处关键通道上,明人摆下无数坚固的三角墩,令骑兵无法奔驰。 不仅如此,沿线要点的防守营寨,都是那种特殊材料建设和加固的,根本没法快速攻破,几百人在其中就可抵挡数千人马的攻击。 两人又派斥候联络鳌拜,结果得知德州一线亦是如此情况,鳌拜深知派人绕到邯郸、聊城一带窥探,同样没有偷袭机会。 鳌拜等人商议之下,又令人到处散布谣言,说杨三水、姜光军等将领有异心,已被满清高官厚禄收买,马上就要投降了。 如此搞笑的计策,自然不会有任何效果,倒是令朱慈炯等人在紧张对峙中,多了不少谈资和乐趣。 建奴大军想破脑袋,各种奇谋妙计用的飞起,大明则化身木头人,丝毫不为所动,同时继续完善加固防御工事,一心一意守城。 鳌拜等所设想迅速决战,便无可避免的破产了,被大明生生拖入了漫长的对峙和消耗中。 战局到了此时,坐镇济南城的朱慈炯方偷偷放下心来,如此规模的大战,谁也难说稳赢。 建奴气势汹汹的攻击被挡住,正面战场的战局短期不会生变了,下面就轮到大明出招了。 第244章 擎天之柱 明清两方的数十万大军,在山东、河北的土地上,终究陷入了长久的对峙,任鞑子奇计百出,明军自岿然不动。 鳌拜、希佛、蔡毓荣、赵良栋领等鞑子将领,明明是进攻的一方,却逐渐陷入了坐困愁城的窘境。 不知不觉,在他们的痛苦煎熬之中,在双方的无尽对峙中,日子便到了八月盛夏,炎热的气候,令建奴的日子愈发艰难。 北京城中催促的旨意,也愈发密集起来,言前线大军若不能尽早取胜,顶多再过两三个月,物资便再也无法支撑了。 时至今日,北京城中已经开始限量供应粮食了,八旗子民们几乎要闹腾起来了,就连包衣、汉人们也开始不安分了。 鳌拜等人只能频频商议,妄图尽早找到破解困局的时机,一面还提心吊胆的祈求漫天神佛保佑,明军千万不要在他处出招。 鞑子为了这一战,已经几乎抽干了帝国的血液,无论是各处军力还是粮草物资,都是干涸的状态了。 此情此景,几乎和当年的萨尔浒大战一样,若能一战覆灭明军主力,建奴自然能绝处逢生。 华夏神佛自然不会保佑蛮夷,蛮夷的神佛也不敢踏入华夏大地,因而建奴的祈求,无法得到神佛的回应。 大明朝的擎天玉柱,晋王李定国扫平大西南后,正在大西北攻城掠地,要给建奴致命一击了。 李定国在西安城前,采用掘土突进的方法,将巨量的炸药送到了城墙之下,一举炸塌了近十丈长的城墙。 他在城墙崩塌之后,并不急着令将士们立即冲锋,反而击中了火炮击中轰击匆匆赶来堵口子的清军,令其死伤惨重。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县城内再无一支军队敢露头去堵缺口,李定国便指挥大军一鼓而入,顺利突进城内。 清军被逼入了绝境,竟爆发出不可置信的血性,依托街巷与明军血战,每个街巷都要牺牲不少将士。 李定国当即判定,此处的人马应当是建奴八旗和铁杆汉奸组成了,绝无可能是当地新募绿营。 他处理如此局势,早已是驾轻就熟,当即调集更多兵力,尤其是火铳兵、掷弹兵,围攻清军。 但凡遇见情况不明的街巷、房屋,先是喊话令其投降,当有不妥便排枪射击,再来一阵手榴弹雨,问题于是解决。 花了半日功夫,当其他几个城门的明军突入城内,各处绿营兵纷纷投降之后,这股负隅顽抗的清军末日便到了。 几路明军围住这个区域,四面八方的围住了,排枪、手榴弹往死里招呼,将其剿灭个干干净净。 一番大战,围攻的明军亦有不小伤亡,李定国便红了眼睛,令大军抢占了西安城各处城门,又在内应带领下守死各处偏僻缺口。 他下了死命令,西安城三日之内,不允许任何人出城,直至明军彻底扫清城内所有建奴和汉奸势力。 第一件大事,便派两万余人将西安满城围住,其后便一举突入,不斩尽杀绝便绝不允许封刀。 大军花费了半日功夫,终于将满城“打扫”干净,又发动百姓夷平隔绝满汉的城墙,将其中尸体焚为灰烬。 再往后,李定国便派出大军,在城内步步推进,清查每个区域,将隐藏其中的建奴、汉奸及其他们的家眷,全部揪了出来,一体斩绝。 这件大事,耗费了晋王李定国整整三天时间,方才在城内汉人百姓的检举帮助下,完成了清理。 当最后一个区域“清理”干净后,李定国心情大悦,那个瞬间,他觉得就连阳光都明媚了不少,西安古城也为之一净尽去腥膻。 李定国扫清西安城之日,白文选和明安达礼两人也合力攻破延安府,斩杀了三千顽固之徒后,收降了城中万余绿营兵。 两人略略将城中之事安排一番,令投降的官员继续维持秩序,又留下千余队伍守城后,便领着六万余大军,赶到西安与晋王合兵一处。 九月八日,李定国处理好西安城内善后事宜后,便领着十五万大军出城,经由潼关进入山西境内,过运城到达平阳、彰德一带。 兀尔特、叶玄着所领的陆三军八万将士,将各路大军和建奴打的热火朝天,早就按捺不住了。 但为了大局,一面震慑山西建奴,一面守御山东明军侧翼,免得大军被建奴侧击偷袭,这才憋至今日。 如今晋王领十五万大军到来,自然可接过防御任务,让陆三军可以猛虎出笼,赶去攻击太原城博取泼天之功了。 兀尔特想的很美好,他急急赶到李定国大战中,恭敬向晋王致敬行礼后,便将想法和盘托出,急不可耐便要领军出战。 李定国脸上笑容和煦,也不说反驳之语,而是闻言说道:“兀尔特将军,你所说策略非常合理,本王是没有异议的。” “不过呐,我近日收到一封密信,嗯,就是这个,你还是先看一看,然后再决定如何作战,如何?” 兀尔特一头雾水,从李定国手中接过书信,和凑过来的叶玄着一起,细细看了起来。 两个人的脸色变化非常精彩,先是满腹疑惑,紧接着便是惊喜万分,其后便是一脸尴尬,令李定国等人莞尔不已。 两人看完之后,只能无奈长叹,对视一眼后将信件奉还晋王殿下,心悦诚服的言称愿配合晋王大军行事。 这封信是山西提督王辅臣写来的,其人是山西大同人,绰号“西路马鹞子”,行军打仗颇有武勇和能力。 他在信中声称自己乃是华夏苗裔,心中仍怀有大义,愿在此天下板荡之际领军反正,为大明的复兴大业效死拼搏。 王辅臣说,他和其子王吉贞两人,已经牢牢控制了太原城中的四万绿营兵马,其余万余绿营也不会为建奴效死。 如此一来,城中四千余建奴八旗兵,便完全失去了对这座雄城的掌控,完全仰王氏父子鼻息了。 王辅臣许诺,只要大明军队围住太原城之日,便是他易帜举义之时,将太原完好无损的献给大明。 他还在信中透露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之前销声匿迹的吴三桂一家,目前正藏匿在太原城中,谋划着东山再起。 这将是他王辅臣,献给大明的另外一份厚礼,想来晋王和皇太子殿下,必然会十分感兴趣。 第245章 憋屈死你 半个月后,山西临汾、汾阳、吕梁等地,先后轻易落入大明手中,李定国率领的十五万大军,也陆续到达,围住了太原城。 王辅臣、王吉贞爷俩也很光棍,在明军围城之日,趁着满汉将领齐聚一堂议事的时机,悍然发起了反叛。 建奴高层将领被一网打尽,态度不明的绿营将领们也跑掉,都被王家爷俩一股脑都抓了起来,但凡敢于反抗的,都被乱刀分尸。 紧接着,王辅臣便亲自领着大军,突袭了失去将领指挥的四千余建奴大军,一番血拼后,将之全部斩杀。 他又按照与李定国的约定,领军围住了太原城内的满城,进行了残酷的大屠杀,一切活物全被送下地狱。 王辅臣心如铁石,又派兵大索全城,将外出或散落民间建奴逐一找出,在哪里找出便在哪里就地处斩。 半日之后,所谓的“清理”活动便告完成,算是以建奴的血肉,洗刷掉这座古城的满地腥膻。 第一份投名状至此完成,王辅臣对手下军队的战力满意,这才是王家乱世立足的根本。 王吉贞则领着另外一支人马,将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等八大皇商的分支产业和人员,尽数查封抓捕,完成了第二份投名状。 王氏父子俩很忙,王辅臣又领着一队心腹人马,来到了一处隐秘之处,要弄出那第三份投名状。 吴三桂愤怒欲狂,他万万没想到,他历经明顺清三朝,从来只有他出卖队友,这次却被视若兄弟的王辅臣出卖。 他很不甘心,对着王辅臣大声怒吼:“王辅臣,本王一贯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恩负义,良心不会痛吗?” “辅臣呐,你我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击退李定国那厮,你何必落下三姓家奴的千古骂名,那样岂不是坐实了你活吕布的诨号。” “你本大明官员,后来投降大清,此时再度投明,名声不好呐。不若我等一起,做个大清的忠臣。” 王辅臣看着愤怒的须发皆张的吴三桂,突然觉得这世道真是可笑,老汉奸竟和自己谈论忠义了。 他觉得自本为大明武将,和建奴鞑子死战多年,每战必奋勇争先,也算是十荡十决勇猛无俦,杀得鞑子纷纷辟易,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 其后上司姜镶投降满清,自己才不得不随之降了清;再后来姜镶又反正抗清,自己亦是陪着他死守大同,令多尔衮两次亲征未能奏效。 最后孤城难守,大同终究城破,自己也不得不投降了阿济格,虽侥幸免于被诛,却被没入辛者库为奴。 再往后的日子,大约便是自己勇武过人,建奴又渐渐缺少敢战之人,便又启用自己,终究走到了今日。 王辅臣觉得,自己总归是无耻的,实在没有勇气去做那共赴国难的大忠臣,最后做了可耻的汉奸。 但自始至终,自己也从未像老汉奸吴三桂那般,在大明时便不断出卖战友和国家,更主动做了无耻的汉奸,还为此洋洋自得。 王辅臣越想越觉得吴三桂面目可憎,便三两步走到其面前,大巴掌便毫不客气的呼了上去。 啪啪几声脆响后,老汉奸吴三桂目被突然袭击,目瞪口呆的呆立原地,一脸不可思议之色,随即面色便灰败下去。 他此时已明白局势,王氏父子是铁了心要投靠大明了,自己再费口舌也是无用,自己一家必死无疑了。 明白了这点,老汉奸竟恢复了不少枭雄气势,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便摆出一副豪爽的样子: “哈哈哈,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好了!英雄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耳。” “姓王的,你就把老夫献给伪明吧,他们想来会当着天下之人的面,活剐了老夫,也算给老夫扬名了。” 王辅臣看着老汉奸无耻透顶的模样,心中愈发厌恶起来,觉得自己这些汉奸真是恶心至极,确实非人,好在王家还有改过机会。 他想起晋王传来的大明太子口谕,不由得佩服对方的先见之明来,交代的做法必能活活气死老汉奸。 一念至此,王辅臣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令士兵们将吴家十几人尽皆按跪在地上,这才朗声开口: “大明太子殿下口谕交代末将,要令老汉奸尝尽被背叛的滋味,要令老汉奸亲眼见到全家老小死在眼前,要令老汉奸憋屈而死。” “大明太子殿下特意交代,由末将即刻执行谕令,还特意交代,令末将一定要用弓弦,逐个绞死你全家。” “哈哈哈,大明太子殿下说了,就是要令你死的痛彻心扉,就是要令你狂怒却无能为力,就是要活活憋屈死你。” 吴三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明朝竟出了一位如此恶毒的君主,竟能说出如此阴毒不仁的口谕,这、这等人物岂有人君之像。 他愤怒无比,亦恐惧到极点,拼力挣扎着,并开口怒声喝骂诅咒,尽显无能狂怒的模样。 王辅臣觉得颇为畅快,心中亦震撼无比,更是庆幸万分,如果自家不抓住良机反正归明,下场估计亦凄惨无比。 他是个坐起立行的人,既然大明太子令他亲自动手,他当即令人按住老汉奸,用布团堵住嘴巴防止其自杀。 不仅如此,他又令人强行扒着老汉奸的眼皮,令其不能闭眼,毕竟太子有令,要让其观看全过程。 王辅臣做好准备后,第一个便把老汉奸最心爱的大孙给提溜了过来,用弓弦勒住了脖子,随即狠狠发力。 老汉奸当即心痛的昏厥了过去,眼中有血泪流出,口中有白沫泛起,整个人心痛的佝偻了起来。 王辅臣令人用冷水泼醒老汉奸,沉声开口问道:“太子令末将问你,吴三桂你后悔过吗?” 老汉奸口中的布团被取出 ,他凶狠的盯着王辅臣,恨不得生啖其肉,眼中也恨意滔天。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某从不后悔,伪明无道,本就该覆灭!嘿嘿,那狗崇祯,还不是被我等阴死!你们明人,还不是被我等杀死千万。” 王辅臣点点头,又令人将布团塞入老汉奸口中,继续扒开眼皮,这种顽固至极的畜生,自己浪费了良机,怪不得自己。 其后他便如同一台杀戮机器,将老汉奸的儿子、女儿、女婿等,当着老汉奸的面,挨个用弓弦送去了地狱。 等到他处理完最后一人时,老汉奸那边也没了声息,上前一探鼻息,原来已是气绝身亡了。 第246章 杀他个干干净净 王辅臣看着气绝身亡的老汉奸,狠狠地啐了一口,心中亦庆幸万分,幸亏自己回头的及时。 他从晋王殿下信中得知,大明皇太子可是说过的,将来大明将修撰汉奸录,吴三桂之流必将遗臭万年。 无论如何,王辅臣觉得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必是有生以来最英明的,也是最遵从内心的选择。 他心中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领人往城门处走去,各项投名状已成,足以证明自家弃暗投明的决心了。 王吉贞也领着人马,从后方赶上了老爹王辅臣的队伍,低声禀报已将八大皇商支脉及诸多汉奸地主尽数为主,只等明军入城处置。 王辅臣大悦,对儿子有些满意起来,虽然不如自己洞察局势,但终究孝顺,顺从自己的意见反清复明。 王吉贞则心中惴惴,他自记事的年纪开始,大清都是弓马天下无敌的样子,大军横扫天下,因而有些不信大清会、就此败亡。 他心中所想,大清之所以有此颓势,是因为京师朝廷被权臣把控,导致皇权旁落、明君不能临朝。 不过他是个孝顺的人,也深知老爹比自己能打,也比自己聪明,想来所做抉择是对的吧。 王氏父子在当日傍晚时分,打开了坚固的太原雄城城门,将晋王李定国的大军迎入城中,城门及各处要害,尽数交由明军掌控。 李定国入城之际,在城门洞内静立良久,心有感慨的低声吟道:“汉家子弟复雄城,故地重光感慨生。昔日烽烟犹入目,今朝复仇庆升平。” 西斜的阳光从后方照耀而来,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使其显得分外高大、分外威武,整个人沐浴在光辉中如战神般。 这座曾沦陷于蛮夷的汉家故地,再度回到了汉人的手中。仍有残垣断壁见证了过往的血与泪,硝烟依稀可闻,满城腥膻却已尽去。 入城之后,李定国望着城中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百感交集。强烈的喜悦在心头涌动,不由得再度出声大喝: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 将士们心头亦有强烈情绪,便随着主将的大喝声爆发出来,纷纷跟着大吼出声: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 万众一心,声势惊人,其中蕴含的深刻情感,亦令人感同身受,并与有荣焉,不少将士热泪盈眶。 王辅臣和王吉贞父子俩,自然也附和着跟着大喊,刚开始之际是随波逐流不得不如此,他们所率领的反正绿营兵亦是如此。 随着无数声的怒吼之后,王氏父子也好,反正绿营兵们也罢,便被一种激昂的情绪感染,喊得愈发大声和诚心起来。 每个人的心底的最深沉处,那远古传承至今汉家血脉,便不可遏制的复苏和爆发了,汉家儿郎岂可从贼,提三尺剑杀绝蛮夷才是男儿。 于是乎,他们的吼声便愈发疯狂起来,蕴含的杀意亦愈发浓重: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杀杀杀!” “明军万胜,汉家威武,诛除鞑虏,光复中华。杀杀杀!” 将士们的吼叫声,几乎声震全城,就被蛮夷摧残、统治的汉家百姓,虽惊惧的躲在家中,终究也随着呼喊起来,忆起汉人的身份来。 大明将士和反正的绿营将士们,经此一个插曲之后,关系竟融洽了许多,有了同仇敌忾杀灭鞑虏的共同目标。 李定国心情大好,对王氏父子便更加和蔼起来,一行人来到城主府后,便直接给了着爷俩送上了定心丸: “王将军迷途知返,为汉家屠尽建奴及家眷,更为大明斩杀了罪恶滔天的无耻汉奸一族,真乃善莫大焉,大明不会忘记你的功绩。” “哼,这个老汉奸,真是天生的贱种,向无忠君爱国之心,终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真是令人畅快啊。” “好,真是好啊,王将军你做得很好,很好啊。” 李定国一边说的,特意起身走到王辅臣身前,用力的拍了拍惶恐起身的王辅臣的肩膀,一脸的赞赏和认可。 王氏父子受宠若惊,当即便要按照建奴的规矩,给晋王李定国跪下行跪拜大礼,却被一把扯住,令其不能跪下。 李定国脸色肃然,郑重的对王辅臣、王吉贞父子说道: “太子殿下说过,汉家儿郎膝下有黄金,绝不可轻易下跪。跪天跪地跪父母,那是天经地义,其余者,皆不值屈膝。” “太子殿下早已颁下旨意,令大明各处不得动辄下跪!王将军,我们要谨遵殿下旨意,汉家儿郎须腰杆挺直,膝弯坚硬,如此方为男儿。” 王辅臣一愣,真正的动容起来,心底沉寂许久的英雄气泛起,脸上亦浮起爽朗笑意,大声应了声是便站的挺直。 此时此刻,那个黄马白袍,于乱军中冲突奔驰,十荡十决,勇猛无俦,杀得建奴纷纷辟易的西路马鹞子,彻底回来了。 李定国看着英雄气复起的王辅臣,心中颇为满意,三晋儿郎终究未令他失望,硬骨头还在。 他略微停顿后,回身返回上首站定,面向王氏父子肃然道: “大明太子有旨意,诏命王辅臣为大明第五军军长、其子王吉贞为副军长,全军员额八万人,受晋王节制,望为大明再立大功。” “王将军呐,大明复起至今,加上你的第五军,陆军不过五个军而已,太子殿下的心意,望你深知。” 王氏父子惊喜交加,万没想到大明太子殿下竟如此看重,比之建奴对汉人的处处防范打压,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大喜之下,便再度毕恭毕敬的起身,又要跪地行三叩九拜大礼,诚心谢过浩荡皇恩。 这一次晋王李定国没有制止他们,天地君亲师,值得汉家儿郎一跪,便任由他们接旨谢恩三呼万岁。 王家爷俩吃下定心丸,便向李定国禀报了城中诸事,尽皆按照约定完成,有些事项还需晋王亲自安排处置。 李定国闻言,原本和煦的神情便不复存在,眼中杀气凛然,令王辅臣都有些惊惧,对晋王殿下更加敬服。 片刻后,李定国平复了情绪,杀气腾腾的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杀他个干干净净吧!所有汉奸,其本人及家族,须连根拔除,矫枉必须过正。” 第247章 民心向背 李定国按照和皇太子朱慈炯书信协商的方略,占据太原城后并未回军围攻鳌拜大军。 他先是派遣白文选、贺九仪、明安达礼、王辅臣等人,各领所部兵马横扫山西占领全境,并驻守各处要地防范建奴来攻。 李定国本人则领五万人马,亲自坐镇的太远城中,居中指挥作战,并安排诸多理政安民之事。 明军并未花费很长时间,便轻易占据山西全境之后,立即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锄奸”行动。 黄河以北的诸多省份,其中的大族、地主、豪商等,在建奴入关前,已经与其勾结在一起,靠出卖民族利益牟利。 这些人不仅走私建奴急需的盐铁、粮食等急需物资,更会贿赂收买大明守将,将明军布防透露给建奴,甚至直接投降。 建奴因而轻易攻破城池处处掳掠,在大明各地犯下滔天罪恶,也抢掠到天量的金银珠宝、各色物资。 建奴抢掠来的金银珠宝,又会交给这些汉奸势力处理,购买变换为发展急需的武器、盐铁、粮草物资等。 如此一来,外部凶残的蛮夷和内部无耻的汉奸,便如同吸血鬼般,自外而内的不断削弱大明,直至汉家天下陆沉。 建奴入关以后,这些地方被蛮夷统治多年,对大明的归属感更是薄弱,甚至有所抗拒。 唐时有首古诗说的好:“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朱慈炯反复琢磨后,觉得要破解此点并不困难,他打算以阶级斗争和民族斗争掺杂的方式,收回人心。 于是乎,山西的汉奸们便悲剧了,李定国坐镇太原城中,派出一支支军队到各府县,将做了汉奸的大族、地主、豪商,尽数斩绝。 李定国为了确保没有汉奸遗漏,特地于各地张贴告示,鼓励他们检举建奴的汉奸走狗,并予以重奖。 此举一出,三晋大地的汉奸走狗再无藏身之处,大多被明军抓捕,为他们的无耻行径,付出了血的代价。 另有极小部分汉奸见机的快,一大家子人抛家舍业,悄然逃去了宣化府、张家口一带。 明军在挖出汉奸毒瘤之后,山西各处的耕地,绝大多数便落入了官府手中,更加激动人心、轰轰烈烈的土改旋即展开。 三晋大地的百姓们,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不同,从反清复明中获取了巨大的利益,热情便史无前例的被激发了出来。 大明官府还宣称,百姓们只需承担一成的田赋,取消其他所有杂税杂赋,更令百姓们狂喜不已。 官府还派出专门人员,向百姓们细细宣讲土地政策,土地都是大明官府的,禁止私下买卖,保证百姓人家的土地不会被特权吞并。 不仅如此,大明朝廷还派来不少农业官吏,教导百姓改善耕种提高产量,更是携带了无数名叫“红薯”、“土地”的新作物种子进行种植。 各种措施齐出之后,久离汉家体统的百姓们,心思逐渐被扭转了回来,已经较为坚定的支持大明了。 当然了,有恒产者有恒心才是主因,百姓们更多为了保卫到手的土地和利益,还是敢于向建奴、汉奸举刀血战的。 诸般事宜纷繁复杂,等到山西大局稳定下来,民心也基本在握之时,华夏大地逐渐进入初冬,已是十二月初了。 李定国将理政安民诸事,尽皆交给了张煌言派来的官吏队伍,重心再度转向了大军作战。 十二月二十四日,他领着五万大军,径直往宣化、张家口一带而去,和白文选、贺九仪、明安达礼、王辅臣所部合兵后,筹谋新的大战。 ...... 遥远寒冷辽东和朝鲜交界之处,此时已然是大雪苍茫,大地已被厚厚的雪层覆盖,天地间只余呼啸的寒风。 丹东、新义州、宽甸一线满清对峙战线后,两军的境遇却宛如天堂地狱的差别,令建奴众军唏嘘不已。 火头军头目李老实,按照黔国公沐天波的特意嘱咐,在将大桶的肉食、饭菜送给前线战士时,先进行了一番“展示”。 他们在距离建奴防线最为接近的安全地带,将一桶桶、一盆盆香味四溢的肉食成排摆放,让寒风把诱人香味带去给建奴“享用”。 王老实甚至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后世所谓的“凡尔赛”式表达,命令火头军们一起大喊,谴责明军前线将士: “哎呦喂,大明的将士们啊,真是有些矫情了,竟然嫌弃热气腾腾的肉食腻味了,天天叫嚷着要吃啥菜蔬。” “啧啧啧,热气腾腾的肉汤,往米饭上一浇,或者把大馍往里一泡,嘿嘿嘿,滋味那个美哟,再啃上几口骨头,啧啧啧!” 王老实也不知道这有啥用,按部就班的匆匆“表演”完,赶紧把餐食收拢起来给将士们送去,弄凉了可就不好了。 他们到时不明所以的走了,对面防线后面的建奴鞑子们,可就老惨老惨了,又冷又饿的他们,恨不得生撕了这帮混蛋的火头军。 门都海、对大拜两个人,躲在一处战壕里,有些哆嗦的裹紧了身上的兽皮衣服,对明军的“恶趣味”吐槽不已。 两人在僻静处嘀咕了一阵,都觉得经过数月的漫长等待,他们手头也聚集起近五千精壮彪悍鄂伦春、鄂温克、叶赫部等族的汉子。 这些人对建奴“柳条边”的残酷政策,早已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加之近两年建奴的横征暴敛,已令他们及其族人陷于绝望境地。 门都海、对大拜带着大明的物资和政策到达后,很快便得了白山黑水间汉子们的拥护。 又经过一段时间,明人竟然带着他们偷偷的修复水利、种植红薯、土豆等新作物,他们和族人们,竟然能吃饱穿暖了自给自足了。 至此,民心自然而然的转移,大势便是建奴不可阻遏了,无论作为大哥的汉人,还是作为弟弟的各族汉子,都深知一个道理: 只有大家伙齐心合力,将华夏大地的毒瘤“建奴”斩尽杀绝连根拔除,吃饱穿暖平安喜乐的日子才能够长久。 只要没了建奴这个毒瘤,各族在汉家兄长的带领下,日子必将越过越好,才有真正的希望。 人呐,是世上最奇怪的动物,之前大明对他们也很好,其实这些人并无这么感恩,更不会和汉人一条心。 在经历了建奴的残酷统治和压榨后,他们才幡然醒悟,发现大明才是真的好,汉家兄长才是真的关心他们。 第248章 爷爷们,不是建奴! 辽东冬日的夜晚,当真是冷彻入骨,建奴鞑子们近来物资愈发困窘起来,吃饱穿暖都难以保障了。 城防的夜间守卫,便成为一项绝对的苦差事,无论是建奴嫡系八旗兵,还是被逼而来绿营兵,都不愿为之。 好在大军之中已有数千名“愚昧、憨厚”的野人女真,这些人耐冻的很,又很听话,于是夜间防守的苦差事便落在他们头上。 一段时间以来,这些人也确实兢兢业业的履行职责,防线也稳若磐石,因而仅存的一点疑虑尽皆散去。 这一夜,建奴数千八旗兵和绿营数万大兵,与往日一样,都早早缩回营房中,裹紧了被子、衣物或乌拉草,早早睡去。 门都海和对大拜两人,今日愈发的精神抖擞,尽忠亦激动万分,他们这几日已与对面联系好,好事便在今夜。 时间流逝飞快,很快来到了夜间丑时前后,气温愈发的冰冷刺骨,寒风呼啸如鬼哭神嚎,也掩盖了很多异响。 黄道吉日,良辰已至,早就被门都海、对大拜两人亲自浇了巨多润滑油脂的城门,在被辽东汉子们用力推开时,果然悄无声息。 城门打开后,无数身披白色披风的明军闻声而起,在沐天波老国公的亲自率领下,径直奔入城门。 沐天波奔跑在队伍最前方,对门都海、对大拜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担忧,这可是太子殿下亲自交待的关系,绝对可信。 双方很快接上头,虽然时间紧迫,沐天波还是低声对两人说道:“我乃黔国公沐天波,负责指挥此战。” “太子殿下让本国公慰问两位将军,你们劳苦功高,待功成回国之际,他将亲自与你们把酒言欢。” “兀尔特将军也请本国公带来口信,他们兄弟们极为想念你们,只等天下平定后,兄弟们一起到大草原上,策马奔驰。” 几句简单的言语,令门都海、对大拜两个铁打的汉子,眼圈当即一红,豆大的眼泪便滴落在地,化为冰晶。 两人用粗糙的打手抹了抹脸面,谢过了皇太子的挂念,便领着大军源源不断的入城,按计划展开攻击。 门都海亲自领着五千各族联军,其中大多是鄂伦春、鄂温克、叶赫部的汉子,更有其他各部不满建奴的汉子。 在此之外,还有一个名叫张赟的辽东汉人,也领了三千汉家汉子反征,要在今夜为辽东汉人的血泪讨回些许利息。 沐天波又拨给门都海一万精锐,如此他麾下便有了一万八千精锐强兵,他们负责攻破建奴八旗的驻地,将之斩尽杀绝,不留任何俘虏。 对大拜则陪伴在沐天波身边,带领大军攻破各处绿营兵营寨,杀死敢于负隅顽抗者,并配合大军进行受降安抚之事。 略作计议之后,沐天波便在对大拜带领下,根据各处驻军多寡,调兵遣将开始攻击,当夜大战当即展开。 门都海便领着大军急奔前行,不多久便杀入了尚处在梦境中的八旗营地,打的建奴们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建奴的将领勉强在乱军中,聚集起千余人的力量,也发现了攻击的敌军竟大多是“同族的满奸”,不禁目眦欲裂。 他们对着们对海怒吼出声:“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竟然背叛同族,投降懦弱无耻的汉人屠杀同族,你们不感到羞愧吗?” 门都海挥刀捅死几个眼前的建奴,方才抽空发声:“哈哈哈,哈哈哈!同族?你们这些卑贱恶心的建奴配吗?你们配吗?” “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是谁?华夏大地,谁才是卑贱恶心的玩意?” 正在奋力砍杀各族汉子们闻言,不分汉人还是各族之人,尽皆同仇敌忾的怒吼,声震天地: “我是汉人” “我是鄂伦春人” “我是鄂温克人” “我是达斡尔人” “我是叶赫人”...... “爷爷们可不是建奴,爷爷们绝不是卑贱野蛮、愚昧恶心建奴!” “爷爷们要杀绝你们这帮吸血的畜生,华夏大地的各族才有温饱安稳的好日子。杀杀杀,杀绝狗建奴。” “杀杀杀,杀绝狗建奴!杀杀杀,杀绝狗建奴!” 各族汉子们大吼出声,全军士气亦攀至顶峰,全军杀意也沸反盈天,挥出的刀箭、射出的弹药亦更加密集。 建奴的将领们脸色灰败,建奴的兵士们心惊胆颤,一个绝望的念头骤然间浮现在他们心头: “天下反清,百族杀满,大清恐有倾覆之忧,满人也有灭族之祸。” 他们的心惊了,胆破了,手脚都随之发软了,本就被突袭来不及着甲上马的他们,便更难抵御对手的杀戮。 建奴的将领们,绝望的领着最后甲胄不全的千余人,向各族汉子们发起最后的冲锋,试图做垂死挣扎。 门都海不屑一顾,特意令索伦三部的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的千余人与之正面硬撼,报一报被压榨数十年的血仇。 索伦兵“骁勇闻天下”的名声果然不虚,仅仅一个回合的对冲,便刀劈斧砍的将建奴残兵斩杀殆尽,又回身一冲,彻底杀绝。 他们的战力,自然令各族汉子们敬佩无比,纷纷大声喝彩:“索伦三部,无敌!索伦三部,威武!” 同袍们的礼赞,令这些战力彪悍但不善言谈的渔猎汉子们大喜又非常感动,被平等以待的感觉,果真不错。 建奴最后一股成建制的兵马被斩杀殆尽后,便再无一丝抵抗的力量,剩余的残兵败将,便只能被明军四处追逐杀戮。 各族汉子们出手毫不留情,无论是敌军中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建奴,还是十三四岁仍有稚气的小建奴,都逃不脱索命的刀枪剑戟。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汉人懂,深受汉家文化熏陶的汉子们也懂,他们先是将所有八旗兵屠戮一空。 其后便是大索全城,按图索骥的杀去了建奴聚集居所,将每家每户的老幼尽皆拖出,当众斩杀。 不能怪这些汉子们心狠,过去的数十年间,这些建奴家眷所造的孽却也不少,也该还债了。 其中也许有善良之人,不过此刻却是顾不得了,建奴全族造下的罪孽、犯下的血债,太多太多,万万不可心软妥协的。 一夜的屠杀,直至天色大亮的时刻,方才逐渐平息了下来,城中有近两万建奴族人被全部斩杀。 不过各族汉子们也不会乱造杀孽,其中不少名为满人,其实并不是建奴部的辽东各族的百姓,没有受到一丝骚扰。 第249章 乡村之中,没有建奴了 沐天波、门都海、对大拜、张赟里应外合,一鼓作气破了丹东城,合兵一处后军力总数达到了十二万人。 几人花费十余日功夫,处置好善后之事后,便以丹东为核心建设防御措施,以防建奴万一来攻。 他们还派出无数细作,向建奴所谓的“龙兴之地”盛京一带探索,以随时掌握建奴情报和动向。 门都海和对大拜两人,则领着麾下来自白山黑水的汉子们,分成一支支小队,乘着马拉爬犁冒着严寒,深入到辽东大地各处。 他们一路前行,沿着兴京、塔甸、珲春、尼满一线,行走在辽东大地的乡村间,开展了特别行动。 他们既是行动队,剿灭各地本就稀少的建奴兵力;同时也是宣传队,告诉这些底层百姓们,他们忙碌终日不得饱暖的苦难因何而起。 空洞话语描述出来的美好生活,自然是无法说服百姓的,他们大不了假作顺从,心中想法却是未必。 满都海、对大拜自有办法,他们领着人马破了县城,将府库中建奴官府搜刮的粮草按户分给百姓。 更多的时候,则是按图索骥,将各处八旗头人、地主的庄园打破,将粮食分掉,借据烧掉,牛马银两等也散给了百姓。 当他们烧掉了地契,真的开始给百姓们分地的时候,在辽东大地过的苦哈哈的百姓们,心底的热火便被引动了出来。 当第一家百姓人家,有些不可置信的从满都海手中接过大明“地契”,代表着他家将拥有百亩良田时,人们便疯狂了。 那可是土地啊,那可是土地啊,那可是土地啊!华夏几千年来,百姓们拼死也要孜孜以求的命根子呐。 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怒吼一声:“老子是汉人,老子就是汉人,我要土地,我要土地,我要土地!” “狗建奴要是敢来抢老子的地,老子和它们玩命!不对,我家大小子今年十六岁了,现在就加入大军,去杀绝了狗建奴。” 于是乎,盖着鲜红大印的百亩土地的地契,便真的递到了他的手中,令他涕泪横流,满是裂口的大手轻轻的反复抚摸,才珍重放入怀中。 “我是汉人”、“我也是汉人”、“我家其实也是汉人”、“我家祖上是汉人,被建奴威逼才改成建奴的,我要改回汉人。” “我是叶赫人”、“我是鄂温克人”、“我是鄂伦春人”...... “我们要土地,我们要弄死北京城的那些狗鞑子,我们要吃饱穿暖!” 于是乎,在辽东大地上一处处偏僻穷苦的乡村里,出现了极其神奇的一幕,绝大多数的乡村里,竟一个建奴都没有了。 但凡会些汉话的,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汉人,毕竟大明是汉人的朝廷,这个选择亦是理所当然的。 实在不会说汉话的,便是叶赫人、鄂温克人、鄂伦春人了,反正都是华夏的分支,待遇和汉人一样。 百姓们做了选择,拿到了日思夜想、想了无数年的土地,加之“破县城、灭大户”得来的粮食物资,寒冬中便不用冻饿死不少人了。 百姓之中的不少青壮们,便真的拿出了刀子、弓箭,跟着门都海、对大拜的队伍,要去彻底斩除建奴了,如此家中土地才可长久。 ...... 不知不觉间,冬去春来,公元1663年,康熙四年三月,辽东大地冰雪融化,花草开始发芽。 盛京将军吴库礼是镶白旗人,在辽东可谓是权势滔天的土皇帝,一言能决人生死前程,以往日子过的十分舒坦。 虽然这两年的日子愈发不堪了,但底层旗人吃不饱穿不暖又如何,并不影响吴库礼的酒池肉林。 大清得了天下后,有权有势有关系的旗人,早就跟着同族显赫人物去了关内花花世界享福了。 留在辽东的旗人,大多是底层的苦哈哈,他们的任务就是努力种地、养马,供八旗贵人们压榨。 另外一种旗人,便是建奴高层口中的野人女真了,这类人的任务便是保持野蛮、渔猎状态,作为建奴索伦兵的来源。 不管是哪种人,在吴库礼眼里都是蝼蚁而已,都是供他压榨盘剥的对象,是富贵生活的养料。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万万没想到一朝梦醒后,大清的天崩了、地塌了,大明十几万大军杀到他眼前了。 吴库礼站在高大坚固的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心里也麻了,连带着手脚都发麻了。 尤其是看到逼到城门近处,正在耀武耀威的那支两万余人的队伍,他的一颗心,便沉入了深渊。 那些彪悍的家伙,虽然高举着大明的旗帜,虽然一个个身着大明的铠甲,但吴库礼看的明白,那就是大清索伦兵呐。 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这些野人女真竟背叛大清,果然是不知忠义的蛮夷,都是畏威而不怀德,都该杀。” 吴库礼无能狂怒的辱骂一番后,弄得随行将领们腹诽不已,心说我们不就是汉人口中的蛮夷么,咋还骂起蛮夷了?自己骂自己? 所有的建奴将领都深知一件事,那便是大厦将倾了,盛京可是远离中原数千里,十几万大军都杀到这里了,大清恐怕没啥指望了。 更何况,偌大的盛京城中,却只有八旗兵马五千五百余人,再把八旗中青壮组织起来,顶多再得一万五千余人,如此也不过两万余人。 这些人马守城倒是能坚持一段时间,但长期坚守确实远远不够的,更加没法出城破敌了。 建奴将领们想到这里,有志一同的齐齐看向城下的万余大明“索伦兵”们,一起麻了麻,彻底绝了出城野战的心思。 好在盛京城高墙宽,城头的火炮也不在少数,依仗坚城固守才是上策,希望朝廷的援兵早日到来吧。 朝廷的援兵还会来吗?那只有鬼知道了,反正八百里加急的求援举报已派出了好多批,尽人事听天命吧。 其实这些家伙都知道,朝廷不久前还拼命从各地调集人马和物资去南方,说要一战覆灭大明,此时还有兵能派回来?呵呵! 吴库礼和建奴众将心中绝望,但城防工作还是尽心尽力的做了妥善安排,整个盛京城围绕守城运转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第250章 盛京无战事,山东、山西亦无! 明军围城前三天,吴库礼和建奴将领们深感绝望,战战兢兢的布置防御诸事,夜间亦亲自领兵巡视。 明军围城半个月,却是只围不攻,只专心的在城外挖掘壕沟建筑工事,吴库礼们便略略放松下来。 一个月后,明军仍不攻城,吴库礼们便该吃吃、该喝喝了,心大的甚至回府和妻妾造造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事明日忧。 明军终究在盛京城外三面,挖掘出连绵的壕沟、坚固的工事及无数阵地,只留一面不管,此处可供鞑子逃去锦州甚至关内。 吴库礼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敢离开坚城,那与找死无异,索性一门心思做起缩头乌龟,只顾在城内享乐度日。 老国公沐天波也不着急,他领着大军主力围住盛京,令门都海、对大拜继续纵横辽东的广阔乡野,打土豪分田地,要绝了建奴的根本。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着,盛京城内外便逐渐形成互相不攻的默契,城内外甚至开始做起了买卖。 盛京城毕竟被围,虽然城内粮食无忧不虞饿死,但无论是贵人们还是军士们,只吃干粮那绝对是受不了的。 于是乎,城内的“能人们”便能牵着一匹匹战马,拉着一箱箱的人参,在某些夜间特殊的日子,大喇喇的出城“贸易”。 大明这面,亦有沐天波安排的“能人们”与之接洽,为大清能人提供一箱箱的香烟,这玩意在建奴中尤其是军中,颇受欢迎。 各种大明的美酒、精美吃食、绫罗绸缎等奢侈物资,也都是不限量的供应,价格自然非常“合理”,贵人们也不在乎。 如此,便是一副“盛京无战事”的“和谐”局面,大明将士们在等待破破城的良机,建奴就只是等待,也不知在等待什么。 盛京如此,遥远的山东等地的对战局势则完全不同,鳌拜、希佛、图海等领着数十万大军狂攻,但明军却躲在城池、工事里不动如山。 他们从康熙三年十月出兵至今,已经和明军对峙近半年,期间他们无数次强攻明军,却被躲在坚固城池、工事后明军杀伤无数。 他们又殚精竭虑,想去各种“奇计妙策”,企图将明军引出夜战,只可惜明军战略明确,任由他们各种表演都当做猴戏来看,坚决不出战。 他们再派出诸多军士,去城下大声辱骂,声称明军都是懦夫,却被明军哄笑回骂:“大明知道你们缺粮,就要饿死你们这些龟孙。” 他们还无数次散布谣言施反间计,试图像当初的崇祯年间那般,令大明自毁长城,问罪甚至诛杀杨三水、姜光军、兀尔特等将领,却每每收获无情的嘲笑。 一切表演尽速化为浮云,黔驴的最后挣扎也到了技穷的终局,建奴们也绝望的不再徒劳挣扎,绝望的陷入了不知尽头的漫长对峙。 鳌拜领兵出京师时,满怀悲壮与豪情,心想终须一场绝世大战,百万将士厮杀血拼,杀出个尸山血海来。 大战之下,败者被屠戮殆尽尸横遍野,鲜血也将染红大地;胜者自然仰天长啸万人欢腾,再趁势横扫天下收拾山河。 任他想破脑袋,也不知会是当下的这个局面,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局面:狗咬刺猬,无处下嘴,漫长对峙,半死不活。 鳌拜痛苦至极、绝望透顶,当今天下的局势已完全逆转,汉人们再度成为那个历史上恐怖绝顶的存在,再度变成了边荒蛮夷的噩梦。 整个天下,在短短几年的时光中,绝大部分便被汉人抢夺了回去,大清目前只余京师、河北、辽东小部等狭小区域,人力、物力已经枯竭。 鳌拜还惊恐的发现,汉人在那个所谓“皇太子”的带领之下,不仅豪情万丈强悍无比,还变的阴险狡诈无比,更变得凶残至极。 他清楚的知道,汉人这次杀回来,不仅要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天下,恐真的要屠尽八旗全族啊。 鳌拜想到此处,心中一阵抽搐,这位久经沙场的悍将,悲哀的发现自己竟毫无对策,实在无法破除危局。 不管不顾拼死进攻?那只会落得个死伤惨重下场;大军撤退么?往哪里撤呢,跑回京师等死,或是跑回辽东等死? 鳌拜望向明军那坚不可摧的城防、工事,对方竟然却还在每时每刻的加固,实在令人不齿,令人绝望。 没奈何,他只能召集麾下众将,继续进行绝望的军情商议,期望能想出绝世妙计,来一个死鱼翻身。 鳌拜在山东痛苦万分的时候,身处山西的晋王李定国却是意气风发,领着二十万大军出了山西,围住了张家口和宣化府。 在明兴清灭的浩荡大势之下,很多事情变得出乎预料又合乎情理,在晋王麾下将士们磨拳檫掌要大战一场时,敌人降了。 宣化府的绿营大兵们,干脆利落的趁夜开了城门,又领着明军将城内五百余八旗兵及其家眷居所团团围住。 他们其后便得了明军的指令,数千绿营兵蜂拥而上,活活将五百建奴八旗活活砍成了肉泥,纳上了投名状。 至于建奴家眷,自无需多言,他们对汉人造过的孽,尽皆十倍、百倍的奉还在它们自己身上,男女老幼尽皆被消除干净。 张家口一直是明清两朝的通商大城,这里的人们往往唯利是图,忠义却是一丝也无,更不能指望他们为国尽忠。 李定国领着大军刚围了城,城内的各大商贾便勾结了绿营兵,派出强悍的家丁伙同绿营大兵,偷袭了城内建奴八旗兵。 半夜鏖战,他们将城内八百建奴八旗兵杀了个干干净净,还把八旗兵的家眷全部揪了出来,毫不留情的一概屠掉。 做完这一切,豪商巨贾们便领着大兵们开了城门,恭迎大明晋王殿下领天兵入城,极尽谄媚之能事。 他们以为,只要杀了狗建奴,屠尽其家眷老小,又声称愿献上数百万两银子为军资,便可以逃过一劫。 他们以为,就像清军入关时那样,只要做了投名状和用银子开路,便可以改换门庭,继续他们逍遥生活,甚至在新朝肇始时寻得更大商机。 第251章 四方布局 晋王李定国,从来都是铁血的汉子,性子更是耿直刚烈,眼里岂能容下沙子? 在他的心目中,建奴罪孽滔天,自然要用刀枪讨回血债,大明在皇太子的英明统领下,正在实现此点。 但无耻至极的汉奸们,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国家、民族的汉奸们,却是比建奴更可恨的伥鬼、贱货。 因此必须正本清源,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出卖国家、民族的畜生,必将付出其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于是乎,明军派出一支支队伍,在张家口城大索四方,将这些数典忘祖的汉奸走狗一网打尽。 李定国又传令,当着全城居民的面,将作恶最重的处以凌迟,中等者腰斩弃市,其余的一体斩绝。 他们的家眷,除非确有劝服其回头是岸或曾行善事者,余者也被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既然从汉奸行为中受益,便要承担相应代价。 不仅如此,斩杀这些祸害之后,他又令将汉奸本人及其家眷首级斩下,连同他们的汉奸事迹一起,去往华夏每个地方示众。 汉奸们,在肉体上被彻底的消灭了,李定国还要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千百世的受世人唾骂。 晋王李定国在清除祸害的同时,也早就派出了信使,八百里加急的奔行去济南,向皇太子请示下一步大军所向。 按照他的想法,其实应当是大军向河北、山东一带合围,将鳌拜所领大军团团围住,寻机一战歼灭,从此便可将建奴灭族灭国。 朱慈炯接到晋王传来急信之后,也不急着决策,起身细细观摩着书房里的偌大舆图,细细思索起来。 在山东、河北、河南一带的漫长正面战线上,大明数十万将士依仗坚固城防、阵地,将鳌拜大军死死牵制住,令其进退皆不能: 杨三水、董军所领的大明陆一军十万将士,在德州一线的坚固水泥工事里,每日都在煎熬着建奴大军。 姜光军、万义所领的陆四军十二万将士,在滨州一线工事内,与陆一军互为犄角,令建奴大军无法侧击。 兀尔特和叶玄着所领的陆三军九万将士,在郑州、鹤壁、邯郸一带早已建造起坚固工事,围死了建奴大军绕行之路。 闽王郑成功则亲身上舰,指挥着大明南海、东海两支庞大舰队近五万将士,不仅轻松的支援了在辽东的作战和后勤保障。 海军将士们还在河北、天津、永平府、锦州府一带,不断地扫荡沿海或登岸作战,令鳌拜不得不分兵防守粮道,京师还一日三惊。 自己坐镇战区中央的济南雄城,城防和防御工事也被弄得坚不可摧,成更有金俊、李虎所领的四万两千将士,可随时支援各处。 除此之外,在对峙战线后部的徐州府一带,总理大臣张煌言也建起完善的后勤总部,粮草、军械及各种物资,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不仅如此,张煌言还能抽出精力,维持着大明帝国各省的治理、民生和赋税征收,还要操心新光复各省的官僚机构建立和治理之事。 幸好有陈永华这个杰出的年轻人相助,令张煌言的压力减少不少,总算能勉强应付住庞大帝国的千头万绪诸事。 在更遥远的南京城,由宋应星老院长坐镇其中,领着帝国庞大的工厂、作坊体系,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大军所需军械。 不仅如此,无论是江南、浙江等早已光复的省份,还是两广、川陕、河南、山东等新光复省份,百姓们热情高涨的支援前线作战。 在遥远的缅甸宣慰司,人们也与有荣焉,为大明帝国的光复事业而尽力,将丰收的粮食不断送来。 缅甸的广大“汉人”们,还热情高涨的要求参军入伍,强烈要求有机会赶去“祖国”大陆参战,去抓住最后的建功立业机会。 宣慰司的官员们,费尽心力的解释大军人马早已充足,大明本土百姓想要参军都不能了,又说大明将来在东洋必优先招用缅甸汉人,才勉强压住了这股风潮。 朱慈炯反复推演,思来想去都觉得当前的军力和布局,已经是稳若磐石,不是鳌拜等建奴能够突破的,他们甚至不敢轻易撤兵。 他不放心,再度对着舆图细细推演,又令张万祺将安全局关于建奴和南方海域的情报逐一翻出,两人再三研读了一番。 朱慈炯到了此时,便基本放下心来,便自己口述令张万祺执笔,撰写了给晋王李定国和黔国公沐天波的旨意,盖印后便急速发出。 李定国接到太子旨意后,当即便领会了其中之意,为其浩大的布局和心胸敬佩的五体投地,连连自愧不如。 他当即召集麾下众将,布置大军进一步的作战方略: 明安达礼领着所部三万蒙古汉子和王吉贞所部三万第五军精锐,径自前往察哈尔梦、昭乌达盟,斩断大草原与建奴的连接。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择机向整个蒙古草原进军,将整个蒙古各部尽数收服,使其归于大明帝国版图。 王辅臣则需领着第五军其余五万大军,在宣化府一带驻扎作战,进则威逼昌平和京师,不使建奴往西北逃窜。 李定国择亲领第二军十二万大军,在张家口、丰宁、围场、隆化、凌源一带活动,不断地光复各地,逐渐斩断辽东和京师的连接。 如此布局之下,京师的建奴如果敢于破釜沉舟,不管不顾的领着京城仅剩的二十万大军来攻,明军三路人马轻易便可汇聚一团与之对峙。 如果京师建奴不敢拼死一搏,那么顶多三两个月后,建奴会压缩在京师、顺天府、承德府、保定府和天津府一带狭小的区域内。 至于辽东残余的建奴势力,他们面对着黔国公沐天波的大军,能自保就烧高香了,早已没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那么,京师建奴敢于拼死吗?李定国觉得它们不敢,能够勉强维持京师数百万人的安稳,恐已耗尽了他们的力量。 在更加遥远的辽东大地,黔国公沐天波也在稍晚些收到了太子的旨意,看后哈哈大笑,继续坚持着原本的策略。 他指挥麾下十万明朝联军,将原本围三阙一而留下的城门,也给围了起来,并快速的建立工事。 城内的建奴大军置若罔闻,任由明军施为,丝毫没有出城破坏工事的意图,于是围城工事便日益成形,乃至坚不可摧。 第252章 勿使清帝东归 时间来到公园1663年,康熙四年三月之际,鳌拜眼见大地回春,炎炎夏日亦不远矣,便知是最后的时机了。 建奴鞑子出自辽东,本就喜寒不耐酷暑,倘若春季不能寻机破敌,夏季到来后,大军便更加举步维艰了。 不仅如此,清廷虽然在日益狭小的地盘和京师中,虽然刮地三尺搜集粮草、物资,终究到了难以支撑的时候。 如此压榨之下,仅剩的地盘上,各处都有人私下串联对抗官府了,距离揭竿而起,也就一线之隔了。 京师中百余万八旗膏粱子弟,日子也日益煎熬,便在有心人的纠集之下日日闹事,令建奴高层焦头烂额。 鳌拜大军虽得了举国之力支撑,但粮草物资仍旧不足,整日精打细算,也只能勉强维持三四个月之用了。 他反复思虑之下,便知自己并没有多余选择了,只有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了,寻求百死中的一线生机。 三月十四日夜间子时,建奴大军全军出动,在山东德州、滨州、以及河北邯郸一带,发起了决死攻击。 他们集中所有火炮,不再吝惜火药炮弹,真正轰击了半个时辰,其后便是绿营兵马蚁附攻城,建奴八旗兵则抵近弓箭掩护。 这些北地来的绿营兵,对建奴倒是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前赴后继,不顾伤亡拼死作战。 建奴八旗兵亦知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如果不能破敌,那他们旋即便会亡国灭族了,也是自也是悍不畏死。 他们确实是气势汹汹攻势如潮,奈何明军作战实在“猥琐阴险”,阵线前竟埋了无数地雷,令清兵付出巨大伤亡才逼近城防、工事。 好不容易逼近之后,清兵们又被暴雨梨花般的手榴弹、佛郎机喷射的散弹疯狂“洗礼”,又被收割了一大波。 到了此时,终于能够登城或攀爬工事时,明军各色火器喷射的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清兵的生命。 最阴损的是,明军往往到了此时,才会使用有巨大优势的火炮,拼命轰击射箭掩护的建奴八旗兵,往往令其死伤大半。 清军的悍不畏死的疯狂进攻,往往要死伤五六人,才能换来明军一人的伤亡,令他们憋屈万分。 更加憋屈的是,他们每波攻击被打退之后,无法撤回的伤兵便会被明军逐一射杀,令大军各部士气大损。 鳌拜、希佛、图海、赵良栋几人,此时却顾不得士气高低了,只顾指挥着大军发起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 如此循环往复,以命换命的鏖战竟持续了一个月之久,令明军的伤亡也上升不少,但相比建奴却是轻微很多。 朱慈炯唯恐前线有失,便令李虎领了两万精兵从济南出发,赶往德州前线支援杨三水部作战,以防万一变故。 他又令闽王郑成功调派两万精锐海军将士登岸,在滨州、东营一带支援姜光军部,使战线稳若磐石。 最后又急令王辅臣部,让他领兵从宣化府往保定府、正定府一带威逼,支援兀尔特所部。 古语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此番明清大战,鳌拜固然领了四十万大军来攻,但大明各处防御的兵马,亦接近四十万,建奴兵力并无优势。 明军的城防工事坚不可摧,火器火炮又遥遥领先,哪怕正面硬刚,建奴未必能够必胜,更何况战法又如此阴损呢。 一个月后,各处清兵的狂攻终是难以为继了,各部人马战死者高达五万余人,重伤者亦有三万余,轻伤者无数。 疯狂进攻之下,建奴营中的火炮被明军击毁无数,火药炮弹也渐渐见了底,再也无法提供炮火支持了。 甚至建奴八旗兵所用的箭矢,也几乎被消耗一空了,且清廷已经无力补足了,不仅无法继续进攻,防御都嫌不足了。 鳌拜等人彻底绝望,此战之后己方再无进攻之力了,更怕明军趁机来攻覆灭大军,便强大这精神,领军修建防御工事。 建奴大军忙碌了一个月,到了五月中旬的时候,倒也修建起颇为坚固的防御工事,令他们心下稍安。 整个过程中,明军各部尽皆冷眼旁观,任由清兵随意施为,就那么看着对方的防御工事成形。 此情此景,更是令鳌拜等人深受刺激,虽然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煎熬下去。 于是乎,明清大军主力对峙的漫长在线上,再度进入了似乎永无尽头的“无战事”状态。 时光飞逝,很快来到康熙四年八月,地处中原的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处处艳阳高照热浪滚滚,令人们无处躲藏。 如此酷热的气候下,鳌拜麾下的建奴大军日子痛苦到了极致,不仅要受军粮不足忍饥挨饿折磨,因暑热引发的疾病也多了起来。 这一日,鳌拜悄然召集了希佛、图海、赵良栋几人,又令心腹严密守卫,秘议一件大事: 清廷认为明兴清亡的浩荡大势已成,满人已经四面皆敌,绝无可能反败为胜了,必须要思索全族的退路了。 鳌拜不久前星夜赶回了京师,与太后、小皇帝、各旗旗主反复秘议后,觉得全族杀回辽东老家,或许尚有生机。 如能顺利杀回辽东,全族齐齐振奋,在设法继续稳住大草原上的蒙人,至少能割据一方。 在这个基础上,再慢慢腐蚀汉人王朝中的世家、文人,或可再度重走一下太祖、太宗灭明的老路,来一个绝地逢生中兴大清。 希佛、图海、赵良栋三人面容愁苦,却不得不承认,大清当下只有这条路可走了,那就全族协力,奋力一搏吧。 几人又细细商议,谋划了大军主力如何撤退,如何安排兵力防御以防明军来追,以及如何配合京师中的大撤退。 他们更是谋划了大军回京之后,会合了京中大军护着全族急速杀回辽东,还要放火焚城,阻挡明军追赶。 按他们设想,大清集中全部兵力的倾力一击,定能击破辽东的李定国和沐天波所部,夺回大清的龙兴之地。 鳌拜等人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几人也满怀信心,觉得计划应当能顺利实施时,一则惊天消息突然传来: 盛京将军吴库礼,率领着盛京城的数万满汉大军,宣布改旗易帜向大明投降了,并纷纷摇身一变,成了汉人、叶赫人、蒙人。 不仅如此,他们不知是自愿,还是被大明胁迫,竟无耻的声称代表辽东各族人们,喊出了令建奴肝胆俱裂的口号: 辽东是汉人和各族的辽东,被建奴窃据已久,此时各族合力响应大明,使清帝不敢东归,使建奴尽皆覆灭。 第253章 戾 鳌拜看着吴库礼投降、辽东尽失的急报,双目赤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愤怒的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本颇为结实的桌案,竟被鳌拜一击给捶成了数段,不愧是满清第一巴图鲁。 如果在往日,众人或许会惊讶于老鳌拜的威猛,只可惜今日不同往日,鳌拜一怒之下,仅仅是怒了一下,如此而已。 希佛、图海、赵良栋、蔡毓荣几人确实无心喝彩,他们面色惨白,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神,此时却显得有些呆滞。 “河西名将”赵良栋也好,“赛诸葛”希佛也罢,在得知祖宗之地辽东已失的噩耗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希佛的睿智不翼而飞,只是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良栋的名将风采也不见所踪,他亦跟着希佛低声道:“天下大势如此,已然难以撼动,大清该何去何从呐?” 图海、蔡毓荣绝望之中,呆滞的目光盯住鳌拜,似乎希望大清最勇猛的老大人,能领着大家绝地反击,翻转天下大势。 鳌拜无言以对,也无颜以对,他颓然的一屁股坐回座位,眼神中的愤怒尽皆消退,转变成为迷茫、惶恐、惊惧。 几个人沉默良久,希佛率先忍耐不住,哑着嗓子说道:“中堂大人,议和吧,或许能为大军争得一线生机。” 赵良栋眼神一亮,赶紧附和道:“汉人虚伪,一贯讲究所谓仁德,议和之事,应当可行。”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议和之时,汉人或许会有所松懈,或可从中觅得良机,反败为胜。” 鳌拜久久无语,他这一生波澜壮阔,自打随太宗皇太极南征北战,可从未把汉人放在眼中,尽皆懦弱无能的弱鸡罢了。 此时竟然要屈膝向汉人请降,如此反差太过巨大,令他高傲的内心备受折磨深感屈辱。 鳌拜终究开了口,嗓音嘶哑干涩:“大清这是怎么了?我们女真满万不可敌的呀,怎会落入如此境地?” “难道汉人所说的“胡人无百年国运”,当真就是我大清的命运?可大清入关至今,不过二十年而已啊!” “我大清,到底是怎么了?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鳌拜声嘶力竭,仿佛在厉声质问苍天,奈何苍天无语,他的种种疑问自得不到答案。 他的质问,希佛、图海、赵良栋、蔡毓荣更加无法回答,便只能相视默然,等待鳌拜的抉择。 又经过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鳌拜终究是颓然无力的挥挥手,做出了最终抉择: “希佛你星夜赶去京师,向太后、皇上禀明局势,说明当今绝境之下,只能议和了。” “你快去快回,大军粮草顶多支撑半月了,一旦迁延日久,恐议的机会都没有了。” 希佛默然起身,向鳌拜拱手行礼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领着亲卫们往北京城奔去。 京师中的情形,比前线大军更加艰难,偌大的城市中每天都要饿死不少人,眼见着大乱要起。 建奴并无选择,老孝庄、小康熙、各亲王旗主,没有什么犹豫挣扎,便意见一致的达成了:尽速议和。 他们认真商议后,便议定了种种议和条件,无非是大清去了帝号退回辽东,但需保持军队和富贵,洋洋洒洒数十条。 议和么,是一件天大的事情,绝无可能快速达成的,还需一方漫天要价,另一方坐地还钱,总归是要来往几个回合的。 希佛便再度快马加鞭,不几日便赶回前线向鳌拜复命,并开始筹谋与大明议和之事。 三日之后,“河西名将”赵良栋便领着数名亲卫,举着偌大的白旗,顺利进入了防御森严的德州城内。 杨三水奉了城中“某人”的指令,便客客气气的接见了赵良栋一行,万分认真的倾听了建奴的议和条件。 他听着了赵良栋的描述后,非常官方的表示:“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乃万物之灵,确不应该被无辜屠杀。” “大明向来仁德服人,岂会如野蛮愚昧无耻无德的蛮夷那般凶残,是绝对不会滥杀人的。” “不过议和乃是大事,本将却无如此大权,不过会派出八百里加急报去大明皇太子处,请他派来朝廷重臣主持此事。” “因此,请赵将军和贵方大军,稍等一段时日,八日之后再进德州城一趟,共商议和大事。” 杨三水说完之后,当着赵良栋的面,撰写了军情急报,又招入军中斥候,令其星夜赶往济南。 随后,他又非常贴心的派了一队亲卫,护送赵良栋一行出城,免得被仇恨建奴的百姓、军兵伤害。 如此一番,鳌拜等人议论之后认为,大明确实好“仁德、仁义”之类的虚名,议和应当是有希望的。 此事的关键,便是双方如何讨价还价,为大清朝、满洲八旗争取更好的议和条件了。 赵良栋一行返回之后,杨三水返回内堂之中,却见皇太子朱慈炯、董军、叶玄着和张万琪几人,已坐在其中笑言详谈。 朱慈炯见他进来,大笑着问道:“杨大将军,建奴竟来乞和了,委实令孤王有些意外,爱卿怎么看?” 杨三水毫不思索,脸上亦笑容满面,但语气却咬牙切齿:“这些狗建奴罪恶滔天,血债累累,还想议和,痴心妄想!哼” “扬州十日,全城八十万大明子民被屠戮一空,他们的血泪嚎哭,至今萦绕耳边,他们的冤魂,仍在苦苦等待安息。” “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初四日,天始霁。道路积尸既经积雨暴涨,而青皮如蒙鼓,血肉内溃。秽臭逼人,复经日炙,其气愈甚。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室中氤氲,结成如雾,腥闻百里。” “呵呵,往日种种犹在眼前,虽万年不敢忘!” “嘉定三屠、昆山之屠、常熟之屠、金华之屠、南昌之屠、湘潭之屠、南雄之屠、汾州之屠、大同之屠、潮州之屠、广州大屠杀、四川大屠杀,他们忘记了吗?我们会忘记吗?” 杨三水笑容之下,一股难以抑制的戾气,萦绕在他的脸孔上、眼神中、语气中。 第254章 杀人诛心 董军、叶玄着、张万祺以及守卫的亲军们,听着杨三水咬牙切齿的述说,感受着他那滔天的恨意,都觉感同身受。 朱慈炯脸色不变,脸上笑意依旧,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却令人浑身发寒,他平静的问道: “三水所言甚是,建奴恶行不敢忘,不愿忘,亦不可忘!滔天血仇,不可不报,亦不可不百倍报之。” “那么,依你之见,我们面前的数十万建奴及汉奸,还有北京城中的建奴和汉奸,该当如何处置呢。” 杨三水的情绪略微平复,他咧着嘴朝众人笑了笑,似乎想要略略缓和一下凝滞的氛围,那笑容却令人深感恐怖。 他见努力失败,索性不再掩饰,戾气慢慢的先吐出了一段话: “殿下,对这些畜生,那就先杀人诛心,其后令其遗臭万年,再用此事震慑蛮夷各族吧。” “末将读书不多,但亦对遥远的大汉朝敬仰万分,他们如此的豪迈刚强,竟能喊出震慑蛮夷的惊世豪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末将还知武悼天王故事,在蛮夷杂胡凶残肆虐,几乎将汉人杀绝之际,奋然发出杀胡令,悍然杀灭数百万杂胡,更令羯胡灭族。” “结合以上故事,灭族便是建奴唯一的下场,我们万万不可有丝毫的犹疑怜悯,他们的罪恶配得上他们的下场。” “史书之上,还要将他们的罄竹难书的罪恶写个清楚明白,宣扬于万邦,传诸于后世,令建奴遗臭万年,亦使后人时时警醒。” “至于他们的死法么,必须是不得好死的那种,必须是憋屈至极的方可,必须令四方蛮夷恐惧的才行。” “末将的想法是,对于此处的建奴大军和汉奸,应当如此如此......;对于京师中的建奴和汉奸,末将想法很多,应当如此......” 杨三水的声音在房内飘荡,董军、叶玄着、张万祺听得冷汗蹭蹭、通体冰寒,朱慈炯则听得眉开眼笑,颇为通体舒泰。 朱慈炯听了杨三水的谏言,大受启发之下,也想出了不少“妙计”,便兴致勃勃的与杨三水细细讨论,定下了最终的策略。 本来是众人讨论,最终却变成了两人独谈,众人看着兴高采烈的君臣两人,更加理解了为何太子如此信赖杨将军,都是千古狠人呐。 十日之后,赵良栋依约前来,其心中抱有希望,妄想着双方或许可以商议议和条款了,设想着该如何维护大清的利益和体面。 结果如此令人失望,杨三水“歉疚万分”的表示,大明皇太子下达了旨意:无须议和,建奴必须无条件投降,任由大明处置。 自即日起,无论是山东、河北一带的前线,还是京师各处的战场,建奴但凡敢于进攻一次,大明必杀绝建奴全族,鸡犬不留。 杨三水言语温和,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和,甚至有些遗憾的表示:大清肯定无法接受如此条件,大战再起,双方将士们又要死伤惨重了。 脸色一片死灰的赵良栋,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将携带的重礼奉上,连连哀求杨三水,请他为议和之事争取一番。 杨三水纠结良久,终究是开口拒绝了他的要求,言称皇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岂可轻易悖逆,那样岂非前途堪忧。 赵良栋绝望惶急之下,八尺高的昂藏大汉轰然跪倒在杨三水面前,涕泪横流的不断哀求,请其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份上,为大清发声。 杨三水犹豫沉默良久,终究被赵良栋的诚意所感动,虽然坚决退回了对方的厚礼,但依然答应亲自前往济南,向皇太子禀报议和之事。 他又苦口婆心的劝慰了赵良栋一行,言称在如今的大势之下,就不要心存侥幸了,不要妄图继续抱着他们所谓的议和条件。 杨三水颇为坦诚的指出,就算他全力为大清争取,无非是保住满清高层的性命和富贵,至于保留军队、全族复回辽东等,就不要妄想了。 赵良栋等人面面相觑,不过都是知道当今大势的,死与活的选择,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 不过,他们还是好话说尽,期望杨三水奏报之际,尽量为大清美言几句,请大明皇太子看在百余万满人的份上,略微照顾一二。 杨三水闻听百余万满人之说,脸上尽显遗憾可惜神色,终于答应全力以赴,尽量请皇太子“好好照顾”大清和满人。 双方再次约定,请赵良栋于十日之后再度进城,明清双方议和之事能否继续,定然有个定论了。 赵良栋万分失望,当日便领着队伍急急赶回了己方大营,赶紧与鳌拜等人商议大事,以应对此间变化。 他们觉得,议和之事恐生波折,大军须做好周全准备,一面等待议和结果,同时全力寻找明军破绽,争取一线破敌机会。 杨三水送走建奴之后,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但其中蕴含的巨大遗憾,也是肉眼可见,他恨声喃喃自语: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杀尽建奴百万人,腰间宝剑血犹腥!” “只可惜,这些禽兽竟只有百余万人,就算杀绝了,也不能算彻底的报仇雪恨呐,意难平啊意难平。” “唉,那就不能乱杀了,好好的杀一杀,报仇之事,须细细计算!让这些狗东西个个不得好死,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杨三水一人独坐,时而黯然神伤悲伤不已,时而兴高采烈意兴飞扬,时而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心中百感交集难以描述。 好几年了啊,终于在绝望之中,跟着皇太子殿下奋然而起,彻底翻转了天下局势,终于可以握着刀把子,决定如何剁碎狗建奴这些鱼肉了。 他又豁然起身,走到了偌大的舆图面前细细琢磨,心中又细细计算了时日,晋王李定国所领的大军应当到达位置了。 黔国公沐天波所领的大队人马,十余日后也当能到达指定位置,按计划采取行动了。 最后,他又把手指指向一处,闽王郑成功率领的海陆大军,今日也该到达了指定位置,要给鞑子们一个“巨大惊喜”了。 第255章 围住了 公元1663年,康熙四年,9月4日,沐天波领着高达十五万的各族联军,从辽东出发,占据了承天府一带。 9月8日,明安达礼领着六万蒙古大军和王吉贞所部三万精锐,从大草原杀回,堵住了张家口、宣化府一带。 如此一来,鞑子的京师便与辽东、大草原彻底失去了联系,再无北逃或者西逃的可能。 9月11日,闽王郑成功率领的六万海陆联军,在内应的接应之下,趁夜进入天津港后,又一举攻破了天津城。 大军入城之后,第一时间便依仗着舰队所携带的水泥、砂石、铁筋等海量材料,疯狂坚固和建设城防、工事。 不仅如此,舰队所运载的两百余门大小火炮,也很快被布置在天津城头和各处工事上,防御能力剧增。 将士们亦不辞辛劳,连夜将数万枚手榴弹、无数火药、子弹等各色物资,进入搬入城内,送去城内外的各处工事。 整个过程中,前方的鳌拜大军已无余力回头大战,京师中的鞑子亦未派遣大军来战,一副不闻不问的躺平模样。 9月14日,晋王李定国领着十二万大军,王辅臣亦领五万大军相随,轻易占据了保定府,与闽王郑成功所部胜利会师。 物资通道因此打开,大军不仅将之前损耗的武器弹药等各种军械补充充足,亦接收了无数建筑材料,迅捷构筑防御工事。 朱慈炯在山东德州城内,得知了各路大军尽皆顺利,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后,便知终局将至,给鞑子送终的钟声,进入了倒计时。 他当即颁布旨意,将前线战事尽数授权给余杨三水全权负责,鳌拜所部的四十余万清军的命运,尽皆由他操控。 为了不使各部大将误解,他还特意派出了数路密使,前往晋王、闽王、兀尔特等处,传达了口谕,点明其中缘由。 朱慈炯梳理了各方关系后,便亲自提笔,特意写下了一张纸条给杨三水:围住了,看你的了! 他完成这一切后,径自领着张万祺等人,在禁卫队的护卫下返回了济南城,等待宿命的一刻。 ...... 赵良栋再次率领着建奴使团,匆匆的赶到了德州城里,再次见到了杨三水,他是前来摊牌的。 杨三水依旧是老样子,态度非常亲和,笑容异常和煦,对待他们使团亦是和颜悦色客气有礼。 但在赵良栋眼中,此人的笑容却宛如恶鬼一般,显得如此的阴森可怖、无耻透顶,汉人怎能如此? 他索性撕破了脸皮,不顾后果的厉声吼道:“姓杨的,你怎可如此无耻无信,做下如此不仁不义之事。” “明清双方正在议和,你竟调动各路大军潜越千里,偷偷堵住我军后路,你不怕我等玉石俱焚吗?” “大清四十万大军殊死一搏,你等明军就能毫发无伤吗?数十万人的生死呐,你身为汉人,就不知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你如此卑鄙无耻,如此不讲信义仁德、滥杀无辜,你、你、你不配为汉人,你就是恶鬼。” “杨将军,我们上次前来,都已表明愿意接受大明的任何条件,可以无条件投降了啊!你何必做得如此决绝,那可是几十万条生命啊。” “哪怕、哪怕将军多考虑一些大明天军将士可能的伤亡也好,他们也有父母需要奉养,也有子女需要哺育,也有家人等他们平安归来啊。” 赵良栋疾言厉色,厉声呵斥怒骂杨三水,疯狂发泄着心底的暴怒,以及难以遏制的恐惧。 怒骂之后,他又泣声陈词,徒劳的努力着,试图打动杨三水等人,以挣扎出一丝生机。 杨三水伸手止住了董军、叶玄着和亲卫们,喝令他们不要打断赵良栋的慷慨陈词,他还没听够。 见到赵良栋闭了嘴,他笑容不变,甚至开口催促: “赵将军,你骂的极好呐!本将听了你着如杜鹃泣血般陈词,当真如饮醇酒般甘美,爽快、爽快呐。” “来人、赶紧来人,给本将上酒、上好酒!此情此景,岂可没有美酒相佐!郁气一压十数年,今日得慰意难平。” 杨三水笑容满面,所言所行却又一丝疯癫,令建奴众人战战兢兢,也令董军等人深为担心。 他要美酒,便有了美酒摆在面前,先是将满满的三盏酒,由左至右倾倒在地面,又自顾自饮下三盏,在自顾自仰头望天出声: “爹、娘、大哥、小妹,你们看呐,今时今日呐,狗鞑子来和我说仁德了呢,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呢!” “爹、娘、大哥、小妹,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爹、娘、大哥、小妹啊,莫急、莫急哟,不久之后呢,我会把上百万的狗鞑子,都送去地狱喽。” “再过些年啊,我也就过来见你们喽!我想你们了,想的发疯喽。” 杨三水笑的很肆意,脸上的扭曲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哭的也很肆意,浑然不顾当下的场合,泪水决堤般肆虐。 他又笑又哭,忽觉亲人的音容笑貌,似乎又模糊了一些,心里有些生气,便须发泄一番,因而看向了赵良栋说道: “赵将军呐 ,你说的没错,本将军在十几年前啊,就已经是一头恶鬼了,要屠尽建奴的恶鬼。” “这头恶鬼,要屠尽此处的几十万建奴汉奸;这头恶鬼,不久还要赶去京师,屠尽其中百万建奴鞑子。” “一切罪孽,尽皆归于我这恶鬼!赵将军啊,你就算去阎王殿告状,也赖不上天汉之族哟。”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天汉之族何其辉煌,岂是你这个腌臜的狗汉奸能过攀诬的?” 赵良栋等人,全身一片冰寒浑身颤抖,看着状若疯癫的杨三水,心中再无一丝侥幸。 他一言不发,当即领着十数人便起身告辞,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回去,将情报禀告鳌中堂。 杨三水挥了挥手,原本不动如山的亲卫们突然一拥而上,将赵良栋等人打倒在地,随后便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良栋怒吼道:“狗贼,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岂能不讲信义到如此地步,你竟敢如此戏弄我等,我誓要将你千刀万剐。” 杨三水兴致勃勃,看着建奴使团众人的挣扎、怒骂乃至求饶,心中畅快至极,当即又饮三盏美酒 他起身,走了几步,来到被按倒在地的赵良栋处,随意一脚踩住他的脸孔,往复碾了数次,这才开口道: “我的爹娘、大哥和妹子啊,当年也曾向狗建奴乞求过呢,也被人假做放走呐,在他们生出最大希望时,又被生生打碎呢。” “赵将军,你来说说,本将又该如何对待你们这些狗建奴和汉奸呢?” 第256章 “议和”? 大清第一巴图鲁,永远以威猛刚烈面目示人的鳌拜,苦苦等待着赵良栋的归来,宛若一尊望夫石。 短短数月时光,在不知不觉之间,勇猛的鳌拜已经须发皆白,挺直的身姿已经佝偻弯曲,不时咳嗽几声,如行将就木一般。 此处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京城中百万旗人的生死,大清皇家的未来,都重重的压在老迈的肩头,生生压弯他的腰杆。 赵良栋这次进入德州,已经三日未归,结合明军晋王、闽王堵住大军后路的军情,鳌拜岂不知已入绝境。 一切作为,不过抱着万一的奢望,祈求汉人和以往的大明一般,讲究所谓儒家的“仁德”、“杀俘不祥”的理念,能为大军、大清求一丝生机。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他所面对的这批汉人,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他们似乎并未把满人和汉奸当做人来看。 鳌拜咬了咬牙,在心中彻底斩断了议和的奢望,决心整顿大军,趁着军中尚有最后几日的余粮,进行最后的决战。 当日夜间,鳌拜军令下达,斥候队伍连夜从大营中飞驰而出,奔去滨州、聊城及河北一带驻军中,号令大军两日后决死一战。 谁知第二日又生剧变,明军主帅杨三水亲自领了五十亲卫出城,在赵良栋的陪同下,来到清军营寨中。 鳌拜心头茫然,已然不知汉人在搞什么鬼,便帅帐之中与杨三水谈判,令希佛、赵良栋相陪。 图海和蔡毓荣两人,在悄然召唤了千名八旗精锐,将帅帐团团围住,以在谈判破裂之时绑了杨三水。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实在理解不了,为何大明主帅会如此孟浪乃至疯狂,把自己送入敌人的营寨之中。 大帐之中,杨三水和鳌拜昭穆而坐,挺直这腰杆先声夺人: “鳌大人,本帅今日亲身前来,只是向你表明,大明对于议和的态度,是严肃以待的,望贵方勿要生疑。” “双方正式开始之前,你们亦可单独和赵良栋将军详谈,消除疑虑之后,再来与本帅相谈。” 鳌拜求之不得,数十万大军和百万旗人的生死,岂容他掉以轻心,因而他告罪一生后,便亲自领着赵良栋出了大帐,只留希佛相陪。 找了就近的一处大帐,鳌拜细细询问赵良栋的此行经历,何故数日不归,汉人到底有何阴谋。 赵良栋依旧晦暗,涩声禀报道:“启禀中堂大人,末将入城寻那杨三水谈判,不想大明皇太子却突然出现,加入了谈判。” “咳、咳咳,其实不是谈判,他的态度非常无礼、粗暴,他说明清不存在谈判议和,他亲自驾临,只是通知我们投降。” “他说了,此处大军必须无条件投降,将来的京师亦只能无条件开城投降,任由大明处置。” “咳、咳咳、咳咳,他、他说了,如若负隅顽抗,他会杀绝此处四十余万大军;将来破了京师,亦会杀绝所有满人,不分男女老幼。” “但如果投降的话,他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杀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满人,其他满人会留一条生路;皇室贵族,或可为富家翁。” 赵良栋浑身颤抖,眼底尽是绝望和负罪神色,情绪早已抑制不住,涕泪横流几乎糊住了脸面。 鳌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赵良栋眼底几度生出挣扎之色,脸上青筋暴突,无数次握紧拳头又松开,不止一次嗫喏的想要说些什么。 每当此时,他便不由得想起家中五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他们如此年幼和可爱,便如一道道枷锁,生生锁住了他的嘴巴。 良久之后 ,鳌拜一声长叹,短短时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岁,强撑着精神勉强开口: “汉人复兴了,天下大势无可违逆了,我大清只余京师和周边一隅之地,绝无翻身可能了。” “如此,便由老夫做丧权辱国的罪人吧,便和汉人签了着投降之议,任由他们处置便好。” “呵呵,老夫这一生,杀戮汉人无数,就由着汉人千刀万剐好了;只望百余万满人能活下来,将来生出个英雄人物,未尝不可再起。” 他感喟良久,抬起有些昏花的老眼,看着赵良栋痛彻心扉涕泪横流的模样,不由再度深深一叹。 汉人如果都如这个抬旗的奴才一般,那该多好啊,大清岂非就可千秋万世的占据这花花江山。 就在此时,希佛却从外边进来,看着大帐中两人的神态,瞬间便知汉人所提的条件,必然苛刻无比。 待到赵良栋复述一番后,并未出乎他的预料,便也如鳌拜一般绝望喟叹后,沉默无语。 鳌拜又问希佛,明军主帅在他和赵良栋离开后表现如何,希佛回答对方神情自若,甚至起身去细细查看大帐中的舆图。 鳌拜又招来图海、蔡毓荣两人,五个人反复商议、推演,悲哀的发现只有投降一途了。 于是鳌拜便下定决心,对着众人说道:“我等满人本就来自辽东苦寒莽荒之地,本就一无所有,何惧一时挫败。” “太祖当年,不也拜倒在那李成梁麾下,小心伺候无数年,等到汉人腐朽了虚弱了,方才以十三副铠甲起兵,打下了偌大的江山。” “如今我大清尚有百万满人,只要他们活着,牢记今日之耻辱和祖宗的辉煌,在将来寻得良机,必能再度复起。” “呵呵,汉人王朝没了外敌,不过数十年,经历了两三代皇帝,必然会再度腐朽、虚弱下来的。” 听着鳌拜的话语,赵良栋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彻底揭露杨三水的阴谋,却被儿女枷锁死死封住了口。 众人再无不切实际的奢望和异议,便在老鳌拜的带领下,返回了主帅大帐,接受了大明的所有条件。 杨三水大喜,当即取出早已拟制好的两份文书,和鳌拜代表明清双方,郑重签下了这份所谓“议和文书”。 杨三水也不急着离去,而是令两名亲兵携文书入城请“皇太子”盖上国玺,半个时辰后便返回此处。 杨三水亲手将盖了“大明国玺”的两份文书,郑重的交给了鳌拜,言称对方必须在十日内盖上大清国玺并送回,否则后果自负。 鳌拜不敢怠慢,当即令希佛亲自领着亲卫,立即星夜疾驰赶往京师,万万不可耽搁了时间。 杨三水则怕他们不能通过关卡,当即派了十名亲卫相随,令他们陪伴大清使团通过晋王、闽王防区后,再自行返回。 不仅如此,杨三水还当着鳌拜的面,言明他知清军只余两三日粮草,当即拍板,竟赠送足够清军两日食用的粮草。 鳌拜便说往京师往返需十日光景,如此粮草远远不够,恳请杨大帅能够多赠几日之用。 杨三水“坦诚相待”,称忧虑清军假降,故须确保清军只有五日之粮,每日只吃一顿便好,如此可保不死,投降之后自会供足粮草。 议定之后,杨三水便领着剩余亲卫,径直返回德州城内,静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257章 图穷匕见 两日之后,保定府的明军防线前,晋王李定国神色复杂,正亲自和十名明军战士交谈,细细询问: “唉,杨将军何至于此呐,须知我军胜局已定,就算建奴孤注一掷拼死来攻,也是被灭军杀将的结局。” “杨将军作为此战主帅,亲身入敌营行此险招,委实风险过大;再加上如此险恶计策,恐伤及英名啊。” 杨虎身为杨三水的亲卫队长,自是深知自家将军所思所想,因而先向他无比敬仰的汉人英雄郑重行礼,其后便不卑不亢昂然回了一句: “我家将军说了,建奴人数仅仅百万,实在难以告慰千万汉人冤魂,便只能让它们不得好死了,须好好炮制一番方可。” “我家将军还说了,不如此,他将来去那边见了父母大哥和小妹,实在无颜面对,心中十数年的预期亦实在难平。” 晋王闻言之后,脸上肌肉抽动,心中亦有刺痛,却再也无话可说,不禁愈发佩服起杨三水这年轻人来。 沉默良久后,他嘿然苦笑,目光转向倒毙于地的十四名建奴尸体,更细细打量了血泪满面死不瞑目的希佛一番,继续沉声询问: “以本王之见,这些建奴的人头啊,想来你家大帅也已安排了用途,赶紧便割了去也,走一段海路绕行回去吧。” 杨虎领着亲卫们轰然应诺,便纷纷抽出战刀,将死不瞑目的希佛及其随从的首级斩下,拜别晋王匆匆踏上归途。 李定国身形笔挺伫立,目送他们离去之后,仍静立良久,之后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返回继续布置防御。 八日之后,建奴大军的各路人马,粮草便陆续耗尽,八旗兵马和绿营兵之间的争夺加剧,愈发难以弹压。 好在他们都知明清已经议和,待到希佛将军近一两日从京师归来,大家伙便可放下武器,远离这折磨之地。 第九日,仍然不见希佛一行的踪影,鳌拜眼皮狂跳心神不宁,隐约感觉事情恐有剧变,却只能怀抱奢望等待。 直至第十日深夜,仍不见希佛归来,他便深感不妙,赶紧便回身想与图海、蔡毓荣和赵良栋商议,却不见了赵良栋的身影。 鳌拜赶紧令人去寻,不久后便见亲卫们惶然返回,禀报说赵良栋已在其军帐中死去,看起来应是自刎身亡。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鳌拜却怒哼一声,其后便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也直挺挺的向后仰倒,幸好图海眼疾手快勉强扶住,却发现其已经昏迷。 现场又是一阵混乱,众人七手八脚把鳌拜抬入帅帐,又急急喊来军中医者诊治,忙的是不亦乐乎。 第十二日午间,建奴大军粮草断绝,原定的明清议和之事却没了消息,军心变混乱起来,小规模的串连、鼓噪也开始爆发。 一些“聪明”的将领,已经领着麾下人马,到处搜刮抢夺粮草、军马及物资,又派重兵护住本营头的物资,这可都是人命啊...... 鳌拜终于睁开了双眼,老态龙钟虚弱不堪的模样,看的图海、蔡毓荣等人一阵心酸,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众人沉默一段时间后,鳌拜终于哑声道:“杨三水此人阴险无耻至极,竟做下此等素无信义不见仁德之事,必会遗臭万年。” “唉,可惜了希佛了,恐已遭了那狗贼的毒手!为何懦弱的明人中,竟又如此阴狠的畜生,为何我等竟上此恶当。” 鳌拜絮絮叨叨的说着、后悔着,不似一个率领千军万马的统帅,反而更似一个行将就木交代后事的寻常老者。 他醒来之后,心中便有一种奇怪的明悟,知道自己大限之期已至,恐一二日内就要辞世去见太宗了,只怕无颜面对罢了。 人之将死,鳌拜却难以其言也善,他翻来覆去的絮叨着,恶狠狠的以最恶毒的语言,不停辱骂着杨三水及他的祖宗十八代。 恍恍惚惚的他,还絮叨起太宗当年如何英明神武,自己如何武勇彪悍,杀得汉人尸山血海人头滚滚,何其痛快与豪气。 图海、蔡毓荣等人见此情形,又看鳌拜精气神俱失的模样,也都明白了过来,大军要失去主帅了,个个如丧考妣。 只可惜杨三水不在现场,否则定然要浮三大白,必然又会令人送上最醇最烈的美酒相佐,细细品味天下间最美的情景。 当日夜间,鳌拜在深深的悔恨、不甘、羞愧和愤恨中,百般不甘的呼出了最后一口气,被气死在了大军之中。 图海奉鳌拜遗命,荣升为几十万大军的主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脑袋中也无丝毫的应对策略。 他安排心腹去处置鳌拜身后事,自己强行按捺着心中惶恐,和蔡毓荣两人秘议良久,以决定大军行止。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大军已别无选择,只有进行决死一战了,毕竟杨三水那狗贼的态度已清楚表明,他是冲着杀绝清军来的。 当日图海便下达了军令,称汉人卑鄙无耻,以议和诡计欺诈大清,主帅鳌拜久病下身体虚弱,竟被活活气得吐血而亡,因而令大军立即决死一战。 他派出了数路信使往各处传令后,便搜集大营中仅剩的存粮,又宰杀驴马无数,大军饱食后全军缟素,趁夜间发起了猛攻。 清军的猛然暴起,却丝毫没有出乎杨三水的预料,明军亦早已枕戈待旦,有条不紊的防御反击,收割者建奴和汉奸的生命。 一夜鏖战,清军的不顾伤亡的疯狂攻击,丢下了万余人尸体或重伤者,狼狈的退了下去,明军防御稳若磐石,却也牺牲五百余人,伤者千余。 第二日,图海和蔡毓荣不管不顾,调来其他营头的绿营兵,整日继续疯狂进攻,再次损失了万余人马被打退。 第三日,歇斯底里的进攻仍然继续,仍然是绿营兵作为炮灰,仍然是损失了六七千兵马而毫无所得。 杨三水每日亲临一线,密切关注着战场态势,不断着研读判断着各处传来的情报,到了第三日之时,他便敏锐察觉到了不同。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各处战线的绿营兵已不愿全力进攻,甚至发现零星反杀督战八旗兵的现象。 他便觉得时机已至,当即下达新的军令,令各部明军依计行事。 第258章 军心散,人自危 第四日,在从山东到河北,甚至河南小部的漫长战线上,清军仍然不顾伤亡的狂攻,建奴八旗兵也不得亲自上阵。 他们攻城的力度和强度,却比前三日降低很多,八旗虽强悍但不善攻城且数量稀少,绿营兵又不愿配合,自然无法给明军造成威胁。 建奴们虽然悍不畏死,最终却也只能丢下数千尸体,狼狈不堪的退了回去,仅仅靠着弓箭射术,给明军造成近千人的伤亡。 在这一日,各处前线的明军,往清军阵线射入无数的“告汉民书”,只要能砍了一颗鞑子首级,或是三个汉奸人头,便可向明军投降,并有重奖。 建奴各部将领心知不妙,赶紧派出心腹人马在各处收缴,倒是把大部分“告汉民书”都收缴了,但却深知人心不可测,内讧要来了。 果不其然,到了第五日之时,就在建奴将领们继续妄图殊死一搏,死也要咬下明军一块肉的时候,各处营寨中却是异变连连。 建奴八旗兵一夜之间,有一百余人被人割去了脑袋,绿营兵自身也有三百余人被割去脑袋,应是有人领着脑袋向明军投降了。 更令建奴将领心寒的是,他们细细点检之后,发现竟有十几名八旗兵并未在被杀害军士中,反倒是杀害了同僚,跑去向明军投降了。 就在清军营寨一片慌乱,各部兵马互相戒备之时,明军已经安排降兵们对着他们喊话了,言称自己投降后不仅不死,还被重奖了云云。 逃兵之中,若然有十余名八旗兵,他们声称自己并非建奴正蓝旗,而是被建奴迫害多年的叶赫部勇士,此时弃暗投明了。 他们还宣称道,八旗之中只有建州部女真才是祸害天下的真建奴,其他各部都是被迫害的叶赫、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各部族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大声疾呼,无论汉人还是各部族勇士,都应顺应大势,勇敢拿起刀枪剑戟,将建奴和顽固不化的汉奸、各部族族奸全部斩杀,为自己挣得一条活路。 这一日,局势大变之下,建奴的将领们尽管拼尽全力,不仅无法组织大军攻击明军防线,就连内部的混乱也无法抑制了。 大军内部互相防范与戒备,不仅是汉人和建奴之间了,而是每一个人,都在恐惧的防备着其他人,以防对方借了自己脑袋去投降。 汉人防着建奴,亦要防着汉人,哪怕是关系亲近之人,也都多加了三分小心!建奴防着汉人,也要防着建奴,哪怕是族内亲朋,同样戒备有加。 大军军心瞬间支离破碎,人人相疑人人自危的绝境旋即降临,人们便自然而然疯狂了起来,互相厮杀吞噬的地狱终于降临。 杨三水亲自上了各处前线巡视,观望着各处建奴营寨中的自相残杀和处处烽烟,如饮醇酿欢喜无限。 他虽然滴酒未沾,但整个人却处在一种熏熏然的奇妙状态中,便不辞辛劳的领着董军、叶玄着在各处前线反复巡视、享受。 董军、叶玄着见建奴营中情形,自然能够想象那高大数十万人的凄惨下场,略略有些不忍之意,便由叶老道低声询问: “三水兄弟,狗建奴和汉奸自今日起,再无一丝组织进攻的可能,自相残杀的烈度将日复一日,他们死定了。” “不过呐,你真的要全部弄死吗?无论如何,这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啊,全部弄死委实有些惊世骇俗啊!” “三水啊,无论你作何决定,老道决计是支持你的!这些狗建奴和汉奸死绝,亦是罪有应得。不过,你可要把持住心境啊,不要入了魔障呐。” 杨三水听了叶玄着之言,心中觉得有些温暖,知道近些时日叶玄着、董军等战友,都在深深担忧,唯恐自己心境失衡。 他经过这些日子的发泄,其实心中郁气亦发泄不少,心境已经清净无比,所作所为其实在为将来做些预备。 一念至此,他便爽朗一笑,笑容真诚又温暖,不复前些时日的疯狂和阴毒,朗声对着叶、董两人道: “哈哈,两位老友勿忧、勿忧啊,某家心境清净的狠,岂会为了那些建奴、汉奸而失了本心。” “当下所作所为是必须进行的,一则是狗建奴和铁杆汉奸们血债累累滔天罪孽,吾等汉家男儿,必须将这笔债讨回方可。” “其二么,便是要趁此机会做一些筛选,选出一大批合适的人员,为将来的北方之事做好预备。” 董军和叶玄着闻言一愣,旋即有些反应过来,但又有些不确定,难以相信对方竟能思虑的如此长远。 两人对视一眼,这次由董军开口询问:“三水,你所说的北方之事,就是太子殿下反复教导我等的那个北方吗?华夏将来最大的威胁和灾难来源?” 杨三水频频点头,算是认可了董军所言,他在略微沉思了片刻后,主动的开口解释说道: “按照太子殿下所言,那些混蛋的残暴、彪悍和对土地的贪婪,比之建奴还要更加强盛,且能为了这个目标锲而不舍,甚至能为之血战百年。” “如此强敌在卧榻之侧,我等须未雨绸缪早做下种种准备,最好能主动出击,抹杀了威胁才好。” 叶玄着闻言之后,对杨三水的长远思虑非常赞赏,他沉声开口: “华夏大地,自三皇五帝以来,历朝历代都难以逃避一个痼疾:来自北方的威胁似乎永远不能根除,直至摧毁整个帝国。” “每个王朝初立之时,尚能勉强加以应对,如若天幸有强汉武帝、盛唐太宗或本朝太祖、太宗般的英明神主降世,甚至还能剿杀蛮夷。” “可惜的是,北方蛮夷似乎野草一般杀不尽烧不绝,到了王朝中后期,便会再度卷土重来,弄得中原王朝难以抵抗。” “此次果如太子殿下所言,在华夏极北之地处,竟生出一伙最为残暴嗜血的蛮夷的话,大明将来恐有劫难呐。” 叶玄着和董军皱着眉头,为大明的将来深深忧虑,那可是华夏的千古难题呐。 杨三水却哈哈一笑,脸上洋溢着一股无比自信的神采,笑着对两人说道: “哈哈,两位不用焦虑,大明的骨头够硬,汉人的韧性够强!他们能血战百年,吾等能绵延千年呢,岂会惧怕他们?” “当务之急呐,且看我如何收割眼前的胜利,再赶去北京城,把那里的百万建奴好好炮制一番,嘿嘿。” 叶、董两人闻言之后,尽皆嘿然一笑,便不再杞人忧天,有皇太子带领着大家伙,害怕北地蛮夷? 第259章 便也十日吧 董军又想起一事,便再度开口询问杨三水:“三水,建奴大军已断粮数日,就算杀马为食,数十万人恐也坚持不了三两日了。” “既然如此,吾等是否在五日后,彻底终结了此处诸事,该杀的杀、该筛选收编的就收编,其后尽早赶去京城?” 杨三水却摇头否定,在董军、叶玄着探究的目光中,淡然的吐出了一句话:“当年扬州城经历十日劫难,此处之事么,便也十日吧。” 董军和叶玄着两人神情一滞,终究是沉默了下去,他们觉得还是听从杨三水的安排为好,大家愈发跟不上他的高度了。 包围圈中的清军之命运,如此便被杨三水确定了下来!天道便是如此,弄死所有该死的畜生,自是符合天道,符合天道便是有德。 杨三水一番胡思乱想之后,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颇为符合天道,自己竟是有德之士了。 ...... 杨三水三人定下策略之后,各处明军便只顾加强防守,只要清军不主动进攻,便任由其自生自灭。 清军当然没再主动进攻,漫长的战线上,各处营寨里的八旗或绿营兵们,正忙着串联力量,或是谋划着收集人头,或是全力自保。 前面三五日的时间,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一场场的厮杀,可胜者往往来不及收割人头,又被后来者杀死,后来者又被更后来者杀死。 如此往复循环,数十万的八旗和绿营兵中的绝大多数人,便忘记了弄到人头去找明军投降从而逃命的初衷。 他们那血红的双眼中,只剩下了杀、杀掉眼前所有人这么一个念头,哪怕偶有少数清醒之人,也很快被淹没在疯狂的人潮淹没。 蔡毓荣非常悲催,死的也非常憋屈,于睡梦之中被亲卫砍掉了脑袋,那人倒是极少保持清醒的人物,悄然蹿去明军处投诚,逃得了一条性命。 图海在一片混乱之中,彻底失去了对大军的控制,就连数万八旗兵也难以完全控制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军轰隆隆的往地狱飞奔。 他也尝试着发了一次狠,领着数千正黄旗的本旗旗兵,试图通过杀戮镇压乱局,没想到竟被群起而攻之,伤亡极其惨重。 最令他悲哀的是,在群起围攻的势力之中,竟有正蓝旗等其他几旗的人马参与,令他彻底灰心丧气。 无奈之下,他吸取蔡毓荣惨死的教训,领着两百余最值得信赖的心腹,勉强控制着千余名正黄旗旗兵,艰难的杀戮、抢夺,苟延残喘着。 当时间来到六七日之际,建奴各处大营便彻底沦落成蛮荒世界了,其中的人已不再能称之为人了,尽皆变成了只会求生的野兽。 所有的粮草早已耗尽,战马也早被吃完,唯一的食物来源便可想而知了,传说中的人相食便活生生的反复上演了。 十日之后,建奴的各处营寨如同人间鬼蜮,逐渐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之中,双目赤红的幸存军士,呆滞的啃食着可疑的肉食。 在彻底的疯狂和混乱中,图海终究没能幸免,和他的数百心腹亲卫被人屠杀一空,葬身在了乱兵们的饥肠辘辘的腹中。 铁石心肠的杨三水,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又在军医们担忧爆发瘟疫的谏言下,终于颁下了清扫战场的命令。 无数的明军将士们,在一队队军医的带领下和教导下,开始进入广大的战场中,有条不紊的俘虏清兵、收敛焚烧尸体、广撒石灰消毒防止疫病。 明军全军将士们,自是每日须饮下医者们熬煮的药汤,以免被可能的疫病所传染,涉及瘟疫总归须小心为上。 清军的俘虏们状若痴呆,毫无反抗的被明军押着进入各处新建的俘虏营,先在医者配置的石灰药水中浸泡洗刷,再饮下防疫药汤。 各处明军整整忙碌了五日,终于将偶落人间的地狱情形抹去了痕迹,也汇总统计出清兵的幸存人数。 八旗兵战力确实彪悍一些,幸存了近七千人,其中索伦兵、察哈尔部之兵居多;绿营兵则凄惨得多,抑或是绝境下厮杀更惨原因,仅幸存不到三万人。 无论是胡人幸存者,还是汉人幸存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四十万大军中最强壮、最聪明、也最凶残的人。 明军在清理残局的过程中,诸般事项尽皆有条不紊又迅捷快速,只有一件事情耗费了他们的巨大精力。 他们按照杨三水的军令,将数万建奴死尸的脑袋全部割下来,硝制一番后便选了一处空地,堆积起一座巨大无比的人头京观来。 杨三水令人用水泥制作了一个巨大石碑,并将之命名为“镇奴碑”,不过他实在想不好石碑上的碑文该写些什么。 他思来想去,便借用了强汉之际的前人风骨和几句传世豪言,便令人将之刻在碑上以警示蛮夷: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风雨所至,莫不服从。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自古以来,莫不如是,以建奴下场,为后来者戒。 明清双方决定国运的决战,历时一年半的漫长鏖战、对峙,终于在此时落下了帷幕,大明彻底斩绝了建奴的现在和未来。 建奴聚集的近五十万大军,被大明以最憋屈、最惨烈的死法,给送去了它们本该早去的地狱中,仅余三万七千残兵投降。 杨三水在整个清理过程中,从未去看哪怕一眼惨烈的地狱景象,他只是平心静气的等待各处军报,掌控全局信息。 他已将所有心思和精力,从山东之地转向了京师之中,那里还有百万建奴等待他的好好炮制一番。 京师却又与此处不同,其中另有数百万汉家子民混居其中,须细细琢磨一番,免得他们遭受池鱼之殃。 杨三水盯着偌大的舆图,反复翻看着安全局传来的绝密情报,又将之递给叶玄着和董军传看,自己则深深沉思起来。 京师毕竟不同,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影响了皇太子殿下的青史之命,那自己可就罪莫大焉喽。 第260章 北京城下 公元1663年,康熙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华夏的北方大地,整个天地间再次被白色充斥,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太空中仍在飘落大团的雪花。 寒风呼啸肆虐,雪花漫天飞舞,各处河流湖泊也早已冻结,动静之间更显处处一片寂静、荒凉。 偌大的北京城外,各处围城的明军身着厚厚的冬衣,在防御工事之后仰望着高大宏伟的北京城墙,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朱慈炯静坐在北京城北的中军大帐内,脸上神色一片轻松,右边下首端坐着张煌言、宋应星、李时茂、陈永华、殷齐山、付刚强等文官系统众人。 在他左边的下首,以李定国、郑成功和沐天波为上首,杨三水、姜光军、兀尔特、金俊、明安达礼、王辅臣、甘辉、万礼等海陆军一把手尽皆出席。 今日众人齐聚一堂,专程议论一件大事,便是对于北京城中的百余万建奴余孽,该当如何处置。 大方向是确认无疑的,建奴唯一的选择便是无条件的举城投降,大明绝不会给予对方所谓议和机会。 唯一所忧虑者,便是城中尚有数百万汉家子民,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已成为建奴最后的护身符,令朱慈炯等人颇为头痛。 建奴高层们正是意识到这点,才敢于在鳌拜所领的五十万大军覆灭,明军大军围城局势下,坚持明清议和的底气所在。 明安达礼有些着急,便把目光望向了兀尔特,希望资历身后的对方能率先发言,为城内族人争的一线生机。 兀尔特和他有相同想法,亦不愿城中族人无辜的为建奴陪葬,便不再踌躇犹豫,再度对皇太子进言: “殿下,近些时日吾等奉旨与城内联络,八旗之中有叶赫部众六七千人,将全力配合大军破城。” 他所言的“叶赫”部众,自是指正蓝旗的部分部众,亦或其中还有不少“聪明”人混杂其间,以求一线生机。 明安达礼见兀尔特率先发言,便也壮着胆子起身行礼进谏:“启禀太子殿下,末将亦奉命联络城中蒙古诸部,他们愿意弃暗投明。” “他们托末将给殿下带话,城中蒙古诸部有志一同,如果建奴逞凶,他们定然拼死一战,必不使狗建奴伤害汉家子民。” 众人闻言尽皆暗笑,谁说草原上的汉子不懂人情世故的?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懂,而且懂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朱慈炯自是深知兀尔特和明安达礼所想,在两人谏言后笑着温言道: “两位将军勿忧,叶赫和蒙人都是大明子民,和汉人一样都是诸夏的一部分,孤王自会保他们平安。” “他们愿意顺应大势,坚定的和建奴划清界限,愿配合之后大军破城之战,孤王亦会论功行赏。” 兀尔特和明安达礼闻言大喜,费尽心机终于为族人争取到不多的未来,令两人心中欣慰不已。 朱慈炯安抚好两人之后,便示意众人继续议论,殷齐山边起身奏报: “胡徽从城中传出情报,他那位三太子筹谋许久,已在城内串联了绿营兵马数万人,他们愿意举兵反正。” “不仅如此,那位三太子还超常发挥,串联了八旗底层官兵数千人,以及在旗人平民中亦有不少力量。” “这些人都是八旗底层的百姓,近些年没有享到福,日子反而一日苦过一日,于是索性便要造建奴八旗的反了。” “哦,他们还顺应大势,严肃认真的研究了祖宗传承,确认说他们是海西女真,和建奴本就不同,也是被压迫的一方。” 众人实在绷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世上果然没有愚笨之人,总是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最合适的理由,或者叫借口。 殷齐山略微停顿片刻,待众人笑声稍微停息,这才继续开口: “北京城内的百姓,一些人也被动员了起来,亦配备了少量的兵器,果真到了不得已之时,亦可奋力一搏。” 朱慈炯缓缓点头,对于殷齐山、胡徽两人所领的国安部的工作成效十分满意,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做出最大的贡献。 他思忖了片刻后,这才继续询问道:“北京城的外城城门和内城城门联络状况如何,尤其是内城处,如果强攻能有内应吗?” 殷齐山神情一滞,有些羞愧的回禀道:“启禀太子殿下,微臣惭愧无比,虽然竭尽全力,至今只能确保外城有三个门可以有内应开门。” “但京城内九门却是由九门提督隆科多,各处守军也是千挑万选的近三万八旗旗兵,他们对建奴尚有忠诚之心。” “真到了不得已之时,或许可以令其中内应拼死一试,但却无法保证必能成功!微臣无能,还请殿下见谅。” 朱慈炯淡然一笑,他自然不会因此怪罪,对方是人而不是神,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令人惊喜和满意了。 如果殷齐山真能做到轻易开了内城皇城,朱慈炯可能反而要担忧对方的来路了,那几乎是非人力能为了。 朱慈炯综合各方情报之后,心中略有成算,自己却也不说,而是再度看向了杨三水,笑着说道: “杨军长在山东前线的所有谋划和作为,非常合乎孤王心意!就算是孤王亲自筹划,亦会同样施为!诸位须谨记此点,不可错漏。” “此次围城之战,以及战后对于建奴的处置,孤王亦决心交由杨将军全权负责,一言而决它们的命运。” “那么,大家就听一听杨将军的筹谋与安排吧!” 文武众臣闻言之后,心中尽皆震撼无比,一是再次深刻认识到皇太子对于杨三水的无比信赖,如此灭国之首功,竟轻易交到其手中。 其二则是,皇太子对于臣下的维护,却也是真的不遗余力,竟主动开口承担了诡计坑杀近五十万大军的责任,丝毫不在意青史名声。 杨三水自是铭感五内,努力良久稳住沸腾的情绪,昂然起身向朱慈炯行礼后,方才朗声陈述破城谋划和诸多安排。 第261章 老槐树 杨三水将各项谋划和盘托出,与在座的文武重臣反复研判讨论,于是乎各类阳谋、阴谋便被纷至沓来,打算在建奴身上好好尝试一番。 朱慈炯听着众人的奇思妙想,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大明的文化人思路一旦被打开,凶残程度丝毫不输建奴。 当然了,众人商议的重点,则是竭尽所能的保护城内数百万百姓平安,布置了数个计划和数路人马加以应对。 众人至晚方散,各自赶回所负责的作战区域,纷纷调动部队安排人手,为将来一段时日的作战做好准备。 公元1664年,康熙五年,一月四日始,明军在外城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等处,以猛烈的炮火猛烈轰击,令清兵伤亡惨重,城内人心愈发混乱。 明军其他各处,亦同步有所行动,或是整夜鼓噪恐吓敌军,或是依仗火炮射程强于清军,不断以炮火骚扰轰击。 城外种种攻城动作,令建奴高层觉得这是明军不顾一切攻城的前兆,色厉内荏的他们不敢再坚持先前条件。 康亲王杰书领着议和队伍,再度匆忙惶恐的出了北京城,赶往杨三水所在帅帐,试图再度议和。 杨三水这次没有掩饰,淡然对着建奴众人,语气冰冷的抛出三句话: “没有谈判议和之说,尔等建奴只能无条件投降,大明一贯讲究仁德,或可饶恕尔等性命。” “如果要战,或者妄图以城中百姓性命威胁大明,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吾等必将尔等亡族灭种,祸首全家全族亦将凌迟处死。” “是投降还是死战,尽皆由尔等自选,滚回去商议吧。来人,将他们叉出去!” 杰书领着一众大臣,连滚带爬的被赶出帅帐,狼狈不堪的逃窜回去皇宫,继续进行绝望的商议。 他们一行的遭遇,很快被北京城中的有心人广为传播,顿时令更多的“有心人”急眼、焦躁了起来。 北京城可只有这么一座,如果老孝庄、小皇帝和各旗旗主领先一步,把城池给献了上去,那自己还出卖什么? 这些“有心人”急眼之后,便心急火燎的串联一番后,便加紧通过特殊渠道联络了城外明军,要赶在建奴投降前采取行动。 他们效率极高,到了第二日夜间子时前后,北京城外城的各处城门尽皆被人打开,绿营兵们纷纷化身“带路党”,又带着明军去攻打内城各门。 内门也不用费力攻打了,正阳门、朝阳门和德胜门也被人悄然打开,领着明军围杀内城各处八旗兵。 建奴八旗绝望之下,妄图决死一战,结果却远远出乎预料,建奴认为是满蒙一家绝对依赖的蒙古人,却突然暴起,配合明军给了建奴致命一击。 反而是一贯备受防范的汉八旗旗人们,死心塌地的死忠于建奴,为了保卫皇城拼死抵抗明军的狂暴攻击。 局势略微僵持之时,本就混乱的大战再添巨大变故,正蓝旗以及各旗中不少自认不是建奴的,亦突然倒戈相向,彻底将建奴和铁杆汉奸送去了绝境。 黄敬在宫内苦熬多年,和他心中所认定的朱三太子谋划已久,发誓要实现反清复明的伟大理想。 想当年满清兵锋无敌,令他一度绝望透顶,以为汉人以此沉沦,华夏大地被一帮子蛮夷禽兽占据。 苍天毕竟有眼,自己最终等来了狗建奴的灭亡时刻,大明的精兵强将已杀入了内城,各族志士也大多与建奴划清界限,群起攻击建奴。 黄敬由衷的觉得,如此盛景怎可少了自己的参与,于是便趁着宫内混乱,仗着身为皇帝身边总管太监的便利,纠集三百余名党羽,把康熙小朋友给绑了。 小皇帝在手,又把玉玺给薅在手里,于是乎一道道“货真价实”的圣旨便流水般泼了出去,命令各处建奴和汉奸立即投降。 死心塌地效忠建奴的军队,见到圣旨自然老老实实奉命,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心如死灰的被捆绑成串。 不愿效忠建奴的军队,自然不会把圣旨放在眼里,不过他们早已领先一步投靠了大明,正拎着大刀长枪反杀建奴。 黄敬等人假传圣旨,弄出第一波动静后,便领着众太监们押着小皇帝,径直往约定之处赶去。 一行人不管各处的兵荒马乱,很快便到达承天门处,与胡徽、杨起隆两人所领的数百精锐会合,一起杀散了零散的大内侍卫。 三人也不停留,继续押着小皇帝出了神武门,不多久便来到了景山之上,继续押着往一处所在赶去。 小康熙见此情形,隐约间猜中对方的意图,便拼命挣扎了起来,却被杨起隆一手刀击打在后脑上,暂时昏死了过去。 众人继续沉默着匆匆而行,只有脚步踩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多久后便来到了目的地: 东麓观妙亭下,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着,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挂,在微弱的阳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 这棵老槐树是个歪脖子的,一个横向生长的粗壮的枝丫处,已经被人系上了结实的白绫,等待主角的到来。 老槐树周围的地面上,积雪被踩踏得凌乱不堪,原来已经有一彪千余人的人马,已经据守在山上各处,全神贯注的警戒着。 从此处抬目远眺,能望见稍远处的宫殿楼阁,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更加肃穆庄严,可在刚醒来小康熙的眼中,却是如此的讽刺和荒诞。 他又看见歪脖子老槐树,以及其上那条白的刺目的白绫,便继续疯狂的挣扎起来,以满语、汉语大声呼喊着救驾之类的话语。 没人搭理他的垂死挣扎,这次也没人把他打晕或者在他嘴里塞上布条,径直来到了那位面向歪脖子老槐树默然而立身影后。 朱慈炯并未回头,而是淡然说道:“大明烈皇帝在无力回天时,便在此老槐树上自缢殉国,在衣服上留下最后一句话:”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玄烨啊,现在尔等建奴要亡国灭种了,孤王便给你一个机会,便也在人世间,留下最后一句话语吧。” 朱慈炯豁然转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建奴的最后一帝小玄烨,静静等待着,看他能说出何等惊人之语。 第262章 索然无味 帝国崩塌的最后时刻,未满十岁的爱新觉罗.玄烨却无暇他顾,对朱慈炯的话语亦充耳不闻。 他在努力的做着徒劳挣扎,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救驾,救驾,救驾呐”,声音围绕着歪脖子老槐树萦绕。 朱慈炯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建奴果然是蛮夷之辈,顺风得势时或能装一装豪勇霸气胸怀广阔之类,但最后时刻的气节却是一点也无。 可一国之君岂能如此,朱慈炯很不满意,于是沉声怒喝道:“哼,闭嘴!真是令人失望,给你机会重说!” 玄烨被朱慈炯的怒声呵斥弄得一惊,倒是短暂的安静了片刻,便明白绝无可能有人救驾了。 他略微犹疑了片刻,在朱慈炯和众人期待目光之中,变得有些面红耳赤,但仍然异常清晰的说出了那俩字:“饶命!” 朱慈炯大失所望,亦觉理所当然,率兽食人的蛮夷之辈,岂会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觉悟。 在场的其余众人亦觉索然无味,本以为在王朝灭亡之际,见识一番君王或悲怆或勇烈的词句来,谁能想到竟得来“饶命”两字? 朱慈炯默然的朝黄敬挥了挥手,示意他按照预定计划行事,便在张万祺和禁卫们的保护下,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去,只留一支百人队监督。 黄敬恭恭敬敬的目送朱慈炯一行离开后,便把目光转向了皇太子特意带来的老人家身上,轻声问道: “四位老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张煌言、宋应星、黄宗羲和顾炎武闻言后,便也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黄敬赶紧行事,趁早了结了这场闹剧。 黄宗羲和顾炎武更是觉得无趣透顶,亦有些莫名其妙,大明数十万大军在外征战,他们协助张煌言保障大军供应,早已忙的昏天黑地。 皇太子却突然下了一道旨意,特意调遣他们陪同张煌言、宋应星一道,赶来景山见证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四个人一头雾水的到了现场,直至黄敬等人绑了玄烨过来,才悚然惊觉竟是要见证一国之君的结局。 他们有些惊慌,亦期待着一些事情的发生,觉得无论如何对方应当会基本的气节,总归要给煌煌青史留下一笔。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小玄烨最终却给大家伙拉了坨大的,弄得皇太子无趣而走,弄得众人索然无味。 只说黄敬得了示意,便令手下抬着小玄烨径直来到歪脖老槐树下,略微调整了白绫的位置和高度,以便于挂人。 玄烨此时已无力挣扎,脸色惨白的低声呢喃:“大伴,黄大伴,朕对你信任有加,待你亦无比亲厚,岂可如此负朕。” 黄敬面如表情,淡然回答:“对不起,我是汉人!” 玄烨求生欲望及其旺盛,继续急急说道:“我愿降,自愿去除帝号,愿为大明去做任何事情,只求为一富家翁。” “大明天朝,讲究仁义,可仿照大唐的颉利可汗故事呐,如此可收百万旗人之心,使其尽心竭力为大明效力。” 黄敬脸上浮现鄙夷之色,便不愿再搭理他,直接对着手下众人下令道:“遵皇太子旨意,送建奴末代奴酋上路,挂上吧。” 玄烨惊骇至极,哆哆嗦嗦的继续开口:“饶命!” 黄敬再度挥挥手,立即有人拿出布团,将玄烨的嘴巴给塞了严严实实,使其无法再吐出一言。 几人一起发力,将依然疲软如一滩烂泥般的玄烨,直接给挂在了白绫之上,一阵剧烈抖动之后,世界归于了平静。 张煌言静静的目睹了全过程,初始时并无特殊情绪,待到玄烨僵硬的随风飘荡时,心中倏忽生出无比轻松和振奋之感。 黄宗羲和顾炎武则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生出更大的纠结来,英明的君主对于国家极为重要,自己等人私下所议论的“虚君”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宋应星老院长是典型理工男,他并无过多的复杂念想,心中直觉痛快淋漓,便忍不住低声沉吟乃至狂笑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风雨所至,莫不服从。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建奴凶残,肆虐华夏大地数十载,犯下了滔天血债,今日终究还是被大明连本带利的讨回了,更能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哈哈哈,老夫风烛残年之际见此胜景,真乃痛快淋漓啊,值得浮三大白也!好,真好呐!哈哈哈” 老人家毫不顾忌朝廷重臣和士大夫的体面,有些肆无忌惮的大声狂笑着,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模样。 杨启隆则静静站在留下监督的百余人中,亲眼见证了全程之后,心情自是激动狂喜,终于亲自讨回血债了。 狂喜之后复又心生迷茫,天下终究要太平了啊,可是自己着实不喜一成不变的安稳日子,到处玩弄阴谋才是自己想要的。 胡徽见他神情变化,立时就大略知他心中所想,便凑到了杨启隆的耳边低声道: “大哥,你咋又胡思乱想啦,紫云可是一再说,等到天下太平了,我们一家人就去南京安居,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啊” 杨启隆闻言火冒三丈,恶狠狠的瞪了这个貌似雄厚实则奸诈的小子一眼,悔不该让这小子结识妹子。 现在好了,辛苦拉扯大的亲妹子呐,就这么被这狗东西迷住了双眼,就那么嫁给了他,再过几个月娃都要生出来了。 胡徽见他抓耳挠心的不甘模样,脸色却丝毫不变,反而继续说道: “大哥,你别怪弟弟说你啊,紫云说的很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个亲为杨家留后啦!” 胡徽难得多话了一次,有些絮絮叨叨的劝说着自家的好大哥。 杨启隆不愿讨论这个话题,便转过身去,领着侍卫队上前,督促着黄敬等人开始善后。 黄敬赶紧凑了过来,非常顺口的低声说道:“启禀三太子,小麻子已经死透了,老奴这边给放下来埋了。” 杨启隆和胡徽听他这么称呼,脸色当即黑如锅底,被这老小子给弄的非常无奈! 第263章 回旋镖 朱慈炯在景山上“送走”玄烨小朋友后,心中满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索然感,便径直回了城外帅帐。 他返回后便独处在大帐中,静静地面对着那张巨大的舆图,内心却陷入了剧烈的斗争和犹豫中。 朱慈炯在心中反复质问自己:“百万建奴旗人呐,可就是百万条鲜活的生命呐,真的需要斩尽杀绝。” “朱慈炯啊朱慈炯,你曾身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啊,真的要行此灭绝人性的逆天之举吗?” “人屠啊人屠,可能就是千古骂名呐,亦或要被唾骂万世的啊!” “可是,建奴委实罪恶滔天啊,在华夏大地犯下了无边血债,就算把这些狗东西全部弄死,也不足以清偿其罪恶呐。” 左右为难之下,朱慈炯便下意识的将目光盯在舆图之上,沿着北方边境慢慢观察,以转移注意力。 他的目光依次飘过辽东大地、蒙古草原、广袤新疆、青藏高原等地,心中却悚然而惊,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心头。 在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蒙、僵、藏之地可是出了很多人形畜生,数典忘祖的妄图分裂华夏,实在令人愤恨。 建奴余孽更加嚣狂,和畜生都不如的倭寇勾结,建立了遗臭万年的“伪满洲国”,还参与臭名昭着的731部队,继续残害汉人百姓。 令人恶心的是,哪怕是伟大新中国建立后,这些人形畜生竟控制了一些话语权,不断诋毁抹黑汉人民族英雄,不断污名和矮化汉人历史。 还有更恶心的,这些牲口还利用手中的话语权,拍出各种各样的辫子戏、阴阳剧,明晃晃赤裸裸的侮辱和贬低汉人。 这种贬低,是全方位的:汉人的历史,贬低!汉人的英雄,贬低!汉人的神话人物,贬低!汉人的一切一切,都要贬低贬低贬低...... 朱慈炯一念至此,心中悚然自省,岂可为了自身的些许虚名,给子孙后代留下无穷的祸害,那才是罪莫大焉。 他又想起了后世某个阶段,几乎无处不在的辫子戏及其他神族的团结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浑身尽是鸡皮疙瘩,恶心透顶。 “杀、杀,杀杀杀,必须杀干净!” “最伟大老人家曾谆谆教诲过的: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正如地上的灰尘。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历朝历代的老祖宗也各有说法:大汉说,明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大隋说,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大唐说,内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 “本朝也曾说过,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戳!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孤王今日亦要说一句,就算背负千万世的骂名,也要为后世人斩掉祸根,此乃罪在当代利在千秋了,一切罪名尽归孤王好了。” 朱慈炯终究被数百年后神族的种种恶心操作,尤其建奴“通天纹”们嚣张跋扈的德行所惊吓,下定了为后世汉人斩草除根的决心。 自己或许会被人痛骂数百年,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人们或许终究会明白一切,给出公道的评价。 于是乎,神族和通天纹们在数百年后的倒行逆施,化作了一枚致命的回旋镖,正中百万建奴的咽喉,一击毙命。 朱慈炯此时又眼珠一转,虔诚的双手合十对天祷告:“皇天后土在上,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孤王今日所做的抉择,可都是后世那些类人自作孽所致,一切因果和罪孽都应降临它们身上,与孤王无涉呐。” “如有天罚,请尽管降下三千神雷,去劈数百年后的那些类人,将之全部击为为齑粉,以慰天道。切切啊切切!” 一番祷告之后,自认已经把大黑锅抛去了数百年后,朱慈炯不再有任何纠结和愧疚,心情也放松和愉悦起来。 他又略微等待片刻,老天并未降下异象和天雷,便认为是老天爷算是同意了自己的祷告,自己的抉择获得了上天的认可。 朱慈炯心情大好,便扬声把张万祺唤了进来,然后低声交代道: “万祺,你亲自跑一趟,去告诉杨三水,孤王同意了那件事,刀子磨快些,别留下祸患;建奴都该死,铁杆汉奸也不能活,切记。” “当然了,明安达礼和兀尔特已经联络的那些人,诸如蒙古人、叶赫人和自称不是建奴的各族人,都可高抬贵手。” “不过呢,让殷齐山、胡徽和杨起隆也别闲着,对放过的这些人要暗中甄别好,看一看有无故意包庇的情形,其后单独禀告孤王。” “我记着兀尔特和明安达礼禀报过,约莫有五六万的青壮和十四五万的家眷,就算做哪遁去的一吧;其中的索伦兵和察哈尔兵,孤王还有大用呢。” 张万祺静静地听完,见朱慈炯不再说话,便轻声的将内容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便领着人匆匆赶去传达口谕了。 朱慈炯待他离去之后,整个人如释重负,无边的疲劳也如潮水般涌来,索性便步入后室上榻休憩,很快便沉沉睡去,无比的香甜和安稳。 大明的屠刀对着建奴八旗兵和百万旗人百姓,毫不容情的高高举起,又狠狠的斩杀了下去,一如它们当年残害华夏大地的汉人般。 “京师二十日”的酷烈屠杀,从这一日便正式开始: 大明的旗帜在城楼上高高飘扬,杨三水坐镇指挥各部人马,尽情宣泄着宣泄着多年来的屈辱与仇恨。 街巷间、民居内,铁蹄声、喊杀声交织成一片,明军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火铳喷射着火光,手榴弹迸发着无数碎片,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建奴的残兵败将四处逃窜,但无处可逃,明军士兵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毫不留情地杀戮着每一个建奴。 老人妇孺的哭喊声,也终究不可避免的响了起来,昔日繁华的京师,如今已成建奴的修罗场。 不过,城中的水井被并无尸体填充,街道上也没有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骸,后勤收尸队有条不紊,快速的将之全都送去城外焚化。 杨三水静静地站在高处,冷眼俯瞰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神情中再度浮现出一股狂热和疯狂。 复仇的快感在每一个明军士兵心中蔓延,但他们也知道,这场屠杀的背后,是无数华夏子民的冤魂在呐喊,这是天道循环血债血偿,理所应当。 二十日后,只有两万余蒙古兵和四万余“叶赫”、“索伦三部”等部人马,以及他们十七万余的家眷幸存,其余近百万建奴和二十余万铁杆汉奸被尽数诛除。 第264章 望穿百年 大明陆海大军数十万,以泰山压顶之势轻易光复京师,亦以最酷烈手段彻底碾碎了建奴全族,根除了华夏隐忧。 汉人王朝、煌煌大明,在无数仁人志士不畏牺牲的拼搏下,再次以不可阻挡之势归来,也必将更加强大和稳固。 不世功业在手,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心中都充满热切的等待着皇太子于北京登基称帝,其后必然是众人万分期待的论功行赏。 历经多年鏖战的陆海军将士们,自然而然的产生了“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松懈感,一门心思等着荣华富贵和安享太平。 不少将领和战士们,甚至开始公开谈论着,是在北京安家置业,还是去南方享受,盘算着能够得到怎样的功赏和利益。 更有甚者,他们在京师四处考察,寻找心仪的宅邸,更有各色媒婆活跃起来,给他们寻摸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文臣武将们的心思变化,以及因而产生的各种行为,很快便被殷齐山和付刚强两人禀报给朱慈炯,令他忧心不已。 论功行赏是必然的,给功勋卓着的将士们以荣华富贵亦是理所当然,但这种松懈的心态,绝不应该放任。 朱慈炯心中非常清楚,当今的世界早已不同,西方列强正野心勃勃的分割世界,大明北方和南方的两个强敌也在崛起。 历史再次来到紧要关口,百年之大变局迫在眉睫,大明必须要奋力逆流而上,方能在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汉人才能真正摆脱可能的百年屈辱。 朱慈炯深深思索之后,觉得当下须立即解决两大问题,其一必须让文武众臣认清这个残酷和危机四伏的世界,必须保持高度的危机感。 其二则是统一思想,确定大明未来一些年的发展战略,尤其是明确王朝的主要威胁和敌人,并加以应对。 王朝初年,必是军力最为强盛,战心战意最为高昂,开拓精神最为强烈之时,绝对不能安享太平,放任隐患成长。 国力和军力亦不可能无限,必须将最强悍的力量,用来根除可能对华夏伤害最大最深的敌人身上,令它们永不敢滋生异心。 那么,未来一些年,该弄死谁呢?朱慈炯摸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巨大舆图,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十数日之后,朱慈炯在“彻底打扫干净”的皇宫武英殿中,召集了文武重臣共议国朝的大政。 文臣以总理大臣张煌言为首,宋应星、张履祥、吕勇、陈永华、李时茂、付刚强等人紧随其后,济济一堂。 武将则由李定国、郑成功和杨三水三人领衔,沐天波、姜光军、兀尔特、王辅臣、明安达礼、甘辉、万礼、金俊等将领及政委们悉数出席,阵容豪华。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尽皆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都以为是皇太子殿下召集众人,应当是议论如何论功行赏了。 朱慈炯观察众臣的脸色,愈发觉得有必要召集这次议事大会,无论如何要浇下一盆冰水,坦诚深入的交流一次: “诸公呐,孤王近日夙兴夜寐辗转难眠,一个疑问始终萦绕于心头,苦思良久不得结果,今日便请诸公解惑。” “时至今日,咱们汉人的江山、大明的统治,当真能稳如泰山了吗?我们当真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吗?” 朱慈炯有些清冷的声音,令群臣众将高涨的热情骤然冷却,情知今日必有大事发生,便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人群之中,殷齐山、胡徽、杨三水等人神情不变,他们是打探或得知一些内情的人,暂时保持住了高贵的冷静。 朱慈炯抛出一个问题之后,并不需要群臣众将回答,略略打量众人的脸色变幻后,便径自高声喝道: “万祺,把舆图打开吧,请诸公先好好看看!” 随着他的声音,众人方才惊觉在大殿侧面,张万祺已经领着一队禁卫,竖起了一面巨大的舆图,正在将覆盖在上帷幔打开。 群臣众将抬眼望去,却见是一幅大明早些年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留世虽然极其稀少,但对于在场众人来说却并不稀奇。 随着众人细细打量坤舆图,他们心中突然悚然而惊,那巨大无比的舆图上乍看是大明疆域和世外各国,细看却大有不同。 舆图之上竟被做出了无数的标注,那些标注都是血淋淋的,或是绘制了无数分布于华夏各地的累累尸骨,或是将华夏疆域分割出去。 原本以为是建奴的罪孽,可细细打量可思索却明显不是,众人中便有人忆起皇太子的“神奇”来,神色便愈发郑重。 朱慈炯此时已酝酿完毕,情绪已经沉浸到那段百年耻辱中,满怀的仇恨和怒火便炽烈起来,语气中的杀意竟比对待建奴更加浓烈: “太祖显灵庇佑孤王与大明之事,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今日孤王明确告诉你们,确有其事。” “若不如此,孤王不过中人之姿罢了,如何能够在汉人江山已失、大明江山已亡的状况下逆转大势,再度中兴大明。” “孤王和诸公一般,近些时日心中压力尽去,心情亦是万分喜悦的,觉得可以享一享太平、富贵了。” “昨夜太祖却再度降临,领着孤王望穿其后数百年之华夏,所见所闻实在触目惊心,令人痛彻心扉。” “泱泱中华,竟被八家东西方蛮夷之国欺凌百年,造成了史无前例的百年屈辱,割地数千里、赔款数亿两、百姓死伤数千万。” “其中有两国尤其野蛮和凶残,一则是北疆罗刹国,其酋长金发碧眼,如饿狼窥羊。彼等先窃据西伯利亚荒原,待中原疲弱之时,竟于黑龙江畔筑城掠地,夺走华夏三成多的土地,更杀害华夏边民数十万,掠夺物资无数。” “不仅如此,他们更心怀狼子野心,一心要推行黄俄罗斯计划,妄图把华夏长城以北所有的土地皆据为己有,甚至试图狼视中原。” “孤王告诉你们,罗刹国的蛮夷们,已经跨越了蛮荒的冰原,开始逐渐侵蚀华夏故土了,过不了几年,北海将不复归华夏所有了。” “也就是说,名垂千古的大诗人李白的故乡啊,将要落于蛮夷之手了。” 第265章 千年宿敌 “根据国安局近两年的侦查,罗刹国的蛮夷先遣队已侵入蒙古草原、尼布楚、雅克萨、海兰泡、瑷珲、库页岛等广大地区。” “蛮夷的獠牙血口已经张开,它们的刀枪已经顶向华夏的要害,你们还觉得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吗?” 朱慈炯又在众将的怒火上,浇上了一大盆热油,令他们的怒火更加难以遏制,恨不得立即点了大军,去弄死那些罗刹鬼。 文臣们此时亦是怒发冲冠,一个个脸色潮红,一个个咬牙切齿,无论如何不能忍受蛮夷再度残害华夏子民,被建奴祸害数十年的沉重悲苦再度笼罩。 文人一旦凶残起来,那绝对会远超武将多矣,宋应星老院长恶狠狠的宣称,科学院弄出了一些新炮弹,其中某种会烧蚀一切,水土难灭;还有一些听起来就很带劲的武器,也令武将们两眼冒光...... 朱慈炯非常欣慰,麾下文臣武将的些许松懈,总归还是因为不知外界仍有大敌在侧,不知还有更凶残的蛮夷虎视眈眈,一旦得知便又杀气腾腾起来。 这就够了吗?朱慈炯非常严肃的认为,还远远不够,一个华夏的千年宿敌造就的无边血债罪孽,他们还不知道。 朱慈炯脸色阴沉郑重了起来,肃然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以为这罗刹就是华夏最大最凶残的敌人了吗?” “罗刹鬼呐,可远远称不上华夏的千年宿敌啊!” 这句话一出口,满殿文武尽皆哑然,脸上尽是震惊和疑惑之色,罗刹如此凶残恶毒,给华夏带来如此恐怖的伤害,竟还算不上最凶残的千年宿敌? 朱慈炯这次没有停顿,随即便沉声给众人说起一段长达千年历史来: 孤王逆流千年,看到有这么一个国家,和华夏交往往千年,其卑弱时华夏文明抚育了他们,令他们脱离野蛮愚昧。但华夏羸弱时,他们却给我们带来了最为惨痛的血债。 远在盛唐之时,在风急浪高的白江口,它们就敢倾举国之兵四万二千、战船千艘,联合百济围攻大唐舰队。 当时倭船列炬如星,唐将刘仁轨以火攻破之,焚舰四百,海水尽赤,轻而易举的弄死了这些不知所谓的畜生;此战虽以唐军全胜告终,却昭示着它们妄图染指朝鲜、进窥中原的野心。 其后数百年,他们便假做恭顺,恭敬的跪伏在中央王朝的脚下,派遣无数遣唐使疯狂学习华夏文化、科技。 它们却不懂感恩为何物,反而直言:\"唐物之精,当为我用。\",这种\"师华长技以制华\"的思维,已为华夏埋下千年祸根。 盛唐之际的汉人武功,令它们恭敬跪伏伺候华夏数百年后,及至我大明嘉靖朝时,它们认为汉人武功不在,认为大明衰弱不堪,它们的机会来了: 嘉靖三十四年,无数倭寇勾结它们的官府,纠集浪人武士两万余人,血洗江浙沿海:\"嘉兴城外积尸如山,婴孩贯槊为戏。 这帮畜生,仅仅在松江府就制造了近五十次次屠城惨案,太仓州志曾记载\"妇女投井者塞满七口古井\"。 到了万历二十年年时,它们又纠集二十万大军跨海侵占朝鲜,还大言炎炎的制定了所谓的《二十五条计划书》暴露了这些畜生的终极野心:\"先占朝鲜,次取北京,迁天皇于宁波,建东亚帝国。\" 明军虽经七年苦战保住藩属之国朝鲜,杀的这些狼子野心的畜生死伤枕籍,其后两百余年不敢正视华夏,但大明辽东精锐损失殆尽,为建奴的崛起埋下伏笔。 以上种种,都是诸公所了解的历史,其后的一切,却是孤王望穿未来时的所见,华夏有史以来最危险最悲惨的百年,仍然是它们所造成: 在两三百年后,华夏真的虚弱了,它们便又来了,在旅顺,屠杀华夏兵民两万余,街道积水皆成赤洼,大屠杀持续四昼夜,仅36名埋尸者幸存。 在南京城它们再度举起了屠刀,令华夏三十余万子民化为冤魂,历经百年却不得解脱,血仇始终不得报。 在抚顺,他们将数千村民驱至洼地火枪扫射,婴儿被刺刀挑起摔死,它们甚至连墓地都不留,浇汽油焚尸后炸山掩埋。 毫无人性的大屠杀,计划遍及华夏各省,以致华夏大地处处都是万人坑、十万人坑,几十万人坑... 这帮畜生还有更残忍的暴行,它们的士兵甚至以华夏子民的生命为赌注,进行所谓的“百人斩竞赛”,比试谁先杀满一百人;无数的汉家女子被侮辱,就连十余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就到顶了吗?远远没有,远远没有啊! 它们的医者,也化身为最无人性的恶鬼,活生生的解剖华夏的子民甚至孕妇,它们还把各种病菌注入华夏子民的身体,它们还活活烤干、冻死无数人... 这帮畜生,还妄图彻底催化华夏的灿烂文化,他们疯狂的抢夺和销毁华夏的典籍、文武和各种藏书!它们将之称为:欲亡其国,先灭其史。 更加阴毒的是,他们还疯狂的推行“鸦片战略”,这是一种令人们永远称为病夫的可怕毒物,试图将汉人永无反抗之力。 相比以上种种,这帮畜生从华夏大地抢夺的无数黄金、白银、钱财和无数物资,反而变成了最小的罪孽了。 诸公呐,孤王清大家伙把这些数字牢记于心,绝不可或忘: 它们才是华夏的千年宿敌,更是华夏长达1600年的历史诅咒! 三千五百多万伤亡同胞,近千座城市被摧毁,近五千万册典籍被湮灭,数十亿两的财富被掠夺,长达百年的无边黑暗和耻辱...... 诸公呐,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华夏百姓泣血的叮咛!从白江口到南京城,从盛唐刚明的胜利,再到几百年后的悲惨失败,如此血仇岂可不报? 以上种种,绝不是臆造之言,乃是太祖他老人家领着孤王望穿历史所见,那些惨烈和悲苦尽皆是华夏子民所真实经历。 现在,孤王要问一句,它们是不是华夏的千年宿敌? 现在,孤王要问一句,你们当下的所思所想! 现在,孤王要问一句,我等该当如何作为! 朱慈炯大声怒喝,声音萦绕在大殿之中,如同雷鸣滚滚。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双目尽皆赤红! 第266章 百年不妨,千年亦可 朱慈炯的厉声怒喝如同黄钟大吕,震得殿中众人心神动摇,一个个咬牙切齿青筋暴突,无边戾气在殿中蔓延。 大殿内檀香袅袅,怒喝余音仍在梁柱间震颤,杨三水龇着牙咧着嘴,皮笑肉不笑的向朱慈炯请命: \"如此蛇蝎岛国,比之建奴更阴毒酷烈数倍,累累血仇不可不报,千年宿敌的隐患不可不除!\" “末将对这些畜生就有个字:杀!” “那么,攻略倭岛的陆军主将,末将便恬颜认为当仁不让了!想来大家伙都知道,某家对于炮制畜生,经验相当丰富。” 杨三水的话语如此有道理,他的炮制建奴的“业绩”实在是精彩万分,所以众将只能无言以对,没法出言竞争了。 明安达礼目光一转,心思电转之下也朗声请命道:“太子殿下,蒙人自本朝太祖、成祖始,既是大明忠诚的藩篱。” “末将隐约记得,前元世祖立大元朝之后,曾两次征伐倭国,只可惜均遭遇风暴天气,最终功败垂成,令人遗憾万分。” “本次征伐倭人,末将愿领大明蒙古军团杨将军尾翼,为报华夏过往之血仇,为铲除华夏将来之隐患出一份力气。”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对明安达礼愈发接纳,朱慈炯心中亦是欣慰无比,因而特地温言出声: “将军此言,令孤王万分欣慰!蒙古源自室韦,如今更是华夏一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当齐心协力铲除大敌。” “遥想前元世祖忽必烈陛下,亦是了不得绝世英雄,领汉军侯击败阿里不哥,在和林建立宣慰司都元帅府,以汉法治理天下,亦是华夏王朝了。” “及至今日,汉人为华夏主干,各族为华夏枝叶,终为一体了!各族齐心,为华夏征战四方,铲除累世大患,正当其时。” “好,很好,非常好!此番大战,陆军便以杨三水为主将,明安达礼和王辅臣两位将军为辅;海军自然由闽王为帅,甘辉、万礼两位将军为辅。” “孤王令你们在一个月内,制定出征伐倭岛的作战方略,必须为大明为华夏,彻底消除这个千年大敌。” “孤王只要功成,你们尽管全力施为,无需顾虑手段,一切罪孽尽归孤王,青史美名尽归诸位。” 杨三水、郑成功领着几人慨然领命,他们从朱慈炯话语之中,深刻感受到了百世不易的决心,以及杀意。 杨三水领命之后,想了一想,再度开口请示:“殿下容禀,不知此次大战期限如何?对战一国,恐短期不能成事。” 朱慈炯毫不犹疑,当即慨然说道:“与倭国鏖战,孤王不欲设定期限,只设定最终的目标:彻底铲除威胁。” “至于期限么,百年亦是无妨,千年亦无不可;我们这代人如果不能成功,那便由下一代人,下下一代人去完成,直至大功告成之日。” “诸公务必谨记,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鏖战,自开战之日起,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乃至消失。” 朱慈炯说的决绝,众人凛然听命,杨三水仰头沉思片刻,脸上有笑容浮现,只是那笑容有些阴森。 宋应星老院长已是须发皆白,不过精神十分矍铄,他朗声说道:“太子殿下,科学院呐 ,这两年弄出不少好东西,定能助攻伐大计早日功成。” “老臣以为,大明火器已冠绝天下,不是小小倭寇能够匹敌的。我等已经仿制出了大型火箭弹,一些弹头中以猛火油和白磷调和,遇水愈燃。\" “海战之中,只需数枚弹头击中敌舰,便会令其失去战力乃至沉没,加上我军舰队火炮已经都换装了开花弹,必令倭寇闻风丧胆。” “老臣从史料和近两年的情报中,还得知倭岛上以木质建筑为主,大明火炮和这种燃烧火箭弹,必能攻城略地战无不胜。” “海军的那艘以蒸汽为动力的铁甲舰,也已数日前试航成功,虽然速度只有其他战舰八成,但战力却远远超出。” “此殿下令科学院研究的热气球,也在近日试飞成功了,在风向和风力合适的时候,定能给敌人一波惊喜。” “当然了,灭国大战不能依赖一两件神兵利器,大明兵工厂的实力也今非昔比了,绝对能够满足海陆大军所需。” “我们每年能为大明建造二、三级战列舰二三十艘,建造各类辅助船只二百余艘,制造各类火炮三四百门,各类火铳二十万支以上......” “老夫还要告诉这位,以上这些都是常规生产时的产量,如果大明需要,产能还能大幅提升。” 老人家一脸傲娇,众人心悦诚服,朱慈炯欣慰万分,大明有如此恐怖的军备能力,岂是小小倭国能够抵挡的。 张煌言喜悦之余,脸上又浮出忧虑之色,连年大战之下,固然连战连捷光复了天下,但大明财政状况却是负担沉重。 百战之后,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华夏大地从南到北何止万里,历经战乱后凋敝不已,中原之地更甚,都需海量财富物资投入其中方可。 新疆、青海以及西藏等地尚未光复,自然需要大军征伐,银两物资又要水般泼洒出去,想一想就头痛欲裂。 不仅如此,如今各路大军光复了大明,光复了天下,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和文臣武将们,也都眼巴巴等着封侯拜相和丰厚赏赐呢。 他原本以为,天下平定之日,当是大明休养生息之时,安心于内发展积累一些年,国力自然会蒸蒸日上,方能再提对外征伐之事。 张煌言越想越是忧虑,脸色愈发纠结和晦暗,但又不能出言反对太子殿下的抉择,便想着朝议后再寻机进谏。 在张煌言心中百转千回之际,李定国、沐天波、姜光军、兀尔特和金俊等将领们也早已按捺不住,绝不愿意放弃征伐倭国的机会。 无论如何想,这都是灭国之战,一旦功成,那可是青史留名族谱单开一页的无上荣光,华夏男儿岂可落后于人。 朱慈炯目光环视,将张煌言的忧虑收入眼底,对众将的蠢蠢欲动也是了然于心,一切都在掌握中,他早有定计自能令众人尽皆忧虑全消。 第267章 风沙太大 武英殿内铜鹤吐香,朱慈炯并未先去安抚张煌言,那将是另外一个大计划,并能令他忧虑尽去,自不用急躁。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游走,在西北广袤的疆域上划出一道弧线,自顾自朗声说道: \"自嘉峪关至昆仑,自哈密至乌斯藏,都是汉人的应许之地,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呐。” “这个三个地方呐,自今日始,孤王便将之称之为青海、西藏和新疆,都是华夏自古以来之地。” “关于自古以来之说,烦请张总理在朝议之后,安排史官翻一翻史料,依据须做实了。” 忧愁之中的张煌言,温言微微颔首,大国行事须师出有名,这种事情文官们操办起来驾轻就熟,小事尔! 朱慈炯迈动脚步,鎏金甲叶随着转身发出清越声响,目光扫过满殿朱袍,然后定在两个人身上: \"李爱卿、沐爱卿,你们一位鏖战大西北十数年,一位为大明镇守彩云之南两百余年,皆功勋卓着,此次又须劳动二位了。\" 李定国甲胄铿锵,目光锐利坚定,这位绝世名将鬓角已染霜色,自大明到大顺再至大明光复,他何曾敢想今日之盛景。 白发苍苍的沐天波,忽然间便想起数十前父亲沐启元镇守云南时,书房里也挂着一幅斑驳的西域图,是他幼时最喜盘桓之处。 那时沐王府的影响力和眼光,只能局限在云贵之地,而今太子的手指已经点在葱岭以西,以及更西之地。 两人齐声领命,语气坚定铿锵:“微臣领命,荣幸之至,我等定不令殿下失望,必保大明边疆稳若磐石。” 朱慈烺又转向舆图,目光久久盘桓新疆之地,又缓缓移往青藏高原,脸上浮现忧虑之色。 他对于后世的一些历史事件的记忆,近年愈发模糊不清了,但仍隐约记得此时准噶尔汗国应当已经兴起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一代雄主噶尔丹是否已经上位,那可是折磨满清大几十年的任务,康雍乾血战三代,方才最终将之赶尽杀绝。 噶尔丹汗国呐,可不是小国,也是东起青海,西至塔拉斯(今哈萨克斯坦境内)草原,北过阿尔泰山以北,南至帕米尔高原的庞大汗国。 他们的势力,应当也是深入到西藏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相互支援,对付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朱慈炯还有一个巨大的忧虑,那便是高原作战,哪怕强盛到兵锋天下无敌的大唐,都迟迟难以平灭吐蕃。 大明军队战力战意自是不弱,火器和武备也是领先不少,但千里迢迢杀去高原和准噶尔鏖战,当真能取得胜利吗? 华夏之人信仰人定胜天,可有时在大自然的天威面前,人类属实是有些渺小的,这也是朱慈炯忧虑甚至恐惧的来源。 他在沉吟之中,以宝剑剑鞘不停敲打着舆图上华夏西北的高原,以及那些连绵不断的山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殿下、殿下!”,张煌言担忧的声音隐隐传来,终于将朱慈炯你从负面情绪中惊醒过来,不由的自嘲一笑。 建奴都深知噶尔丹对华夏的危害,都不惜八旗家家戴孝的与之血战数十年,最终以车轮放平的手段,将噶尔丹变成了纯粹的地理名词。 自那位最喜吟唱满江红的兆惠将军,倒是“真正践行”了岳武穆诗中所说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物理意义上的。 只是不知道兆惠将军得胜回朝后,当着乾隆和文武重臣的面,醉意醺然兴致勃勃的高声吟出满江红之际,那所谓的十全老人是何表情? 朱慈炯猛然摇了摇脑袋,惊觉自己今日胡思乱想太多,不知不觉思维竟发散到一些莫名其妙之事上。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对着李定国、沐天波说道: \"你们领十五万兵马,从各军各地抽调善高原作战之士善加训练,以五年为期,收复西域故道。\" \"天山南北、葱岭两侧的商队需要大明旌旗指引,丝绸之路不可堵塞,西方各国对于大明的期盼,当如旱苗急需甘霖。\" \"晋王、黔国公,西域收复后,当仿效汉唐屯田旧制,组建建设兵团,每屯置军器局、劝农所、蒙学堂,要让西域儿女生来便知日月旗。\" 白文选站在人群之中,正抚着腰间苗刀,忽然发现太子在朝鲜半岛点了点,眼神看向了自己: \"巩国公,你领五万汉缅联军驻守朝鲜,务必令小国时刻照耀在日月龙旗下,时刻谨记对大明的忠谨。\" \"驻扎地么,不要在都城了,便定在釜山、大田和木浦吧,锁死倭国可能得疯狂。” “闽王、甘辉将军、万礼将军,海军也不能闲着,当在釜山港和济州岛建立海军的基地,这是送给倭国的第一道锁链。\" “哦,张总理你也安排使臣前去朝鲜通知一下,济州岛乃是华夏自古以来之地,舰队基地建立后,他们须积极供应所需物资,不可迁延。” 众人自然领命,都觉此事甚为容易,倒也无须过多关注,只是白文选似有沮丧,颇为遗憾未获得“大活”。 朱慈炯思维愈发清晰,目光又看向了姜光军与兀尔特: “蒙古的大草场上,绝不该有罗刹人的马蹄印;外东北的山川河流处,决不允许出现罗刹人的身影。\" \"这个重任,便由二位承担起来吧,你们领兵十五万,为大明镇住大草原和辽东之地,须勇于往外延伸。” “在孤王心目中,华夏是中央之国,我们并无国界!你们的兵锋所至,汉人随之所居之处,皆为华夏故土。” “当然了,除了军旗所指,其他手段也不可或缺,在斡难河畔设榷场,用茶叶换情报,用丝绸买人心。\" 张煌言听到此处,手指不由在笏板上掐出了白印,他看着太子的剑鞘指向华夏北方,指向舆图上一处处标记的红色旗帜时。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二十年前,代表满清的黑色旗帜,如洪流般从华夏北方而来横扫天下,代表大明的红色旗帜节节败退,几乎消失。 想着想着,突感眼睛一片潮湿温热,视物便模糊起来,他赶紧偷偷用大袖掩面,用手擦去热泪。 谁知却是越擦越多,直至打湿了衣袖,便令他焦急和尴尬了起来,却不经意间发现宋应星、李永华亦是如此。 宋应星老院长见他看过来,难得的尴尬起来,一句话竟未经思考脱口而出:“风沙太大,老夫眼中进沙子了。” 第268章 孤亦是以史为鉴 朱慈炯望着几名老臣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但万般言语也只是化作了一句:“是啊,风沙太大!” 他随后便继续部署军略,给情绪爆发的老臣们留下空间,让他们慢慢调整和平复心绪。 \"金俊、李虎\",朱慈炯看向两人,目光殷切,\"内卫师改编为禁卫一军须继续扩编至八万人,不仅要拱卫北京京畿,还要随时化作北伐的箭矢。\" 朱慈炯又看向了董军,在他炽热期盼的目光中笑道:\"董军,筹建禁卫二军,员额八万人,负责拱卫南京京畿,亦可支撑南征作战。\" 总理大臣张煌言再也忍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如此大规模的扩军,朝廷财政绝对要崩溃了。 他手脚都有些颤抖了,声音亦还有些颤抖: “陛下容禀,大明各地百废待兴,有功将士的酬功赏赐,以及殿下的种种部署,需要的银两、物资无数。” “殿下终究也到了登基称帝之时,大典需要的银子也不是小数,再如此扩编军队的话,财政实难支撑,所行终非治世之道呐。” 大殿之中,嗡声四起,文臣们纷纷颔首认同,武将们则窃窃私语,思索着如何应对。 陈永华作为张煌言的助手,自然深知大明财政状况,他咬了咬牙亦出言附和其谏言: “殿下,张大人所言不错,此番光复天下的鏖战历时多年,近几年几乎是无年不战,大明积累的财富几乎消耗一空了。” “汉武征大宛,隋炀伐高丽,永乐平安南,对于华夏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功绩,但终究损耗国力过甚,本朝须以史为鉴呐。” 朱慈炯却淡然一笑,也打着以史为鉴的名头,和张煌言、陈永华两位大员,认真讨论起来: “永乐五年旧港之役,郑和焚毁了海盗巢穴,所得金银可抵大明三年盐税!孤王领军平定缅甸,复设宣慰司,亦得千万财富、物资无数。” “《隋书》中亦有记载:时天下无事,群臣言林邑多奇宝者!于是,刘方平交州,乃授方驩州道行军总管,经略林邑,缴获无算!” “孤王还听闻,大汉马伏波征交趾立铜柱,其上刻:铜柱折,交趾灭,实在令人神往。” “汉军征服交趾后,据说得财物、物资无数,还征得骆越精兵三万,所获亦是惊人。” “孤王正是日思夜想,思索了历朝历代之故事,以史为鉴之下,才毅然决然的做出如此部署。” 华夏历史太过悠久,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记载中,总是能找到能支持自己论断的史实。 张煌言、陈永华等文臣闻言一滞,苦笑连连的望向了一本正经的皇太子,觉得这是诡辩术,并不能解决问题。 武将们的反应却是不同,杨三水、李定国等人相互对视之后,便纷纷抓住了太子言语中的关键:林邑、脚趾、安南,财物物资! 朱慈炯不等众臣开口,谈话内容却突然转变,音量也拔高了三分: “当年太祖高皇帝若困守濠州,焉有大明三百年基业?开国锐气如新磨刀刃,此时不劈开枷锁,难道要等刀锈入骨?” “历朝历代,往往是开国君主最能开疆拓土,开国军队战力最强战意最高,此时对外开拓是最好时机,其后便是逐渐萎靡收缩,直至灭亡。” “不可否认,历史上亦有中兴之主,但孤王担忧的是,如果孤王的后世之君都是无能之辈呢?” “孤王的想法是:我们这代人呐,就多吃吃苦,把要打的账都打一打,为子孙后代多攒些家底吧。” “就算子孙不肖,家底丰厚些,也能让他们多支撑些日子,百姓们兴许也能因此少遭受些苦难。” 朱慈炯说的很坦诚,同样也很尖锐,令大殿内的文武重臣们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张煌言、陈永华等也不得不承认,皇太子的思虑深远,他的种种筹谋实在是苦在当代利在千秋。 张煌言也不由得深深苦笑,彻底放弃了继续进谏的打算,愁眉苦脸的开始盘算起来,试图平衡各处费用的无底洞。 陈永华也是一脸苦涩,看着头发已经斑白大半且消瘦的张煌言,不禁愈发担忧其身体康健来。 朱慈炯都看在眼中,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左膀右臂忧虑过甚,那可是大明治理天下的擎天玉柱。 他朗声一笑,面向一脸愁苦的张煌言温声道:“爱卿为大明殚精竭虑,以及所深忧之事,孤王岂能不知。” “大明当下所奇缺者,无非在短期内获得天量的财富和粮草物资等,如此方能支撑大明战后重建,方能支撑大明尽速扩军备战。” “孤王说过:时天下无事,群臣言林邑多奇宝者!遂遣刘方平交州,乃授方驩州道行军总管,经略林邑,缴获无算!” “在一些史书中,还记录了一件趣闻,大隋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勉强将那些财富、物资运完,其中有十八尊纯金佛像,尤为惊人。” “哦,他们现在的名字叫做安南,乃是我大明的藩属国!只是孤王有一事不明,他们这些年对大明的朝贡,是否都如期奉上呢。” 一言既出,原本有些安静的大殿内,“嗡”的一声便嘈杂了起来,武将们终于确定了心中隐约的猜测,便兴奋的躁动了起来。 张煌言豁然抬头,一直处于负面情绪中有些反应迟钝的他,此时亦从朱慈炯如此直白的语言中,明白了对方之意。 于是乎,总理大臣便从一个苦恼纠结中,跌入到另外一个纠结苦恼之中:泱泱天朝上国,岂可行此不仁之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在大殿内游弋,扫过微笑着的皇太子,瞥见了青壮年的将军们脸上的躁动,突然就不那么纠结了。 年轻就要气盛呐,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年轻的新大明,在年轻太子的带领下,这帮年轻的将军们,必然会带个世界一个惊喜和震撼。 张煌言更加知道,安南国受受苦,比之大明百姓吃苦受难,自然要好上千百倍,这点傻子都能想明白的。 他思索至此,心情彻底放松下来,神情坚定无比的开口说道: “安南本华夏藩篱,受恩百代,礼乐衣冠皆沐王化。尔邦历代称臣,岁贡不绝,方得保境安民,共享太平。然今尔主昏聩,逆臣弄权,藐视天威,久废职贡,背信弃义,弃君臣之纲于不顾! “今奉天命,昭告四海:安南执迷不悟,拒修臣礼,天兵所向,必荡尔山川,诛尔枭獍!雷霆之下,化为齑粉!” 好么,文化人就是厉害,转瞬间连讨贼檄文都给弄了出来。 第269章 天崩地塌,活爹又来 公元一六六五年三月,春风已经拂遍安南,无论是南方阮氏地盘,还是北方郑氏治下各地,皆是春回大地的盛景。 安南南方,咸湿的季风尚未到来,湄公河入海口如同懒散的巨蟒,在晨雾里泛着银鳞般的水光。 阮氏治下的水手赤脚踩过会安港的珊瑚礁,将一箱箱雕花沉香装上荷兰商船、或是从倭国朱印船卸下各色货物。 咸水鳄在红树林间缓缓游弋,惊起成群的鹈鹕掠过水面,它们的翅膀拍碎了倒映在水中的葡萄牙式棱堡和西式教堂。 安南北部,红河两岸的桃花刚谢,细碎的粉瓣被犁铧翻进黑土,化作春稻的养料。 郑氏亲兵骑着滇马穿过升龙城外的阡陌,铁蹄踏碎水田里汉白玉观音的倒影,远处石灰岩山丘上,儒生们在黎朝宗庙前吟诵《平吴大诰》,声浪撞上布满箭痕的夯土城墙,惊飞了栖在雉堞间的白鹭。 穿竹叶蓑衣的老农直起腰,望见河内粮仓的尖顶刺破雨幕,瓦当上褪色的螭吻兽正对着烽火台嘶吼。 此时的安南百姓早已不知国主是谁,南方已经处于阮氏的统治下,北方的人们则只认郑氏为主。 南北双方自一六二七年起,为了争夺国家的主导权,已经爆发了长达十八年的鏖战,双方皆死伤惨重。 时至今日,阮郑双方却逐渐无力再战,纷纷开始修建“长墙”防御对方,进入了漫长的对峙。 北方郑氏家主郑柞深知,自家地盘以农业为主,连年大战后民生凋敝起义频发,面临种种内忧外患。 自家对手阮氏家主阮福濒,是个了不得的用材,通过向占城、高棉扩张和贸易逐渐崛起,累积了惊人才财富、物资。 更令他深深忧虑的是,阮福濒此人心胸颇为开阔,通过和西夷和倭人的贸易,获得了越来越多的火炮、火器,军队战力愈发高涨。 天幸南人相比北人身体羸弱,作战亦不如北人悍不畏死,否则自家早已支持不住,被阮氏统一了大越国了。 可长此以往,双方经济和军力会愈发失衡,北方终究难以抵挡南方的阮氏,成为可耻的失败者,或许家族也会被斩草除根。 郑柞心内痛苦不堪,亦深为不甘,南方那帮数典忘祖的家伙,已经背弃了儒家文化,转而信仰洋教,令人不齿。 ...... 咸腥的海风卷着黑云压向北部湾,甘辉站在镇海号甲板上,伸手接住一滴坠落的雨珠脸上。 大明三百余艘战船组成的无敌舰队,护卫着数百艘运输舰船,正乘风破浪快速航行,杀气腾腾的杀向了既定的目标 与此同时,杨三水目光扫过虽然适应训练良久,但仍然吐得昏天黑地的一些战士们,只能无奈苦笑,转而开始闭目养神。 数千里之外的镇南关,李定国抚摸着城墙上的苔痕,感慨着历史的沧桑,他身后数万大军正行进在关外雨林蒸腾的雾气里。 贺九仪掀帘而入时带进一股湿气:\"斥候发现象兵踪迹,约五百头;另外,他们队伍中的火器极少,都是冷兵器。\"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蓑衣,露出内衬的锁子甲,\"郑柞把压箱底的玩意都拿了出来,不过有些寒碜呐。\" 李定国往沙盘插上几面红旗,淡然开口:\"让炮兵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帮他们认识一下新世界。\" 他指尖划过红河平原的微缩地形,继续开口:\"告诉儿郎们,安南虽然足够弱鸡,但不可轻敌,狮子搏兔亦须全力以赴。\" 半个时辰之后,统治安南北方的郑氏的天塌了、地陷了,包括五百象兵在内的五万“精锐强兵”,被大明一击而溃。 大明的战法极其简单,先是漫天遍野的火炮轰击,其后便是陆兵的狂暴攻击,其火器如暴雨冰雹般,根本无法抵挡。 遇到一些坚固工事,大明的士兵们便会拿出一个或几个奇怪管子,便会有拖着尾焰发出尖锐呼啸的炮弹,把这些工事炸上天去。 安南士兵倍感恐怖的是,大明射出的炮弹并不是实心弹,落地后或是爆炸,或是燃烧,杀得他们死伤惨重。 最令人崩溃的是大明阵中有些怪异的大炮,每门都由十几根管子组成,发射时惊天动地、呼啸怪鸣,落地后一片火海片甲不留。 安南军队的崩溃,完全如晋王李定国所料的如期而至,五万大军最终被歼灭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剩下的便一哄而散了。 李定国也不在意,率领大军快速行军,径自往安南的都城“升龙城”赶去,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千里之外的南方,暴雨中的会安港,了望塔上的南越士兵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数百艘挂着日月龙旗的庞大巨舰,借着满潮冲入港湾,舰首撕碎浪涛,巨舰铁甲直接碾过浅滩。 巨舰上的火炮威力惊人,数轮齐射之后,港口里防御工事便化为齑粉,守军死伤惨重后如鸟兽散。 大明陆一军的将士们穿着油布雨披,手中钢枪的击锤在雨中迸出火花,向岸上少数负隅顽抗的家伙喷吐密集弹雨。 叶玄着踏着齐膝海水冲上码头时,怀表指针刚好走过半刻。他甩开浸透的斗篷,露出里面轻便的钢片甲。 前方三百步,竟有数百名葡萄牙佣兵正在组成方阵,黑洞洞的燧发枪枪口指向己方,静待进入射程。 明军阵中突然窜出数十道拖着尾焰的炮弹,带着硝烟的轨迹和惊人的尖啸,转瞬间扑进了这帮夷人的阵列中。 一阵剧烈的爆炸后,佣兵们死伤惨重,又被登岸的明军依仗火器射程优势围歼,一个不留。 当第一缕伽罗香混着火药味飘来时,杨三水也率领亲卫顺利靠岸。他看着燃烧的港口微微一笑: 那些在火焰中崩塌的,不仅是阮氏二十年的霸权,更是其妄图统一安南半岛幻想。 安南已经防御大开,任由陆一军将士施为了,年轻的将士们将攫取更大的军功,大明也将获得急需的海量财富和物资。 这一年,对于各自掌控安南南北的阮氏和郑氏来说,真的是天崩地陷一年,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大明这活爹竟然没死,祂竟然又充满生机和暴戾的回来了,令他们再度陷入被华夏操控命运的阴霾中,那可是长达数千年的不堪记忆呐。 第270章 天罚 杨三水和叶玄着两人,在亲卫队的簇拥之下缓缓前行,军靴踏过葡萄牙佣兵破碎的燧发枪碎片,发出刺耳刮擦声。 顺化城中的安南百姓们,已被骤然爆发的大战吓破了胆,心惊胆颤的和妻儿老小躲在家宅中,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阮氏守军在经历了初始的混乱后,在各级将领的组织之下,依托城内各色建筑苦苦抵挡着明军的暴烈攻击。 他们的英勇,终究不能逆转双方实力差距的巨大鸿沟,他们的冷兵器自然无法抵抗火器的攻击,火铳性能也差之甚远。 哪怕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各色火炮,在明军的开花炮弹和火箭炮面前,连同炮兵一起也轻易被撕成了碎片,一片凄风惨雨。 一些非常坚固的石质城墙或者工事,勉强能够抵挡炮弹的轰炸,明军又会换上一种能够燃烧的弹药,将此处生生变成一片火海。 无边的火焰,伴随着处处蔓延的毒烟,心怀侥幸的勇敢守军们,便发出非人般的惨烈嚎叫声,不久后阵地便化为一片死寂。 此等场景反反复复,安南守军的抵抗便肉眼可见的微弱了下去,各路明军的攻势便不可阻挡的向阮氏那所谓的“皇城”汇集。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千古不易的道理化为了事实,在安南人面前血淋淋的展现出来,只是他们远远来不及总结。 “围住了,我们是直接破城,还是遣人前去劝降?”,叶玄着望着高大、坚固的顺化城头,脸上却尽是轻松之色。 顺化城防在冷兵器时代,确实堪称坚不可摧,城墙都是巨大的砖石铸就,城墙高达三丈多,厚度更是达到六丈。 安南人还学习明朝形制,在城外挖掘了又宽又深的护城河,把香江水引入其中,形成了巨大的天然屏障。 只可惜大明早已今非昔比,海陆两军已悄然完成了火器化改造,各类火器、火炮、炸弹威力惊人,远不是古典的冷兵器军队可比。 杨三水亦是如此想法,他扬起左手在空中感受片刻,又观察大军中之中随着微风缓缓飘扬的旗帜,便生出一个想法。 “老道,你不觉得今日气候宜人,风力和风向刚好么?”,杨三水脸色挂着一丝怪笑,继续道:“不如给这些土人,来个刺激的心灵冲击。” 叶玄着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略微观察之后,亦觉得此时此刻乃是绝佳的良机,让那俩“大宝贝”显一显神通。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一举击溃安南人最后一点心防,大大降低大明将士们的无谓的伤亡。 将令很快便传达了下去,于是大军后方的某处营地的将士们,便激动万分的忙碌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顺化城头上正拼死作战,以血肉之躯勉力抵抗大明炮火的安南将士们,突然感觉不对。 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有两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了顺化城头。 “啊,那是什么?”,安南士兵终于抬头望天,看见了凌空飘来的两个巨大球状物体,正到达他们头顶。 安南其他将士们纷纷抬头望去,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两个绘满《玉皇朝圣图》的巨型球体正悬浮在头顶,金线绣制的二十八宿星图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前方那具热气球垂下的朱红绶带上,用汉越双语书写着\"玄天上帝巡狩\"巨大文字,笔锋苍劲仙气飘飘。 \"是...是天兵,是天兵天将!\"了望塔上的占婆裔士兵突然五体投地的跪伏在地,手中铜锣锵然坠地。 他认出了热气球吊篮边缘的浮雕:那分明是占族史诗《萨拉卡》里的凤凰战车,本该镶嵌绿松石的羽翼,此刻竟缀满反光的纯色琉璃镜片。 阳光照射在那些镜片上时,在城头投射出扭曲的光斑,宛如天神降下的火刑烙印。 守将阮文雄的佩刀也哐当落地,他也因此被惊醒了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捡起自己的宝刀,指向了空中: \"放箭!快放箭!啊,用火铳、赶紧用火铳射击。\"阮文雄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不过声音却淹没在士兵们的惊叫嘈杂中。 他顿时怒不可遏,领着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挥刀砍死几个惊慌的士兵,又强令士兵们搭弓射箭或鸣放火铳。 蚍蜉撼大树,他的一切努力终究化为无用功,零星弓箭和火铳药子自然无法制造威胁,很快便不知落去了何处。 就在此时,一个个偌大无比、五彩斑斓的大黑点从热气球上投下,其中一个落在阮文雄和亲卫队之中,发出“嗤嗤嗤”的声响。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依次响起,阮文雄和亲兵们随之被炸为碎片,残肢碎肉漫天飞舞。 “天罚、这是天罚,天神降下了天罚!”,随着安南士兵们的惊惧吼叫,混乱便很快蔓延全军、全城。 他们最后一丝坚强和坚持,在不可思议的“天神”、“天罚”中,被消弭的丝毫不剩,纷纷抛下了武器往家中或寺庙中逃去。 于是乎,顺化城那高达五丈看上去坚不可摧厚实城门,被大明陆一军的将士们轻易打开,无边的财富和功劳向将士们敞开了胸怀。 十万大军一拥而入,脆弱的顺化内城、士气散尽四处逃散的安南兵士,再也无法庇护阮氏一族,他们的末日便也到来了。 殷齐山和国安局的一帮探子,领着一队特殊的人马,径直赶去了伪皇宫各殿和后宫,去为大明抹除隐患了。 杨三水和叶玄着两人看着殷齐山一行的背影,相视一眼又同时摇了摇头,为阮氏一族默哀起来。 仅仅默哀一秒后,两人旋即分头指挥着将士们,叶玄着负责领军占据城中各处要点、官府和府库,杨三水则领军冲向了“皇宫”内库。 \"这他妈的,果然是皇家宝库呐!\"大明将士们的惊呼在巨大内库中回荡,呈现在眼前的财富洪流,让最老练的户部胥吏也双膝发软: 最先入目的是金山银海:各色西洋银币堆成十丈方阵,散发着银子的冷光;成百上千的巨大铁力木箱中,黄金、白银的宝光闪花了人眼。 略一转眼,数十座纯金打造的巨大金佛依次静立,凝固的黄金还保留着佛陀悲悯的神情。 第271章 财富海洋 杨三水在亲卫的簇拥下,又略略往前迈步观瞧,这个坚硬如山的钢铁直男,也被满室宝光晃的有些眩晕。 安南在中南半岛是众多小国中的翘楚,尤其阮氏统治的富庶南方,其历代累积的财富太过惊人: 金山银海和纯金大佛,已经让众人感慨安南的富裕,现在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珍珠圆润,玛瑙剔透,翡翠翠绿欲滴,珊瑚姿态万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巨大的木架上,堆满了最高档的丝绸锦缎,色泽明艳,质地细腻,一看便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海外的奇珍,也令人目不暇接,有图案精美的波斯地毯,质地柔软得如同云朵;还有造型独特的阿拉伯香料瓶,瓶身镶嵌着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成堆的巨大的象牙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线条栩栩如生。 更有无数古董珍玩、古籍画卷,这个在众多糙汉眼中就无法判断价值了,需要运回大明让文人们把玩鉴定喽。 “嘿嘿,还是太子殿下说得对,真是我的人生导师呐!”,杨三水望着金山银山和奇珍海洋,忍不住感慨万千: “邻居屯粮我屯枪,他们都是大明的好粮仓哟!殿下诚不欺我。” “嘿嘿,这些胆敢反叛大明的小国,就是极好的财富、物资的韭菜地,每隔几年就收割一波,那将是极好、极好的。” 杨三水深知,这些财富无疑是一场甘霖,恰似久旱逢甘露,来得正是时候,将给大明国力的全面恢复提供无与伦比的助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可那汹涌的情绪,却如翻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怎么也无法平息。 杨三水激动的,可不是眼前的财富,而是其背后意味着大明的军力,也将随之再度大跃进,这才是最刺激、最幸福的事情。 在太子殿下所描述的浩大战图中,安南之战只是正式大餐开始之前的开胃小菜,聊胜于无罢了。 “来人!” 杨三水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巨大的宝库中来回激荡,“把这些金银、珍宝、物资逐一清点,详细登记,分毫都不许遗漏!” 大明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忙不迭地搬运、计数,现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宛如丰收季节在稻田里收获的农夫。 另一边,叶玄着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占领城中各处要点,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安南百姓,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看来,这些百姓是幸运的,大明乃是天朝上国,此来是为了讨平不臣下国,并不会伤害他们,当然会顺便收割一波财富。 如果他们遭遇的是满清鞑子,那可就要尸山血海家破人亡了!从本质上说,他们应该感恩才对,叶玄着在心中下了结论。 明军在城中的各处人马行动非常顺利,非常忙碌地收集财富和物资,金银铜钱、粮食布匹、铜铁、硫磺火药等,亦是盆满钵满。 而那些安南百姓,只能躲在家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国家的财富被运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奈,亦有些许庆幸。 他们庆幸的原因是,大明已经派出各支小队,在城中各处张贴和宣传安民告示,言明大明天军只征讨不臣,不会伤害百姓。 小国寡民,在天朝上国的天威之下,能够保住一家老小的姓名,家财还不受损失,只能真心感谢漫天神佛了。 在阮氏所谓“王宫”之中,殷齐山正带着国安局的探子们仔细搜查,他们肩负着一项重大的使命,为将来布局。 宫中一片混乱,宫女和太监们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殷齐山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阮福濒的心头一片冰凉,望向阮福溙、阮福淍等一众子女时,眼中的全是绝望,咬牙犹豫良久,始终不能做下最后决断。 外面突然一阵混乱,尽皆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随后密室的大门便被人推开,殷齐山一脸冷峻的领军涌入。 “安南愿世代臣服大明,为大明君临天下效犬马之劳!”阮福濒强自镇静,竭力展现阮氏一族的价值: “我阮氏一族治理安南多年,对安南百姓多有恩义,天朝若得我阮氏全力相助,统治必能长久。” 殷齐山面无表情,欣赏着阮福濒口若悬河的垂死挣扎,亦对其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子女们,充满着深深的同情。 他轻轻挥了挥手,国安的探子们便簇拥着一个神情畏缩年轻人,出现在阮福濒一家的面前,并贴心无比的介绍: “他是阮福海,将延续你们阮氏一族的荣光,将继续你们阮氏一族在安南的长久统治,直至千秋万代。” “因此呐,阮国主便放心的去吧,你的妻妾子女和族人,都会陪着你一起,黄泉路上想来不会孤单。” 殷齐山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亲切和温柔,语意却蕴藏着恐怖的残酷和血腥,令室内的阮氏众人陷入了无边惊恐。 片刻之后,室内的哭声大作,殷齐山却令人将毒酒递到了那个所谓的“阮福海”手中,自己退出了密室。 密室之中,阮福海战战兢兢浑身颤抖,却坚定无比的端起了酒壶,在国安密探们的帮助下,交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阮福海完成这一切后,恍如经历了一场漫长艰辛的历练,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些许变化,显得更加坚韧、自信了些。 殷齐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轻轻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其“投名状”的满意,便领着阮福海赶往下一处所在了。 国安局的密探在大军的协助下,已经将十数个中等家族的族长都“邀请”到了一起,要共议“天下大事”,共同建设“美好安南”。 至于最大的几个家族么,都与国主阮氏一族关系亲密,都是需要彻底清理和收割的,已有密探领着大军上门了。 这十数个家族有个共同点,都是被阮氏一族或那几个大家族压制已久的,且势力中等模样,单独一家绝难掌控安南南方的局势。 在殷齐山的主导下,大明为一方,阮福海及其背后的家族为一方,十数家中等家族为一方,商讨了整整一天一夜。 三方终于商议出了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真诚万分的满意: 阮福海一族麻雀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为了“南越国”的王族,将替大明统治这片广阔的土地。 十数家中等家族更加满意,他们摆脱了阮氏势力的压制,更加攫取了新王国的种种特权,更有与大明通商的千载难逢良机。 大明自然是满意的,获得的天量财富物资自不必说,又能将安南永久裂为南北两国,源源不断的收获财富。 第272章 不惧生死, 为民请命 三日之后,十数家“为国为民”的安南本土家族,在阮氏旁支阮福海家族的带领下,“不畏生死”的当街堵住明军主帅杨三水一行。 他们在安南百姓的众目睽睽下,虽然恐惧颤抖不已,却终究勇敢出声的为民请命: “安南本是大明忠心耿耿的属国,近些年断绝朝贡绝非百姓们的本意,乃是因为统治中原的建奴威逼,还有原阮氏一族的倒行逆施。” “安南百姓都是心向大明的,各家族也都愿誓死追随大明,都愿意散尽家财贡献给大明以供大军资用。” “只求大明勿要怪罪安南百姓,只求大明早日撤走天军,勿要使安南百姓沦为亡国之奴,勿使建奴奴役华夏百姓之举在安南重现。” 当他们最后一句话出口后,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安南百姓们更是胆颤心惊,深深为这些大义家族的命运忧心。 杨三水脸色一片冰寒,大明将士们则荷枪实弹,立时将跪在马前的安南各家族百余人团团围住,刀枪也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你们不怕死吗?”,杨三水先是一句质问,紧接着继续威胁:“胆敢诋毁天朝上国,见你们尽数诛杀九族,亦不为过。” 一言既出,令现场氛围更加紧张凝滞,各大家族之人也无人再敢出声,只敢一个个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安南的数万百姓更是屏息凝神,心中更加一片冰凉,觉得最后愿为民请命的安南英雄,也要魂归天国了,安南没救了。 杨三水冷然扫视全场,只见安南人一个个如鹌鹑般低头跪伏,便有些不屑的冷声道:“哼,偌大的安南,竟无一人是男儿。” “大帅慎言,安南只是忠于大明,不愿与天朝上国为敌,并不全是贪生怕死之徒,如若威逼过甚,我等亦不畏生死。” “大帅如若不信,我阮福海愿死给大帅看,我阮氏旁支一族亦愿意牺牲,以作证明。” 阮福海骤然起身,勇敢的与杨三水对峙,单薄的身影显得如此伟岸,竟震慑的杨三水一时语塞。 片刻之后,杨三水的气焰低落了几分,竟翻身下马走到了阮福海面前,高大威猛的身形,与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是阮福海?你不怕死?不怕千刀万剐?不怕身死族灭!” “回禀大帅,我怕,怕得要死!但为了安南百姓,虽身死而不悔!” “既然这样,我现在便令人当街处刑,令安南百姓看看你们这所谓阮氏旁支一族的下场,你觉得如何?” “那、那、那便请大帅下、下令吧!阮氏一族死而无怨,只请大帅不要伤害百姓,只请天朝上国勿要奴役安南百姓。” 阮福海神情有些慌张,声音也是颤抖的厉害,不过他的轻言细语,却深深震撼了安南百姓们,又感情脆弱的已热泪盈眶。 “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出乎安南人的预料,杨三水却没下令杀害阮福海,反而有了几分欣赏之色,继续追问: “阮福海呐,你说安南百姓不愿亡国,不愿为亡国之奴,会像华夏百姓般誓死抵抗建奴鞑子那样奋起反抗!” “回禀大帅,确实如此,安南百姓作为大明属国多年,亦如天朝上国的子民一般,有此气节。” “好!你又说安南百姓是心向大明的,你们这些家族愿意正本清源,领着安南继续为大明属国藩篱,死心塌地追随大明。” “回禀大帅,小人若有半句虚言,愿当街受死,阮氏一族亦愿意赌上全族的性命,为安南作保。” 杨三水到此却不再搭理阮福海,继续迈步向前,又走向跪在阮福海身后的十几个家族面前。 “你们这些家族,说愿意以全族性命作保?还愿献上家族累世积累的财富物资,以作为安南向大明的朝贡。” “回禀大帅,我等愿意,九死不悔,请大帅怜惜安南百姓。” 杨三水闻言之后,便不再言语,而是仰头望天开始沉思,良久之后便回身领着卫队扬长而去,把阮氏和各家族留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维持秩序的大明军队也收起了武器,排着整齐的队伍纷纷回营,将现场留给了各大家族和安南百姓。 安南百姓将各大家族围在中央,低声又压抑的发出欢呼之声,连连表达对这些“英雄”们的崇敬。 不由得他们不激动,大明天军神兵天降,没费力气就将安南大军击溃,轻易就攻占了坚不可摧的顺化城。 明军在攻击中展现的战力,以及如同神迹般的“飞天神器”,几乎完全摧毁了安南人的骄傲。 在他们的心目中,大明此来恐怕又像两百多年前那般,再次直接统治安南,大家都要再度成为亡国奴了。 万万没想到,阮氏旁支阮福海一族竟率领着十数家安南本土家族,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为安南和百姓发出了最强音。 更令安南百姓惊异的是,天朝上国的主帅竟似被影响了,竟没有当街行凶,而是直接领兵离去了。 这个意外的场景,令安南的百姓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事情或许会有所转机,真有不做亡国奴的机会。 他们都听到了大明主帅和这些家族的对话,大明真正在乎的似乎是安南要忠于大明,安心作天朝的藩属国就行。 不知不觉间,安南百姓的选择变成了两个:或是被大明直接统治,真的变成亡国奴;或者一心一意的成为大明属国,忠心追随朝贡即可。 于是乎,安南百姓们,尤其是有子弟在之前大战中不幸战死子弟的百姓们,开始怨恨“老国主”阮福濒一家。 他们认为安南遭受的劫难,就是阮福濒一家倒行逆施造就的,如果不是他们断绝朝贡背叛大明,百姓们岂会有如此劫难。 万幸的是,安南还是有英雄人物的,阮氏旁支阮福海就是最大的英雄,实在是安南百姓之幸运呐。 阮福海身在人群中,感受着人群的情绪和人心的变化,心中对殷齐山的敬佩和畏惧,都到达了顶点,再无一丝一毫的其他想法。 第273章 南越北越,永世盟好 咸湿海风掠过修复后的顺化城,杨三水负手立于城头,俯瞰着湄公河三角洲蒸腾的雾气,脸色晦暗不明。 他脚下的城砖还残留着炮火灼痕,远处荷兰、倭岛等国商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西洋人和东洋人都在观望城头新立的日月龙旗。 杨三水死死盯着倭国商船,良久之后方才哂然一笑,轻声向叶玄着低语一番,又令亲兵将意料中的访客带了上来。 阮福海这位阮氏旁支的年轻人,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城楼上的青石板上,向杨三水、叶玄着表明了臣服的态度。 “起来说话。” 杨三水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叶玄着也拱手回礼,和煦笑着安抚年轻人:“即日起,你可就是南越国主了,勿要多礼。 殷齐山静静站在城墙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阮福海方才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起身。 殷齐山非常满意,阮氏旁支一族知情识趣,阮福海这年轻人头脑也算清醒,都没有莫名其妙的想法。 “南越国以象为徽,北越国以龙为旗。” 杨三水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顺化城与升龙城,“两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均为大明藩属。” 他忽然抽出腰间的宝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掠过顺化与升龙,“若有违盟者,身死、族诛、国灭!” 数日后,顺化皇城的焦土尚未冷却,杨三水已命工部匠人在废墟上搭起九丈高的祭天台。 阮福海跪在鎏金蒲团上,绣着四爪金蟒的衮服已被汗水浸透—这身行头是连夜用阮氏宝库的占婆冰蚕丝赶制的,或许还沾着前朝皇族的血渍。 \"今奉大明皇帝敕令,立阮福海为南越国主!\"杨三水捧出玉册的刹那,观礼的安南百姓纷纷三叩九拜,臣服于地,欢呼震天。 随着令旗挥动,热气球投下百丈长的黄帛,上书\"永镇南疆\"四个朱红大字,恰好覆盖在阮福海身上...... 千里之外的升龙城,却是另外一番场景,郑氏家主郑柞在晋王李定国的大军压境之下,干脆利落的献城投降。 安南国北部一贯深受华夏影响,“活爹”现在再度雄起了,那么老老实实下跪尽孝,一点都不寒碜。 郑柞领着长子郑根,和臣子们略略商议,都觉得大家伙还是非常了解大明的,天朝上国必不会亏待属国。 小国自有小国的生存之道,郑氏一族的明智选择,果然避免了身死族灭的凄惨情形,明军入城后并未杀戮掠夺。 不仅如此,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身份高贵到惊天的老人家,竟史无前例的纡尊降贵,出现在了升龙城: 晨光刺破红河平原的雾霭时,孔衍桢的牛车正碾过升龙城青石板路。车辕上悬挂的青铜铎铃轻响,惊起檐角白鸽掠过安南文庙朱漆飞檐。 这位南孔第六十世孙的青布长衫下摆已被露水浸湿,怀中《论语》的宋刻本却裹着黄绫,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 郑柞领着文武百官跪迎在黎朝宗庙前,他的衮服已换成素麻,腰间玉圭却仍系着象征 “克己复礼” 的丝绦。 当孔衍桢下车时,这位北越新主忽然以头抢地,额头磕在刻着《大学》章句的石阶上:“安南僻处南荒,幸得夫子后裔垂教。” 孔衍桢伸手虚扶,广袖滑落处露出腕间檀木念珠:“郑公何至于此?” 他的声音如晨钟暮鼓,惊得阶前青铜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腾。 郑氏重臣范文朝膝行而前,将祖传的《春秋左氏传》献上,书皮上 “嘉定丙子” 的题签在晨光中泛着幽光:“此乃先祖父随郑和下西洋所得,请先生指正。” 孔衍桢接过范文朝递来的狼毫笔,在《春秋》批注处添上 “王者无外” 四字,笔尖划过 “吴楚” 二字时,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如血。 此时,文庙外忽传来琅琅书声,上千名安南童生捧着新刻的《三字经》跪诵,稚嫩声音萦绕不绝:“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天地似乎有感,阳光恰好刺破云彩照入文庙,孔衍桢被晨光拉长的身影 ,竟与殿内孔子铜像渐渐重合。 文庙之外,无数安南老儒生正虔诚无比的抄写《平南碑》,他们颤抖的手握狼毫,在粗麻纸上写下:“皇明再造之恩,如日月重光......” 李定国、贺九仪等武将们驻马庙门外,兴致勃勃的旁观着这幕文化臣服的大戏,心中对皇太子这个“总导演”,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事成矣!竟能如此简单?”李定国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事情还能这样做吗?这貌不惊人的老夫子,简直堪比我等大军的威力啊!”,贺九仪有些目瞪口呆,感觉见识了新世界。 与此同时,北越各地的粮仓也打开放粮,以皇明的名义,百姓们看到的不仅是堆积如山的稻谷,还有装在檀木匣里的《农政全书》刻本。 这些来自大明的农技典籍,此刻正被明军士兵用安南语逐句诵读,声音掠过刚插完秧的水田里,惊起一群白鹭。 半个月之后,南北界河灵江,在大明的主持下,阮福海的龙舟与郑柞的象辇同时抵达江心岛,岛中央矗立着大明铸造的青铜巨鼎。 巨鼎古香古色,周身铭刻这神秘的纹饰,鼎身铭文记载着\"安南自古为中国藩篱\",鼎耳悬挂的玉帛却已裂作两半。 \"请两国主歃血!\"杨三水掷出匕首,刀柄镶嵌的夜明珠映出阮福海和郑柞有些发白的脸。 当两人的血滴入鼎中米酒时,李定国突然抽剑劈向玉帛——\"啪\"的一声,本就龟裂的玉帛彻底一分为二。 \"两位国主,常思盟约。\"晋王声音饱含金戈之音,\"若敢擅启边衅,天兵瞬息而至,动者国必灭...\" 南越国主阮福海、北越国主郑柞,同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后便郑重签署盟书盖上印玺,盟约自成。 这日之后,大明南北方的大军陆续整理行囊,庞大的舰队群夜以继日的运送天量财富和各色物资回国,大军将在最后返程。 南孔家主孔衍桢将领着家族的众多子弟,继续在北越国和南越国推行一件大事: 他们将搜集南越和北越两国的官方和民间典籍,指导两国的史官和儒生们正本清源和纠正谬误,彻底重修史书。 第274章 前戏正戏 公元一六六六年三月,老天一如既往的将春天撒播向安南南北,哦,现在叫南越国和北越国了。 归心似箭的大明将士们,在归期一延再延之后,几乎人人都念叨着三月之后又三月之际,终于要踏上归乡之路。 他们是被南越和北越国反复央求而留下,花了数月帮助其训练孱弱的军队,又为其配备了明军淘汰下来火铳、火炮,使其战力大增。 大明自然不是傻子,均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各类火器比之明军至少都差一代甚至两代,以免被其反噬。 且自古至今,当一国尤其是小国,武器装备都依赖大国之时,也就是将其国家命运,交到了大国之手。 还有一点亦十分重要,军火买卖同样是自古至今,利润丰厚的令人发狂的买卖,大明岂可放过?! 种种算计,在今日都不重要,将士们心中最重要之事,却是赶紧回到那魂牵梦绕的故乡,他们想家了,想得要死! 顺化港的潮水裹挟着金银的铜臭气,以及无数奇珍异宝和各色物资的珠光宝气,把三百艘巨大的改良福船吃水线压到极限。 海军将士们痛并快乐着,如此的运输行程,他们近一年来已经往返了数次,疲惫至极又刺激万分。 码头之上,明军将士们正和民夫将最后一批吴哥窟金佛吊装进底舱,纯金打造的佛陀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抬眼远望,港口外还有无数牛马大车排队等待,上面的无数珍宝、物资,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化作滋养大明腾飞的养料。 \"大帅,阮国主求见。\" 亲兵的通报惊起桅杆上的信天翁。这位南越国主身着大明所赐的四爪蟒袍,气质尊贵无比。 \"国主这是要献宝?\" 杨三水的目光扫过他怀中抱着的明黄锦盒,目光中满是玩味之色。 阮福海掀开锦盒,露出了其中的几件物事:第一件便是南越国全国舆图,各处险要关隘、城池人口和金银铜铁矿山,尽皆历历在目。 第二件物事,却是《大越史记全书》,天朝上国的儒生们在南孔圣人的率领下将为南越国厘清历史,此书便交由天朝留存为佳。 第三件物事,却是一张颇大的明黄纸页,其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南越国给大明的“贡献”,亦是丰厚无比。 第四件物事,也是一张纸页,其上却是南越国王族子弟、官员家杰出弟子的名单,也有两百二十余人,他们将去接受天朝的教导熏陶。 “阮国主,你很好,是个极有智慧之人,阮氏一族在南越国的统治,必将随着大明一起千秋万载!”,杨三水衷心赞许。 “小王承大人吉言,借大明天威照拂,亦自觉能够为大明守护南越,世世代代,永不背叛。” 杨三水和阮福海笑谈之际,在港口的另一侧,最后一批五千余安南战俘正被铁链串成长蛇,在明军押解下,心如死灰的登船。 这些都是坚定的安南独立主义者,他们怀抱着最炽烈的爱国情怀,誓死反抗着南越国和大明军队的镇压。 他们最终失败了,领导者和各级将领都被斩杀一空,他们被南越国定为叛逆者,由明军带去大明作为宝贵的“劳动力”。 某个年轻战俘突然扯断绑索,奋然纵身跃入海中,旋即被船舷射出带倒钩的渔网,将他如活鱼般拖回甲板,最终被当场枪决。 \"第十七个,倒也是个汉子。\"军法官在名册上勾画,在其姓名上划上一道刺目的红色,并再度高喝“加强看押,不轨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升龙城外的码头上,李定国正监督着最后一批三十万石稻米装上福船,这些稻米用浸过桐油的黄麻袋装着,袋口印着 \"皇明御廪\" 的朱红印记。 \"晋王,孔先生求见。\" 贺九仪的通报打断了李定国的沉思。这位南孔家主的牛车停在码头边,车辕上悬挂的青铜铎铃上的日月纹分外耀眼。 \"郑氏愿将三百儒生送往南京国子监。\" 孔衍桢的声音如晨钟暮鼓,惊得江面上的鱼鹰纷纷展翅。 李定国望着牛车后跟着的安南学子 — 他们的青布长衫下摆已被红河泥水污染,怀中却紧抱着《论语》新刻本。 当看到为首的少年腰间挂着的玉圭上刻着 \"克己复礼\" 时,李定国忽然想起自己初入云南时,也曾见过这样的儒生。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从心底涌出,自此到将来的很多很多年,北越国将被死死捆绑在大明战车上,稳若磐石。 当运输舰队启碇时,顺化与升龙的百姓同时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的欢送天朝上国的舰队,基本算是发自真心。 他们仰望着高大如山的大明战舰,以及那遮天蔽日的运输船队,其上不仅装载着朝贡,更有安南的未来: 王室的继承人、文武官员和各家族的杰出子弟、数百名优秀的儒生和童生,将在大明学习最为灿烂的上国文化和知识。 一阵阵低沉悠远的号角之后,南北方的两支庞大舰队,缓缓驶离了港口,乘风破浪的驶向大明。 当船队驶过占婆故都时,船上传来琅琅书声 —— 三百名安南儒生正跪诵《圣谕广训》,声音惊起海鸟掠过明军舰队的桅杆。 两月之后,船队陆续抵达天津卫时,户部的官员们正在清点从安南运回的财富。他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记录着: 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象牙三千根、红宝石五千斤、蓝宝石三千斤、珍珠三百箱、翡翠五百箱、金佛...... 户部的官员们效率很高,分类清点和登记造册的速度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不多时便能完成数船物资的点验。 可令他们持续狂喜和“绝望”的是,和此前数次一样,偌大的天津卫海港内外,猬集的望不到边的巨大福船,等待他们的点验。 这些“幸福的烦恼”,倒是与大明将士们没有关系了,他们正缓缓往京师北京城而去,去享受浩大的欢迎仪式和无上的荣光。 李定国、杨三水、叶玄着、贺九仪、郑成功、甘辉、万礼等海陆军首脑们,一路之上却是不断商议和密谋着。 他们的话语之中,都反复着提着相同的事,频繁的说着一些关键的词语:前戏结束,正戏该当开始了。 第275章 烈武开元 公元一六六六年九月九日,凌晨时分,紫禁城太和殿前的白玉阶被晨露打湿,朱慈炯仰首望天,百感交集,喃喃自语: “武烈元年,承烈皇之遗志,秉火德之重光,整六师以征不庭,拓八荒而安兆姓。” “九年时光呐,小子我总算对得起华夏先祖,没有辱没列祖列宗,也没令你们失望!” 凌锦温柔万分,领着已经六岁长得虎头虎脑的朱和塳和刚三岁的朱和坤,依偎在自家男人的身旁。 两个小家伙有些睡眠不足、哈欠连天,不过听说今天又特别有趣的“节目”,便懵懵懂懂的期盼着。 这一日,对于朱慈炯一家,对于大明满朝文武官员,对于历经黑暗苦难的华夏子民,又是一个开天辟地的日子。 某一刻,良辰到,吉时至,大明烈武皇帝朱慈炯的登基大典,缓慢又庄严的拉开了大幕。 \"吉时到!\" 大明科学院院长,兼钦天监监正宋应星的声音刺破云层,三十六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声浪震得奉天殿飞檐上的脊兽簌簌发抖。 炮口硝烟中,九具绘有《禹贡九州图》的热气球冉冉升起,向世界宣告着一个王朝的复兴,一个世界霸主的归来。 内阁首辅张煌言深深呼吸一番,又正了正衣冠,打开了手中那道雕琢了数百遍的圣旨,朗声宣读: “朕闻天无常亲,惟德是辅;国无常祚,惟功是承。自烈皇蒙尘,胡尘蔽日,神器南徙,社稷倾危。 幸赖昊天眷明,列祖垂佑,文武协心,兆民勠力,遂扫腥膻,重光华夏。今乾坤再造,日月重辉,仰承天命,俯顺舆情,谨于烈武元年九月初九日,祗告天地宗庙,即皇帝位,国号大明,建元烈武。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皇后凌氏,毓秀名门,懿德柔嘉,辅朕于草莽,勤恪于忧患,今册为慈圣仁孝皇后,母仪天下,共承宗庙。 皇长子朱和塳,岐嶷英敏,器宇天成,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习文修武,以固国本。皇次子朱和坤,颖悟敦厚,封定王,赐金册玉印,开府建牙,翊赞鸿业。” 随着登基诏书宣读完毕,随着满朝文武的山呼万岁,朱慈炯脚步轻快,坐上了那万众瞩目的宝座。 十二旒冕冠的玉藻垂珠微微颤动,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夔龙灯照耀下流转金光,显得颇为神秘和高贵。 朱慈炯略微沉静一番,却发现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眼神看向努力镇静站立的好大儿时,心中方起一番波澜。 他微微笑着,向不时紧张回头观望父皇的朱和塳招了招手,好大儿便不顾的母后关于“规矩”的谆谆教导,三两步窜入了他的怀抱。 朱慈炯一把抱起好大儿,把小家伙也放在龙椅之上,让其感受感受全天下最最尊贵宝座的感觉。 “父皇,这座位好硬呐,不如沙发坐着舒服!”,朱和塳撇了撇嘴,发出了颇为不满意的抱怨,弄得朱慈炯哭笑不得。 “臭小子,你只有牢牢坐稳了这天下最硬的座位,才能保护住父皇、母后和弟弟哟,才能保护好大明天下的百姓啊。” “那我一定坐稳了”,朱和塳瞄了一眼侧方的母后和弟弟,握了握小拳头,誓言旦旦的说道。 珠帘后的朱和坤心思单纯,见到老爹和大哥其乐融融,便也咧嘴大笑,想从母后怀里挣脱出来冲过去。 “坤儿,今天是父皇和大哥的大日子,不要扰了他们”,这一次母后却没有像平时那般宠溺他,牢牢抱住了他。 朱和坤有些委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父兄,又看了看满面严肃的母后,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不过终究安静了下来。 这个小插曲自然也被朱慈炯瞥见,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一边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的朝拜,一边示意张煌言继续宣读旨意。 这里的旨意,便是封赏满朝文武众臣了,皇帝也不能差遣饿兵,此事却不能继续压制下去了: “内阁首辅张煌言,忠贯日月,谋深虑远,封为宋国公,加太子太师,赐丹书铁券; 科学院院长宋应星,格物致知,巧夺天工,封为越国工,授太子少师,赐丹书铁券; 大明陆军总司令李定国,威震八荒,功着旗常,仍封晋王,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加授太子太傅,总领华夏一应军事。 大明海军总司令大明海军总司令郑成功,劈波斩浪,靖海伏波,仍封闽王,世袭罔替并赐丹书铁券,加太子少傅。 大明陆军第一军军长杨三水,摧锋陷阵,克复安南,封征南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加授太子少保。”...... 加封赏赐的名单很长,朱慈炯一度听到昏昏欲睡,这个冗长的程序方才宣读完成,其后又是一番山呼万岁,高呼谢恩的声浪。 张煌言也是劳累不堪,继续宣读下一份圣旨,主题内容却变成了大赦天下、蠲免赋税、垦荒授田、兴文重教。 有了征伐安南所得的天量财富和物资,朱慈炯总算能给大明百姓一些回馈,让他们能够过上好点的日子。 日头缓缓西移,繁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序,终于逐渐接近了尾声!张煌言振作精神,拿出了最后一道圣旨。 他也没急着宣读,反而细细打量着神色各异的各国使节:西洋各国的使节们神色各异,略微有些紧张,却无紧迫的危机感。 南洋各国的使节,一副喜忧参半的样子,缅甸、南越、北越自然是喜出望外,为宗主国的强盛而欢喜,其他各国则有些如丧考批的模样。 朝鲜国依偎在大明脚下,自然是安全感爆棚,在倭国使者面前都敢摆出一副颐顾气使的模样了。 东洋倭国的使者们,感觉却与朝鲜过截然相反,总觉得大明军方将领的目光中,有一股凛然的冷意。 他们没有注意到,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炯,其目光中隐隐露出的杀意,却远超文武众臣。 张煌言暗暗记下各国使者反应,这才开始宣读最后一道圣旨: “咨尔漠北诸部、南海列藩、西洋各国:昔者胡元暴虐,朕祖提剑淮右,拯民水火。” “后建奴僭窃,朕复秉钺幽燕,涤荡膻秽。天命在明,山河共鉴!尔等若执玉帛来朝,当享通商之利;若负隅抗礼,必蹈建奴灭绝之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张煌言声音激昂,萦绕于皇宫大殿之内,对着诸国各部宣告了大明一如既往地的刚强和风骨。 语言是无力的,但随之而来的规模空前的“武烈大阅兵”,为张首辅的宣言做出了最强力的背书,天下各国莫不震颤。 第276章 应许之地 第276章 应许之地 烈武元年,公元一六六六年,九月初十,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凝结着晨霜,天色尚未大亮。 朱慈炯身着玄色常服,在殷齐山、胡徽的陪同下踏入御花园的竹影轩,国安部正副部长都是一脸郑重之色。 “陛下,西尔万.沙逊已经在密室等待!”殷齐山低声说道,随即有些担忧的补充道:“微臣还是觉得,陛下无须亲自见他。” 殷齐山和胡徽多次研讨,都非常反对皇上亲自参与到这件“大事”中来,为此轮流谏言了多次,都被朱慈炯驳回。 “齐山、胡徽,你们的拳拳心意朕岂会不知?”朱慈炯淡淡一笑,接过了话头:“此事罪在当代,立在千秋,朕可要亲自和你们抢抢功喽。” “朕亲自出面了,才能给沙逊家族足够的动力和信赖,令他们心无旁骛的全力推行此事,事半而功倍。” 殷齐山和胡徽不再言语,他们岂会不知朱慈炯一旦打定了主意,那就是绝难改变了。 当殷齐山掀开密室的门帘,西尔万.沙逊身着大明员外补服,鼻梁上架着的西洋眼镜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高耸的鼻梁宛如鹰钩。 “西尔万先生,久等了!”朱慈炯微微一笑,迈步进入密室,轻松随意的坐在了上方。 “吾皇万岁万万岁,海外野人西尔万.沙逊对大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西尔万三叩九拜,动作纯熟无比,口音字正腔圆,明显是练过的。 在殷齐山鹰隼般阴冷目光注视下,西尔万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胡徽一如既往的一脸憨实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对这西洋人的表现非常满意,只是这个笑容在西尔万心中,似乎更加令人心中发寒。 “哈哈哈,免礼免礼,西尔万先生真是懂礼呐,很好,极好!”朱慈炯以手虚扶,示意胡徽扶起了对方。 朱慈炯心念一转,又随口问出了那千古之问:“西尔万先生,朕曾听到一个奇闻,说你等西洋人腿弯僵硬,因而难以行叩拜大礼。” “近日以来,朕观西洋各国使团及西尔万先生你的表现,似乎腿弯十分灵活呐!” 西尔万脸色怪异万分,不知这东方帝国的大皇帝,从那个蠢货的口中得知这么滑稽的说法,于是赶紧解释: “陛下所言甚是,我等亦受文明熏陶,各种礼节亦是周全,岂能不会对君主的叩拜大礼?” “所谓腿弯僵硬之语,大概是一些底层无知的愚民蠢货,或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所臆想出来的。” 他的解释非常合理,于是密室之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总算揭了过去。 经过这些小插曲,双方密谈的氛围倒是略略融洽了一些,终于可以开始正式的洽谈了。 “你们这一族,真是不易呐!虽流浪千年,被西洋各族压迫残杀千年,却始终不忘初心,始终惦念着应许之地。” “西尔万啊,以你看来,你们一族在有生之年,能够获得应许之地么?真的能拥有自己的国家么?” 朱慈炯开场就给了西尔万一个暴击,令他在瞬息之间便痛苦万分并泪流满面,整个人也陷入了最深沉的痛苦回忆: 亚述人、埃及人、波斯人、罗马人、阿拉伯人,都是如此的强大和野蛮,自己这一族被他们驱逐流浪,开始了千年的苦难。 欧洲的十字军也是异端,名义上是和阿拉伯人争夺圣地,却在各地杀害无数自己的族人,劫掠族人的财富。 在当今的天下,自己一族虽然在欧洲经营数百年,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可地位却是低下无比,还被官方和民众仇恨。 族内的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危机所在,一旦世界局势剧变,本族的命运可能堪忧,甚至遭受灭顶之灾。 “西尔万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很大,非常非常之大!”随着朱慈炯的话语,殷齐山和胡徽挂起了一幅巨大的世界舆图。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吾心安处是故乡!朕觉得,这一句改一改送给你们一族亦很恰当:能立国处,便是故乡。” 他的手指沿着华夏北境向上,划过了苍莽群山,越过了茫茫荒原、沼泽和大湖,又向上许久,定在了某个地方。 西尔万呆呆的看着那处所在,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惊,完全不能理解朱慈炯话中含义。 朱慈炯也不管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那处所在,如同魔鬼一般继续描述和赞美着: “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丰富无比的铁矿盐矿,孱弱无比的国力,愚昧穷困的百姓,还在和俄国、波兰混战,最妙的是犹太教亦有不小的影响。” “如此情形之下,你们一族背靠大明帝国,依靠着千年积累的恐怖财富,当真建立不了自己的理想国?” “当真非要去那所谓的圣地,被突厥人、波斯人、阿拉伯人和欧洲人四面围攻?就这么想自取灭亡么?” 西尔万悚然而惊,豁然抬头死死盯着朱慈炯,也顾不得所谓礼节了,试图从其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他双拳紧握,指甲盖都被捏的瞬间泛白,喉结剧烈滚动,吞咽的动作扯动了领口盘扣,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抖若筛糠。 “陛、陛下”西尔万艰难的开口,声音却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般刺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咳咳,咳咳,陛、陛、陛下所言当真!陛下如何知道我族之事?” “大明帝国当真愿意全力支援我族,我族当真能在此处建立自己的理想之国,陛下当真不是欺瞒......” 朱慈炯看着几乎癫狂的西尔万,也不着急说话,而是端起了茶盏轻轻抿着茶水,静待着对方回复冷静。 良久良久之后,西尔万终于勉强冷静下来,轻手轻脚来到了朱慈炯座位之前,撩起衣袍重重跪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脑袋扣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密室之中回荡萦绕,恰如其分的表明了西尔万的态度。 朱慈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沉声开口:“朕乃天子,自然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其后便须看你族的诚意了。” “好,那便请陛下静观我族之诚意,以及我族之实力,必不会令天朝上国失望,必不令陛下失望。”西尔万信誓旦旦。 “如此甚好,威胁的话语孤王便不多说了,你们只须记得建奴下场便好,万不可滋生异心。”朱慈炯一眼即出,便径自起身离去。 殷齐山随即起身,忠心耿耿的护卫着朱慈炯,把空间留起了胡徽,以及笑眯眯迈步进来的杨起隆。 西尔万抬眼看向两人,胡徽笑的如此憨实,杨起隆笑的如此亲切,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第277章 福寿与倭岛 “西尔万先生,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胡徽笑语盈盈,同时和杨起隆一起打开了他抱进来的箱子。 “这是福寿牌香烟,除了上好的烟丝之外,其中也掺杂了少量的福寿神药,提神醒脑极为神效。” “这是福寿膏,用这个烟枪吸食,效果却比福寿香烟要好上数倍,当然价格也要高上不少。” “价格方面么,福寿牌香烟每盒一钱五分银子,福寿膏则是一两五钱银子每斤,售价你们自行确定。” 一旦进入到商业谈判,西尔万.沙逊便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货物的成本、销路和利润。 “胡大人,大明每年能够提供多少香烟和烟膏?还有,沙逊家族是独家经营的吧?” “不是大明提供,是华润号和沙逊家族的合作,切记!福寿香烟五百万盒,福寿膏一百万斤,明年翻倍供应,你们家族独家经营。” “胡大人,除了烟草和烟膏,我们还希望华润号能帮助提供更多大明宝物,比如茶叶、瓷器、丝绸。” “哈哈,没有问题,这些货物华润号可以无限量供应,而且都是市面上最上乘的货品。” 西尔万大喜过望,大明的这些货物可都是宝贝,在西方世界可是稀缺的高档货,上层社会都是渴求的紧。 杨起隆看着喜滋滋的大鼻佬,便笑着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西尔万先生,大明的火器厉害吗?” “当然当然,比之西方各国的火器强上数筹,堪称天下无敌!啧啧啧,真是不可思议的神器。”西尔万赞不绝口。 “哈哈哈,西尔万先生果然有见识!”杨起隆笑的更加愉悦,随即便图穷匕见:“军火生意呐,想来是个暴利的好买卖,啧啧啧!” 西尔万再度被震惊到呆滞,他一度以为耶和华也出差来了东方,特意降下种种神迹照顾沙逊一族。 “杨、杨大、杨大人,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族可以贩卖大明的火器、火炮火药和钢铁?” “哈哈,西尔万先生,格局、格局呐,你的格局尚需大大提升才好!难道大明的战船,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啥?” 好吧,西尔万再度陷入了也不知是第几次的呆滞,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疯狂到令他感觉有些陌生。 杨起隆哈哈大笑,特地起身拍了拍大鼻佬的肩头,待对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开始低声密谋起来...... 他们交谈的话语中,隐约能够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沾染华夏者死,朝鲜、南洋亦不可沾染,倭岛和西洋可以......” 朱慈炯离开密室之后,又在殷齐山的带领下赶往另外一处偏殿,郑成功正带着胞弟田川七左卫门还有好大儿郑经,静待他的到来。 在大明的强力干涉之下,倭国终于不敢阻挠田川七左卫门前来大明,他也终于踏足到这块魂牵梦绕的土地。 在胞兄郑成功的陪同下,祭拜了殉节而死的母亲田川氏,兄弟俩忆起母亲殉节情形:取剑自刎,血溅衣甲,犹挺立不仆,不禁泪洒衣襟。 田川七左卫门悲戚之下,又向郑成功说去自己作为人质留在倭国,母亲登船前往大明之际留下的话语: “呜呼,吾终舍儿矣!吾怜儿父及儿兄,亦怜儿,当岁以金若干托商船寄儿。呜呼,吾终舍儿矣!虽然,儿勿忘儿父及儿兄,又勿忘今儿母所去之中国。” 此言一出,兄弟俩更是抱头痛哭,陷入了对母亲的深切怀念中,对于父亲郑芝龙的种种,却都默契不提。 田川七左卫门情绪平稳之后,便给自己起了汉名为郑忠明,正式认祖归宗,入了郑氏的族谱。 两人处理好家事之后,便匆匆从福建赶来了京师北京城,受了朱慈炯的召见,商议倭国之事。 “忠明、忠明啊,你真的很好!”朱慈炯感慨万千,对其褒奖有加:“你当年所言:请赴明戮力成功,灭清以报仇!尽显汉家男儿之气概。” \"即日起,田川七左卫门正式更名为郑忠明,世袭忠贞侯爵位。平定倭国之日,虾夷地便命名为 \"忠明省”。 郑成功、郑经父子闻言一怔,先是震惊了望向朱慈炯,随即又满心欢喜的看向了郑忠明,脸上荡漾着由衷的喜悦笑容。 渡尽劫波之后,郑忠明正式认祖归宗了,此时更是修成了正果,将来的青史之上,想必也会记上一笔。 郑忠明心中也是一片炽热,悲伤、欢喜、怀念、憧憬等种种正反情绪交织萦绕,眼睛猛然一热,便又热泪盈眶了。 “看来人在倭国呆久了,还是受了倭人的影响呐!”朱慈炯暗暗吐槽着:“这感情外露的模样,与内敛的华夏子民颇为不同。” “忠明呐,收一收情绪,今日请你好好谈一谈倭国,让我大明君臣更加了解这个小小岛国和其上岛民的特点。” “万祺,让他们进殿来吧,把倭国舆图也挂起来,今日我等大明君臣共议大事,为华夏将来谋划一番。” 朱慈炯赶紧掌控一下场面,抛出了今日的首要之务,随着他的吩咐,张煌言、宋应星、李定国、杨三水等文武众臣进入大殿。 郑忠明在朱慈炯的示意之下,有些紧张的迈步来到偌大的倭国舆图之前,又从张万祺手中接过一根细长的木棍,开始准备禀报。 “咳咳,额、嗯,咳咳!”郑忠明几度尝试开口,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不禁有些尴尬,便求助的看了胞兄郑成功一眼。 郑成功先是看向了朱慈炯,在他点头同意后,便起身来到郑忠明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使之快速镇定下来后,又沉声说道: “启禀陛下,当今倭国处在德川家纲幕府的统治之下,通过幕藩体制巩实现了中央集权的统治。” “倭国地界不大,却有两百六十多个藩国,由不同大名统治。德川幕府通过交替参觐制,令大名及其家族成员轮流到江户居住以作为人质。” “倭国素来仰慕华夏文治武功,德川幕府在倭国推行文治,要求臣民、武士都须遵守儒家伦理,禁止私斗,还将华夏朱子学定为官学。” “然而,家纲体弱多病,实际政务由老中酒井忠清等人把持,幕府权威实际上在逐渐弱化,整个倭国已是暗流涌动。” “总之吧,此时对于我大明来说,却是一个经略倭国的极佳契机!倭国各地的详细情形,便由臣的胞弟详细禀报吧。” 郑成功略微暖场之后,见胞弟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便把舞台交还了回去,自己却退后一步站在老弟身后,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第278章 暗潮涌动的倭国棋局 第278章 暗潮涌动的倭国棋局 “启禀陛下,臣兄所言不虚,如今倭国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郑忠明深吸一口气,开始沉声讲述: “倭国德川幕府的幕藩体制虽构建起中央集权的架构,但内里矛盾丛生,将来必然发生大乱。” “德川家纲虽承袭将军之位,实权却尽归老中酒井忠清之手。";郑忠明的指示棍点在江户城徽上: ";自德川家康立幕百余载,至家纲已是第四代,幕藩体制看似稳固,实则外样大名离心日甚。全倭国二百六十余藩中,萨摩、长州、水户三藩已成鼎足之势。"; ";酒井忠清的';文治武功';实为削藩毒计,强令各藩献金重修日光东照宫,仅水户藩就需缴纳白银十五万两。幕府去年还强征二十万农兵修筑甲州街道,结果引发十三起百姓一揆,暴民甚至焚毁了骏府城的粮仓。"; “德川幕府推行的交替参觐制,以此来控制各地大名,然而也引发诸多不满。” 郑忠明继续说道,“就拿萨摩藩来说,岛津氏家族势力庞大,对幕府的控制深感不满。” “然而,这一制度也引发诸多不满。” 郑忠明继续说道,“就拿萨摩藩来说,岛津氏家族势力庞大,对幕府的控制深感不满。” “岛津光久表面上遵守幕府命令,暗中却在积蓄力量。1他们在鹿儿岛秘密铸造大佛次郎炮,这种火炮威力巨大,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而且,萨摩藩每年向郑家提供数十万石硫磺,以此换取郑家的支持,秘密建造数十艘安宅船,偷偷扩充海上力量。” “倭国经济,看似繁荣,实则脆弱。长崎港作为对外通商的主要港口,其中三成是通过郑家商队进行的。” “倭国对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商品需求极大,除了少量自用之外,更多用于与西洋和那样各国贸易。” “倭国至今仍以农业为主,他们推行石高制,农民需将收成的 一大半 作为年贡缴纳,剩余部分勉强维持生计。农民为了饱腹,开始更多种植棉花、烟草等作物,这也导致了部分地区的缺粮。” ";更致命的是,由于倭国石见银山枯竭,各藩私铸恶钱泛滥,仅备前藩的';吉备永乐';便让米价暴涨两成。” “倭国的军事亦是不弱,不过与当今的大明相比,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亦或是陛下所说的那、那个空军,便如萤火之于皓月......” “最后,倭国幕府已经推行严厉的闭关锁国政策多年,严禁民间船只和人员出海,一旦抓获便要处死,同时严禁外国人进入倭国。” “不过,倭国虽然禁止其他外国人进入日本,但大明人员和商船的限制却少的多,是因为其文化、商贸对对天朝依赖太多的缘故。” 郑忠明镇定下来之后,便显示出其难得的才能,把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社会和文化等诸多现状娓娓道来。 朱慈炯和文武众臣全神贯注的倾听着,不时便会插话追问一些细节,同时在心中默默算计和筹谋着。 良久良久之后,郑忠明讲解完毕停下了话头,接过了大侄郑经亲手送来的茶水,轻轻往后退出几步,让出了倭国舆图。 朱慈炯和张煌言、宋应星、殷齐山、李定国、杨三水等人,早已不知不觉围拢到了舆图之前,目光炯炯的注视着。 “文治武功、削藩、闭关锁国、农业羸弱、缺粮...”张煌言很快抓住了感兴趣内容,他觉得这些态势,有些熟悉。 “陛下,这倭人的种种政策,似乎与建奴有些相似呐!学习华夏的政治和文化,想尽办法削藩,还搞迁海禁界。” “如此可见,倭人的海军战力一定孱弱无比,且他们的朝廷即将压制不住地方藩镇了,或许内乱将起。” “他们的文化也必然羸弱,愈发难以应对外来文化的强势压制,这应当也是其闭关锁国的原因之一。” 张煌言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声调也拔高了三分 :“陛下,必须打开倭国的市场,必须垄断倭国的贸易,倭国和华夏重叠的产业必须摧毁。” 朱慈炯一阵恍惚,张煌言的诸多言语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开门,自由贸易!” “哈哈哈,张首辅所言甚是,这些必须做到!”朱慈炯微微颔首,险险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朕的航母舰队在哪里?” 这句话给吞了回去。 “闽王呐,此事仰仗海军将士们的威风喽。”朱慈炯笑着看向郑成功,“去为大明攫取大大的市场吧。” 郑成功欣然领命,他并不觉得这是太难的事情,大明的国力、海军战力加上郑家在倭国的根基,必能达成目标。 “陛下,老臣想起一件旧事,此时刚好是重提之时了!”张煌言脸孔有些涨红,情绪有些激昂起来。” “洪武年间,太祖派遣 “闽人三十六姓” 迁居琉球,给当地带去了汉家文明,亦把他们纳入了大明的属国体系中,此乃大明故地。” “万历三十七年时,倭国出兵入侵琉球,俘虏国王尚宁,强迫琉球向日本纳贡,大明当时历经播州之役、宁夏之役以及朝鲜壬辰倭乱后,国力衰微之下便未及时救援。” “首辅大人多言甚是,不过琉球君臣和民间百姓大多都心想大明!”海上之事,到底是郑家更为了解,郑忠明很快接过了话头: “当今的琉球国王为尚质,他们是被倭国的萨摩藩入侵的,一切国是都由倭人控制,敢怒而不敢言。” “至于萨摩藩的军事实力么,他们的陆军主要以日本刀、长枪、弓箭等为主,这些武器制作精良,工艺精湛,啧啧啧!” “他们的海军舰船主要以传统的倭国帆船为主,他们跳帮作战还是很勇猛的,咳咳,战船上也有一点火炮,挺适合在近海活动的,嘿嘿嘿 。” “他们在琉球过的驻军么,约莫有五百余人,战船方面大概是五六艘倭式帆船,因而能轻易压制了只有百余名护卫的琉球王室。” “假若和这些倭人作战呐,却须万分小心,一不小心便会被他们打中膝盖,跳起来说不定能达到胸口呢。” 郑忠明越说越开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想来是他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实在忍不住了。 郑成功心中盘算着大明的彪悍海军,想着郑家在海上的势力,旋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应该也是想起了了不得的开心事。 两兄弟开了个头,片刻后整个大殿便爆发出阵阵难以抑制大笑,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第279章 五年发展计划 第279章 五年发展计划 朱慈炯在九月九日登基称帝之后,尚未细细品味九五至尊的滋味,便连轴转的忙碌起来。 先是和沙逊家族达成了密约,以所谓“应许之地”为诱饵,令其家族为大明在西洋的内应,并谋划将这个民族扔去北方那块黑土地上。 以他们民族特性,在大明的全力支持下,或许能给那个对土地最贪婪,前世给华夏造成最惨痛伤害的所谓战斗民族带来足够牵制。 其后朱慈炯又和一帮人细细研判倭国形势,定下了一整套的明暗策略,由各方势力逐次推行。 他还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接见了西洋、东洋和南洋各国、各势力的使者,或真或假的达成了一些“协议”。 每日晚间,便召集殷齐山、胡徽和杨起隆等人,根据所得的各方情报和大明利益,谋划这国安部在境外的各项阴私行动。 整整十余日之后,疲累万分的朱慈炯总算把大明对外诸事处理完毕,这才把目光转向了国内。 他当然深知,所有的谋划的成功终究要靠大明的国力,否则终究会成为镜花水月,给人徒增笑柄。 历经数十年的蛮族破坏,大明的经济和民生其实颇为艰难,尤其是华夏北地各省尤为如此,说是百废待兴亦不为过。 朱慈炯便召集已经准备月余的众臣,以首辅张煌言为首,另有张履祥、宋应星、陈永华、李时茂、付刚强和吕勇一众人商议大事。 张煌言近来愈发忧心忡忡,不仅忧虑大明的长治久安,更是痛惜底层百姓的艰难和困苦。 此时他便迫不及待的率先开口,不过声音却十分沉稳而坚定: “天下初定,民生凋敝,首要之事,莫过于恢复农业生产。依臣之见,可依靠在安南获取的海量财富和物资,彻底完成土地改革,将土地分给农民,先让百姓有田可耕。” “大力修行水利水库,改善灌溉条件,推广良种,提高粮食产量。同时,继续推行轻徭薄役政策,减轻百姓负担,如此,方能稳固国本。” “田赋么,微臣谏言还是十税一便可,无偿徭役全部取消,当有工程之时,征召的百姓按市价给予补贴,百姓太苦了,该当略略松快些了。” 朱慈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农学院院长张履祥:“张卿,你主管农事,对此有何见解?” 张履祥向前一步,恭敬说道:“陛下,首辅所言极是。臣以为,在推广良种方面,可派遣农官前往各地,指导百姓耕种。” “农学院近些年在红薯、土豆、玉米和占城稻的改良行颇有成就,在堆肥、施肥和防止病害上也有一套法子,定能助百姓改善生活。” “同时要鼓励各地百姓开垦荒地,对于开荒者,给予一定期限的免除田赋的优惠。在水利建设上,可组织各地青壮劳力,兴修水利工程,又能促进农业发展。” 朱慈炯点头赞许:“好,此事就交由户部和农院共同负责,务必在一年内初见成效。” 张煌言见国家根本的农事大政确定,心中便略略放松了一些,便鼓起余勇继续上奏道: “陛下,乱世之后,教化尤为重要。老臣建议在全国推行新式教育,兴办学校,让百姓子弟皆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让他们有上升之阶。” “还需在各地设立医馆,还需大力推行赤脚医生制度,深入乡村,让底层的百姓也有个地方治病疗伤,而不是无奈煎熬、等死。” 科学院老院长宋应星补充道:“陛下,新式教育不仅要教授四书五经,还应增设算学、格物等学科,培养实用人才。” “在医疗方面么,可组织科学院的医官,编写通俗易懂的医书,让赤脚医生能够更好地学习医术,给百姓略减伤痛。” 朱慈炯目光炯炯:“此事关乎国家未来,就由首辅牵头,科学院协助,尽快制定详细方案。” 陈永华起身谏言:“陛下,我朝正大兴海贸和商业,又与海外各国通商,对国家经济大有裨益。” “不过,事关国计民生的商业,如盐铁、粮食等,应由国家控制,确保物价稳定。同时,鼓励民间商人参与商业活动,改善民生。但对于那些敢于出卖国家利益的奸商,必须严惩不贷,杀无赦!” 江南省长李时茂也说道:“陛下,江南乃商业繁华之地,臣愿带头推动商业发展。在江南设立商业特区,吸引各地商人前来经商,同时加强对商业的监管,确保市场秩序。” 朱慈炯微微点头:“好,海贸和商业发展,关系国家富强,此事就由户部和江南省共同负责,务必让我朝商业繁荣起来。” “诸位爱卿务必谨记一点,自古以来都有无农不稳、无商不活、无工不富 之说,但亦有重农抑商的传统!” “商业必须大力发展,商人、尤其是大商人必须严加管束,晋商八大家数典忘祖出卖国家的教训,必须谨记!” “重农抑商之说中所谓的抑商,可不是抑制商业的发展,而是抑制不法商人出卖国家和压榨百姓。”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对于他们,但有不法,必严惩不贷;但凡有出卖国家之举,夷三族。” 朱慈炯杀气腾腾,众人心下凛然,再度忆起眼前这位爷的凶残,对于里通外国的汉奸,那真是杀到尸山血海也在所不惜呐。 北京破城之后,这位爷可是特意颁下必杀令,将以八大皇商为首的卖国晋商给“消除”了干干净净。 时至今日,国安部还有几支暗探奔走的华夏各地,逐一搜寻这些卖国贼的“九族”,务求斩草除根。 众人再度深刻理解了一点,烈武帝对汉奸的痛恨,甚至超出了对于建奴的痛恨,给他们安排的结局只有一个:九族消消乐。 经过一个小插曲,宋应星老院长接过了话头,所言内容颇为震撼,令众人兴致愈发高涨起来: “陛下,工业乃强国之本,科学院改善了钢铁冶炼、钢铁产品制造、玻璃制造、水泥生产等工艺和配方,成本更低,产量质量更高,如此将大大增长大明的国力。” “陛下一直挂念的棉纺和毛纺纺车,科学院历经两年的艰难摸索,已经顺利制造了出来,效果极好。” “从此以后,大明依靠毛纺行业,利用草原的羊毛资源,制造优质毛织品,不仅能满足国内需求,还可出口海外。” “最紧要之处,大草原的经济命脉将被大明牢牢攥在手中,加上当今大明军队火器无敌,北方草原将再难成为大明的威胁。” “棉纺行业的发展前景,那更是不得了,按照陛下所言,或许能够行销全天下,为大明攫取源源不断地利益。” 老院长的话语,激发出君臣的种种灵感,纷纷提出关于农业、商业、工业发展的奇思妙想...... 历经十余日的商议,疲惫不堪的众人达成共识,大明朝的“第一个五年发展计划”便隆重登场,开始在华夏大地或急或缓的推行。 土地改革让无数流民有了自己的土地,水利工程的修建让农田得到灌溉,良种的推广使粮食产量大幅提高。 新式教育将会让更多的孩子走进学堂,赤脚医生制度改善了百姓的医疗条件,加之鼓励生育的政策,大明的人口必将恢复增长。 海贸和商业的发展将让国家财富迅速积累,工业的进步让国家实力不断增强,大基建计划的实施,不仅能增加百姓的收入,更将使道路四通八达,如同铁链般,把草原、边疆与中原紧紧链接起来。 国计民生大事底定,朱慈炯望着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深知,道阻且长,须君臣一心, 才能保大明繁荣昌盛。 内事已决,朱慈炯便将之尽数委托给张煌言操持,把炽热乃至恐怖的目光,投向了华夏之外。 第280章 南路平倭 公元一六六七年,烈武二年六月末,华夏大地的夏收夏种自南至北陆续落下了帷幕。 老天爷这几年终于开眼了,先帝崇祯爷年间的冰寒气候、大瘟疫和大蝗灾等,竟逐渐消退不见。 老天爷给脸的同时,大明又兴修水利、改善粮种、推广红薯土豆和教导百姓堆肥施肥,连年的丰收便如期而至了。 各省陆续通过八百里加急的方式,把当季粮食的惊人产量以及大大增加的播种面积,送到了北京城中,呈现在了朱慈炯面前。 “江南的百姓,大多都家有余粮温饱无忧了,极好极好!”朱慈炯满面笑容,美滋滋的抿上一口小酒。 “大河以南、江淮一带的百姓日子也能过了,勉强也能吃上几顿饱饭了,尚可尚可。”他又在好大儿朱和塳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唉,大河以北还是艰难呐,幸好有南越、北越和缅甸的粮食输入,加上红薯、土豆,总归不会有饥馑之忧喽。” “大军所需粮草,已然无忧,各项军备、物资也已齐备,” 心情大好之下,二皇子朱和坤自然也也被一把搂过,也被在脑袋上啵了好几口,逗得小家伙嘎嘎直乐。 凌锦自然也逃不脱“魔嘴”,也被朱慈炯当着两个好大儿的面,被恶狠狠的啵了好几口,脸色一片羞红。 老大朱和塳似懂非懂,不过总归知道是父皇在和母后亲昵,平日有些一本正经的他,也跟着咧嘴乐了起来。 老二朱和坤却是护母心切,以为是父皇在“欺负”母后,便“勇猛”的冲了上来,小拳头“狠狠”捶打父皇的-腿弯。 朱慈炯更加乐不可支了,凌锦一脸笑容的抱起二小子,在他的小脸蛋上香了好几口,奖励小家伙的勇敢。 “陛下,朝臣们的谏言是有道理的,后宫确需充实啊!”凌锦见朱慈炯心情大好,便旧事重提,虽然心中百般不愿。” “坊间已有传闻,都说大明的皇后善妒呢!还耽搁了皇家开枝散叶哟。”凌锦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补充了一句,秀美的小脸也皱巴了起来。 朱慈炯毫不在意,只大咧咧的随意回复道:“寡人说过,女人只会耽误朕拔刀的速度,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他一句话说完,有些狐疑的盯着凌锦,眼中全是探询之意:“你是个会受气的主么?就任由那些家伙嘚瑟胡言?” “哼,当然不会了,我让万祺领着几个高手,趁夜潜入他们家中狠狠捶了这些混蛋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乱放屁。” “我还派了凌荟和凌薇两个侄女去见了他们家眷,向家眷们传递了“秘闻”和“小道消息”!” “这些混蛋敢得罪老娘,我整不死他们!哼!” 凌锦终于原形毕露,“恶狠狠”又得意洋洋的炫耀起来,脸上的笑容亦是促狭之色。 朱慈炯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这才是自家媳妇的本色呐,怎么可能是窝囊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说真的,陛下当真需要纳妃了!堂堂一国之君,后宫岂可只有一人!”凌锦严肃了起来。 “滚蛋!”朱慈炯言简意赅,自顾自起身往前殿走去,南路平倭大军的攻伐方向和谋划今日须敲定下来,自己可忙得很。 “好嘞!”凌锦喜笑颜开,便令宫女收拾残羹冷炙,自己则带着两个好大儿往外走去,宫中新建的“游乐场”有趣的紧。 ...... 烈武二年八月八日,朝鲜国都汉城的慕华馆中,大明平倭大将军杨三水指尖划过倭国沙盘,九州海岸线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在他的身旁,叶玄着、郑成功、郑忠明(田川七左卫门)、王辅臣、王吉贞父子、甘辉等海陆将领尽数在列。 主将和参谋们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位平倭大将军将五面赤旗插在长崎湾、博多港、下关海峡、堺港与江户品川。 郑忠明对着偌大的沙盘,不时翻看着手中的密报,细细解说着: ";德川幕府直辖兵力不过八万,真正能战的只有酒井忠清的三万旗本,火器和火炮多是仿制西洋制式。"; ";九州诸藩离心久矣,岛津氏藏兵四万于鹿儿岛,锅岛氏在佐贺蓄藏了万余骑兵,黑田氏的军队中火器占比甚大。"; “萨摩藩一直对幕府的控制心怀怨恨,其藩主岛津光久暗中铸造火器、火炮,扩充海上力量,对幕府阳奉阴违,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水户藩因幕府的削藩政策而心怀不满,他们尊崇儒家,对大明文化向来敬仰;他们已经承诺,在适当时机支援大明作战。” 杨三水眼中闪过凌厉神色,冷然哂笑道:“不要太过指望这些倭人,大明的刀枪大炮和军舰,才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征倭第一战呐,务必一击必杀,彻底浇灭那些心怀侥幸的、摇摆不定的势力心中的奢望!打的越好,杀得越狠,盟友就越多呢!” 众将会心一笑,其中道理不用赘言,久经沙场的他们岂会不懂,倭人的何等德行,他们更懂。 “砰!”杨三水的拳头重重敲在了地图上的某处,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静待他的决策: “九州岛博多湾,此处地势平坦开阔,便于大规模军队登陆作战。而且,这里是日本重要的贸易港口,经济繁荣,是块宝地呐。” “拿下博多湾,既能切断倭国的贸易命脉,又能获取大量物资。其周边防御相对薄弱,幕府的驻军数量有限,防御工事也不够坚固。” “更重要的是,博多湾距离日本政治中心江户较远,我们可以在此集结力量,逐步向内陆推进,避免一开始就与幕府主力正面交锋,使大军逐渐适应倭国环境气候,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王吉贞突然迈步向前,迫不及待的请命:";末将愿率为大军前锋!"; “末将愿为大军前锋!”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陆一军第二师师长贾克章,同样是急不可待。 “哈哈,很好!你们同为大军前锋,二师火器火炮更强便当先而行,用火器破开防御,吉贞随后领三晋男儿让倭人见识见识华夏的武功!” “闽王殿下、甘辉将军,南海舰队须这地遮蔽倭岛外海,务必使倭人片板不得出海,绝了倭人本州和四国可能的援军。” “其余各部,当如此如此行事!” 第281章 摧枯拉朽 公元一六六七年,烈武二年九月十八日,亥时正,这是朱慈炯咬牙切齿下特意选定的时辰。 倭国九州岛外的海面上,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大明南海舰队的三百艘战舰如黑色的巨兽,在小风小浪中分为两路,已悄然靠近了各自的猎物。 郑成功在旗舰镇海号上,镇东、镇南、镇西、镇北、镇中、镇边六舰环绕在侧,领着第一分舰队一百五十余艘战舰直扑长崎港。 甘辉和张飞两人在出现在定远号上,领着镇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济远、平远等一百五十余艘第二分舰队的战舰则杀向了博多港。 这也出自朱慈炯的手笔,他在战前特意颁下旨意,将南海舰队中最强的十五艘二级战列舰命名为“七镇八远”,同样是在咬牙切齿的情绪下。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夜色,第一轮开花弹砸向港内时,倭国水军大将松浦镇信正在唐船会所与荷兰商馆理事范·德尔争论铜价。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松浦惊得把脑袋上的朱漆乌帽子都掉落在地,露出半秃丑陋的月代头。 \"明国人!是明国战船!\" 会所外传来混乱的阵阵尖叫,松浦推开浑身发抖的通译,领着卫队冲向码头。 他远远见到海面上升起数十道火光,第二轮炮弹已在空中划出火红弧线,密集的砸向了港口中的倭国战舰。 港内最大的安宅船\"出云丸\"被三枚炮弹击中桅杆,裹着桐油的帆布轰然爆燃,照亮了甲板上乱窜的足轻。 长崎奉行所警钟大作,急促的发出奋勇作战的召唤,但为时已晚。大明的庞大舰队已呈雁翎阵突入港湾,侧舷火炮同时怒吼。 大明科学院仿制和改良的烈武式机枪和火铳从舰桥疯狂扫射,把试图划小早船接舷的倭兵杀的如镰刀下的麦穗般倒下。 \"放火船!快放火船!\"松浦声嘶力竭,只可惜在惊天的爆炸声中,他的指令很快随风飘散,他也陷入绝望中。 “大人,放火船了!”他的亲卫突然惊喜的大叫道,只见二三十艘装满硫磺与硝石的关船点燃帆索,从倭人舰队中杀出冲向明军旗舰。 桅盘上的明军观测手们却冷笑声声,随即把情报传了下去!各舰的作战指令随即传出:\"左舷十五度,距离八十丈,开花弹三发急速射!\" 冲天水柱和爆炸中,第一批纵火船尚未靠近便化作碎片,倭人其后放出的几批纵火船,也完全无法成功。 偶有几艘“幸运”纵火船侥幸未被火炮轰碎,但在距离大明战舰二十丈左右时,被密集的火箭弹给送去了海底。 目睹此情此景,无论是战舰上的倭国海军将士,还是在港口上跳脚的松浦镇信,俱都陷入了无边绝望。 “发号令,将残余倭舰尽速击沉,舰队抵近岸边轰击!”郑成功见海战胜局已定,当即调整作战策略。 半刻之后,当最后十余艘我舰万般不甘的沉入海底后,庞大的大明舰队重新整理了队形杀向了岸边。 各艘战舰上的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的把一种弹身上涂有红色火焰标记的炮弹,装入火炮之中。 火炮瞄准员则按照战前下发的的射击目标,带领炮手们调整火炮的角度,据说这是在倭通商的爱国商人提供。 传言并没有错,福建福清人魏之琰、魏之瑗兄弟此时正在镇海号上,站在闽王郑成功身后,涕泪横流的看着大明舰队横扫无敌。 试问人世间,还有何等大事,能比亡国之人惊闻故国不仅光复,还开始开疆拓土了,更令人百感交集激昂万分的吗?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是多少爱国志士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令无数人魂牵梦绕。 魏之琰是明末的仕官,满清攻灭大明占据福建后,他不愿生活在建奴的野蛮统治下,索性领着自家和弟弟一家出海流亡到长崎,做了海商。 他和弟弟魏之瑗苦心经营十数年,总算在倭国长崎与越南之间的贸易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就商业而言算是很成功了。 可是,不知有多少次了,他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眼泪早已将枕头打湿,偷偷怀念着那逝去的大明,迷惘悲痛于亡国奴的未来。 这些年有零星的消息传到倭国,说是大明重新崛起了云云,令魏之琰、魏之瑗一度兴奋和憧憬万分。 可惜倭国闭关锁国的太厉害,对华夏之人限制更严,之后便再也没有详细消息传来,便令兄弟俩躁动的心冰冻起来。 当大明的密探找上门亮明身份时,两兄弟便毫不迟疑的回归了大明阵营,和郑氏商人一起,全力协助大明攻伐倭岛。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在岸上接连响起,倭国水师军营所在,更是被燃烧弹重点照顾,陷入了漫天火海中。 “轰...轰...轰!”倭人士兵勇气可嘉,他们奋力依靠数十尊佛郎机岸防炮,不顾生死的向大明战舰轰击。 倭国水军大将松浦镇信也领着卫队加入进来,冒着大明的密集炮弹轰击,搬运一枚枚圆形的实心弹,装填、开炮、清理炮膛、在装填... 这伙人的动静,引起了镇边号舰长林阿凤的注意,他当即指挥镇边号及跟随作战的八艘三级战列舰,驶向了松浦镇信所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镇边号所领的小舰队开火,数百枚开花弹及燃烧弹,顿时将倭人岸防炮兵阵地摧毁殆尽。 “轰..........轰.........!”十不存一侥幸不死的倭人炮兵,不知是勇气爆棚,还是机械性习惯,仍在不依不饶的炮击着。 只可惜他们的火炮射程太近,根本无法击中大明的战舰,一枚枚实心炮弹,只徒劳的在海面轰出一朵朵或大或小的水花。 “啊、啊、啊!”水军大将松浦镇信泪如雨下,感到了一股锥心之痛:“我们的炮,够不到他们啊。” 他愣怔了片刻,绝望着看了会龙旗蔽海的大明舰队,又回望陷入火海的军营和码头,神色逐渐化为木然。 某一刻,他抽出了腰间的倭刀,平静的跪倒在地,狠狠地一刀捅进了自己腹部,奋力的左右一搅...... 第282章 神风,神风!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郑成功淡然一笑,海上王者的霸气四射,看的魏之琰兄弟佩服的五体投地。 整个亚洲的海面上,闽王殿下说出这句话,却是无比恰当,毫无违和之感,西洋、东洋、南洋人均无异议。 “发信号吧!该请陆军兄弟上场了,下面就看杨三水大将军的表扬了!”郑成功旋即下达了军令。 信号弹射向了天空,向远方的运输舰队发出召唤,第一和第二分舰队则分头行动,继续沿岸扫荡,炮火在避开一些特定点后向内陆延伸。 郑成功彻底放松了下来,心中暗暗思索着:“郑家必须彻底的融入大明,华夏才是郑家的根。” “经儿也出息了,很得皇上的赏识,郑家可不能拖了后腿!嗯,就这样吧,立即递折子去北京,把郑家舰队和船厂献给朝廷。” 郑成功彻底下定了决心,一个老父亲为家族为好大儿的苦心跃然而出,之前的种种芥蒂早已消散。 六月十九日清晨,太阳恒定的跃出了海平面,阳光再度普照大地之时。长崎港外的硝烟尚未散尽,杨三水已踏上焦黑的滩头。 他弯腰抓起一把浸透血水的砂土,指尖碾碎几粒未燃尽的火药——这是肥前藩铁炮队最后的抵抗痕迹。 他抬眼望向远处佐贺城,城池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逆光闪动的甲片,像一条垂死巨蟒的鳞。 锅岛直澄站在天守阁顶层,看着城外明军如蚁群般展开。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奇怪火炮被骡马拖上丘陵,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当即判断出这些绝非他熟知的佛郎机炮,而是某种超出他认知的火炮,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放烟鬼!\"老家臣挥动采配,上百口铁釜在城头架起,混着硫磺、毒物的湿柴腾起浓浓毒烟,顺着风向往明军阵地飘去。 “毒烟?!”杨三水、叶玄着放下了望远镜,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都惊讶于倭人的招数。 “传令,全军缓缓后撤,一师负责殿后!”杨三水不敢拿将士们的生命冒险,也判定倭人不敢追击,索性下令退避。” “王老五,你带着一支小队,找几个活物,试探毒烟的毒性。” “刘参谋,你出身科学院气象局,带领观察一番,判断风向可能变化的时机。” 一连串的军令发出,各处明军当即行动起来,纷纷整理军备,准备撤出阵地缓缓后退。 “不对,等一等!”叶玄着突然出声,他把手指放在嘴里沾了点口水,在举在空中细细感应。 他三两下翻上望楼,一边感应着空气的细微变化,又快速观望着阵地各方向的山川地势。 “大将军,风向要变!”老道士一声断喝,信心十足! “传我将令,全军转为向前攻击!”杨三水与老道士合作当年,对他十分信任,亦对道家神神秘秘的手段颇为信服。 片刻之后,就在明军将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毒烟将要吹入本方阵地时,神奇的变化发生了。 “哗啦啦,哗啦啦!”明军阵中的各处旗帜,随着后方传来的风势,飘扬的方向翻转了过来。 漫天的淡黄色毒烟,在恰到好处的风势的吹拂下,缓慢但坚定的反转了方向,往佐贺城飘去。 天守阁上,锅岛直澄的折扇\"咔\"地折断,脸色惨白如纸,一股难言的绝望浮上心头:“天照大神呐,你为何不护佑你的子民?” 佐贺城头,老家臣和倭人士兵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便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神风,神风为何帮助明人?” 倭人们都是心旌动摇,关于“神风”的各种传说在倭岛流传许久,是个倭人都知道,“神风”曾保佑他们两次。 当年蒙古铁骑横扫世界,强悍的蒙古骑兵乘船东渡气势汹汹而来,杀得倭人毫无抵抗之力。 蒙古人白天骑兵纵横,杀得矮小的倭人哭爹叫娘狼奔豕突,晚上却返回船上休憩。 倭人在绝望之际,“神风”却骤然降临,将不可战胜的蒙古铁骑大多送去了海底,而且是连续两日。 自那以后,几乎所有的倭人都坚信一点,倭岛乃是神选之地,倭人乃神选之民,天照大神将时时护佑他们击败强敌。 今日并不强劲的风向变化,威力和毁天灭地的台风相比几乎可忽略不计,却摧枯拉朽的摧毁了它们的心防和信仰。 倭人先在精神心智上收到了暴击,物理和身体的伤害接踵而至,淡黄色烟雾笼罩了城头,灌入了雉堞。 “啊,啊啊啊......”城头的混乱如期而至,倭人虽然布块掩住了口鼻,却无法抵挡无孔不入的浓烟。 “咳咳咳,咳咳咳......”不少倭人受不了窒息的痛苦,疯狂掐住自己的脖子,甚至抠破了自己的喉咙,还有在混乱中栽下城头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趁你病要你命,大明的将士们岂会放弃如此良机,再给倭人送上会心一击。 仅仅在半刻之后,佐贺城门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之下轰然破碎,炮火的延伸又将倭兵炸的溃不成军。 明军旋即蜂拥而入,有条不紊的分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战斗队,毫不留情的射杀的倭兵。 锅岛直澄退至本丸御殿,心如死灰跪坐殿中,心中没有丝毫对策,一度想要挥刀自裁,他的侍卫队亦是一片死寂。 \"大人快走!\"侥幸不死从城头逃回老家臣撞开密室暗门,\"密道直通伊万里铜山,那里尚有家族五百精锐......\" 锅岛直澄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眼中略过一抹厉色,扬手制止了老家臣的话语,拍了拍手掌。 侍卫们脸色骤然惨白,却也乖乖的奉命行事,快速的搬来数十桶火药,还在天守阁内各处放置火药桶并泼上灯油...... “啪啪啪,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锅岛直澄听着天守阁外传来的声响,知道敌军的攻势已蔓延过来。 “不愿死的,变成密道逃命去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锅岛直澄难得发了一次善心。 “愿陪家主赴死,死也要给拉着明人陪葬!武士们,跟我走,去引更多的明人进来。”老家臣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嗨,我们给明人一个血的教训!”武士们纷纷怒吼,拿起武器跟着老家臣冲出了大殿。 第283章 天守阁的黄昏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一支五十余人的明军小队,相互娴熟的配合着,势不可挡的杀入了天守阁。 他们刚冲进阁中,便被倭人的弓箭和火铳压制,数名排头冲锋的战士也被密集的火力击伤。 “火箭筒,端掉二楼的火力点!”率领小队的排长怒吼着下令,同时和伙伴们救治倒地的战友。 “轰、轰轰、轰轰轰...”,数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将居高临下的倭人炸倒一片。 “伤员就地留守,其他人跟我上!哒哒哒、呯呯呯。”排长一马当先,举枪射杀着乱做一团的倭人,全力往前冲杀。 “砰砰砰、笃笃笃......”,明军刚冲上二楼,锅岛家的老家臣带领的武士们,隐在暗处猛烈开火。 “火箭筒三发,再火力掩护,一队跟我上!”排长观察了倭人的防守阵势,低声传令道。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猛烈的火力掩护下,排长领着三名战士猛然弓着身子闪身出去,逼近了老家臣等人所在。 “手榴弹!”随着排长的一声令下,十几枚手榴弹便被投掷到倭人们的脚下,引线嗤嗤作响。 “大人,小心!轰。”两名倭人武士发现不妙,猛然扑过去想用身体护住老家臣,却终慢了一步。 两名倭人武士当场被炸身亡,老家臣也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眼见着是不活了。 “砰、砰、砰...”明军趁机杀入之后,挨个击杀受伤倒地的倭人,丝毫没有俘虏对方的意思。 “憎らしい明人め、お前たちはみんな生きられない!”老家臣盯着眼前的明国战士,恶狠狠的诅咒道。 “砰!”一团血花在老家臣胸口迸射开来,排长行事干脆利落击杀了对方,他也听不懂倭国人的鸟语。 军队之中倭语通译并不多,小规模的战斗小队自然不会配备,不过也无所谓,他们的任务就是击杀敌人。 明军小队清扫了二楼的倭人之后,便急急往三层冲去,想来倭人的家主就在上面了,这可是大功呐。 “砰!”紧闭的大门被明军撞开,一股浓烈的灯油味和映入眼帘的数十桶火药,刺得他瞳孔骤缩。 “不好,一小队跟我上,其他人全速撤退!”排长怒吼着下令,自己领着三个战士猛然冲入大殿。 这支小队训练有素,排长命令下达之后,排长领着三人前冲的同时,其余四十余名战士已全速转身撤离。 来不及了,偌大的殿内数十桶火药堆叠如小山,泼溅的油渍在青砖上蜿蜒如蛇,而那个端坐主位的倭将已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油。 “樱雪纷飞末路寒,赤潮浸骨玉碎残。唤得神风葬敌舰,魂归龙宫共波澜。”锅岛直澄低声吟唱着,憧憬着。 “天照大神在上,你为何抛弃了你的子民,为何不降下神风,为什么?为什么?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威力堪比天威,整个天守阁轰然倒塌,木制为主的结构随即熊熊燃烧起来。 爆炸来的太突然,明军排长和三名战士终究没能阻止疯狂的锅岛直澄,成为首批牺牲的战士。 奉命全速后撤的四十二名明军战士,也终究没能逃出生天,天守阁每层的火药依次爆炸燃烧,堵住了战士们的活路。 五名受伤留守一楼庭院的战士,在得到同伴的高声警示后全速后撤时,被爆炸冲击波波及,最终只有三名战士重伤幸存。 杨三水和叶玄着很快闻讯而至,两人看着爆炸后的惨烈现场,得知有四十七名战士在此牺牲,其中四十五人被埋在了天守阁废墟中。 两人沉默许久,沉痛于战士们的牺牲,万分心痛却无可奈何,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却是沙场常态。 默哀一番后,杨三水收拾心情,当即下达了一条军令:“此后再遇敌人据险而守的,例如天守阁等建筑等,各部队应喝令其出来投降。” “警告三次无果的,便用火箭弹、手榴弹抑或燃烧弹,直接将之歼灭,不可冒险冲入。” 叶玄着闻言频频点头,完全赞同大将军的军令,无论如何将士们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细细思索一番后,便履行起大军参谋长的职责,谋划后续战局: “大将军,肥前藩的锅岛家不过两万兵马,此战已被我等歼灭一万四千余人,其余兵马分散各地不足为惧。” “最可笑的便是所谓的几千倭人骑兵了,小矮人骑在小毛驴上冲锋,差点把将士们笑死,随手也就歼灭了。” “此后便是长州藩的毛利家了,是你去还是我去?毛利家不过区区一万八千以传统武士为主体的军队,队伍中火器极少。” “不仅如此,毛利家领导上的农民不堪盘剥,不断此起彼伏的发动暴动反抗,使毛利家的统治风雨飘摇。” 杨三水仰首望天,沉思了盏茶时间,洒然一笑说道:“善后之事太过琐碎烦心,你知道我素来不喜。” “老道你便留下,领两万五千兵马善后,让魏家兄弟的弟弟魏之瑗留下助你,还有郑家的通译也留下一半。” “好,如此也好!”叶老道干脆利落的应承了下来,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意料之中而已。 两日之后,杨三水领着四万五千陆一军离开肥前藩南下,往地处九州岛偏西位置的长州藩杀去。 ...... 当郑成功率领南海舰队第一分舰队,突袭歼灭长崎港倭国海军,及杨三水率领的陆一军大展神威之时。 甘辉、张飞率领的南海舰队第二分舰队,也是毫无阻碍的杀入地九州岛南侧的博多港。 定远、镇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济远和平远八艘一级战列舰一马当先,轰击着羸弱不堪的倭国矮小战船。 八艘宏伟的一级战列舰,宛如一座座海上小山一般,都是三层火炮甲板,火炮高达一百一二十门,其上有战兵九百人。 巨舰凶猛,战力恐怖,倭人的水师小船和水师将士们,便在无边的绝望中,被冰冷的海水埋葬。 他们心心念念乃至虔诚祈祷的“神风”,直至他们死亡也是杳然无踪,似乎抛弃了所谓“神的子民”。 不久之后,贾克章率领的陆一军二师的一万五千将士、王辅臣、王吉贞父子率领的五万陆五军将士,顺利登岸打开了通道。 明安达礼率领的一万五千蒙古铁骑,也紧随其后上了岸,战士们艰难的恢复着身体,战马也在重新适应新的土地。 第284章 铁蹄踏樱 倭人水师羸弱,博多港被明军强大的海军轻易攻破,并未出乎福冈藩黑田家所料,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陆战。 唇亡齿寒的道理,倭人自然也是明白的,得到明人登陆的消息后,长州藩的毛利家,亦领兵全力相助黑田家。 黑田家和毛利家合兵一处,加上临时征召拿着竹枪农兵,总兵力达到了十一万有余,于倭国来说算是声势浩大了。 然而人数的优势,并不能弥平明倭双方武器的代差和战力的差距,他们仍然被明军打的节节败退。 黑田、毛利联军一路溃败,倭人农兵成为最大的炮灰牺牲品,不过十余日光景,便被击杀三万余人。 战局到了此时,倭兵只剩七万余人马,而大明一方的步兵军力则多达六万五千人,其中贾克章所领的二师一万五千人是全火器部队。 王辅臣和王吉贞父子所领的陆五军五万将士,总体上仍是冷兵器为主,依靠刀枪弓箭横行天下。 在骑兵方面,明安达礼的一万五千蒙古铁骑,经过十余日的休养适应已恢复战力,摩拳擦掌的等待着上阵厮杀。 又五日之后,一追一逃的明倭双方的部队,来到了福冈平原与筑紫平原的交界之处-硫磺平原。 倭人终于停止了奔逃,向不依不饶的明人追兵亮出了獠牙:他们准备了良久的杀手锏-一万两千黑田家的精锐骑兵。 硫磺平原蒸腾的热浪扭曲了天际线,黑田忠之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掌心渗出冷汗,心头一片火热。 他亲手训练的母衣众骑兵正在做最后的整队—朱漆具足在烈日下泛着血光,鲨齿长枪的锋刃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是黑田家耗费三代积蓄打造的赤备骑队,连德川家康当年都赞叹";筑前赤鬼,可当十万兵";。 ";明人追了三百里,该让他们尝尝铁蹄的滋味了!”毛利纲广的折扇指向明军军阵,为己方计策得逞而得意矜持。 黑田忠之勒马立于队伍之前,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随即便狠狠挥下了手中的长枪。 倭人的骑兵全军发起了猪突战术,气势汹汹的从侧翼杀向了明军,打算一举击溃敌人底定胜局。 明安达礼冷眼往着倭人骑兵,入目的尽是一米五不到小矮子,骑在肩高不过一米二矮小马上,却一脸凶残神情的往明军冲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望见在倭人骑兵的后方,似乎还有些小倭人骑在疑似驴子的背上,张牙舞爪的冲锋着。 “竖旗!”他冷冷的低喝一声,一杆纯黑色的狼头大纛骤然树起,一万五千蒙古铁骑正全副武装等待出击。 “杀!”明安达礼一声令下,蒙古铁骑当即如旋风般杀出,高大彪悍的蒙古汉子们,脸上满是凶残,以及难掩的-兴奋。 倭人的拙劣的诱敌深入计策,早被老谋深算的王辅臣看了个明明白白,自然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结合之前郑家传来的情报,便大约知道倭人所依仗的应当是所谓的“母衣众”精锐骑兵了。 王辅臣的本意原是依仗火炮火器之威力,以雷霆之势一举覆灭倭人的依仗,彻底使之绝望不敢反抗。 明安达礼却另有看法,他觉得杀人同时亦要诛心,应当以骑兵对骑兵,正面击溃倭人的“骄傲”,方能真正使倭人绝望心死。 此言一出,王辅臣、王吉贞和贾克章尽皆大为赞同,于是大军便假做盲目追击,实则做好了应敌准备。 到了此时此刻,倭人亮出了所谓的“獠牙”-母衣众精骑,大明便也亮明了己方的对招-蒙古铁骑。 蒙元两次蹈海灭倭的未竟之功,将由大明的蒙古铁骑延续下去,让倭人再度见识何为无敌之骑兵。 明安达礼的狼头大纛前指,彪悍的蒙古铁骑便如黑色潮水般席卷战场,铁蹄踏过火山灰时腾起赭红色烟尘。 骤然杀出的蒙古铁骑,令黑田忠之心头一沉,对方那高大彪悍的战士和同样高大无比的战马,令他的信心顿时消弭了一多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黑田和毛利两家的希望,可都寄托在自己的骑兵队伍之上,岂可不拼死以报。 “杀!”黑田忠之咬牙切齿狂吼着,试图以此给自己以勇气,激励将士们奋勇向前,不被明军骑兵夺了气势。 不过半炷香的时光,两支都一往无前疯狂冲锋的骑兵队伍,便相距不过两百余步了,双方将士都能望见对方狰狞扭曲的表情了。 “曼古歹!”随着各级将领的断喝,原本正在冲锋的蒙古铁骑突然分为左右两股,在倭人骑兵面前完成了阵前掉头,往来路奔回。 “明人怕了,哈哈哈,明人怕了!杀杀杀。”黑田忠之狂喜的下令追击,明人终究是胆怯的,天照大神于生死存亡之际终于降下神迹。 “嘣嘣嘣,嗡嗡嗡......”他的狂喜不过一霎,正后退的蒙古铁骑阵中,却骤然射出一阵箭雨,旋即落入倭人骑兵阵中。 “啊啊啊、砰砰砰!”一阵巨大的混乱后,四百余倭人骑兵或是被直接射杀,或是跌落马下被践踏而死。 “追,追上胆怯的明人,杀光他们!”倭人们被激怒了,他们认为明人不仅懦弱胆怯,还卑鄙无耻。 “嘣嘣嘣、嘣嘣嘣,嗡嗡嗡、嗡嗡嗡......”,密集箭雨再度落入倭人阵中,同样带走了四百余倭人。 “追追追,杀杀杀!”倭人们尽皆双目赤红,愈发疯狂。 “嘣嘣嘣、嘣嘣嘣,嗡嗡嗡、嗡嗡嗡......” “追追追,杀杀杀!” “嘣嘣嘣、嘣嘣嘣,嗡嗡嗡、嗡嗡嗡......” “追追追,杀杀杀!” 蒙古汉子们非常贴心,总是时不时降低马速等待倭人,待到对方进入弓箭射程,便是一阵箭雨伺候。 倭人每每在失去信心之际,便总会觉得再努力一把,就能追上懦弱的敌人大肆砍杀对方。 只可惜他们每一次的努力,便将他们自己往绝境中多推进一分,在他们疯狂追击之时,两支蒙古铁骑已从左右两边开始绕后了。 这两只骑兵宛如两只强力臂膀,悄然间将倭人的骑兵队伍紧紧勒住,只等最后的收割了。 第285章 血染赤砂 “传令,快传令,让骑兵撤回来。”毛利纲广再也不能假做镇静的摇动折扇,他们在红方,眼睁睁的看着黑田忠之陷入了陷阱。 蓝色的引旗当即被升到高达五丈的旗杆上,旗帜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同时十余个鼓手,按照“三短一长” 鼓点,拼命的擂响了太鼓。 本阵隐约传来的太鼓声响,使暴怒的黑田忠之立即意识到了眼前的危局,迫在眉睫的危局。 “狡猾无耻的明人,怯懦的懦夫不敢正面交战。”他低声怒骂的同时,疯狂思索着如何应对。 “是壮士断腕?亦或是以力破局?”黑田忠之毕竟是宿将,很快便抓住了需要自己抉择的最关键之处。 “壮士断腕,果断后退吗?”他暗暗摇了摇头,如此一退之后,骑军至少得折损四成以上,若明骑再趁势反冲,他不敢再想下去。 “以力破局,全力追上明骑干掉他们?”冷静下来的黑田忠之,已经见识到双方人、马的身材和战力上的巨大差距,亦放弃了这种奢望。 一念至此,他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必须赶紧撤退,否则必全军覆灭!这是根本不是两难抉择,这是唯一出路。” “传令,撤!”黑田忠之的断舍离来的极快,不愧一位沙场宿将的临敌反应,指令也迅捷传遍全军。 军令下达的很容易,可倭人的“驴骑兵”却无法像蒙古铁骑完成丝滑的阵前转身,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 “想跑,那可不行!”明安达礼窥见完胜良机,岂会轻易放过,几声苍凉的牛角号声后,大明的蒙古铁骑率先完成了变阵。 “发信号吧!给小矮子们来点陛下口中的科技。”明安达礼觉得已经向倭人展现了大明铁骑的风采,此时须让他们尝尝天威了。 就在倭人们艰难的冒着箭雨,前队变后队负责垫后,后队变前队开始后撤之时,明安达礼所说的“科技”降临了。 两支绕后的大明骑兵四千余人堪堪堵住了倭人的后路,眼见倭人于混乱中开始后撤,当即开始打击。 两千名大明蒙古骑兵堵住后路,百余名明显是汉人样貌的大汉已下了马,每人扛着一个奇怪的管子对着倭人: 百余枚六九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扎入了倭人队伍中。 轰然爆炸之后,逃窜在最前方的近千名骑兵残肢断臂横飞,大多惨死当场,少数在重重摔倒在地失了行动能力。 巨大的伤亡不仅使倭人心惊胆战士气萎靡,千余名人马尸体更是堵住了他们的逃亡之路。 黑田忠之亡魂大冒,他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第二波的百余枚的火箭弹已经啸叫着再次扎入了他们阵中。 伤亡惨重的情景再现,倭人们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不知道明人还有多少这样的神器,只能挨打的憋屈,使他们士气皆无。 火箭弹袭击的同时,倭人骑兵大队的左右两翼,各有千余名大明蒙古铁骑往来驰骋,密集的箭雨不断射杀着倭人。 每当有倭人骑队不堪其扰,妄图冲出和大明铁骑拼死一战时,奈何矮小的倭人倭马再加上骑术甚远,旋即被引出射杀或围杀。 “嗷呜、嗷呜、嗷呜......”蒙古大汉们杀的兴起,甚至狼嚎啸叫着操控战马突进近前,用力抛出一枚枚拳头大的圆球落入敌阵。 “轰、轰轰、轰轰轰......”威力巨大的手雷,在倭国的土地上再度发威,送无数倭人倭马去见了它们的天照。 “呜~~~呜~~~呜~~~”苍凉的牛号角声,在烟尘滚滚的战场上飘荡,这是明安达礼下令总攻的将令。 四面的大明蒙古铁骑闻讯而动,堵住倭人后路的近两千名骑兵,依仗着彪悍的骑射和夹杂其中的犀利火器,率先进攻。 明安达礼亲领本阵一万余名主力,先送给倭人三波暴雨般透甲箭箭雨后,旋即以最野蛮的方式,挥动马刀呼啸着杀入了倭人阵中。 大明蒙古铁骑如黑色潮水般席卷战场,瞬间将混乱不堪的倭人大阵摧残的七零八落,旋即崩溃四散,被蒙古大汉们肆意砍杀。 大明蒙古铁骑冲入敌阵时,倭人的战刀、骑枪极少够杀伤到明军将士,他们士气已丧阵型混乱,再则是明军盔甲的防御太过强悍。 明安达礼难得找回了驰骋疆场的快感,手中马刀劈了又劈,将一名名母衣众连人带甲砍成两段。 ";跟我冲!"; 他怒吼着,率领亲卫直扑黑田忠之,蒙古大汉们的马刀长达三尺有余,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血花,火山灰被染成暗红色。 倭人想四散却散不掉,纵马奔驰与两翼的铁骑们刀砍箭射枪打和手雷炸,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铁骑合围大局已定之际,明军步兵本阵已迅捷依次前逼,威慑倭人的步兵本阵,断了他们救援的念想。 一个时辰后,黑田忠之的人头被斩下,挑在了旗杆之上表明了此战的结果,仅剩的八百倭国母衣众跪伏于地,向明安达礼献上了“忠诚”。 他们身边的硫磺平原已成修罗场,一万多名倭国骑兵的尸体遍布战场,大明将士们正在逐一检查补刀。 明安达礼横刀立马,豪气自生:“当年世祖皇帝两次渡海,都败在神风手里,如今咱们替祖宗报了这个仇!” 他旋即感慨,如今在硫磺平原上奔驰的铁骑,不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战士,而是带着华夏文明碾压之势的征服者。 这种认知让他热血沸腾,却也有一丝怅惘 — 火器的轰鸣终将取代弓箭的呼啸,钢铁的洪流必将碾碎了樱花的骄傲,草原骑兵的荣耀,终究要融入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仗后,九州倭岛再无骑兵。” 他扬声大喝,声音被晚风吹拂,飘荡在在硫磺平原上,“但记住,让他们恐惧的不是我们的马刀,而是背后那个让日月所照皆为汉土的大明。”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明安达礼声音转为激昂,大声吼道。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大明万胜......”数万明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震的倭人们肝胆俱裂,如坠冰窟。 第286章 阴险的明人,渴求的倭人 “大将军,倭人从去年十月就等着您的大军杀上门去,那个望穿秋水呐,整整苦熬了半年了啊。” “结果您老人家迟迟不至,倭人那个苦闷哟,简直宛如久旷怨妇一般,怨气肯定直达倭人的那啥天照小神喽。” 杨三水的指挥所里,杨起隆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胡徽一脸憨笑的看着大舅子表演。 “哦,倭人竟如此渴望本将上门么?杨副部长你细细说说,本将看看如何满足它们。” “除了本将,还有咱们的蒙古壮汉明安达礼将军,还有三晋猛男吉贞将军,甚至还有老道士,想来足以满足它们。” 杨三水也不是刻板的人,配合着杨起隆疯批了起来,弄得叶玄着、王辅臣父子、明安达礼众将哈哈大笑。 杨起隆见大将军给脸,顿时来劲了,兴致勃勃的把倭国本州岛和四国岛上的局势娓娓道来: 烈武二年(1667年)八月初出兵,杨三水领着十五万大军花了两月有余,便横扫了倭国九州岛。 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萨摩藩、肥前藩、福冈藩和长州藩,先后在明军狂暴的攻击下,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杨三水还不依不饶,在地头蛇郑家、魏家的帮助之下,大军化为数路四处出击,疯狂追杀倭人大名及其家臣。 各路明军下手极其凶残,同时亦充满着技巧,凶残是对于这些余孽毫不容情,无论老幼全部赶尽杀绝,胆敢窝藏者,亦全家屠灭。 技巧方面,则是发动底层的全部倭国百姓,对倭国曾经的统治者开展“人民战争”,只要举报有功,立即予以重奖,金钱土地官位全部奉上。 倭国百姓亦是被盘剥久矣,无数次的暴动被大名镇压,此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有了不得的大利,选择便非常容易了。 仅仅两个月,九州岛上“冠带”尽灭,多达三万余曾经的统治者、上位者,在明军和倭国百姓夹攻下,尽数化为祭品供奉给了它们的天照。 九州岛上的腥风血雨,在国安局的刻意放纵下,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倭国的四国岛和本州岛,幕府和各大名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郑成功亲领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遮天蔽日的蹈海而来,将可怜巴巴的倭国水师尽数剿灭,并沿海岸线四处袭击,截断了倭国对外联络。 各种情报和消息,加上大明舰队的的疯狂袭击,倭国高层非常确定的叛明,明军很快就会登陆攻击。 局势恶化如斯,倭人深刻而彻底的意识到危机已近在眼前,为了保住自身的利益和倭国的“尊严”,幕府紧急召集各大名开会,商议对策。 各方势力放下了多年成见和防备,决定团结一致对抗明军;他们提出了“千万玉碎”的口号,发誓要与大明军队决一死战。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动员在倭国展开,幕府和各大名开始疯狂征兵,无论是身强力壮的青年,还是体弱多病的老者,只要能拿起武器,都被强征入伍。 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被强行拉走的底层市民、商人和农民,他们的家人在一旁哭天抢地,却也无济于事。 为了打造足够的武器,倭国各地的铁匠铺日夜开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限的武备之中。 战争需要巨大的财力和物力支持,而倭国的国库早已空虚,为了筹集军费和粮草,幕府和各大名开始不择手段地向商人、农民征收。 商人被要求缴纳高额的赋税,许多店铺因此倒闭;农民不仅要交出辛苦积攒的粮食,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役,便逐渐陷入了绝境。 从1667年秋天等到冬天,倭国军队在寒风中枕戈待旦,倭国百姓在寒冬中饥肠辘辘、瑟瑟发抖,都在准备着与明军决一死战。 但他们等啊等,明军却始终没有来,倭人有些懵逼了,觉得这个世界他妈的有些不真实,可他们不敢赌,不敢撤除防卫。 毕竟闽王殿下郑成功率领的海军,对倭国海岸线的袭击愈发疯狂,不时还有陆战队登陆破晓,这明明是大军登陆的前兆。 还能怎么办?倭人只能继续枕戈待旦了,到了一六六八年的三月,大地复苏,本应是播种的季节。 倭国的农民们却被征去打仗或服劳役,田地无人耕种,眼见着便耽搁了春种,将来的粮食危机可以预见了。 长时间的备战又让倭国的物资消耗巨大,仓库里的粮食和物资逐渐见底,而幕府和各大名却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大明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舰队四处袭击,数次还出现了庞大的运输舰队,假做要大规模登陆的样子,倭人根本不敢撤出全国备战。 但是明人的大军,却始终如浪子一般,就是不出现在倚靠家门盼君归的倭人面前,倭人也意识到了此乃明人的奸计。 此时的倭国经济濒临崩溃,内部矛盾日益尖锐,各地的商人开始抗议,拒绝缴纳高额赋税,大阪商人甚至联合起来抵制幕府的命令。 农民们也不堪重负,纷纷发动暴动。在一些地区,农民们拿起农具,冲向当地的官府,要求减免赋税、停止征兵。 面对这些抗议和暴动,幕府和各大名陷入了苦闷的境地:镇压吧,会激起更大的民愤;不镇压吧,又无法维持统治秩序。 就在倭国本州岛和四国岛内乱不断时,我们的征倭大将军杨三水却正在和杨起隆一唱一和,将倭国的困窘,栩栩如生的表演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让倭人继续渴求本大将军吧,我们呐,还是不去!”杨三水听完杨起隆的叙述,大喇喇的表达了继续“渣”下去的立场。 “哦,也不能太过无情!贾克章领本部一万五千人,王吉贞领本部两万人,配合闽王的海军陆战部队,去搞搞真登陆。” “呵呵,略略满足一下倭人们的渴求吧!杨副部长、胡副部长,你们国安部一旦得到倭人胆敢放松防御的情报,立即十万火急报来。” “到时候啊,本大将军要给倭人一个惊喜,彻底满足它们的渴求。” 领了任务的几人轰然领命,纷纷为倭人默哀了一秒钟,便分头行事去了,杨三水与剩余众将继续议事。 他们所议论之事,被杨三水特意命名为“断根计划”,要从土地、文化、民族各方面,铲断倭人的传承和根基。 第287章 断根计划 断根计划第一招,便是将改名换姓,将九州岛更名为大明镇远省,当前局势下先施行军管。 断根计划第二招,便是以土地为香饵,彻底斩断九州岛倭国农民与倭国贵族的联系,将之纳入大明统治体系中。 杨三水大将军对于推行土地改革,早已是驾轻就熟,从军中挑选出几十支工作队,由郑家和魏家配合着,四处分田分地。 大明的土地政策令倭人百姓欢喜不已,土地归大明朝廷所有,他们却拥有永久耕种权,彻底断绝豪强夺取霸占的可能性。 田赋标准令倭国农人们彻底疯狂了,竟然“只需”缴纳“区区”三成,中间更无地主、大明盘剥,简直如天国一般。 不仅如此,大明官府还体贴的推出了一个非常贴心的政策,分田分地时,让大家伙做那啥奇怪的自愿选择,却是断根计划第三招。 一个选择是倭国黑矮族人,据大明那些文化人解释,说是这是倭国本土产生的土人,属于蛮夷血脉。 百姓们如果做了这个选择,大明也不强迫,但不会给予田赋的优惠,将来读书、科举选官或从军入伍都受限制。 另外一个选择,则是华夏族人,大明文化人引经据典后解释,说倭人其实都是上古秦朝人的后代。 据说是一个叫徐福的方士,他领着数千童男童女和侍卫官员等,从华夏渡海到了倭岛,使尚在梦寐莽荒的倭岛逐渐步入了文明。 如果百姓们选择华夏族,需要缴纳的田赋当即会减少半成,子女上学、科举、选官、入伍都会得到大大的优惠。 杨三水大将军还格外开恩,认为华夏族遗民被倭国黒矮人盘剥已久,世世代代吃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如今认祖归宗回归华夏,必须大大的予以照顾,每户人家发五百钱,发粮五百斤,还派遣士兵为他们修葺房屋。 如此种种神操作之下,加上大明如此带劲的政策,华夏一族的遗民自然而然的都认祖归宗喽。 至于历经千年,他们已经忘记了祖宗的语言文字之事,贴心的杨大将军也有安排,竟派出了大明曾经的文坛魁首教育他们,这是第四招。 曾经的“水太凉”先生,今年已是八十余岁的高寿了,被扔去缅甸几年不仅没死于蛮荒,还愈发的活蹦乱跳起来。 他领着弟子和拥趸们,在大明缅甸宣慰司建立了上百家汉学堂,使汉学广为传播,“新汉族”们的言语文字已悄然转为汉字汉语。 朝廷征伐倭国后,本意是征调他的几名优秀弟子前往倭国,仿照缅甸宣慰司体制推行文化入、额,文化复兴的大事。 老人家马上激动了,他敏锐的意识到此乃千载难逢的留名青史之良机,或许能洗净“水太凉”的千古污名。 于是泣血上书,无论如何要亲自承担重任,言称若不能成行,就一头撞死在缅甸宣慰司堂前。 结果是喜人的,朝廷的旨意下达,诏命他虚领大明礼部尚书衔,全权负责在倭国四岛推行汉文化的千年大计。 在朝廷颁下的旨意的同时,有一首对账不太工整的小诗,说是有人特意送给他的,令“水太凉”老头泪眼婆娑: “昔年降敌声名残,“水凉” 之讥千古传。幡然悔悟心向正,缅地倭邦功始添。汉风广布化黎庶,教化推行意拳拳。半生错路终思改,或可清名渐复全!” 人们总是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长生药,哪怕是八十岁的老男人;又说人的执念,能使之爆发出无穷的潜力。 水太凉老头或许因为礼部尚书的虚衔,或许是因为要洗清污名的执念,他出现杨三水大将军面前时,是如此的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大将军对水先生永不停息的折腾精神,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即调派了三千余将士,配合他开始建立学堂推行汉化教育。 断根计划的第五招叫忆苦思甜,随着大明在九州岛种种举措逐渐生效后,经验丰富的第一军将士开始推行这场风暴。 一时之间,九州岛上从南到北,从长崎岛博多,一场几乎全民参与的活动便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勇敢的登上了木台,泣血般的嚎啕大哭着,控诉岛津家的武士夺走了她家最后的口粮,令她家人几乎全部冻饿而死。 佝偻身子的独臂老汉,如同一棵枯廋的老树干般,扯掉了褴褛的上衣,满身的鞭痕如同巨大的蜈蚣一般。 他高举着残存不多的断臂,哭诉着高贵的老爷家的酷毒:只因抗拒毫无底线的征粮,他的大儿子被武士砍杀,他的手臂被砍断...... 在他们的影响下,卖酒的老妇人勇敢的登台,哭诉自家的女儿被抢走抵税,从此不见了踪影。 还有无数妇人哭嚎着,说自家男人被抓在服役之后,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她们苦守家门,还收到贵族家武士的淫辱。 “哼,黑矮族倭人果然是野种蛮夷,竟看如此残害华夏遗民!传我将令,全力追捕这些混蛋,全部杀绝,一个不留。”杨三水杀气腾腾。 “嗯,但凡华夏遗民举报线索的,每剿杀一名蛮夷,便奖励十贯钱,一千斤粮。”杨三水又补充了一句。 “杀、杀杀杀,杀光那些混蛋!蛮夷贱种,就该死绝,杀杀杀。” “大、大明威武,大明万岁。大明威武,大明万岁。” 百姓们的情绪顿时更加火热了起来,从悲苦痛苦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杀气腾腾的高喊着,一股华夏遗民的高贵感从心底滋生。 “今日乃是清明节,每家发钱十文,发纸钱三刀,都好好拜祭拜祭自家的祖宗,万不可忘了我们的来处和根本。” “自此以后,除夕须贴桃符,清明须祭祖,端午须祭祀先贤屈原,婚丧嫁娶须遵照大明会典。” “不仅如此,官府也颁布了百姓衣帽服饰的样式,还有日常发型亦有规定,务必严格遵照执行。” “如有心怀叵测的蛮夷贱种偷跳神楽舞,杀无赦;但有举报者,官府将奖励十贯钱,粮一千斤。” 钱谦益中气十足,再度传下了新的政策命令,这却是断根计划的第六招,名为移风易俗。 还有第七大杀招,亦是钱谦益在执行,他调集了一伙饱学之士,正在搜集倭国史册、地方志等,将要撰写大明海外四省的“正史”。 第288章 铁壁囚笼 本州岛和四国岛的外海,明人那小山一般庞大战舰遮天蔽日,时刻肆虐摧残着沿海的一切,也彻底隔断了倭岛对外联络。 本州岛沿海的渔村最先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在播磨滩的志度湾,渔民吉藏蹲在自家漏雨的茅屋前,用竹片刮着仅剩的几块鱼干。 盐早已耗尽,鱼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但这是全家仅剩的食物了,今日之后便是无一粒粮食了。 妻子阿菊抱着哭闹的婴儿,颤抖着将海藻搓成的团子塞进孩子嘴里 —那是从退潮的礁石上刮下来的,混着最后的几粒米粮。 \"米价又涨了三成。\" 邻居老人瘸着腿跑来,\"町奉行所贴出告示,商税加到六成,不交的话...\" 他喉咙里含糊的呜咽着,\"要把店铺封了。\" 吉藏握紧手中的竹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今全家的生计全靠他每日冒险驾着破船出海,在明军巡逻船的眼皮底下偷捕些小鱼...... 京都的四条河原町,绸缎庄老板松本四郎正对着账本发呆,仓库里堆着一些卖不出去的蜀锦和吴绫,而他的店铺已经三个月没有进项。 幕府的商税从三成暴涨到六成,四郎不得不解雇了所有伙计,连女儿阿雪的嫁妆都快典当一空了。 可祸不单行,昨夜三个浪人持刀闯进来,抢走了仅剩的五两黄金,临走时还砍伤了他的左臂。\" 这世道,连武士都做起了强盗。\" 四郎望着渗血的绷带,欲哭无泪的下意识拨弄着算盘,眼中满是迷惘和恐惧。 在江户城的深川码头,一些米商的尸体悬挂在竹竿上,腐烂的头颅随着海风来回晃动。 可惜幕府“借你人头一用以平息民怨”的招数,却无法从根本上转移矛盾,米粮不会凭空变出来,民怨的火山终将爆发。 本州岛的田野里看不到往年的繁忙景象,在三河国的矢作川畔,少数青壮和更多的老弱农人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耕种着。 本该播种的季节,大多数青壮却被征召为农兵,最令百姓绝望的是,家中粮食都被武士们抢走,哦,叫征收为军粮了。 阿稻蹲在田埂上,用草绳捆扎着野菜根,瘦弱的身躯因饥饿而瑟瑟发抖;\"听说伊势神宫的神官都吃不饱了。\" 阿稻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该...\" \"闭嘴!\" 她家男人突然暴怒,抄起锄头砸向田边的稻草人,那稻草人穿着武士的烂甲,是幕府用来威慑农民的。 \"去年他们说缴了粮就能活命,结果呢?\" 他的锄头劈开稻草人的头颅,\"这就是我们不久后的下场!\" 男人暴怒之后,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绝望,女人抹着眼泪继续寻找着野菜,家中的孩子也快饿死了。 信浓国善光寺平,田埂躺着几具\"笋尸\"—饿极的农人啃食竹根后腹胀而亡。老农山田次郎跪在龟裂的土坯房前,将最后一把种米塞进幺女口:\"吃吧,吃了好上路。\" 在富士山麓,却有三千名征召的士兵正在操练,听上头的大人第九次说明人大军要登陆了,还传言明人要杀绝所有人哟。 无所谓了,他们一脸木然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军服,手中的竹枪裂着口子,有气无力的操练着。 \"杀!杀!杀!\" 小姓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队列中踉跄的士兵。一个少年突然摔倒,怀里滚出半个干瘪的饭团。 \"偷吃军粮,死!\" 刀光闪过,少年的头颅滚进路边的水沟,农兵们麻木地看着,一个老汉突然却猛然扑向地面,疯狂啃食那饭团来。 “八格牙路,该死!”小姓目露凶光,提着倭刀迈步逼向老年农兵,有些嗜血的舔了舔嘴唇,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凶器。 “呜呜,呜呜,呜呜......”那老汉背对着小姓,对生死危机毫无所觉,仍如牲口般啃食着坚硬的饭团。 “死!”小姓手中的倭刀挥出,并在心中期待着鲜血喷溅的场面,他非常享受掌控贱民生死的快感。 “噗!”人头落地的场景没有出现,一根带血的竹枪枪头从后背刺入,从小名的胸前透出。 “混蛋,贱民,该、该死!”小姓仍目露凶残之色,他不敢相信一个畏缩卑贱如烂泥的底层贱民,竟敢偷袭他。 他想狠狠握住自己的武士刀,然后一刀砍断着贱民的脖子,可以往如臂使指的战刀这次却很难举起了。 “噗、噗噗、噗噗噗......”十多个脸色木然的老少农兵,脸色木然的将竹枪扎入了小姓的身体,眼神深处的火焰和血腥渐渐显现。 “杀,杀,杀!噗噗噗、噗噗噗......”三千农兵赤红着双眼,木然但凶残的捅死了小姓随行的武士。 年轻的西乡隆盛挥舞的竹枪,大声怒吼着:\"幕府、大名凶残无道,我们家人多有饿死,弟兄们,反了吧!\" “反了,反了,反了,杀杀杀!”三千农兵轰然响应,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怒吼着,似乎要震碎这不公的世道。 三千汉子搜出被小姓贵族和武士们霸占的粮草,开开心心的饱食一顿之后,便在西乡隆盛的率领下,挥舞着竹枪去搏杀自己的生路了。 ...... “闽王殿下,许久不见,你如何看这倭岛之局势?”在郑成功的旗舰上镇海号上,特意赶来的杨三水询问道。 “不够,还远远不够!”郑成功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倭国底层的忍耐性很高,无论是农人、商人还是其他。” “嗯,我也有同感!听闻幕府和大名有意解散一些农兵,令他们回乡加急跟踪,这可不行。”杨三水接过了话头。 “闽王,我们必须策划一场大规模的登陆战,派遣数万大军登陆,攻破一两处城池才好,必须使倭人不敢放松。” “哦,英雄所见略同呐!本王亦是如此想法,只不知大将军选了何处的宝弟作为登陆之处呢。” “嘿嘿,闽王呐,不若我们写于手掌之上,然后再一起张开?” “嗯,甚好!” 片刻后,一阵开朗爽快的大笑声爆发出来,两人果然心有灵犀,所选目标果然很一致。 第289章 恶客登门 烈武二年,即西历一六六八年十月,倭国本州岛和四国岛陷入了绝境。田间能收割的庄稼愈发稀少,饥饿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驱使着百姓铤而走险。各地烽火渐起,社会秩序摇摇欲坠。 大明征倭大将军杨三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他眼中,倭国这颗 “果实” 已然熟透,正是动刀收割的绝佳时机。 杨三水一贯冷硬刚强,甚至带着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癫狂,但此时,他的心中却满是按捺不住的热切,毕竟,这将是一场足以改写历史的灭国之战。 大明海军三万余精锐将士,陆军十五万余强军,早已枕戈待旦。他们满怀壮志,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在这片异国土地上建立不世功勋。 然而,就在万事俱备之时,一群不速之客却打破了平静。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而是带着满满恶意与贪婪的恶客,为首的正是号称 “海上马车夫” 的荷兰。 荷兰,凭借着 “东印度公司” 这种军商结合的独特体制,在亚洲维持着强大的军事存在。 他们不仅拥有一支令人生畏的海军舰队,还在多地驻扎了规模不小的陆军,甚至利用东南亚土人组建了数万雇佣军。 长期以来,他们在亚洲肆意攫取着巨大利益,巴达维亚、马六甲这些战略要地尽入囊中,就连台湾也曾长时间被其掌控。 在荷兰人眼中,亚洲的土着国家野蛮、愚昧且落后,凭借着强大的舰队和先进的火器,只要是他们看上的海陆要点,都能肆无忌惮地霸占。 曾经,大明和郑家是他们在亚洲扩张的巨大阻碍。但随着满清入关,大明覆灭,荷兰人以为心头大患已除。 西方人虽野蛮,却通过传教士对满清做了深入研究,得出结论: 愚昧的入侵者将使东方巨人无限沉沦。他们满心热切地憧憬着,等待庞大的东方帝国沉沦衰弱,好迎来最佳的 “撕咬” 时机。 然而,现实却事与愿违。美好的幻想如泡沫般轻易破碎,那个令西方恐惧的大明竟绝处逢生。 它重新复兴,以雷霆之势剿灭了满清。这可让西方列强坐不住了,他们组织了第一次集体干涉行动,在福建、广东协助满清袭击归顺大明的郑家,妄图让东方帝国继续深陷愚昧的泥沼。 可惜,他们功败垂成。以荷兰为首的西方国家联军遭受重创,最终只能抛弃满清,灰溜溜地逃走。 可更让西方列强万万没想到的是,复兴后的大明与他们记忆中的大明截然不同。大明不再仅仅困守大陆,而是对浩瀚大海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古老的中央帝国,复兴后所迸发的力量恐怖至极。短短数年,便组建起一支能横行亚洲海面的强大舰队。 而作为横行东亚的老牌海盗,同时也是海军世家的郑家,毫不犹豫地投入大明朝廷的怀抱,更是助力大明海军迅速成长壮大。 此后,大明如同一只觉醒的猛兽,赤红着双眼,对海洋露出嗜血獠牙,开始撕咬那些愚昧落后却满地财富的沿海小国。 大明不仅占据缅甸设立宣慰司,还分裂、扶植南越和北越建国,不断向外辐射影响力。 发展到如今,大明的目标对准了倭国,其勃勃野心昭然若揭 —— 逐步霸占东亚、东南亚最紧要之处,独吞海上利益。 西方列强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的丰盛宴席,眼瞅着就要被大明连餐带桌一并端走,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急红了眼。 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德?维尔德,身材高大,脸庞棱角分明,眼神中总是透着贪婪与野心。 他正是这次 “干涉军” 的发起者。在他的串联和组织下,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宿敌放下仇恨与龃龉,联合了起来。 列强们第一次同仇敌忾,不计前嫌地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陆海队伍,自信心再度爆棚,气势汹汹地前来 “调解”所谓的“华倭矛盾”。 杨三水的 “收割大计” 被这群恶客打断,近在眼前已被剥夺得精光的倭国却不能立刻收入囊中,他心中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下便琢磨着该如何 “招待” 这帮西方蛮夷。 谈判桌上,气氛剑拔弩张。范?德?维尔德走在最前面,身着华丽制服,头戴三角帽,身后跟着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使者。 见到杨三水后,他微微鞠躬,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尊敬的大明将军,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能调解和平息大明与倭国两国间的冲突。” 杨三水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虚伪:“倭国本是我大明的藩属之地,何来两国之说?你们关心的,恐怕不是平息冲突吧?” 西班牙使者佩雷斯按捺不住,向前一步,大声叫嚷道:“你们大明独自占有倭国,这不符合公平原则。” “我们在东亚经营多年,有着诸多利益,绝不能被你们忽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投入了大量资源,贸易往来频繁,不能因为你们大明的介入,就断了我们的财路。” “我们要求在倭国设立专属的贸易区域,并且享有治外法权,唯有如此,才能保障我们的利益。” 佩雷斯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显得极为激动,仿佛大明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葡萄牙使者若昂见状,连忙拉住佩雷斯,脸上堆起看似温和的笑容,对杨三水说道: “将军息怒,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深知大明在倭国的地位,也尊重贵国的权益。只是我们在亚洲同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希望能得到一些合理的回报。我们所求不多,只希望能在倭国获得一些小小的特权。” 杨三水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淡淡地笑着说道:“哦,不错啊!你们也学会玩红脸、白脸的把戏了。” 说罢,他望向范?德?维尔德,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对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说说吧,你们有几个师、几艘船啊?” 杨三水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挑衅与试探。 范?德?维尔德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矜持说道:“主力战舰百余艘,海陆大军五万余人,更有当今世界上最强悍的火炮、火枪。如此实力,足堪灭国了!” 他试图用强大的武力威慑杨三水,让大明在这场博弈中退缩。 但杨三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愈发弄浓烈起来。 一场关乎东亚乃至亚洲海权的激烈交锋,即将拉开帷幕,而历史的天平,又将倾向何方…… 第290章 暗室密谋 杨三水嘴角挂着那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范?德?维尔德,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西方列强突然介入,打乱了他原本周密的 “收割” 倭国计划,自然令他愤恨,心中充满杀意,却不得不慎重对待。 陛下在对众将的培训班上,可不止一次说过,西方的列强相比大明,对海洋知之甚深,亦更善于海战。 此时,对方号称拥有主力战舰百余艘、海陆大军五万余人,但这些数字的真实性究竟如何,杨三水心里毫无底。 贸然开战,风险实在太大;可若轻易妥协亦是绝无可能,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思来想去后,一条计策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范?德?维尔德总督,” 杨三水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且带着几分悠然,“你们的提议,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倭国之地,资源丰富,若能妥善分配,对各方皆有益处。毕竟我等都是文明的国度,倒也不必如强盗般刀枪相向。” 他的话语一出口,在场的西夷诸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杨三水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大明众将倒是习以为常。 众将太了解大将军的脾气秉性了,“三水一笑,生死难料”的情形再现,西夷定然是被大将军记恨上了,未来苦头可不会少。 范?德?维尔德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微微挺直腰板,缓慢又矜持的说道: “将军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如此,我们便能携手合作,共同开拓这片富庶的土地了。” 杨三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不过,如此重大之事,我们需从长计议。” “毕竟,关乎双方的之巨利,不可草率。”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有个提议,既然我们都对倭国有所诉求,不妨携手共同进攻倭国。” “待事成之后,倭国之四国岛归我大明所有,至于最大的本州岛和虾夷岛则归你们。至于治外法权以及自由贸易,双方均可在倭国享有。” 西班牙使者佩雷斯一听,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若昂暗暗拉了下衣角。若昂赔着笑脸说道:“将军此计可行,但需细细商讨细节。”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商谈”,便在各怀鬼胎的双方情况下,一日复一日的进行着,拖延着。 杨三水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他需要时间来摸清西方列强的真实实力,以便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谈判背后,各方势力早已悄然行动起来。 郑家在东亚海域有着深厚的根基和广泛布局,已在全力以赴的行动起来,试图将西方列强的虚实查个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国安部的胡徽也接到了杨三水的密令,悄然按照一个秘密的约定,按照西尔万?沙逊家族留下的信息赶去联络。 胡徽乔装打扮,亲自带着几个亲信,悄然登上一艘商船,驶向了茫茫大海,往东南亚赶去。 历经月余的艰苦航行,终于抵达了地头。他依仗西尔万.沙逊留下的信物和证明,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西夷的盘查,见到了对方的主事者。 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胡徽与一位身材高大、眼神深邃的沙逊家族成员相对而坐,开始了一场密谋。 胡徽一脸忠厚的淡笑,令大卫.沙逊沙逊如沐春风,心中顿生好感和信赖,绝对这个明人定是可信任的忠厚人。 “大卫先生,数年来我作愉快,除了茶叶、瓷器和丝绸等传统买卖收获颇丰,香烟、福寿膏和武器的买卖,更是暴利呐。”胡徽率先开口。 “哈哈,大明是最好的伙伴,我们家族收益巨大!而且福寿香烟和福寿膏的潜力只发挥一成,未来不可限量呐。”大卫志得意满。 他算是彻底信服了自己的堂兄西尔万,正是他与大明的明智合作,给家族带来了滔天的富贵,必然会使沙逊家族走向世界之巅。 胡徽憨憨一笑,继续不急不慌四平八稳的说道:“沙逊家族也给大明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大明皇帝陛下令我给贵家族带句话!” 大卫.沙逊闻言之后,当即脸色肃然的起身,郑重的掸了掸衣物,这才像模像样的跪地行礼:“万岁万岁万万岁,外臣大卫.沙逊敬接圣旨。” 胡徽被他弄得一愣,无言的咧了咧嘴方再继续开口:“大明皇帝陛下说,沙逊家族贡献卓着,将永为大明在西方的代表。” “大明皇帝陛下又说,还请沙逊家族做好准备,至多两年之后,大明将带领你们去往应许之地!” “啊!”大卫.沙逊不顾礼节的豁然抬头,眼中的震惊和狂喜难以掩盖,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胡部长阁下,您、您所说的,当、当、当真是大皇帝陛下的旨意吗?”他有些结巴,有些惶恐,又充满着热切的期盼。 “大明皇帝陛下,一贯金口玉言!”胡徽言简意赅。 “微臣谢主隆恩,沙逊家族将永世忠于大明,为大明的利益拼搏奋斗!”大卫觉得自己的承诺有些苍白。 “希望你们家族永远记住这点!须知大明既有天恩,亦会降下雷霆!”胡徽脸色转为郑重,淡淡警告了一句。 “沙逊家族永不敢忘,敬请大皇帝陛下看着我们家族的行动吧!”大卫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呵呵,好,很好,非常好!你说的很对,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最重要!”胡徽扶起了沙逊,继续释放震撼弹。 他微微一笑,坚决的将皇帝陛下一贯所说的“大水漫灌法”执行到底:“此次我前来此处,还有两个大买卖要谈。” “大明科学院新研究出来一种纺车,纺织出来的棉布厚实耐用,成本却只是之前五成而已,交由你们家族行销西方。” “此外么,听闻你们西方人很擅长人口买卖,黑奴买卖已经做了几百年!现在,想必对倭奴买卖很感兴趣吧!?” 胡徽一边将一匹厚实绵密的棉布放在桌上,同时以最平淡的语气说着一件最残忍黑暗之事。 惊喜已经不足以形容大卫.沙逊的心情,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他的心情,总之就是大明给的真是太多了。 他嘴角的笑意实在难以压住了,咧着嘴笑道:“好好好,此种棉布的品质和价格太有优势了,不出两年定能横扫市场。” “嘿嘿,至于倭奴买卖么,我们家族也是挺擅长的,只是不知道阁下可有特殊的要求呢?” 第291章 秘密使者 烈武二年,夷历一六六九年一月,杨三水已经和荷、葡、西三国忽忽悠悠谈了三月有余。 随着谈判的进行,他心底愈发笃定和自信,西夷三国表面趾高气扬实则色厉内荏的本质,已经被他看穿。 原因无他,这些鬼佬无论是狠话说了一箩筐,还是假模假样的玩红白脸游戏,但他们口中的“强大舰队和陆军”就是不敢现身。 这日夜间,杨三水期盼的那个“憨厚”男人,终于在他望穿秋水之际悄然返回,还带回一位真正的“西夷通”—大卫.沙逊! 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攻破却是极其容易得,随着大卫.沙逊的娓娓道来,三个西夷“强国”的底子便被扒了个底掉: 荷兰,借“东印度公司”在亚洲耀武扬威,其舰队号称有主力战舰百余艘,实际仅八十艘左右。 其中,真正堪用的新型战舰不过三十艘,配备先进火炮,射程可达两公里,装填速度较快,具备较强海战优势。 但其余五十艘多为老旧战舰,火炮威力欠佳,船体老化严重,在激烈海战中隐患重重。 陆军方面,荷兰在东南亚部署兵力约两万余人,重兵屯于巴达维亚等战略要地,把控着关键贸易节点。 而在荷兰本土,常备陆军八万上下,海军战舰虽数量可观,却因全球殖民布局,难以短期内抽调大量力量驰援东亚战场。 西班牙,往昔海上霸主的辉煌已渐黯淡。在亚洲的舰队拥有战舰六十艘,大型武装商船改装的战舰虽体型庞大,却因机动性差、火炮技术滞后,在海战中处于劣势。 陆军方面,西班牙在东南亚地区驻兵一万五千余人,分散于菲律宾等地,兵力分散,难以形成强大合力。 本土方面,长期的对外征战和内部政治纷争,致使军事力量大不如前,陆军约六万,海军战舰在数量与质量上均难复往昔荣光。 葡萄牙,舰队规模相对较小,舰队中有战舰四十艘。卡拉克帆船虽船体坚固,却因航速缓慢,在海战中灵活性严重不足。轻快帆船虽速度占优,但火力孱弱,难以对敌方主力战舰构成实质性威胁。 陆军方面,葡萄牙兵力在东南亚约八千,主要集结于马六甲一带,扼守重要航道,实力聊胜于无吧。 葡萄牙的本土军事力量更为薄弱,陆军仅四万余人,海军战舰数量稀少,难以在大规模冲突中发挥关键作用。 不仅如此,大卫.沙逊还非常肯定的指出,荷葡西三国的关系也远非表面那般和谐,充满着各怀鬼胎和勾心斗角。 荷兰妄图主导利益分配,西班牙和葡萄牙心中不忿,只因当下局势被迫联手,但心中的小算盘却永不停息的拨动着。 “呵呵,原来是一伙虚有其表的破落户呐!”杨三水精准的定义了西夷三国,他随即看向胡徽确认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嘿嘿,他们听说有机会和西班牙对掏,已经迫不及待了!”胡徽难得开了句玩笑,随即肃容到:“三五日时间,他们的使者必到。” “不过他们在亚洲实力不强,仅有武装商船数十艘,每船火炮三十门,航速虽快,但火力委实羸弱。”胡徽有些遗憾的补充了一句。 “陆军呢,他们没有陆军吗?”杨三水有些无语的追问了一句,他竟然有些佩服这些西夷了。 这些货色就这么点实力,却敢于不远万里冒死漂洋过海跑来东亚,还能不费力气的霸占各处要地、航线,几乎独享海贸、香料贸易。 那些土人,看起来有些废物啊,杨三水觉得自己久居中央之国,有些不接地气了,小国寡民的蛮夷土国可怜的超乎想象呢。 “咳咳,大将军阁下!我来回答您的疑问。”大卫.沙逊有些尴尬的接过了话头,介绍了起来: “查理二世陛下,正在和议会拉扯、斗争,加之国内正爆发财政危机,因而对东方有些无暇顾及!” “正因如此,我们仅仅在淡马锡、莫卧儿有少量陆军,加上招募的土人雇佣兵,不过四千之数。” 大卫.沙逊有些汗颜,觉得面对东方大帝国,这么点实力实在令人羞于启齿,一张白脸也涨的通红。 杨三水微眯着眼睛,却不敢有任何的轻视,这个国家可是皇帝陛下口中的“日不落帝国”啊,岂可等闲视之。 敌情已明,杨三水便令人带着大卫.沙逊下去休息,自己却和胡徽深谈,商议和密谋了许久。 四日后的一个深夜,一队使者到来同样避开了荷葡西三国的耳目,悄然进入大将军府。 “你们在东方的舰队和实力,委实太过弱小!双方合作,你们能做什么?”杨三水当先一击,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 “大明帝国的实力强大,无论是舰队还是陆军,完全能够匹敌荷葡西三国的联合舰队,想来大将军没有异议吧?”对方却反将一军。 “哈哈,有意思!你说的完全正确,仅仅大明征倭的海陆大军,便足以对他们战而胜之。”杨三水笑了,顺着对方话头说道。 对方的领头者也笑了,不卑不亢的展示了己方的价值: “正面对战,大明当然是无敌的,完全能够正面牵住住对方主力舰队,他们的后方可就空虚了呐。”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贸易仰仗众多商船,我们能破坏其贸易航线,袭击和抢掠他们的商船,重创其经济和扰乱其后方。” “另外,我们在东南亚也有一些布局,和各国内部的土着也有不少联络,能趁机挑起内乱,让他们三国疲于应付。” “同时,我们也是西方国家呐,我们会散布谣言,激化三国矛盾,令其互相猜忌,无法形成有效合力。” “最后,我们还有一些巧妙的法子,也能让荷葡西三国焦头烂额,必能支持大将军正面的作战。” 杨三水悚然而惊,这个国家真的不得了呐,从几个使者身上便可见端倪,当真需要大明郑重对待。 “你们要什么?”杨三水询问道,郑重无比。 “我们只要大明的友谊!”使者的回应,使杨三水愈发警惕。 第292章 朱和塳 “只要大明的友谊吗?”杨三水低声重复着对方的话,旋即展颜一笑道:“这可是一件大事,本将却无资格答应贵使。” “五日,贵使便在此等待五日,大明定然给汝等一个确认,如何?”杨三水笃定了补充了一句。 那使者凝视了杨三水片刻,也是展颜一笑道:“那便五日,我们静候大将军阁下的好消息!” “最后,为了表达我英吉利国的诚意,还有一则消息送给大将军,那便是荷葡西三国已与罗刹国勾结。” “他们四国在在倭国虾夷岛上方的萨哈林岛处,建立了秘密的海军舰队,联合舰队便隐藏在那里!” 杨三水眼神一凛,对这名使者和英吉利国更加刮目相看,旋即笑道:“阁下的诚意,本将接受了,便请静候佳音吧。” “好,我等便静候佳音!”使者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英国使者团随即被引去了休息之处,当然是秘密安排,避开荷葡西三国的耳目眼线。 “哈哈哈,三水呐,你看这英吉利国如何?”英国使者刚退下,朱慈炯悠然从后堂转了出来,一脸轻松。 “杨叔叔好,和塳许久没见您啦,还等着您教导我征战天下的绝招呐。”一个半大小子跟在朱慈炯身后,探出身子笑眯眯的打招呼。 “末将参见陛下、太、”杨三水正要施礼,却被朱慈炯一把扯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头,“参见个屁,三水你不要搞这一套!” “就是就是,杨叔叔你这么生分作甚!”大明皇太子也三两步窜上前,搀住杨三水手臂,亲热的嗔怪着。 杨三水被这爷俩搞得很无语,“哈哈,好好好,听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末将就不多礼了!”,边说着便请朱慈炯父子入座,并打开了话头: “管中窥豹,这英吉利国果然如陛下所言,与腐朽败落的荷葡西三国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也充满了无边野心。” “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和普通的蛮夷不同,却是极其擅长纵横捭阖之术呐,委实不凡,也不得不防啊!” “但按照陛下所言,他们毕竟是西方蛮夷国中的后起之秀,实力并不出众,和他们结盟似乎助益不大。” “此外,他们如此野心勃勃,将来其国力军力上来后,对大明似乎也不是好事吧!” 朱慈炯咧嘴一笑,立即接过了话题,给自己的心腹大将军解惑:“这英吉利呐,其实是个国土不大的岛国,孤立在欧罗巴洲边上。” “他们所推行的离岸平衡政策,却是一根极好的搅屎棍,使潜力巨大的欧罗巴洲无法统一为一体,此点对华夏极为重要。” “其次么,他们对罗刹国也是极为敌视的,又距离大明如此遥远,亦是华夏极佳的天然盟友。” “最后,他们国小人少,本是小国寡民的命数,却依仗着科学技术发展带来的坚船利炮,以及无畏英勇以及卑鄙无底线的探索精神,在全世界扩展,将来甚至能够霸占全世界,成就日不落帝国的威名。” “大明想要长久的屹立在世界之巅,亦需学习他们的长处:永远重视科学技术,累积国力和发展军事,更要永远具备探索和扩张精神。” “万万不可闭关锁国,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沉迷于天朝上国的迷梦中,否则必然会导致华夏沉沦,历代子孙不可或忘。” “太子,你记住了么?” 朱和塳原本听得入迷,见自家皇帝老爹神情严肃的教导自己,撇了撇嘴不满的道:“爹,不会好好说话呐!” 他眼珠一转,旋即起身三两步来到朱慈炯面前大礼跪拜,还假模假样的开口道:“谨遵父皇旨意,和塳谨记于心,不敢或忘!” “臭小子,就你会作怪!”朱慈炯被好大儿气乐了,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心中却极满意,好大儿从未因皇家身份而生分了父子情,极好极好。 杨三水笑的非常开怀,朱和塳这小子很不错,这样的天家父子感情和相处法子,令他极其极其的放心,大明之幸呐。 他也不是墨守成规的腐儒,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太子殿下,如此局面之下,你觉得如何应对才好!” 朱和塳刚坐回自己的座位,知道这是大将军师傅在考校自己,也不急着回答,而是皱起了小眉头沉思起来。 朱慈炯和杨三水对视一眼,都很满意的微微一笑,便端起茶盏品起茶水来,静待这小子的回答。 “父皇、三水叔,得先去弄死荷葡西三国和罗刹红毛鬼的所谓联合舰队,展现大明的雷霆之威。” “不过么,须让这四个鸟国家得知是那英吉利出卖了他们,嗯,得让他们自然而然的得知,而不是从大明处得知。” “我在京城领人打架的时候,也是决不能让第三方安安稳稳当好人,吃两头的,想也别想。” 朱和塳挥了挥小拳头,呲着大白牙恶狠狠的说着,显示这小家伙其实有些狡猾的,朱慈炯和杨三水非常满意,老好人可做不了皇帝。 “第二么,那英吉利不是说要展示诚意么,那就让他们先动手,在荷葡西三国的后方先来个鬣狗掏肛吧!” “打群架么,他们作为第三方想捞好处,必须有所付出才行!更何况,他们是实力弱小的一方,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第三么,我大明还须派遣缅甸分舰队前去监视,那里距离南洋很近,以免他们出工不出力,顺便看看可有好处可捞。” “最后,请国安部殷叔叔琢磨下,荷葡西三国间必有缝隙,在里面鼓捣拉拢一番!也许下次打群架时,能有奇效呐。” “哦,还有还有,大明须大力加大在南洋各国的布局,搞一搞远交近攻之类的,为将来做些准备。” 朱慈炯老怀大慰,笑眯眯的看向杨三水,嘚瑟的开口道:“三水,如何?你现在能懂养儿子的乐趣了么?赶紧找个媳妇呗。” 杨三水眼见年仅九岁的朱和塳表现如此,心中自是非常满意和敬服的,也首次没有反驳朱慈炯的话语。 “咳咳,太子殿下,还有么?”他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继续询问。 “没有了,我还只是个孩子!”朱和塳老神在在的回应道,“如此国家大事,还需父皇和叔叔细细商议,我再好好学习。” “杨叔叔,你这么老了,赶紧在给我找个婶婶,不要做老光棍哟!”朱和塳眼珠一转,把父皇的那个话题给扯了回来。 “哈哈哈,找找找,收了倭国叔叔就找!”杨三水不知何故,或是受到了某种触动,竟放弃了长久以来的坚持。 朱慈炯大喜过望,激动的猛然起身原地转了几圈,高喝道:“齐山、齐山,赶紧进来,三水这小子答应娶媳妇啦。” 殷齐山、胡徽联袂而进,脸上也尽是喜色,当即表态要负责为大将军找媳妇,在全国寻找良家女。 他们旋即围住杨三水,七嘴八舌的询问他有何要求,如相貌、身高、学识、家世啥的,他们承诺都可满足。 朱慈炯带着朱和塳旋即兴致勃勃的加入进来,于是议事的主体便歪了楼,室内也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第293章 雷霆一击 烈武三年,夷历一六六九年二月的海风凛冽刺骨,如锋利的刀刃划过面庞,大明与荷、葡、西三国的谈判骤然破裂。 荷、葡、西三国的代表面色阴沉,他们内心深处极为蔑视东方,自认西方才是文明的世界,愿纡尊降贵和大明谈判,已是给足脸面。 此时他们骤然发现,杨三水这人竟是打心底的鄙夷他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和他们谈判,竟是在戏耍他们。 “哼,你们就等着文明世界的怒火吧!希望到时你还笑得出来!”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德?维尔德,抛下这句狠话,拂袖而去。 西班牙使者佩雷斯和葡萄牙使者若昂两人,同样是怒火冲天,心中盘算着一定要给大明土着一个沉重的教训。 荷葡西三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愤怒离开之际,大明和英吉利国却签订了一份密约:东方归大明,西方归大英,双方携手瓜分世界。 三 月 四日,夜色如墨,浓重地涂抹在海面上。 英国和大明的特混舰队,如幽灵般悄然驶向荷、葡、西三国在南洋各处防御空虚的地盘,率先亮出了血腥獠牙。 荷兰在巴达维亚的根据地,原本是一座繁华热闹的殖民城市,高大的风车在海风中缓缓转动,港口内商船云集,灯火辉煌。 码头上,搬运工人忙碌地装卸着从亚洲各地掠夺来的香料、丝绸和瓷器等珍贵货物,仓库里也堆满了各种物资。 然而,平静在瞬间被打破。英国舰队的指挥官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眼神冰冷而犀利,他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巴达维亚的动静,随后果断下令:“开火!” 几乎同一时间,施琅也放下了望远镜,冷酷无比的下达了军令:“开花弹和燃烧弹各半,开火!” 刹那间,明英战舰上的火炮齐声怒吼,一道道火光划破夜空,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巴达维亚的港口和仓库倾泻而下。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港口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一艘艘商船被炮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整个海面。 搬运工人惊恐地四处逃窜,有的被炮弹炸死,有的被大火吞噬,码头上一片混乱。 仓库也未能幸免,里面的物资在炮火的轰炸下纷纷起火燃烧,刺鼻的浓烟弥漫在空气中。 荷兰士兵们匆忙拿起武器,试图抵抗舰队的攻击,但他们毫无防备,在联合舰队的猛烈炮火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但混乱的局面让他们的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 十余日后,荷兰及葡萄牙在马六甲的根据地也遭遇了同样的厄运。这座扼守着重要航道的城市,平日里戒备森严。 但联合舰队的突然袭击,让葡萄牙人措手不及,明英战舰迅速封锁了港口,然后开始对城市进行炮击。古老的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摇摇欲坠,城内的建筑纷纷倒塌。 葡萄牙士兵们在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他们慌乱地穿上军装,冲向街头。但联合舰队的火力太猛了,他们只能躲在建筑物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遭受着毁灭。 商人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店铺被大火烧毁,多年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妇女和儿童们在街头哭泣,不知道该逃往何处。 又十余日后,而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根据地同样陷入了绝境。英国舰队和施琅率领的大明海军缅甸分舰队相互配合,对西班牙的据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西班牙的战舰试图出海迎战,但被英国舰队和大明海军前后夹击,很快就被击沉了好几艘。 西班牙人惊恐万分,他们没想到会遭到如此突然的袭击。平日里的傲慢和嚣张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其后一段时日,明英联合舰队四处出击,不断袭击荷葡西三国各处沿海据点,不断捕获和掳掠它们的商船,断绝它们的后勤...... 三月二十四日,郑成功率领大明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的主力,气势汹汹地直逼萨哈林岛。 郑成功的庞大舰队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时,惊得四国了望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敌袭!敌袭!”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军港。 鄂霍次克海的海面上,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海战随即爆发,荷、葡、西三国和罗刹国的舰队亦是不甘示弱,全员杀出港口迎战。 刹那间,炮声如雷鸣般响彻海面,一艘艘大明战舰的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如雨点般朝着联合舰队飞去。这些炮弹中,既有威力巨大的开花弹,也有能引发熊熊大火的燃烧弹。 联合舰队的士兵们惊恐地望着飞来的炮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见鬼了!这是什么炮弹?” 一名荷兰水手惊恐地大喊道。 只见开花弹在敌舰群中爆炸,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火花,弹片如利刃般四散飞溅,瞬间撕裂了一艘葡萄牙战舰的甲板,船上的士兵们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海水。 燃烧弹则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击中一艘西班牙战舰后,瞬间引发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将整艘战舰笼罩在火海之中。 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们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炮弹根本够不到大明的战舰。“我们的炮弹,够不到大明的战舰!” 一名西班牙军官悲愤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泪流满面。 荷兰战舰上,炮手们疯狂地调整着火炮角度,试图让炮弹能够击中目标,但一切都是徒劳。他们的战舰在大明舰队的强大火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罗刹国的海军在这场战斗中最为凄惨。他们的战舰不仅船小炮差,而且操控技术极差。 一艘罗刹国的小船在慌乱中试图躲避大明舰队的炮火,却因为操作失误,一头撞上了旁边的荷兰战舰。 “蠢货!你们在干什么?” 荷兰舰长愤怒地咆哮着。罗刹国的水手们惊恐地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相比之下,大明舰队的战舰体型巨大,火炮射程远超联合舰队,开开花炮弹和燃烧弹更是威力巨大。 而且,大明的炮手们训练有素,他们熟练地装填炮弹、调整角度,动作一气呵成。 在大明舰队的猛烈攻击下,联合舰队的战舰陆续被击沉或重伤。一艘荷兰战舰的船头被一枚开花弹直接炸飞,海水如猛兽般涌入船舱,战舰迅速倾斜下沉。 船上的士兵们纷纷跳水逃生,但在冰冷的海水中,他们很快就失去了生机。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战舰也纷纷燃起大火,船员们在火海中挣扎呼救,场面惨不忍睹。 大明舰队在剿灭荷、葡、西三国的舰队时,几乎没有理会罗刹国的小船。在大明将士眼中,这些罗刹国的小船根本构不成威胁。 直到荷、葡、西三国的舰队被剿灭殆尽,大明舰队才将注意力转向罗刹国。“逐一点名,将罗刹小船或轰沉,或撞沉!” 郑成功下达了命令。 大明战舰缓缓转向罗刹国的小船,炮口再次对准了它们。一艘艘罗刹国的小船在大明舰队的攻击下,纷纷被炸得粉碎或被撞翻。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木板和尸体,鲜血将大片海水染成了红色。 第294章 库页! 郑成功傲然屹立在萨哈林岛的海岸边,凛冽的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涩气息,如汹涌的浪潮般呼啸而来,肆意地吹得他的披风烈烈作响。 身后,是刚刚经历过海战洗礼的大明舰队,一艘艘战舰整齐地排列在港湾内,舰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少许伤痕,完全难掩那飘扬的大明旗帜所彰显的胜利威严。 在这场不太惊心动魄的海战中,郑成功所率舰队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成功剿灭了荷、葡、西和罗刹国的海军,让这片海域重新回到大明的掌控之中。 萨哈林岛,这座饱经沧桑的岛屿,在战火平息后,终于迎来了重生的曙光。郑成功望着眼前的土地,心中满是感慨。 在他的指挥下,大明陆战队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接管这座岛屿。然而,岛上的罗刹国士兵,大多是凶悍的哥萨克人,他们凭借着勇猛好战的习性,在大明陆战队面前负隅顽抗,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给我搜,一个罗刹人都不许放过!” 郑成功眼神凶残,冷峻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下达了必杀令。 一支陆战队小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中弥漫着潮湿而腐朽的气息,厚厚的落叶堆积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 “沙沙” 的声响。 阳光艰难地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使得树林里明暗交错,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的氛围。 突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树林的寂静。队长李明立刻示意队员们停下,他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手中紧紧握着火枪,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专注。 只见一群哥萨克人从树林的深处冲了出来,他们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彰显着他们的粗犷与野性。 为首的哥萨克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刀刃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嘴里大声呼喊着听不懂的俄语,声音在树林间回荡,充满了挑衅与疯狂。 身后的哥萨克人也跟着一起呐喊,那阵阵吼声仿佛能震落树上的枝叶,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大明陆战队小队冲了过来,带起一阵裹挟着落叶的旋风。 “准备射击!” 李明大喊一声,声音坚定而有力,在树林中传得很远。队员们迅速排成一排,将火枪架在身前,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冲过来的哥萨克人。 当哥萨克人进入火枪的射程后,李明果断下令:“开火!” 瞬间,火枪齐鸣,火光闪烁,硝烟如云雾般迅速弥漫在树林间。 一颗颗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哥萨克人,带着死亡的呼啸。走在前面的几个哥萨克人瞬间被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哥萨克人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倒。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继续向前冲锋。 有的哥萨克人虽然腿部受伤,却依然咬牙坚持,鲜血顺着他们的腿部流淌,在落叶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们挥舞着长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颤抖,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试图靠近大明陆战队。 “手榴弹!轰轰,轰轰轰。齐射三轮,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自由射击,呯、呯呯,呯!”李明眼神坚定,排队枪毙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树林中喊杀声、惨叫声和爆炸声、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这片原本宁静的树林中。 地上满是鲜血,与落叶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泥泞的血海,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一炷香时间后,李明看着满地哥萨克人尸体,心中非常满意,深感皇帝陛下的英明:火器横行天下后,各色蛮夷只配能歌善舞了。 与此同时,在岛屿的另一边,另一支大明陆战队小队也遭遇了哥萨克人的袭击。 这次,哥萨克人隐藏在一座废弃的房屋里,这座房屋在战火的洗礼下已经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屋顶也有几处塌陷,露出了灰暗的天空。 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杂草丛生,残垣断壁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当大明陆战队靠近时,他们突然从房屋里冲了出来,对大明陆战队发动了突然袭击。 “手榴弹!轰轰,轰轰轰。齐射三轮,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自由射击,呯、呯呯,呯!”同样的指令下,哥萨克人再度全员饮恨西北。 “呸!以后的世界是火器的世界,蕞尔蛮夷只配能歌善舞了!”这个队官,心中的感慨却与李明相同。 在整个萨哈林岛上,大明陆战队凭借着先进的火器、顽强的战斗意志和出色的战术配合,终于将岛上的哥萨克人剿杀一空。 大明陆战队还抓获了一名罗刹军官,这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愤怒。 大卫?沙逊精通俄语,他主动请缨担任翻译,配合着大明的“专业人士”们,对这人进行了审讯。 起初,罗刹军官还试图保持沉默,维持军官的体面,但在大明士兵亲切的 “枪托问候” 及贴心介绍 “凌迟套餐” 后,他果断开了口。 此时的罗刹国正处于罗曼诺夫王朝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统治的末期。这位沙皇通过强化中央集权,削弱了贵族的权力,设立了 “秘密事务部” 来监控地方,使得官僚体系逐渐完善。 而他的儿子费奥多尔三世即将继位,国内政局表面上相对稳定,但宫廷内斗的暗流却在涌动。 农奴已经占到了总人口的 90% 以上,这使得底层矛盾不断加剧,逃亡的农民越来越多。 西伯利亚的毛皮,尤其是珍贵的黑貂皮,是罗刹国国库的重要收入来源,这也成为他们不断东扩的强大动力。虽然手工业与城镇经济有了初步的发展,但整体上仍以农业为主。 军事上,罗刹国通过《安德鲁索沃条约》,结束了与波兰长达十三年的战争,俄罗斯获得了左岸乌克兰与基辅,西线压力暂时得到缓解。 于是,他们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东方。俄罗斯设立了雅库茨克督军区,以此作为远东扩张的行政和军事中心,组织哥萨克探险队不断向黑龙江流域渗透。 而对于华夏的边疆,罗刹国的侵扰主要集中在黑龙江流域。西伯利亚毛皮资源的枯竭,促使哥萨克探险队向富饶的黑龙江流域推进,他们渴望在那里找到新的猎场和贸易路线。 早在近二十年前,探险家叶罗费?哈巴罗夫就侵入了黑龙江,建立了据点,还劫掠当地的达斡尔、鄂温克等部族。 四年前也就是 1665 年,流亡哥萨克尼基弗尔?切尔尼戈夫斯基重建了雅克萨城,以此为基地,不断劫掠粮食、勒索毛皮贡赋。 他们采用 “焦土战术”,焚烧村庄、绑架人质,强迫原住民臣服沙皇,并对华夏更多的领土产生了巨大的野心。 罗刹国入侵的军队以哥萨克骑兵为主,他们的装备主要以火绳枪、冷兵器为主,缺乏重型火炮,但士兵却野蛮善战。 郑成功听完这些情报,眉头紧锁。罗刹国野心勃勃,对华夏边疆的威胁不容小觑,须早日反击才是。 他甩了甩头,将来之事将来担忧好了,此时却有一件大事须做,给这个大岛更名: 它可不是所谓的萨哈林岛,它的本名叫做库页岛! 第295章 天塌地陷 荷葡西三国在亚洲的舰队主力,被大明舰队一战而灭,消息传回南洋各地时,留守的官员,军队和家属们顿觉天塌了。 英国混合舰队司令约翰.德雷克如同打了鸡血般,把英吉利国海盗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疯狂袭击三国的海军残余。 德雷克在同样立功心切的施琅所部海军的协助下,加之英国佬竟对荷葡西三国军力分布了如指掌,结局便不难猜测喽。 不过两三个月的时光,荷葡西三国在南洋各处残存战舰被剿灭殆尽,武装商船也损失惨重,只能躲入港口苟延残喘。 三国的商船可就遭了殃,被分不清是官兵还是海盗的英国佬们捕获,连船船带货被劫了不说,船长和船员还能额外勒索赎金。 施琅本以为英国佬的本事仅此而已之时,英国佬却再度小刀拉屁股,让他开了个大眼: 他们自身海军和陆军的实力虽有不足,却神奇的训出不少印度土人成为合格战兵,这些包着大头巾的家伙战力颇为不俗。 但第二点却令施琅有些悚然而惊了,英国佬竟在己方弱势之下,勾连了柔佛国和亚齐国及马六甲的土人势力。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控制马六甲的荷兰据点和更加偏远的葡萄牙据点,在里应外合之下被轻易攻破。 控扼东西方水上必经之处的坚固堡垒,便被英国佬轻轻松松握在手中,声称战后将转交给大明驻守。 “我观贵方悍然偷袭那荷葡西三国,按理说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为何对方仍敢于全军投降贵方?” “贵方欣然受降,且并不打算杀害对方!为何我感觉,你们投降受降的双方,都极为熟练和适应?此事经常发生么?” 施琅心有所惑,便自然而然的开口询问,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他觉得这些东西必须搞清楚。 英军的司令约翰.德雷克大胜后心情愉悦,对盟友的疑问也不隐瞒,微笑着娓娓道来其中后果缘由: “我们双方虽然是敌对关系,但都是文明世界的一员,其中官员、军官多是贵族,自然不能赶尽杀绝。” “我们西方各国的皇室、高层也多有联姻,相互间总归有些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 “最后么,这些人也是之后谈判中的筹码,可为我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更何况,他们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需要拿赎金来赎买的。” 施琅这才略略明白西夷各国的状况,他们在一块大陆上,分裂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互相间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皇帝陛下英明,这英吉利国果然是我大明的天然盟友,靠着他们维持那大陆上的均势,避免统一成一个大国。”施琅暗暗想着。 约翰.德雷克略一思索后,再度开口询问施琅: “施将军,贵国大皇帝陛下派遣的两万陆军何时到达?要想荷葡西三国彻底绝望,还需陆军的决定性攻击。” 他一边询问着,心中却一边感慨东方帝国的强盛,随随便便就能组织数万人的大军,在当下的西方极难实现。 “再过十余日便可抵达,由万义将军统领,其中缅甸宣慰司兵马一万、南越和北越国出兵一万,共计两万。” “哦,除此之外,暹罗国作为大明藩属国,也欣然组织了八千精锐兵马助战,也将随大军一同抵达。” 施琅的话语,让德雷克欣喜万分之余,也将心底最深处的一点阴暗的奢望,彻底的给掐灭了。 东方帝国的真实面貌和实力,绝不是那些混账传教士描述的那般腐朽、愚昧和孱弱,更不是不懂科技和闭关锁国的老大帝国。 恰恰相反,这个庞大的帝国科技发达,尤其是军事科技完全不弱于西方列强,而且充满了勃勃生机和野心。 这个古老帝国的海军和陆军将士们,大多都能够识文断字,还懂得保家卫国的道理,更能敞开胸怀学习新的战法战技。 这些年轻的将士们,似乎比西方的士兵们更有理想,固然也看重征战带来的财富、利益,却更加热切的要为自己的国家建立功业。 “唉,幸好他们是大英帝国的盟友,而不是敌人!”约翰.德雷克心中暗暗喟叹一声,决心扮演好盟友的角色。 他又想起一件大事,有些不确定但又充满希冀的询问施琅道:“施将军,您说起的贵国大皇帝新下的那道旨意,是真的吗?” 约翰.德雷克心中充满热切,心中开始琢磨如何从这道旨意中获益,以此向总督大人展示自己的功劳。 施琅闻言哈哈大笑,非常确定的给了他一个保证:“大明皇帝陛下金口玉言,既然下了旨意,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其一,考虑到东西方贸易的顺畅,以及贵国在南亚的艰难经营,因而决定将莫卧儿帝国在内的南亚次大陆赐予贵国。” “其二,大明将以马六甲为中心重建旧港宣慰司,以此控扼东西方海洋交通的要道;但贵国亦可派遣海军驻扎,保障海贸利益。” 施琅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番,旋即有些恶趣味的笑道: “大明皇帝陛下赐下旨意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司令阁下所部作战勇猛战绩卓着,可为大明的有力臂助。” “嘿嘿,司令阁下请功的奏章,本将军可以附署以为证明,助阁下步步高升!” “哈哈,施将军有心了,本将感激不尽!至于您所说的附署证明么,那自然是必须的,也是极好的!” “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各自得到了想要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双方最高长官关系融洽,协同作战的效果自然更佳,双方的将官和参谋随即混做一团,策划起后续的作战计划来。 十日后,万义率领的两万八千陆军援军抵达;十三日后,德雷克从印度紧急调集的四千锡克战兵也赶到战场。 明英联军在吉兰丹汇合之后,海陆军又花费了十余日时光整训和合练,随后便开始横扫各处: 半个月时光,便彻底扫平了马来半岛,荷葡西三国的残余陆军势力伤亡惨重,余部尽皆投降,所属土着兵却几被屠尽。 又一个月时光,印尼岛上的荷葡西势力被清剿一空,同样是本部军马大部投降,土着兵马被剿杀一空。 再半个月时光,吕宋岛也毫不例外的被联军收入囊中,荷葡西三国很有眼色的全员投降,土着兵马的下场自不用赘言。 第296章 十世可报 烈武三年,夷历一六六九年五月底,高挂太空的骄阳肆意抛射热能,使南洋大地各处闷热难耐。 经过数月的鏖战,各地的硝烟逐渐散尽,明军与英军已成功掌控各处关键据点,荷、葡、西三国的残兵败将皆已投降。 曾经嚣张跋扈的殖民势力,此刻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武器,向从曾经看不起的汉人投降乞活。 施琅身披战甲,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处,目光冷峻地俯瞰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万义则神情凝重地立于一旁。 他们的身旁还有一人默然挺立,竟是大明国家安全部第一人殷齐山,他可是一贯陪同皇帝身边的,竟不知何故亲身出现在此地。 “两位将军,陛下让我专程带句话过来!”殷齐山脸上波澜不惊,声音冷冽的令人发寒:“血海深仇,十世可报!” “末将谨遵陛下旨意!”施琅、万义两人郑重拱手行礼,一抹厉色在眼中闪烁,杀气隐含其中。 “便定于六月十四日吧,各处统一动手。” 施琅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说道,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万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冷声附和道:“嗯,我们抓紧把军令传达下去来得及!” “鸡犬不留,无论老幼!首级铸京观警示土人,为期一年!”殷齐山再度冷森森的开口。 “自甲申以来,这些蛮夷趁着华夏虚弱,在吕宋、旧港、爪哇等地肆意妄为,杀害汉民十数万!两位将军,万不能忘啊。” “血海深仇,岂敢相忘!”两人咬牙切齿,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词。 烈武三年,夷历一六六九年六月十二日,南洋各处的明军不顾盟友英军的反对,接管了所有的俘虏营。 英军将领意识到大事不妙,但碍于双方的结盟关系,更碍于明军海陆势力远胜己方,更碍于结盟获得的巨大利益,最终选择听之任之。 身处吕宋岛的英军主帅约翰.德雷克,也匆匆赶到了施琅和万义的帅帐,试图以“人道”之命劝解两人。 尚未离去的殷齐山,将国安局在郑家及南洋汉人协助下,搜集的西班牙、荷兰作恶的铁证摔在了他面前,令他哑口无言。 在德雷克的真实想法中,自然而然的认为西方各国都是“文明”人,世界各地的土人只是类人而已,死也就死了。 他心目中的“土人”,其实是包含了南洋各地汉人,甚至一度包含了华夏本土的汉人,既然落后于西方,挨打岂不是理所当然? 奈何大明这个老大帝国,竟然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干掉了几乎完全统治华夏的愚昧鞑靼人。 现在大明帝国是“更文明”的一方,那么他们拿着刀枪找荷葡西三国算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啥可抱怨的。 “唉,天意弄人啊!要是野蛮愚昧的鞑靼人统治华夏,那该多好啊!”约翰.德雷克暗暗惋惜,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端倪。 此外,荷葡西三国的那些人死不死的,德雷克其实是无所谓的,大明因此和三国结下血仇,反而对英国更有利。 无论如何,六月十四,南洋各地俘虏营中,血腥的屠戮终究是无法避免,只是这次双方地位却发生了逆转。 明军将士们怀着满腔悲愤,杀气腾腾的举着刀枪,围向了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殖民者。 “杀,报仇!” 一名明军士兵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西班牙军官,那军官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求饶,便已身首异处。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拿命来偿还血债!” 另一名士兵将火枪对准一名荷兰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枪响,荷兰士兵应声倒下。 当地的汉人,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仇恨,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爆发。他们在明军的鼓动下,愤怒又疯狂的加入了报复的队伍。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些恶贼,让我家破人亡,今日血债血偿!” 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菜刀乱砍,涕泪横流在皱巴巴的老脸上。 “对!报仇,让这些畜生去死!” 年轻的小伙子们附和着,手中的锄头毫不容情的刨了下去,血肉横飞。 西夷的官员、将军、士兵和男人们,先后被砍杀殆尽,灾难随即便落在了那些老幼妇孺的身上,百姓们却犹豫了,汉人还是太过善良。 “为人善良是好事!不过我只问各位一个问题,他们这几十年屠戮汉人时,汉家的妇孺是不是躲过了灾难。”明军早有准备,自然有人引导。 “没!她们遭受的苦难更惨。”百姓们咬牙切齿的回应,心中随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将军说过,如果你们不在意本族、自家妇孺曾经遭受的苦难和血债,那大军自然会放过她们。”明军队官继续大吼。 “不,不放,杀!”百姓们怒吼着,想着数十年来的苦难,想着一笔笔的血海深仇,赤红着眼睛举起了菜刀、锄头,这次再无任何怜悯和犹豫。 于是明军便领着各地汉人,一日光景便屠尽了各处战俘营中的西夷,但这只是个开始,报复行动随即扩展到民间。 其后五六日的时光,侥幸逃入民间的荷兰和西班牙人,逐渐都被揪了出来,全被无情斩杀。 明军还开出了不菲的悬赏,于是南洋各地的土人便闻风而动了,这下可就彻底断了西夷们的生路,几乎无一漏网。 再往后的三五日时光,明军中的一些“老师傅”亲自出手,在吕宋岛、爪哇岛和旧港各处,垒起了十余处庞大的“京观”。 各地土人们,尤其是曾经对南洋汉人犯下血债的小国,才开始悚然而惊,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然而,在这场复仇风暴中,原本几乎吓死的葡萄牙俘虏,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置身事外,竟然九死一生了。 他们私下讨论后,隐约的猜到了原因:己方势力太弱,统治各地时会更依赖聪明又吃苦耐劳的汉人,并未犯下罪孽。 葡萄牙人侥幸不死的同时,也永远牢牢记住了汉人的血性和血腥:血海深仇十世可报,一旦报仇灭人满门。 第297章 南洋重光 夷历一六六九年,,烈武三年孟夏,马六甲海峡的潮水裹挟着碎金般的阳光,漫过巨港码头的青铜锚桩。 施琅、万义正率领着所部将领们,万分期待又焦急的在码头上等待着,数千名最精锐的战士,严密保卫着港口内外。 阳光曝晒下,众人汗流浃背之际,忽闻远处传来金钲之声 : 九艘插着九旒龙旗的战舰正劈开浪涛而来,船头立着身着明黄罩甲的身影,正是大明烈武皇帝朱慈炯。 “呼,陛下终于到了!” 施琅和万义异口同声,同时也长长舒出一口气,旋即激动的率领众将疾步迎出。 甲板上,朱慈炯扶着船舷的栏杆,目光掠过港口内正在装卸的粮船,最后落在旧港宣慰司门楣上的永乐朝匾额。 一刻之后,朱慈炯和朱和塳两人在郑成功、殷齐山、张万祺等人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这处大明故地。 “施爱卿、万爱卿,” 朱慈炯的声音沉稳如钟,“永乐年间,大明在此受设宣慰司,朕今日来,就是要让天下知道,大明的日月旗,又回来了。” 施琅、万义领着众将,齐齐伏地叩首:“陛下亲临,乃百姓之福。旧港已按永乐旧制,设市舶司、屯田卫,百姓皆以大明子民为傲。” 朱慈炯颔首,牵着好大儿的手掌,率领众人迈步向前。他身着的明黄罩甲上,特意用金线绣着郑和宝船与南海诸岛的图案。 当他踏出码头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华夏百姓及后裔顿时山呼 “万岁”,许多人眼中噙着泪水: 他们中不少人祖上曾亲历郑和下西洋的盛景,如今历经无数代的苦难,终于等到大明天子再度临幸南洋。 “众卿平身。” 朱慈炯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人群中老泪纵横的老者、情绪激昂的青壮及喜笑颜开的小娃娃们,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在南京皇宫的奉先殿内,对着成祖朱棣的画像沉默良久,暗暗发誓:“不肖子孙慈炯,必复祖宗海疆,重振大明声威。” 如今站在旧港的土地上,他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终于亲身感受到了历史传承的力量和神奇。 次日清晨,朱慈炯一行在施琅、万义的陪同下登上马六甲山城,圣保罗教堂的断壁残垣间,野草正肆意生长。 唯有当年郑和立下的 “去中国十万余里,民物咸若,熙皓同风” 石碑依然矗立,字迹斑驳但仍清晰可辨。 朱慈炯伸手抚摸着碑上的刻字,忽然问道:“施爱卿、万爱卿,你们可知朕为何坚持让英国舰队驻扎柔佛?” 施琅略一沉吟,率先开口:“陛下是想借英吉利之力,一者可制衡荷兰、西班牙,二者可离间西夷,使他们不能抱团。” 万义亦不甘人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把他们放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也更利于加以监控,也算是对方的质子了。” “你们说的不错,但同时也让他们看看,大明的胸襟。” 朱慈炯接过话头,望向远处英国舰队停泊的柔佛港: “永乐年间,郑和船队曾携各国使者共赴南京,朕今日让英舰驻马六甲,便是要效仿先祖,示之以威,怀之以德。” “此后,缅甸分舰队升级为大明南洋舰队,朕再给你四艘二级战列舰,六艘三级战列舰,配齐各类辅助战舰。” “施爱卿,你迷途知返后又立下如此大功,大明亦是布武天下之际,你当勉励之。” 施琅大喜过望,当即不管不顾的行了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语带哭腔:“末、末将谢陛下隆恩,必为大明抛洒热血,必不令陛下失望。” 朱和塳在朱慈炯的示意下,三两步迈步到施琅身前,亲手把这位海疆悍将搀扶起来,口中还低声说着: “施将军快快请起,父皇不止一次说过,南洋海疆有将军在,大明无忧矣!孤,深以为然。” 施琅感动不已,亦感慨不已,天家父子如此亲近,大明未来数十年都将稳若磐石,将来必强盛到难以想象。 “万爱卿,朕再给你二万员额,如此你所部总数为五万人,便为大明南洋军吧,施将军齐心协力,为大明守住南洋这块宝地。” “不过,朕听闻南洋汉人的血泪苦难,西夷两国固然是罪魁祸首,但亚齐苏丹国、万丹苏丹国等亦有参与!” 话语至此结束,万义、施琅等人心头凛然,在感受皇恩浩荡之余,亦深刻领会了这位陛下“睚眦必报”的风格。 朱慈炯见两人已然领会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再言语,在众人护卫下缓步行至山顶,俯瞰整个马六甲海峡。 朱慈炯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百感交集的感慨道:“这里是东西方的咽喉,当年成祖皇帝让郑和七下西洋,可不是为了炫耀武力!” “而是要让天下知道,大明的商船可以到最远的地方,大明的军队可以保护最险的航路,大明的百姓可以在四海之内安居乐业。” 施琅望着皇帝的侧脸,忽然想起去觐见时,殿下数次提及的 “海量的财富来自海洋,最大的危险亦来自海洋” 的话语。 此刻,皇帝的目光正落在海峡中一支悬挂着大明龙旗的船队身上,那些船上载着的,不仅是丝绸瓷器,还有要去了解西夷的“学徒”们。 “陛下,英国佬虽与我们合作,但我能感受到,这帮西夷终究是狼子野心。” 施琅低声道。 朱慈炯转身,目光如炬的笑道:“所以朕在此复立大明旧港宣慰司。但记住,两位将军的刀枪可不是摆设。” “不止如此!” 朱慈炯又指向山脚下正在修建的华人学堂,“让南洋的孩子们读《论语》、学算术,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也是大明的脊梁。” 夜幕降临时,朱慈炯在旧港宣慰司衙门内设宴,款待英国舰队司令约翰?德雷克。 席间,德雷克望着席间的清蒸石斑、荔枝蜜饯,忽然笑道:“陛下,大明为何一定要收复南洋?” 朱慈炯放下酒杯,口气淡然道:“华夏先贤说过: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里有我大明的子民,有我中华的香火,亦有汉人的血泪!大明因此便回来了,光复故地,讨还血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朕也知道,杀戮只能止一时之争,非长久之计。这宴席上的瓷器、茶叶、丝绸、琉璃等,它们比刀剑更能让远方的朋友明 白,大明的好,是能让天下所有人活得更好的好。” 约翰?德雷克默然点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又想起国内撕的一地鸡毛的乱局,又有些绝望,便意兴阑珊起来。 于是宴会很快,朱慈炯独自登上城头。漫天星斗下,旧港的灯火与马六甲海峡的波光交相辉映。他想起白天在郑和庙看到的景象:当地华人将郑和的画像与妈祖像并列供奉,香火鼎盛。 “陛下,夜深了,请回宫歇息。” 施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慈炯摇头,指着海峡深处:“你看那星光下的航路,当年郑和船队就是沿着这条路由近及远,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 “朕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条航路重新成为繁荣之路、未来之路。施爱卿,你说永乐年间的宝船,能航行到英吉利吗?” 施琅一愣,随即答道:“若陛下有旨,臣愿率船队一试。” 朱慈炯笑了:“总有一天,大明的船队会抵达世界的尽头。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让南洋成为大明的根基。” “记住,我们不是要重建一个帝国,而是要开创一个时代 —— 一个让华人在四海之内皆有依靠的时代。” 第298章 护身符 烈武三年仲秋,马六甲港中战舰林立大军云集,施琅的帅旗已在 “定远号” 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这位大明海军将军手扶船舷,目光扫过港内交错的各国军旗,荷兰的三色旗在风中翻卷如血,英国米字旗傲慢地舒展,暹罗白象旗与南越金翅鸟旗、北越四色旗簇拥在侧。 各国舰队和军队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群狼,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毫不留情的扑向苏门答腊与爪哇。 “施帅,万将军的陆军、,暹罗战象军和各国海陆大军,已整装待发,请下令!” 副将陈豹神情激昂,高声请命。 施琅的手指在船舷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旋即沉声开口:“传令各军,凡遇华人村落,一概护送至明军大营。” “若有伤害华夏遗民者,不论何国军队,大明军队将当场绞杀。” 他的声音低沉肃杀。陈豹慨然领命,他知道,将军口中的这句话,正是各处汉人的护身符...... 亚齐苏丹国的都城哥打拉惹笼罩在湿热的晨雾中,三万亚齐守军在城墙上排列如蚁,藤甲与竹盾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在城外一两里处,亦有万余亚齐士兵严阵以待,各级头目大声吼叫着军令和宗教口号,等待着和“侵略者”厮杀。 万义的明军大营里,牛皮战鼓突然轰鸣,暹罗战象军团率先发动冲锋,三百头战象踏碎面前的一切阻碍。 象背上的暹罗弓弩手,抛射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亚齐军阵中,庞大如山的战象也疯狂地甩动长鼻冲撞,踩碎了躲避不及的亚齐兵。 在他们身后,大队的暹罗步兵乱糟糟的便冲杀上去,甚至有士兵高呼着“阿弥陀佛”,同时将长枪捅进大喊“安拉”的敌军腹中。 暹罗军团的身后,南越国和北越国的联军士兵们目露鄙夷之色,深深为自身“小中华”的身份自豪,士气饱满的投入了战斗。 他们阵容齐整,先用大明出产的火炮对着敌军后阵猛轰,旋即大队人马跟在暹罗军团身后,组成一个个战斗小队,利用火铳射杀对方。 一旦遭遇成群反抗的敌兵,他们又会甩出一颗颗手榴弹,炸的亚齐土人们抱头鼠窜。 半个时辰多之后,配合愈发愈发默契的暹罗和南北越军队,在大明军队未参战的情况下,击溃了亚齐城外万余人的军阵。 当亚齐人狼狈逃入城中,试图依仗他们眼中坚固城墙负隅顽抗之际,他们便惊异的发现,暹罗人和越人竟纷纷后退。 他们摆出防御阵型,以防亚齐人出城反击后,将领和士兵们纷纷往后张望,仿佛在等待主角的登场。 他们眼中的主角,是万义麾下大明南洋郡的火炮部队,不过两刻之后,百余门火炮便在万军期待中部署完毕。 “夷平土人的城!”万义亲自来到炮兵阵地,“也给暹罗和南北越的友军们,好好开开眼。”他如是说着,狠狠地挥了挥手。 这一日,整整三千余枚开发炮弹,在亚齐国孱弱的都城炸响,埋葬了土人拒城以守的奢望,也给“友军”留下了终生难忘印象或噩梦。 “十日不封刀!不得伤害任何汉人和能说汉语之人!”万义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淡然”下达了军令。 暹罗大军和南北越大军士气爆棚,当即嗷嗷吼叫着冲入了城中,片刻之后,城内惨叫声响起,又片刻后,各处便烟火升腾起来。 一支支明军也随之入城,他们只负责监督“友军”,确保万一有华夏遗民在,不会受到杀害...... 与此同时,爪哇北岸的万丹港正在上演钢铁与血肉的狂欢,大明、英国舰与荷兰舰队,轻松点杀了星星点点的木头小船。 联军部队随即登陆,作战过程枯燥而乏味,先是火炮轰击,其后便是火铳射击,再火炮轰,在火铳射,最后步兵清场。 荷兰将军米歇尔?德?鲁伊特亲自亲自领兵,一路不断地杀害土人,焚烧其村镇,业务可谓熟练无比。 当发现为数极少的华人聚居地时,他特意让翻译先行喊话:“会说‘大明万岁’者,举白旗到海滩集合!”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渔民颤抖着举起用汉字写的 “大明子民” 木牌,德?鲁伊特点头示意,派出小队把他们送去大明军营。 他还特意对部下怒吼:“蠢货们!万不可伤到汉人一根汗毛,否则老子把你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而那些土人,则没有这么好命了,待汉民或疑似汉民的人员被送走后,他们便被驱赶进燃烧的木屋。 英国军队在清扫各处时也如法炮制,士兵们用生僻的汉语词汇试探平民,能答出只言片语的,紧接作为汉人保护,其余土人下场不用讳言。 施琅登上万丹港的制高点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血色。荷兰人在四处杀人和洗劫,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熏得人眼泪直流。 英国人业务最为纯熟,他们甚至正在拆解万丹王宫的穹顶,准备将雕花的大理石板运回伦敦,据说能卖出大价钱。 矛盾和对立终究发生了,一群英国士兵正试图侮辱一名汉语的华人少女时,被大明士兵给下了武器,捆绑了起来。 施琅得了禀报时,眼中闪过寒芒:“既然为首三人是罪魁祸首,便当街斩首吧,各部队做好迎战准备。”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乱枪之后,三名红毛番便命丧异乡,消息旋即传遍全城,“友军”们纷纷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大明将军的拿到军令,是不可逾越的天规,任何伤害华夏子民的行为,都将招致雷霆报复。 “这些蠢货,死不足惜!”德雷克得到属下的汇报后,“嗯,我要亲自去见施琅将军一面,万不可有所误会。” 他言毕便匆匆起身,带着亲卫队往施琅大营处赶去,他们走的很快,真的担心明军发起雷霆攻击。 施琅见英国人知情识趣,加之和德雷克之间“深厚的友情”,便自然而然的解除了误会,大家伙可以继续合作杀人放火了。 这一战,军队的交战不过一日不到的光景,其后各国联军“继续作战”了整整两月的时光,方才宣称胜利。 还是这一战,亚齐与万丹的人口锐减七成,所谓的“王室贵胄”几乎全灭,未他们手上沾染的汉人鲜血,付出了最终的代价。 而南洋的华人却在血火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华夏母国的强盛,才是他们在乱局中保住性命依仗。 同样是这一战,令南洋各处的国家、势力,乃至西方各国势力,都明白一个道理,汉人的报复,哪怕时隔数十年,亦会不依不饶。 夜幕降临,南洋各处的天主教堂传来英国或荷兰牧师的祷告声,而华人聚居的各处祠堂里,老人们正用汉语给孩童讲述郑和的故事。 随着他们或是纯熟,或是略有生疏的祖宗语言的讲述中,在华夏子弟兵的刀枪护佑下,大明的影响力方才逐渐扎根。 第299章 锥心痛悔 烈武三年,夷历一六七零年二月,朱慈炯领着好大儿朱和塳,千里迢迢的返回了京师北京,一件极其棘手的难事等待处置。 他们返回之前,南洋诸事大局已定,后续便须花费水磨工夫,逐渐建立起大明的统治和长久的影响力。 英吉利国通过数次大战,算是彻底认清了东方古老帝国的强悍实力,开始一心一意的扮演大明的亲密盟友。 他们已经成为了大明和西方各国贸易最重要中间商,并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实力日复一日的增长。 他们还全力支持沙逊家族,把大明的“福寿”系列产品,在欧洲各国逐渐铺开,逐渐成为了贵族和平民共同喜好。 这帮家伙最令大明满意的,却是他们把“倭奴”生意给弄得风生水起,倭国本州和四国岛上的倭人,被他们贩卖走两成还多。 岛上的华夏遗民或者懂些汉语的倭人,自然被送到了九州岛,认祖归宗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哪怕就是最纯粹的倭国人,若有汉人邻居作保,再紧急学几个汉字为证明,也都混上了奔向希望的生路。 按照杨三水的奏报,他打算继续硬着心肠在煎熬半年,那时候大明军队在带着足够的粮食登陆,想来倭人都很愿意认同“华夏”身份。 朱慈炯又拿起另外一份奏报,这个是关于葡萄牙的,他们老老实实的退还了非法占据的蚝镜,在大明同意下在爪哇岛开始建立统治。 他们又在大明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招揽了大部分西班牙和荷兰的残留势力,在南洋有了和英国抗衡的实力。 大明的资助当然远不止于此,还在东西方贸易上给予葡萄牙人不少照顾,以逐渐增加他们的实力,权当为将来埋的一着暗棋。 朱慈炯闭目思索片刻,琢磨着近些年还需选拔一批年轻人,令他们亲身前往欧洲各国,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态。 他对于一些历史事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仗大明的实力,在利用沙逊家族和英、葡两国的关系,逐步渗透进欧洲各国。 良久之后,他再度翻阅桌案上的国安局密报,暹罗这个信仰佛教为主的国家,在剿灭两个苏丹国过程中尤为卖力。 他们似乎对苏丹国的信仰深恶痛绝,真的能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同时又将整个村镇的苏丹土人给剿灭一空。 国安局的密报中,也表明暹罗国对于大明不仅敬畏,还因为佛教和文化的关系,情感上也颇为亲近,是个很好的伙伴。 “嗯,挺好的!”朱慈炯暗暗赞叹了一句,决意在南洋一带大力扶持暹罗国,他们能够遏制西洋宗教或其他宗教的无序蔓延。 “北越国已基本归心,无论是上层还是百姓,对身为宗主国的大明恭顺且亲近!”朱慈炯看着国安局的奏报,心中颇为满意。 这也是朝廷上下的共识,北越毕竟深受华夏文化上千年的熏陶,其血脉上也和华夏颇近,亲近大明是应有之义。 不过朱慈炯可没被眼前的盛景冲昏头脑,大明自身的强盛才是根本,一旦衰落下去,这些小国便会表演何为忘恩负义和反戈一击。 “南越国的这帮商人,竟不满于和大明海贸的分成,私下里抱怨不小!”朱慈炯盯着这条消息,不由冷然一笑。 他想了一想,心中便定下决策,要给北越更多的扶持,便由他们给逐渐成为“世仇”南越一点小震撼吧。 朱慈炯处理好这件小事后,便端起茶碗抿了几口茶水,又起身在御书房内踱步几圈,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盏茶时间之后,朱慈炯便长叹一口气,不得不拿起那份他已翻看了数遍,乃至与不愿面对的奏报: “自臣奉诏提兵十万西征以来,转战河西走廊月余,初时连克诸城,兵锋直抵天山南麓。” “然天险横亘,地势高绝,中原将士骤临雪域,竟如置身绝地,怪病肆虐,非战之伤亡日增,西征岌岌可危,臣不敢稍有隐瞒,谨将详情奏闻。” “臣军进入天山腹地后,地势攀升至万仞,空气稀薄如纸,举步即感胸膈憋闷,喘息难续。初时,士卒多觉头痛欲裂,似有千钧之石压顶,目眩耳鸣,站立不稳,甚者当场晕厥,半日方醒。” “继而心悸如鼓,手足浮肿,唇色青紫,每遇急行,便觉气血上涌,口鼻溢血。更有甚者,夜间突发咳喘,喉间痰鸣如锯,面色青白,肢体厥冷,军医号脉,谓 “心肺受困,气血逆乱。” “西域高原,气候酷烈异常:白日赤阳炙烤,沙砾蒸腾热浪,士卒汗出如浆,却滴水难咽,多有烦渴致晕者。” “入夜则霜风刺骨,帐外积雪盈尺,将士虽裹三重裘衣,仍冻馁难耐,伤寒症趁虚而入,高热、呕逆、泄泻交作,中原之卒往往一病不起。” “更兼大漠之上,飞沙走石常蔽日月,口鼻耳目皆为所塞,许多士卒出现目赤肿痛、鼻塞声重,甚至呼吸困难、神识昏蒙。” “据军医司最新统计,自进入高原月余,染病者已达四万之众,其中因头痛、心悸、咳喘而死者逾四千四百,另有两万余重伤者难以成行。” “臣曾亲巡病帐,见士卒或抱头蜷缩,呻吟不止;或倚壁喘息,形容枯槁;更有水肿至不能履地者,需人抬行。” 随军携带之各类药石,全然无效,反见病情加剧。医官皆称:“此非中原常病,乃高原气薄所致,一时间皆无计可施。” “臣深知陛下收复西域之志,然天时地利所限,非人力可强争。今有三事恳请圣裁: “速遣专精高原病症之医官,兼程西进,务必月内抵达哈密大营,以期早日寻出诊治怪病之法。” “征调蒙古、四川等地边军换防,他们久居高原,或可略适应西域气候,恳请陛下暂调五万边军前来,替换病重之卒,以保持军队战力。” “暂缓进军,休养士卒:臣拟将大军后撤至敦煌、玉门一带,一面屯田积粮,一面让士卒逐步适应高原气候,待战力恢复,再图进取。” “此次西征受挫,实乃臣对高原险阻预估不足,误判天时地利。臣愿免冠卸甲,听候陛下责罚,然十万将士多为忠勇之辈,非战而亡实乃可惜。伏乞陛下开恩,赐下抚恤银两,厚葬死者,优恤其家属,以安军心、慰忠魂。” “西域虽险,终为汉唐故地,臣虽万死,必不负陛下重托。唯愿天佑大明,早降甘霖,解将士之厄,复祖宗之疆!臣李定国惶恐再拜,伏乞圣裁。” 朱慈炯再度感到锥心之痛,心中满是悔恨,自己的一时疏忽,竟导致了大军损伤惨重如此,甚至会导致西征大业前功尽弃。 “唉,我踏马的真是脑残!”他终究是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高原病这个大敌,我怎么就给遗忘了呢?!” 第300章 文武歧路 夷历一六七零年,烈武四年二月十二日,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内烛火通明,朱慈炯负手立于巨幅舆图之下,身后众将环绕。 朱和塳安安静静的站在父皇身后,不动声色的观望着众人的神色,小小的少年已初具皇太子的气度。 晋王李定国的奏报已在于三日前通报众人,令涉及的各方预先思考对策,今日正是聚集众人讨论的时刻。 大殿中的气氛沉重压抑,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科学院、医学院的众人,个个都是面色沉郁如墨。 此番征战,堪称大明复兴以来最重大的一次失败,也给众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大明尚未无敌,军国大事须慎之又慎。 “众爱卿,此番伤亡非战之罪,乃是朕心急了!”朱慈炯痛心疾首的率先发言,也定下了基调,“众将无过,今日只谈对策。” 朱慈炯一言既出,军方的将领们长长舒出一口气,其中也有几分预料之中的笃定感。 \"陛下,臣愿领两万蒙古精骑入疆!\"明安达礼被皇帝特意下旨召回,自然深知其心意,“蒙古的汉子久处高原,更易适应。” 明安达礼略停顿下,继续诚心实意的说道:“朝廷这几年在蒙古省投入颇大,将士们的家属都分了地,种上了土豆、玉米,再也不缺粮了。” “科学院新弄出来的毛纺机,让乡亲们的羊毛也能卖个好价钱,日子愈发好过了,都很感恩朝廷的恩典。” “朝廷在各处设置的商贸处,做起买卖来也很公平,百姓们再也不用过物资紧缺的窘迫日子,食盐、茶叶都是物美价廉。” “哦,还有呢,朝廷在省里几处新开的煤炭、铁器、乳品工厂,也给百姓们带来不少好处呢。” “总之,蒙省百姓们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他们感佩朝廷的恩典,愈发愿意支持家中子弟为国效力,军中子弟自然要为国效死。” 随着明安达礼的娓娓道来,张煌言、李永华、李时茂、张履祥、宋应星等文官体系众人,尽皆与有荣焉,这可是他们实打实的功绩。 姜光军、兀尔特、金俊、李虎,董军等军方将领,更是满心欢喜,他们更加深刻的知道:大草原自此不再是中原的威胁,反而是坚固的藩篱。 “嗯,将军深明大义,朕准了!”朱慈炯亦是笑意满满,“惟望草原的汉子们,再立新功,朕不吝奖赏。” “陛下,晋王奏报的不错,可从各军抽调适应高原的将士!”姜光军起身进谏,“据统计,云南、四川和青海等地将士,可调两万余。” “嗯,准奏!此事便由爱卿负责,尽快完成。”朱慈炯从善如流。 太医院判张明远手持书卷,兴冲冲的奏报道:\"陛下!太医院翻遍典籍,发现高原病症与 ' 山岚瘴气 ' 同源,可用景天配伍草药熬汤,辅以艾灸关元、气海二穴!\" 他抖动着手中的书卷,\"不仅如此,臣等还特意问询了出身青海、川藏等地的医者,他们亦说此法有效。\" \"好!太好了。\" 朱慈炯大喜过望,兴奋地直拍手掌,\"爱卿你即刻调配各处医者和草药,即刻配置药品并撰写治疗方子,火速送往哈密。\" “嗯,这样,爱卿再选派一批身强体健的医者,令他们尽速赶去前线,早日令将士们恢复健康。” “诺!陛下放心,微臣将亲率医者队伍赶去前线,必令将士们尽速恢复。”张明远岂会放弃建立绝大功勋的机会。 “嗯,极好!朕准了。”朱慈炯非常满意,在朝廷有危难之际,臣子如此愿为表率,自是极好的事情。 “陛下,微臣觉得,对于新疆和西藏的征伐,不必急于一时,可以从长计议。”张煌言趁机谏言,试图改变大明的先军战略。 总理大臣一言既出,就是代表着整个文官系统的态度,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 武将们的反应尤其剧烈,董军、姜光军、金俊等青壮派几度欲出言反驳,但碍于张煌言的身份以及朱慈炯的眼神,只能无奈等待。 “张爱卿,你继续向众卿说说吧!”朱慈炯研制了青壮将军们的反弹,这才温言对着张煌言说道。 众人此时才有所醒悟,惊觉这位一贯沉醉于征伐的帝王,或许改变了想法,大明的国策或将因此剧变。 张煌言深深吸了口气,趁着这次极其难得的时机,把握朱慈炯思想转变的机会,沉声讲述自己的认知: “陛下,诸位同僚,大明自甲申以来岁岁征战,华夏大地已饱经战乱摧残,天下确需休养生息了,百姓也要略微喘口气了。” “诸位再想一想,放眼当今天下,大明的军事是不是已冠绝天下,加上科学院的加成,更是胜各国远矣。” “而这一切,都植根于大明的强大国力,都植根于大明亿万百姓的富足!没有这些,一切都将成为无根之木。” “陛下、诸位同僚,以为在下所言然否?” 文臣们自然重重点头,表达了对本派大佬的最诚心的支持;武将们也不得不轻轻颔首,承认张煌言所言不虚。 皇太子朱和塳也是颇为赞同,开始更加频繁的观察众人的脸色和反应,尤其是朱慈炯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答案。 朱慈炯则不动声色,只等待张煌言继续述说最终的谏言,想必会给众人一个大大的“震撼”。 张煌言略观察众人反应后,声调继续拔高了三分继续说道:“诸位还应知道一事,大明能支撑几次大规模征战,不仅仅是依靠自身的国力。” “最大的依仗,则是全赖陛下英明,领军完成了对缅甸和安南的征伐,将两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尽数取来,方才最终支撑了大军所需。” “如果排除了这些财富,大明自身的国力,可远远无法支撑海陆大军所需,财政恐早已入不敷出。” “到了今年,海陆数十万万军四处征战,但取回的财富却日益减少,财政的困窘已迫在眉睫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提醒陛下和各位同僚,日前朝廷完成了对全国人口的统计,全华夏不过七千一百五十余万人。” “如此情况下,大军就算横扫天下,便当真能够长治久安么,便当真能够将之化为华夏的一部分么。” “因此,老臣斗胆谏言,恳请陛下偃武修文,将资源投入到内政发展上,让大明国力和人口更快积累,也让百姓过几天富足的日子吧。” 武将们闻言后豁然抬头,姜光军更是猛地往前一步,拱手为礼后便急不可待的想要开口。 朱和塳顿时兴致勃勃起来,大眼睛里精光四射,想要看看姜叔叔说出何等道理,如何反驳偃武修文之说。 第301章 软刀子来啦 “总理大臣所言有理,尚有许多百姓生活穷困,是朕的过失!”朱慈炯接过了话头,没给武将们反驳辩论的机会。 他心中已有定策,也不想文武重臣间有激烈争执,索性便继续开口:“朕自定远起兵至今,已有十二年了!” “这么多年以来,大明的实施的一直是先军国策,一切都优先军队、军备的发展!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也无可厚非。” “但如今天下已定,就连朝鲜、倭国、安南和南洋也重回大明麾下,确实到了与民休息之时。” 朱慈炯目光扫过姜光军、董军、金俊等人,见在这些青壮派的悍将们虽然焦急万分,却个个老老实实的听命。 他微微颔首,心中很满意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力,于是便继续开口,给在这些家伙吃上一颗定心丸: “今时今日,国策也到了必须调整的时刻!不过偃武修文略过激烈,朕便略作修改,便‘文武并举’吧。” “不管怎么说,大明富有四海,强大的外敌仍在,没有一支强悍善战的军队,岂不是幼童持宝行于闹市?” 朱慈炯停顿了片刻,见文臣武将或是心悦诚服,或是迫于自己的威压不敢反对,便与众臣议定了国家战略转型的逐项安排。 第一件大事,便是明安达礼于三日后,领着两万蒙古铁骑日夜兼程赶往敦煌、玉门,以支援西征大军作战。 太医院的医疗队伍,也在不久后来到大军之中,他们带来诊治的法子和药材,立即开始为生病的将士们诊治。 晋王李定国在援军到达后,遵照朱慈炯的旨意,将军中老弱和生病士兵三万余人选出,经过医治后缓缓送往了后方。 经过调整后,陆二军便精简到五万人,人数虽然减少了不少,但都是逐渐适应高原的精壮汉子。 他们随即又接受了千里迢迢运送来的火炮火器,以及各类物资,军队的战力逐渐恢复了过来。 这一次,李定国和明安达礼并未召集进攻,而是按照太医们的嘱咐,领着将士们开展适应性训练。 幸运的是,噶尔丹之前和明军对战数次后,也畏惧于明军火器的威力,只采取了防守的策略,又或许在积攒力量另有谋划。 无论如何,大西北的局面算是稳住了,李定国和明安达礼两人在将士们适应高原后,再进行攻伐。 沐天波率领着人数高达三十余万的“建设兵团”,也奉旨提前来到了甘肃,以和军队一起逐步适应高原,并就地垦荒屯田。 朱慈炯安排好西北大事后,便把目光转向了倭岛,急令杨三水尽快“收割”倭岛,不能再耗费时间。 杨三水和郑成功接到旨意之后,只好“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耗死倭人的想法,陆海大军火力全开杀入了倭国本州和四国岛。 早被消耗的羸弱不堪的倭军自然无法抵抗,短短数日便被击溃,虽然悍不畏死的拼命反抗,却难以抵挡明军的漫天火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偏遭打头风,大明国安部经过一年多的运作,早已联络上倭国内部的农民军,也趁机发作起来。 农民军得了明军的武器和物资支持,实力大大增长,在防御空虚的倭岛腹地四处出击,杀得倭国各大势力焦头烂额。 最令倭国统治者惊恐的是,掌握倭国大部分商业命脉的大阪商人,竟也揭竿而起,举起了反抗的刀枪。 无论是倭国的农民军,还是大阪的商人军团,他们的武器虽然是明军早已淘汰的刀枪和火铳,但仍比倭军先进不少。 仅仅半个月之后,内外交困的倭国高层们终于断定,倭国绝无可能抵抗住明军的进攻,倭国的命运将迎来转折。 他们日夜不休的秘议三天,终于毅然决然的制定了“蛰伏”计划,决心仿照盛唐时的计划,先跪伏学习,再找机会反咬一口。 这伙倭人的设想的非常美好,立即派出了使者队伍前去明军大营,当然也拼凑了丰厚的礼品,以及永远奉大明为主的承诺。 使者队伍走了后,各大家族继续深入商议,讨论选拔哪些人去大明学习,哪些人负责留在倭岛与大明“周旋”。 他们原本以为不出意外的事情—天朝上国么,不就图个面子,只要表演个“跪姿”,口头上表示顺服,然后一切就会皆大欢喜。 结果偏偏就是出了意外,使者队伍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自从进了明军控制的区域后,便不见了踪影。 明军和内部叛军的攻击,却愈发的猛烈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打进都城了,倭人们便更加惊慌和焦急了起来。 它们赶紧组建了第二支使者团队,严令他们日夜兼程的赶去明军大营,表达倭国诚心投降的意愿,结果仍然是消失无踪。 第三支、第四支队伍,也在绝望中出发,不出意料的消失在了人世间,宛如倭人从来未曾派出过一般。 这时候倭人们终于绝望的承认,他们所谓的“蛰伏”计划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现在的大明令他们感到陌生,竟完全没有天朝上国的风范。 他们咬牙切齿的痛恨着大明:你们明明是天朝上国,我们明明都要跪下投降了,他们竟敢不同意还无耻的杀害使团,真是无耻透顶。 与此同时,明军大营之中,杨三水正冷然哂笑:“小矮子啊小矮子,又来玩这一套,真当老子是傻子?” “老子虽然读书不多,可你们这帮贱人自唐以来,每当华夏衰弱时必然第一个冲上来撕咬,老子岂会不知。” “更何况,陛下可是反复交代了,老子这次过来势必要为华夏彻底铲除这个祸害的,岂会被你们的小花招欺骗。” “斩草除根、亡族灭种,这次是你们这帮小矮子所应得的报应,这些又恰好很擅长只写,这可不巧了么,呵呵!” 杨三水的笑声很大,其中却毫无喜悦之感,就连守卫的亲兵们听了,也感到阵阵冷意,纷纷提前为倭人默哀了。 “报,钱老大人已经迎到了北孔孔家子弟及其门人六百余人,正往大营赶来拜见大将军。”一名传令兵大声汇报,打断了杨三水的思维。 “哈哈哈,好好好!”杨三水大喜,心中赞叹不已,“还是陛下阴险啊,这些家伙来了,倭国的根就能彻底给断绝喽。” 他旋即起身,亲自往大营外迎去,他这个硬刀子对这帮新来的“软刀子”,还需要尊敬一二的。 第302章 层出不穷的“善政” “杨三水大将军,是顶好顶好的大好人,是上天派来的菩萨!”倭国的农人们如是说,商人们亦如是说,义军、流民更是感恩涕零的如是说。 他们的每一次赞颂,都发自内心伸出最真诚的表达,只因他们追随明军,获取了最渴求的利益,顶大顶大的利益。 农人、流民们在明军的主持下,根据家庭的人口,分得了最宝贵的土地,而且“仅需”缴纳三成的田赋,再无其他负担。 大明皇帝得知百姓困苦,还“特意”传旨从各地调集粮草,每户人家还发了三百斤稻、麦或红薯土豆等,使他们能熬到新粮收获。 于是大明在他们的眼中,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啊,自然愿意拿起刀枪配合明军保卫分得的财产。 大阪及各地的商户们,已经得到了大明的认可,不再受大名、官员和贵族的盘剥,可以直接参与到如火如荼的海贸之中。 此令一出,倭国的平民商户们比农户、流民更加兴奋和躁动,拼尽全力协助明军的一切行动。 “心怀故国”的倭国文人士子,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统治阶级,或是成为官员,或是成为了孔子学院的教谕,不一而足。 他们比之农人和商人,更加的狂热乃至疯狂,他们偏执的认为倭国土着愚昧野蛮且满身罪恶,都该送去地狱才好。 至于归附大明的他们以及农人、商人们,其实都是华夏遗民,是千古一帝秦始皇派出的使者所领的五百童男女的后代,绝对根正苗红。 “华夏遗民”的身份,立即就得到了大明的认可,杨三水大将军、钱谦益老先生和北孔族长感触于遗民归来,亲自隆重的接见了遗民代表。 三人还联名撰写了奏折,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去了坐镇南京的大明皇帝陛下,禀报了“华夏遗民”认祖归宗的重大事件。 皇帝的旨意很快下达,其中表达了对“华夏遗民”的殷切关注,还破天荒的把田赋降到了一成,商税降到了三成,另有各种优惠政策。 皇太子以感佩于“华夏遗民”不忘故国的情怀,亲自求皇帝陛下给了恩典,又免征了第一年的田赋和商税等。 不仅如此,皇太子殿下还心怀“华夏遗民”融入故国之事,特地向皇帝请了旨意,由内帑拨出经费,将在倭岛建立百余所孔子学院。 这些学院自然都是免费的,对成年人是组织各种短期学习班,教导遗民们华夏语言,能满足日常生活即可。 对于各级的学童和青年人,除读书识字外,还教授更多的知识和技能,以使他们更好的融入大明的文化体系。 这些惊人的消息迅速传开,一时间处处都是称颂和拜谢天恩的情景,民心愈发倒向了大明这边。 任何一件事情,必然有人受益而坚决支持,自然也会有人受损而拼死反抗,大明的种种“善政”自然也不例外。 反对者自然是倭国的皇族们、贵族们、官僚们以及死硬派的读书人们,不过他们却没了表达反对意见的机会。 “顶好顶好”的杨三水大将军,指挥着忠诚勇敢的大明将士们,首先便将倭国所谓的“天皇”一族给抹杀一空,似乎这些人从未出现过。 倭国的大名、贵族、官僚和死硬派的读书人,也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清洗中,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当然了,“华夏遗民”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这些无处不在的本土“带路党”的配合下,几乎无人幸免。 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侥幸逃入了茫茫大海,最终不知死活不知去向,再也没有归来。 倭岛最底层的百姓们,也有不少“心怀倭国”的,大明倒也没有滥杀无辜,而是把任务交给了沙逊家族。 在大明军队和新“华夏遗民”的贴心“劝服”下,“倭国遗民”们一批又一批被运离了大明“扶桑省”,至于去向,无人关心。 沙逊家族非常满意,他们发现“倭奴”可远比“黑奴”好用得多,更加的吃苦耐劳,也更加的聪慧文明。 最完美的是,这些“倭奴”都是零成本的,又有大明军队的武装押送,一个个只能老老实实的上船。 船队运力不足时,大明甚至贴心的帮助提供了运力庞大的远洋船队,帮助他们把倭奴们送去指定的地点。 沙逊家族的成员们唯一感到遗憾,便是其中年轻貌美的女子似乎极少,不过本就是无本买卖,还强求什么呢? 他们在长久的倭奴买卖中,运走了多达一百多万名倭奴,至于有多少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他们没说,大明也没问。 一百多万数字很大,但相对于倭岛全部近一千七百的庞大人口,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尚难以完全解决“倭国遗民”。 杨三水大将军亦早有安排,整个过程无人记载,但是大明扶桑省的人口定格在一千二百万时,扶桑省四个大岛上已尽皆华夏。 无论如何,笔杆子们再度记载了这项“善政”,大概内容便是杨三水大将军和闽王郑成功不辞辛劳,领兵平定各处匪患。 在明晃晃的记载中,大明的精兵强将们“历经艰辛”和“无畏血战”,花费了数月的时间,付出了“巨大伤亡”,方才平定了“匪患”。 大战之后,杨三水大将军麾下的陆军的人数,便缩减到了五万人的规模,“据说”是为了扶桑省剿匪事业而“牺牲”。 至于趁夜乘坐海军大船悄然离岛返回故乡的数万将士,新“华夏遗民”们自然没有察觉的,亦或是视而不见。 当李时茂领着朝廷精心选拔的官员们抵达,正式担任大明扶桑省首任省长,并建立起了完善的官僚体系。 在他抵达之际,钱谦益和北孔的大儒们,已基本焚毁和禁绝了所有倭文史料书籍,新的大明帝国扶桑省省志新鲜出炉了。 这一日可谓是双喜临门,这本省志自然是扶桑省每户人家必备和必读之书,官府会定期进行检查,甚至进行惩戒。 之后的一些年里,便是诸般“善政”持续推行了,在经过一两代人的洗礼,“华夏遗民”便会变成真的华夏之民,方能成为长治久安。 第303章 蠢蠢欲动 夷历一六七二年,烈武七年,这一年的春节和元宵,朱慈炯并未停留在北京,而是领着一家人在南都南京城度过。 凌锦自然是欣喜异常,索性领着朱和塳、朱和坤回娘家省亲,在两个好大儿及两个侄女的陪伴下,过的尤为快乐和欢喜。 朱慈炯自然也是快乐的,这么些年下来,他仍然不能适应北京的凛冽寒冬,似乎身体有本能记忆般,一直向往着温暖的江南。 当然了,老婆孩子回了娘家暂住,当真是令一个中年男人快乐无比的美事,朱慈炯自不能例外。 他随手点燃一支白杆香烟,这可是皇家特供的精品,一番顶级过肺的快感后,这才轻松愉快的在偌大皇宫中随意漫步。 “唉,定远的那个小山谷毫无异常,老子的归路果然彻底断绝了!”朱慈炯有些无奈,人到中年后,愈发滋生出落叶归根的想法。 感到眼睛有些干涩,他便用手指特意擦了擦,并细细感觉了一番后,再度慨叹:“唉,人到中年,眼泪都精贵了,感情也都有些干枯喽。” “年轻的时候为了活命,更为了对鞑子和倭人的切齿痛恨,整天只想着征战,总算是弄死了这两个祸害华夏的禽兽。” “话说老子就是英明,把猪尾巴狗鞑子全都弄死了;不过从倭岛运来高达五十余万的俘虏当真是好用啊,开矿、修路和扔去东北苦寒之地种土豆,简直是完美的劳动力,必须省着点用。” “唉,打仗这玩意似乎有后遗症呐,老子也从一个大小伙,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油腻中年人,除了征战似乎也没啥喜欢的了。” 朱慈炯有些苦恼,也有些手足无措,再度深深猛吸一口,继续体验一把顶级过肺的快感,继续放飞思绪: “唉,这些臣子也是,不好好做官办公,倒是天天想着把女儿、侄女啥的送给老子,还号称什么为了大明?” “真是狗屁,十几岁的小娃娃,前后都分不清,老子又不是禽兽!更何况,女人有啥好的,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他继续漫步着,无视了某些小宫女扭捏作态的表演,径直转进了御书房,轻轻躺进了铺垫着厚厚虎皮的躺椅上,轻轻晃动起来。 果然不出预料,思绪不由自主的再度转到了国事之上,前世的牛马习惯终究也没能彻底改变: “自弃了先军国策,已过去两年多了,如今大明的国力再度跃上层楼,百姓也温饱了,国库也充盈了,老子拳头又硬又痒喽。” “至于军力,虽然进行了大规模的缩减,军队数量减少了约两成,但战力却提升了不少,又弄了次主将对调,应是暂无隐忧了。” 自烈武四年起,朱慈炯便主持了大明军队的大调整,全国只保留了四十九万野战军,分为第一军至第七军,再加上两个禁卫军和三支舰队。 李定国、白文选、罗伦,从第二军调往了第一军,分别担军长、副军长和军政委,大军编制五万人,和第三军负责罗刹方向作战。 杨三水和叶玄着则从第一军调往第二军,分别担任军长和军政委,大军编制亦是七万人,负责与新疆和中亚一带的噶尔丹作战。 姜光军、郑经从第四军调往第三军,分别担任军长、副军长和军政委,人员编制五万人,负责罗刹方向作战。 兀尔特和袁礼则从第三军调往第四军,分别担任军长和军政委,大军编制六万人,负责蒙古大草原的安稳,并支援噶尔丹方向作战。 王辅臣仍为第五军军长,新派遣万义前往担任副军长,大军编制五万人,驻扎在大明扶桑省。 贺九仪任新成立的第六军的军长,王辅臣之子王吉贞从第五军调来任军政委,大军编制五万人,驻扎在大明在南洋的缅甸、旧港、吕宋等宣慰司各处。 明安达礼所部的蒙古军团,改编为大明第七军,编制五万人,从蒙古大草原调动去四川、云南一带驻防,并寻机入藏作战。 金俊和李虎从禁卫一军调任禁卫二军,分别担任军长和军政委,编制七万人,负责北都北京城的安稳。 董军和袁义则从禁卫二军调任禁卫一军,分别担任军长和军政委,编制也为七万人,负责南都南京城的安稳。 鉴于海军建设的长期、特殊性,朱慈炯便未做大调整,由甘辉、张飞任南海舰队司令员和政委,万礼、罗蕴章任东海舰队司令员和政委,两支舰队编制都是两万人,分别驻扎台湾和浙江。 唯一的变化是,他下旨成立了南洋舰队,由施琅和马龙分别担任司令员和政委,编制一万两千人,驻扎在吕宋、马六甲一带。 除此之外,军队大调整中退出现役的军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共约四十万人,被朱慈炯下旨编为两个建设军团。 第一军团约二十五万人,由新鲜出炉的“疆王”沐天波率领,当前正在甘肃和大军屯垦与合练,未来负责在新疆一带屯垦。 第二军团约十五万人,则由“乌兰侯”贾克章统率,已经在蒙古水土最肥沃的河套一带建设包头城,并开始屯垦。 这两大兵团,亦军亦民,战时为兵,平时为农,也算是大明在北疆两道坚固的屏障,将来不断填充人口,作用将愈发明显。 朱慈炯心中估算着大明的军力和部署,又琢磨着大明科学院近两年推出的新武器装备,心中便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前世今生,老子还没去过新疆呢!”他狠狠的想着,“这一次,老子要以出差的名义过去,公款旅游,嘿嘿嘿、哈哈哈。”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自得其乐的怪笑了一阵,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愈发强烈,暗暗决定要御驾亲征一番。 “至于从蒙古大草原这一路,还是从甘肃玉门这一路,老子还得好好琢磨一番,身体锻炼得先搞起来了,这两年小肚腩都出来了。” “禁卫一军的高原适应性训练应当也差不多了,年后便下旨令他们做好出征准备,免得到时慌张。” 朱慈炯心思一定,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便在躺椅的摇晃中逐渐睡去,至于内政治理,他是懒得细想的,只抓大略即可,细务自有张煌言、李永华、李时茂等人操持的井井有条。 第304章 新时代 烈武七年三月的紫禁城,新铺就得琉璃瓦上的残雪还没化尽,奉天殿内正进行着一场庄重的仪式。 朱慈炯将一枚刻着 \"监国之宝\" 的金印郑重交到十三岁的朱和塳手中,小少年面容平和又庄重,没有丝毫的混乱。 \"和塳,\" 朱慈炯的手掌按在好大儿健壮的肩膀上,\"朕此次亲征准噶尔与西域,京畿政务尽托于你。” “你且谨记,诸般大政已大略安排妥当,你无须多加干涉,更多的是多看多学,尤其是政务方面,莫要像为父这般偏执于军略。\" 朱和塳单膝跪地,接过金印时指尖微颤,却用沉稳的声线应道:\"父皇放心,儿臣必效仿仁宗监国故事,守好大明基业。\" “嗯,父皇只是不喜政务而已,儿臣可是知道的,诸多于国于民有利的大事,可都是您推动的呢。” “儿臣必以父皇为榜样,寻出一帮英才助我,政务方面抓好方向和大略,军略方面么,也得为大明开疆拓土。” 朱慈炯有些无奈,心中暗暗琢磨起来,这些年带着好大儿走南闯北,是否把这小子的心也带野了? “唉,放眼看世界才是正确的,总不能让好大儿一生困在紫禁城里,那也太他么的可怜了,岂非既是皇帝,又是某种意义上的囚徒。” 朱慈炯特意细细打量了好大儿一番,觉得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瓦剌留学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殿外传来銮铃响动,董军与袁义已率领三万五千禁卫一军将士早已整装待发,要去边疆为国建功,也搏出自身的功业。 \"启驾!\"朱慈炯终于告别众臣,径直跨上神俊的战马,马蹄铁与路面摩擦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支肩负着光复汉唐故土的精之师锐,即将沿着倭国、越国等国的战俘用血肉铺就的“大明国道”,直奔位于大草原上的蒙古省锡林郭勒。 四月初,广袤无垠的锡林郭勒大草原草色渐青,兀尔特和袁礼率领着陆四军三万五千将士正翘首以盼。 当禁卫一军的龙旗出现在大草原远端时时,将士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建功立业的热切溢于言表。 \"陛下,好些年未见龙颜,您自然风采依旧呐!\" 兀尔特、袁礼和众将翻身下马,热切的寒暄着。 朱慈炯微笑颔首,朗声开口道:\"倒是诸位爱卿和将士们辛苦了,久经风沙吹拂后略显沧桑喽!” “不过!”他骤然拔高了音量,非常欣慰的赞赏道:“将士们也更显彪悍了,为国征战的渴求朕也深刻感受到了,非常好,朕心甚慰呐!” “嘿嘿嘿,臣等谢过陛下夸奖,此番征战将士们期待已久,我们的刀枪早已饥渴难耐!”兀尔特、袁礼笑着道。 董军、袁义等禁卫一军将领们,亦是深有同感的纷纷点头,久经战阵的他们也是憋了两年多,再不发泄出来可要憋疯了。 朱慈炯旋即在众人簇拥下,步入中军大帐,偌大的沙盘上用黑色小旗标注着喀尔喀蒙古各部的势力范围和营地所在。 董军指着车臣汗部的营地位置,沉声道:\"国安密探已策反不少各部落内应,大军雷霆一击之时,他们可为大军引路或者反戈一击助大军攻城拔寨。\" \"嗯,如此甚好!\" 朱慈炯指点着昭莫多的位置,\"我们须尽快取得战果,将准噶尔部主力吸引过来,给杨三水部及明安达礼部创造机会。\" 朱慈炯侃侃而谈,董军、兀尔特、袁礼和袁义兄弟等将领,也纷纷建言献策,早先制定的作战方案愈发完善起来...... 十余日之后,七万明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在国安密探、斥候和内应的带领下,全军杀入了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部。 兀尔特和袁礼率领一万骑军狂飙突进,神兵天降般冲入车臣汗部驻地,这次草原骑兵勉强上马妄图拼命。 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轮轮不停歇的火枪齐射,中间夹杂着威力巨大的爆炸声,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伤亡惨重。 仅仅一炷香的时光,将士们便用火枪上的精钢刺刀挑开了车臣汗的帅帐,却发现车臣汗早已逃遁无踪。 “娘的,狗鞑子的逃跑本领,一如既往的强大啊!”冲入帅帐的将士们纷纷吐槽着,遗憾着一件大功凭空不见。 “嘿嘿,你们就庆幸吧!”一个老兵怪笑着说道,“陛下不止一次说过,我们的火器越来越强了,以后这些游牧的鞑子,只配能歌善舞喽。” “哈哈哈,对对对!”另外一个老兵想起开心的事,爆发出一阵狂笑,“到时我们还得给他们起名字,叫啥高山族、荒漠族啥的,嘿嘿!” 一场大战来的突然,结束的也是迅捷,不过随着消息的扩散,却成了喀尔喀草原各部的噩梦。 噩梦却并未结束,就在草原蛮族们还在思考如何防御明军火器,浑然不觉一个新世界、新时代已悄然来临时,明军又轻易破了昭莫多城。 原来,车臣汗部战败后,抛弃部族牧民直接带着残部人马逃走,和土谢图汗部合兵一处,打算坚守昭莫多城。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汉人军队长途奔袭而来,只要逃入大漠或据险以守,就必然能耗尽对方后勤和士气,令其无功而返。 这些草原鞑子甚至幻想着,要趁着汉人败退之际,在骑上战马挥舞马刀追加屠灭对方,将那些威力可怖的火器据为己有。 只可惜,时代早已在他们的懵懂和愚昧无知中,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根本性变化,变得他们难以理解,更难以接受。 就在他们踌躇满志又士气高昂的准备守城时,明军却推出了三百门轮式火炮,黑洞洞的炮口令人生畏。 “鞑子们,时代变了!”明军将士们在某人恶趣味的旨意下,对着城头疯狂吼叫着,“鞑子们,时代变了,睁开眼睛看着,何为新时代!” 随着明军将士们的呐喊,三百门火炮便震耳欲聋的吼叫了起来,一枚枚开花弹、燃烧弹或破甲弹,爆炸在需要爆炸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城头乃至城墙后的鞑子们死伤殆尽,他们眼中坚不可摧的城墙也轰然倒塌,伴随着他们信仰的彻底崩塌。 第305章 龙旗北指 “陛下,城内已彻底肃清。鞑子被当场歼灭六千四百余人,我方还俘获了各部落头领四十余名,败兵多达两万三千四百余人。” 董军与兀尔特步伐矫健,并肩踏入营帐,向朱慈炯恭敬禀报。 朱慈炯静静听完董军的陈述,深邃的目光缓缓转向兀尔特,语调平和却又带着几分深意:“爱卿,依草原上最严苛的规矩,这些俘虏当如何处置?” 兀尔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瞬间领悟了皇帝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回想起陛下以往对异族的态度与手段,答案已然明晰。 他毫不犹豫,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男子身高矮于车轮者,可免其一死,其余一律斩杀;女子则充为奴婢,任由战胜者随意处置。” 朱慈炯神色平静,仿若这生死裁决不过是日常琐事。他闭目沉思片刻,而后淡然开口,对着兀尔特补充道:“将车轮放平,此事便由你领兵前去执行。” 兀尔特听闻此言,身形猛地一滞,刹那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地看向董军,见董军微微点头,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他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后迅速收敛心神,坦然领命,匆匆走出营帐,去调集合适的兵马,奔赴这场血腥的任务。 待兀尔特离去,朱慈炯未等董军发问,率先开口道:“你是否觉得此举过于残忍血腥,有伤天和?” “末将不敢妄议陛下决策,只是…… 只是……” 董军嗫嚅着,“只是” 了许久,终究未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唉,此举实乃无奈之举啊!” 朱慈炯长叹一声,开始耐心解释,“此地距中原太过遥远,我大明暂时无力在此长期驻扎大军。当下,减丁之法乃是最为有效的策略。” “据国安部探查,准噶尔已与罗刹国暗中勾结。这些部落大多死心塌地地倒向准噶尔,这便是朕痛下杀手的缘由。” “唉,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我大明人口实在太少,区区六千多万人,连核心区域都难以填满。扶桑省、缅甸以及南洋各宣慰司、朝鲜等属国,皆急需移入更多汉人……” 朱慈炯眉头紧锁,人口问题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即便政策得当,想要看到显着成效,也需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漫长时光,根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人口不足,便无法在帝国广袤无垠的边疆构建起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而边疆的蛮夷,却总是处心积虑地抢劫、杀害汉家子民。 如此一来,朱慈炯的选择极为有限。既然无法短期内增加汉家子民的数量,那便只能选择减少蛮夷的人口。 幸运的是,截至目前,这一 “减法” 工作成效显着。满清鞑子已被整族灭尽,倭族也在逐渐走向消亡,如今针对草原鞑子的行动,同样进展顺利。 董军静静地聆听着,对于陛下的任何决策,他都毫无保留地支持。他更明白,陛下在下达这些旨意时,面对可能出现的尸山血海,内心绝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早些年,陛下殚精竭虑地反清复明,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使大明得以重见天日。如今大明日益强盛,陛下却又时刻承受着杀戮带来的罪恶感与内疚感,压力从未减轻。 长此以往,即便拥有如精钢般坚韧的身心,恐怕也早已千疮百孔。陛下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便是最刺眼的证明。要知道,陛下正值壮年啊! 董军心潮澎湃,对皇帝陛下满是敬服与心疼。他的这些情绪变化,自然都被朱慈炯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丝丝暖意。 “好了,大好男儿,莫作伤春悲秋之态!” 朱慈炯微微一笑,说道,“说说吧,你们商定的作战计划。” 董军闻言,迅速调整情绪,朗声道来,将那并不复杂却又暗藏玄机的战法,详细地向朱慈炯禀报: “陛下,按照此前商定的战略,在未来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军并不急于继续进逼乌里雅苏台,而是要全力扫荡和焚烧三音诺颜部的草场。” “他们的部落主力已逃往乌里雅苏台,与准噶尔部会合。此时,草原上零散的牧民根本无法对我军构成威胁。” “在此期间,准噶尔部应当会收到杨三水将军率领的陆二军已克复哈密,并击溃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等汗部联军,占据乌鲁木齐城的消息。” “末将十分好奇,准噶尔部究竟是要坚守乌里雅苏台,还是全力驰援伊犁?又或者,他们妄图两者兼顾?嘿嘿……” “倘若他们有驰援伊犁的动向,我军便趁机对准乌里雅苏台全力发动攻击。而后,尾随他们的大军缓缓前行,寻找时机与陆二军联手,夹击歼灭其主力。” “若他们不驰援伊犁,那我军便以对峙为主。乌里雅苏台城防坚固,没必要让将士们白白牺牲生命!” “根据密报,喀尔喀的这些鞑子与准噶尔部的粮草储备并不充足,最多撑不过两个月,他们内部必然生乱。而我军的粮草,却是极为充足。” 朱慈炯微微颔首。在这远离国境的茫茫大草原上作战,自然应当以稳妥为上,充分发挥己方优势,全力攻击敌方劣势。 大明如今恐怖的国力与物资供应能力,绝非这些蛮夷所能比拟。凭借着强大的火器威力,只要不贸然冒进、轻率作战,大军便可安稳无忧。 朱慈炯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仅靠火器就能在大草原上横行无忌。除非拥有机械化部队,可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略作思索,继续问道:“若准噶尔人彻底放弃新疆和喀尔喀蒙古,径直退往中亚,又当如何应对?” 对于此种情况,董军等人自然早已商讨出应对之策。他胸有成竹地继续禀报:“我等反复研讨,对策便是:大规模修筑驰道,兴建坚固城池,年年进行烧荒行动,派遣军团屯垦戍边,持续向边疆移民,坚持此策略百年不动摇。” “若罗刹人掺和进来,又该如何应对?” 朱慈炯来了兴致,追问道。 “罗刹人?嘿嘿,陛下,他们好不容易渗透到远东的这点人手,够陆一军和陆二军的兄弟们杀的吗?” 董军满不在乎地笑道。 他稍作停顿,又乐呵呵地说道:“陛下筹划近八年,给予沙逊家族大力支援,还将倭岛上数以百万计的青壮送给他们。如今,也该让他们给罗刹人一个‘惊喜’了。” “末将倒是希望这帮罗刹鬼能来与我军较量一番。这帮畜生,早些年趁着大明几乎亡国之际,悄然渗透到边境,杀戮边民,抢劫村庄,简直罪该万死。” “我军此次携带的那批‘大杀器’尚未启用,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末将倒盼着能将其用在罗刹鬼身上。” 董军想起情报中关于罗刹人的种种恶行,顿时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拔刀,亲手砍死一批罗刹鬼,方能稍稍解气。 朱慈炯被董军的话语勾起思绪,随即陷入对那后手的沉思。沙逊家族,或者说那个族群在欧洲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看来有些计划必须做出重大调整了。 第306章 西域烽烟 浩瀚无边的西域,骄阳似火般炙烤着大地,吐鲁番与乌鲁木齐之间的荒漠上,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满地尸体触目惊心。 陆二军军长杨三水站在一处沙丘之巅,望着各处迎风飘扬的大明军旗,心中满是豪情。 身为军政委的老道叶玄着已须发全白,正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的每一处角落,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军长,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等联军已被彻底击溃,残部正往伊犁方向逃窜!” 一名传令兵策马而来,大声禀报道。 杨三水微微点头,眼中精光一闪便再度平静下来,这些鞑子的反应,并未出乎他的预料,早有应对之法。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稍作休整,清点伤亡,收集战利品。同时,加强戒备,谨防敌军反扑。” 杨三水下达命令后,转身看向叶玄着: “老道士,咱们得尽快按照原定规划,把乌鲁木齐建成一个巨大要塞,然后再确认陛下那一路大军的进展,再寻机出击荡平西域。” 叶玄着放下望远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说:“放心吧,当地百姓在鞑子大军逃窜后,面对着我们的刀枪,显得特别支持我们。” “大军进入乌鲁木齐城的时候,他们还箪食壶浆的喜迎王师入城呢,还特意推选了几名七十岁以上的老者奉上美酒。” “嘿嘿,宣传队在各处内应的带领下,已将土改分地分牧场的政策宣传下去了,当他们真正拿到土地、牧场后,绝对都变成帝国死忠的” “而且,老‘疆王’沐天波的第一建设兵团很快就会抵达,到时候,咱们就能着手建设乌鲁木齐要塞巨城了。” 正如叶玄着所料,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便扬起了漫天的尘土。“是建设兵团!” 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杨三水和叶玄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 沐天波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建设兵团的最前方。他身后,二十五万建设兵团成员,都乘坐在各式牛马驴子拉着的大车上,携带着水泥、钢筋、各色物资,浩浩荡荡地向着乌鲁木齐城进发。 “杨军长、叶政委!” 沐天波远远地就大声呼喊着,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待走到近前,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与两人紧紧握手, “两位辛苦了,数万鞑子大军灰飞烟灭,当真令人心潮澎湃呐,老夫恨不得能拿起钢枪跟随你们杀敌啊!” “不过陛下说过,建设亦是战斗,后续要塞建设的任务便交给我们吧!这处宏大要塞,将是将士们最坚固的依仗。” 叶玄着想了想,出声说道:“沐王爷你之前来信说过,建设兵团之中,尚有三四万退役将士尚是光棍是吧!” 沐天波闻言大喜,赶紧开口追问道:“是啊是啊!此事令老夫为数不多的黑发都愁白了,快说说有啥好消息。” “沐王爷,鞑子的那些所谓的王爷、台吉领着残兵败将逃跑了,加之他们的大军也被击杀接近三万,我们便俘虏了近八万妇孺。” “经过登记造册之后,恰好有三万七千余适合婚配的女子,目前已经安排通译在进行汉语教育了,三两个月之后当能掌握生活用语。” 沐天波开心的豪爽大笑,开心万分的说道:“哈哈哈,太好啦!老夫无忧矣,便替将士们谢过两位将军喽。” 三人会心一笑,并未考虑那些妇人的想法,大草原上的规矩向来如此,且等她们领略到汉家男儿的好处和好日子后,必然千肯万肯德。 至于那几万军中光棍汉们,他们就偷着乐吧,杨三水和叶玄着特意为他们看过了,西域的女子们当真美貌,而且非常顺从夫家。 众人很快来到乌鲁木齐城墙上,俯瞰着整座城市。沐天波展开手中的图纸,指着各个方向,详细地介绍着这座巨城的规划: “这座要塞巨城,要高三丈,墙厚六尺。城墙四周,每隔一百步设置一座敌楼,配备最先进的火炮、火器。城内要修建粮仓、马厩、兵营,还有百姓的居住区。” “最重要的是,要在城内挖掘水井和水道,确保在被围困的情况下,也能有充足的水源供应。” 杨三水和叶玄着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建议和想法,期间杨三水想起一件重要之事,开口提醒道: “陛下曾经反复强调,建设兵团除了建设要塞和就地屯垦之外,还要不断地移风易俗,此时万不可忘却啊。” 沐天波嘿然一笑,胸有成竹的回应道:“尽管放心,已经制定了一整套的方法了,从学堂教育、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有涉及。” “陛下还特意交代了,随后还要把那些控制、剥削阿訇啥的都清除掉,还要家家户户都养猪,他们可以不吃,但必须养了卖给官府。” 沐天波说的时候,眼中隐约带有杀气,杨三水和叶玄着当然明白其中的腥风血雨,不过终究放下心来,看来陛下把这些都思虑到了。 三日之后,修整完毕的建设兵团便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施工当中,工地上,人声鼎沸,号子声此起彼伏。一车车的水泥、钢筋被运送到指定地点,工匠们熟练地砌着城墙,士兵们则负责搬运物资、维持秩序。 就在建设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杨三水和叶玄着收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陛下已领兵攻克昭莫多,正清扫大草原威逼乌里雅苏台。 杨三水和叶玄着也不犹豫,当即留下万余名将士守卫乌鲁木齐,集结了五万大军,径直扑向了各方草原上势力集结的伊犁城。 大军一路西进,并未遭遇太大的抵抗,便连续攻克了迪化、玛纳斯等几座小城,缓缓逼近了西域大城伊犁。 此时的伊犁城,犹如一座孤岛,被大明军队重重包围。城墙上,准噶尔部的士兵们神情紧张,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之前逃入此城的各部蒙古势力,则是心惊胆颤的等待着一场大战的开始,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杨三水和叶玄着则不慌不忙,命令部队建立营寨和挖掘工事,并派出数十只斥候小队四处探查,以免对方依仗骑兵有事袭扰后勤路线。 第307章 你才是叛徒 乌鲁木齐至伊犁的荒漠驿道上,两百二十辆偏厢车正碾过滚烫的沙砾。明军押粮官李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目光警惕地扫过车队两侧! 大车车辕上捆绑的牛皮水袋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车厢里装满的粮草与腌制肉食散发着咸香,却也像诱饵般吸引着暗处的“狼群”。 大军后勤运粮队也早已得到警告,准噶尔和土尔扈特、和硕特等部落的联军,粮草在旬日前愈发紧张,极有可能依仗骑兵抢夺粮草。 \"大人,前方五里多有大片胡杨林!\" 斥候的呼喊打破寂静。李豹手按剑柄,望着那片突兀的绿洲,想起作战参谋们的叮嘱,便大声下令道: \"准噶尔所谓的 ' 风骑兵 '和各部落的骑兵,都是最喜欢在绿洲设伏,告诉弟兄们,发现异常不要惊慌,按三号车阵结阵。\" 半炷香之后,当第一辆粮车距离绿洲不过两三里时,绿洲里铁蹄轰鸣,杀出了千余名凶悍的骑兵,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声号炮也随之响起,在车队的左右两方三五公里外,大片烟尘伴随着沉闷的铁蹄声泛起,又有两处骑兵气势汹汹的杀来。 “三号车阵,快!”随着李豹一声断喝,本就高度戒备的八百六十名余明军士卒迅速行动,偏厢车首尾勾连,外侧的车厢板迅速被支起,很快便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圆形车阵。 拉车的驴马和老牛,则被专门负责的马桩子集中在车阵后方,都温顺的趴伏于地,战兵们则已准备作战。 每三辆大车之中,便有一辆上面支起了一架钢铁怪兽——戴梓四式连珠火铳,两名明军负责操控,一人射击,一人供弹。 不仅如此,还有三十余门轻便的轮式小炮,也早已被架起,开火炮弹也已上膛,等待着给鞑子们一个“惊喜”。 剩余的战兵们,则手持着烈武六式步枪等待开火,手榴弹也被拧开了拉环,随时可以拉弦投掷。 说时迟那时快,明军做好战斗准备之时,三路伏兵已冲至车阵外一里之外,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弯刀,眼中满是嗜血和暴虐。 “呵呵,没有任何长进,无脑的鞑子!”李豹继续冷笑连连,同时下达了指令:“先炮击三轮,两百步内连击火铳自由开火,一百步内步枪射击。” “借用陛下的一句话,大明的钢铁天克游牧蛮人,今天就让它们再次体验一番钢风铁雨!” 瞬息之后,火炮率先轰鸣,一枚枚开花弹在骑兵丛中猛烈爆炸,不仅带来腥风血雨和残臂断肢,也使其阵型大乱。 准噶尔和两部联合组建的三千余骑兵,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竟能顶着炮火拼死突击,付出三四百人伤亡后,终于冲到了两百步外。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少量五六式和大量的戴梓式,有条不紊的开始鸣叫。 密集的钢铁弹雨,生生的在骑兵面前组成了一道铁幕,草原骑兵们悍不畏死,于是便死在了铁雨之下。 偶有少量骑兵靠近,却又遭遇明军步枪手的精准点杀,极个别的部落最强勇士,勉强抵近车阵前三五十步时,又迎来了手榴弹雨。 勇士们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战马竟在爆炸声中一起腾空,旋即便被无边黑暗吞没,最终化作了草原的养料。 胡杨林深处,准噶尔前锋台吉策棱悲愤的跪伏于地,又大张双臂仰天怒吼:“长生天,您为何不再忽悠草原子民,为何汉人手持魔鬼的武器横行,却受不到天罚。” 滚滚热泪呼住了他的双眼,也带不走心底那无边的绝望、恐惧和悲苦,“准噶尔完了,恐怖汉人又回来了!”他突然明悟的想着。 \"台吉,明军车阵和火器太厉害,咱们根本接近不了,将士们已折损了大半了!\" 副将语带哭声的汇报,让策棱咬碎了牙齿。 正当他犹豫不决,想着应当是拼死一搏还是赶紧撤退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四个方向都泛起了烟尘。 \"不好!中埋伏了!\" 策棱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竟如此恐怖,竟然能够预料到己方计划并反埋伏。 当明军大队从四方逼近时,策棱顿时目眦欲裂的怒骂道:“渥巴锡、你这个该死的狗内奸,长生天必降下天罚,你的部落将永世不得超生。” “呸!你们才是背叛长生天的走狗叛徒,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渥巴锡反唇相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神的启示,是为了保住土尔扈特部。 在他的心目中,蒙古原本就是大明的藩属,当汉人如历史上的无数次那般再度辉煌崛起时,融入其中才是明智。 更何况准噶尔算个屁啊,他们不过是正统蒙古人牧奴而已,如今还勾结恶形恶状的花毛罗刹鬼,才是真正的数典忘祖。 到了现下,自己领来的汉人天兵,个个手持雷霆霹雳,可都是天神才能掌握的神器,就要彻底剿灭这帮叛逆奴才了。 如此,更能证明自己才是真正领会了长生天的神意,才能领着部族追随汉人走向辉煌。 “将军,杀吧,这些叛逆一个都不要留呐!”渥巴锡看向了叶玄着,“如你所愿,杀!”老道士从来不是仁慈之人,沉声喝令。 “大哒哒哒、哒哒、哒哒!呯呯呯,呯呯呯!轰轰轰......”瞬息之间,各类火器轰鸣组成了死亡交响曲,成为为准噶尔人送葬曲。 一个时辰后,叶玄着、渥巴锡和李豹合兵一处,令土尔扈特部和和硕特部自去打扫尸横遍野的战场,明军则警惕的监视着。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大军再度聚合起来,以土尔扈特和和硕特为前驱,径自往后方乌鲁木齐赶去,一支准噶尔骑兵绕去袭击建设兵团了,他们要赶去前后夹攻。 他们行军不到半个时辰,却遇到了沐天波派出的一支斥候小队,言称近万准噶尔骑兵已覆灭于乌鲁木齐城下,不劳前方大军奔波了。 渥巴锡等蒙古将领听得是冷汗涔涔,心中愈发庆幸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恐怕整个部落都要陪葬了。 叶玄着没有丝毫的惊讶,毕竟他和杨三水也留下了五千人的野战军守城,加之建设兵团也不是吃素的,万余蒙古鞑子确实不足为虑。 “兄弟们,不要失望呐!我们尽快赶回伊犁,那里应当布置的差不多了,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刻了!”叶玄着如是说。 “走,赶紧走!不然赶不上了。”将士们如是想,大军旋即原地回转,匆匆往伊犁赶回。 第308章 汉风吹拂故地 烈武七年九月初八,伊犁城外的明军大营被晨雾笼罩。杨三水站在近五丈高的望楼之上,俯瞰着这座西域大城。 城墙外壕沟纵横,城头飘扬的准噶尔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门门的老式火炮密布城头,游牧战士们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隐约之间,杨三水看到一群样貌衣着迥异于汉人和西域各部落的战士,似乎是极北之地的罗刹人。 “哼!花毛蛮夷倒是野心勃勃的!”杨三水冷森森的笑着,“待大明平定西域之后,老子定人提兵北上,看一看你们的成色。” 高大的望楼周围,四百余门戴梓六式轮式火炮已全部就位,黑洞洞的炮筒闪耀冷森刚硬的铁光,齐齐直指伊犁东门。 \"军长,攻城各部准备完毕,工兵部队也整装待发,请您下令!\" 副官激动昂扬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杨三水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的火炮,一队队的彪悍战士,\"传令各营,卯时三刻发起总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各色令旗随即挥动,四百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城墙上。砖石纷飞中,准噶尔守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名士兵,或被城砖从天而降,将他砸成肉泥;或被炮弹炸城碎肉,又或被巨大的冲击波打的东倒西歪,城头上再无一人敢于露头。 一面红旗再度挥动,一百多名工兵迅捷的跃出战壕,每人夹着两个炸药包,疯狂的冲到了东城门下。 炮兵部队的兄弟们拼力维持炮击速度,将城头、城墙各处的敌人压制的不敢冒头,掩护着工兵兄弟们将炸药包放置在预定位置。 一炷香时间后,工兵们终于布置完毕,引燃导火索后,一个个宛如鬼撵的一般,亡命的逃回了本阵的战壕。 \"轰!\" 地动山摇中,将士们甚至看见一股蘑菇形状的烟尘泛起,伊犁东城门和周边城墙轰然倒塌,砖石飞溅中露出一个五丈余宽的缺口。 \"杀!\" 杨三水抽出佩刀前指,所有令旗齐齐前指,军鼓随之齐齐擂响,向全军将士们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三万明军将士得令后,有条不紊的按照战前部署,炮兵开始向城内延伸轰炸,各部战兵也陆续跃出战壕开始冲锋。 准噶尔及各部联军残存的士兵,悍然挥舞弯刀拼死抵抗,但在明军的步枪、机枪、火箭筒和手榴弹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残存的些许抵抗,很快便被淹没在明军浪潮般的围攻中,明军大部旋即宛如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入了伊犁城中。 准噶尔主将和各部将领,并未花费很多时间,便意识到大势已去,西域之地再无他们存身之所,该做出抉择了。 准噶尔人的选择很容易,残存的近两万余残兵败将,伊犁城的西门仓皇蹿出,亡命的鞭策战马,要远离这个死亡之城。 和硕特部等部落的头领略微犹豫后,也不得不领着一万六千余残兵出西门,追随着准噶尔人狼狈而逃。 土尔扈特部的将士们终于觑得良机,趁机脱离准噶尔人的控制,迅速放下武器投降明军,临阵弃暗投明。 渥巴锡紧跟在杨三水身边进了城,全身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亦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明军的攻城表现,真的吓坏了他。 他之前一度有种想法,土尔扈特部的弃暗投明,是给了大明无与伦比的巨大帮助的,汉人理应给予更大回报。 他甚至一度幻想着,当准噶尔人的势力被驱逐出西域后,他便能趁机一统土尔扈特各部,然后成为西域新的霸主。 渥巴锡此时终于恍然大悟,为何汉人大将军杨三水淡然拒绝了他里应外合的请求,也明白了杨三水所说的“攻城表演”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末将愿领土尔扈特部勇士出城追击,不能让准噶尔人逃走!”他赶紧请命,也算是为之前的唐突赎罪。 杨三水看了他一眼,脸上线条终于柔和了些,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让渥巴锡心头一紧,“渥巴锡族长,无须忧虑,他们插翅难飞......” \"将军,明军有埋伏!\" 准噶尔部的副将的呼喊被炮火声淹没,随即枪林弹雨如瀑倾泻过来,手榴弹的爆炸声亦此起彼伏。 \"死战、死战,跟我冲出去!\" 主将怒骂着,更加疯狂的鞭策战马,企图盯着狂暴的钢风铁雨逃出生天。 可是,时代真的不同了,开花弹爆炸威力巨大,连击火铳的射击下人马皆碎,各色火器杀得蛮人尸横遍野。 一个时辰不到,亡命冲锋的准噶尔人,全部化成了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就连战马都被击毙大半。 和硕特等部落的将士们死伤很少,但他们宛如得了失魂症一般,一个个如鹌鹑般跪伏在地,口中喃喃嘀咕着“天神、霹雳、神罚”等字眼。 叶玄着也不客气,旋即令明军将士把这些人全部俘虏,往伊犁城赶回,这些年倭人、越人和朝鲜人俘虏损耗太大,需要补充了。 且说明军入城后,一场更加浩大和残酷的清洗迅速展开,国安局特工带领内应,领着一支支军队,精准的扑向一个个目标。 所有的准噶尔人,没错是“所有”,被明军毫不留情的斩杀一空,他们的所有土地、财富、产业、物资都被没收。 其余部落的高层、贵族、祭祀、阿訇等人员,自然也没有生路,同样被明军全部处决,同样没收了土地、财富、产业和物资等。 叶玄着回城后,还亲自坐镇指挥,将城中各处的宗教建筑全部铲除,所有经书全部焚毁,“汉家故地,必须重新沐浴在华夏文明的光辉下,外来邪教须斩草除根。” 他决心极大,一切不是华夏道家、儒家的玩意,果真被他连根拔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遗留,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十余日之后,沐天波亲自带领十万建设兵团,陆续抵达了伊犁。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水泥、钢筋和各色物资,还有大明的律法和农耕技术。 在明军的护卫下,建设兵团开始大规模重建:城墙被加高加厚,护城河拓宽加深,一门门心事火炮被架上城头...... 土地改革和社会同步展开,各处被没收的土地、财物和产业,都被被重新分配,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和当地百姓,瞬间便成为“有产阶级”。 \"汉人菩萨,终于回来了!\"一位畏兀尔族的老者涕泪横流,跪在地上频频磕头,怀中的地契宛若珍宝,手中还紧紧牵着新分的驴子缰绳,而驴子所拉的大车上,是明军分给他家的上千斤的粮食。 要知道,在贵族老爷、地主老爷和阿訇老爷统治时,别说土地、大牲口了,他家几辈人的家中都没有超过百斤的余粮。 他们是卑贱的下人,被饿死、被杀死、甚至被随意虐杀,都是大老爷们一句话的事情,他们早已习惯了。 他们哪怕在梦中,都不敢去想拥有一块自家的土地,都不敢奢望能够顿顿吃上饱饭,更不敢律法之下人皆平等的奢望。 可是一夜之间,那些吸血吃人的大老爷们,竟被大明天兵全部剿杀,其后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便来了。 各族百姓不是傻子,谁给他们土地、大牲口、粮食和好日子,当初又是谁把他们当做牲口,自然是分得清的,要支持谁更是一目了然。 不仅如此,汉人菩萨们还把各处小圆顶建筑彻底摧毁,转而建起了一座座窗明几亮的儒家学堂,开始免费教孩子识字读书了。 “天老爷啊,原来我等贱民也配识字的么?!”各族百姓彻底疯狂了,纷纷心中发狠,谁敢对抗汉人菩萨,他们就一定撕碎了它。 当然了,一切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的完成,国家局在当地招募了很多探子,则深入各处,建立情报网络。 在各族百姓的配合下,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四十四个心怀叵测的村镇,被大军彻底的抹除,土地财富被重新分配。 无论如何,汉家文明之风,终于再度向西吹拂回汉家故地,给各族百姓带来了更好的生活。 第309章 验证猜想 夷历一六七四年,大明烈武八年四月,三路征伐准噶尔部的大军亦在外一年,战局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杨三水和叶玄着两人,留下万余将士留守伊犁后,率领着陆二军的五万精锐再度踏上西征之路。 渥其他土尔扈特部主要高层,也被勒令率领了一万骑兵跟随大军出征,他们的族人都被留在伊犁或送去了乌鲁木齐城。 叶玄着站在塔尔哈巴台山口,望着蜿蜒的队伍,勒住战马笑道:\"准噶尔的草台联盟看来散了,他们自己也胆寒喽。\" 大军自伊犁一路行来,竟然只遭遇到零零散散的监视骑兵,就连最基本的袭扰都很少,老道士自然是感慨万千。 杨三水冷然一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有骨气一些,奈何这些墙头草似乎真的明白了‘新时代’的含义,开始接受其能歌善舞的定位了。” 两人交谈的当口,前方的斥候队伍已经兜住了一小队敌军斥候,一阵密集的枪声后,便再度全歼了对方。 明军将士们早已习以为常,略略打扫一番战场后,一支支斥候队伍继续前冲,为大军开路去了。 在其后的一段行军途中,准噶尔的斥候都不再出现了,他们已经被明军斥候杀破了胆,早就逃窜回乌里雅苏台方向了。 当然了,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探明了军情,大明帝国的另一支大军从后方围过来了,赶紧把消息带回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这些草原汉子跟着部落领主们出征,至今也有年余时间了,个个都窘迫不堪难以为继了。 草原人出征和大名可不一样,他们可没有所谓的后勤民夫队伍,更无强大的国力将物资源源不断送去前线。 们需要骑着自家的战马,带着自家的盔甲兵器和弓箭,更要带着大军出征期间的衣物、粮草等。 中原王朝衰落时,他们自然能够征战得胜,通过杀戮、抢劫赚个盆满钵满,还辱骂汉人是软弱的羔羊。 如今汉人荷枪实弹杀上门来时,他们方才惊恐的回忆起他们老祖宗的下场—匈奴、突厥、柔然、鲜卑等,都被汉人决绝的赶尽杀绝了。 于是,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面临汉人大军进攻时,再也没有取胜的信念和抵抗的意志,逃跑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塔尔哈巴台的敌军早已逃窜,明军也不停留直接前行,不久后又轻易攻克了科布多城。 这一次,甚至没有像样的战斗,被准噶尔部强令留下守城的小部落联军,干脆利落的献城投降,声称早已心向大明,如今弃暗投明。 \"消灭准噶尔,活捉噶尔丹!\" 这些部落杂牌军在迎接明军入城时,凌乱不堪的呐喊着、表演着,企图获取明帝国的好感,逃过一劫。 杨三水和叶玄着也没有为难他们,缴获了武器后,便派人押送去伊犁,交由沐天波老将军安排“劳改”套餐便好。 明军占据科布多了,略微整理了城防后,大军便继续前行,浩浩荡荡的逼向了乌里雅苏台,同时派出了多路斥候赶往昭莫多联络陛下。 与此同时,朱慈炯、董军率领着大明各军中火力最猛的禁卫一军三万五千将士,也从昭莫多出发,猛扑向乌里雅苏台。 兀尔特和袁礼所部的第四军三万将士,已提前两日出发,将从南面进攻乌里雅苏台。 大半个月后,出乎预料的顺利,三路大军没有遭遇任何强力的抵抗,顺利的建立了联系,顺利的从东、西、南三面围住了乌里雅苏台。 直至此时,才有一些草原骑兵被派出城池,对围城的明军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进攻规模和力度却不是很大。 数日之后,明军各部战况和情报汇集到朱慈炯案头时,他一眼便看去了一些颇为“奇异”的地方。 每次出城骚扰的准噶尔部人马,无一例外都是从南门出城,出城的人马基本都是同一个部落的人马。 “嗯,有点意思!”朱慈炯的嘴角扬了起来,“不过压力看来还差点意思,似乎需要让某些人亲眼看下才可以呐。” 就在当日,朱慈炯便召集众将略微商议一番,便制定了一个试探计划,作战旨意很快传达全军。 第二日凌晨,兀尔特和袁礼率领着陆四军将士,指挥着五百门新式火炮,对乌里雅苏提南门进行了覆盖式的炮击。 为了这一战的效果,朱慈炯特意下令从陆二军和禁卫军中,各调集了百门火炮加强给四军,炮弹也是优先供给。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轰炸,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开花弹、燃烧弹、火箭弹和散弹等,如暴雨梨花般砸在了城头及往城内延伸。 三千多枚各式炮弹轰击之后,让乌里雅苏台城头和城内兵站四死伤枕籍,场面宛如地狱降临般。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明军炮击之后也不趁机攻城,反而是不慌不忙的回撤炮兵重新布置,继续保持围三阙一的围城阵势。 城内的准噶尔人死寂了很久,竟也没有从没有明军围困的北门逃跑,更没有胆量出城反攻,似乎在等待着一些事情的发生。 城外各处的围城明军将士们,自然也是觉得非常惊讶和不解,大军明明可以轻易击破城池的,却在关键时刻放弃良机。 不过他们都是历经百战的精锐战士,更是令行禁止的无敌之师,虽有深深不解,仍然毫不犹豫了服从了军令。 朱慈炯在声势浩大的炮击之后,便令各军严守防御,严密监视着城中动静,想要验证自己的那个猜测。 第一天,乌里雅苏台城中没有任何异常,但南城门和城墙被炸塌的地方却无人维修。 第二天的凌晨之际,城内南门处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厮杀之声,人喊马嘶、兵器相撞、痛苦哀嚎的持续了一个半时辰方才平复。 这个异常旋即被密切监视的斥候发现,很快便上报到了朱慈炯的帅帐之中,令几乎整夜未眠的他如释重负。 朱慈炯心底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便交代了一句,“若城内有求和使者前来,让他等朕醒来。” 言毕,他便毫无压力的倒头边睡,愉快而有节奏的呼噜声旋即传出,心中再无丝毫的忧虑。 第310章 草原故事 乌里雅苏台城的南门被明帝国宛若天罚的炮火肆虐,丹津鄂木布所率领的人马死伤惨重之际,有人却从中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楚琥尔乌巴什是僧格、噶尔丹兄弟的亲叔父,被先可汗僧格无比信赖,却被现任可汗噶尔丹所忌惮,正不断被削去权势。 原因并不复杂,楚琥尔乌巴什是坚定的“保皇派”,在僧格被人谋害之后,联合了一些部落试图拥立其长子策妄阿拉布坦为新可汗。 他当初联合的势力之中,噶尔丹也是其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毕竟噶尔丹是自己的侄儿,是僧格的胞弟,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亲叔父。 他们齐心协力,先后击杀了谋害僧格可汗的叛徒车臣台吉和卓特巴巴图尔等人,终于平定了准噶尔部的内乱。 准噶尔大小部落欢欣鼓舞,楚琥尔乌巴什等人更是老怀大慰,都在喜气洋洋的准备着策妄阿拉布坦荣登可汗宝座。 噶尔丹此时早已掌控了军政大权,又通过收买、分化和暗杀手段彻底掌控了局势,当楚琥尔乌巴什等惊觉不妥时,为时已晚。 楚琥尔乌巴什老了,固然没了当年和好大侄并肩奋战的锐气,却见多了兴盛衰亡的循环,更不缺隐忍以待天时的耐心。 策妄阿拉布坦不过十余岁,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在叔祖楚琥尔乌巴什的谆谆教诲下,小小年纪竟也不动声色的隐忍着。 祖孙两人等啊等的,眼巴巴的等了快三年了,麾下势力也不断的被噶尔丹打压和分化,几乎到了要崩溃的地步。 无穷无尽的黑暗阴霾,却被大明帝国的雄兵天降给生生撕开,让他们看到了无边的光明和希望。 于是,草原部族习以为常的“一场大戏”便再度上演了,噶尔丹心腹丹津鄂木布所部,在南城被明军炸的死伤惨重焦头烂额。 丹津鄂木布惊惶恐惧的同时,也在绞尽脑汁的想法为可汗守住城池,他的“同胞战友”却已目露凶光,从身后给了他最后一击。 “杀!为僧格汗报仇!”剧变在炮击后的第二日的凌晨爆发,楚琥尔乌巴什振臂一呼,几乎满城皆反,高呼着口号围杀丹津鄂木布所部。 明军反应也很奇特,他们竟坐视城中巨大乱局而不闻不问,也不趁机攻城,令叛军们放下了最后一丝忧虑,全力剿杀对手。 丹津鄂木布试图领军殊死反抗,奈何本就死伤惨重又士气低落,此时再被同族战友背刺,战意和战力无法维持,被杀得节节败退。 丹津鄂木布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领军企图从北门逃窜,他必须把楚琥尔乌巴什背叛的消息,带给尊贵的噶尔丹大汗。 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肩胛,轰然坠地之际他回头望去,楚琥尔乌巴什身影出现在街角,此时一支新的箭矢又搭上了弓弦。 “老东西,你竟敢背叛可......” 丹津鄂木布的怒吼声半途而断,箭矢再次破空,精准地贯入他大张着的嘴巴:“汗位,该物归原主了。” 一夜厮杀,丹津鄂木布和其亲信部队一万五千余人,被自己的“同胞”屠了个干干净净,城中剩余的七万余军队被楚琥尔乌巴什牢牢掌控...... 次日清晨,楚琥尔乌巴什脱下习惯的貂裘,特意穿上了好不容易的汉人袍服,只带着十余名护卫,恭恭敬敬的走进了明军大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支十余人的民夫队伍,用大车拉着两百多个罗刹人的首级,以为取信大明的“小小佐证”。 御帐之处,御前侍卫言称皇帝陛下睡得正香,军中高层亦是各有要务,暂时无人接待楚琥尔乌巴什一行。 老台吉也不急躁,在听御前侍卫说皇帝陛下正在酣睡后,便恭敬跪拜在帐外,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楚琥尔乌巴什表情依旧平静无比,似有丝毫的不耐,更无一丝不满。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嘴角反而多出了一丝笑意,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绪,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楚琥尔乌巴什,你真的很不错!”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从老台吉后方响起,却是朱慈炯观察良久后,终于出声。 “罪臣楚琥尔乌巴什,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老台吉赶紧转身,向着朱慈炯再度行三叩九拜大礼。 “准噶尔部伪汗噶尔丹倒行逆施,勾结罗刹人侵犯天朝更是罪不容诛!外臣愿献噶尔丹党羽之首,恳请陛下给我等一条生路。” 朱慈炯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珏,突然问道:“楚琥尔乌巴什,朕见你颇为精通汉家语言,想来对汉家礼仪亦有所知!” “你所行的三叩九拜大礼,口称的外臣之言,其中所蕴含的含义,你当真明白吗?抑或是只是通过一个低姿态,博取朕的同情?” 楚琥尔乌巴什抬起了苍老的脸孔,神情平静却坚定无比的说道:“外臣深知其中之意,准噶尔部愿永为大明藩篱,卫护大明边疆。” 朱慈炯眼中精光一闪,特地绕着这个老台吉转了一圈,又细细打量了其身上并不合身的汉服,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琥尔乌巴什愈发沉静,仍然恭敬的跪伏于地,静静等待着大皇帝陛下的思索,也在思索着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 “大明和草原之人鏖战百年,亦曾和平相处数百年,今日降明日复叛的把戏就别拿出来了!”朱慈炯再度开口。 “哦,起身吧,随朕入帐说话!”朱慈炯似乎才发现对方仍跪伏在地,终于“皇恩浩荡”了一番。 楚琥尔乌巴什随着朱慈炯的脚步,在四名御前侍卫的“护送”下踏入宇帐时,却发现已有几人早已在内等待。 朱慈炯“贴心”的解释了一下,“哦,这是杨三水、董军和兀尔特,想来你已有耳闻,今日特地陪朕与爱卿叙话。” 楚琥尔乌巴什终于不再平静,苦笑一声后便依着朱慈炯的旨意坐下,他岂会不知其中的意思,如若不投降,明军的雷霆一击或许就在今日。 他轻轻咳嗽一声,在朱慈炯示意同意后,在众人的炯炯目光中,便开始了坦诚己方的看法和诚意。 第311章 反戈一击 楚琥尔乌巴什如愿以偿,终于坐在了明军御帐内,面对大明皇帝的诘问,以及三名悍将玩味目光的鄙视下,却仍然平静无比。 他已经很老了,唯一的牵挂便是部族的命运,准噶尔内有在噶尔丹咄咄逼人,外有花毛蛮夷罗刹鬼,可谓绝望至极。 今时今日,大明宛如骄阳在天,略懂一些草原历史的老人,自然意识到反抗的契机到来了。 对他来说,今日之事成功则部族前途光明,如若事有不谐,自己这把老骨头无非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 将脑中诸般念想压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异常坚定和充满信心: “陛下,草原部族并非天生喜爱背叛,只是在生存的夹缝中,不得不做出选择。” 楚琥尔乌巴什语气诚恳,“墙头草看似能在风雨中摇摆求生,可终究没有根基,风势一大便会连根拔起,哪有活路可言?” “如今准噶尔必须在大明和罗刹人之间做出抉择,这是关乎部族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步。”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 “老臣虽已年迈,但也感受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新时代,正坚定不移的从幕后走向了前台,无人能够抵挡。” “想当年,草原骑兵凭借战马和弯刀,还能与中原军队一较高下。可如今,大明的火器威力无穷,威力堪比天神手中的霹雳雷电,神威远非人力能够抵挡。” “噶尔丹勾结罗刹人,妄图凭借他们的简陋火器对抗大明,简直是痴心妄想。外臣深知抵抗只是徒劳,唯有归顺大明,才是唯一出路。” 楚琥尔乌巴什抬头望向朱慈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些许恐惧: “汉人这个族群太可怕,数千年来,历经无数磨难,不知多少次似乎衰弱到要灭亡的地步,却转而就复兴到巅峰,而无数蛮族则彻底消逝了。” “老臣坚信,新大明又将是汉人的巅峰时代,西域都护府的重现,不过是时间问题。老臣愿领着噶尔丹部追随大明身后,为部族在将来谋得一席之地,绝无二心。” 朱慈炯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他看向身旁的杨三水、董军和兀尔特,三人也纷纷点头,显然对楚琥尔乌巴什的说辞颇为认可。 “楚琥尔乌巴什,你能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 朱慈炯语气缓和了许多,“朕也相信,只要准噶尔部真心归顺,大明定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杨三水上前一步,沉声道:“老台吉,既然你有诚意归顺,那不知对剿灭噶尔丹有何良策?” 楚琥尔乌巴什胸有成竹地说道:“噶尔丹如今盘踞在伊犁河谷以西,其主力部队虽然还有五万余人,但军心涣散。” “他麾下的几个部落首领,本就对他勾结罗刹人不满,只是迫于其淫威才不敢反抗。只要大明军队兵临城下,老臣愿亲自前往劝降,定然能瓦解其部分势力。” 董军冷声补充道:“楚琥尔乌巴什,如果你们玩诈降的把戏,结局将是身死族灭,我不介意做一个车轮放平的屠夫。” “老朽子侄及家族全体成员,不日将全部抵达乌里雅苏台,他们将陪同老朽一起在天朝军中为质。”楚琥尔乌巴什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朱慈炯沉吟片刻,拍板道:“好!朕信你!你便领着你的部众,配合我军行动。若能成功剿灭噶尔丹,朕定会论功行赏,让准噶尔部在大明的版图下,安稳生存。” 楚琥尔乌巴什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跪地叩首:“谢陛下隆恩!老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陛下所托。” 密约便由此达成,有了楚琥尔乌巴什这伙“觉醒的带路党”的帮助,大明的攻势更加的摧枯拉朽,进展神速。 噶尔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迟了,明军对他的布防了如指掌,自己麾下的各部族也在不断地叛离。 大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明军一路之上倒是赶路居多,真正的硬仗反而没有遭遇多少,便已围住了噶尔丹的老巢。 噶尔丹数次派遣心腹亲信,率领本部精锐试图反攻,却悲哀的发现在没见到明军之前,便被本部族的“叛军”击败。 楚琥尔乌巴什所部人马,在明军的“适度”武装和教导之后,战力竟然飞跃增长,转而能够轻易碾压噶尔丹部的人马。 这些草原汉子喜悦之余,心底更加对大明畏之如虎,那股敬畏深深的埋藏进了血脉之中,不敢或忘。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噶尔丹就是坐困愁城的那个人,他脸色惨白的目送五百花毛罗刹人背约远去,沉默如一尊雕塑。 “野蛮的罗刹鬼,不讲信义的花毛蛮夷!” 噶尔丹喃喃低语,转而语气又激昂乃至癫狂起来,“我乃准噶尔大汗,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 “楚琥尔乌巴什,你们这些叛徒,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噶尔丹发出凄厉的嘶吼,开始召集亲信和最后的精锐,要殊死一搏。 “大汗!识时务者为俊杰,楚琥尔乌巴什说的对,中原又出了一位天可汗,草原的子民必须向其臣服。”心腹将领丹济拉的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是啊,是啊,大汗,丹济拉说的对!”另一个心腹杜尔伯克接过来话头,“天可汗来了,草原儿女岂可顽抗。” 他一边说着话,还不耽误他挥挥手,将士们随着他的手势行动,瞬间便将噶尔丹堂弟阿拉布坦捆绑起来,又围住了噶尔丹。 噶尔丹心若死灰,耳边却传来堂弟的大吼声:“丹济拉、杜尔伯克你们混蛋,怎么敢如此对我!混蛋,放开我。” 他苦笑一声,心说自己总算没有失败透顶,到了最后时刻总算还有一个堂弟是忠于自己的。 “楚琥尔乌巴什叔父给了我密信,没有我的故意配合,你们俩的行动,岂会如此顺利。”阿拉布坦继续怒吼,也扯下来最后一块遮羞布。 “算了,毁灭吧!”这便是噶尔丹最后的想法,他虽然没给明军和叔父楚琥尔乌巴什带来损害和麻烦,但死的还算体面。 草原的汉子们也没阻挡他走进熊熊大火,毕竟曾是部族的大汗,也不可太失了体面,噶尔丹在火海中狂笑,最终化为灰烬。 第311章 过把瘾的老可汗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便到了大明烈武八年,夷历一六七四年,深秋,自伊犁河谷到广阔的中亚,空气中早已蕴含冷意。 伊犁河谷的硝烟渐渐散去,噶尔丹自焚的灰烬终被狂风卷向天际,在广袤的草原上留下点点黑斑。 朱慈炯的鎏金战车停在曾经的准噶尔汗庭废墟前,车辙深深嵌入被血浸透的土地,仿佛要将这段血腥的历史永久封存。 此时的中亚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的国家、势力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又心怀忐忑。 哈萨克汗国的苏丹们紧闭王帐,日夜祈祷着大明的铁骑不要踏过巴尔喀什湖;浩罕汗国的埃米尔准备了珍贵的玉石和香料,只求能换来大明皇帝的一瞥。 布哈拉的乌里玛们则聚集在清真寺,对着《古兰经》占卜着自己的命运。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个刚刚剿灭准噶尔汗国的东方巨无霸大帝国,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朱慈炯的御帐内,灯火通明。杨三水、叶玄着、董军、袁礼、兀尔特、袁义等将领肃立两侧,帐中央的地图上,准噶尔部的中亚故地被朱砂圈出,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族、势力的名称。 “陛下,西域诸部皆已臣服,华夏故土已然尽复,此时正是乘胜西进,将中亚纳入版图的绝佳时机。” 杨三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说道,“末将愿率军西进,为帝国开疆扩土!” 朱慈炯却摇了摇头,目光却从中亚一路东移,在华夏大地的西北、西南之地盘桓良久,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唉!三水啊,若是帝国现在有十万万,不哪怕有五万万人口,朕定会领着你们打到天边去,为子孙后代留下个大大的疆域。” “奈何满清狗鞑子杀戮太盛,时至今日,大明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全力,人口不过六千几百万而已,而且其中还有近五六年出生的小娃儿......” “如此情形下一味征战,只会耗尽国力,落得个当年蒙古人那般的无百年国运的下场。” “朕要的不是一片焦土,而是能编户齐民、长治久安国土。”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爱卿,出征近两年,或许该回家喽。” 众将冷静下来,跟着皇帝陛下苦笑不已,更加深恨在中原大地造下处处血债的满清狗鞑子,恨不得把它们从地狱中拖出来再杀一次。 “陛下,如今帝国边疆史无前例的广大,汉家子弟的人口当真远远不足,会否有些危险!”董军一贯沉稳,有些担忧的问道。 朱慈炯皱着眉头,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愈发的头痛起来,“朕一直为此忧心,须知汉即华夏,华夏即汉,没有了汉家雄风的照拂,华夏岂不是要陷于腥膻、愚昧和蛮荒。” “唉,还是先处理眼下之事吧!待此间事了,返京之后和总理等人再商议一番,鼓励生育的政策须继续加大才行。” “传朕旨意,诏命楚琥尔乌巴什为准噶尔部可汗,即日领兵西进,恢复准噶尔故地,清除罗刹国的渗透势力。” 此令一出,帐内一片哗然,一个个难以置信的望向了朱慈炯,最终叶玄着不解地问道: “陛下,楚琥尔乌巴什不是说领家族全体到北京为质,由最正统的继承人策妄阿拉布坦登上汗位,由大明派员“帮助”他治理国家的么?” 朱慈炯微微一笑:“朕自有考量,楚琥尔乌巴什年事已高,且头脑清晰识时务,由他统领准噶尔,既能安抚部众,又易于掌控。” 他看向帐外,“策妄阿拉布坦尚且年幼,便随朕返回北京,入国子监学习汉家典章制度,作为下一代可汗继承人培养。” “他们家族这一代的年轻人,都需前往北京“学习”,没有文化可做不了大事,也做不好小事。” 众人这才略有领悟,这是把小狼崽子们捏在手中为质,让老狼王带着老狼们为大明拼杀,这样似乎更有意思。 这些十多岁的小少年,如果长久的经受更高维度的汉家文明的洗礼,或许真的能更与大明同心一些。 楚琥尔乌巴什接到旨意时,老泪纵横,当即跪在朱慈炯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老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为大明镇守西域!” 老头想的也很开,他原本的念想是自己没有儿子,自然是扶保侄孙为可汗,保住家业就行。 现在就更好了,自己临老了还能过一把可汗的瘾头,还是有大明扶植,战力爆表的部族大汗,他岂会不愿意。 自己爽快个十年八年的,策妄阿拉布坦届时也是二十岁了,在明帝国都城必能学到很多治国之策,刚来回来接班。 难道他就不怕大明彻底吞并准噶尔部吗?不怕,他一点都不怕,他可是知道一些的,汉人把最好的地方早就占去,应该对中亚蛮荒之地兴趣不大了。 确实如此,除了人口的原因外,朱慈炯也深知,中亚地域辽阔,民族众多,若强行武力征服,只会激起无休止的反抗。不如以准噶尔为棋子,让他们去制衡其他部族,同时消耗罗刹国的势力。 其后一段时日,大量的老式燧发枪、老式火炮、初代手榴弹等“大明库存货”,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准噶尔部中。 这些武器虽然在明军已是淘汰品,但对于准噶尔部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利器。楚琥尔乌巴什得到这些武器后,如虎添翼,当即整顿兵马,开始向周边扩张。 准噶尔部的铁骑首先冲向了哈萨克汗国。大玉兹、中玉兹的哈萨克人虽然勇猛,但在准噶尔部的火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准噶尔骑兵骑着快马,手持燧发枪,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很快便占据了大玉兹、中玉兹的部分地区。哈萨克苏丹只能带着残部逃往小玉兹,向罗刹国求援。 紧接着,准噶尔部又将矛头指向了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这些汗国的军队装备落后,根本不是准噶尔部的对手。准噶尔部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迅速收服了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的东部地区。 不久之后,准噶尔部与罗刹国的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罗刹国正轻松愉快的偷偷扩张渗透,在中亚地区派遣了大量的探险队、测绘队伍,试图窃取当地的地理信息,为进一步的侵略做准备。 万万没想到楚琥尔乌巴什统治下的准噶尔部,来了一套翻脸不认人的把戏,对这些罗刹人进行了严酷的打击。 准噶尔部的军队在草原上四处搜捕罗刹人的探险队和测绘队伍,一旦发现,便格杀勿论。数百名罗刹人死于准噶尔部的刀下,他们渗透和抢劫东方的迷梦,再也醒不来。 楚琥尔乌巴什如今是老夫老发少年狂,有了大明的强力武器和无匹国力的支持,他现在可不懂何为“适可而止”。 他亲自坐镇在大玉兹,慢慢梳理和消化新占领之地,同时派遣丹济拉、杜尔伯克和阿拉布坦三名悍将领兵北上,在鄂木斯克、亚梅舍沃一带和罗刹人形成对峙。 双方在边境地区摩擦不断,大小冲突时有发生,准噶尔部凭借着大明提供的武器,不断进攻各处据点,让罗刹人损失惨重。 又半年之后,准噶尔的在中亚的统治逐步稳固了下来,和罗刹国也形成了均势,令朱慈炯非常满意。 但朱慈炯觉得还不够,他对罗刹这头北极熊戒心极深,必须还要给他上一个笼头方可。 沙逊.西尔万,刚成为那个部族族长,领着一支庞大的队伍到达了乌鲁木齐,等待着前往大明烈武皇帝赐给他们的“应许之地”! 第312章 习性相同 大明烈武八年,夷历一六七四年的初冬,凛冽的寒风席卷着中亚大地,刚经历战火洗礼的“西域”,虽渐趋平静,却仍弥漫着肃杀之气。 朱慈炯站在伊犁河谷的高处,俯瞰着这片被战火重塑的土地,心中既有平定准噶尔部、稳定了帝国边疆快意,又有对未来局势的一丝忧虑。 自将楚琥尔乌巴什扶上准噶尔部可汗之位后,在大明源源不断的老式燧发枪、火炮等军备支持下,准噶尔部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迅速在中亚扩张势力。 他们不仅成功驱逐了罗刹国在中亚的渗透势力,还顺势占据了哈萨克汗国的大玉兹、中玉兹部分地区,收服了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的东部地区,成为中亚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然而,朱慈炯望着北方,那里是花毛罗刹国广袤无垠的领土。这头北极熊虽在中亚受挫,但朱慈炯深知其野心勃勃,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进一步制衡罗刹国,朱慈炯在深思熟虑后,终于下了一道旨意。 “对也好、错也罢!这伙人倒是和罗刹国的习性相近,对别人家的土地有着变态的渴望,会不择手段的攫取,便让他们撕咬去吧。”朱慈炯下旨后,如是自我安慰。 他也不知道提前放出这头凶兽的结果,只希望这帮家伙别进化成祸害全世界的邪恶恶魔。 消息很快传遍中亚,一个由沙逊等一赐乐业嗯家族带领的庞大迁徙队伍,即将穿越中亚各国国境。 队伍中,有四十余万犹太人,他们背负着千年的漂泊历史,怀揣着重建家园的梦想;还有六十万余倭人青壮奴隶,在命运的裹挟下,踏上这未知的征程。 沙逊家族,这个起源于中世纪西班牙的犹太家族,后迁至巴格达,他们在亚洲各地的贸易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如今,他们决心在遥远的西方,为族人开辟一片新的天地。 当迁徙队伍的消息传来,中亚各国虽心有疑虑,但在大明的威压下,不得不放行。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所经之处,尘土飞扬。 犹太人的队伍,哪怕是在漫长的迁徙中,竟仍满载着珍贵的香料、精美的织物以及神,他们凭借着世代相传的商业智慧,在旅途中与当地居民进行交易。 而那些倭人奴隶,在监工的皮鞭下,默默前行,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有一丝对新生活的期待。 历经数月的艰难跋涉,迁徙队伍终于来到了乌克兰右岸。这里,土地肥沃,河流纵横,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此时,准噶尔部在楚琥尔乌巴什的命令下,派遣了一支精锐部队前来协助。在准噶尔部的武力支持下,迁徙队伍在乌克兰右岸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当地近十万犹太人听闻同胞到来,纷纷响应。他们带来了熟悉的语言、文化和信仰,与迁徙而来的同胞们紧密团结在一起。 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新的国家 ——“一赐乐业” 宣告成立。“一赐乐业”,这个取自希伯来文 “以色列” 的古音译,寓意着神赐予的安居乐业之地,承载着犹太人千年的梦想与期盼。 新国家的成立,引来了各方的关注。波兰、罗刹国以及奥斯曼国,纷纷将目光投向这片新生的土地,眼中既有对领土的觊觎,也有对新势力崛起的警惕。 有了警惕,三大势力旋即便举起了屠刀,派遣军队悍然发动了攻击,企图在屠尽这个他们心目中弱小的部族。 然而,“一赐乐业” 国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依仗欧洲各地犹太财阀的秘密巨额财富支持,从大明购买了天量军火。先进的燧发枪、威力巨大的火炮,源源不断地运抵 “一赐乐业” 国。 利用这些军火,“一赐乐业” 国迅速建立了一支五万人的本族军队和十万人的倭族奴隶军队。本族军队由那些自幼接受商业和军事训练的犹太人组成,他们纪律严明,作战勇猛,对保卫家园充满热忱。 而倭族奴隶军队,虽然出身卑微,但在严苛的训练和重赏之下,也逐渐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力量。 随着军队的组建完成,“一赐乐业” 国开始了与周边国家的争夺乌克兰那肥沃的流油的黑土地。 他们首先将矛头指向了波兰。波兰,这个曾经在东欧称霸一时的国家,此时正处于内部动荡之中。 “一赐乐业” 国的军队如同一把利刃,迅速切入波兰的边境地区。在先进火器的攻击下,波兰的边防军节节败退。 “一赐乐业” 国的士兵们高呼着口号,毫无人性的在边境地区烧杀抢掠,所到之处,波兰边境的村庄和城镇化为废墟。 罗刹国自然不会坐视 “一赐乐业” 国的扩张。他们派遣了大量军队,越过边境,与 “一赐乐业” 国的军队在乌克兰平原上对峙。 这两个当世最贪婪的民族,在黑土地上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血拼,罗刹国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 “一赐乐业” 国的军队凭借着先进的火器和顽强的韧性,咬牙切齿的誓死抵抗。 双方的阵线化作了血肉磨盘,互相折磨了近三个月后,终于都明白了对方的底色和决心,便暂时休战,各自舔舐伤口,等待下个弄死对方的良机。 奥斯曼国也不甘寂寞,他们从南方出兵,企图在这场混乱中分得一杯羹,以图恢复帝国往昔的雄威。 然而,“一赐乐业” 国早有防备,他们在边境地区修筑了很多奇怪的的堡垒,奥斯曼帝国的火炮竟无法摧毁,只能在防线外干瞪眼。 当他们试图用士兵的生命突破防线时,又被堡垒中无数不在的射击孔射出的子弹杀的伤亡惨重,狼狈败退。 不到两个月时间,不复往日荣光和实力的老大帝国,终究心不甘情不愿的狼狈撤军。 三战不败,一赐乐业人用上万本族子弟的生命和三万倭人奴隶的生命,宣告了一赐乐业国立国成功。 不仅如此,贪婪的一赐乐业人惊喜的发现:罗刹国、奥斯曼帝国和波兰王国虽然庞大,但似乎都是外强中干的老大腐朽帝国。 而己方有了大明火器支援和准噶尔的武力支持,一赐乐业人自己的军队也在战争中成长巨大,正是如日中天而有生机勃勃。 “我们上帝的选中的民族,岂可蜗居于小小的乌克兰右岸!”他们的眼睛中充满着贪婪的血红,看向三个庞大肥硕的邻居。 第313章 重拳迭出 烈武八年,夷历一六七四年的隆冬腊月,乌克兰平原的黑土地上覆盖着初雪,一赐乐业国的士兵正擦拭着从大明购入的燧发枪。 他们的营地外,波兰溃兵的尸体尚未清理干净,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不祥的聒噪。 而在华沙的王宫内,有着“波兰之狮”美称的国王扬·索别斯基陛下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 “一赐乐业”,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些犹太人竟敢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边缘建国,简直是对上帝的亵渎!” 约翰三世将密信拍在桌上,信纸边缘因用力而褶皱。 信是罗刹国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亲笔所书,提议三国暂时放下争端,先剿灭这个新兴的异端国家。 奥斯曼帝国的使者端坐在下首,指尖摩挲着胡须:“穆罕默德四世陛下已同意出兵六万,从上游进军,尽早杀死这些卑鄙的魔鬼。” “可以。” 约翰三世毫不犹豫,“只要能铲除这群恶魔,波兰愿意出让乌克兰的部分土地。” “波兰也将出兵六万,会同贵国和俄国的大军,将这个所谓一赐乐业国和国民,彻底的抹除干净。” 罗刹国使者眼神冷厉,靴底还沾着从莫斯科带来的冻土,“我们陛下将派遣十万精锐,彻底铲除这些犹大的后代,无论军民”。 三个老大帝国,虽然各自国内民生凋敝矛盾丛生,各自在外部又面临着四面八方的威胁,但终究抛下了成见,达成了联合出兵的密约。 密约达成后,罗刹国使者神情放松许多,但目光却更加冷厉起来,带着阴鸷的笑容,又提出了一个倡议: “我们三国之内,仍有不少一赐乐业人,虽然屡遭打压,但仍然控制了金融和经济,这些异端控制的财富可不少!” “诸位想一想,他们流浪千年,始终不愿融入到其他部族或国家内,现在突然有了自己的祖国,他们接下来怎样呢?” 扬·索别斯基国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手指在王座上轻轻敲打着,瞬息间便做出了决定,但仍先开口询问道: “贵使所言不虚,只是不知道沙皇他是如何处理此事的呢?” 罗刹使者淡然一笑,宛如在说一件开心的事:“哦,全国近二十万人,至今处置的差不多了,帝国出兵的军费也有着落了。” “原来如此啊!那么就这样吧,希望贵使能够不吝赐教,向我国将领传授一些成功经验?”波兰之狮也开心起来,笑着说! 不久之后,三国之内的一赐乐业人,遭受到彻底的灭顶之灾,几乎被“清除”殆尽,财富也被抢掠一空。 三个国家的军队,也频繁调动和准备物资,陆续往前线开拔,要在异端国家未成长起来前,彻底铲除掉。 庞大的军队调动,自然瞒不过密探们的眼睛,情报很快传到了一赐乐业国的首都 “新耶路撒冷” 城内。 沙逊.西尔万陛下将情报看了又看,眼中的仇恨几乎要点燃信笺,“这些该死的异端,竟敢如此对待上帝的选民,罪该万死。” “储备的军火弹药足够支撑半年。” 西尔万暗暗算计着,“大明工匠帮助修建的堡垒也坚不可摧,唯一遗憾的就是太少了。” “三个异端国家出兵二十二万,威胁委实不小!一赐乐业毕竟国小人少,哪怕血战得胜,子民恐怕也要被消耗不少。” “呵呵,好在我们犹太人是西方最聪明睿智的种族,获得了这个世界最聪明睿智种族的支持!那么,便请那位天可汗出手吧!钱财么,犹太人自是不缺的......” 次年正月刚过,三国大军便集结完成,五万波兰大军气势汹汹的率先越过西方边境,避开几处坚固的堡垒,往一赐乐业过纵深突进。 与此同时,五万奥斯曼大军也越过了南方边境,也是尽量绕过防守坚固的堡垒,往纵深攻击前进。 最惨烈的遭遇战很快便发生,一赐乐业人军队驱动着倭奴国军队,迎头撞向了两国军队,展开了残酷的“排队枪毙”模式。 两支一赐乐业军队,都是本国军人两万人和倭奴军队四万人,人数和战力丝毫不弱于波兰和奥斯曼的军队。 没有丝毫的意外,双方作战就是正面硬刚,没有任何计谋和策略,一切都靠人命和火力,以及各自神灵的“保佑”。 波兰人和奥斯曼人的大军,心里是十分笃定的,他们把十二万一赐乐业军队牵制住,对方可就只剩一万本国军和两万倭奴兵了。 只要沙俄的十万大军越过南方边境,一赐乐业国的灭亡便是注定的了,其后便是斩草除根和瓜分土地、财富了。 一赐乐业人更有底气,他们深知自己的背后是当今世界的霸主,实力岂是那些花毛蛮夷能够比拟的。 一个月过去了,罗刹人的军队没有出现,波兰和奥斯曼人急急遣使催促,无果! 两个月过去了,罗刹人的军队仍然没有出现,损失惨重的波兰人和奥斯曼人急眼了,遣使威胁、催促,仍然无果。 三个月过去,波兰和奥斯曼人方才得知那掩盖不住的真相,罗刹人在三个多月前,就被准噶尔人和东方那个神秘围攻,自顾不暇了。 “无耻、卑鄙、下贱的罗刹人!”波兰人和奥斯曼人破口大骂,但一切都是无能狂怒而已,只能开始思索下一步的做法。 原来,在波兰人和奥斯曼人进攻前的半个月,鄂木斯克的准噶尔骑兵突然越过边境,三万铁骑如狂风般席卷了罗刹国的边境村镇。 李定国、白文选和罗伦,也率领着大明陆一军三万将士,将尼布楚的罗刹堡垒团团围困,每日炮轰城内,还派兵将周围的罗刹人定居点,给彻底抹除干净。 至于每个定居点的罗刹国居民,可能不喜欢自家房屋了吧,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男女老幼其后都消失不见。 罗刹人苦心经营的雅克萨城,也被姜光军和郑经率领的陆三军三万将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每日炮火不停地轰击。 至于城外各处的定居点,命运大略和尼布楚一带的差不多吧,最终的结果都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大明烈武皇帝、中亚各部族的天可汗朱慈炯,自然也不安分的,他率领八万大兵进入准噶尔,越过了大玉兹和中玉兹,进入了哈萨克汗国所在的小玉兹。 他甚至还遣人给罗刹国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送了一封信,声称甚爱莫斯科冬日美景,于是便打算领军前去观摩一番,希望沙皇不要误会和多想。 第314章 贪婪的明人 同样是烈武八年,夷历一六七四年,不过是初冬! 罗刹国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正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混蛋、卑鄙、无耻,贪婪的明人都该下地狱。” “他、他们为何对土地如此贪婪,为何对土地如此贪婪!该死、该死、该死!神圣罗马的后裔岂可受此欺凌?” 原来,就在他捏着鼻子,不顾与波兰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世仇,达成了三方临时密约,誓要碾碎一赐乐业国,灭绝其子民。 三国因此在国内大肆捕杀一赐乐业人,将他们累积的惊人财富抢掠一空,其后还将之用作军费去灭绝这个种族。 万万没想到,在罗刹国大军出征之前,沙皇口中的“贪婪的明人”,狠狠给了他三个大比兜,打的他头晕目眩苦不堪言: 鄂木斯克低矮的城头,罗刹哨兵裹着臃肿的皮袍,蜷缩在垛口后,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被风雪模糊的地平线,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 突然,那死寂的白色地平线上,涌起了一道移动的黑色浪潮! 起先只是模糊的一线,如同墨汁滴入雪原。紧接着,那黑线迅速变宽、变厚,化作一片汹涌澎湃、无边无际的怒涛! 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汇成一股撼动大地的轰鸣!整个冻原都在铁蹄的践踏下颤抖! “敌袭!是准噶尔人!天杀的!他们怎么敢?!” 城头了望塔上的罗刹军官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警钟被疯狂地敲响,喑哑刺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浪潮奔涌至城下,那是准噶尔汗国最精锐的三万铁骑!他们身披厚实的棉甲,头戴尖顶毡帽或铁盔,脸上涂抹着防冻的油脂,在寒风中喷吐着浓密的白气。 胯下的蒙古马虽不高大,却异常适应这酷寒,鼻孔喷着灼热的白烟,四蹄翻腾,踏碎坚硬的冻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游牧骑兵手中紧握的并非传统的弯刀弓箭,而是制式统一的、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大明制式燧发枪! 马鞍两侧,悬挂着数枚黑黝黝的铁疙瘩——大明老式木柄手榴弹!队列之中,上百门轻便的、架在双轮炮车上的轻便开花炮,被健壮的驮马拖拽着,炮口狰狞地指向鄂木斯克那并不算坚固的木墙! “长生天庇佑!大汗的勇士们!让这些罗刹鬼尝尝大明‘火神’的怒火!” 为首的准噶尔万夫长,巴特尔,猛地抽出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刀锋直指城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三万铁骑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浪压过了寒风,震得城头的冰棱簌簌掉落。 没有试探,没有劝降!准噶尔人的进攻如同雪崩般迅猛而残酷! 轰!轰!轰! 轻便轮式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火光在炮口闪现,浓烟升腾!实心铁球和原始的链弹呼啸着砸向鄂木斯克的木制城墙和城楼! 木屑横飞!一段女墙被链弹扫过,如同被巨镰收割的麦秆,连同上面的几个哨兵一起粉碎、抛飞!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 开花弹的剧烈爆炸声,将更多的罗刹鬼炸的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喷溅间死伤无数,也使死亡的恐惧笼罩住了他们。 “火枪,放!” 巴特尔挥刀怒吼。 前排的准噶尔骑兵也不下马,他们动作娴熟地举起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城头!密集的燧石撞击声连成一片! 砰砰砰砰——! 浓密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铅制的弹丸如同致命的冰雹,泼洒向城头!那些刚刚从警钟声中惊醒,正手忙脚乱试图组织防御的罗刹士兵,顿时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倒下!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冰雪和斑驳的原木上,触目惊心!一个军官刚刚探出头想指挥,一颗铅弹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手雷!投!” 第二波骑兵紧随而至!他们冲到更近的距离,点燃手中木柄手榴弹的引信,用尽全力向城头、城门方向投掷过去!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在城头和城门处炸响!火光伴随着浓烟和横飞的破片、碎石!爆炸的气浪将残存的守军掀飞! 木制的城门在剧烈的爆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碎裂,火焰开始舔舐! “杀进去!金银财宝!粮食女人!都是你们的!” 巴特尔双眼赤红,弯刀狠狠劈下! 最后的骑兵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踏过被火炮和手雷撕开的缺口,汹涌地灌入鄂木斯克要塞! 燧发枪的近距离轰鸣,弯刀劈砍骨肉的闷响,手榴弹在狭窄街巷里的爆炸,罗刹人临死的惨嚎,妇孺惊恐的尖叫……瞬间将这座边境要塞变成了人间炼狱! 鄂木斯克,这座罗刹国钉在西伯利亚草原上的小小前哨堡垒,在准噶尔骑兵携带着大明“馈赠”的致命火器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天,便宣告陷落。 冲天而起的浓烟与火光,如同地狱燃起的烽燧,宣告着一场席卷西伯利亚的风暴,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几乎就在鄂木斯克陷落的浓烟尚未散尽之时,远东的另一端,勒拿河与石勒喀河交汇处附近,另一场更为精密、冷酷的毁灭交响曲,正在尼布楚这座罗刹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坚固堡垒外上演。 尼布楚要塞,以巨大的原木构筑成高大的棱堡式城墙,四角耸立着坚固的炮塔,壕沟深阔,吊桥高悬。 它是罗刹国向东扩张的核心据点,储存着大量的皮毛、粮食和火药,驻扎着近四千名装备精良的火枪兵和哥萨克。 指挥官戈洛文上校,一个以冷酷和顽固着称的老兵,坚信凭借坚固的工事和充足的物资,足以击退任何来自东方的挑战。 然而,他面对的,不再是手持弓箭弯刀的游牧部落。 尼布楚城外,是连绵数里、肃杀森严的明军营盘。巨大的“明”字帅旗和“李”、“白”、“罗”等将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营盘壕沟纵横,鹿砦密布,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从精心构筑的炮兵阵地上探出,冰冷地指向尼布楚的城墙。 营中士兵,盔甲鲜明,队列严整,沉默中透着百战精锐的煞气。这正是大明陆一军,统帅为晋王李定国,副帅为巩昌王白文选,军政委则是罗伦,麾下三万虎贲! 李定国立于中军高台之上,身披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斗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尼布楚坚固的城防。 他身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白文选,正捋须凝望。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罗伦,则仔细查看着手中的地图。 “戈洛文倒是修了个好龟壳。”白文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龟壳再硬,也怕铁锤。”李定国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传令!各炮位,按预定诸元,目标——敌城墙及炮台!校射开始!” “得令!” 令旗挥动。刹那间,明军阵地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炮闩闭合声! 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明军装备的新式大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炮兵阵地!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隆!轰隆!轰隆! 尼布楚坚固的原木城墙和炮塔上,瞬间爆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砖石、木块、人体残肢混合着冰雪被狂暴地抛向空中! 不同于实心铁球的撞击,这些新式开花弹爆炸威力惊人!一段城墙在连续命中下剧烈摇晃,木屑如同暴雨般飞溅!一座炮塔的顶盖被直接掀飞,里面的火炮和炮手被炸得粉碎! “还击!快还击!” 戈洛文在城头指挥部里气急败坏地嘶吼,硝烟熏黑了他半张脸。 尼布楚城头的老式火炮也奋力开火,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向明军阵地,溅起大片的泥土冰雪,但效果甚微。 炮击!无休止的炮击!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明军的炮火如同永不疲倦的死神之锤,反复敲打着尼布楚的城墙和守军的神经。 开花弹、燃烧弹、火箭弹,轮番上阵!城墙变得千疮百孔,城内建筑燃起无法扑灭的大火,浓烟遮天蔽日。 守军的士气在持续不断的爆炸、火焰、饥饿和寒冷的折磨下,一点点滑向崩溃的边缘。 第315章 冷酷无情 围城,不仅仅是困守,李定国冷酷无情的执行着既定的作战策略——彻底清除尼布楚存在的根基! 一支支装备精良的明军分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大营中派出,扑向尼布楚周围广袤区域星罗棋布的罗刹人定居点、伐木场、驿站、皮毛收购站。 这些由哥萨克、流放犯、皮毛商人和农奴构成的殖民点,散落在河流沿岸和林间空地,是尼布楚守军重要的物资补给来源和信息节点。 明军士兵沉默地前进,他们穿着厚实的棉甲或呢绒军大衣,戴着防寒的皮帽,背着新式步枪,腰挂刺刀和手榴弹。 “清理目标!所有罗刹建筑,焚毁!所有罗刹人员,清除!不留痕迹!” 分队指挥官的声音在寒风中冰冷地传达。 定居点简陋的木屋被粗暴地踹开,惊恐的罗刹男人试图拿起斧头或火绳枪反抗,迎接他们的是精准而致命的步枪子弹。 沉闷的枪响后,反抗者倒在冰冷的雪地上,鲜血迅速凝固。妇孺的哭喊求饶声被无视。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将火把投入房屋、谷仓、柴堆。干燥的木材在寒风中迅速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吞噬着这些殖民者曾经留下的一切痕迹。 没有任何俘虏,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彻底的冷酷无情的“清除”! 殖民者当年依仗着火器驱赶屠杀了当地居民,今日又被大明以更先进的火器抹除,正应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一个又一个定居点在烈焰和枪声中化为灰烬。曾经喧嚣的皮毛交易点,只剩下焦黑的木桩和袅袅青烟。肥沃的垦殖地,覆盖上厚厚的灰烬和冰冷的白雪。 勒拿河畔,只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痕,如同大地永不愈合的伤疤。 至于那些定居点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如同水汽般彻底消失在远东的茫茫雪原和密林深处,再无踪迹。 执行命令的明军士兵眼中,只是击杀和清除了无耻凶残的侵略者,并无半分波澜。 战争,在这片苦寒之地,显露出它最原始、最残酷的形态——生存空间的争夺,只有彻底的抹除。 围城,持续了整整近四个月。漫长的寒冬过去,勒拿河开始解冻,泥泞的春天来临。尼布楚已是一座巨大的废墟和人间地狱。 城墙多处坍塌,城内几乎没有完好的建筑。守军减员过半,缺粮少药,瘟疫开始蔓延。 戈洛文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疯狂。他曾两次派出信使,试图向雅库茨克或伊尔库茨克求援。 第一支援军,约两千余人,从西面沿着结雅河河谷匆匆赶来。他们试图在黎明前偷袭明军的一处外围粮草营地。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埋伏好的明军伏兵和致命的交叉火力网。新式连珠机枪首次在远东战场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吼!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冲锋的哥萨克骑兵连人带马撕成碎片!步枪的精准点射收割着侥幸躲过机枪的步兵。 短短半个时辰,两千援军连同他们的指挥官,全部倒在了冰冷的河滩上,鲜血染红了初融的河水。 第二支援军规模便可怜了,罗刹人只拼凑起一千余人,来自北方的雅库茨克方向。 他们吸取教训,试图绕开大道,穿越密林接近尼布楚。然而,他们的动向早已被明军的侦骑掌握。 白文选亲率八千精锐,在援军必经的一处狭窄山谷设下死亡陷阱。 当罗刹援军完全进入山谷,两侧山坡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堵塞前后退路! 紧接着,密集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落入拥挤的敌军队列中!紧接着便不言自明了,这伙罗刹人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数人逃入密林,生死不明。 两支援军的覆灭,彻底掐断了尼布楚守军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绝望如同瘟疫,在残存的守军中蔓延。 时机,终于成熟。 一个没有月亮的漆黑夜晚,寒风依旧刺骨。尼布楚城下,一片死寂,只有城头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哨兵疲惫而惊恐的脸。 数百名从军中挑选出的、最擅长土木作业的明军敢死队员,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 他们背着沉重的炸药包,在工兵军官的精确引导下,利用炮火炸出的弹坑和城墙根下的阴影作为掩护,潜行至尼布楚几段最薄弱、早已被持续炮击严重毁损的城墙下方。 他们手中是特制的钢钎和工兵铲,动作熟练而迅速,在土层和城墙根基处奋力挖掘。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但他们毫不停歇。挖掘,放置炸药包,连接引信,覆盖伪装……一切都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禀晋王!所有药室埋设完毕!引信连接通畅!” 工兵校尉压低声音,激动地回报。 李定国站在前沿指挥所里,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沉寂的城墙。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紧的拳头显示出内心的激荡。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死神的宣判: “点火!” 嗤——嗤——嗤——! 数十道火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猛地被点燃!如同毒蛇的信子,沿着铺设好的导火索,疯狂地窜向城墙根部那一个个埋藏着毁灭力量的炸药室!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整个尼布楚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 巨大的蘑菇状火云裹挟着浓烟、泥土、冰雪、破碎的原木和人体残骸,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黎明前黑暗的天空! 尼布楚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砸碎的蛋壳,轰然坍塌!一段长达数十丈的巨大缺口,豁然洞开!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杀——!!!” 早已在进攻出发阵地等待多时的明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李定国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那地狱般的缺口:“破城!诛绝罗刹!复我故土!杀——!” 白文选、罗伦各率精锐,身先士卒!明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踏着滚烫的瓦砾和还在燃烧的残骸,汹涌地灌入尼布楚城内! 新式步枪清脆的射击声、连珠机枪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嘶吼、手榴弹在狭窄街巷里的爆炸声、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声、罗刹人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填满了这座已经半死的堡垒! 巷战!残酷到极点的巷战!每一座燃烧的废墟,每一条狭窄的巷道,都成为血腥的屠宰场。 残存的罗刹士兵和哥萨克,在绝望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悍,利用熟悉的地形负隅顽抗。 然而,在绝对优势的火力、严密的战术配合以及复仇怒火的碾压下,他们的抵抗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瓦解。 戈洛文上校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卫,退守到中心堡垒的弹药库,试图引爆火药与明军同归于尽。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点燃引信,就被数枚从窗户投入的手榴弹炸得粉身碎骨,巨大的爆炸将整个中心堡垒彻底夷为平地! 杀戮,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在尼布楚的断壁残垣上时,这座曾经象征着罗刹国远东野心的坚固堡垒,已经彻底沉寂。 城内,再无一个活着的罗刹士兵。至于那些在围城期间幸存下来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如同城外定居点的同胞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遍地焦黑的废墟、凝固的暗褐色血迹、散落的武器碎片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勒拿河呜咽着流过城下,河水似乎比往日更加浑浊。 尼布楚,连同它承载的殖民历史,被大明陆一军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从远东的地图上抹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浸透了血与火的、白茫茫的废墟。 尼布楚的毁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另一场规模更大、更残酷的歼灭战,已经在黑龙江畔的雅克萨城外,如火如荼地展开。 第316章 雅克萨! 雅克萨,罗刹国在黑龙江流域经营最久、最为坚固的核心据点。它坐落在黑龙江北岸一处高地上,完全按照欧洲棱堡样式建造。 城墙由巨大的原木和夯土构成,呈星形突出,外侧覆盖着厚厚的冻土和草皮以增加防御力。四角及每面城墙中央都耸立着高大的、装备火炮的棱堡塔楼,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城墙外是深阔的壕沟,引黑龙江水灌入,冬季则结成厚冰。城内驻守着超过四千名精锐的罗刹火枪兵和哥萨克骑兵,储备着大量粮食、火药和铅弹。 指挥官托尔布津,一个经验丰富、以坚韧着称的沙俄贵族,坚信凭借雅克萨的坚固,足以让任何进攻者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他面对的是姜光军和郑经统帅的大明陆三军,同样是三万虎狼之师,更配备了与陆一军同样强大的火力! 雅克萨城外,明军的营盘规模更为宏大,防御更为森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炮兵阵地。 数百门各种口径的新式火炮昂首向天,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兽的獠牙,森然指向雅克萨的棱堡!其中不仅有膛炮,更有口径更大、威力惊人的攻城重炮。 此外,还有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箭炮发射架!一捆捆尾部绑着稳定杆、头部装着巨大炸药战斗部的原始火箭弹,如同待发的毒刺,静静躺在发射槽内。 姜光军一身漆黑盔甲,外罩大红色披风,立于中军高台之上,遥望着罗刹人的城防,政委郑经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托尔布津以为他的棱堡是铁打的?”姜光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让他听听,什么是真正的雷霆!” “传令!所有炮群!目标——雅克萨北城墙及棱堡!饱和覆盖!给本将——轰!” 姜光军猛地挥手下劈! 刹那间,炮兵阵地如同火山爆发,各色炮弹如暴雨般泼向了城头。 轰!轰!轰!轰!轰——!比尼布楚战役猛烈十倍、百倍的炮火风暴降临了!各种口径的火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烈焰连成一片火海,硝烟瞬间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炮弹如同死亡之雨,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雅克萨的北城墙! 轰隆!轰隆!轰隆!坚固的棱堡塔楼在重炮的轰击下剧烈摇晃、崩塌!原木和夯土混合的城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冻土和草皮防御层在猛烈的爆炸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更为恐怖的是火箭炮的齐射! 咻——咻——咻——!数十枚、上百枚拖着长长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如同从地狱飞出的火鸦,尖啸着划破长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扎向雅克萨的城墙和城内!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箭弹战斗部装填的高爆炸药威力惊人,每一次命中都引发冲天的火球和恐怖的冲击波!城墙被炸得土石横飞,城内更是陷入一片火海! 建筑被点燃,储存的皮毛、粮食、火药被引爆,引发更大的殉爆和火灾!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雅克萨城在陆三军暴风骤雨般的炮火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颤抖、呻吟! 托尔布津站在相对安全的中心堡垒内,感受着脚下大地的疯狂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死亡气息,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棱堡防御,在这超越时代的恐怖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可笑!他只能徒劳地命令城头残存的火炮进行零星的、无力的还击。 炮击!无休止的炮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雅克萨的北城墙承受着最猛烈的轰击,墙体被炸得千疮百孔,内部的夯土大量流失,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城外的定居点,也遭到了与尼布楚周边同样的命运。明军分队冷酷出击,将一座座房屋付之一炬,将一个个殖民点彻底抹平。黑龙江畔,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无尽的死寂。 围城进入第三个月,持续的炮击已将雅克萨北城墙彻底摧毁。曾经高耸的棱堡塔楼早已化为齑粉,长达百丈的城墙段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堆满瓦砾和焦木的斜坡。 明军的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重点打击守军聚集点和仓库。“时机已到!” 姜光军眼中精光爆射,“传令!一师、二师!攻城!” 明军的进攻,不再是简单的人海冲锋。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装备着新式后装步枪和连珠机枪的步兵,以严密的三三制散兵线展开。 他们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交替跃进,向着巨大的城墙缺口稳步推进!他们手中的武器,在近距离交火种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稳住!射击!为了沙皇!为了东正教!” 托尔布津组织起残存的士兵,在缺口后的废墟中构筑起临时的街垒,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冰雹般精准的步枪子弹和更为恐怖的金属风暴,以及密集如雨的手榴弹破片。 哒哒哒哒哒——!明军架设在后方制高点上的数挺连珠机枪,发出了撕裂灵魂的持续嘶吼!密集的弹雨泼洒向罗刹守军临时构筑的防线! 木制的街垒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筛子!躲在后面的罗刹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断壁残垣!侥幸未被机枪扫中的士兵,刚探出头想射击,就被明军精准的步枪火力点杀! 火力压制!绝对的、窒息般的火力压制!罗刹守军那点可怜的火绳枪和燧发枪火力,在明军的新式步枪和连珠机枪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缺口后的防御,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被彻底摧毁! “冲锋!” 明军军官的怒吼声响起! 明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过缺口,冲入燃烧的雅克萨城内!刺刀闪烁着寒光!手榴弹在负隅顽抗的角落爆炸! 步枪抵近射击的爆鸣声不绝于耳!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残存的罗刹士兵和哥萨克,在绝对的火力和组织优势面前,被分割、包围、歼灭! 第317章 咄咄逼人 托尔布津带着最后百余名亲卫,退守到城市中心的教堂。他试图依托这石制建筑做最后的抵抗,甚至点燃了堆放在教堂内的火药桶。 然而,巨大的爆炸仅仅炸塌了教堂的一角,未能阻挡明军前进的步伐。 明军士兵用炸药炸开教堂大门,冲入硝烟弥漫的大堂。 最后的抵抗者倒在血泊之中。托尔布津本人,身中数弹,倒在了祭坛前,手中紧握的东正教十字架浸满了自己的鲜血。 当太阳再次落山时,雅克萨城内的枪声彻底平息。这座罗刹国在黑龙江流域经营数十年、最为坚固的堡垒,也步了尼布楚的后尘。 城内残存的近四千罗刹守军,无一幸免。至于那些居民?如同尼布楚一样,消失在了这片他们试图征服的土地上,只留下焦黑的废墟和无尽的死寂。 黑龙江呜咽着流过城下,河面上漂浮着未燃尽的碎木和难以名状的污物。 雅克萨的陷落,标志着罗刹国在远东黑龙江流域近半个世纪的殖民扩张,被大明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终结。 冰冷的河水,带走了侵略者的野心,也冲刷着这片土地上浓重的血腥。 当尼布楚和雅克萨的硝烟尚未散尽,当鄂木斯克方向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遥远的莫斯科时,一股更为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战争阴云,正在中亚腹地翻滚凝聚。 天山北麓,准噶尔盆地广袤的草原上,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军队正在向西挺进。八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铁蹄踏碎戈壁的沉寂! 这支军队的核心,是大明最精锐的野战兵团大明禁卫一军和陆四军,装备着大明最精锐的火器,战力令人惊惧。 队伍的最前方,一杆巨大的、绣着狰狞青龙的明黄龙纛高高飘扬。龙纛之下,朱慈炯身披金甲、外罩明黄团龙袍,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的草原,投向更遥远的西方。他的目标,不仅仅对外尽量削弱罗刹国,挑动西方国家之间关系,使大明处于有利地位。 除此之外,朱慈炯也得到了国内传来的一些“特殊”的信息,令他万分警惕,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解决国内不断累积的矛盾。 他沉思之中,大军却没停止前进,仍如钢铁洪流般滚滚西进。 大军几乎没有停顿,便越过了大玉兹和中玉兹的传统领地,如同一柄锋利的战刀,直插哈萨克汗国最西端、也是最靠近罗刹国势力范围的小玉兹草原! 兵锋所向,赫然便是乌拉尔河!渡过乌拉尔河,便是广袤的东欧平原,便是罗刹国那看似辽阔、实则根基未稳的腹地! 八万大军在乌拉尔河东岸扎下连绵百里的营盘。营盘之坚固,气势之磅礴,让对岸零星游牧的卡尔梅克人心惊胆战的望风而逃。 一支支的明军的侦骑,甚至已经渡过了乌拉尔河,深入罗刹国境内进行武装侦察! 就在这大军压境、剑拔弩张之际,一队明军精锐骑兵,护送着一名身着大明文官服饰的使者,打着使节的旗帜,渡过了乌拉尔河,进入了罗刹国边境城镇奥伦堡。 使者被带到奥伦堡总督面前。他没有递交国书,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盖着大明皇帝玉玺和青龙纹章的信函,神情倨傲地递了过去。 “此乃我大明烈武皇帝陛下,致贵国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陛下的亲笔信函。请贵总督即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莫斯科!不得延误!” 使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奥伦堡总督,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罗刹贵族,惊疑不定地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倒也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最快的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日夜兼程,奔向遥远的莫斯科。 冬宫。莫斯科的寒冬,远比西伯利亚更为阴冷潮湿,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带着腐朽宫廷气息的寒冷。 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一位体弱多病、性格优柔的年轻君主,正裹着厚厚的紫貂皮裘,坐在壁炉旁,批阅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章。 远东接连惨败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国库空虚,贵族们争吵不休,各大贵族对他的无能日益不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陛下!奥伦堡…奥伦堡八百里加急!明国皇帝…信函!” 宫廷总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中高举着一封盖着陌生而威严印章的信函。 费奥多尔三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接过信函,撕开封漆。 信纸是上等的中国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但上面的文字却是苍劲有力的方块字,金钩铁画的杀气腾腾。 他虽然恼怒万分,但却不得不传令急急寻找来译者,将东方帝皇的信件内容给翻译了出来。 信件上的东方文字非常优美,但其中的内容却冰冷高傲和充满敌意,令沙皇感到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的愤怒! 他握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度想要把信件撕的粉碎,却不得不忍耐下来: “致罗刹国沙皇费奥多尔三世·阿列克谢耶维奇陛下:朕久闻贵国都城莫斯科,冬日雪景,银装素裹,别具风韵,心向往之。” “今朕已率轻骑八万,游猎于乌拉尔河畔,与贵都相距不远。兴致所至,欲亲往一观,以慰渴慕之情。行程仓促,未及先行知会,望陛下海涵,勿生惊惶疑虑。大明烈武皇帝朱慈炯亲笔!” “轻骑八万…游猎…观雪景…勿惊惶……” 费奥多尔三世喃喃地重复着信中那充满极致讽刺和赤裸裸威胁的字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那象征着沙皇无上权威的黄金权杖,“哐当”一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沉重地砸在冬宫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中久久回荡。 权杖顶端的黄金打制双头鹰徽记,经过重重的磕碰后也略有变形,似乎预示着罗刹国同时紧抓东西方政策的失败。 第318章 京师震动 夷历一六七五年,烈武九年,三月初的北京城,初春虽至,但天地间仍寒气凛然。 监国太子朱和塳立在文华殿的琉璃窗前,目光却穿透重重宫墙,思念着万里之外的乌拉尔荒原上的父皇。 大殿内鎏金自鸣钟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这是大明科学院这两年的新作品,如今也是大明海贸出口的主要商品之一。 “殿下,殿下,八百里加急!”侍卫头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紫檀托盘上,黄绫包裹的奏匣仿佛烙铁。 朱和塳缓缓转身,玄色团龙常服下摆纹丝不动。他接过奏匣,冰凉的触感直透掌心。解开黄绫,父皇熟悉的铁画银钩跃然纸上,字字如刀: “塳儿:乌拉尔战事胶着,罗刹沙皇费奥多尔倾国十五万来搏,其势如疯犬。我八万将士虽锐,然久悬敌境,锋芒稍钝。” “调禁卫二军的五万精锐,由金俊统率,火速北上增援。另着甘辉、张飞领南海舰队主力,万礼、罗蕴章领东海舰队主力,南下马六甲。” “泰西列国贼心不死,互相勾结,纠集主力战舰两百余艘,不日将从欧罗巴洲前往大明,狼子野心昭然!” “京畿空虚,各镇兵马除留必要驻防兵力外,主力速向京师靠拢。社稷安危,系于尔身,慎之!慎之!慎之!” 殿内落针可闻,朱和塳的目光在“京畿空虚”四字上停留许久,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良久之后,他平复了心情,亲自提笔蘸墨,在明黄绢帛上写下监国太子令,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着禁卫二军军长金俊,率所部五万精兵,即刻整装,三日内开拔北上,驰援圣驾,不得有误!” “诏令南海、东海舰队主力战船,尽速南下,迎击西夷联合舰队于南洋,保大明海疆无恙,扬大明国威!” “敕令九边及内陆各镇,除留少量必要的驻防兵力外,主力火速向京师靠拢集结,拱卫京畿!” 三道命令,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在沉默中开始了剧烈而危险的转向。 当禁卫二军五万精锐大军,铁流般离开陪都南京城,踏上北上的茫茫官道;当南海和东海舰队那庞大舰队升起如云风帆,消失在东南海平线!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空”,迅速在大明帝国的心脏地带弥漫开来,一些被强势皇帝压制的暗流开始涌动。 北京城的京畿九门虽依旧甲士林立,旌旗招展,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那森严壁垒下的虚弱。 大明帝广阔而富庶的南方各地,原本驻防的精锐纷纷北上,匆匆的赶往京师,听说可能还要继续往帝国遥远北方驻防。 纷纷扰扰的局势之中,京师紫禁城的文华殿中,太子朱和塳的案头,奏章堆积如山。他埋首其间,朱笔批阅,神色平静无波。 只有贴身伺候的近侍能察觉到,殿下批阅的速度比往日慢了许多,那蘸满朱砂的笔尖,偶尔会在奏疏上留下一个稍显凝滞的墨点。 殿内焚着上好的龙涎香,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压抑。夜已深,烛泪堆叠。朱和塳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走到窗前。 偌大的紫禁城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只有巡逻侍卫灯笼的微光,在深宫高墙间孤独游移。这寂静,比战场上的金鼓杀伐更令人心悬。 这令人窒息的“空”与“静”,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引了无数蛰伏在暗处的目光。 在某个隐秘的密室之中,几名身着锦袍、气度沉稳的老人围坐。烛光下,他们的脸半明半暗。 “张家口那边传来密信,朱慈炯那厮在极北之地遭遇不利,说是大军被罗刹国击败,正苦苦在某处负隅顽抗。”一个山羊胡老者压低声音。 “嘿嘿,这就是白登山之围呐!希望那罗刹国的可汗努努力,千万千万不要拿祸害再回到大明......”另一个阴狠的声音响起。 “江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反复再反复的核实确认后,南方各地的军队确实都调走了;京师的消息也确认,军队继续北上了。”另一人接口。 主位上的老者,须发皆白道貌岸然,指关节轻轻敲着紫檀桌面: “禁卫军北调,水师南下,各路边军向京师集结又北上…京畿前所未有的空!南方更是空上加空。” “大明太子爷坐镇京师,依旧表现的稳如泰山,这份定力…嘿。”他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果真了得呐,虎父无犬子啊。” 大明南方的秦淮河畔,某个古香古色的大宅深处,丝竹管弦掩盖不了雅间内的低语。几名身着便服,却难掩官威的男子正与人推杯换盏。 “那些人递出的消息,万岁爷在乌拉尔,被罗刹蛮子缠住了手脚,怕是…不太顺。”一个面白的官员,借着酒意,声音含混。 “何止不顺!禁卫二军都调上去了!那可是镇压大明南方的王牌!”另一人激动道,“如今南方就是个空壳子!太子监国,毕竟年轻…” “慎言!”主座上一名清癯老者,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吾辈当谨守本分,静待时局。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江南乃国家财赋根本,值此多事之秋,各位贤达当暗中整饬武备,保境安民,亦是分内之事。诸位以为然否?”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举杯,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为了大明,都是为了大明哟。” 又有某个神秘之处,摇曳的烛光下,一伙金发碧眼的家伙正仔细阅读着一张写满字纸条,眉头紧锁。 “上头的指令很明确,”他们放下纸条,一人声音低沉,“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明国皇帝的确切位置和状况!” “还有那位监国太子…他调兵遣将背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如此大规模的内缩兵力,仅仅是为了防卫京师?还是有…更深的谋划?” 他碧蓝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深不可测,郑重的看向一人:“你负责宫里的线,务必盯紧东宫!其余各处,也要不惜代价的拉拢。” 在更深的暗影中,一些更隐秘的讯息在极少数人间传递,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甚至跃出了大明的国境。 一股股暗流,在帝国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疯狂涌动、试探、交织。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算计,都死死地聚焦在北京城和监国太子身上。 第319章 扑朔迷离 在大明陆军纷纷北上之际,大明的万里海疆之上,分别驻扎台湾省和浙江省的南海、东海两大舰队也整装待发。 港口内,桅杆如林,“镇海号”巍峨如山,三层炮甲板的炮窗已然开启,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港外深蓝的海域。 “靖远”、“扬威”、“伏波”主力战舰,以及无数艨艟、海沧船密密麻麻泊于港内,彰显着大明海军的强大。 水兵们如同蚁群,在甲板、舷梯上奔忙,将一箱箱火药、炮弹、粮食、淡水运送上船。号子声、铁链绞盘声、军官的喝令声混杂一片。 海军将士们已接到太子监国的谕令,其中内容令人心惊:南洋告急!泰西红毛、金毛、花毛等国贼心不死,企图抢掠东方。 他们竭尽全力组成了联合舰队,据说集结了主力战舰两百余艘,其余各型战舰无数,正杨帆赶往东方。 他们不忿于大明控制了海贸巨利,妄图全力一搏击败大明海军,欲一举切断大明南洋命脉,甚至威胁东南沿海! 某个时刻,南海舰队港口的甘辉、张飞,东海舰队港口的万礼、罗蕴章,目光都投向东南方浩渺的海天。 按监国太子旨意中所言,西方蛮夷的舰队实力强悍来势汹汹,确实需要大明南海、东海两大舰队主力尽出,毕竟此战关乎国运海权! 但是,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桓在心头,他们不约而同的思索着同一个问题:“西夷各国之间矛盾重重,当真能团结一致吗?” “陛下当年的纵横捭阖,有的西夷和大明帝国的关系亲密,甚至并肩作战,对大明的实力也知之甚详,当真敢于和大明为敌?” 尽管心头疑问重重,但帝国京师传来的旨意总归是要遵守的,庞大强悍的舰队随即陆续出港,驶入了茫茫大海。 强悍的无敌的陆军北上了,纵横四海的海军南下了,帝国南方尤其是沿海地区,陷入了更加“空虚”的状态。 牢牢镇压在头顶的两座大山接连离去,北方断断续续传出的“特殊消息”,让各路有心人静默的同时,压抑已久心思也活泛起来。 ...... 朱和塳放下今日需要批阅的最后一封奏疏,疲惫地靠向椅背闭目养神,算是深刻理解了为何父皇素来不喜政务。 这个时刻,他便自然而然的踏上了与父皇一样的道路,心中琢磨着如何将琐碎的政务甩给张煌言老大人。 “不过呢!张煌言老大人之后,相权却不可如此之盛了!”他喃喃自语的筹划着,“将来须按父皇所言,弄个啥军机处?嗯,须细细谋划才可。” 案头,一份份安全局密呈的奏报,被他用玉镇纸压在最底层。奏报里,各方势力的异动、串联、刺探、乃至边陲和海外领地的不安分…种种暗流,条分缕析。 “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几不可闻。他嘴角勾起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峭弧度: “父皇在乌拉尔河,与罗刹国倾国之兵对峙,在寻一个契机,彻底稳定帝国的北疆,具体结果如何尚不可知!” 而他朱和塳坐镇中枢,这“空城”之势,何尝不是一面照妖镜?他要看清,在这煌煌大明盛世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多少包藏祸心! 他要借着这千载难逢的“空”,将那些深藏的脓疮,一次挤个干净!为此,他宁愿将帝国最柔软、最致命的腹地,短暂地暴露在群狼环伺之下。 “来人。”朱和塳的声音恢复了清朗,一名近侍无声无息地出现。 “传旨:半月之后,孤将南巡,令有司妥善准备,在传谕令给各地,不得趁机劳民伤财,无需他们迎驾。” “遵旨!”近侍心头剧震。此时南巡?太子爷…这是要主动点燃引线吗?如此良机,那些人岂会放过? 朱和塳走到殿外月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依旧凛冽。 他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乌拉尔河畔冲天而起的烽烟,看到父皇屹立于万军之前的巍峨身影。 他更仿佛能看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神州大地下,无数贪婪、犹疑、恐惧、野心的目光,正因他这道看似寻常的旨意,而骤然变得灼热、疯狂。 他负手而立,玄色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年轻但健壮的身躯却挺立如标枪。 “都来吧。”他对着沉沉的黑暗,无声低语,“让孤看看,这盘棋,究竟能下多大。” 第一缕惨白的晨光,挣扎着刺破了东方的彤云,将紫禁城金色的飞檐勾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轮廓。 那轮廓之下,一场席卷帝国上下的滔天巨浪,已隐隐听到了前奏的雷鸣。 …… 乌拉尔河以东的荒原,烈武九年的初春依旧酷寒。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枯黄的大地,寒风卷起雪沫,抽打在明军士兵冰冷的甲胄上。 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日月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一股沉凝的疲惫。 九龙金顶大帐内,炭火熊熊。朱慈炯一身戎装,披着玄色貂裘,指尖划过巨大的沙盘。沙盘上,代表明军的赤红旗帜在乌拉尔河西岸形成一道弧形防线。 而对岸,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如同泛滥的洪水,几乎将整个平原染黑——那是费奥多尔三世倾尽国力拼凑的十五万罗刹大军。 “陛下,”董军声音晴朗,指着沙盘上一处隘口,“罗刹鬼昨日又增兵两万于卡马河渡口。 他们砍伐森林,日夜赶制浮桥,前锋斥候已与我游骑数次接战,皆是死战不退。” 朱慈炯目光冷峻:“疯狗急了。”他想起月前送出的那封“会猎”国书,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笑意。 费奥多尔三世显然被彻底激怒,不惜掏空国库,强征农奴,甚至抽调莫斯科、诺夫哥罗德的卫戍部队,拼凑出这支数量骇人的大军。 这厮看来要在这片荒原上,用斯拉夫人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堆死大明的百战精锐。 帐外传来沉闷的炮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冲入帐内: “报!罗刹人再度从三处发起渡河攻势,不过均被我军击退!他们近些时日的攻势愈发急迫了。” 朱慈炯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罗刹的国力愈发疲弊了,传令各部不得妄动,继续坚守消耗对方。” “再传旨谕令中亚各部,抓紧将后勤物资送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遵旨!” 命令刚出,又一骑飞驰而至:“报!鄂木斯克方向急讯!准噶尔楚琥尔部继续深入罗刹国境,他们烧杀抢掠,逼的罗刹人纷纷西迁逃难了。” 朱慈炯和董军、兀尔特闻言再喜,种种迹象表明,最终的大决战即将开始了! 第320章 绝望的冲锋 夷历一六七五年,烈武十年,仲夏季节,乌拉尔河左近。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绵延数十里的军营。明军赤红色的营盘沿着冰封的乌拉尔河东岸铺展,日月龙旗在凛冽的西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凝固的血。 而对岸,是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营帐与简陋木棚——沙皇费奥多尔三世倾尽国力拼凑的十五万罗刹大军,密密麻麻宛如蝼蚁。 九龙金顶大帐内,放置着十数块新制的冰块,令帐内温度宜人十分舒适。 朱慈炯身着玄色单衣,脸色平静的审视着眼前的沙盘,代表明军的赤红旗帜在乌拉尔河这岸稳如磐石。 对岸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如同泛滥的瘟疫,不断向西延伸,却又在赤红的弧形前一次次被无形的堤坝阻挡、粉碎。 “陛下,罗刹鬼的‘夏日决死’攻势又开始了。”董军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指向沙盘各处标记。 帐外,沉闷如滚雷的炮声和隐约传来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嚎叫,印证着他的话。“还是老样子,农奴步兵在前,督战队在后,用血肉填坑…今日已是本月第七次。” 朱慈炯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罗刹前锋的几面被拔掉的小黑旗上,神色淡漠,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老毛子自古便是这鸟样,真她妈的能熬敢死啊!” “疯狗最后的撕咬罢了。传令各部将士,依照前法,不要吝惜子弹、炮弹、火箭弹,国内兵工厂巴不得将士们多消耗呢。”他的命令清晰冰冷,如同手术刀。 “遵旨!”传令兵疾步而出。 大帐重归沉寂,只有炭火的噼啪声。老将兀尔特犹豫着开口:“陛下,近日之际,罗刹鬼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趁势反攻,再加上我军火力和机动力优势,未尝不可一举破敌!” 朱慈炯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帐幕,投向对岸那片弥漫着绝望与疯狂气息的罗刹大营。 “破敌容易,杀敌也不难,然罗刹也是大国,人口众多且人民并不畏惧死亡,杀之不尽呐。” “我军远来,因此不愿因此徒耗我士卒锐气,更添其困兽死斗之心。” 他端起温热的参汤,轻轻吹了吹,“朕要的,不是一地之尸骸。朕要的是…沙皇那颗被冻僵的榆木脑袋,自己转过弯来。” “当然了,这些要以他们清晰认识到大明军军队战力已能碾压他们为前提,否则也打不消他们对于土地的贪念!” 朱慈炯说到最后,还不得不有些“佩服”的嘀咕了一句:“老毛子这些货色对土地有发自灵魂深处的贪婪,甚至超越了朕啊!” 兀尔特等将领似懂非懂,这半年来,类似的“良机”已不止一次。明明可以重创甚至歼灭罗刹某部,皇帝却总在关键时刻下令收兵,只固守防线。 八万明军精锐,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任由猎物一次次撞向坚固的铁网,撞得头破血流,精疲力竭,却不急于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克制,甚至让一些渴望战功的将领感到憋闷。 …… 卡马河口,稀疏的树林已被炮火削成狰狞的木桩。冻得发硬的黑色土地上,布满了扭曲的弹坑和焦黑的痕迹。 一道道新挖掘的、愈发宽阔坚固的壕沟前,景象令人窒息。 衣衫褴褛的罗刹农奴兵,像被驱赶的羊群,扛着简陋的盾牌,背着或扛着木材、木板等建材,在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督战队火绳枪的威逼下,麻木地涌向河边。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在大明那无穷无尽火力带来的死亡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修补好桥梁!为了沙皇!为了神圣罗斯!”一名挥舞着弯刀的贵族军官,站在相对安全的土坡后嘶吼。 第一波数百人嚎叫着冲下缓坡。迎接他们的,是对岸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冰冷的炮口和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沉默地指向他们。 “散弹,放!”明军阵地一声暴喝。 瞬间,地狱之门洞开!布置在壕沟后方的火炮,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撕裂厚布般的密集爆响! 火炮轰出的炮形成的金属风暴,横扫冲在最前排的罗刹兵。冲在前面的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扭曲着向后抛飞,血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一团团妖异的红云。 后面的人被尸体绊倒,拥挤踩踏,惨叫声在轰轰的炮声中,显得那么的渺小、可怜、和无助。 “开炮!”第二轮命令冷酷无情。 各色大炮发出怒吼,铸铁外壳的开花弹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入因踩踏和死亡而陷入混乱、停滞的人群后方和中部。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掀起泥土、残肢和血雨,密集的炮弹破片和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密集的生命。 仅仅一刻钟。喧嚣的战场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硝烟缓缓散开,壕沟前五十步到一百步的区域,已化作一片修罗屠场。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浸透鲜血的泥土和麻袋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的泥泞。 侥幸未死的伤兵在血泊中蠕动、哀嚎,声音凄厉如同鬼泣。罗刹兵后续的攻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督战队的鞭子和枪口,再也无法驱赶那些吓破了胆、瘫软在地的农奴。 明军阵地上,只有士兵沉默地重新装填弹药,擦拭滚烫的枪管炮身。 没有欢呼,没有追击。那道染血的壕沟,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冷冷地横亘在绝望的罗刹人面前。 对岸,罗刹中军大营的了望塔上,沙皇费奥多尔三世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脸色铁青,嘴唇因愤怒和寒冷而不住颤抖。 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清晰地捕捉到了前线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屠杀。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望远镜的视野里,清晰地看到明军阵地各处的将士们他们盔甲鲜明、精神饱满又好整以暇! 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趁机反攻,但每一次在明军的炮火和枪弹,在将罗刹前锋彻底打残、打懵之后,便默契地停止了射击。 只留下那片血腥的屠场和震耳欲聋的哀嚎,在寒风中无声地嘲讽着罗刹人的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费奥多尔猛地放下望远镜,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原木栏杆上,指节瞬间破裂,鲜血染红了木头。 “他们明明可以…他们明明可以全歼那些人!为什么不杀?!”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恐惧。 第322章 醒悟与抉择 侍立一旁的陆军元帅戈利岑公爵,脸色同样难看。他沉默片刻,声音干涩: “陛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入冬开始,明帝国的军队…似乎总是在最后关头收手,他们像…像在戏耍我们。” “戏耍?”费奥多尔三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戈利岑,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用我忠勇将士的血肉来戏耍?!” “臣不敢!”戈利岑慌忙低头,“臣只是…只是觉得奇怪。以明军展现出的火力和纪律,他们完全有能力发动更大规模的反击,甚至…威胁我们的核心大营。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行动,他们只是固守,然后…精准地屠杀我们每一次进攻的部队,如同…如同在完成某种…计数。” “计数?”费奥多尔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盖过了熊熊怒火。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越过那片血腥的屠场,望向对岸那片森严、沉默、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明军大营。 那面高高飘扬的日月龙旗下,那位神秘而强大的东方皇帝的身影,仿佛隔着宽阔的冰河,向他投来一道冰冷、洞悉一切的目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费奥多尔混乱的脑海: 这场持续半年的血腥消耗,这场看似他倾尽国力的疯狂反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对方设计好的棋局? 而他和他庞大的军队,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被不断收割的棋子? 各处战场的惨败,如同一盆盆混杂着冰碴的血水,狠狠浇灭了罗刹军中最后一丝狂热的余烬。 巨大的伤亡数字和明军那令人绝望的、带着诡异“克制”的屠杀方式,像瘟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开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沙皇费奥多尔三世将自己关在御帐里整整两天。案头堆满了来自前线的伤亡报告、催要粮秣补给的急件,以及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来自莫斯科和帝国腹地的密报。 财政大臣的密奏字字泣血:国库彻底空虚!为支撑这场战争,不仅预征了未来五年的赋税,连沙皇私库的金银器皿、皇后的珠宝都被熔铸充作军费 武器弹药、军装、火药、药品、粮食的储备已近枯竭,通往乌拉尔前线的漫长补给线在严寒和游击队、哥萨克流匪袭扰下,早已脆弱不堪,十车粮食运抵前线能剩五六车已是万幸。 秘密警察头目的报告则描绘了一幅更恐怖的图景:诺夫哥罗德爆发了面包暴动,愤怒的市民冲击了总督府;伏尔加河流域几个大庄园,农奴杀死了监工和领主,宣布“自由”。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向被视为帝国支柱的射击军内部也怨声载道,几个主要军团因欠饷和恶劣的生存条件,已出现不稳迹象,密探截获了煽动性的传单,矛头直指沙皇的“远东冒险”… “远东…远东…”费奥多尔三世喃喃自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寒冷、标注着“西伯利亚”的空白之地。 尼布楚丢了,雅克萨丢了,鄂木斯克丢了,海参崴也丢了…明军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将这些花费了数十年、无数生命和财富建立的据点一一拔除。 然而,一个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他脑中骤然清晰起来——明军在夺回这些据点后,并未像最初那样对溃散的罗刹军民进行无情的追击和灭绝!他们更像是…驱赶! 将残余的罗刹势力,像驱赶羊群一样,沿着勒拿河、叶尼塞河…一路向西驱赶!将他们从寒冷的远东,赶回相对温暖的平原,甚至…赶向乌拉尔山以西! “全力向西看…” 费奥多尔三世猛地想起朱慈炯那封充满羞辱与威胁的“会猎”国书中的只言片语。 当时只觉是狂妄的挑衅,如今细品,却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 “来人!立刻召集戈利岑、舍列梅捷夫、还有…大牧首的代表!快!”沙皇的声音嘶哑而急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亢奋。 秘密会议在压抑和震惊中进行。将领们带来了前线详细的作战记录和斥候情报分析。 当所有信息被摊开、拼接、反复审视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豁然开朗的结论浮出水面: 大明帝国的战略意图,根本就不是彻底灭亡罗刹!那位烈武皇帝,像最高明的驯兽师,用最惨烈的流血和最冰冷的克制,耗费半年时间,只为传递一个信息—— 东方,是龙之禁脔,触之必死!而留给罗刹的生路,或者说,那位皇帝“恩赐”的方向,是西方!温暖的、富庶的、同样强敌环伺的…欧洲! “他…他是要把我们变成他插在欧洲腹地的一把刀?!”戈利岑元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交易。”年迈而狡猾的权臣舍列梅捷夫公爵,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用远东那片冻死狗的荒原,换我们罗刹举国之力西向,去替他搅乱欧洲,牵制波兰人、瑞典人、土耳其人…甚至…日耳曼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陛下,恕臣直言,比起在远东毫无希望地与明国这头巨龙死磕,去西方…未必不是罗刹的出路!” “黑海的出海口,波罗的海南岸的良港,乌克兰的沃土,富庶的欧洲…哪一个不比西伯利亚的雪原和森林珍贵百倍?” 大牧首的代表则从神权角度给予了微妙的背书:“上帝或许…真的在东方关闭了一扇小小的窗,却在西方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大门。” “为了神圣罗斯的生存与未来,暂时的…策略性妥协,并非不可接受。”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屈辱感如同毒液噬咬着每个人的心。向东方低头,接受近乎城下之盟的“指引”?这简直是将罗刹帝国数百年的骄傲踩在脚下! 然而,环顾帐内,将领们疲惫而麻木的脸上,写着对无休止送死的绝望;想到国内即将爆发的火山,权臣们眼中充满了对权力倾覆的恐惧;大牧首代表的沉默,更代表了东正教会对现实困境的无奈认可。 冰冷的现实,比乌拉尔的寒风更能冷却热血。生存,还是带着整个帝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费奥多尔三世颓然坐倒在镶着金边的熊皮座椅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卡马河口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冻土,闪过莫斯科街头可能燃起的暴乱之火…… 第323章 西进、西进、西进! “派出使者…”沙皇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去…议和。”一言既出后,整个人便萎缩在御岸之后。 罗刹议和使团渡过冰封的乌拉尔河时,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壮与小心翼翼,深恐落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老谋深算的舍列梅捷夫公爵和深得沙皇信任的东正教大主教,他们做好了承受一切羞辱、割让大片土地的心理准备。 然而,在明军大营那座威严而并不奢华的金顶大帐内,他们受到的接待,却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带着一丝奇特的“务实”。 朱慈炯甚至没有亲自出面,主持谈判的是董军和兀尔特,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冗长无用的开场白。 董军保持着军人单刀直入的风格,直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用汉、俄双语书写的密约草案推到了罗刹使者面前。 每条每款异常的清晰,同样异样的冷酷,细细盘算之后,似乎其中还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希望: 双方即刻停战,罗刹国承认尼布楚、雅克萨、鄂木斯克、海参崴、北海(贝尔加护)及其以东所有区域,永久归属大明帝国。 罗刹国承诺,永不将领土要求与军事力量延伸至乌拉尔山脉以东区域,西西伯利亚平原除外。 大明帝国承认罗刹国对乌拉尔山脉以西直至第聂伯河地域的主权要求与行动自由。 若罗刹国西进攻击欧洲,大明帝国将有不可推卸的义务,向罗刹国提供如下或更多的援助: 各类火炮、炮弹、燧发枪、弹药等各类军械,数量至少能够装备五万人,并优先向罗刹出售,禁止向与罗刹交战国出售武备。 新式农具、新式种植技术及必要的粮食援助,是罗刹国具有持续作战能力。 双方建立秘密沟通渠道,共享关于波兰、瑞典、奥斯曼土耳其等西方强国的军事情报。 若罗刹国以领土为抵押,大明须向罗刹提供白银援助或贷款。 ...... 此约内容,双方严格保密,泄密者视为背约,另一方可采取包括战争在内的一切手段回应。 舍列梅捷夫逐字逐句地读着,手指微微颤抖。割让远东是预料之中,但如此清晰地将乌拉尔山定为红线,并明确支持罗刹西进… 这与其说是和约,不如说是一份魔鬼的交易契约!…即像像诱饵,更加像不可挣脱的锁链! “贵国陛下…有何附加条件?”舍列梅捷夫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董军和兀尔特。 董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御札,递给舍列梅捷夫:“此乃吾皇口谕,请贵使转呈沙皇陛下。” 舍列梅捷夫恭敬接过,拆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素白宣纸,上面是两行力透纸背、墨迹淋漓的汉字: 攘外必先安内!全力向西看! 下面是一行小字注释:“若贵国君臣能深体此二语之精髓,则前述密约之援助,仅为小小开端。若仍执迷东顾…”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留下大片空白,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舍列梅捷夫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最后一行小字注释之后那片刺目的空白。他仿佛看到在那片空白中,浮现数十万明军铁甲森严的阵列! 他似乎看到尼布楚、雅克萨城头飘扬的日月旗,看到乌拉尔山口可能再次燃起的烽烟…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与决然。 “请转告贵国皇帝陛下,”舍列梅捷夫的声音异常平静,“罗刹国…接受这份契约。” 谈判细节的拉锯持续了近一个月,围绕着援助物资的数量、种类、交付时间,以及“西进”范围的具体界定,尤其是乌克兰黑土地的归属。 大明帝国展现出惊人的“慷慨”与“效率”,在核心利益得到满足后,在“助力西进”的条款上显得颇为“大方”。 最终,一份用汉、俄双语书写,盖有朱慈炯玉玺和费奥多尔三世沙皇金印的《乌拉尔密约》,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悄然诞生。 ...... 明军大营开始了有序的撤离,士兵们沉默地拆卸营帐,整理武备和后勤,没有胜利的喧嚣,只有一种任务达成后的肃穆与归心似箭的急切。 九龙金顶大帐前,朱慈炯一身戎装,亲自为即将先行回京报捷的袁礼等人送行,目光异常明亮。 “袁卿,此间事了,速至京师。太子监国,虽沉稳,然京畿空虚日久,魑魅魍魉恐有异动。” “你持朕手谕,亲手交给太子,配合他的一切行动!”朱慈炯将密封的玉匣交给袁礼,语气中满是凝重和决断。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袁礼等人单膝跪地,他双手接过玉匣,如同接过千钧重担。 袁礼一行人的队伍,随即急匆匆的踏上了回乡的归途,亦背负着皇帝陛下嘱咐的重大使命。 在他们离开的之后,还有十数支或大或小的队伍,带着不同内容的旨意,先后匆匆往帝国境内赶回。 三日之后,“起驾,回京喽!”雄浑的号令传遍全郡,庞大的大明帝国军队,如同一条苏醒的赤龙,开始缓缓向东移动。 他们终于踏上了日思夜想的归乡之途,辎重车轮的吱呀声,战马的嘶鸣,甲胄的碰撞,汇成一股低沉而雄壮的旋律,回荡在寂静的荒原上。 而在遥远的西方,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费奥多尔三世和东方帝国签订《乌拉尔密约》和那张写着“攘外必先安内!全力向西看!”的御札,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良久,沙皇抬起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向御座下神色各异的群臣,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朕旨意:秘密逮捕射击军叛乱头目!调近卫军入城,镇压一切暴乱!所有资源,都须向西部边境集中!” 他猛地站起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波兰立陶宛联邦和奥斯曼帝国的疆域上,“神圣罗斯的未来——在西方!” “从今日始,帝国将抛弃那蛮荒、寒冷、贫瘠的远东!从今日起,帝国将全力西进,冲向繁荣、温暖、富庶的欧洲。” “吾皇英明!”费奥多尔三世的话音未落,朝堂上无论哪方势力,尽皆喜笑颜开的赞颂起来。 “西进!西进!西进!乌拉、乌拉、乌拉!”朝堂上甚至陷入了疯狂的庆贺之中,愉快的氛围令沙皇唏嘘不已。 费奥多尔三世终于笑了,阴郁已久的心情开朗了很多,迷惘彷徨的心绪不再困扰,雄心壮志也再度归来。 第324章 “要账的”上门 烈武十年初秋,辽阔无边的蒙古大草原,褪去了酷暑的燥热,早早染上肃杀寒意,班师的明军队伍,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朱慈炯斜倚在御辇内铺着白熊皮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锦被。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温润的蜜蜡佛珠。 “陛下,罗刹国使者,舍列梅捷夫公爵带着使团追上来了!说有紧急国事求见!”御辇外,董军低沉而略带惊异的声音穿透车壁。 朱慈炯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罗刹人这火急火燎的性子,永远都改不了!这老狐狸,倒领了个好差事。”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让他近前。” 御辇并未停下,只是稍稍放缓了速度。片刻后,车帘被掀开一角,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马匹气息的风灌了进来。 舍列梅捷夫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因长途奔驰而涨红的老脸出现在车门口。他身上的华丽公爵礼服沾满泥点,头发凌乱,气息粗重,全然没有了在乌拉尔谈判时的从容与狡黠。 “尊…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舍列梅捷夫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请恕外臣冒死追赶御驾!实乃…实乃情势危急,万不得已!” 朱慈炯坐直了些,锦被滑落些许,露出里面明黄色的常服。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罗刹公爵,语气听不出喜怒: “公爵阁下,密约墨迹未干,贵国便如此迫不及待?莫非沙皇陛下已挥师西进,直捣华沙城下了?” 舍列梅捷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被更深的焦虑取代:“陛下明鉴!非是沙皇陛下心急。” “而是…而是我国国内情势,已如烈火烹油!远东惨败,丧师失地,国库耗竭,怨声载道。” “射击军因欠饷和恶劣待遇,已有不稳迹象,诺夫哥罗德、下诺夫哥罗德等地,农奴暴动此起彼伏,甚至有暴民喊出‘打倒沙皇’的口号!” “那些欧洲狼崽子见我罗斯虚弱,皆在边境蠢蠢欲动!伟大的皇帝陛下!”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恳求: “沙皇陛下急需贵国允诺的援助!粮食、布匹,以解燃眉之急,安抚民心!新式火器,以震慑内外强敌,重振军心!” “若援助再迟…恐…恐罗斯倾覆在即!密约所议一切,皆成泡影啊!想来大皇帝陛下,也不愿见到这个结局。”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车轮碾过地面的颠簸声清晰可闻。朱慈炯的目光越过舍列梅捷夫,投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大草原景象。 罗刹人的困境,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促成的局面。只是这头北极熊的耐性,或者说,其内部矛盾爆发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估计。 这个民族,果然如史书所载,行事冲动,缺乏长远的谋定后动,往往在狂热的驱使下撞得头破血流,又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贵国行事,真如草原风暴,骤起骤落,毫无章法。”朱慈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既如此急于西顾,连稍作喘息、整顿内务都等不及么?” 舍列梅捷夫老脸通红,无言以对,只能深深低下头。 “罢了。”朱慈炯收回目光,语气转为决断,“董军!” “臣在!”车外立刻应声。 “取笔墨来,朕口谕,你笔录,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回京师,交内阁与户部、兵部、工部督办!” “遵旨!” 朱慈炯略一沉吟,清晰口述: “谕内阁、户部、兵部、工部:户部即刻调拨陈粮三十万石,棉布十万匹,火速经恰克图商道运往莫斯科交割,以解罗刹国今冬饥寒之急。此乃人道,亦为安其内乱。” “工部遴选新式‘深耕犁’、‘新式水车’图纸各十套,“制肥匠人”二十人,再选老农匠二十名,随粮队入罗刹,助其开垦其国的黑土地。授人以渔,方为长久。” “兵部核准,准售予罗刹国如下军械:燧发火铳五万支,配火药十五万斤,铅弹三十万发;红夷大炮二百门,实心弹和链担十万枚。” “着理藩院选派通晓俄语、精干官员十名,随队入罗刹,以为‘技术指导’,亦负责罗刹与大明的交流和情报交换。” “以上事务务必速办,不得延误!不得因此坏了两国邦交!” 舍列梅捷听着朱慈炯条理清晰、分量十足的旨意,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没有丝毫异议。 “外臣…外臣代沙皇陛下及全体罗刹臣民,叩谢大皇帝陛下天恩!”舍列梅捷夫甩鞍下马,跪地重重叩首。 这一次,感激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他随即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商人般的精明热切: “陛下,关于密约中提到的…‘合作’之事?外臣家族世代经商,在莫斯科、诺夫哥罗德略有根基,愿为两国通商桥梁,更愿选拔家族最优秀的子弟,赴大明学习这‘深耕犁’、‘水车’乃至…军械保养之法!恳请陛下恩准!” 朱慈炯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狼狈使者切换成精明商人的罗刹公爵,心中了然。这老狐狸,国事未毕,已开始为家族攫取私利了。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让这些罗刹权贵更深地绑定在大明利益的战车上,比单纯的条约更有效。 “准。”朱慈炯言简意赅,“具体事宜,尔可与殷齐山部长接洽。朕只提醒一句:入大明,当守大明法度,习我华夏礼仪。” “学成归去,当为两国之好尽力,不可有负大明恩德。若有背逆,天威所及,玉石俱焚。” “是!是!外臣谨记!定严加约束子弟,不负陛下厚望!”舍列梅捷夫喜出望外,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磕得更响。 “去吧。莫要让沙皇等急了。”朱慈炯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舍列梅捷夫千恩万谢地退下御辇,几乎是跳上他那匹同样疲惫不堪的坐骑,带着狂喜和急迫,打马如飞,朝着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扬起的尘土中。 朱慈炯听着那远去的马蹄声,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罗刹之事,算是暂时了结。 这条被驱赶向西的恶狼,带着大明“援助”的枷锁与利齿,即将扑向欧洲腹地。那片大陆的平衡,该被彻底打破了。 他感到一丝掌控全局的疲惫与满足,身体深处,一股蛰伏已久的寒意,似乎也随着这短暂的松弛,悄然弥漫开来。 第325章 卧病 烈武十年深秋,当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寒霜染白了蒙古高原的草尖,朱慈炯的御驾终于抵达了鄂尔多斯。 这座位于河套平原南缘、黄河“几”字弯怀抱中的古老城池,曾是成吉思汗陵寝所在,如今是大明蒙古省的重镇,也是大军东归途中的重要休整之地。 城郊早已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盘,旌旗招展。留守的地方官员和驻军将领跪迎于道旁,山呼万岁。 朱慈炯在御辇中强打精神,接受了朝拜,勉励了几句。然而,当他步下御辇,脚却步虚浮一个趔趄,若非董军、兀尔特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几乎就要栽倒。 “陛下!”董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周围的将士们同样惶恐不安,这个情绪很快也传递到接驾的官员之中。 “无妨…许是路途劳顿…”朱慈炯摆摆手,声音却显得十分虚弱,脸色因为常年征战显得黝黑,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文武百官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走进了临时布置的行宫。 当晚的接风宴,朱慈炯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一面,饮了一小口温热的马奶酒,便以“鞍马劳顿”为由早早离席。 宴席上的喧嚣和烤全羊的浓烈香气,对于文武百官也变得索然无味,不过半个时辰后便匆匆结束。 皇帝陛下随即卧病不起,这一“卧”,便是大半个月。 起初,随行的太医署正、副院判轮番诊脉,皆言是“风寒入体”、“水土不服”,加之连年征战、心力交瘁所致,开了温补驱寒、安神养气的方子。 然而,皇帝陛下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日益沉重。食欲全无,人迅速消瘦下去,时常望着宫帐穹顶繁复的彩绘出神。 大军旋即警戒起来,地方上的外官再无一人能够再见天颜,御医门更是被重重看管,以防任何消息的透露。 “庸医!一群庸医!”董军、兀尔特几人不时在帐外焦躁咆哮,弄的将士们也有些敌视,御医们更加不敢妄动。 大军停驻鄂尔多斯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可怕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大明烈武皇帝是马上皇帝,一贯爱护和关心将士,哪怕是在病中,也是体谅到将士们归心似箭的心思和渴望。 “陛下天恩…”某一日,董军和兀尔特等将领在行宫内声音哽咽的谢恩,“此时尚且挂念着将士们的归期……” 皇帝陛下似乎因虚弱之故,并未对心腹将领们有只言片语的回复!不过不久之后,一道旨意很快传遍全军: “谕:禁卫一军、陆四军将士,远征三载,功勋卓着,劳苦功高。今北患已靖,特准全军分批休沐返乡省亲。” “着金俊领禁卫二军三万将士,火速北上鄂尔多斯换防。原禁卫一军、陆四军所部,自即日起,各级军官妥善安排,分批离营,假期二至三月不等。归营之期,另行诏令。钦此。” 随着旨意的颁布,一则秘闻也在军中迅速扩散开来: 皇帝陛下应是肺疾,整日咳嗽不止,甚至已到了咳血的地步,御医门束手无策。 如此情况下,皇帝陛下仍心心念念的想着将士们的福祉,传下旨意令大家伙归家,并令人早早将作战赏赐抚恤等发下。 不仅如此,皇帝陛下还特意从皇家内帑调拨白银三百万两,额外给将士们发下赏金,以补偿他们离家三载为国效力。 “陛下保重龙体啊!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将士们暗暗祈祷。 与此同时,这道饱含帝王体恤之情的圣旨,如同开闸的洪水,终究是点燃了将士们压抑已久的思乡之情。 欢呼声响彻鄂尔多斯营地上空,在各级军官高效的组织下,第一批归心似箭的将士,如同离巢的群鸟,带着御赐的赏银和荣耀,迫不及待地踏上了通往长城内外的各条驿道。 然而,当这些归家的游子,将皇帝陛下龙体欠安、大军滞留鄂尔多斯的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般带回帝国四面八方的城镇乡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开始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疯狂涌动。 最先感受到这股寒意的,是帝国的神经中枢——京师北京城。 皇太子朱和塳坐镇文华殿,案头的奏疏堆积如山,却不再仅仅是日常政务。国安局密探的秘密奏报要有厚厚的一摞,令他眉头紧皱,心烦意乱。 “据山西密报,晋商频繁密会陕、甘、口外大商贾,名义上在商议通商和票号事宜,真正所议内容不详…” “江南急报,各处所世家和官宦人家,近些时日也在四处串联,随后很多乡贤和读书人,纷纷清议说朝廷的国有企业和垄断海贸是与民争利,须还利与民。” “辽东密报,似乎有一批为数不少的女真余孽逃过了当初的清算,在辽东、大草原和朝鲜等地秘密活动,有所图图谋…” “国安局截获可疑信鸽,所用密码前所未见,疑与耶稣会有关,泰西各国的活动愈发频繁…” “各入京要道关卡和出关关卡,行迹可疑人员数量激增…” 一条条冰冷的讯息,如同一条条吐信的毒蛇,缠绕在朱和塳的心头。 他年轻而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凝重。父皇病重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鳄鱼池的鲜肉,瞬间引来了无数潜藏在水下的嗜血目光。 这些人,这些势力,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正从帝国的各个角落,向着鄂尔多斯,更向着权力巅峰的真空地带——京师,疯狂地窥伺、试探、集结! “父皇…”朱和塳放下密报,望向西北方向,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一种骤然压下的重担感。他知道,考验他的时刻,提前到来了。 他沉思良久,最终嘿然一笑,旋即令近侍入内,撰写和颁发了一道火上浇油的旨意: 即日起,京师九门实行一级戒严!无东宫手令及兵部勘合,任何人等不得出入!凡形迹可疑者,立捕!胆敢反抗者,立斩不赦!” 第326章 老龙将陨 “胡叔叔,根据殷叔叔之前传回的信息,他再有十五日,就该回到京师了吧?!” 胡徽微微一笑,憨厚的宛如一个老农,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感,“呵呵,快了!快了!可能还要提前两三日。” “事态紧急,大家伙行事自然要快马加鞭,可不敢耽误了陛下和太子的大事!” 朱和塳深知眼前这位胡叔的英雄事迹,他和殷齐山殷叔为父皇处理了无数阴私事务,手段可黑着呢,可不像表面这么憨厚。 他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又转向了付刚强,“付叔叔,官员名单整理好了吗,情况如何?” 大明监察部的最高领导付刚强脸色沉静,低声回应: “殿下,情况触目惊心啊,京师和地方上,合计有四百四十余名官员贪腐严重,另有千余名官吏也不干不净。” 朱和塳眉头紧皱,吏治是千古以来的死结和难题,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如今朝廷内外风雨飘摇的,那就更难了。 “姜叔叔,军队方面情况呢?”朱和塳把关于吏治的烦恼抛开,又看向了秘密赶回京师的姜光军。 “绝无问题,京师内外都是可信的部队,都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老营头,政治过硬身家清白,殿下尽管放心。”姜光军干脆利落的回答,信心满满。 姜光军身旁的吕勇,也是从定远起事时就跟着皇帝的老人,之后经历了不小的波折起伏,近两年转任了大明军情部部长。 殿内都是皇帝和太子最信赖之人,他也毫不避讳的补充: “军情司对将士们做了政治审查,绝大多数的都是忠诚的!有些后来投诚的部队有些问题,都调开了,以后寻机处置。” 朱和塳眉头舒展来了,父皇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将各种麻烦都做了预备,进就连文武班底都放心的交给了自己。 他勉力压抑着心底突然滋生的强烈情绪,以及对父皇的思念,沉声对着几人道: “那就请胡叔领着国安牵头,各位叔叔协力配合,把动静和气氛弄起来,先用力的打打草吧!” 当夜,北京城的空气骤然凝固。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关闭,巨大的门闩落下,隔绝了内外。 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取代了日常的巡卒,刀出鞘,弓上弦,冰冷的眼神扫视着空旷的街道。 一场无声却血腥的清洗,在帝国的心脏地带骤然展开。无数潜藏多年的眼线、细作、联络点,在国安部高效之下,被迅速碾碎、拔除。 血,浸透了诏狱的石板地,也暂时浇熄了某蠢蠢欲动的野心之火。 就在京师戒严、血雨腥风的当口,一道加急密诏自鄂尔多斯飞抵紫禁城,直入东宫。 朱和塳屏退左右,独自在打开了秘诏,据说脸色极其阴沉,一贯和煦的他当日竟大发雷霆,还下令打了几个内侍板子。 翌日黎明,一队异常精悍的禁卫军护卫着一驾玄色凤辇,悄无声息地驶出戒严中的德胜门,沿着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的鄂尔多斯疾驰而去。 消息很快确认,竟然是皇后娘娘带着二皇子朱和坤,奉了皇帝的诏命,立即赶往鄂尔多斯。 皇后凤辇离京的消息,尽管极为隐秘,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刚刚被血腥压制下去的暗流再次沸腾起来! 各方势力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可能真的要来临了。 他们如同红了眼的赌徒,不惜代价,也要在底牌揭开前,看清那最关键的一张牌——皇帝的真实状况! 国安部罗网收得更紧,绞杀更加酷烈。潜伏在鄂尔多斯外围的探子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批又一批地被清除。 试图贿赂、买通行宫守卫或随行太医的线人,纷纷落网,在严刑拷打下哀嚎着死去。 通往鄂尔多斯的各条道路,禁卫军层层封锁,盘查之严苛,连一只可疑的飞鸟都难以通过。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或者说,是某方势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某个深夜,北京城头。一个乞丐般的身影,进了东城某座不起眼的货栈后门。 他带来的,是用特殊药水写在羊皮袄内衬上的密报,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消息: 负责向鄂尔多斯外围渗透、联络、刺探的该势力所有精英共四十七人,已全部暴露,尽数被国安部绞杀于长城之外!唯一的活口,只有他这个拼死带回情报的信使。 货栈密室内,烛光昏暗。神秘的主人颤抖着双手,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在那件肮脏腥臭的羊皮袄内衬上: “老龙,病笃,三月残寿。” 密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密室主人死死盯着那七个字,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百感交集,有怀疑,更多的是兴奋。 他那苍老干枯的手中,那张浸透了鲜血和人命的羊皮,仿佛有千斤重,又仿佛烙铁般滚烫,令他时而兴奋莫名,时而令他恐惧万分。 “三个月,三个月呐…”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那火光深处,仿佛有滔天巨浪和无尽的血色。 “呵呵,嘿嘿,呼呼!你终于要死了呐!你可知道,这十几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日日都是地狱啊!” 老者平日古井无波,今日却一反常态,情绪激烈的波动着,“你早该死了,你所建立的一切,也该灰飞烟灭。” “哼,自古至今,世上之事一贯如此,没有千年的朝廷,只有千年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不可闻。 他苦心经营十数载的庞大情报网,在鄂尔多斯外围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换来的, 竟是这样一个足以翻天覆地、却也预示着巨大风险与不确定性的消息! 老龙,将陨。新帝,将立。而在这权力更迭的巨大阴影下,没有任何势力和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 老人也深刻的知道,他,以及所有心怀异志的人,都必须在这仅剩的三个月里,做出最终的抉择。 是潜伏爪牙,静待新主?还是孤注一掷,火中取栗? 鄂尔多斯的风雪,正裹挟着帝国未来的命运,呼啸着扑向每一个角落。 第327章 刺杀 烈武十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也格外阴郁。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下,残雪打着旋儿飘落在紫禁城冰冷的金瓦上。 自去年腊月那则“龙,病笃,三月残寿”的密语如同恶咒般在暗流中扩散后,关于鄂尔多斯行宫的消息便彻底断绝了。 那座被重兵封锁的蒙古王城,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再无一丝涟漪泛出。 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开春后,一种异样的忙碌开始在京师中枢弥漫——礼部衙门彻夜灯火通明,官员们捧着厚重的典籍和仪注图册步履匆匆;工部紧急征召大批工匠,日夜赶制着明黄绸缎、金丝银线。 钦天监的官员更是频繁出入大内,观测星象,推算吉日。种种迹象,无声却震耳欲聋地指向一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终点——新帝登基大典的筹备! 这筹备本身,便是对那则密语最直接的印证,也让各方势力最终确定,大明朝的关键时刻到了,他们的机会也来了。 六月初六,芒种刚过,京畿大地笼罩在一片闷热潮湿之中。民间有谚:“六月六,晒红绿”,本是晒衣祈福的好日子。然而这一天,注定被血色浸透。 清晨,皇太子朱和塳的卤簿仪仗肃穆地出了东华门。太子一身素服,面容沉静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 他此行,是前往京郊香火鼎盛的潭柘寺,为久无音讯、龙体沉疴的父皇行祈福大礼。这是新君登基前不可或缺的“孝道”彰显,也是稳定人心的重要姿态。 仪仗庄严,禁卫军盔甲鲜明,开道的净鞭声响彻寂静的街道。然而,当车驾行至西直门外一处林木相对茂密的官道拐弯处时—— “咻、咻、咻!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十数支强劲的弩箭,裹挟着致命的寒光,自道旁茂密的槐树林中攒射而出!目标直指太子乘坐的明黄辇车! “护驾!有刺客!”禁卫军的嘶吼瞬间被金铁交鸣声淹没! 训练有素的将士瞬间收缩阵型,盾牌高举,将辇车护在核心。弩箭“夺夺夺”地钉在厚实的盾牌和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土坡后、甚至路旁的沟渠里暴起!他们身着紧身黑衣,黑巾蒙面,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有长刀,有短匕! 更有几人手持一种造型奇特、可连发三矢的手弩!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直扑辇车,竟是完全不顾自身生死,只求一击毙命! “杀!”潜伏在仪仗队伍中、伪装成普通侍卫的国安精锐也瞬间爆发,抽出科学院专门制造的短枪,“砰砰砰,哒哒哒!”对着刺客密集扫射。 子弹密集,一颗颗轻易钻入了刺客脆弱的身体内,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喝声不绝于耳,现场一片混乱。 这伙刺客极为狠辣,更是不畏惧死亡的亡命之徒,完全是不顾一切冲锋,将禁卫军和国安精锐的防线,逐步向辇车近处压迫。 他们只在突袭开始之际,杀伤十余名禁卫军和国安密探,其后哪怕是伤亡惨重,也没有再带来更大的伤亡。 当国安密探头领意识到不对时,这伙刺客后方骤然出现了三人,手握燧发枪且已经击发了的三名刺客,“砰!砰!砰!”三声射击声,宛若催命的符咒。 “啊!”压抑的痛呼声,从御辇中传出,紧接着便是重物摔倒的声音,隐约有血迹从中喷溅出来,旋即再无声息。 “殿下!”辇车旁的侍卫,发出了魂飞魄散地惊叫和怒吼。 “该死!一队、二队,尽快绞杀这帮畜生,留两个活口!”国安密探统领强自镇静,“三队、四队,赶紧随我护卫殿下回宫救治。” “砰砰砰、哒哒哒......”,禁卫军和国安密探全力攻击之下,残余的刺客瞬间死伤殆尽,残余的刺客眼见难以幸免,眼中闪过绝望与决绝。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藏在口中的蜡丸!剧毒见血封喉,几乎是瞬间,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便口鼻涌出黑血,身体抽搐着倒地毙命,无一生还! 战斗结束得如同开始般突兀,官道上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辇车侧窗上,喷溅装的血迹触目惊心。车窗垂帘被迅速拉下,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太子朱和塳在贴身侍卫的严密护卫下,被紧急转移回宫。 与此同时,京师最擅长医治枪伤的十数名御医和军医,被十万火急的招入了宫中,其后一段时日便被留在宫中,再未露面。 大明朝的监国太子,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在群臣面前露面。 “太子遇刺重伤”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极小的范围内疯狂蔓延,旋即被更严酷的铁幕死死捂住。但恐慌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太子遇刺,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狠狠砸了一锤。京师压抑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国安部,这个令各方势力胆寒的机构,一贯是以隐秘阴鸷冷酷着称,这次确突然发了疯,从京师到地方,从北方到南方,开始了一波史无前例的疯狂撕咬。 太子在眼皮底下遇刺,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灭顶之灾!自然需要一场史无前例的、用鲜血浇灌的“功勋”来赎罪,来震慑! “大索全国!掘地三尺!不放过一个!”冰冷血腥的必杀令发布,“无论是哪方势力,全部杀无赦!若是建奴余孽,全部剥皮抽筋!” 于是,最酷烈的杀戮,率先在京师展开——一张多年不断更新完善、国安部密探暗中绘制的“建奴遗毒图”被铺开。 地图之上,不仅遍及京师,还有大明南北各处,甚至还有大明国境之外的地方,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通过各种手段潜藏的隐患,或改名换姓,或依附于汉人世家,或混迹于市井。 行动骤然发动,。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国安司的密探领着军队,如潮水涌向地图上的一个个标记点。 破门声、哭喊声、呵斥声、打砸声瞬间撕裂了大明的宁静。 “奉旨查拿建州余孽!杀无赦!” “阿玛!额娘!啊!” “我们不是!我们是良民啊!砰、砰、砰。” “跟他们拼了!哒哒哒,哒哒哒,轰!” 混乱与反抗在多个区域爆发。一些隐藏极深、甚至已繁衍两三代、自以为融入汉地的建奴后裔,面对突如其来的屠刀,绝望地举起了菜刀、木棍,甚至抢夺官兵的武器。 然而,在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官军面前,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碎。 抓捕、驱赶、甄别、杀戮!血腥的清洗持续了整整月余。竟有超过十万名被甄别为“建奴余孽”,他们旋即便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他们的家产——宅院、商铺、田契、浮财、窖藏的金银… 被如狼似虎的官兵贴上封条,登记造册,尽数充入大明的国库。无数家族积累数代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第328章 举世反明? 令人恐惧的大清洗,远远不止一举铲除了不少建奴余孽,其余各方大明内外势力,也几乎被国安部的疯狂而损失殆尽,使他们一时间变成了瞎子、聋子。 殷齐山静立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望着西郊方向升起的、如同狼烟般的焚尸尘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一场数万人的血祭,拔出来帝国潜在的隐患,更是彻底铲除了陛下和兄弟们最痛恨的建奴,委实痛快啊。 许久许久之后,“唉!”,殷齐山一声长叹,又悄然隐没无踪,继续在黑暗战线上,为大明奋战和撕咬。 国安部的血腥清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震碎了帝国表面那层脆弱的冰面。 中枢的混乱、太子的“消失”、残酷的镇压,像野火般通过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观望、猜忌、野心… 种种情绪在地方官府、军队、乃至民间疯狂滋长。秩序的天平开始剧烈地、不可逆转地倾斜。 七月十四,鬼门开。 这一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帝国版图的东南、海上、东北、西南、乃至海外,同时按下了叛乱的按钮! “诛伪帝,复大明正统!” 浙江宁波港,腥咸的海风骤然带上铁锈味。以浙东鄞县谢氏、余姚孙氏、福建莆田林氏等为首,纠集了大批前明遗老、官僚、东林党人、部分却心怀异志的地方官员,突然发难! “烈武伪帝朱慈炯,实乃李代桃僵之贼子!崇祯几子早殉国于闯逆!此獠窃据神器,穷兵黩武,祸乱天下!今日,吾等奉天讨逆,诛伪帝,光复大明正统!”檄文如雪片般飞撒。 六万头裹红巾、手持各色火器的“义军”,其装备之精良远超寻常叛乱,竟有大量燧发枪甚至轻型火炮,同时攻打宁波、台州、福州、泉州等沿海重镇府衙、卫所! 海上,一支规模惊人的舰队同时升起叛旗!两百余艘大小战船,载着一万五千名精锐水勇,封锁海道,炮击官军水寨!领头旗舰上,“靖海讨逆大将军林”的认旗迎风狂舞! “打倒暴明,光复日本!” 几乎在东南烽火燃起的同时,隔海相望的倭岛九州、四国,沉寂多年的“尊王攘夷”之火轰然爆燃! 萨摩藩岛津氏残余势力、长州藩毛利氏旧部、以及大量失去俸禄、对明人统治深怀怨恨的浪人武士,在几个神秘出现的“天皇特使”煽动下,打出“反抗暴明,光复日本”的旗号! 七万大军如同决堤洪水,试图攻占长崎、福冈、广岛等明军控制的重镇!更令人心惊的是,叛军手中赫然出现了大量制式精良的火器——燧发枪、轻型佛郎机炮,甚至还有少量仿制的明军步枪! 其火力之猛,组织之有序,绝非仓促起事!倭岛,这个被大明强行纳入版图不过数年的“扶桑省”,瞬间陷入全面动荡! 七月十四的朝阳刚刚照亮蒙古高原的草尖,凄厉的牛角号便划破了库伦的宁静。 以科尔沁部台吉博尔济吉特·班第、喀尔喀部大贵族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之子为首,纠集了大量对“改土归流”政策不满、怀念旧日荣光的王公贵族,裹挟了众多牧民,突然发难! “明人夺我牧场,役我子民,如驱牛羊!长生天的子孙,岂能永世为奴!随我杀明狗,复我大元!” 四万余叛军,其中竟有两万是装备了弯刀、弓箭甚至部分火铳的精锐骑兵!铁蹄如雷,烟尘蔽日,他们如同狂暴的沙尘暴,猛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最令朝野震动,也最显露出背后黑手“诛心”之毒的,是来自南方的背刺! 深受大明贸易扶持、甚至依赖大明驻军维持统治的南越阮氏、北越郑氏,竟在“七月十四”这一天,捐弃百年世仇,歃血为盟! “暴明无道,视我安南如奴仆!苛捐杂税,盘剥无度!安南子孙,奋起!驱逐明寇,恢复独立!”檄文在升龙、顺化等城头高悬。 两国拼凑起一支人数高达十万余的联军,其中甚至有不少花毛碧眼的雇佣军,水陆并进!陆路猛攻镇南关,意图叩开两广门户。 水路则以数百艘战船,其中还有不少西式武装商船,沿北部湾北上,袭扰广东、广西沿海!安南这把被大明握在手中多年的刀,狠狠地反刺了回来! 五路烽火,几乎同时点燃于帝国疆域的四个方向及海外!其规模之大、组织之严密、装备之精良、发动时机之精准,绝非巧合! 更令人心悸的是,叛乱的浪潮迅速波及内陆各省, 地方官府人心浮动,不少官员首鼠两端,甚至暗中与叛军勾连。 甚至部分地方驻军也出现了不稳迹象,流言蜚语在军营中疯狂滋长。一种“大明气数已尽”、“新帝难撑危局”的末日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帝国庞大的身躯内蔓延。 紫禁城,养心殿。 代替太子监国理政的,是大明总理大臣张煌言和副总理大臣陈永华,殿内气氛凝重如铁。五份染着不同地域风尘、却同样标注着“十万火急”、“叛军势大”、“城池告急”的军报,如同五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御案之上,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外,阳光炽烈而刺眼,却丝毫驱不散殿内那彻骨的寒意。五路烽烟在地图上狰狞地燃烧着,将整个大明帝国卷入了一片惊涛骇浪之中。 而鄂尔多斯方向,依旧死寂无声。老龙是生是死?新君身在何处?帝国这艘巨轮,在举世皆敌的惊涛骇浪中,舵手何在? 张煌言苍老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五处刺目的标记,声音干涩而沉重: “五路并举,烽火连天。这背后…必有一双翻云覆雨的黑手!其志,在倾覆我大明社稷!” 陈永华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查!动用一切力量,挖出这幕后主使!当务之急,是调兵!京师精锐必须稳住!北边的精锐…北边…” 他话未说完,自己都顿住了。北边的情况到底怎样了?匆匆北上的军队到底怎样了?朝中众臣竟然一无所知,又谈何应对呢?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一声声,如同猛烈敲响的不祥丧钟。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29章 再遭重击 北京城,仲夏季节!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一丝风也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 紫禁城巨大的琉璃瓦顶在乌云遮蔽的昏沉沉的天光下,也失了往日耀目的威严,只余下一片沉重阴郁的暗影,盘踞在宫城之上。 文华殿内寂静得可怕,殿外宫人压抑到几乎无声的急促脚步,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心口。 总理大臣张煌言端坐于御座右侧临时增设的紫檀座位中,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历经风雨却依旧不肯弯折的铁枪。 他面前的紫檀长案上,几份墨迹淋漓的急报散乱地摊开着,仿佛带着远方战场灼人的硝烟与血腥气,直冲鼻腔。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这堆急报,下颌骨咬得死紧,绷出一条冷硬的线条。那些奏报来自大明各处,天南海北、陆地大海: 西南边陲的南越和北越,有任何例外,和之前数千年历史中的表现一样,在华夏衰弱是,它们变成了反戈一击的白眼狼。 孤悬海外的扶桑省,是原本的倭岛,大明投入了无数的资源和人力,在慢慢改造,试图使其逐渐融入华夏。 奈何时日尚短,加之之前上岛匆忙,没有将一些隐患斩草除根,现在这些狼崽子竟喊出“天照大神再临,驱逐汉寇”的狂悖口号叛乱。 除此之外,加上蒙古大草原、东南沿海世家海上的叛乱,大明朝一时间将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副总理大臣陈永华,端坐在张煌言的下首处,虽然同样是忧心忡忡,但仍勉力保持着镇静。 殿内还有几位文武重臣,武将还算镇静,都皱着眉头在思索应对之策;但文官便有些不堪,甚至有人面色惨白,汗透重衣。 每次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哪怕只是宫人奔过,都引得身体一颤,惊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仿佛随时会被更可怕的噩耗扑来。 民间也有俗语,说的是人的期盼啊,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点旋即又在厄运缠身的大明朝廷身上验证。 “报——!” 一声凄厉尖锐、变了调的嘶喊,陡然撕裂了文华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声音饱含着恐惧和绝望,令包括张煌言和陈永华殿内众人,身体都猛地一震。 一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扑倒在文华殿坚硬的金砖上。他扑倒的位置,离张煌言的案前不过数尺,有若实质的惊惧扑面而来。 “大人……八百里……加急!朝鲜……朝鲜反了!”使者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败的风箱。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神涣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全……全境皆反!清虏……清虏余孽的旗号……满城都是!平壤……汉城……都……都丢了!”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泥污包裹的铜管,手臂艰难地向前伸着,递向张煌言的方向。 铜管上代表最高级别警讯的三道朱漆封泥,此刻在烛光下红得刺眼,像三道狰狞的血痕。 “北……北部驻军……退往熙川……江界……宽甸……南……南部驻军……退守……济……济州岛……”张煌言咬牙切齿,读出了内容。 死寂,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无法呼吸,原本风雨飘摇的局势再度雪上加霜。 一名文臣身体剧烈摇晃一下,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喉头滚动发出“呃”的一声轻响,随即双眼翻白软软地向后倒去,被身旁同僚手忙脚乱地扶住才未摔倒在地。 “朝鲜……朝鲜……”一位文臣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那是大明经营了数百年的铁杆藩篱,是“小中华”的典范!是东北亚最稳固的基石!它怎么会倒戈?它怎么能倒戈?! 张煌言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动作太急太快,带得沉重的紫檀木椅脚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继续粗暴地将帛书完全展开,动作近乎撕扯。 急促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狠狠刮过帛书上那潦草仓惶、力透纸背的绝命文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瞳孔上,烙在他的心尖上! “……七月十四丑时三刻,朝鲜王京汉城、陪都平壤,及全境各道重镇,突发暴乱!乱军皆以‘打倒伪帝,光复大明’为号凶悍异常!” “清虏余孽与朝鲜乱党勾结……打出黄龙旗号,北部军已退保熙川、江界、宽甸一线,凭山险构筑壁垒……南部水陆两师向济州岛转进,意图依托海岛,徐图反攻……” 张煌言瘦削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朝鲜!这个被大明视为最忠诚的藩属,竟然忘恩负义如此,回头撕咬大明。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扫过殿内那些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官员,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硝烟的味道: “听见了吗?!朝鲜!叛了!与清虏余孽合流了!”他将那血染的帛书狠狠摔在紫檀长案上,发出沉闷的“啪”一声。 “还有南越北越!还有扶桑!还有蒙古草原的狼烟!!都在七月十四!”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我大明,五马分尸吗?!”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张煌言粗重的喘息声和文武大臣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无形但又无处不在的惊惶。 就在这时,陈永华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静: “张相,急怒无益。朝鲜之变,已呈溃败之势,当务之急,是稳住辽东、山东一线,绝不能让清虏残部趁虚叩关,更不能让朝鲜的乱火,烧过鸭绿江。”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幅《万国坤舆全图》前。那地图上,代表帝国的朱红线条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他修长的手指准确地点在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的位置,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其一,”陈永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所有兵力,集中于几座坚城和坚固防线!依托坚城大炮,死守待援!” “其二,”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滑向山东,所有战船,立刻封锁渤海海峡!片板不许北渡!严防朝鲜叛军或清虏借道海路,袭扰我山东、京城腹地!” “其三,”他目光转向地图上标注着“济州岛”的微小一点,“传令退往济州的南部驻军主将,济州岛乃海上孤悬之地,万不可坐以待毙!” “命其即刻整编残部,收拢溃兵,利用水师优势,袭扰叛军沿海,焚其粮船,毁其港口,牵制其兵力,使其不能全力向北压迫我熙川、江界防线!若有机会,可联络琉球王国,寻求些许补给。” “其四,急令正在巡视福建、台湾的闽王郑成功,令他就地组织南方各省的陆海力量,从后方攻打叛军,定能很快平定乱臣贼子。” 他条分缕析,语速平稳,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直指要害。仿佛那血淋淋的噩耗、那山崩地裂的危局,只是他手中棋枰上需要重新调整的几枚棋子。 张煌言死死盯着地图,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陈永华的冷静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让他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暴稍稍冷却。 他知道陈永华是对的,现在不是捶胸顿足的时候。朝鲜的剧变,必须用最冷酷、最务实的策略去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中的滔天怒火,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份决断的狠厉: “就依陈大人所言!拟旨!”他目光如电,扫向一旁负责草拟诏书的翰林学士,“辽东、山东、济州,三路指令,即刻用印,以八百里加急发出!延误者,斩!” “报——!” 又一声凄厉得变了形的嘶喊,如同鬼魅的尖啸,再次撞碎文华殿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秩序。 第330章 灭顶之灾 这声音比之前使者的哀嚎更添了十分的惊惶与绝望,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召唤。 这一次,闯入殿门的不是使者,而是一名国安部的密探!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多处,他几乎是滚爬进来,扑倒在地。 “大人!闽……闽省……台湾……八……八百里加急!闽王……郑……郑家……” 他挣扎着抬起仅存的右臂,指向殿外,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郑家……反了!郑成功……反了!” “什么?!”张煌言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陈永华一直如古井般深沉的瞳孔,在听到“郑成功”三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如同针尖!一直摩挲着扶桑奏报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郑家!海上!他心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崩裂声!自己的旧主,大明的海上擎天柱,当真反了? “大……大人……厦门……厦门港……没了……战船……全……全成了郑家的……台湾……台湾也……被郑军占了……” 国安密探惊惶的浑身发软,但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竹筒往前一推,郑……郑逆的……檄……檄文……” 竹筒“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到张煌言脚边。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灯火仿佛都停止了跳动。所有官员都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惊骇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朝鲜的背叛已是晴天霹雳,而闽王郑成功的反叛,则如同九霄之上轰然砸下的灭世陨星! 郑家!那是支撑帝国海疆数十年,靖海平波,威震南洋的无敌巨擘!是皇室倚重、恩荣备至的藩王!连他……连他也反了?! 张煌言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似乎冻结了。他死死盯着脚边那湿漉漉、沾着血污的竹筒此刻显得如此狰狞刺眼。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竹筒,那湿滑粘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咬着牙,如同拆卸一枚随时会爆炸的轰天雷,一层层剥开油布和蜡封。竹筒内,是厚厚一叠同样被海水浸染得字迹模糊的帛书: “……七月十四拂晓,郑逆成功尽起舟师精锐,突袭厦门!港内留守战船并未反抗,反而接应郑贼入港!” “郑家水师炮火遮天蔽日,岸防炮台多有内应迎接,厦门一日陷落!郑逆随即分兵,一部封锁闽浙沿海,一部直扑台湾!” “台湾留守兵力空虚,且似乎早已与之勾结,开城降贼!全岛已陷!郑逆更遣其悍将刘国轩、周全斌等,轻易便接收了福建全境。” “福建一省,已非朝廷所有!叛军势大难当,且郑贼似乎已与以浙江为核心横行东南沿海世家海上叛贼勾结,共同反抗大明。” 帛书到此,墨迹被大团水渍晕开,后面字迹已完全无法辨认,只留下触目惊心的空白。 张煌言的手抖得厉害,帛书几乎拿捏不住。他粗暴地掀开这份军报,露出了下面一张质地精良、用上好丝绢书写的巨大檄文! 那檄文用浓墨重笔书写,字大如拳,即使被海水浸染,依旧清晰无比,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毒与狂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大明的龙椅! “伪帝朱慈炯!冒充皇子,窃据神器!欺天罔地,人神共愤!” 开篇十二个大字,如同十二道血色惊雷,狠狠劈在文华殿所有人的头顶,令人几乎窒息。 张煌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羸弱,身体一晃便要摔倒! 陈永华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搀扶着年老体衰屡遭打击的老总理,眼眶一热,眼泪几乎滴出来。 张煌言闭目缓了一缓,咬着牙轻轻推开陈永华搀扶的手,继续切齿低声阅读那篇所谓的“檄文”: “尔本流寇余孽,冒称天潢!崇祯先帝之骨血,早于甲申国难,殉国于定远!尔不过一卑贱之人,趁乱窃名,欺瞒天下!僭号‘烈武’,实乃滔天之贼!” “我郑氏世受明恩,岂能坐视奸佞乱国?今奉天讨逆,举义旗于闽海,诛此伪帝,以正乾坤!檄文所至,天下共讨之!” “有能擒斩朱慈炯者,封万户侯,赏金万斤!大明忠义之士,速速反正!勿谓言之不预也!!!” “定远……崇祯先帝骨血……甲申国难……” 张煌言失神地喃喃着,那字字句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撕扯着他脑海中关于烈武帝朱慈炯身世的重重迷雾。 甲申年……定远……那场惨烈的动乱……流落民间的皇子……先帝悲壮殉国……诸位皇子的结局。 这一切皇家最核心、最讳莫如深的隐秘,此刻竟被郑成功如此赤裸裸、如此恶毒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已不仅仅是军事叛乱,这是对整个朱明皇室法统根基的彻底否定!是对烈武帝统治合法性的致命一击!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郑逆!狗贼!” 张煌言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无尽的狂怒与……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双手抓住那浸血的檄文,额头上青筋暴跳,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撕扯! “嗤啦——!” 坚韧的丝绢被狂暴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嗤啦!嗤啦!” 他如同疯魔,将那代表着郑成功滔天野心的檄文撕成碎片!再撕!再撕!直到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破布条! 他抓起这些碎片,狠狠砸向大殿冰冷的金砖地面,如同在践踏郑成功的头颅! “逆贼!该千刀万剐!诛灭九族!!”他狂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就在那堆被撕扯得不成形状的丝绢碎片中,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绢片飘落在地,恰好正面朝上。那上面,并非檄文的文字,而是…… 一方印鉴的拓印!朱红色的印泥,线条清晰无比——那是一条盘踞的、威严的五爪龙纹,环绕着四个古朴庄重的篆字:“东宫之玺”! 陈永华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针,瞬间死死钉在了那片小小的绢布之上! 他那张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如同大地崩裂般的剧震!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深潭般的眼底,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那“东宫之玺”的拓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心底某个最隐秘、最沉重的角落。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狂怒如狮的张煌言,投向殿外那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天空,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云层,望向西北方遥远的鄂尔多斯。 那个深埋在心底、关乎郑家、关乎海上、更关乎帝国未来走向的惊天秘密,此刻在这方印玺拓印前,变得无比沉重而灼烫。 皇帝陛下……他……还能回来吗?或者说,他……还应该回来吗? 文华殿内,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有张煌言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如同受伤巨兽的哀鸣,在死寂中沉重地起伏。地上,是血染的帛书碎片,是那方刺目的“东宫之玺”拓印。 殿外,是黑云压城、闷雷滚滚的七月十四。帝国的天空,从未如此刻般,风雨飘摇,危如累卵。 第331章 朱成功 九月初九,重阳。 帝国京师北京城,总理大臣府邸之中,在家养病的张煌言,正在副大臣陈永华的陪伴下,阅览着各处急报! “……九月朔,朝鲜叛军汇合建虏余孽马队逾五万,发起数次较大规模攻击,尽皆被守军击退!防线暂时无忧。” “嗯——”张煌言也不多言,只微微颔首,神情也比朝堂议事时轻松许多。 陈永华悄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那幅占据整面东墙的《万国坤舆全图》前,目光沉沉地扫过大明帝国广袤的、正被无数箭头撕裂的江山。 “嗯,辽东一带该跳出来的,应当是都跳出来了!此处战线先稳住便可,让满遗们和朝鲜狗子在防线前先撞个头破血流!” “南越北越这一方面,该看清楚的也都看清楚咯,问题应当不大!” “倭狗余孽及草原之上等处,应当没有什么阴在暗处的势力了,那便这样吧!” “至于东南沿海,那些狗东西太过根深蒂固,还须……”李永华也是神态自若,不过话题却被突然打断! “报——!” 又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撕裂雨幕传了进来,这一次,陈永华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一名驿丞快步扑入殿内,浑身湿透,泥浆混作一团,狼狈万分。 “大人!东南……东南急变!郑……郑逆成功……他……他……”驿丞气息紊乱,满脸惊骇欲绝,话都说不囫囵。 陈永华猛地抬头,冷声呵斥到:“镇静!说吧,郑逆又做了什么?!” “他……他今日传檄天下!恢复……恢复‘朱’姓!自称……自称‘大明国姓爷’统率……统率海陆大军,突然掉头猛攻……猛攻浙江的王、谢、顾、陆诸家营盘!” 张煌言和陈永华对视一眼,眼神中却再也没有在朝堂上刻意表现的焦虑和惊惶,只有终于等到结果的释然。 陈永华一步上前,一把夺过奏报,又令人将驿丞搀扶下去休息,这才细细研读奏报内容: “……九月初八夜,郑家水师战舰百余艘突袭舟山外海海港,港内王氏私兵船队尽焚……” “陆路,郑将马信、刘国轩等率精锐步卒五万,自绍兴、萧山一线南下,猛扑诸家坞堡……攻势极猛,遇抵抗则尽屠” “……王氏宗老及子弟三百余口,于余姚城外被……被坑杀……郑逆打‘朱’字旗号,宣称……宣称‘清君侧,诛国贼’……” “朱成功……”张煌言和陈永华再度对视一眼,觉得朱成功这个名字极妙,简直是妙不可言。 陈永华的嘴角,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水。 一场大戏表演至今,他也有些心力交瘁了,每日还要咒骂谴责老主公闽王,那感觉委实不太美好。 张煌言也踱步来到舆图旁边,白发苍苍的他目光仍然锐利,扫视着舆图之上的标记,那是一处处的布局。 “呵呵,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他的声音有些劳累和沙哑,对着陈永华笑道:便按计划行事,保障好闽王的军需,沿江防线,昼夜巡防!” “其余各处,加强监视,严密封锁消息传递,随时准备发动!” 一道道指令发出,带着血腥味,一张漫天大网开始逐渐收紧。 魔盒打开,“噩耗”并未止步,一条条的陆续传到京师!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的八百里加急如同索命的符咒,接连撞入南京。 “报!郑逆……朱成功攻陷杭州!守城参将……开城降了!” “报!嘉兴府献降!” “报!湖州府献降!” “报!金华、衢州告急!朱氏兵锋已入仙霞岭!” 投降!投降!投降!几乎兵不血刃,浙北、浙西大片膏腴之地,无数险关要隘,竟如同熟透的果子,纷纷落入那个刚刚悍然“反叛”、又突然改姓为“朱”的国姓爷手中! 而他对盘踞在浙东南沿海台州、温州一带负隅顽抗的世家私兵,则毫不留情,攻势酷烈,俘虏皆尽坑杀,尸骸塞断河道。 这诡异的战局,这不合常理的“顺利”,终于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某些人一直以来的侥幸和疑窦。 台州,临海,王家祖宅——如今东南叛军联盟的大本营之一。 巨大的议事厅内,气氛比京城的文华殿还要凝滞、恐怖。 精美的紫檀木家具被砸碎了好些,瓷片狼藉,一幅王羲之的摹本字帖被撕得粉碎,丢弃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香料与恐惧汗水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怪味。 主位上,须发皆白、身着一品仙鹤补子便服的王家家主王璟,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手背青虬暴起,身体前倾! 一双原本矍铄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厅中一个衣衫褴褛、刚从舟山群岛拼死逃回的探子。 “你……你再说一遍?!”王璟的声音嘶哑颤抖,完全失了往日雍容气度。 那探子伏在地上,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确……确实!小的躲在普陀山后岩缝里,亲耳听见……听见郑……朱成功在法雨寺大殿训话,他说……说‘卧薪尝胆,终到犁庭扫穴之时” “他、他……还说……‘陛下天恩,忍辱负重,皆为今日将尔等数典忘祖之硕鼠一网打尽’……” “他……他手下的兵将,喊的都是‘大明万胜’!杀我们的人时,凶悍无比,可对……对那些挂印归顺的明朝旧官,却……却秋毫无犯……” “假的……都是假的!”旁边一个谢家的长老猛地跳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当初杀太子使者,炮击官军,攻占府县……那血海深仇难道是假?那檄文上对伪帝的辱骂难道是假?!” “可他如今姓了朱!”另一个陆家的掌事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他打的是大明旗号!他杀我们的人比明朝官兵还狠!杭州、嘉兴、湖州……那些城池,是投降!不是攻陷!”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都被骗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把我们所有人、所有家族都引出来的毒局!” “郑成功还是朱慈炯的人?!”顾家家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他脸上肌肉扭曲,混合着极致的震惊、愤怒! 以及……一丝终于醒悟过来的、冰彻骨髓的恐惧,“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多年的经营,海外贸易,暗中联络我等,甚至……甚至他当初‘反叛’……都是计划好的?都是为了让我们放心跳出来?!” “噗——”王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他身体向后栽去,被左右手忙脚乱地扶住。 “老祖宗!” “家主!”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王璟艰难地喘息着,推开搀扶的人,眼神涣散,望着藻井,喃喃道: “……好狠……好毒的计策……朱慈炯……张煌言……陈永华……还有郑成功……你们……你们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数百年的传承!十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声望、人脉!十几年前就开始的精心布局! 勾结西人,输送利益,挑动边衅,煽动内乱……眼看成功在即,这煌煌大明就要如同暴秦般二世而亡,天下将落入他们这些“真正”的精英之手……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郑成功,不,朱成功,他根本不是来分一杯羹的豺狼,他是披着狼皮、早已磨利了爪牙的猎犬!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个摇摇欲坠的龙椅,至少现在不是! 他的目标,是他们这些千年世家的百年根基!是要将他们从江南这片最富庶的土地上,连根拔起,碾作齑粉! “快!快!”王璟猛地抓住身旁心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眼中爆发出垂死般的疯狂光芒: “派人!派最快的船!走海路!去扶桑!去蒙古!去告诉所有人!郑成功是诈降!是朝廷的奸细!让他们小心!快啊!” “还有!各家……各家立刻化整为零!核心子弟,带上族谱、密档、金珠细软,立刻从密道走!去海上!去南洋!去欧罗巴!无论如何……要留下血脉!留下种子!快——!”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在华丽而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末日来临前的无边惊恐和绝望。 几乎同时,无数只信鸽从台州、温州的深宅大院中扑棱棱飞起,冲向阴沉的天空! 数艘快船不顾风浪,强行驶离破败的私港,奔向茫茫大海,试图将这血淋淋的真相,送往四面八方。 然而,他们心中都清楚,或许,已经太晚了。 海面上,郑家,不,大明海军的巨舰,桅杆如林,“朱”字大纛和日月龙旗迎风猎猎作响,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航道。 冰冷的炮口,在凄风苦雨中,缓缓调整着角度,对准了这片即将被彻底净化的海岸。 陆地上,一支支打着“朱”字旗号、却军容严整堪比京营精锐的军队,正分成数股,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台州、温州腹地。 他们所过之处,负隅顽抗的世家私兵被毫不留情地碾碎,高耸的坞堡被烈焰吞噬,而那些写满了岁月和荣耀的牌坊、祠堂,则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化为断壁残垣。 焦糊味、血腥味,还有财富被焚毁时发出的奇异香味,混杂在一起,笼罩了浙东南的天空。 九月的雨,还在下,冰冷地冲刷着这片正在经历剧痛的土地,却似乎永远也洗不净那越来越浓重的血色。 与此同时,张家府邸,深更半夜!陈永华和张煌言两人,正对坐痛饮,陈永华猛地灌下一杯酒: “哈哈哈,痛快呐!疖脓不挤净,终成心腹大患。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若非自觉时机千载难逢,焉会倾巢而出?” “陛下……陛下忍辱负重,远避漠北,示敌以弱,乃至……乃至太子都诈伤隐身,所为者就是这帮阴暗的货色!!” 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黑夜,雨声似乎更紧了!“从甲申那日起,我大明,何日不在付出代价?今日之血,是为了明日,我汉家山河,不再受制于内贼外虏,能真正……喘一口气。” 密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雨打窗棂,声声入耳,仿佛无穷无尽。 遥远东南,似乎有喊杀声与炮火声隐隐传来,穿透天幕,却又被这厚重的宫墙与黑夜吞噬。 九月初九的重阳,无人登高,唯有遍地烽烟,直冲霄汉。 第332章 现身 十月的鄂尔多斯,天穹如同一块硕大无朋的蓝宝石,澄澈通透,几缕薄云如丝如絮,漫不经心地缀在天边。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广袤无垠的草原染成一片暖金色的海洋。 牧草已见微黄,风从更北的荒原吹来,隐约带着一丝寒意,预示着北方大地距离冬季自然已经不远。 一群神骏的河套马踏着悠闲的步子,马蹄轻快地掠过草尖,发出细碎而悦耳的沙沙声。 大明烈武帝朱慈炯勒住缰绳,任由坐骑低头啃食肥美的秋草,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冽、混杂着泥土牧草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滚边大氅,眉宇间是经年累月执掌乾坤蕴养出的威严气度。 “父皇!您快看!那只鹰飞得好高!”清脆欢快、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二皇子朱和坤骑着一匹特意挑选的、性情温顺的枣红色小马,兴奋地扬起小手,指向蔚蓝的天际。 一个墨点正在那令人目眩的高度盘旋,姿态从容而傲然,仿佛是整个苍穹的主宰。 朱慈炯顺着爱子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不由自主地漾开舒缓而真切的笑意,连日来紧绷的眼角皱纹也悄然舒展。 “是啊,坤儿,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这才是天地间应有的浩荡气象,非是困于四方城中所能见。” 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奢侈的松弛与惬意。 皇后凌锦轻轻一磕马腹,策马靠近父子二人。 她穿着一身胭脂红色的骑装,外披一件雪白无瑕的狐裘斗篷,面颊被秋风吹得微泛红晕,更衬得她眸若点漆,肤光胜雪,艳光照人之中又添几分英气。 她望着身旁的丈夫和儿子,眼角眉梢俱是盈盈笑意,那快活是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洗尽了深宫重帷中积年的沉静与忧思。 离开京师那令人窒息的雕梁画栋、重重宫规,置身于这天地辽阔、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莽原,仿佛连魂魄都变得轻盈畅快,可以随风飞扬。 “陛下今日气色极佳,眉间郁结尽去矣。”凌锦的声音也带着轻快的笑意,如同微风拂过银铃。 “诚如锦儿所言,”朱慈炯颔首,目光纵览远处起伏的丘陵、如同银色绸带般蜿蜒流淌的河流,“这鄂尔多斯大草原,天高地迥,别有一番气象,确能荡涤胸中块垒。” 在他们侧后方半个马位的位置,大明国安部殷齐山,正笑眯眯地控马跟随。 任谁也难以想象,就是这人执掌着帝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权柄,操纵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生杀予夺。 他时不时便插科打诨,说些草原上的奇闻轶事、风土人情,引得好奇心重的朱和坤咯咯直笑,追问不休。 “殿下可知,这草原上的黄羊,奔跑起来真真是快如闪电,但任它再快,也快不过天上那真正的霸主——海东青。” 殷齐山指着那越飞越高、几乎要融入蔚蓝背景的鹰隼,笑眯眯地说道: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咱们陛下啊,就是咱大明朝的海东青,飞得高,看得远,爪牙锋利着呢。” 朱和坤听得乌溜溜的眼睛睁得滚圆,满是崇拜地看向自己的父皇,又急切地追问:“殷伯伯,那海东青真的能抓到跑得那么快的黄羊吗?” “能!当然能!”殷齐山笑得见牙不见眼,“就看咱们的海东青陛下,什么时候想活动活动筋骨,俯冲下来啦!那定然是一击必中!” 更外围一些,董军和兀尔特一左一右,拱卫着核心的帝王一家。 他麾下那些精挑细选、绝对可靠的心腹侍卫们,看似随意地散落在四周休憩、饮马,实则早已无声无息地扼守住了各处交通要冲和制高点。 兀尔特则带着另一队由汉蒙精锐混编而成的侍卫,游弋在更外围的区域,警惕地巡视着更广阔的领地,将所有潜在的风险都隔绝在外。 而在这两层肉眼可见的精锐护卫之内,则是是国安部的精锐。 一张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的巨网,早已将这片帝王游幸的草原笼罩得滴水不漏,确保着绝对的安全。 时近正午,日头升得更高,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朱慈炯游兴稍减,便吩咐就地休憩,准备用膳。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立刻迅速而无声地忙碌起来。很快,在一片背风向阳的缓坡,铺开了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设好了简易却稳固的桌椅。 更引人注目的是中间架起的几个造型奇特的铁制烤架和一块硕大平整、光可鉴人的精铁板。 另有侍卫抬来早已准备妥当的各色食材:切成大块、纹理分明的新鲜羔羊肉、串在红柳枝上的各色山珍野味、还带着晶莹水珠的时令蔬菜瓜果,以及一堆堆烧得正旺的上好银丝炭。 这是朱慈炯近来颇感兴趣、特意命御膳房琢磨出来的“新式”吃法,据说是融合了南洋风味和边塞粗犷之气的改良之作。 炭火熊熊燃起,肥美的肉块被架上烤架,很快便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响,金黄的油脂滴落,蹿起明艳的火苗,混合着肉香与果木炭香的烟气袅袅弥漫开来,勾人馋虫。 另一边的铁板上,雪白的牛油瞬间融化,发出欢快的“刺啦”一声响,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和五彩斑斓的菜蔬被动作娴熟的侍卫快速翻炒翻滚,香气更是霸道浓烈,直往人鼻子里钻。 朱和坤何曾见过这般新奇有趣的用膳方式,看得目不转睛,围着重烟升腾的烤架和香气四溢的铁板打转,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凌锦也唇角含笑,亲自挽袖,为丈夫调制秘制的蘸料、芬芳的孜然、奇特的香草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肉香,交织成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独特氛围。 朱慈炯显然心情极佳,竟亲自挽起袖子,拿起长长的铁钳,颇有兴致地翻动了几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块,兴致勃勃,乐在其中。 殷齐山在一旁殷勤地打着下手,递调料,撒香料,嘴上还不忘凑趣: “陛下好手艺!这火候拿捏得,增一分则老,减一分则生,专业,顶级的专业!” “哈哈,你这滑头。”朱慈炯笑骂,手腕一抖,将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肋排精准地甩到殷齐山面前的盘子里,“尝尝。” 殷齐山立刻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也不怕烫,吹了两口便大口撕咬起来,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连声称赞: “香!真真是人间至味!陛下亲手烤的这肉,竟是沾染了天地灵气一般,今日有口福了!” 众人见他这般作态,都不由得哄笑起来。气氛轻松而融,父慈子孝,君臣和睦,远离了所有的朝堂纷争与万里之外的烽火狼烟。 就连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董军和兀尔特,也轮流被皇帝唤至近前,赐予酒食。 两人虽仍不敢有丝毫懈怠,但紧绷的神情在帝王的亲和与美食的慰藉下,终究是缓和了不少。 醇厚烈性的草原奶酒被斟满犀角杯,朱慈炯举杯,与皇后、皇子、近臣共饮。 那炽热的酒液滚过喉咙,一股暖意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草原秋风最后的凉意。 第333章 收网吧 酒过三巡,食至半酣。殷齐山拿起一柄小刀,娴熟的为皇帝片着铁板上香气浓郁的鹿里脊,姿态悠闲,随口说道: “陛下,您瞧这鹿肉,烤到七八分熟,外皮微焦酥脆,内里却还鲜嫩多汁,锁住了肉汁精华,此刻滋味正是巅峰。” 他抬起眼皮,声音压得低了些,“微臣这几日瞧着,时机啊……到了最恰到好处的时候了。陛下您看,‘罗网行动’,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董军的耳朵几不可察地轻微地动了一下,按在腰间刀柄上的那只手,指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 兀尔特,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姿态,魁梧的身躯微微转动。 只有朱慈炯,面色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夹起一片鹿肉,在皇后亲手调制的酱料里轻轻一蘸,从容送入口中! 他细细咀嚼品味,仿佛殷齐山方才所说的,真的只是关于烤肉火候与采摘时机的讨论。 他放下象牙筷,目光却已然投向那目力所不能及的、万里之外的南方,投向那片他朱家江山最核心、最富庶、此刻却也正深陷泥淖的锦绣之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其中没了轻松惬意,也没有怒意或杀伐之气,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及一种冷酷的决断。 良久、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悠远而沉重,仿佛不是一口气,而是将积压在胸中的阴郁、算计、等待、隐忍、痛楚、期望,全都彻底地吐出来。 无声的惊雷在他心中炸响,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奔腾。 他想到了十一年前,甲申国变,天崩地裂,神京倾覆,崇祯帝血溅煤山。 但大明那一次的灭亡,让朱慈炯对某些居心叵测的势力,深具戒心。 他费尽心机,布局数载,让他们得意忘形,让他们一点点地露出隐藏最深的尾巴和毒牙。这份隐忍,需要何等的意志力? 张煌言,喜欢耿介刚直、白发苍苍的老臣,在南京朝堂之上独力支撑,面对各方明枪暗箭、汹汹物议,面对“主昏臣庸”、“国势倾颓”的指责,苦苦维持着朝局。 那需要怎样的忠诚与韧性?每一次接到从南京辗转送来的奏报,哪怕只是寻常政务,字里行间他都能清晰地读出那份足以压垮常人的沉重压力和无时无刻不在的凶险。 想到了陈永华,那个总是藏在阴影里、心思深沉如海的副手,默默地、高效地执行着最隐秘、最黑暗的那部分计划,与殷齐山一明一暗,默契配合,一点点地编织着那张足以笼罩整个天下、将一切魑魅魍魉一网打尽的巨网。 他们的每一次密报,背后都可能意味着无数无名者的牺牲、无数次惊心动魄的暗战交锋。 想到了郑成功,不,现在或许该重新叫他朱成功了。 那位雄踞海上、支撑帝国最强海军的巨擘,当年秘殿之中那一番推心置腹、惊世骇俗的定策! 定下这“苦肉计”、“诈降计”,不惜自污名节,背负叛贼的千古骂名,与那些世家巨族虚与委蛇,称兄道弟,如今终到收网之时,亮出真正獠牙的时刻!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忠诚与对大局的牺牲? 想到了那些蛰伏百年甚至数百年、树大根深、关系网遍布朝野内外的世家巨族,他们贪婪无度地吸食着帝国的血肉,视国法如无物,视百姓如刍狗。 为了永世掌控权柄,维持他们超然的地位,他们不惜勾结西洋红毛番鬼,贩卖国家利益,输送战略资源,甚至妄图引狼入室。 他们不惜挑动边衅,煽动内乱,掀起滔天巨浪,妄图将这刚刚重现生机、冉冉上升的新生煌明彻底倾覆,重回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美好”时代! 他们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欺君罔上,祸国殃民,通敌卖国,早已被国安部悄然记录在案,堆积如山,罄竹难书! 想到了此刻的东南沿海,叛乱四起;想到了扶桑的叛乱,处处烽烟;想到了朝鲜的背叛,背后插刀;想到了蒙古草原的蠢蠢欲动;想到了南越北越的趁火打劫…… 这一切,看似是大明王朝的末日危机,帝国眼看就要二世而亡,重蹈强秦覆辙。 然而,这其中大半,竟都在他与他那群忠心耿耿、忍辱负重的股肱之臣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们有意无意引导、纵容之下,用来诱使那些隐藏最深、最狡猾、最危险的毒蛇彻底出洞的致命饵料! 代价不可谓不惨重,但他别无选择。不破不立,不去腐肉,新肌何生?唯有刮骨,方能疗毒! 这盘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下了太久太久。 赌注,压上了整个国运,压上了身家性命,压上了身前身后名。 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每一次落子都关乎亿兆生灵的命运。现在,经历了无数的煎熬、等待、牺牲,终于到了这最后一手定乾坤的时刻!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骂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朱慈炯缓缓收回那穿越了万水千山、看透了人心鬼蜮的目光,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如刀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决断力量,重重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准。” “按预定方略,收网!” “所有乱臣贼子,无论牵连多广,地位多高,一体绞杀,不必再留丝毫余地。” “朕,不日返回京城,静候佳音,听他们的末日丧钟!” 最后一个字,如同冰珠落地,清脆,冷冽,带着终结一切的寒意。 殷齐山脸上那惯常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杀机及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躬身抱拳,沉声应道,声音铿锵如铁: “臣,领旨!” 动作干净利落,转身之际带起一阵微风,再无半分之前的随意与谄媚,只有属于大明帝国暗夜利刃的绝对高效与冷酷。 朱慈炯重新拿起筷子,从烤架上夹起一块烤得焦香四溢、油脂丰沛的羊肉,放到朱和坤碗里: “坤儿,多吃些,长得壮壮的。吃完了,父皇带你去前面的河谷看看,听说那里有野马群,跑起来像地上的云彩一样好看。 凌锦适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按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朱慈炯反手握住她微凉而柔软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用力地攥了攥,传递着无人能知的复杂心绪与相互支撑的力量。 阳光依旧慷慨地泼洒着光与热,草原依旧辽阔苍茫,烤肉的香气依旧诱人扑鼻,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是,一张巨网,到了收紧的时刻。收获的季节,终于来临。 第334章 好日子 朔风卷着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过高大的朱红宫墙,映着十一月清冷稀薄的阳光,更添肃杀寒意。 这一天,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脏,却前所未有地沸腾着。 从正阳门到承天门,再到巍峨的午门,宽阔的御道早已被清水泼洒、净水泼街,平整如镜。 御道两侧,禁卫一军的兵士盔明甲亮,持枪肃立,组成两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更外围,是无数翘首以盼的京城百姓,他们裹着厚厚的冬衣,呵着白气,脸上交织着释然与激动,议论声如海潮般涌动。 “回来了!真回来了!” “我就说嘛,陛下是真龙天子,岂是那些宵小能撼动的?” “嘿呦,还有太子殿下!瞧,那不是好端端的!” “这大半年快一年的……可真是吓死个人喽……” 人们的目光,热切地聚焦在那支由远及近、缓缓通过承天门的庞大仪仗上。 旌旗蔽空,斧钺生辉,金瓜玉斧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庞大的侍卫队伍盔甲鲜明,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冰冷的御道上,发出沉闷轰鸣,彰显着权威与力量。 大明皇帝的銮驾,缓缓驶入众人的视野,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大明烈武帝朱慈炯沉静的面容。 他并未戴冠,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比离京前清减些许,肤色也黝黑了三分,但眼睛锐利如昔,更添了沉静与威仪。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骤然爆发,直冲云霄,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落下。 积压了将近一年的惶恐、不安、猜测,在这一刻,随着皇帝陛下的安然回归,化作了近乎狂热的宣泄与拥戴。 銮驾在午门广场稳稳停住,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在礼官的高唱声中,依品秩跪倒一片。 绯袍玉带,济济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表情复杂,敬畏之中,更多的是一种如梦初醒般的震撼与后怕。 为首一人,身着储君冠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气勃勃,眼神明亮锐利,正是在数月前遭遇“刺杀”的皇太子朱和塳! 他大步上前,撩袍跪倒,声音清越洪亮,穿透广场: “儿臣朱和塳,恭迎父皇圣驾回銮!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抬起头,目光与车驾中的朱慈炯一碰,那眼神中充满了孺慕、激动,更有只有他们父子才懂的的沉稳与默契。 阳光下,他面色红润,气息悠长,行动间龙行虎步,哪有一丝一毫曾受重创、缠绵病榻的模样? 太子身后是总理大臣张煌言和副大臣陈永华,张煌言比以往更加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眉宇间满是欣慰与释然。 陈永华则依旧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只是在那份沉静之下,更有激动和昂扬。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回銮!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在广阔的午门广场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许多人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却已浸湿了里衣。 到了这一刻,即便是最迟钝的官员也已彻底醒悟! 近一年来的天下动荡,东南叛乱、扶桑不宁、朝鲜倒戈、乃至太子“遇刺”…… 这所有搅得大明乾坤颠倒、几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滔天巨浪,原来竟是陛下与太子殿下联手布下的一个惊天之局! 一个旨在将帝国肌体深处所有脓疮毒疽一次性引出、彻底清除的刮骨疗毒之局! 想到这大半年来的惶恐、摇摆、甚至某些暗地里的勾连,无数官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伏在地上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陛下……陛下竟隐忍如斯!手段竟酷烈如斯! 朱慈炯缓缓步下銮驾,并未立刻让众人平身,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在鸦雀无声的寂静中,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众卿平身。” “这大半年,辛苦诸位爱卿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听在百官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辛苦”二字,更是含义万千,足以让心虚者魂飞魄散。 “臣等惶恐!”众人连忙叩首,这才敢陆续起身,却大多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朱慈炯的目光在太子英气勃勃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满是赞许,随即转向张煌言和陈永华: “张先生,陈先生,社稷危而复安,二位劳苦功高。” 张煌言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此乃陛下运筹帷幄,太子殿下居中协调,臣等不过恪尽职守,不敢言功。” 陈永华亦随之躬身,言辞恳切。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竟不顾一切地从承天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瞬间打破了午门前的肃穆氛围! 护卫的禁军刚要阻拦,却见那骑士身背赤羽,高举一枚裹着红绫的金属圆筒,声嘶力竭地高喊: “八百里加急!南疆大捷!八百里加急——!!” 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比的激动与狂喜。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风尘仆仆的信使。 朱慈炯眉头微挑,沉声道:“呈上来!” 侍卫急忙接过那枚象征着最高级别捷报的赤羽铜管,检查封印无误后,快步送到皇帝面前。 朱慈炯亲手拧开铜管,取出一卷帛书,迅速展开。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的笑容。 他并未自己宣读,而是将帛书递给了身旁的太子朱和塳:“太子,念给众卿听听。” “儿臣遵旨!”朱和塳深吸一口气,接过捷报,转过身,面向百官,清越的声音响彻午门广场,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明陆一军统帅李定国、副军长白文轩、军政委罗伦谨奏: 烈武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臣等奉密旨,率五万将士潜行至镇南关内,于巳时正刻,开关击敌!” “北越国主郑柞,深明大义,早已暗投陛下,于阵前率领三万北越军突然反正,接应我军,猛攻南越阮逆大营!” “自午时厮杀至酉时,毙敌两万一千三百余级,俘获四万五千七百余人!其军中一千二百名西洋火枪手,负隅顽抗,已尽数剿灭,无一漏网!” “此战,南越阮逆主力已全军覆没!” 轰!如同平地惊雷,在百官之中炸开!虽然早已猜到陛下必有后手! 但这胜利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如此恰到好处,正好在陛下回銮的这一刻传来,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和雷霆手段,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然而,太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更重的杀伐之气: “同日,大明南海舰队第一分舰队张飞奏报:舰队百余战舰已封锁南越全部海岸,击沉、俘获敌所有战船,占领其所有港口炮台!南越阮逆,海路已绝!” “后续战报:陆一军乘胜追击,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北越国主郑柞率军助战,忠勇可嘉!” “我军攻克顺化城!逆首阮福海畏罪自焚,阮氏一族,依其叛立时所发毒誓,尽数族诛!” “附逆之十四家商贾大族,皆满门抄斩!所有参与叛乱之头目,经国安部查实,皆公开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有西洋传教士三十二人,潜伏南越之西洋顾问、佣兵四百余众,阴谋煽动叛乱,罪证确凿,已处决!其首级,已于旧日伏波将军立铜柱处,铸为京观,永镇南疆!” “自此,南越伪国不复存在!大明新设交趾省,抚慰百姓,再兴王化!此战,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义民归心,乃获全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和塳念完最后一句,缓缓卷起帛书,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能听到南方那片土地上震天的喊杀声、哀嚎声,能看到铁骑踏破城池、烈焰吞噬宫殿、叛徒授首、西洋人惊恐万状的画面! 更能看到那用数百颗西洋人头颅垒砌而成的、血腥而恐怖的京观,重新矗立的交趾铜柱之下! 陛下选择的这个日子——十一月十一日!原来不仅仅是回銮之日,更是全面收网、雷霆反击之日! 这日子……陛下似乎曾笑言过是什么“光棍节”?这看似无稽的戏言背后,竟是如此冷酷决绝的灭国之战!这是何等惊人的布局,何等狠辣的手段! 通敌卖国者,族诛!煽动叛乱者,斩首!西洋干涉者,京观! 这就是天子的回答!这就是大明对待叛逆的态度!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百官的欢呼声带着真正的战栗与恐惧,比之前更加响亮,也更加发自肺腑。 那些心中曾有丝毫动摇者,此刻已是汗流浃背,双股战战。 朱慈炯接过捷报,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南越已平,余下跳梁小丑,覆灭亦在旦夕之间。众卿当以此爲鉴,恪尽职守,忠于王事,则国泰民安。若再有心怀叵测、里通外国、祸乱江山者——”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冰寒:“阮氏、十四商族、及那些西洋鬼魅,便是下场!” “臣等谨遵圣谕!永不敢忘!”百官齐刷刷再次跪倒,声音整齐划一。 朱慈炯微微颔首,这才抬步,在太子及重臣的簇拥下,准备重返他那离开了许久的紫禁城。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洁净的御道上。 身后,是依旧跪伏的百官和震天的欢呼。前方,是已然肃清内患、正以铁血手段重塑外藩的大明江山。 北京初冬的风,依旧寒冷,却似乎已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铁血气息。 帝国的车轮,正沿着皇帝亲手铺就的、混合着权谋与鲜血的道路,轰然向前。 第335章 刮骨疗毒 夷历一六七六年,大明烈武十一年,腊月的东海之滨,寒风如刀! 往年这个时候,江浙沿海还是千帆竞渡,商船络绎不绝,码头上人声鼎沸,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最后的忙碌。 然而今年,自入冬以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便笼罩了这片大明帝国最富庶的土地。 村落城镇门户紧闭,官道上罕见行人,各处交通要道都设有关卡,都有顶盔贯甲、杀气腾腾的明军看守、巡逻。 各处关隘要道,俱已增设了哨卡,盘查之严,堪称滴水不漏。其中的军人,都是荷枪实弹,还有重型武器。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让所有仍滞留于此的人们,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人,都感到透不过气来。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正在这阴沉的冬日里,悄无声息地收拢。 时间回溯到半月前,一支庞大的“漕运”船队,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京杭大运河江南段。 船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似堆满了粮包,押运的“漕丁”却个个精壮彪悍,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行伍气息。 在几个关键闸口,早有穿着国安部服饰的人员接应,令牌闪烁,一切关卡畅通无阻。 船队最终并未驶向预定的粮仓,而是分散隐入了太湖、淀山湖等浩渺水域的港汊芦苇深处。 与此同时,福建沿海数个偏僻的港湾内,看似寻常的远洋商船缓缓靠岸。跳板放下,下来的却不是带着异域货物的商人,而是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卒! 他们盔甲暗哑,兵刃皆以布包裹,落地无声,在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迅速整队,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铁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闽北的丘陵山地,随即快速向北移动。 海面上,情况更为骇人。自十一月起,从长江口至闽江口,目力所及之处,尽是遮天蔽日的桅杆和猎猎作响的日月龙旗! 大明南海舰队与东海舰队主力尽出,艨艟巨舰如同移动的城堡,巡洋快船如梭织网,大小战舰组成数道严密的封锁线,昼夜不停游弋。 警告的炮声时而划破海面的寂静,任何试图靠近或离开海岸的船只,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驱离甚至击沉。 苍茫的大海,这片世家大族赖以生存和最后寄望的逃遁之路,已成为一片绝望的死域。 直到十二月二十三日,各路大军均已到达预定位置。陆二军军长杨三水,站在一处可俯瞰宁波府城的高地上,远眺着那片依旧沉浸在诡异平静中的繁华之地。 他身边站着政委叶玄着,后者正拿着国安部最新送达的密报,上面详细标注着各大世家的宅邸位置、私兵布防以及可能的密道出口。 “网已撒下,就等明日了。”杨三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仿佛在期待一场老友的聚会,而非一场血腥的清洗。 叶玄着收起密报,神色冷峻:“陛下圣心独断,此番刮骨疗毒,乃是为我大明万世基业。这些蠹虫,吸食国祚数百年,也该到头了。” 同日,从海路登陆、自南向北压来的陆三军五万将士,在军长姜光军和监军郑经的率领下,已彻底控制了闽浙交界的各处险要关隘,切断了陆路南逃的所有通道。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支原本被天下人视为“叛军”、由“闽王郑成功”率领的庞大舰队和精锐陆军,竟在一夜之间悄然变换了旗号! 所有的营寨上空,“郑”字大旗降下,取而代之的是赫然飘扬的“明”字龙旗和“禁卫二军”的崭新旌旗! 金俊、李虎等郑军核心将领甲胄鲜明,恭立在“叛首”郑成功身后,而郑成功本人,则卸去了伪装的愤懑与戾气,眼神锐利,姿态沉稳,哪里还有半分叛臣贼子的模样? 这分明是一支潜伏已久、终于亮出獠牙的王师精锐! 十二月二十四日,冬至刚过第三天。皇历上写着:黄道吉日,宜征战、平叛、杀戮。 天色未明,寒风刺骨。宁波府,谢氏祖宅,百年世家积累的奢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书房内,烛火通明,谢氏家主谢瑄,这位年过花甲、素以智计深远着称的老者,却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往日里的从容气度早已荡然无存。 “完了……全完了……”谢瑄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冷的字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破漏般的声音,“我们……我们无路可逃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房内同样面无人色的几位族老和心腹门客,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太子遇刺是假!郑成功反叛是假!东南动荡是假!都是为了引我们出来!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 “家主!现在说这些晚了!”一个较为年轻的族叔猛地站起,脸上肌肉扭曲,“趁天还没亮,集中所有私兵死士,从西门突围!海路走不了,我们走陆路进山!只要进了四明山,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呜—— 如同巨兽的呜咽,低沉,悠长,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东面,从西面,从南面,从北面!无数号角声彼此应和,连成一片,如同天罗地网收拢时发出的死亡颤音! “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擂响!沉重,整齐,富有节奏,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伴随着战鼓声,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呐喊声! “大明万胜!” “缴械不杀!” “负隅顽抗者,株连九族!” 谢瑄猛地推开窗,寒冷的空气灌入书房,他惊恐地看到,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在城内外亮起,瞬间将黑暗驱散! 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盔甲反射着幽冷寒光的明军士兵!他们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迅速淹没每一条街道,包围每一座高门大宅! 第336章 目光向外 “他们……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城门守军呢?!”谢瑄失声惊呼,浑身冰冷,颤动如筛糠。 没有人能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府门外骤然爆发的激烈厮杀声、惨叫声、以及撞木轰击大门发出的沉闷巨响! “轰隆!” 谢氏祖宅那扇象征着百年荣耀与坚固的朱漆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破碎! “杀!一个不留!”一名明军军官手持滴血的战刀,率先踏着碎木冲了进来,眼神冰冷如霜。 同样的场景,在江浙沿海乃至福建北部,无数座深宅大院、庄园堡垒同时上演。 杭州王氏、嘉兴陆氏、湖州顾氏、绍兴张氏、台州陈氏、温州林氏……所有上了国安部那份绝密名单的世家大族,都在这个寒冷的清晨,迎来了他们命运的终局。 明军显然有备而来,在国安部密探的精确引导下,他们清楚地知道每一处宅院的布局、每一处可能的暗道、每一支私兵武装的藏匿地点。 攻击迅猛而高效,抵抗虽然在某些地方一度激烈——这些世家蓄养的死士和私兵确实装备精良,甚至不乏一些西洋火器——但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正规明军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火焰开始在各处腾起,那是负隅顽抗的据点被明军用火攻清理。哭喊声、求饶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火铳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末日降临的悲惨交响。 郑成功骑在高头骏马上,在一众精锐护卫下,缓缓行于已成为战场的宁波街道上。 他面色冷峻,看着昔日繁华之地如今狼藉一片,看着那些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如同丧家之犬般被从藏匿处拖出,看着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金俊策马靠近,低声禀报:“大帅,谢家、王家主要成员已被围困在祖祠,试图纵火自焚,已被我军阻止。” 郑成功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按名单抓人,依律处置。陛下要的是根除,不是泄愤。但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 血腥的清洗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从繁华的府城到偏僻的乡野,这场代号“冬至”的雷霆行动,以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意志,将盘踞东南数百年的世家势力连根拔起。 近两百家所谓“诗书传家”、“世代簪缨”的巨族被彻底剿灭。根据事后统计,直接参与叛乱、经国安部核对身份后明正典刑者,高达四万四千余人! 这其中,包括各家的主要成员、核心门客、私兵头目、以及与之勾结的海盗、江湖败类。 朱慈炯收到最终数字时,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硬着心肠,在那份由殷齐山和张煌言联署的奏报上,批下了一个鲜红的“可”字。 与此同时,就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当天,另一场无声的风暴也同步席卷了整个大明的官场。 大明监察部,这个成立时间很长、以往不声不响毫无业绩、看似并不起眼的衙门,在部长付刚强的亲自坐镇指挥下,第一次向天下展露了它锋利的獠牙。 借助国安部提供的庞大而精确的情报网络,监察部探子们如同猎鹰般精准扑向各自的目标。 从北京六部衙门的值房,到地方州县的官署,数百名官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直接带走。 其中,贪腐渎职者百余人,而更为骇人听闻的是,与东南世家巨族暗中勾结、通风报信、甚至提供庇护者,竟高达近四百人! 更令紫禁城中的朱慈炯和朱和塳父子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四百人中,竟有超过两百四十人是京官,遍布各部院司寺,甚至包括个别接近权力核心的中层官员! 乾清宫内,朱和塳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手指微微颤抖,脸色发白:“父皇……他们……他们竟然把手伸得如此之长!渗透得如此之深!” 朱慈炯面沉似水,眼中却燃烧着后怕与愤怒的火焰:“若非此次借势将他们彻底挖出,再假以时日,我大明朝廷,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只怕再过两三代,朕与你的子孙,真要变成他们几案上的傀儡,生死不由己了!武宗、熹宗之旧事,绝非虚言!” 帝国的肌体经历了如此剧烈的一次外科手术,自然元气大伤。东南赋税重地短期内陷入波动,官员空缺需要紧急填补,民间亦不免恐慌。 然而,朱慈炯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深知,这些寄生在帝国血脉深处的毒瘤若不趁此良机彻底割除,未来必将酿成更大的祸患,甚至可能导致王朝的倾覆。 接下来的数月,大明国安部在指挥使殷齐山和同知胡徽的带领下,并未丝毫放松。 他们不依不饶地继续深挖细查,并不吝重赏,发动民间力量悬赏检举,又在各地陆续揪出了上千名侥幸躲过第一轮清洗的余孽及其关联人员。 血腥味持续弥漫,但帝国的秩序,却在铁腕之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快速恢复着。 当最后一份关于境内叛乱平息、余孽肃清的奏报送入乾清宫时,朱慈炯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明坤舆全图》前,久久沉默。朱和塳侍立在一旁,目光也投在地图上那些曾被战火波及的区域。 国内暂安,但父子二人的目光,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深沉。他们的视线,越过大明的疆域,投向了那片更为广阔、也充满了更多未知与挑战的天地: 波涛汹涌的东海对岸,暗流涌动的朝鲜半岛,以及更南方那片富庶却屡生事端的南洋诸国。 国内的血腥清洗,清除了内部的隐患,但也消耗了大量的国力。下一步,是休养生息,还是…… 朱慈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标注着“扶桑”、“朝鲜”、“吕宋”的地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警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帝王的贪婪与野心。 “塳儿,”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家里的虱子跳蚤,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这屋子外头,盯着咱家肥肉的豺狼虎豹,可还多着呢……” 朱和塳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年轻的脸庞上,也逐渐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冷厉与决断。 室内的灯光,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地图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已笼罩了整个东亚的海疆。 第337章 杀一杀 武英殿内,春日的阳光温暖,巨大的《大明坤舆全图》几乎覆盖了整面东墙,地图之上,帝国疆域辽阔,山河纵横。 然而此刻,大明烈武帝朱慈炯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在地图东北角那片形似兔子的半岛——朝鲜。 朱慈炯负手而立,他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冰冷。 “这可真是……怪不得朕了。”他轻笑出声,声音不高却格外瘆人,“你们不反叛,朕身为天下共主,要顾念体面,实在不好下死手啊。”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划过朝鲜半岛的轮廓,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但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呵呵,‘小中华’?‘铁杆藩篱’?朕可是记得,当年万历皇帝为救尔等,耗尽了多少国力元气!” “怎么?如今眼见朕的大明似乎生了些疥癣之疾,露出些许疲态,在西夷贱种、建奴余孽和倭寇的撺掇下,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捅刀子?嗯?”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但殿内侍立的太子朱和塳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觉得后颈窝里冷飕飕的。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父皇那“和煦”的侧脸,心里暗自嘀咕:奇怪,父皇和杨三水杨叔要下狠手收拾人之前,怎么都喜欢露出这种……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呢? 朱和塳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点不适,想起一事,忙躬身道:“父皇,第七军明安达礼将军八百里加急回信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奏报,“他说,吉博尔济吉特·班第等人发动叛乱,确属罪该万死,天人共愤。” “然第七军主力目前正全力在西藏推行《钦定藏地善后章程》,清查田亩,废除农奴,改制官府,遴选真心向化之新喇嘛,事务千头万绪,实难分身。明将军奏请父皇另遣精兵平叛,并言……” 朱和塳顿了顿,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才继续道:“并言,对于此等忘恩负义、叛国求荣之辈,万不可心慈手软,当以雷霆手段,斩草除根,以儆效尤,方可真正安定漠南蒙古诸部,使其永为我大明屏藩。” 说完正事,朱和塳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不解与厌恶:“父皇,儿臣看了些西藏送来的卷宗,实在难以想象……” “那些所谓的贵族、官僚,还有那些口诵经文、身披袈裟的喇嘛,为何能如此酷毒残忍?” “竟以人皮为鼓,以人头盖骨为酒碗,视百姓如牛马犬羊,生杀予夺……这,这简直非人所为!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朱慈炯听着好大儿带着些许愤懑的言语,嘿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幽深: “塳儿,你需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大明沐浴王化、礼义廉耻深入人心之地,四方蛮夷,许多仍处蒙昧野蛮之境。” “你别总拿‘人’的标准去揣度他们,对于那些未曾真正开化、奉行弱肉强食之道的豺狼之辈,酷毒残忍是没有底线的。对付他们,仁义道德有时不如刀剑火器管用。” 他走到御案前,略一沉吟,便淡然下旨,语气平静:“传旨:令兀尔特、袁礼率第四军五万将士,出喜峰口;令董军、袁义率禁卫一军三万精锐,出古北口。” “两军合击,剿灭吉博尔济吉特·班第叛军。所有参与叛乱之士卒,及其父母妻儿家眷,一经查实,皆斩立决,一个不留。首级传示漠南各部。” 话语落下,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侍立在角落的中书舍人手腕微微一抖,墨点滴落在明黄的绢帛上,迅速晕开一小团黑迹,他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俯首请罪。 朱慈炯却只是瞥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成千上万条人命,而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办法,有些人,尚未被王化彻底熏陶,听不懂圣贤道理,只认得懂烽火狼烟和人头滚滚。唯有如此酷烈的手段,才能最快地震慑屑小,换来的长边疆久安宁。 处理完蒙古的疥癣之疾,朱慈炯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上,牢牢锁定了朝鲜。 这一次,他眼中的寒意更盛,那是一种混合了被背叛的愤怒、帝王权威受挑衅的冷冽、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至于朝鲜……”朱慈炯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冷酷,“李淏当年在我大明危难之际,虽表面恭顺,却暗中与建奴眉来眼去,其子李棩更是变本加厉,如今竟敢公然反叛,真当我大明的刀锋不利了么?” 他猛地一拍案上的一枚玉镇纸,发出清脆的响声。 “拟旨!” “令:大明南海舰队的甘辉、张飞、东海舰队的万礼、罗蕴章,即日起,率领两舰队所有主力战舰,立刻北上,封锁朝鲜半岛全境!” “给朕把朝鲜那点孱弱不堪的水师,全部击沉于港内!断绝其一切海上贸易与外援!所有沿海港口、城镇,凡有抵抗者,舰炮轰击,不必留情!” “令:陆军各部!陆一军李定国部、陆二军杨三水部、陆三军姜光军部,休整完毕,即刻开拔。” “自辽东、山东两个方向,跨过鸭绿江、跨过渤海海峡,给朕压向朝鲜!禁卫二军郑成功部,为总预备队,随时策应!” “告诉诸位将军,”朱慈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与血的味道,“此番征讨,非为惩戒,乃为灭国!朝鲜八道,凡有敢持兵仗对抗天兵者,杀无赦!” “凡有宗室、两班贵族,负隅顽抗、煽动民心者,族诛!凡有勾结西洋、建奴、倭寇之证据确凿者,凌迟处死,悬首示众!” “朕,要这‘小中华’,从此彻底成为历史!朕要在这半岛之上,以汉城为界,设立大明乐浪省和玄菟省!要让日月龙旗,永远飘扬在半岛。”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旨意,如同出鞘的利剑,从紫禁城这座帝国的中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迅速传向四面八方。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海陆两军星夜围向半岛。 第338章 轰了又轰,炸了又炸 漠北的寒风尚未完全褪去凌厉,科尔沁草原却已迫不及待地冒出点点新绿,顽强地穿透去岁枯黄的草根,宣告着春天的到来。 然而,这片本该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广袤的草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连风都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低矮的丘陵之间,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场被选为了最终的决战之地——或者说,是最终的行刑之地。 吉博尔济吉特·班第,这位自恃勇力、和一大批不甘失去特权的各部落台吉,将他所能纠集到的数万叛军集结于此。 他们挥舞着弯刀,吹响着牛角号,马蹄践踏着初生的草芽,扬起漫天尘土,试图以传统的草原骑兵冲锋,一举击垮对面那支看起来阵型严整、却“缺乏机动”的明军。 叛军对面,大明第四军军长兀尔特和政委袁礼,并辔立于一座微微隆起的小丘之上。 两人皆身着笔挺的呢料军服,外罩擦得锃亮的胸甲,望远镜举在眼前,冷静地观察着对面如同沸腾蚁群般躁动的叛军队伍。 在他们身后,五万第四军将士早已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钢铁刺猬般的防御阵型。 火炮阵地设在中军略靠前的位置,黑洞洞的炮口调整着角度,炮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 火枪兵们以线列队形排开,刺刀如林,在稀薄的春日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更远处,还有隶属于禁卫一军的重炮单位,由董军和袁义亲自督率,那更是大明军工科技的结晶。 而在明军阵地的两翼和后方,则是数千名被组织起来、心向大明的蒙古各部牧民。 他们被要求前来“观战”,既是向导,更是见证者。此刻,这些牧民骑在马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走上绝路的同胞。 又敬畏地看着身边这支沉默如山、装备精良到超乎他们想象的汉人军队,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期待交织的沉默。 “乌尔善台吉,”兀尔特放下望远镜,侧头对身边一位穿着大明官服、神色恭敬的蒙古老者说道: “告诉各部勇士,稍后待我军攻击时,他们只需守住两翼,防止小股溃兵逃窜即可。正面,交给我大明王师。” 被称为乌尔善的老台吉连忙抚胸躬身:“谨遵将军令!能亲眼目睹天兵神威,实乃我等幸事!”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明军阵中那些样式奇特、散发着金属冷光的火炮,喉咙微微动了动。 呜——呜呜—— 对面叛军阵中,苍凉的牛角号再次响起,声传数里。伴随着号声,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数万叛军骑兵终于开始动了!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发出各种怪异的嚎叫,挥舞着雪亮的弯刀,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明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剧烈颤抖,那声势,足以让任何传统的军队为之色变。 观战的蒙古牧民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套马杆或弓箭,脸色发白。 然而,明军阵中,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各级军官低沉的口令声偶尔响起。 兀尔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冲锋的骑兵洪流进入预设的杀伤范围,缓缓举起了右手。 “一号装药!放!” 令旗猛地挥下! 下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明军炮兵阵地上,超过三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尤其是那些新式的后装线膛炮,射速快得惊人,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舌! 密集的弹丸如同死亡的冰雹,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地砸入叛军冲锋的队伍中,旋即剧烈爆炸。 刹那间,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钢铁尖刺的墙壁!榴霰弹在半空爆炸,预制的钢珠、铁片呈扇形泼洒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实心铁球砸入密集阵型,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战马的悲鸣、士卒的惨嚎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但这,仅仅是开始! 炮击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装填手们动作机械而高效,退壳、装药、装弹、复位、击发! 炮管打得通红,冷水浇上去发出刺啦的声响,腾起阵阵白雾。炮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一遍又一遍地蹂躏着叛军冲锋的路径。 草原被炸得坑坑洼洼,草皮和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 叛军的冲锋势头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彻底打懵、砸碎!侥幸冲过炮火覆盖区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迎面撞上了明军火枪兵的第一轮齐射! 装备着转轮速射火枪的禁卫军士兵,扣动扳机,弹仓飞速旋转,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出! 紧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排枪射击的声音密集得几乎听不出间隔!白色的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死亡屏障!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撕碎着一切试图靠近的敌人! 叛军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粉身碎骨。他们手中的骑弓甚至无法在明军的有效射程内造成任何威胁,他们的弯刀更是成了可笑的装饰。 战斗,从开始就注定不是较量,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跨越时代的屠杀,冷漠而残酷。 炮火依旧在延伸轰击,重点照顾叛军后队和试图重新集结的队伍。火枪兵们机械地装弹、射击、再装弹、再射击。 偶有一些逼近的骑兵,自然还有小口径的步兵炮发射的霰弹,以及士兵投掷出的木柄手榴弹在近距离爆炸,将之送入地狱。 仅仅半天时间,太阳尚未升到最高点,喧嚣的战场便逐渐沉寂下来。 硝烟慢慢散去,露出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原本枯黄泛绿的草原已被彻底染成了黑红色,到处是倒毙的人尸马骸,破碎的兵器,散落的旗帜。 残存的叛军失魂落魄,跪地乞降,或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随即被两翼包抄过来的蒙古牧民骑兵轻易截杀或俘虏。 观战的蒙古各部首领和牧民们,早已面无人色,不少人甚至伏在马背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天罚”!什么纵马奔驰,什么弯刀弓箭,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火力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嬉戏! 时代的差距,以一种最血腥、最直观的方式,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并代代相传。 乌尔善台吉颤抖着声音,对兀尔特道:“将军……这……这便是天兵之威吗?我等……我等今日方知,何为王师,何为雷霆……” 兀尔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所有叛军,就地正法。各部派出向导,协助我军清剿残余叛匪,不得有误!” “是!是!”乌尔善和其他首领忙不迭地应声,态度比之前更加恭顺了十分、百分、万分...... 接下来的日子,第四军和禁卫一军如同梳子一般,在向导的带领下,细细梳理着科尔沁及其周边草原。 所有与吉博尔济吉特·班第叛乱有所牵连的部落、家族,都被逐一找出。一经确认,立即斩首,首级被腌制后传示草原各部。 血腥的清算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草原之上,人头滚滚,哀鸿遍野,但所有的反抗意志,也在这铁腕手段下被彻底碾碎。 强大的武力震慑之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宁”降临了漠南草原。能歌善舞,敬献牛羊,成为了生存下去的唯一明智选择。 第339章 乐浪玄菟 几乎就在科尔沁的炮声隆隆作响的同时,帝国东方的海疆,另一场更加庞大的灭国之战,也已进入高潮。 渤海、黄海,海面上不再有往日的宁静。两支庞大的舰队,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劈波斩浪,向着朝鲜半岛压迫而去。 南海舰队甘辉、张飞,东海舰队万礼、罗蕴章,各自率领着各自的麾下三百余艘大小战舰,以及各自麾下的两万余精锐水师官兵,倾巢而出! 他们毫无遮掩,大喇喇地驶入朝鲜海域,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了望塔上的哨兵很快发现了海岸线的轮廓。 “传令!各舰按预定作战方案,攻击所见一切朝鲜船只、港口设施、沿海炮台!”甘辉站在南海舰队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上,声音冷硬如铁。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号迅速传达。 下一刻,海面上奏响了工业时代的力量交响曲! 轰!轰轰! 巨型战舰侧舷的炮窗依次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沉重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砸向远方的朝鲜军港! 仁川、釜山、元山、木浦……所有重要的港口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朝鲜那点可怜的水师,几艘模仿明军福船却又工艺粗糙的板屋船,几艘更小的哨船,还没来得及起锚迎敌,就被如同冰雹般落下的炮弹撕成了碎片,燃起熊熊大火,迅速沉没。港口内的炮台更是重点照顾对象,明军舰队甚至敢于抵近射击,用精准的炮火将那些露天的土石炮台连同上面的守军一起送上天。 炮击之后,便是登陆清剿。水师陆战营的官兵们乘坐小艇,如同蚂蚁般涌上硝烟弥漫的海岸,占领残存的炮台,清剿零星的抵抗,将大明龙旗插上废墟。 朝鲜人和他们背后的建奴余孽并非没有尝试反击。他们派出了一些小巧灵活的舢板,试图利用夜色或烟雾抵近发射火箭,或者驾驶装满柴火油脂的纵火船,试图冲入明军舰群中制造混乱。 然而,时代的差距是绝望的。明军战舰上的探照灯轻易撕破夜幕,小口径的速射炮如同弹幕,将这些勇敢却徒劳的尝试连同执行者一起,无情地摧毁在距离舰队尚有数百米的海面上。 纵火船往往还未靠近,就被精准的炮火引爆或击沉,在海面上烧成一片孤零零的火焰,随即缓缓沉没。 海路的彻底封锁,意味着朝鲜半岛成为了一座孤岛。 四月中的辽东,春意渐浓,但鸭绿江畔依旧寒意未消。大明陆三军姜光军、郑经,率领五万精锐;禁卫二军金俊、李虎,率领三万虎贲,早已在熙川、江界、宽甸一线完成集结。 面对对面凭借江防和山险固守的朝鲜-建奴联军,姜光军并未选择强攻。工兵部队在夜色和炮火掩护下,迅速利用一种奇特的、可折叠组装的铝制浮桥部件,在联军防御薄弱处快速架设了数座坚固的浮桥! 第二天拂晓,联军惊恐地发现,明军主力已然如同神兵天降,跨过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天堑!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明军以营团为单位,充分发挥火力和组织优势,步步推进,啃硬骨头则呼叫炮火覆盖。 联军防线一触即溃,节节败退,丢下大量尸体和装备,仓皇南逃。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背后。 四月下旬,大明陆二军军长杨三水、政委叶玄着,率领五万百战老兵,乘坐海军运输舰,在南海舰队的全力掩护下,于朝鲜半岛西海岸的中心要害——仁川港,实施了大规模强行登陆! 朝鲜守军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北线和南线,根本没想到明军会从海上直接插入心脏地带! 仁川港经过舰炮的反复洗礼,防御早已残破。明军登陆部队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迅速占领港口,并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 随即,大军如同出闸猛虎,兵分两路,一路向东直扑汉城,一路向南切割半岛南北联系! 与此同时,完成运输任务的海军舰队并未闲着,甘辉和张飞指挥舰队沿西海岸南下,万礼和罗蕴章则沿东海岸北上,一路炮击所有可见目标。 他们甚至派出大量陆战队员上岸,攻击沿海城镇,破坏交通线,进一步加剧了朝鲜境内的混乱和恐慌。 至此,朝鲜-建奴联军的命运已然注定。南北交通被切断,首府汉城及陪都平壤直接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海陆退路皆绝,内部人心惶惶。 战斗进入最后的扫荡阶段。汉城、平壤等重镇在经过象征性的抵抗或围困后,相继陷落。 明军入城后,并未手软。根据来自京师的密旨,一场针对朝鲜统治阶层的彻底清洗迅速展开。 建奴余孽四万余人,无论是否投降,一经鉴别,几乎全部处决。朝鲜国王李棩及其宗室成员、所有参与决策反叛的朝廷重臣、两班贵族、地方豪强及其家眷,总计超过六万人,被逐一甄别出来。 汉江岸边、平壤城外,设立了多个临时刑场。刽子手的刀斧日夜不停,血流成河,首级堆积如山。 曾经高高在上的朝鲜统治阶层,被连根拔起,几乎为之一空。 五月底,随着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在半岛南端的金山被剿灭,曾经自诩为“小中华”的朝鲜王国,正式宣告灭亡。 紫禁城,捷报频传。 朱慈炯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亲手将代表朝鲜的那片区域,涂成了与大明本土相同的朱红色。随即,他提起朱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两个新的行省界限。 “拟旨,”皇帝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即日起,废朝鲜国号,其地置大明乐浪省,省治汉城。 置大明玄菟省,省治平壤。设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一应制度,皆同内地。移民实边,推广官话,重编户册,推行教化。” “着令国安部、监察部,继续深挖潜伏之余孽,务必除恶务尽!” “着令兵部、户部,妥善安置有功将士,抚恤阵亡者家属,尽快恢复乐浪、玄菟两省之生产秩序。” 旨意迅速被中书舍人记录、用印、发出。 太子朱和塳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那片新纳入版图的红色,又看了看父皇那深邃而平静的侧脸,心中澎湃不已。灭国拓土,这是何等的功业! “父皇,”朱和塳忍不住开口道,“朝鲜已平,草原已靖。接下来,是否该……” 朱慈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却投向了地图上那片与朝鲜隔海相望的岛屿群。 “塳儿,”他淡淡一笑,手指轻轻点在了扶桑的位置上,“你所想不错,时机已到,该收割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一次,必须铲除所有隐患……那是大明的扶桑省,就应该只有明人,不是么?” 朱和塳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心中了然,一股更大的野心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