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第1章 龙焱特种部队,成立!
1989年11月。
西南边境线,某边防部队营地。
一个眼神如鹰,身材魁梧,踏着军靴,浑身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浓烈杀气的中校,走到一间没有任何命名的房屋前。
“报告!”
“71军,龙焱侦察大队下属山鹰中队队长龙战报到!”
“进!”
房间内,响起一道雄浑如虎的声音。
“是!”
咯吱!
门打开,一个少将,正抽着烟,看着窗户外面的训练场。
龙战眼睛微微一眯,走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您找我?”
少将转身,看着龙战,缓缓走过去,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来,抽根烟,放松点。”
龙战看都没看烟一眼,直接道:“报告,戒了。”
“戒了?”
少将一怔,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家人,哪个不是手不离烟的烟枪?”
龙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即便对方是少将,但在气场上,他也没有丝毫落入下风,反而带着警惕的意味,看着他。
少将知道龙战的顾虑,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看:“我是总部委派下来的,我叫林建国。”
“受总部的命令,前来找你谈话。”
“你可以放心的将所有话说出来,除了我和总部的个别首长之外,不会再有其它人知道。”
林建国继续道,“龙战同志,跟我汇报一下,你们龙焱目前伤亡情况。”
龙战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手掌都不由微微颤抖。
声音沙哑道:“龙焱侦察大队出征时,共计421人。”
“十年间,牺牲,313人。”
“伤残,69人。”
“目前还保存有战斗力的,剩39人。”
“指挥官方面,校级以上,除了我之外,全部战死。”
听到这,林建国都忍不住动容:“校级军官除你之外,全……全部?”
“那你的两个弟弟也?”
林建国久久沉默之后,这才喟然长叹道:
“你父亲,龙建军,与我是同期校友。”
“龙焱,是他一手创建,短短5年时间,就将龙焱打造成全军最锋利的利刃部队。”
“他把你们三兄弟,都带进了龙焱,没想到他和你的两个弟弟,在这次战争中,也……”
林建国不忍再说下去,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龙战的肩膀,“你们龙家人,都是好样的!”
“如果没有你们龙家人,就不会有如今的龙焱。”
“这次对敌反击战中,龙焱立下赫赫战功,没有你们的牺牲流血,我们的战争,不会胜利得那么顺利。”
“你们,是国家和人民的英雄啊!”
龙战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但其眼神,却是显得异常的空洞。
许久之后,林建国这才继续道:“这次,总部委派我下来,除了对你们龙焱进行慰问之外,还有两项决定。”
“第一,十年间,你们龙焱斩首、暗杀敌将军、军官、特工队、普通武装士兵上千人,破坏敌军事交通中枢、重要军事后勤基地等数十处,获取大量重要战争情报,鉴于你们龙焱在此次长达十年的战争中立下的赫赫战功,将追加所有牺牲的战士一等功臣,烈士称号!”
“所有伤残、健全的战士,也全部授予一等战功!不是军官的,全部提干为中尉!”
“是军官的,全部晋升两级。”
“但因为你们执行的是特殊任务,所以,战功不能公开表彰。”
“希望……你能理解。”
龙战露出一抹苦笑:“没事,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林建国都不免为龙焱的所有战士感到心酸。
但没办法,敌后战斗工作,就得接受这种无冕之功。
一来,是为了政治、军事影响扩散。
二来,也是为了保护这些英雄的家人、朋友。
三来,龙焱也属于秘密特别行动队,是不能轻易对外公布的。
林建国继续道:“第二件事,经总部讨论决定,撤销你们龙焱在71军的番号和建制。”
轰!
林建国话音刚落下,瞬间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
一股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心脏骤停!
那是一种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凝聚了浓烈杀气的气势!
龙战双目血红,如同一条随时都发起致命攻击的毒蛇,他极力压制着怒火,声音沙哑低吼:“我们龙焱十年间战死三百多人,伤残六十九人。”
“你们不给我们公开表彰、恢复原有建制也就算了。”
“居然还要撤销我们的番号?!”
林建国极力压下内心的恐惧,赶紧摆手道:“你不要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上面决定撤销你们在71军的番号和建制,但也是为了扩大和完善你们龙焱。”
“将你们龙焱的编制,全部转移到总部总参下面,未来,将由总参直接领导!”
听到这,龙战那爆棚的杀气,这才缓缓散去,紧皱眉头道:“总参直接领导?”
感觉压力散去,林建国这才得以松一口气,不由发现,额头居然冒起了汗珠。
“对!总参直接领导!”
“你们在这十年间的战斗太出色了。”
“国家也需要你们这样的部队,在未来,能够执行更高级、艰险、困难的绝密任务!”
“所以,要将你们全部调到总部,并已经决定,从全军几百万部队里面,挑选特战精英,补充完善龙焱的编制。”
“龙焱,正式从龙焱侦察大队,更改为龙焱特种部队!”
龙战双手狠狠一颤,脸上肌肉,都因为激动微微抖动。
林建国看着龙战,继续道:“你,龙战,将担任龙焱特种部队大队长,兼选拔总教官!”
“现在,告诉我,还需要组织,为你们准备什么吗?”
龙战缓缓抬头,看向林建国,沉声道:“有!”
“有一个人,我要特招进来参训。”
“谁?”
“龙小五。”
“龙小五?”
林建国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最小的弟弟,龙小五?”
“不行!”
林建国果断拒绝道:“你们龙家为国家和人民已经牺牲得够多了!”
“我们不能再把你们龙家最后血脉,都送进这么危险的战场!”
“而且,我记得,龙小五目前才16岁。这个年纪,你就要让他上战场?”
龙战苦笑:“我没几年了。”
林建国微微张了张嘴巴,“没几年了?你什么意思?”
龙战道:“十年战争,我负伤十数次,体内器官严重受损,难以恢复,我的半边身体,已经逐渐僵化。”
“最多两年,我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不出三年……”
林建国顿感无尽悲凉,喉咙滚了滚,这才声音沙哑道:“所以……你是想,把龙小五带进来,培养成龙焱战士,继承你们龙家的战魂?”
龙战道:“龙焱,是我父亲所创建,我们龙家三兄弟,各统领一个中队。”
“全队战士,都以我们龙家人为精神支柱。”
“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们龙家人,是龙焱的龙魂。”
“有我们在,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
“知道为什么龙焱历经十年苦战,战损高达百分之九十,依然还屹立不倒吗?”
龙战说着,看着林建国,“是因为,我还活着。”
“这也是我不敢倒下的原因。龙焱,不能没有主心骨。”
“在龙焱所有人的心里,龙家人,就是他们的精神,就是他们心里的根。”
“根基断了,你认为,龙焱,还是原来的龙焱吗?”
“不要跟我们扯什么国家和人民,十年敌后生涯,数百次面对枪林弹雨,面对绝境,你能想的,就只有怎么完成任务,尽全力的活下去,然后,包扎好伤口,继续战斗!”
“忠诚,我们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精神……是要有人来支撑的!”
林建国沉默了。
为什么全军那么多侦察大队,只有龙焱能傲视群雄,成为全军唯一被称得上国家利刃的部队?
跟龙家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是龙家人,用生命和鲜血,铸就了这把利剑!
所以,龙家人,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倒!
龙焱现在仅存的39人,是未来龙焱恢复建制,壮大成型的基石!
这时候,只有龙家人,才能带着他们走出这个困境!
………………
三个月后。
西南省,某山村。
一名少年,一边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一边扛着一头百来斤的野猪,悠哉的在村道上走着,往村边缘的家走去。
“小五,你又逃学上山打猎去了?”
一个正在小溪边洗衣服的大婶冲龙小五打笑道:“你不好好学习,整天往山上跑。小心你爹回来,打你屁股!”
“哈哈哈……”
旁边的几个一起洗衣服的大婶跟着笑了起来。
龙小五哼了一声,“那老东西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肋骨,红烧了,然后拿去祭拜我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爹,不是你的仇人。”大婶笑骂。
龙小五冷笑:“不是仇人,胜似仇人。”
说着,龙小五将肩膀上的野猪放下来,然后拿起砍刀,当场将野猪砍成七八份。
自己留下一个猪头和两只猪腿,剩下的,全部拎着过来,“各位婶婶,这野猪肉,你们拿回去吃。”
“哎呀,这怎么行!”
其中一个大婶赶紧推脱道:“这是你辛苦从山上打下来的,怎么能给我们!”
龙小五笑道:“家里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留着浪费。”
“你们就甭跟我客气了。”
“拿着了啊,我回家了。”
说完,根本不给几个大婶拒绝的机会,拎着两个野猪腿和猪头头也不回走了。
“这孩子……”
几个大婶看着龙小五的背影,面面相觑。
“小五这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从小到大,爹爹不在,娘娘又死得早。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又跟他爹一样,几年不回来一次。”
“好在这孩子聪明,又能吃苦,力气也大,年纪大点了,能上山打猎养活自己了,不然……唉.”
忽然,一个大婶忽然说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发觉,小五这孩子体质与常人不同啊?这才十几岁,力气大得惊人。”
“你看刚才那头野猪,有一百多斤呢,轻轻松松的被他扛在肩上,从山上到村里,有好几里路呢,他脸不红气不喘的。”
另外一个大婶也反应过来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上次,我给这孩子送点蔬菜过去,看到他正扛着一根大圆木围着后山坡跑呢!”
“…………”
………………
“七婶!七婶!”
龙小五走到一户人家,扯着嗓子大喊道。
“你这孩子,喊啥,直接进来就行了。”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走了出来,笑骂道。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在她后面,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小脸红扑扑的三四岁小女孩,朝着跑了过来,一头扑进龙小五的怀里。
龙小五顺势将她抱了起来,举过头顶,一脸宠溺的问道:“小不点,在家有没有听话?”
小女孩声音脆脆的笑嘻嘻道:“小不点最听话了!”
龙小五呵呵一笑,“好,为了奖励小不点,小五哥哥给你做红烧猪头肉吃好不好?”
“好好好!”
“小不点最爱吃猪耳朵了!小不点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
龙小五一怔。
七婶赶紧啐骂道:“哪里没吃肉,昨晚不是还吃的嘛。你这孩子,就是记忆差。”
龙小五将小不点放下来,然后递给七婶两个大猪腿,“七婶,这是给你的。”
“今天运气好,打了一头野猪。”
“其他的,我分给村里其他婶了,留了两条最好的后腿给你。”
七婶连连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
“这是你辛苦打到的,你自己留好,七婶家里还有肉。”
龙小五笑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留一个猪头,够吃一个星期了。”
“你赶紧拿着,小不点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两条猪腿,提进了厨房,放在菜板上。
“你这孩子……”
看着两条猪腿,七婶心头一阵感动。
龙小五微笑道:“七婶,我从小就没爹没娘的。”
“如果不是七叔和七婶你照料,我估计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这份恩情,小五都记得。”
“如今七叔不在了,小五向您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跟小不点。”
七婶闻言,不由怔怔出神,眼角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她赶紧抹去眼花,强忍着笑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嘛。你是七婶看着长大的,娘不在了,爹和哥哥姐姐又不在身边,七婶照顾你一下,应该的。”
忽然,七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赶紧说道:“你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忘了。”
“刚才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找你。”
“现在估计还在你家等着呢。”
龙小五闻言,脸色瞬间一沉,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小五,怎么了?”
七婶关心问道:“每隔两三年,都有人来找你。”
“每次那些人来了之后,你的心情就跟着低落很多天。”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跟七婶说!那些是坏人吗?”
龙小五赶紧收敛起情绪,笑道:“没事没事。”
“应该是我爹的朋友,托他们送东西给我呢。”
“七婶,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转身直接往家里走去。
他的家,离七婶家也不算远,几十米的距离,但中间,隔着一个小山坡,家也是建在一个坡地下面。
刚走上山坡,就看到有两人,正坐在自己家那泥土房的门口。
看到龙小五走来,两人快速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微笑的打招呼道:“你就是龙小五吧?你好,我是……”
可他还没说完,龙小五直接冷漠的打断他道:“不用说那么多废话。”
“直接告诉我,是我大哥死了,还是我姐死了?”
“还是,全都死了?”
两人都是一怔,全然没想到,龙小五会问得这么直接。
但想到龙小五这些年经历的类似的情况,也能理解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冲另外一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男人当即打开边上的袋子,拿出一个15公分大小的骨灰盒子。
盒子上,没有名字,只有左上角印着红色五角星的国徽。
看到这骨灰盒,龙小五心脏狠狠一抽,手掌不由一震,微微颤抖起来。
眼镜男微沉道:“龙小五同志,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大哥……龙战,牺牲了。”
“跟你的父亲、二哥、四哥一样,被评为了烈士。”
“但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将遗体送回来。”
“这里面,是他们衣物的灰。他们的遗体,安葬在特殊的烈士陵园里了。”
“请……节哀!”
“哦。”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龙小五只是十分平静的应了一声,转身便是走进了家里。
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拿大哥的骨灰盒。
“这……”
两人一愣。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跟着走进屋内。
屋内的简陋,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五同志,每年,武装部都有给你送来烈士家属优待金,你没拿到吗?”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拿着那带回来的猪头走进厨房。
“ 你们没事的话,就可以滚了。”
“ 骨灰盒也带走。”
“我家小,容不下这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顿时生气的道:“龙小五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可是你的……”
还没说完,便是被眼镜男给拉住了。
但这时,龙小五却是微微转头,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的看着他。
“是我的什么?”
“大哥?”
“亲人?”
“呵呵!”
龙小五转头,拿起菜刀,一边用力的砍着猪头,一边说道:
“今年我十六岁。”
“听说,我娘生我时,大出血,差点就死了。”
“直到我三岁时,我爹才回来看我一次。”
“我四岁,我娘走了。死前,我爹、我那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都没回来。”
“我娘,死不瞑目!”
“直到现在,我都只是从村里其他人那里得知,我是还有亲人的,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
“我满脸期待的等着,他们能回来看看我。”
“终于,我等到了。”
“我六岁时,有跟你们一样的人,送回来了我那已经记不清脸的爹的骨灰盒。”
“我九岁时,你们又送回来了我二哥的骨灰盒。”
“我十四岁时,轮到我四哥了,还是骨灰盒。”
“现在,我十六岁了,你们又来了,依然是骨灰盒。”
“从小到大,从我不懂事到懂事,对他们的印象,都只是骨灰盒。”
“整个家里面,甚至连一张他们的照片都没有。”
说完,龙小五缓缓转头,那张稚嫩的脸,却是平静得令人心悸,“要不,你们告诉我一下,我现在,应该要表现出什么心情?”
“伤心?”
“大哭?”
“还是跪着哀求你们把我爹和三个哥哥活着送回来给我??”
两人闻言,顿时沉默了。
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眼镜男这才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我们……没经历过这些,也难以与你共情。”
“这次过来,除了送你大哥回来之外,还有一件事。”
“上面想特招你入……”
砰!
眼镜男还没说完,龙小五直接大步走上去,狠狠的关上了门。
“伍……”
眼镜男忽然喊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爹,和三个哥哥是怎么牺牲的吗?不想知道你姐是否还活着,在哪里吗?”
门后的龙小五身形一顿。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了门,目光冰寒的看着眼镜男:“说!”
眼镜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
“你要想知道,只能你自己去问。”
“你如果同意,那就收拾行李,现在跟我们走。”
砰!
大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两人看着紧闭的大门,相视苦笑。
“等一下吧,让这孩子消化一下。”
可眼镜男话音刚落下,大门再次被打开。
龙小五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小破包,手里还拎着几块毛都没刮的猪头肉。
“走吧!”
两人:“……”
第2章 入伍
眼镜男看着他手上拿的几块猪头肉,诧异地问:“你这是?”
“我先去跟我七婶告个别!你们等我一下!”
眼镜男一怔,微微点头,提醒道:“她们一家照顾你那么多年,是应该好好道个别。”
“不过,有些事,属于机密,不能随便向外人透露。”
龙小五看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你们除了给我带回骨灰,让我知道他们都死了之外,告诉过我什么?”
“还是你们觉得,我会拿着家人的死讯,到处去宣扬、求安慰?”
眼镜男微微苦笑,没想到自己一句简单提醒,龙小五反应会这么大。
龙小五哼了一声,拿着猪头肉,一个箭步就往门外的院子冲。
·········
“七婶,七婶!”
龙小五拿着猪头肉,一边跑,一边冲门口里喊。
七婶本来还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小五声音,急忙用围裙擦干净手,大步地走了出去。
“慢点,慢点,你这孩子,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龙小五将猪肉递过去,“这几块猪头肉您拿着,我要出一趟远门,放在家里没人吃。”
“啥?你要出远门?”七婶一惊,上前两步,急忙问道,“去哪里?”
龙小五尴尬地挠挠头:“我······”
七婶忽然想到什么,爽朗一笑:“是不是你爹让人来接你了?
“哎呀,我就说,他们肯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你看,这人不就来了吗?”
“回去以后,记得好好跟你爹,跟你哥他们好好相处,好好说话。”
“别像现在这么毛毛躁躁的,知道吗?”
龙小五死死咬着牙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关照他,照顾他,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的婶婶。
眼眶瞬间红得像兔子,任凭泪水在眼里打转,但硬是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七婶,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谢谢您一直拿我当亲人。”
“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我先走了,他们还在那等着。”
“等一下!”七婶转身冲进厨房,将锅里的几个土鸡蛋一并拿出来。
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袋子里,走出门外,递到他手上。
“路途遥远,这些鸡蛋,拿在路上吃!”
龙小五垂眸一看,用力一推:“不用,七婶,留着给小不点长身体!我家里还有几个窝窝头!”
“拿着!”七婶直接装进他的小破包,双目通红地说。
“家里还有,我还给小不点留着,她想什么吃什么时候都有,倒是你······”
她别过脸,擦拭眼角的泪水,笑道:“行了,走吧,再晚天就黑了!七婶为你高兴!”
“谢谢七婶!”龙小五郑重地道了句谢,头昂得高高的。
将眼眶的泪水使劲儿憋回去,急忙转过身,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刚刚还趴在门框偷听的小不点,看着龙小五离开的背影。
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蹦跶着小短腿,急忙从里冲了出来。
“你要去哪里?”
龙小五猛得转过身,垂眸看着这个正挂着两行泪水的小不点,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小不点,小五哥哥要出去玩玩,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小不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龙小五沉吟片刻,捏着她的小脸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小五哥哥给你买棒棒糖。
“给你买玩具,再给你买个布娃娃!”
“真的吗?”小不点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说,“那我等小五哥哥回来。
“你要快点回来哦!”
“好!”龙小五捏捏她的脸,随后把她放了下来。
龙小五看向七婶,诚恳地说了一句:“七婶,保重!”
七婶将小不点抱了起来,挂着泪水说:“你也是!”
龙小五忽然想到什么,猛得停下脚步,打开包包,将里面用信封装好的一笔钱一条钥匙拿出来。
回过头交给七婶说:“七婶,七叔不在了,您身体不好。”
“干的都是一些体力活,挣得不多,还经常要去医院,小不点以后读书要花钱。”
“这里有一些钱,是我爸爸之前托人寄回来的,钱不多,您拿着。
“还有,这是我家的钥匙,以逢年过节,劳烦您帮忙去我家里上柱香,谢谢!”
说完,还没等七婶拒绝,龙小五转身走就跑了。
“诶!小五。”
七婶想追上去把钱还给他,却发现他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能抱着小不点无奈地停留下来,指腹轻轻捏着那只信封,滚烫的泪水再次滴落下来。
“上香?”
她猛得抬起头,忽然想到龙小五的嘱托,给小不点吃了饭后,带着她来到了龙小五家里。
龙小五已经不在家,房子是锁着的,七婶拿出钥匙打开客厅的门,刚一进去,发现里面有一间卧室是锁着的。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那间卧室也一直都是锁着的,但是她也没在意,也不好多问。
她扫了一圈客厅,没发现需要上香的地方,就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间卧室。
刚推门进去,她彻底傻眼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只见几个牌位工整地并排在桌面上,上面有几盆贡品。
每个牌位都雕刻有名字,一共是5个,除了小五姐姐的,其他的都在。
七婶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一个恍惚差点站不稳。
急忙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泪水像断了线的木偶,决堤地流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有人来找龙小五。
七婶看着擦干泪水,看着桌上的几个牌位,沉声道。
“小五,你放心做你的事吧,七婶一定会帮你好好照看家里。”
············
坐车辗转了几个小时后,龙小五被带上了直升机!
这还是龙小五第一次坐直升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威猛。
心想以后他如果能驾驶直升机飞行,那一定要将半个龙国逛个遍。
随着一阵强烈的震动,直升机缓缓升起。
龙小五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往下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适应了直升机的晃动,
一直紧紧抱着怀里的破包,呆呆地看着窗外,像一蹲石象一般,一言不发!
漆黑深邃的瞳孔掺夹着悲凉和冷漠,但眼尾却异常猩红。
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一个未成年的大男孩。
眼神却似乎夹杂着心酸、心疼、悔恨、遗憾,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一个男人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
刚想凑上前说上两句,却被戴眼镜的男人一把用力拽了回来,冲他摇摇头。
他们心里明白,这孩子,太苦了,苦到让人无比心疼·······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去想一下事情,需要一些独立空间来消耗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他们在机上一言不发,靠着寂静度过了这漫长的一路。
过了几个小时,直升机抵达基地。
基地设置在半高原地带的某个老旧边防部队里面。
晚上寒冷,白天闷热,早晚温差大,经常有暴风雪。
外面有一个比较大的淡水湖,雪山、丛林都有。
眼镜男拍拍龙小五的肩膀,提醒道:“小五,到了,咱们走吧!”
龙小五缓缓抬起头,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灵动。
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包,大步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啪!
舱门打开!
一股热浪席卷着热风扑面而来,龙小五只感觉脸部好像被太阳光强照了一下,皮肤都有些发红发烫。
他没多想,直接跳下直升机,满脸诧异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片林子,他竟然在心底想。
这附近会不会有野猪?要是有,高低都得打两个。
到时候拿回去给婶婶和小不点尝尝。
看看长在部队周围的野猪跟在乡里打猎的野猪,能有啥区别。
“走吧,小五,我带你进去!”
眼镜男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将他的刚才的思绪彻底打破。
他冲眼镜男点点头,抱紧自己的小破包。
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大步地跟了上去。
眼镜男跟基地里的岗哨核实身份后,便带着龙小五一起走进基地。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淳朴稚嫩的大男孩身上。
这是龙小五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
刚进到基地,他有种刘姥姥进观园的感觉,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连走路的步伐都被训练场上那犹如钢铁巨人,浑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感和窒息感的坦克装甲车而逐渐放慢。
男人,永远都无法拒绝那犹如猛虎雄狮的坦克装甲车。
它们跟枪一样,都是男人专属的浪漫!
此时,基地有近千名来自全军各特种部队的精英在接受训练。
眼镜男看龙小五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便开口解释道。
“他们是我们从各地刚招进来不久的精英兵王,每个人负重40公斤的装备,完成今天25公里的任务。”
“这些,还只是他们一天训练当中的一个小环节。”
“40公斤装备么?”龙小五心里微哼。
老子三年前,就能扛着一百多斤的野猪漫山遍野的跑了。
当然,不是龙小五天生神力,而是在五年前,他跟随村里的男人上山打猎,在山里遇到一个老猎人。
当时这个老猎人摔伤了腿,龙小五将其带回家休养了几天。
老猎人为了报答他,教了他一套呼吸法。
用老猎人的话说,每天早晨,用这套呼吸法练一个小时,可以让身体日益健壮。
只要持之以恒,不出三年,他的身体素质会有质的飞跃。
当时龙小五还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跟传说中的修仙道士差不多了?
老道士却是呵呵笑骂:别信那些迷信的东西。这种呼吸法。
在世上是有不少的,比如世人常说的硬气功什么的,也需要练。
当然,他教的这个,要比硬气功要好很多,以后自己就知道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龙小五练了一段时间,发现,的确功效显着。
到了现在,他扛着一百多斤的东西,都轻轻松松的。
而且,奔跑速度、反应能力,身体协调能力,也非常之恐怖。
所以,当眼镜男跟他说这些精英训练强度的时候,龙小五才会一脸不屑。
不过,看着这些全身被汗水浸湿依旧洒脱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模样,龙小五的内心莫名有一团火在燃烧。
难道,这就是父亲和哥哥姐姐他们每天的生活?
一路上,眼睛男时不时跟龙小五介绍了一些部队的一些基础的事情。
龙小五听得云里雾里,半知半解,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多问两句。
其他的就像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一样,听过就忘了。
“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到时候再他会给你安排你接下来的事。”
眼镜男将他带到一个正在场地上,戴着着黑色特种面罩训练士兵的军官面前,挺直腰杆,冲他用力敬礼。
“报告总教官,龙小五已经安全带到,请指示!”
龙小五定定站在眼镜男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气势雄浑,像一座山一样笔直屹立在那里的男人。
那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
但不知为何,其他人看到这个男人,都隐隐有被他的气势压迫的迹象。
可龙小五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男人缓缓转过身,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眼神瞬间就落在了龙小五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不由得狠狠一颤。
看着龙小五那双稚嫩无任何杂质的清澈眼睛,手臂和脖子上那一条条纵横沟壑的伤疤,那身小两个尺码的衣服。
男人那双犀利如鹰,瞳孔中燃烧着久经沙场的狂躁与凶狠的眼神,骤然浮现一抹柔和之色。
他就是龙战!
龙小五的大哥,他,还没死!
但是,医生判断,他最多只能活三年。
在三年的时间里,他必须把龙小五打造成能撑起龙焱的接班人。
所以,他才抛出这个谎言,为的就是刺激龙小五主动进部队。
这算是他们哥俩第一次见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竟然长得这么高了,还长得这么结实!
这一刻,他恨不得冲过去,一把将这个弟弟狠狠抱进怀里,将这么多年迟来的亲情弥补给他。
但是,为了龙焱,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龙战将眼底里复杂的情绪收回去,没好气道:“又给老子送来一个垃圾!”
“给我把他带到后勤,负责武器装备看管、场地看管,要是炊事班缺人手,也可以把他调过去!”
“他不配进我的集训队训练!老子的集训队,不需要垃圾!”
龙小五一惊,猛得抬起头,就算他没进过部队,也知道炊事班是个什么地方,那不就是管吃管养鸡鸭猪的地方?
难道让他当兵就是让他过来打杂?
眼镜男微微一愣,但还是敬个礼道:“是!”
“等一下!”
龙小五忽然猛得冲上前,死死盯着龙战,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问一下,我父亲和哥哥们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姐姐,她现在在哪里?”
龙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地冲过来,屏气凝神地说。
“什么父亲、什么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今天有个废物要被安排进来。”
“如果你是来找人的,那你来错地方了!滚吧!”
龙小五猛地的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那眼镜男:“你骗我?”
眼镜男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上面说了,只要你能从这个集训队里毕业,就告诉你答案。”
“毕竟,你的家人都是军人。如果你毕不了业,那就成为不了军人。
“这些机密,自然也是不能告诉你的。即便你是他们的亲人,也不行。”
龙小五闻言,冷声道:“好!那老子就先从这里毕业!“”
“如果到时候还不告诉我,我就拆了你们这座基地!”
“我说到做到!”
“我可没说同意你进我的集训队!”
龙战冷冷说道:“能进集训队的,每一个,都是我精挑细选带进来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你有什么英雄父亲大哥的。”
“在我这里,我只看个人实力!”
“不过,看在刚才你说,你父亲和哥哥们有的战死了,我给先烈英雄们一个面子。”
“可以允许你在我这个集训队待着。”
“但条件是,你要去给我去干各种后勤杂活。”
“当然,干完活后,你也可以选择跟他们一起来参加我的训练。“”
“我不管你的成绩,也不会教你什么战斗技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都不管。”
“但是,集训队考核的时候,你也必须要参加,如果不合格,你照样要滚蛋!”
龙小五傻眼了。
让自己去干杂活,允许我参加集训又不肯教我东西。
训练时间不够,没教官老师教,你还让我通过考核?
真当老子是修仙人,能无师自通吗?
“不过!“龙战身体微微向前,盯着他,语气冰冷地说,“我不会让关系户毕业。”
“这里的每一项训练都不是你这种关系户能承受得了的。”
“只要是通过关系进来交到我手上的兵,没有一个能正常毕业!
“所以,我保准你呆不过两周会卷铺盖走人!”
“你要是识相,现在马上滚蛋!”
听着龙战那充满不屑和嘲讽的语气,本来就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龙小五怒了。
迎着他的目光,壮着胆子说:“我不是关系户!”
“不是关系户?”龙战笑了,他指着训练场上依旧背着装备奋力驰骋的兵,朗声道。
“看到前面集训的人了吗,他们都已经足足训练两周了。”
“你说你不是关系户,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我······”龙小五瞪着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死死咬着牙,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嘴上虽然没再说什么。
但是那双不服的眼神溢出了对龙战浓浓的不满和敌意。
换做是他以前,早就扭头就走!
但是现在,为了调查清楚自己的家人情况。
为了找到姐姐,为了自己的自尊,为了不被眼前这个高傲无比的男人蔑视龙家。
他,必须留下来!
龙战板着脸,冷酷地说:“我不管你是谁让你进来的,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要是受不了,趁早卷铺盖走人!这里不需要孬兵!”
“把他带下去,滚蛋!”
“是!”
眼镜男敬个礼,冲旁边鼓着一肚子火的龙小五使了一个眼神。
见龙小五不动像钉子一样立在原地,他硬生生地将他拽了下去。
刚走两步,龙小五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冲着龙战的背影大吼一声:“既然我进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撵我走!”
说罢,他气呼呼地转过身,急忙跟了上去。
龙战看着他那股倔强又不服气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傲骨!”
“你们龙家人,哪个不是一身傲骨,这是血脉相传!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他身边的一个上尉黑狼笑道,“老大,您这样做,可行吗?就不怕他有逆反心理?”
龙站叹气道:“想要让他最快的速度成长,我只能这么做!”
黑狼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那···那您为什么要让他去后勤,不让他进集训队一起训练?”
龙战神秘一笑:“你忘了后勤那群家伙是谁了?”
黑狼这才恍然,一拍脑袋道:“他们虽然都伤残了,但每个曾经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争机器。
“前线上不了,练个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后勤那群家伙,都巴不得能练出几个好兵,好能体现他们的价值呢!”
“老大,你这招,高!”
龙战微微一叹:“这小子毕竟没在部队待过,跟其他成员一起集训训练,总归有些不妥。”
“让他过去,一来可以磨炼磨炼他的性子,二来也能跟着这帮老兵,学到不少东西。”
“就先这么着吧,看看后面如果有情况,再做出改变也来得及。”
“黑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龙战眼里闪过一抹惆怅,一抹深深地愧疚感涌上心头:“没错!”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长得要高大,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家,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外!”
黑狼一脸赞叹道:“说明你们龙家人,没有一个人是懦夫,就算是深陷绝境,也依旧能绝处逢生!”
龙战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龙小五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影子看不到了,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对不起,小五!
以后,你会明白大哥的!
龙焱,不能没有我们龙家人。
这是父亲的期望。
也是,我们这些哥哥们,唯一的期盼!
·········
第3章 神秘女人
“老周,这锅土豆你倒是炒熟啊,半生不熟的,你也不怕那帮小伙子拉肚子。”
“哎呀,这菜怎么还没摘啊,这都准备要开饭了,老李,你倒是动作快一点儿啊。”
“我的柴呢,柴不够啊,来个人劈柴啊,没柴我怎么烧火?”
“水都不够,老方,你这速度,不行啊,再去给我打两桶水。”
“········”
此时,炊事班十几个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只手掰成两只手来用。
眼镜男直接将龙小五带到炊事班。
当看到眼前这一幅热闹景象后,龙小五也都是吓了一跳。
炊事班的这十几个老兵当中,有好几个都是残疾的,不是断了手,就是断了脚,有些连耳朵手指头都没有了。
然而,哪怕他们是残疾人,但是在工作上,依旧做到一丝不苟。
完全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愁眉不展,依旧笑呵呵地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这时,他的眼神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兵。
这个兵微胖,年纪身高跟他相仿,一个人坐在那里削土豆。
但是他的动作非常懒散,像是在偷懒摸鱼,这倒是引起了龙小五的注意。
而这时,小胖也注意到他,两人目光对峙的那一刻,像是找到灵魂小伙伴一般,冲龙小五嘿嘿一笑。
随后扬了扬手上的土豆,又继续埋头削他的土豆。
“老魏,老魏!”
眼镜男冲里面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身材肥胖,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大约35周岁左右的男人,一脸不悦的骂道:
“鬼叫什么东西?没见老子在忙着吗?再逼逼,信不信老子踹你屁股?”
眼镜男脖子缩了缩,赶紧赔笑道。
“老班长,这就是龙小五,刚进来的新兵,总教官让我带来的,人我就交给你了!”
“我走了哈!”
说完,眼镜男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转身赶紧跑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龙小五?
“龙小五?”
老魏眼睛微微一眯。
关于培养龙小五的计划,龙战早就知会过他们。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打量了一眼龙小五,咧嘴一笑:“小子身体够结实啊!不错不错!”
“我是炊事班的班长。以后你叫我老魏,或者班长都行。走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龙小五点头道:“好的班长!”
老魏看着正在忙碌的众人,将龙小五推到他们面前,介绍道。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龙小五,以后就是我们炊事班的一员,新来的,大家多多关照这孩子。”
除了那小胖之外,其它几个炊事班老兵听到龙小五这个名字,眼里都流露出不同神色的情绪。
第一次见这么多陌生人,龙小五多少有些羞涩,但还是挺直腰杆向他们问好。
“大家好,我叫龙小五!今年十六岁。”
几个老兵向他投来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再看向他这一身腱子肉还有那板正有力的身姿时,两眼逐渐放出了光!
他们都是因伤而退居二线的,身经百战,眼睛如鹰一般犀利。
单单是第一眼,就能大概猜出一个个兵身体素质咋样。
这孩子,很不错!
他们都知道龙小五的身份,只不过谁都没有拆穿。
老魏看向他问道:“小五, 在家里做过饭吗?”
龙小五用力点头:“班长,我什么都会做,砍柴,烧火,炒菜,烧水,我都行!”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家,这些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
话音落下,老兵们再次齐刷刷地看向龙小五。
看着他身上那一身新伤加旧伤,就连手指头都有没来得及处理已经有些发黑的伤口。
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一个从小没爹没娘在身边,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能将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已经是非常难得。
这时,一个正坐在一堆木柴的老兵,冲他招招手:“小五,你过来,帮我砍柴!正好柴火不够了!”
“好!”
龙小五急忙冲了过去,坐在那个老兵面前。
刚坐下,他才发现这个老兵的左边的小腿已经没有了,但是他却大大方方的露出来。
老兵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国涛,比你大个十来岁,你叫我方大哥就行或者叫我老方、老兵都行。”
龙小五眉心一拧,微微一愣。
大个十来岁,也就是说,他应该才30岁左右。
这个年纪放在社会上才是一个男人正值青春年华的时候。
可是,他却没了一条小腿!
方国涛拍拍正在发呆的龙小五,笑着问道:“要我教你怎么砍吗?”
龙小五憨憨一笑,急忙摇头:“不用了方大哥,这个我会!”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斧子,将一根已经早就锯好的圆形木头立在中间。
再熟练地将斧子放在木头中间,用力一劈!
啪啦一声!
一根木头被平均分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再将另外的那两半立起来。
一刀斧子下去,又劈成两半,一个圆形木头整个就劈成了四块,每一块就像量身定做一样均匀。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众老兵们都是瞪大眼睛,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小五,你这砍柴的技术杠杠的啊!”
“这小子,刀法这么熟练,看来在家肯定没少练,啪啪两下就解决了。”
“你的方大哥刚来那会儿,都得练一整天,才有你一半的速度。”
“喂喂喂,老周,你行了啊!”
方国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都是过去式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记得你当时第一次学炒菜,差点把锅都戳穿了吧,还有那土豆,炒得半生不熟,全连差点被你搞进icu。”
老周冲他翻了个白眼,将刚出锅还有点硬的土豆又倒进锅里炒两下!
这回,应该熟了吧·····
再不熟就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柴火不够旺的问题。
嗯!一定是这样!
几个老兵哈哈大笑,虽然揭着对方的短,但是嘴角的一直都是往上扬的。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龙小五也跟着笑了,手上砍柴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功夫,就劈了一小堆。
然而,因为龙小五勤快又得力,就跟坐在旁边好吃懒做的小胖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小胖,你快点,你这土豆丝是打算削到明天吗?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哪儿偷懒了。”
“没···没有····”
小胖撇撇嘴,急忙回应道:“我···我快好了,还有最后的十个!”
唰唰唰!
又是一刀土豆皮被削掉,连带一块肉也被削了一大块。
他将小马扎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笑眯眯地说。
“小五!我叫周圆福,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就12斤,我妈生了三天三夜才把我生下来,体重一直都比同龄人超标。”
“所以,我爷爷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他说希望我以后能团团圆圆,阖家幸福,今年十六岁,跟你一样,你是哪月?”
龙小五沉浸式砍柴说道:“10月!”
“我12月!”
周圆福眼睛一亮,有些小激动地说,“你比我大,既然这样,你就认我当大哥吧!大哥我带着你,咱哥俩在炊事班混出个名堂。”
“???”
龙小五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侧脸看了一眼周圆福。
“我比你大,还要认你当大哥?”
“小胖子,你不是削土豆把智商削掉了吧?”
周圆福倒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年纪大,不代表就能当大哥。”
“我呢,比你先进来这里,按照军队的规矩,谁进来早,谁就是老兵。”
“你叫我大哥,没毛病。”
龙小五打量着周圆福的身材,迟疑道:“你是这基地的老兵?”
周圆福一摇头,“那不是,我也只是比你早来了两周而已。”
龙小五当场就要忍不住一拳过去了,“早来两周,老你大爷的老兵啊。”
“再在老子面前倚老卖老,信不信我一把柴刀丢过去,帮你减几斤肥肉?”
周圆福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哼哼道:“你这家伙,真经不起开玩笑。”
说完,周圆福又笑呵呵的靠过去。
看着他砍木柴毫不费力的模样,赞叹道:
“你这砍柴技术真特么牛逼,还有你这一身腱子肉,是不是经常锻炼?对了,你是哪里人?”
龙小五一边砍着木柴,一边说:“西南的,你呢?”
小胖削着土豆,有些小得意地说:“我是京城的!”
“京城?”龙小五噼里砍了一块木头,微微一愣。
京城不就是祖国的首都?
在他的世界观里,从京城来的应该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身份地位极高,通俗来讲,就是非富即贵!
龙小五挑眉地问道:“那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还···还行吧!”
小胖凑上来,环顾四周,小声地说:“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龙小五噗呲一笑,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
小胖一字一句,有些自豪地说:“我爷爷是一名从抗战时期走下来的老军官!”
噼啦一声!
又一块圆木被分成四份!
“革命老军官?”
龙小五再次被惊到,猛得转过头看向他,“你爷爷身份这么牛,还把你送来炊事班这里吃苦,他这么舍得?”
小胖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我从小体格偏胖,运动能力又不行,加上好吃懒做。”
“每天放学回家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跟小伙伴出去偷果子。”
“最后还被人家果树主人追着打了一路,所以才被我爷爷扔进部队改造。”
“他的理由是,一来可以锻炼我的身体。”
“二来也能改改我身上的坏毛病,进来之后才发现,部队的生活,真特么辛苦。”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进来的?该不会也是像我一样,被家里丢进来的吧?”
龙小五拿着斧子的手一顿,脑子里瞬间想起客厅里摆着的一家人的骨灰盒,心情像千斤重一样。
刚欲回答……
“小胖!”老周冲着他的方向大吼一声。
“到底好了没有,我要下锅第二盘了。
“马上拿过来,一天到晚吃得最多,干得最少就是你。”
周圆福一惊,哆哆嗦嗦地说:“完了完了,光顾着跟你说了。”
“还有最后5个,周大哥估计又得给我甩两鞭子!”
龙小五拍干净手上的木屑,将砍好的木头堆到一边.
拿起周圆福篮子里的另外一削皮刀,再拿起里面的两个土豆,三下五除二就削好。
还没等周圆福反应过来,又拿起剩下的最后2个。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把土豆削好,切好,熟练地就好像这些都是每天的必常工作一样。
“好了,你拿过去吧。”
周圆福一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挥着胖嘟嘟的身体,兴奋地拿起那盘土豆跑过去。
“周大哥,好了好了,全都在这儿了!”
龙小五又回到砍柴的位置坐下,再次拿起他把那尖锐的斧子。
朝着那些圆木用力砍了下去,没到一会儿功夫,一堆砍好的木柴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方国涛默默坐在一旁,抽着一支烟,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截肢的那条小腿,又看着龙小五工作认真执着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
办公室!
咚咚咚~
“进!”
一名身材高挑,体格硬朗,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冽气场的女少校走了进来。
她的半边脸已经被烧伤,右脸留下的是烧伤的痕迹,左脸的肌肤却依旧完整。
从她精致的左脸可以看出,她原来是一个美人胚子!
让人更震惊的是,她左手的最后两根手指已经没有了。
但是这些外在的因素似乎对她影响不大,哪怕她面对众人,一路走来,依旧是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龙战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她,诧异地问:“有事?”
女少校代号“蝎珍珠”,29岁,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名战士。
但后面被调走,离开了龙焱。
可即便这样,在龙焱,也没有不认识这女人。
蝎珍珠冲他敬个礼,上前两步,冷酷地问:“我听说,你把龙小五招进了部队?”
“没错!”龙战点点头,反问道,“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蝎珍珠挺直腰杆,朗声道:“我想去看看他!”
“看他?”龙战一惊,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蝎珍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龙战眉心一拧,看着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移开对视的视线,冷着脸说。
“我警告你,不要冲动,关于我妹妹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他!”
提到他妹妹,蝎珍珠脸色就冷了一寸,板着脸说:“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我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你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龙战一愣,蹭得一下站起来,紧紧盯着她,诧异地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蝎珍珠盯着他说:“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说罢,她冲龙战敬个礼,转身往门外走。
眼看着就要走出门,龙战冲着她的背影,提醒了一句:“不管你要做什么,记住我的警告!”
蝎珍珠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迈着步伐往前走,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
老魏班长看着已经出锅的饭菜,眼睛一亮,声声赞叹道。
“小五,你的厨艺真行啊,五花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
“青菜泽翠绿欲滴,脆嫩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绵软。”
“让你尝试下厨煮个菜,本来以为你小子不行,没想到竟然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看来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龙小五嘿嘿一笑:“班长,我就是正常发挥!”
其他的炊事班老兵冲龙小五竖起一根大拇指,抛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老魏班长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笑道:“小五,以后这炒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龙小五立正道:“是!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炊事班的士兵对视了一眼,又引来一阵哈哈大笑,氛围其乐融融。
龙小五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家,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生活。
看着这些老兵对自己像对亲弟弟一样,几乎没享受过亲情的他。
内心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填满,心情也跟着舒畅许多。
踏踏踏~
这时,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步伐向他们步步逼近。
众人听到声音,猛得回过头,正看到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正在向他们徐徐走来。
炊事班的所有老兵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这妖女,怎么来了?”
“她不是早就调走了吗?”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
老魏微微叹道:“你们忘了是谁将她训练出来的了?”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
“所以,她是来找小五的?”
蝎珍珠走到众人面前,冲老魏微微笑道:“魏班长,好久不见。”
老魏也是淡淡笑道:“是有几年不见了。”
“你怎么回来了?”
蝎珍珠笑道:“怎么?我就不能回我的老部队看看老战友?”
“哈哈哈……当然可以!”
一边的龙小五和周圆福看到蝎珍珠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一时间没晃过神来。
这时,蝎珍珠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用一种带走锋芒的眼神盯着他。
两人目光对焦地那一刻,龙小五心里一咯噔。
但却依旧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凝滞一般,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和窒息感。
蝎珍珠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年纪轻轻。
倒是挺有勇气和傲骨,正常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产生一种无形的恐惧感。
倒不是因为她那张脸,而是因为久经沙场,她那双自带杀气和狂热的眼神。
双方足足对视了十几秒, 蝎珍珠才把视线挪开。
蝎珍珠爽朗一笑,看向老魏班长说。
“魏班长,我刚才经过这里,闻着饭菜挺香的,正好肚子饿了,就想来这里蹭个饭。
“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老魏班长笑着说:“看你说的,你什么时候来,都有你的饭菜。
“你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刚刚出炉,正热乎着呢。”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饭菜端出来!”
蝎珍珠微微一笑:“有劳!”
几分钟后,餐桌上就摆了好几道菜,有红烧猪蹄,油焖五花肉,肉末土豆丝,白切鸡,单炒菜心的等等。
蝎珍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扫了一眼菜系,赞叹道。
“好丰盛的饭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蝎珍珠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
一股肉香味瞬间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今天这些菜,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厨艺长进不少。”
老魏看着蝎珍珠,别有意味的道:“我可没这么好的手艺,这都是我们炊事班新来的新兵,龙小五做的。”
“龙小五?”
“对!就是他!”老魏指着正在外面卖力砍柴的龙小五。
蝎珍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龙小五身上像一座巍峨耸立的小山的肌肉。
再看看他那双如蓄势待发的弹簧,强劲而有力的小腿,不由得一惊。
她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蝎珍珠,你过来,是为了他吧?”
魏班长放下筷子,沉声提醒道:“龙战那边,对他别样的计划,你这边……”
“我这边怎么了?”
蝎珍珠微微抬头,眼神陡然涌现一道凌厉的光芒,“怕我说了不该说的,打乱你们对他的培养计划?”
“怎么?你们也同意龙战的计划?”
魏班长看了一眼龙小五,微微叹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大队长培养出来的兵。”
“龙小五作为他最小的儿子。大队长牺牲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小五也是我们的弟弟。”
“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他跟他们一样出现在那样可怕的战场上。”
“但是,他是龙家人。有些责任,他也得肩负起来。”
蝎珍珠冷冷一笑:“你们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你怎么说吧。”
老魏淡然道:“你来看看他,我们欢迎。”
“但如果有别的其他想法,我劝你适可而止。”
“否则……”
“否则什么?”
蝎珍珠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狐笑:“我真要做点什么?就凭你们,能拦得住我?”
老魏:“……”
其他老兵:“……”
几人都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脸上显然,都有了怒气。
但都在压制着。
蝎珍珠没再看他们,随便对付了几口饭菜。,
随后把筷子放下,朝着龙小五走去。
有老兵想要站出来拦住,却是被老魏伸手拉住:
“让她去吧。”
“可是……”
老魏抬手打断他道:“这妖女,不会这么没分寸的。”
蝎珍珠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你的肌肉和身材都不错,爆发力很强!”
“你以前训练过格斗?”
第4章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龙小五没想到蝎珍珠会突然走到他面前。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斧子,站起来挺直腰杆说。
“报告首长,跟村里的混混打架,跟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厮杀搏斗,算格斗吗?”
蝎珍珠微微一笑,“你在村里跟混混打架,一个人能打多少个?”
龙小五想起之前被他胖揍得不成人样的小混混,“报告首长,我一个能打他们五个!”
蝎珍珠又问:“那你曾经又干掉多少过只野兽?”
龙小五回想过去,摇摇头:“记不清了!我记得最多的一次,是一次干掉三只野猪。
“那时候七婶和小不点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上肉了,我看到它们的时候眼睛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绿光。”
“当时我就在想,要么它们倒下,要么我倒下。
“否则这场战斗没完,所以我几乎是拼了命地将它们放倒。”
七婶?
小不点?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应该是他家里的邻居。
能让他拼了命去打猎只为给他们吃上一口肉的,说明这家人平常对他十分关照。
“那你当时的受伤情况怎么样?”
龙小五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摸摸鼻子,有些窘迫地说。
“我当时断了几根肋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皮肤,全部都是青紫色。
“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胳膊脱臼,鼻子和耳朵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我记得我当时晕沉沉的,躺在地上几个小时才回过神,这才把那三头野猪扛回家!”
他嘴角一咧,带有一丝放荡不羁的痞性:“不过,死不了!”
闻言,炊事班的老兵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就连蝎珍珠都愣住了。
要知道,对方可是三头具有极强攻击性的野猪。
哪怕是成年人一对一都很难过将一头野猪制服。
他也才是一个十几岁还没成年的孩子,竟然敢单打独斗。
在不同等的实力面前,敢用生命去厮杀搏斗。
周圆福瞬间小迷弟附身,暗暗为龙小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嗖~
在众人还在震惊之时,一个拳头犹如炮弹出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呼呼风声,直逼龙小五的腹部。
砰!
伴随着一道门闷哼声响起,一口血水从龙小五的口中狂喷出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两三米外,重重摔倒在地。
龙小五被打得措手不及,压根没想到蝎珍珠会突然对他发起进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几米外了。
他半躺在地,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死死盯着蝎珍珠。
一股不服不屈不挠的眼神从他黑暗深邃的瞳孔中迸发出来。
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忽然受到袭击的癫狂状态一样。
其他的老兵都呆住了,显然还是处于懵逼状态。
谁能想到这头名震龙焱的母老虎,会突然对一个新兵蛋子来这一招。
周圆福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冲到龙小五面前关心地问:“小五,你怎么样?妈妈呀,你吐了好多血啊。”
说着,周圆福愤怒的冲蝎珍珠吼道:“你这疯婆子有病吧?下手这么重!”
“小五招你惹你了?”
蝎珍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砰!
周圆福也飞了出去。
他的抗揍能力自然是没有龙小五这么好。
这一脚,直接将他踢晕了过去。
“小胖!”
龙小五见伙伴维护自己被打飞,彻底怒了。
蝎珍珠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小五,双手背后,面色冰冷地说。
“站起来,干掉我!用你对付三头野猪的血性,彻底把我放倒!”
龙小五愤怒的红着眼,呸掉口中的一口血水。
他颤抖地撑开手掌,弓着腰,慢慢地撑着地面用力地站了起来。
龙小五看了一眼老魏等老兵。
见他们也只是担心的看着他,却未上来阻止。
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
“原因!”
龙小五死死的瞪着蝎珍珠:“我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动手?”
“需要理由吗?”
蝎珍珠轻笑一声,“如果真要理由的话,那你就当做是,我看你这个关系户不爽吧。”
“这个理由,够吗?”
“够了。”
龙小五一把擦去嘴角的血水,“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关系户,不配呆在这里。”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也不稀罕呆在这里。”
“但是,我有必须要待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想要如何羞辱我,折磨我,尽管来吧!”
“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你爹!”
蝎珍珠冷笑:“倒是有点骨气。”
“但想留下来,单有骨气,还不够。”
“远远不够。”
“来吧!用你刚才的一句话来说,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否则这场战斗没完。”
众老兵听到她这么说,都不免担心起来。
谁不知道她那变态的格斗实力?
她曾经在战场上,一脚就能把一个一级雇佣兵踢到终身残废,就连龙战都要忌惮她三分。
她跟龙小五打,小五指不定会被虐成什么狗样。
龙小五微微将上半身弯曲,双手握拳在胸,呈现防御姿态:“那就来吧,三八!”
蝎珍珠面色一冷,五根手指头再次收紧,裹挟着千斤之顶的力量,拳风呼啸,用力地横扫过去。
龙小五一惊,猛得瞪大眼睛,一股冷气从他的后背传来,速度快到惊人,只能下意识地抬起胳膊肘阻挡。
砰!
一道巨大的闷哼声再次破空响起,蝎珍珠的拳头跟龙小五的胳膊肘用力撞击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的气味。
龙小五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肘仿佛撞到一块钢铁般一般。
整只手臂像是被刀狠狠卸下来一样,疼得他直痉挛,不停地抽着冷气。
在村里自食其力这么多年,他自认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已经相当不错。
但是在面对这个拳头的时候,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他遇到过,最劲爆的力量!
他又再一次像沙包一样被丢出去,直到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下来。
蝎珍珠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一眼,冷嗤一声,轻蔑地说。
“一个人放倒三头野猪,就这样?看来你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自吹自擂,自欺欺人罢了。”
“连我一个残疾的女人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说要留下来!”
龙小五死死盯着她,胸前浮动得厉害,虽然整只手臂仍旧疼的微微颤抖,但是他的眼里的那股不服仍未退却!
吼~
忽然!
手臂仍在不停抽搐的龙小五猛然发出一声狂嗥,扬起拳头带着他熊熊的怒火,猛烈地朝着蝎珍珠用力砸去。
蝎珍珠眉心一拧,猛得抬起右脚用力地踢上去。
紧接着,她的右拳顺势弹出,用力一拳再次打在龙小五的腹部。
砰的一声巨响!
龙小五挥出去的拳头瞬间被蝎珍珠的右脚彻底压了下来,腹部猝不及防地挨上这么一脚。
五脏六腑像是错位一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里面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愤怒,在咆哮,在怒吼,在做着强烈的抗议。
噗~
空气中扬起一抹炙热又火辣的血雾。
龙小五只感觉眼前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动,脑袋晕沉沉地,他发出一阵惨哼,一个扑通倒在地上。
蝎珍珠微微拧眉,有些震惊地看向龙小五。
刚才他挥过来的那一拳,力量大到惊人。
虽然她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击,但是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力。
这小子,爆发力不错!
龙小五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浑沦抹了一把鼻子流出来的血。
用还在颤抖的手臂,慢慢撑着地面,再次用力站了起来,咧出一口沾满了血丝的牙齿,冲蝎珍珠招招手。
“再来!”
蝎珍珠猛得一惊,完全没想到在遭受她两次重击之后。
龙小五竟然还能再次爬起来,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两人面对面站定,周遭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极具压迫感的窒息。
轰~
蝎珍珠冷笑一声,带着犹如泰山压顶的气势,一个飞毛腿横扫直捣龙小五胸口,速度要比刚才还要快上一倍。
“卧槽!”
龙小五猛得瞪大眼睛,暗暗碎了一句,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拳,整个人暴退数十米。
面部逐渐扭曲,整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忽然!
龙小五面色一冷,双手一把紧紧扣住蝎珍珠的脚踝。
双臂的肌肉都在不停地跳动,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怒吼声,用力往右一扭。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老兵都震惊坏了。
手心都冒出了一丝丝冷汗,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个从战场上退役下来老兵,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般,都默契的露出了一抹赞赏之色。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蝎珍珠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在受了她一脚后。
还有力气扣住她的脚踝扳回一局,而且他的手掌力气非常强大。
在钳住她脚踝的时候,蝎珍珠只感觉像是被一条铁钳死死焊住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这还是在龙焱部队,除了龙战以外,第一次有人能够接住她这一招。
并且还能做出如此迅猛有力的反击。
龙小五,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竟然做到了!
蝎珍珠震惊之余,暗暗笑了:倒是块很不错的璞玉!
砰!
在龙小五用力扭转蝎珍珠的脚踝时,她跟着扭转的这个方向顺势来了一个侧翻。
与此同时,左脚在迅猛弹出,像一把犀利的斧子一般,一脚用力砍向龙小五的肩膀。
啪嗒一声巨响,龙小五震惊地瞪大嘴巴,耳边传来一道骨裂的哀嚎声。
他吃痛地惨叫一声,摇摇欲坠地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踉跄地倒在地上。
豆粒大小的冷汗骤然浮现在他的额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将他身上的军装全部浸湿透。
但这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多了几分不屈的野性。
即便他已经倒在地上,身体疼得只能弓着腰在地上微微颤抖。
但从他那双只能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依旧迸发出浓浓的战意和不服!
他很想再次爬起来,但是蝎珍珠最后的那一招带有极具的杀伤力。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生生将他最后的战斗力彻底击碎!
疼!
太他妈疼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残疾女人。
而是一头从深渊之中走出来的绝世猛兽。
一头受了伤,但依旧能爆发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的·····母老虎!
蝎珍珠大步地走过去,俯下身,用一种平静又深不可测的眼神盯着他。
忽然!
龙小五眼皮一抬,拳头用力收紧,猛得一拳用力砸向蝎珍珠的胸膛。
这一招完全就是突袭,没有任何防备的突袭。
砰!
蝎珍珠猛得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地扛下这一拳。
她闷哼一声,顺势抬起右臂,用力一拳砸向龙小五腹部。
一股炙热的鲜血从龙小五的口中狂喷出来,火辣辣地溅洒在蝎珍珠身上。
这一次,龙小五彻彻底底失去了战斗力。
蝎珍珠是万万没想到,龙小五的意识这么强悍。
在倒地不起,看起来毫无抵抗力的时候,依然能使出他隐藏在暗处的潜在力量。
龙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周围的老兵也被刚才的这一幕吓傻了,完全没想到龙小五最后还能再反击一招。
实属一个大大的惊喜。
蝎珍珠看着龙小五,“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底子非常不错。”
“爆发力也极强,就连反应速度都非常惊人。”
“但是,你格斗技巧杂乱无章,没有一击必杀,一招必胜的气势。
“几乎靠的是你的蛮力,还有你一些独门制造出来的花里胡哨的动作来对抗。”
龙小五只是紧紧盯着她,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锋芒依然强盛。
蝎珍珠忽然爽朗一笑:“你做饭挺好吃的,对我的胃口,以后,我每个星期天,都会过来。”
“记住,我过来之前,将饭菜给我做好。”
“当然,作为报酬,我会揍你一顿。”
这倒是让龙小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做饭给你吃。
还要被你打。
这算是报酬?
蝎珍珠继续道:“也顺道,教你几招格斗技巧。”
“只要你能从我身上学走三分之一的本事,我保证,这个基地的人,不会有人再敢让你滚蛋。”
“你不要误会,教你,不过是想多吃几顿饭。”
“省得你太垃圾,被退掉。”
说罢,便大步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炊事班的老兵们全部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将龙小五扶起来,眼里满是心疼。
“臭小子,你行啊,竟然还能反击两招,干得真不赖!”
“不过你被打的这一顿可真够值,竟然还认了一个这么强悍的'师父'。”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
龙小五抽了好几口冷气,满脸苦逼地说:“疼~疼死了~嘶,哈~”
“对了,小胖怎么样了?”
老魏道:“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龙小五足足在医务室躺了两天,打了两天吊针,身体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他一回到炊事班,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
老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叹道:“小五这孩子,韧性强,个性也强,最让我震撼的是他身上那抹让人震惊到极致的血性。”
“这孩子将来要是上了战场,必定成为一头猛虎。”
··········
“快,再加一点儿柴火,火不够旺,小胖,你这青菜摘快点.
\"我这菜都下了一半锅了,就你这速度,娶媳妇都赶不上热乎的。”
“今天这土豆丝终于熟了,再也不是硬邦邦的正黄色了,正点。”
“·········”
炊事班又恢复了忙碌的状态,足足忙了一个下午,色香味俱全的晚饭才做了出来。
正当他们准备坐下休息之时,一道道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向他们这边走来.
中间掺杂着一丝丝讨论声,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猛得回过头,正看到龙战带着好几名龙焱的教官正向他们大步地走来。
龙小五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看到龙战,上回两人见面的时候是在训练场上。
当时龙战戴着黑色的特种面罩,没能看到他的脸。
但听到刚才老魏班长他们讨论,他知道为首最高大的那个人就是集训队的总教官。
更是第一天来就鄙视他,喊他垃圾,说他走后门,让他卷铺盖走人的那个男人。
在基地里,这些龙焱战士,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专属代号。
真名,从来都不叫。
龙焱虽然没有戴黑色面罩。
露出了五官。
但也有两道伤疤,贯穿半边脸。
龙小五没见过自己的几个哥哥,对父亲龙卫国,也只是极为模糊的记忆。
根本记不清长什么样。
所以,即便现在龙战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自己的亲大哥。
第5章 被大哥刁难,龙小五主动加入集训队训练队伍!
龙战上前两步,拍拍几个老兵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几个老兵苦涩一笑:“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龙战转个身,眼神瞬间落在了龙小五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轻视的态度。
“老魏!”
“到!”老魏立马站了出来!
龙战直接说:“今天我们几个在这里吃个饭,准备几个菜,再炒上几颗花生米!记得只要半生熟。”
“是!”
魏班长点点头,立马往厨房走去,但忽然又想到什么,急忙说道.
“瞧我这记性,今天没准备有花生米,你等几分钟,我马上去炒!”
“老魏!”龙战冲龙小五昂了昂下巴,“你别忙活了,让他去!”
“这······”魏班长有些为难地说:“他不知道您对花生米的口味,还是我去吧。”
龙战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朗声道:“就让他去!你们坐下来,咱们很久没在一次吃饭了,今天一起吃个便饭。”
龙小五立马站出来,抬高声音说:“班长,我去炒,不就是半成熟的花生米吗,我会!”
说罢,也不等龙战回复,龙小五自个就走进了厨房里。
看着龙小五气呼呼地走进厨房,众老兵们对视了一眼,也都是无奈地笑了。
在龙战的招呼下,那些炊事班老兵全部围着一个桌子坐下。
都是曾经在同一个战壕吃饭,睡过同一片土地.
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友。
这份战友情,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中。
虽然龙战是他们的总指挥官,但是彼此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
没有那种上下级关系的生疏感,都是惺惺相惜,心照不宣的好兄弟。
龙战随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看向方国涛问道:“老方,你现在的腿下雨天还隐隐作痛吗?”
方国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淡然一笑:“老毛病了,它疼我就捶它两下,让它看看到底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你小子!”龙战爽朗一笑,“这腿长在你身上,你捶它疼的不还是你自个。”
“老周,你胳膊怎么样?上回我给你的带的止痒药,有作用吗?”
老周捶了两下自己的胳膊,嘿嘿一笑:“老大,你还别说。
“自从擦了你那些药,我这胳膊都没再痒过了,我觉得您都能去当江湖郎中了。”
龙战再次抿了一口茶,笑道:“你这个建议不错,我退伍以后会好好考虑,到时候你们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给我照顾生意。”
众人对视了一眼,又是哈哈大笑,欢声笑语一片.
战友之间的短暂相聚,哪怕是一杯茶,一支烟,都能坐在一起唠嗑一天。
龙小五听到他们的笑声,好奇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看着龙战脸上那抹发自内腑的灿烂笑容,内心狠狠一颤,竟然觉得无比亲切。
好巧不巧,龙战也正在这时往里面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碰撞的那一刻,龙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神情肃穆。
龙小五一咯噔,像是被血脉被压制一般,急忙收回目光。
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疯了,竟然觉得龙战的笑容无比亲切?
看来,真的要挂个精神科看看了。
老周顺着厨房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小五这孩子还真不错,在炊事班那都是全能一把手,在格斗上还能跟蝎珍珠扛上两招。”
“蝎珍珠说了,每周会过来一趟,顺便教他几招。”
龙战啪地把茶杯放桌子上,脸色一沉,吃惊地看着他:“你说蝎珍珠亲自教这小子?”
“对····对啊!”老周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您····您不知道?”
龙战摇摇头:“我前两天出任务去了,今天下午才刚回来,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了解。”
话音落下,龙小五从厨房里面端着两小盘花生米过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总教官,你们的花生米好了!你们慢吃,我先下去忙了。”
“等一下!”龙战垂眸扫了一眼,不满地说,“我说了,我要半生熟,你这已经是全熟!重做!”
刚才就是因为跟龙战对视了一眼,导致一下子火候过旺.
忘记翻炒了一下,这才导致花生全部都熟透了。
龙小五迎着龙战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壮着胆子说.
“总教官,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花生吃半生熟,容易拉肚子!对肠胃不好。”
炊事班的老兵一愣,不由得暗暗笑了.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在龙战面前,竟然敢理直气壮地卖弄他的小聪明。
通常新兵看到总教官,就相当于一只猫看到一头猛虎一般。
小性子全部收敛起来,几乎都是言听计从,不敢忤逆更不敢顶嘴半句。
龙小五这小子,竟然敢用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想法来掩盖他的错误.
倒是不错的一个逆向思维。
但,跟龙战耍心眼,那就是纯属找虐!
龙站也没想到龙小五敢顶撞自己,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我说过,进来我的地盘,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办不到,立马滚蛋!”
听到滚蛋这两个字,龙小五猛得抬起头瞪着着他。
龙小五忍着怒火,又再次跑回厨房,烧火,开锅,放油,下花生米。
不到几分钟,又是一小盘花生米上桌。
龙战看了一眼厨房,拧着眉说:“让你炒个花生搞得厨房这么乱,马上整理干净!”
龙小五虽然一肚子怒火,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气呼呼地转身回到厨房。
看着浓浓的火药味现场,周圆福小心地偷瞄了龙战一眼.
像只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跟着进了厨房。
“五哥,你是不是跟总教官有什么过节?我怎么感觉他在针对你啊。”
虽然上次他被踢晕了。
但后面听说龙小五跟蝎珍珠对打的过程。
让他对龙小五佩服得不行。
直接就认龙小五当大哥。
龙小五收拾厨房,一边说道。
“他觉得我是个关系户,所以讨厌我针对我,想让我卷铺盖走人.
\"但小爷我偏偏不随他的意。”
“ 啊??”周圆福挠挠头,不解地说,“可是······我也是关系户啊,他怎么不针对我?”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像发哥?”
龙小五噗呲一笑,无语地摇摇头,很想当场拉泡尿给他照照镜子.
让他精准找到人生的定位,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过了十几分钟后,厨房终于被龙小五收拾干净了。
手都还没停下,又被龙战叫了去。
“去挑几桶水过来,把地板擦了。”
“今天晚上,把那些柴火全部劈了。”
“这些凳子,有些都已经歪歪扭扭,全部修理好。”
“········”
龙战几乎没有让龙小五停下来,指挥他做了一样又一样事情。
从他来了之后,龙小五的手几乎都没停下来过。
只要一样做不满意,就必须重做!
龙小五每做一样事情,龙战都会在旁边仔细观察。
主要是看他做事的风格和耐心。
同时,也能从这些行为中了解他这个人的品性和生活习惯。
龙小五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最后壮着胆子说道。
“总教官,我觉得您不应该这样故意刁难一个新兵。”
龙战眉心一拧,被他气笑了:“让你做点事情就是刁难你?就这种心理素质,也敢报名来当兵?”
“要是在战场上,你被敌人追着屁股,连续用手雷弹炮轰几次。”
“是不是也要跟敌人大声地说,你们就是在刁难我,老子不玩了!”
龙小五一惊,挺直腰杆大声地说:“报告教官,不是!”
龙战面色一冷,板着脸大喝道:“我说过,既然你选择进来这里,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
“别说是让你做事,就是让你去掏粪吃屎,你也得毫不犹豫地给我咽下去。”
“做不到,立马滚蛋!”
龙小五冷冷凝视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却鼓着气没说话。
龙战忽然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再过一个月我们集训队就要考核了,我敢打赌,你一定是最先淘汰的那一批。”
“因为,垃圾不配进我的集训队。”
“把刚才你炒的那些花生米全吃了,吃不完留着下一餐吃,一颗都不许剩!”
说罢,龙战冲几个老兵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龙小五定定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浑身仿佛被一团烈火燃烧一般,连带脸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起来。
“集训队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能干翻里面所有人!”
炊事班的老兵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了。
老大,你的目的,达到了!
下午!
炊事班一切事情忙完之后。
龙小五又躺在那个草坪上,头枕在双臂上。
嘴里依旧咬着一颗稻草,任由夕阳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他的脸庞。
想到自己的哥哥姐姐,脑子里思绪万千。
周圆福也顺势躺在他的身边,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了20分钟。
龙小五看着天空的太阳,忽然开口说道:“小胖,我想去集训队训练!”
“好!我陪你!”周圆福转过头,看向他说,“你是我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蹭!
龙小五呸掉口中的稻草,猛得弹跳起来,大步往厨房冲去。
“五哥,等等我!”周圆福立马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龙小五走到老魏班长前面,冲他敬个礼道。
“班长,我想每天忙完之后,申请抽半天时间去集训队训练!”
“班长,我也去!”周圆福也立马冲上来表决心。
老魏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眼神落在了龙小五身上,语重心长地说。
“集训队的训练是很辛苦的,每天扛着三四十公斤至少越野20公里。
“这还是其中的一项最简单训练科目。”
“其中还有格斗,射击,低匍匐爬网等等,一天训练下来,你不脱层皮都不会让你休息。”
“这可不比炊事班每天炒炒菜,砍砍柴过一天,你想好了吗?”
龙小五目光坚定地说:“班长,我已经想好了,不管多难多苦,我都不会放弃!
“不就是每天扛着几十公斤的装备上山跑步,每天训练被挨打的格斗吗,难不倒我!”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打不死我,我一定会再次站起来!”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我们炊事班丢脸的!”
“班长,我也是!”周圆福在旁边点头应和。
老魏看着两人如此坚定地态度,欣慰地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已经心意已决,班长同意了。”
“不过今天已经晚了,人家一天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想要参加集训,明天再开始吧。”
龙小五狠狠点头:“是!班长!”
“我也一样!”周圆福也用力点点头。
老魏班长看着周圆福那憨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这小子,整的就跟复读机一样,倒也是一个活宝。
········
晚上!
凌晨三点!
全营地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沉睡的梦乡当中,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蛐蛐此起彼伏的唱歌声。
哔哔哔!
一道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蹭地一下弹坐起来,看向对面床铺的老魏班长问道:“班长班长,是谁吹的哨声?”
老魏翻了个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冲他摆摆手解释道:“不关我们的事,是集训队那边半夜集合!继续睡吧。”
“集训队?”龙小五急忙跳下床,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军装全部穿戴整齐。
老魏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穿军装,定睛一看,发现是龙小五,急忙问道:“小五,你这是干嘛?”
龙小五一边扣皮带,一边说:“班长,我去跟集训队训练,正好补上今天的的训练的空缺!”
老魏猛得坐起来,关心地问:“现在可是半夜,你能扛得住吗?”
龙小五整理着军装,朗声道:“放心吧班长,我以前在乡下,为了吃上一口肉,经常起来半夜在山里狩猎,早就习惯这种夜生活。”
“我现在精神着呢!”
老魏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同意道:“行,你去吧,第一天训练,你悠着点!别一开始就把自己整死了!”
龙小五用力敬礼:“是,班长!”
睡在下铺的周圆福也立马惊醒,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急忙从被窝里窜出来:“五哥,等等我,我也去,我也去!”
“小胖,快点!我在门口等你!”龙小五将帽子戴好,快速冲出了宿舍门口。
看着龙小五那抹决绝又无悔的背影,老魏欣慰地笑了,他辗转翻个身,一把扯过被子后,又继续呼呼大睡。
不到2分钟,集训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神情肃穆地看向龙战,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龙战站在队伍中间,抬手看了一下表,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
刚想开口说话,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从耳畔出来。
众人猛得转过头看去,正看到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全副武装,正背着行囊向他们冲过来。
龙战微微一愣,眼睛瞬间眯成了一个弧度。
表面上虽然从容淡定,内心却升起了宽慰。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看着他们逐渐清晰的身影,集训队的人也快速认出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震惊起来,猛得瞪圆了双眼。
“这不是炊事班的那两个小毛孩吗?这大半夜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母鸡啊,难道是总教官发善心,让他们过来给我们送干粮吃?”
“大哥,用你的脚指头想想,你觉得可能吗?你当公猪会生娃啊…”
“·········”
正当他们讨论之际,龙小五两人已经来到了龙战面前。
龙小五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汗液都没有。
但是周圆福却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满是汗水。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小五挺直腰杆,冲龙战敬个礼,低吼道:“报告总教官,龙小五申请加入集训队训练!”
周圆福也上前两步,敬礼道:“报告总教官,周圆福申请加入集训队训练!”
此话一出,集训队的士兵都懵逼了,惊得下巴狠狠砸了一地,脑袋嗡嗡作响!
两个炊事班十六七岁的小毛孩,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过来跟他们参加魔鬼夜训?
开什么玩笑,脑子抽风了吧?
你当是晚上出来逛个街放个风吗?
那是夜训,玩命的夜训!
第6章 龙小五体能爆表,惊呆众人!
龙战眼睛微眯,紧紧盯着龙小五。
眼神充满了昏暗和阴冷,几乎是用机械版的语言开口道:
“一旦加入训练,只要你没有到达终点。
“中途选择放弃或者像条死蛆一样累得趴在地上不动。”
“一律视为放弃,彻底被淘汰出局。”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但依旧底气十足地大吼道:“报告总教官,我明白!”
周圆福侧目看了一眼集训队士兵身上的那沉甸甸的负重。
使劲儿滚了滚喉咙,双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但是看向龙小五那坚定又决绝的模样,自信心一下子就被带动起来了。
“报告总教官,我也明白!”
龙战微微一笑,朗声道:“很好,我正愁着找什么理由把你踢出局,没想到你还主动送上门了。”
“我最喜欢折磨垃圾,反正最近闲得慌,手痒得很,送上来的垃圾正好可以让我好好消遣消遣!”
龙小五面不改色,依旧像一柄标杆一样力挺着。
像是已经被龙战的语言攻击磨成茧子一般,对这些赤裸裸的讽刺形成了免疫,内心早就形成了一层刀枪不入的伤疤。
如果是刚开始,他可能会怒不可遏的想反击两句。
但,他已经学会了隐忍!
现在他只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用实力封住龙战的嘴巴。
苍白无力的语言反击才是最无效且最无用的行为。
周圆福心里虽然也有不服,但在面对龙战散发出的那抹坚不可摧,震慑四方的磅礴气势时。
心里的不服彻底被他镇压下去。
龙战板着脸,冷哼一声:“入列!”
龙小五一愣,没想到龙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震惊之余立马挺直低吼道:“是!”
两人快速地站到队伍后面,用力将自己的脊背挺到最笔直!
集训队的士兵都有些发懵,完全没有想到龙战会同意他们加入训练。
只是有些怪异地看向这两个大男孩,抛给他们一个“你们完了”的眼神。
面对龙战做出的任何举动,他们这些没有毕业的菜鸟,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
从他们进来集训队的第一天,龙战就给他们立下的第一条规定:
服从命令!
绝对服从命令!
无条件绝对服从命令!
所以,哪怕他们有不满,有委屈,有心酸,也都得硬生生地憋着。
晚上躺在床上自个消化。
龙战抬手看了一下表,厉声厉色地说:“所有人听令!每人扛起地上40公斤的圆木头,冲到对面的山顶!全程25公里!”
“受不了想放弃的,想回去找妈妈的,想回去找女朋友约会看电影的,按响你们身上的信号弹,我们的车辆会护送你们回去。”
“我在终点等你们!出发!”
“是!”
众人杀气腾腾地低吼一声,眼神喷出了滚烫又炙热的浓浓战意。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往摆放着几十根圆木的地方冲去,弯下腰。
张开双臂环抱着那些粗壮的木头,用力一瞪将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周圆福俯下身,手刚碰到木头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五哥,这些木头是湿的!”
“废话,不湿怎么可能会有40公斤!”龙小五随意选了一条,用力一甩,放置自己的右边肩膀上。
他拢了龙木头,将它放置平衡,看向周圆福关切地说:“小胖,你没必要陪着我吃苦受难。
“你本来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这么远的距离我担心你承受不住。”
周圆福自顾自地弯下腰,也将其中一根圆木头用力地扛了起来。
踉跄地退了几步,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平衡点。
他憨憨一笑:“五哥,我周圆福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没有你这么能打。
“但是我这人认死理,只要我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大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就是拼了命,拿出我所有吃奶的劲儿,我也会跟上你的步伐。
“你休想甩开我!”
龙小五苦涩笑了笑,他们两个人也才一个多星期,完全没想到一进部队就多了个小弟。
或许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仿,或许是因为两人志同道合,也或许是因为两人是炊事班独特的另类。
两个人的友情才在短暂的时间点迅猛发展!
十六岁,这个花一样的年纪。
正是敢打,敢拼,敢爱,敢恨,敢勇于挑战一切不可能的年纪!
谁又能阻挡得了这个时候热情似火,用青春,用生命在燃烧的大男孩?
“好!咱们走!冲山顶!”
龙小五低吼一声,握紧圆木,朝着山顶的方向立马狂奔过去。
“冲啊~”
周圆福激动地大吼一声,也立马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两个逐渐远去的倔强背影,龙战笑了。
这是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黑狼看着龙战那抹久违的笑容,朗声道。
“老大,小五这孩子真不错,扛起那40公斤木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别看他年纪小,那一米八的大个头,还有那一身像小山峰一样堆垒起来的肌肉。
“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嗯!”龙战点点头:“这小子蛮力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耐力怎么样!”
黑狼笑道:“他是你们龙家人的血脉,差不了!只要加以打磨,绝对是一块好玉!”
“我听说,蝎珍珠跟小五两人还在炊事班切磋了几下。
“最后蝎珍珠竟然还打算以后亲自来教导他格斗,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
“老大,对于她这么决定,你怎么看?”
龙战眉心一拧,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独来独往,来无影去无踪。”
“没有人能够真正猜得透她,但是我知道,她这么做,肯定跟我妹妹有关。”
“罢了,只要她不把我们兄妹俩的事情说出去,随便她怎么折腾!”
黑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仔细想想,对于小五来说,这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希望他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将蝎珍珠身上的本领学到手。”
“就算不能学完全部,学到七八成,就已经完全够他用了!”
龙战没再搭话,但是眼里绽放出了一抹隐晦的光芒。
他拍拍黑狼的肩膀,沉声道:“走吧,进去监控室看看这帮小鬼,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黑狼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
凌晨3点半!
深夜的风有些微凉,丛林被浓稠的黑暗所包裹。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而清冷的光。
树叶在清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发出一阵沙沙作响的声音。
呼~呼~呼
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在丛林间回响,一支穿着绿色军装的队伍。
肩膀上扛着一块木头,正在奋力驰骋地往山地间跑去。
汗水从他们的发尖甩出,狠狠坠落在土地上。
在他们跑过的每一段路程,除了留下一个个脚印之外。
也留下一道又细又长又没有任何规则的水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整整跑了10公里。
从一条蜿蜒的大队伍,慢慢分割成好几道不成队形的小队。
中间的差距也越拉越远。
体能的差距在这一刻,也慢慢彰显出来了。
“快点,小胖,加油啊~”
龙小五扛着木头,喘着粗气,铆足了劲儿地往前冲。
由于木头长时间的摩擦,肩膀上的衣服已经开始有磨损,甚至有了些许小的破洞。
但是,他的肩膀早在之前跟各种野兽搏斗,在自食其力干了不少农活中。
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仅仅是觉得有些酸楚麻辣,但完全不影响他的动力。
周圆福看着一直遥遥领先的龙小五,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扛着40公斤的木头奋力奔跑。
看着他因为太过用力,而迸发出来微微颤抖的肌肉。
整个人都傻眼了。
眼睛逐渐放出了绿光,对龙小五的崇拜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五哥在格斗上能打能拼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强的耐力和爆发力。
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五哥,你牛逼!”
虽然周圆福已经筋疲力尽,但还是忍不住冲他赞叹了一句。
脸上的肌肉都疼得疯狂地颤抖。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踉踉跄跄,摇摇欲坠。
整根木头上蹿下跳,用力挥舞了几下才又将它全部放平稳。
龙小五回过头,大声地说:“小胖,废话就不要再说了。”
“给我跑,用力甩动你的双腿给我跑!用你全身里的力气动起来。”
“这里离山顶还远着呢,你要是敢倒下,我鄙视你!”
周圆福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五····五哥,我···实在是太累了。
“原来···体能训练这么累,我····我想休息一会儿。”
“我想休息一分钟,一分钟就好,行···不行?”
“不行!”龙小五像是一头猛兽一般,发出振聋发聩的低吼声。
“一旦倒下,你就成了教官眼中的彻彻底底的垃圾!咱们跑了这么远的路,绝对不能死在半路上。”
“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
周圆福突然狂嗥一声,猛得瞪大眼睛。
浑身像是被一股钢铁洪流倾注一般,肾上腺继续极速飙升,咬着牙又继续往前冲。
这一幕,把跟他们一起参加集训的士兵都惊呆了。
一个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那抹已经累到极致,却依旧在用意念强撑着的身体。
“卧槽,这两人···还真是绝了,卧龙凤雏吗?”
“那个····龙小五,他竟然能跟着我们跑十公里,这小子以前难道在学校是长跑冠军吗?”
“不····不造啊,我记得他好像才来不到一个星期,是个新面孔,没想到这小子爆发力这么强。”
“你们说,会不会是炊事班的每天也让他们进行魔鬼训练,这才将他们的体能也练上去了。”
“不···不可能,我来这里····这么久,我只看到他们每天在后厨忙碌。”
“没在训练场上看到过他们的身影,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短短一个星期就练出这种体力。”
“别····讨论了,我们都要被他们赶超了,要是落后在这两个炊事班的后面,总教官非得剥掉我们一层皮!”
“冲啊~坚决不能被赶超!”
整个队伍狠狠一咬牙,用力摇头一晃,将发尖上的汗水全部晃掉。
大手一抹将脸上的汗水抹净,双手死死定在圆木头上,又再次跟了上去。
·········
不远处一处山顶上!
两道笔直坚挺的身影,同时在一块岩石上。
手上拿着一副望远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正在奔跑的士兵。
她们屹立在那儿,如同一柄标枪。
脸色冰冷的让人感到可怕,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片刻后,蝎珍珠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又诡异的笑容,眉眼间闪过一抹柔和却短暂的光芒。
站在她旁边的女上尉看着远方,语气平和地说。
“老大,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教龙小五,为什么要打破你的惯例,现在我知道了。”
“哦?”蝎珍珠微微挑眉,冷哼道,“说说看!”
女上尉直接说:“虽然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越野,但是这小子惊人的爆发力,在这群人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一个没有经过部队严格训练的兵,能扛着40公斤木头,跑了十公里。
“还能做到呼吸平稳有节奏,说话铿锵有力,说明他天生的身体素质就很不错!”
蝎珍珠看着山脚下,微微一笑:“继续!”
女上尉昂起胸膛,继续说:“扛圆木头越野,最难控制的不是它的体重。
“而是它的长度还有它尖锐的摩擦力。”
“一根圆木,1.5米长,在奔跑的过程中,想要跑得快,必须得控制它的平衡性。”
“这点龙小五做得非常好,那根木头几乎跟粘在他身上一样,整个过程只是轻微摇晃。
“没有大幅度的摆动,说明他的平衡性很好。”
“还有!”女上尉停顿了几秒,沉声道。
“跑了十公里,对于一个从未有过训练的新兵来说。”
“他的肩膀肯定已经磨脱一层皮,甚至可能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这个时候,很多人会更换另外一边肩膀,但,他没有!”
“说明他的肩膀有厚茧子,之前肯定有过同等的经历。
“这个大男孩已经无形中被打造成了一个士兵的雏形。”
蝎珍珠看着自己的手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示意她继续。
“最重要的一点儿!”女上尉盯着蝎珍珠说。
“在整个过程中,哪怕他自己累死疼死,他都没有放弃自己同伴。”
“在武装越野中,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回头,会无形中消耗一个兵不少体力。”
“但是,他宁愿自己累,宁愿消耗体力,也要三番几次回头拉他的同伴一把。”
“说明他重情重义,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跟这种人上战场,他的战友们会非常安心,能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他。”
她微微一笑,邀功式地看向蝎珍珠:“老大,我分析的对吗?”
啪~啪~啪~
蝎珍珠连着给她鼓了三次掌,朗声道:“雪鹰,我不得不承认。”
“你每一个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一针见血!”
“看来,你没白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不过!“蝎珍珠挑眉地看向雪鹰道,”还有一点儿,你说漏了!”
雪鹰微微一愣:“什么?”
蝎珍珠回想起跟龙小五格斗时的一幕,“他身上有一抹血性。”
“一抹不服输,不屈不挠,一旦他发了疯,认了真,就绝对不会退缩。”
“让我都觉得震惊不已的血性。”
“这种好强又不屈的个性,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燃烧自己的同时,也能燃烧身边的人,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一旦他上了战场,一旦他面对强敌。
“一定能成为一头连一级雇佣兵看到,都要退避三舍,浑身发颤的钢铁猛兽。”
雪鹰猛得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蝎珍珠给与一个兵这么高度评价。
“老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赞赏一个兵。”
“听到你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个兵越来越期待了。”
蝎珍珠微微叹了口气,仰天看了一眼天空,沉声道:“还有一点儿,是因为我跟他姐姐龙雪的关系。”
第7章 扛两根圆木,还拖着一个胖子,你小子疯了吧?
呼~呼~呼~
一道道沉重的喘息声在山地间回荡。
跑了七八公里以后,周圆福的体力肉眼可见地下降不少,汗如雨下,整个人摇摇欲坠,肩膀上的木头也七上八下。
其实,在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能跑这么远,他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在常规部队里面,大多数士兵,都是一周跑个三四次五公里而已。
刚入伍的新兵,甚至三个月内,都只是练三公里而已。
现在,周圆福刚入部队不久,肩膀上又扛着40公斤的圆木,跑了这么远。
这个成绩,即便是放在一些侦察连队中,都是属于优秀的那一批了。
可现在这是在龙焱。
能进来这里集训的,每一个都是各军特种大队的精英。
七八公里,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刚开始热身罢了。
龙小五猛得回过头,看着他像个醉汉一样东倒西歪,一把将他身上的那根圆木扛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圆木给我了,小胖,你身上已经没有负重了,给我冲!”
周圆福震惊地看着他,满脸焦急地说:“五···五哥,你这样会·····累死的!”
龙小五将圆木拢了拢,沉声道:“放心,区区80公斤而已,就相当于背一个人的重量,难不倒我!”
“你小子既然跟着我跑了这么远,就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跟着我到终点。”
“记住,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看着龙小五慷慨激昂的模样,看着他身上燃起的滚烫热血,周圆福的士气再次被鼓舞。
“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用力晃掉发尖上的汗水,看着龙小五那抹决绝的背影,再次咬牙冲了上去。
没有了负重,他整个人轻松不少。
看着龙小五扛着两根圆木头,依旧气息平稳地奔跑,那些集训队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惊骇之色。
“你们看,炊事班那个龙小五竟然扛着两根木头跑,他是疯了吗?就不怕当场猝死在半路?”
“关键他妈的速度完全不减,就跟身上背多了一袋空气一样,他的身体是金刚做的吗?”
“这小子陪着我们走了整整8公里,速度不减就算了,他竟然还能把另外一个木头也扛上,这是要虐死我们吗?”
“何止是虐,简直就是想把我们这些老兵按在地上狠狠蹂躏啊。”
“别嚷嚷了,还愣着干什么,人家炊事班扛着80公斤的木头都跑前面去了,你们他娘还在后面磨磨唧唧。”
“要是人家负重80公斤都比我们快,那我们干脆回去养猪算了,还当什么特种兵。”
“对!追不上他,我们集体回家养猪!”
嗖嗖嗖~
集训队的士兵像是忽然觉醒的猛兽一般,发出一阵狂嗥,将肩膀上的圆木再次握紧,奋力地冲了上去。
监控室里!
黑狼盯着大屏幕,猛地瞪大眼睛:“老大,这小子可以啊。”
“已经负重40公斤跑了8公里,现在竟然还把自己同伴的圆木也扛过来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让我更诧异的是,他仅仅是刚开始的速度慢了一点儿,现在又开始加速了,爆发力和潜力都非常不错,是根好苗子。”
龙战双手抱胸,眼睛紧盯大屏幕,震惊之余,隐隐有些担忧:“耐力跟蛮力是有了,现在就看他的持久力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逐渐亮了起来,月光已经慢慢褪去,露出了一抹朦胧的太阳光。
龙小五足足扛着80公斤的木头,又跑了8公里。
他的速度仅仅是在原来的基础慢了一些,节奏和呼吸依旧非常平稳。
那些原本跟着他们同一时间奔跑的集训队的士兵,速度竟然跟龙小五来了一个持平!
看着人家龙小五脸不红心不跳,自己的速度和体能却在逐渐减弱,他们一个个开始不淡定了,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我尼玛!那个龙小五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他难道就不知道累?”
“我看这小子是越跑越兴奋,那80公斤的物品就像是空气一样,他以前不会是奥运会的运动健儿,被淘汰了所以才来当兵的吧。”
“就这体能,要是能被淘汰,那些教官的眼睛不是瞎了就是长在脚底下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存心来砸我们的场子的,兄弟们,要是咱们今天输在他身上,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赶紧的,最后一半路程,一定不能让他赶超!”
“冲~”
集训队这边的老兵,在龙小五的这个引爆剂的强烈轰炸下,又发了疯般地往前冲。
呼~呼~呼~
周圆福跑了五公里后,又开始摇摇欲坠,眼睛迷离地撞到一棵大树上,索性直接双手死死抱着大树,趴在上面休息。
“小胖,走啊,还剩下一半路程了,很快就到了!”
龙小五回过头,冲他大吼一声。
然而!
周圆福却充耳不闻,双手紧紧抱着大树睡觉,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呼噜,甚至说起了梦话:“大鸡腿,猪蹄子,烧鸭,旺仔小馒头,快到碗里来,好香啊····”
“周圆福!”
“到!”周圆福猛得惊醒!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是龙小五时,整个人就像只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满脸苦逼地说:“五···五哥,我差点就吃到鸡腿了。”
龙小五瞪着他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你忘了开始前的豪情壮志了?”
周圆福苦着脸说:“我…我没忘,可是我现在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让我休息2分钟,一会儿我再跟上你好不好?”
“我保证,就2分钟后,之后一定会跟上你。”
“不行!”龙小五脸色一沉,当场拒绝道,“我要是让你在这里休息,你指定会像死猪一样睡到明天。”
“拉着我的衣服,我带着你跑!”
“ 啊?”周圆福一脸懵逼。
“啊什么啊!“龙小五没好气道,“我说你扯着我后面的衣服走,用我的力量带动你,你就没这么累了,快点!”
“可是····”周圆福担忧地说,“你都已经负重80公斤了,要是再拉着我跑,你能扛得住吗?”
“废话!赶紧的!”龙小五催促道。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态度如此笃定的模样,也没有再扭捏,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立马上前抓着他后面的衣服。
龙小五肩膀上扛着80公斤的圆木,再带上周圆福这个只能靠拖拽才能走动的兄弟。
简单粗算,他身上的负重就已经超过了100公斤,相当于是一个肥胖成年男人的体重。
但是,即便如此,龙小五的速度也仅仅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减了五分之一,整个人的精神依旧非常饱满。
集训队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断成三半,嘴角疯狂抽动,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万万没想到,龙小五扛着80公斤的圆木跑了这么远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拖上一个人。
关键是,这小子他妈完全就是一副不知道累一样,那轻盈矫健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飞呢。
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军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这一刻,他们感觉被一万只狗日了,都没这么难受啊…
“大家别气馁,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撑不过两公里就要倒下!”
“最多一公里就倒,现在可是长途跑,这小子已经跑了13公里了,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撑不了多久!”
“要是他能背着80公斤木头到达目的地,老子把木头生吞了!”
“我拱母猪一个月!”
“我倒立吃屎!”
此刻,那帮已经累成孙子的集训队士兵,大脑像是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自信心被狠狠摩擦了一顿。
他们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没日没夜练了这么久的体能,竟然比不上一个刚来一个多星期的炊事班新兵。
这就好比,他们很努力很努力才得来的东西,最后却被他人轻而易举地拿得了。
这他妈谁受得了·····
所以,他们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打算用这种打压来欲盖弥彰,掩饰自己那早就慌得一逼的内心。
不只是他们,就连坐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的龙战和黑狼都懵了。
黑狼声声赞叹道:“这小子为了战友,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就冲这一点,我就喜欢这臭小子。”
“在这么重的负重下,还能有这么稳健的步伐,我这么多年教官,还真是第一次见。”
龙战原本冷厉的眼神骤然浮现一抹灵异的光芒,双手抱胸的手也不再那么紧绷。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黑狼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一言一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和小动作,都能捕捉到他的情绪。
此刻,黑狼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认可以及……激动!
···········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小五带着周圆福已经跑了20公里,虽然周圆福中途摔倒过几次。
但每次在龙小五的鼓励下,又再次的站力量起来。
虽然中途浪费了不少时间,也落后于整个队伍,但龙小五无怨无悔。
对于他来说,只要带着自己的兄弟到成功到达终点,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至于耗时多久,那不是他最关心的!
集训队的士兵就像是看大怪物一样,仔细打量着他们这对难兄难弟。
刚才那些断言龙小五只能跑一公里或者两公里就倒下的士兵,再也不敢出声了。
一个能负重80公斤,拖着80公斤以上的人,速度仅仅是比他们慢他们半拍,但步伐依旧稳健如初,呼吸有节奏的新兵。
他们除了震撼还能说什么?
现在别说是让他们扛80公斤,就是单单扛30公斤,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泰山压顶一样。
“变态!”
几乎是所有集训队暗暗碎了他们一嘴!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这个一来就能把他们这些老油条彻底碾压下去的新兵。
········
老魏跟老兵,坐在远处山坡的另一角。
他们用望远镜静静看着远处山顶的那一幕,各自抽着一根烟,彼此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这是龙小五他们第一次参加集训,又是魔鬼夜训。
他们心里总觉得挂念着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看个日出。
“看到他们了,看到他们了~”
老魏班长拿着望远镜,激动地冲他们招招手。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立马就变了,由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诡异如魅,最后直接惊呼一声
“卧槽,小五扛着两根木头?还让小胖这个重量级人物,扯着他的衣领走?我没看错吧?老周,你赶紧过来看看。”
“什么,小五扛两根圆木跑?”
本来还坐在地上一起抽烟的几个老兵,噌得一下弹坐起来,伸长脖子往山脚下看。
“老班长,给我看看!”方国涛一把夺过望远镜。
看着镜片里的一幕,瞳孔逐渐放大,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个臭小子,到了最后冲顶的2公里,竟然还有这么强的体力。”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他了,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老魏抽了一口烟,吹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咱们哥几个没有看错人!”
“这波惊喜,实在是猝不及防,咱们老大,后继有人了!”
“还有小胖,别看他平时爱偷懒摸鱼,他脑子聪明着呢,学东西也快。”
“跟着小五这颗引爆剂,以后这卧龙凤雏,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方国涛笑了:“你还别说,就凭小五这个冲劲儿和韧劲儿,那一副老子不死,你就别想逃的血性。”
“说不定以后连咱们老大不是他的对手。”
“老方!”老周爽朗一笑:“你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咱老大是什么人?战场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战神,连雇佣兵都闻风丧胆的钢铁猛兽,谁听到他的名号,不得忌惮三分。”
“在龙焱,想超越他,那可比让公鸡下蛋还要难。”
方国涛微微挑眉:“老周,那咱俩打个赌?两瓶茅台外加一条中华,怎么样?”
看着方国涛那老谋深算的犀利眼神,老周后背一冷,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道:“切,小孩子才玩打赌。”
“还有,老同志,我可得提醒你,赌博可是犯纪律的,回头我就举报你!班长,你可得管管啊!”
“行了!”老魏拍拍他们的肩膀说:“该看的都看了,走了走了,回去干活了,天都亮了。”
几个老兵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一个个一瘸一拐的走向旁边的车。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身影已经陆续到达了山顶的终点。
当他们踏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每个兵几乎都是脚底一软,像一只死虾一样,一头扎到地面。
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肩膀上的木头也随之掉落在地。
四肢在偶尔弹动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皮紧紧闭在了一起。
但即便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老婆”,完全不敢松懈一点儿。
黑狼则在龙战的指令下,查看每个士兵的身体状况,旁边也站着几名拿着医药箱的医护人员。
龙战像一把标杆一样,屹立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不时抬头看了一下表,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还在努力往终点冲的士兵。
一言不发!
眼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士兵到达终点,龙战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那抹身影,漆黑深邃的瞳孔,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此时,在离终点最后的两公里处。
还有几道身影全部弓着腰,艰难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汗水犹如暴雨一般,哗啦啦地流下来。
全身湿淋淋的,就连鞋子里的袜子都已经全部浸湿了。
“最后一公里了!”
龙小五一边慢跑,一边扯着嗓子激动吼道:“小胖,你看到了吗?看到前面的日出了吗,我们到了,我们准备到了。”
“去他妈的垃圾,我们不是垃圾!我们是军人!是一名死也不服输的龙国军人。”
第8章 决不当龟孙!
一道微弱的太阳光,像条直线一般。
闪烁着刺激耀眼的的光芒,毫不留情地照在周圆福那半睡半开的眼睛上。
他眼皮微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山顶那火红的日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轻叹一声:“好美啊·····”
“对,日出太美了,小胖,最后一公里,拿出你所有的潜力,给我冲!玩命地冲~让我们一起到山顶,用力拥抱日出。”
每一个字,几乎都是龙小五从喉咙涌出来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两个惺惺相惜,同仇敌忾的大男孩,根本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又再次迈着沉重不已的步伐。
路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一个深深地的脚印。
他们怀揣着强烈地信念,朝着那抹骄阳似火的日出冲去。
山顶上!
龙战看着镜片里的那道身影慢慢靠近,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彻底放了下来。
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没有人能理解他内心那复杂又不安的心情。
他身上肩负着龙焱的使命,肩负着龙焱的重担。
一旦龙小五真的扛不下去,他最后的那抹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好在,他的弟弟没有让他失望!
他,真的扛住了!
一道又一道身影跨过终点,无一例外都是像咸鱼一样躺在地上。
地上很快被浸湿了一大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部分的集训队士兵来到山顶上。
放眼望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兵在后面拖着身体往前走。
其中,最后尾的就是龙小五和陈圆福。
但,最让人震惊和敬佩的也同样是他们!
暂且不说龙小五惊人到变态的体能,就凭他替自己的兄弟负重前行这么远。
哪怕多次半路摔跤,都磨灭不了拉兄弟一把的义气。
就足以让人敬佩!
龙小五,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才来一个星期不到的新兵,就能对自己的朋友做到这份重情重义,实属难得。
这是长在他骨子里的信念和善良!
要知道,他们这帮集训队的兵,进部队都至少有一年的时间。
跟自己的战友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在同一片训练场地挥洒汗水,在同一个寝室日夜相处。
他们的友情是在日常生活的慢慢相处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像龙小五他们才仅仅相处了一个星期,跟他们在新兵连一个星期一样。
战友这个词,在他们的那时候,是既陌生又疏离。
他们扪心自问,如果在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们只是相处了一个星期的同伴,未必能对朋友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啪嗒~
伴随两道沉重的闷哼声响起,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作为整支队伍的最后一名。
终于跨过了终点线。
哐当一声,两根木头掉落在旁边,两人平躺在地上。
闭着眼睛,任由汗水从他们身体的每一处划过,任由那些蚂蚁小虫从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此刻,他们只想休息,只想好好躺个几分钟,只想好好享受日出的温暖。
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一个人累到极致,连呼吸都是痛的。
“五···五哥,我们···到终点了,我们···不是垃圾!”
周圆福闭着眼睛,用手搓了搓被两只蚂蚁的咬的脸颊,喃喃自语地说道。
“对!我们都不是!”龙小五定定看着挂着天空的那抹日出,点头应和道。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依旧笔直立在那里。
像一座九十度山峰一样的龙战,想从他眼神里读取到一丝,哪怕是一点点认可。
然而,并没有!
自始至终,龙战都没有看他一眼。
龙小五没再理会他,而是用之前那个老人教他的那套呼吸方法。
来调整身体的节奏,慢慢减轻自己的疲惫感。
让他们休息了十分钟后。
龙战冷冷地扫了全场一眼,扯着嗓子大吼道:“今天晚上集训,我非常不满意,你们比昨天整整慢了至少10分钟。”
“要是在战场上,延迟的这十分钟,你们的尸体早已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剩下最后的十名,扛着圆木深蹲500个!”
话音落下,底下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哀嚎声,那抹绝望之水又开始疯涌上来,直冲他们的大脑神经。
龙小五死死凝视着龙战,眼里喷出了熊熊烈火,拳头更是握得咔咔作响。
这特么是让他们用命在训练!
他很想大声抗议,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抗议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抗议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无效!
周圆福更是瞪大眼睛,再也没有了休息的惬意,猛得看向龙小五问道。
“五哥,我们···我们还要再深蹲500个?”
“没错!”龙小五生无可恋地点点头,挣扎着爬起来,朗声道:“咱们还得…继续战!”
“继续战!”这三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再次把周圆福的神经给深深刺醒!
砰砰砰!
几道枪声在众人的脚底下响起,冒起一缕缕刺眼的白烟。
在山的另一头不停地回响,惊走大片飞鸟。
“还愣着干什么,最后十名的,全部都给我站出来,扛着圆木深蹲500个!一个都不能少!”
黑狼冲着众人大吼一声,脸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在枪声的怒吼下,最后的那十名士兵的美梦猛得惊醒!
“卧槽,是实弹,教官他们疯了吗?竟然用实弹!”
“他们这是来真的吗?我们可是他们的战友,竟然用实弹来打我们,要是枪杆歪了,被打中怎么办?”
“这只是训练,不是战场,为什么要用实弹来吓我们?”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也是狠狠咽了咽唾沫,整个心脏砰砰直跳,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真枪实弹。
那种子弹在脚底滑过的火辣辣的刺激感,就像心脏猛然被收缩一样,连呼吸都在顷刻间呆滞!
黑狼大吼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们的训练是以实战训练的模式为主。
“不止子弹是真的,就连手雷炮火都是真的。”
“在龙焱,每一届都有死亡名额,训练死几个兵都是正常的,不信你们来试!”
排在最后的那几名士兵滚了滚了喉咙,拖着千斤重的身躯。
弓着腰,手掌用力撑着地面,再铆足了劲儿地撑起来。
他们摇晃着身体,俯下身将地上那根湿哒哒的圆木,再次用力地扛了在肩膀上。
仅仅是40公斤的重量,在这一刻,仿佛能将他们高大威猛的身躯彻底压垮。
但,他们依旧咬着牙,再次用力扛了起来。
砰砰砰!
又是一梭梭子弹打过来!
黑狼举着枪,再次大吼道:“谁让你们站在这里蹲的,全部给我滚到下面的泥潭去!”
“快快快,再磨磨唧唧,老子一脚踢过去!”
那些士兵本来就累得双腿发软,现在听到还要跳到泥潭里深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尼玛是在将他们往死里整啊!
但即便他们有怨言,也不敢怠慢,担心一个枪子过来把他们全部毙了。
只能听从命令,迈着早就疼痛不已的双腿,慢慢地跳下去。
龙小五一惊,用力将周圆福拉起来:“走,小胖,最后的500个深蹲,做完了就能休息了。”
周圆福刚才震惊了一下,又太累睡过去了,他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苦着脸说:。
“五···五哥,我真的···动不了,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好想睡觉啊····”
龙小五双目通红,激动地说:“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你想睡觉。”
“我也想睡觉,我他妈恨不得睡他个三天三夜,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休息。”
“这场战斗还没完,我们坚决不能中途倒下,否则我们之前的25公里就白跑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垃圾就是垃圾!”龙战扫向龙小五两人,冷哼道。
“才跑了25公里就像条死鱼一样贴在地面,就这种体能也配来跟我们集训?”
“给你们十秒钟,十秒钟还是站不起来,滚回你们的炊事班养猪,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十,九······”
龙小五咬牙切齿地瞪了龙战一眼,一把用力将周圆福拽了起来,歇斯底里怒吼道。
“小胖,你他娘的要是还想继续当你爷爷的龟孙子,就给我躺在地上装死吧。”
他用力一推,直接将周圆福推倒,随后弯腰将刚才丢弃的那根木头再次扛了起来。
来到了正在惩罚的队伍当中。
看着龙小五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众人都懵了。
完全没想到他仅仅是休息了十分钟,体力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这龙小五是铁做的吗?难道他真的不觉得累?足足80公斤还加一个人跑了将近20公里啊,太变态了。”
“等回头问问看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否则这小子真是邪乎了。”
“·······”
龙战眼睛也骤然眯成一条弧度,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骤然浮现一抹隐晦的赞赏之色。
周圆福被龙小五这么一推,脑袋往水泥地上磕了一下,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龙小五那伟岸的背影。
再看看龙战那鄙视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
忽然,他像一头觉醒的猛兽一般,对着天空狂嗥一声。
再次用力爬了起来,扛起那根他跟他最讨厌的圆木。
等龙战念到10的时候,他已经扛着木头,来到了龙小五身边。
“五哥,说好的,你是我大哥,你别想甩掉我!”
龙小五苦涩地笑了,紧紧地盯着他。
目光对峙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眶红得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这一刻,彼此之间仿佛嗅到了一抹同类的气息。
每做一个深蹲,他们的呼吸就会痛一次。
在下蹲的时候,双腿就像痉挛一样颤抖,就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但,这哥俩却再也没有放弃的念头!
啪嗒!
圆木从周圆福的肩膀掉落下来,整个人差点站不稳一头扎到泥潭里。
龙小五一把拽住他,这才帮他稳住身形。
随后一只手将掉落在泥潭里的圆木捞了起来,再起放到他的肩膀上。
周圆福用力吐掉一口泥水,苦着脸说:“五哥,我···真没用,我实在是太累了···”
龙小五鼓励他说:“小胖,撑住,一定要撑住,咱们到了这一步,就离成功还差最后一步,我帮你!”
还没等周圆福反应过来,龙小五一边做着深蹲,一边腾出一只手撑住他的木头。
周圆福的心再次被温暖包围,双目通红的看着他:“五哥,你别管我了,你这样他妈会累死的!”
龙小五爽朗一笑:“放心,累不死,你都认我做大哥了,那咱们就是兄弟。”
“作为大哥,我自然要罩着你!”
砰砰砰~
黑狼又向他们的泥潭里又连续发射了几发子弹。
“我看你们是闲得蛋疼了,话这么多,来人,给他们加点猛料,让他们清醒清醒!”
“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什么猛料时,一道道水管就从旁边拖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道巨大的水柱从水管里猛烈地喷射出来,毫不留情地砸在底下深蹲的士兵身上。
那些刚刚才站稳地士兵,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下,一个普通半跪在地,痛苦的哀嚎一声。
周圆福也在这水柱的不堪重负下,再次摔倒在地,整个人一头扎进泥潭里。
下一秒,又是一道道水柱向他们喷射而来,周圆福刚直起的腰,又再次被压弯下去。
“小胖!
龙小五惊呼一声,刚想俯下身把他拽起来,却发现周圆福的屁股在泥潭里拱起来。
但是拱了几下,又再次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龙小五一把拖住他的腋下,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周圆福在他的搀扶下,踉跄地爬起来,露出一口全是被泥水沾满的牙齿。
“五哥,我···没事,这帮教官想整死我们,没这么容易!”
“对!三头野猪都整不死我,十几年的自力更生都饿不死我,这些水柱算他妈的狗屁!”
龙小五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心里的那口气顿时顺畅不少。
刚想继续下蹲,一道水柱猛烈地朝着他射来。
噗噗噗~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龙小五被这种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倒,一个半跪倒在泥潭里。
黑狼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大吼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啊?
“请你们免费洗了一场冷水澡,是不是舒服多了?”
回应他的,是无声····
周圆福紧紧盯着龙小五,狂吼道:“五哥,你怎么样?”
龙小五一只手掌用力撑在泥地,很快又站了起来,大吼道。
“我没事,这些水柱的压力实在是太弱了,连野猪一脚的力量都比不过。”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近乎有些疯癫的状态,他也跟狂笑起来。
龙小五继续一只手扛着自己的圆木,腾出一只手帮周圆福拖住圆木。
在水管的喷压下,两个难兄难弟,就这样足足做了几百个。
“300~”
“301~”
“········”
“我靠,这家伙竟然真的帮他兄弟撑着做了几百个深蹲,他真的不累吗?”
“龙小五这个体能已经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是不是真的是石头做的?这要是我死在泥潭里了。”
“这尼玛谁能扛得住。”
那些还躺在地上休息的集训队士兵,看着龙小五在这种高压情况下还能帮助自己的战友脱力。
看着他们虽然汗如雨下,疲惫到眼睛都睁不开。
依旧死死咬着牙坚持,内心再一次被深深震撼。
他们从来没想过,龙小五在这么重的压力下,还能陪着他们走过这漫长又坎坷的25公里。
更没想到他们在用生命冲到山顶,体力几乎耗尽情况下,还能再次爬起来做深蹲。
然而!
让他们更震惊的是,龙小五跑完25公里越野后,那依旧饱满还富有活力的精神状态。
他们大胆地猜测,以龙小五现在的精神状态,他还能再跑10公里。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鄙夷,只有满满地敬佩和鼓励!
看着龙小五做完一个又一个深蹲,龙战眼睛微微眯起。
表面上虽然淡定,但内心早却已波涛汹涌。
他的弟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龙小五,是一名天生的军人!
黑狼更是惊得下巴狠狠砸了一地。
他还从来没见过那个新兵,刚进来训练就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就连同等年轻时的龙战,都做不到!
第9章 这个龙小五,是妖孽!
“499~”
“500~”
当500这个数字被念出后,那十名士兵像是枷锁瞬间被打开一般。
用意志力强撑起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
一个个犹如受了重伤一般,扑通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周圆福像四脚王八一样,死死贴在地上,看着天空露出的太阳白,如释重负地笑了。
“五哥····我们又闯过了一关·····”
龙小五也顺势躺在他旁边,任由汗水浸湿他的双眼,兴奋地低吼道。
“对!咱们又闯过了一关!”
“小胖,好样的!”
龙小五躺在地上,用之前那个老人教自己的呼吸方法,不停地在身体里运作。
身体在这套呼吸方法的促动下,体力正在慢慢修复,疲惫感也正逐渐减弱。
正当他们兴奋之际,一道高大威猛的黑影在太阳的光下,毫不留情地笼罩过来。
下一秒,一道雄浑有力的低吼声从两人的耳膜穿透进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起来!“
龙战像一把笔直的利剑屹立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现在是九点半,中午饭要开始了。”
“正是炊事班最忙的时候,滚回去干你们的活!”
语言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正对上龙战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愈发阴沉冷冽的眼神。
刚才闯关刚燃起的热情,突然被彻底浇灭!
他没有顶嘴,也没有反抗。
而是抬起颤抖不已的双手撑在地面,慢慢直起已经酸痛不已的腰,用力地坐了起来。
周圆福此时已经陷入了昏睡当中,自言自语地说着梦话。
现在别说是让他走,就是迫击炮过来轰炸,他都没办法马上清醒。
一个没受过这么严格体能,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新兵。
周圆福能扛着20公斤的木头,跑完这25公里的越野。
再做完500个深蹲,已经是他用命来突破的极限。
龙小五没有叫醒他,而是将他拉起来,放在自己的后背。
自己处于半蹲的姿势,双手紧紧抓紧周圆福的双臂。
用力一瞪,将这个八十多公斤的战友背了起来。
“走!小胖,咱回家!”
看着龙小五那伟岸又孤独的背影,看着他为了不丢下自己的战友。
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集训队的士兵都沉默了····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集训队最优秀的士兵。
在做完500个深蹲后,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再次轻易扛起自己一百多斤的战友,再如此稳步地往前走。
龙小五,一个刚来一个星期的新兵,做到了!
看着龙小五带着倔强和孤傲离开的背影。
龙战内心长叹一口气,暗黑深邃的瞳孔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
从山顶到炊事班,中间只有4公里的路程。
但他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摔了一跤又一跤。
这段路,是龙小五长这么大,走的最艰难最坎坷的一段!
“小五,你们回来啦?”
老魏班长看着龙小五背着周圆福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将周圆福从他的背上接过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还有体力把周圆福这个大块头扛回来。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体质。
就连炊事班的老兵完全惊到了。
现在,他们很想直呼龙小五一句:妖孽!
呼~呼~呼~
龙小五像是卸下千斤重一样,身体一软扑通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身上像是长了无数个水龙头一样,汗水狂飙,浑身都湿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的太阳,笑道:“班长,我们没有让炊事班丢脸。
“我们····做到了!小胖也做到了!”
老魏班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假以时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赶超所有集训队的精英。”
龙小五听到来自老班长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
内心瞬间被自信心填满了一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一刻,身体的劳累感顿时减轻不少。
但是,想超越集训队的士兵,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历练的特种兵,在狙击,战术,格斗方面等方面都经过特殊训练。
他一个新来的小卒,想超越他们,还需要走一段很长的路程。
任重,而道远!
老魏看着这两个已经累得不成人样的新兵,满脸心疼。
不忍再让他们马上工作,只能勒令他们休息半个小时。
虽然他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名特种军人,但也是一个人,也有七情六欲。
毕竟是自己班里的孩子,他也有私心,他也有偏爱,他也有自己的行事作风。
炊事班的老兵正忙得不行,所以还没有空来看他们。
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又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半个小时后·····
周圆福朦胧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炊事班的前面的一块草坪上。
短短半个小时,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困意也消减了不少。
“醒啦!”
龙小五拿着一瓶水扭开,递到他面前,“来,喝点水,否则我担心你一会儿脱水了。”
周圆福扶着腰,抽了好几口冷气,慢慢地坐起来,浑身肌肉像是要烂掉了一样。
“妈呀,这集训队的体能,还真是玩命地练啊,我的腰都酸完了。”
龙小五沉声道:
“今天下午,我们还要过去。”
“啊?下午还要过去啊?”周圆福一脸苦逼。
龙小五拧眉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半途而废。”
“你要是不想练,就待在炊事班,不用跟着我!”
“不行!”周圆福当场否决,回想起自己跑越野的时候,眼睛逐渐放了光。
“我从来没想过,我周圆福有一天竟然能跑20公里。”
“还是在负重20公斤的状态下……虽然……虽然一大半路程都是五哥你撑着我的,但……但最少我也坚持下来了不是。”
他乐呵呵地挠挠头:“但对我来说,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原来我周圆福,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是有潜力能成为特种兵的人。”
龙小五微微一笑,冲他投去了一抹鼓励的眼神。
周圆福抬起头,迎着初升的太阳,他的眼角在疯跳。
“我一定要证明给我爷爷看,他的孙子,不是龟孙子,是一名顶天立地的军人!”
“我希望等我哪天学有所成,回到家的时候。”
“迎接我的不再是那鄙夷而漠视的眼神,而是震惊又欣喜的目光。”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无比坚定地说:“你一定能做到的!总有一天,你一定能让你爷爷为你而自豪!”
“嗯!”周圆福狠狠点了点头,接过那瓶矿泉水,咕噜一下喝了半瓶。
整个人的精神又恢复不少。
这时,老魏班长手上拿着一个小的医药箱过来,放置到他们面前。
“把你们的鞋子脱了,将脚底下的血泡挑穿。”
“否则一会儿可得粘着你们的鞋底了,到时候疼得你们连鞋子都不敢脱。”
听到老魏班长这么说,两个人这才后知后觉。
跑了这么远的距离,确实可能已经长血泡了。
他们倒也没扭捏,慢慢曲起早就酸痛不已的小腿,解开鞋带,慢慢将鞋子脱掉。
“啊~嘶~好痛~”
周圆福在脱的时候,痛苦地哀嚎一声,显然有些血泡已经跟鞋底粘在一起了。
他忍着疼把脚慢慢抽出来,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汗水浸湿的袜子脱掉。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密密麻麻的血泡,两边脚都是。
有些已经在跑步的过程中,自己破了。
“卧槽!”
周圆福定睛一看,猛得瞪大眼睛:“这么多血泡,我滴个娘亲。
“难怪我后面跑着跑着钻心地疼~”
“班长,这个要怎么处理?”
老魏看着他满脚都是泡,叹气道:“拿针来挑破,再上一些碘伏包扎。”
“你们最好互相挑破,自己挑我怕你们下不去手。”
“小五,你怎么样?”
他们两个刚才的目光都在周圆福的脚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龙小五已经脱了袜子,将两只光溜溜的脚随意展露在阳光下。
周圆福眼睛瞪得像铜铃,急忙靠近看了又看:“五哥,你怎么脚底一个血泡都没有?
“你这皮也太厚了吧。”
老魏也是满脸震惊,但等他仔细靠近一看,这才发现龙小五的脚底,全部都是厚厚的茧子。
“小五,你这茧子·····”
直到这一刻,老魏这才明白。
为什么龙小五能坚持跑这么远,最后还能把周圆福背回来了。
合着这小子有一双金刚不坏之脚啊。
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脚底竟然都是厚厚的茧子。
他不禁在想,龙小五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龙小五尴尬笑笑,揉了揉鼻子:“班长,我也不知道这些茧子是什么时候生成的。”
“可能是以前经常山上打猎砍柴,慢慢就磨练出来了。”
“以前我还嫌弃这些厚茧子,没想到今天它们成了我的保护伞。”
“有了这厚厚的铠甲保护,以后武装越野我都不带怕的。”
他邪魅一笑,冲周圆福眨巴了一下眼睛:“嘿嘿,小胖,羡慕吧?”
周圆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妥妥的羡慕嫉妒恨!
“你个臭小子!”老魏笑着指了指他,随后把医药箱丢给他面前,“行了,少得意。”
“你来帮小胖挑刺,记得全部要挑出来。”
“是!班长!”
龙小五应了一句,翻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一枚针头。
有些得意扬在周圆福面前,似笑非笑地说。
“小胖,你放轻松,不要紧张,我很快的!一针下去就好了。”
周圆福瞪大眼睛看着那枚针头,再垂眸看看自己那一脚的血泡。
再看看龙小五那桀桀桀的坏笑,嘴角疯狂抽动。
第10章 第一次摸枪,脱靶
“哦~嘶~好疼啊,五哥,你轻一点儿”
周圆福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不停地抽着冷气。
每扎一针,他的身体就像在热锅里跳起来的虾一样,恨不得连脚砍掉都不要了。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龙小五用力扣紧他的脚,像铁钳一样死死焊住。
扎了一针又一针,似乎还越扎越上瘾了。
由于周圆福的不配合,足足扎了10分钟,全部的血泡才全部被扎穿。
周圆福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一样,生无可恋地趴在草地上。
侧过头,呆呆地看着远方,苦涩的眼角,留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龙小五将他的伤口全部上了碘伏之后,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丢了两瓶水给他。
“赏你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干活了!”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那决绝离开的背影,再侧目看看地上的两瓶水。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像被蹂躏完的三陪小姐,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
经过一天的休息,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的体力也恢复不少。
龙小五倒是没什么,活蹦乱跳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倒是周圆福,脚底挑完血泡,加上体力透支严重。
即便休息了一天,走路也还一瘸一拐,直抽冷气。
两人砍完木柴,削完土豆,将水全部打好后,这才有空坐下来吃饭。
砰砰砰~
忽然!
一道道枪声破空声响起,源源不断地从耳畔传来,震得耳朵都微微发颤。
龙小五顺着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去,诧异地问:“班长,是集训队的兵在训练射击吗?”
经过一周的了解,龙小五虽然没当过兵,但也基本都了解了部队是什么样的生活制度以及训练模式。
对于一些训练科目,也都有了些了解。
也知道了这个集训队,是什么样的。
虽然大家都没透露,这是什么部队。
也没说过,那些来参加集训的,是什么样的兵。
但周圆福这个从军人家庭长大的军三代,对部队,极为了解。
跟他说过,这些来参加集训的,那都是尖兵中的尖兵。
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特种兵!
而特种兵都要被拉过来集训受虐,那证明,目前这些负责集训的老兵们,绝不是简单人物!
这也让龙小五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三个哥哥。
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身份。
周圆福说过,只有特种兵以上级别的尖兵,才有资格去参加实战。
当然,周圆福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南方发生的那一场战争。
毕竟是在北方长大的,对南方那边,了解也不多。
老魏将一桶水放到一旁,点点头说:“没错!他们下午的项目就是训练射击。”
龙小五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兴奋地说:“班长,我能跟他们一起训练吗。
“话说我还没摸过枪呢,我想试试看。”
“班长,俺也去!”周圆福也立马凑上来。
老魏看着他们已经忙完的活,现在正好有空,倒也没拒绝,点头同意道。
“行!你们去吧,小心点儿,可别擦枪走火了。”
“是!谢谢班长!”
两人点点头,脚底抹油般,灰溜溜地跑了。
“五哥,你等等我啊!我脚底还很痛呢,跑不快啊!”
周圆福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追龙小五。
龙小五无奈道:“你快点啊!晚了可赶不上了。”
“我都来这里一周了,还没摸过枪呢!”
路上!
周圆福捏着下巴,一脸邪魅地说:“五哥,你竟然没打过枪?我终于有比你会的了。”
龙小五一惊,挑眉地看着他:“你打过?”
周圆福有些得意地说:“你忘了,我爷爷可是革命老军官。”
“我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耳濡目染,我自然学过一些,一会儿我教你。”
龙小五眼睛一亮:“行啊,小胖,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来你也不是啥也不会嘛。”
“那是!”周圆福拍拍胸脯,“一会儿,你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来,保准不会有错!”
“行!我等着!咱快点走,否则一会儿他们打完,咱们跑了个空。”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快步地冲了上去。
等他们来到靶场的时候,集训队的士兵依旧趴在靶位上,瞄准300米的移动靶。
刚才是远距离听到枪声,现在是近距离听见,龙小五耳朵都感觉要震麻了。
看着子弹砰砰砰地从他们的枪口脱颖而出,径直地发射在对面的靶子上。
心里的那抹好奇心越发重了。
枪!是男人的浪漫!
对于龙小五这种血气方刚,年少轻狂的少年来说,对这种狙击武器都会有一定的痴迷。
仅仅是看一眼,眼睛都能放出前所未有的绿光。
龙战远远就看到了他们的到来,但他依旧当做没看见一样。
始终把视线放在集训队士兵身上,但是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他们。
龙小五快速走到龙战面前,报告道:“报告总教官,龙小五申请加入训练!”
“周圆福申请训练!”周圆福也立马说道。
龙战冷着脸说:“这是射击训练,不是玩体能。”
“别在这里妨碍我的工作!浪费我的时间,滚回去!”
龙小五上前两步,大声道:“总教官,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参加集训。”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要是达不到你的标准,要怎么惩罚,我都认。”
“但是,参加训练,是我的权利,你不能拒绝。”
闻言,那些正在打枪的集训队士兵都笑了。
是真的笑。
虽然他们承认龙小五的体能很好,但是射击跟体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体能你可以努努力再冲刺爆一把,但是射击必须有一定耐力,稳定性,还有对弹道计算等等有关因素。
当真以为抬起手就能打啊,那狙击手都要满天飞了。
所以,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那可是相当急缺的。
你一个刚进来一周的蛋子,连枪都没摸过呢,就要上来跟我们一起射击300米的高速移动靶?
闹呢?
这个距离,这种高速移动目标射击,即便是他们这些特种部队的精英,也不敢说能达到集训队要求的标准。
你居然敢走上来说,达不到标准愿意受罚?
谁给你的勇气?
你是来参加训练呢,还是故意来找虐的?
周圆福挺直腰杆说道:“报告总教官,我会!我可以教龙小五!”
龙战一愣,挑眉地看着他:“你教?”
“报告总教官,是!”周圆福大声的喊道:“我以前跟我爷爷在部队练过一段时间,会一些。”
“会一些?”
龙战冷冷一笑,指了指其他集训队的成员,“他们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各军区的神枪手!”
“每天都要进行严酷的射击训练。”
“肩膀,手指不知道因为打了多少发子弹。”
“才磨出厚厚的茧子,也才勉强站在我的靶场上进行射击考核。”
“你一个奶都没断,只是在跟随你那所谓的老军官爷爷打过几枪。”
“就好意思站在老子面前说你能射击,还能教人?”
“死胖子,谁给你的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这样的话的?”
周圆福顿时语塞,但还是硬着脖子喊道:“我不管!我……我就是要打!”
“大不了,打得不好,你惩罚我们就是!”
龙战忽然微微一笑,爽朗地说,“行!”
“既然你们非要过来找虐,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狼!”
“到!”黑狼立马站了出来。
龙战沉声道:“丢两把枪和一副望远镜,对讲机给他们。”
“让他们在最末尾的靶位进行自己射击,半个小时后,进行统一考核。”
“考核不过关,等训练结束后,负责捡靶场上的所有弹壳,并且去武器保管库,把今天的枪全部擦一遍。”
“是!”
黑狼低吼一声,转身到旁边放武器库的地方,随手拿了两把81步枪,还有一副望远镜,对讲机丢给他们。
“你们两个,到后面去训练!半个小时后,过来统一考核。”
“至于怎么训练,随你们便,子弹随便打。”
“但如果考核达不到标准,刚才总教官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教你们这两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是!”
龙小五两人对视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抱着枪往黑狼所指的方向跑。
来到最后面的靶位后,龙小五拿着枪俯下身,轻轻触摸着上面的材质,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酷!
酷毙了!
第一次接触到枪,要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这可是真枪,实实在在的真枪,不是外面打气球的假枪!
虽然这把不是新枪,但也足够让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龙小五震撼!
周圆福看着他的兴奋的模样,撞了撞他的肩膀说:“五哥,这是你第一次摸枪吧?什么感觉?”
“一个字,帅!”龙小五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眼睛始终放在枪支上。
周圆福有些卖关子道:“五哥,在部队里,枪有一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龙小五诧异的问道。
周圆福嘿嘿一笑:“小老婆!”
“小老婆?”龙小五一怔,显然被这个外号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周圆福点点头:“没错,只要给军人配了枪,那不管是吃喝拉撒睡,都必须得把它24小时挂在身上。”
“我爷爷说,枪,就相当于军人的第二条生命。”
“要是丢了枪,在部队那可是相当严重的,可能还会被枪毙!”
“这么严重!”龙小五心里一咯噔,对枪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现在教我一下,这所谓的小老婆怎么弄?”
周圆福难得在龙小五面前充大哥一回,有些得意地说:“行!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看好了!我先给你示范一下枪支发射前的准备。”
“首先我们要检查一下枪的保险!看到了吧,保险在这个位置。”
“……”
龙小五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眼睛一直全神贯注地在他的每一步操作上。
周圆福检查完保险后,右手握住弹夹,使弹夹口向上。
子弹头部朝向枪口方向,将弹夹插入枪身下方的弹夹插槽内。
用力一推!
咔嗒一声,弹夹顺利安装到位!
周圆福做完这个简单操作后,看向龙小五问道:“看明白了吗?还要我教你一遍吗?”
“不用!这个简单!”龙小五朗声道,“我已经看会了!”
“这么快就会了?”周圆福微微一愣,挑眉地说道,“你操作一遍,我在旁边看着。”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根据周圆福刚才的步骤,开始检查保险,装弹夹…
不远处的龙战偶尔用望远镜扫向他,查看他做出的每一步步骤。
看龙小五装得有模有样,那娴熟的动作,倒是有些吃惊。
一般来说,很多新手都是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虽然过程看起来简单,但是操作起来才知道有很几个注意事项。
第一回可能在推弹夹的时候会卡壳。
几秒钟后…
咔嚓一声!
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做完一切后,龙小五沉声道:“好了!”
“我去!”周圆福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大哥,五哥你牛逼!”
“我之前学这个都要自己磨练好一会儿,你说你读书不多,脑袋怎么这么灵活。”
龙小五谦虚地摆摆手:“洒洒水啦~”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道:“五哥,我教你一些射击的基础要领,再顺便给你示范打一枪。”
龙小五如饥似渴地点点头:“好!”
周圆福拿起对讲机,沉声道:“靶壕,靶壕,麻烦设置两个一百米固定胸怀靶。”
靶壕中心:“收到!”
几分钟后,两个百米固定胸环靶就立在了不远处。
周圆福看到靶子已经立好以后,立马趴在靶位上。
一边跟龙小五解说,一边据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包括卧枪的姿势,枪应该托放的位置,怎么去瞄准等等。
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龙小五能不能听得懂,总之就是疯狂地输出。
龙小五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时不时地点点头,主打就是一个认真倾听。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他要是能完全听懂,那就是见了鬼了。
周圆福做一个动作,龙小五就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学得有模有样,几乎做到了同步。
砰!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周圆福瞄准了十几秒后,打出了第一枪。
他拿着望远镜看过去,看到9环的位置,欣慰地笑了。
“9环,看来还没退步!!”
成绩一出,龙小五一惊,声声赞叹道:“行啊,小胖,你竟然打了9环!”
周圆福嘿嘿一笑:“不是我自吹自擂,别的我不行,但是在射击方面,我还是不错的,连我爷爷都夸我有天赋。”
“五哥,你来打一枪,感受一下子弹从枪口脱颖而出的快感。”
“行!”龙小五趴在靶位上,回想了一下刚才周圆福射击的全过程。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再重复地回放了一下,几秒后猛得睁大,眼睛微眯着看向前方,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十秒后…
砰!
子弹刺耳的枪声响起,龙小五打出了他的第一枪。
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感觉肩膀有一股力量将他用力往后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
他知道,这就是周圆福刚才说的后坐力。
龙小五放下枪,伸长脖子往前看,激动地推推周圆福的肩膀:“小胖,看看我打中了吗?”
周圆福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吐了一口气,委婉地说道:“脱靶!”
“脱靶?”龙小五一愣,“也就是说没上靶,0蛋?”
周圆福苦着脸说:“是的,不过你别气馁,第一枪不中是正常的。”
“第一次谁都生疏,打不中也是正常,我那时候也是脱靶。”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没事!再来!我就不信我打不中。”
站在不远处的龙战,看到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脱靶才是龙小五正常的成绩。
一个从来没摸过枪的新兵蛋子,要是第一枪能打出好成绩,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小说才敢这么说!
现实生活中,不可能!
龙小五再次趴卧下来,有了第一次开枪的经验,也彻底体会到了后坐力的威力。
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后坐力,肩膀这么轻微的抖动,导致弹道偏移十万八千里。
龙小五再次趴下的那一刻,双腿又很自然地打开,肩膀牢牢固定在趴位上。
身体纹丝不动,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处的靶子。
在过度的专注下,他的额头和手心都冒出了细细冷汗。
让周圆福震惊的是,龙小五这个没有进行过据枪训练的新兵,肩膀竟然固定得这么稳。
要知道,在射击的时候,据枪的稳定性,是打出好成绩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士兵在训练实弹射击以前,每天需要据枪两到三个小时。
直到据枪训练到胳膊肘出一层厚厚的茧子,才算是射击的入门开始。
训练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形成肌肉记忆。
一旦据枪稳了,打出的弹道才不会产生巨大的偏移,射击的准确率才大大提高。
龙小五之所以没训练过就这么稳,功归于他在山里的自力更生的生活。
为了狩猎,他曾在多次在森林里,趴在原地一两个小时不动,只为干掉猎物。
野兽在某些方面要比人敏感得多。
特别是在听力方面,他们往往能比人听到更远的距离,多出好几十个分贝。
所以,想瞒得过过猎物的感官,就必须真正做到一动不动,心如止水。
连呼吸都都要放慢节奏。
也正是因为这种习惯,在日积月累的生活下,无形中形成了专属他的肌肉记忆和特有的灵性。
砰!
经过十秒钟的瞄准后,龙小五打出了他的第二枪!
周圆福立马拿着望远镜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五环!”
“五哥,你这回竟然打了五环,行啊,进步够快啊!”
龙小五听到这个成绩,脸上没有多少惊喜,这个成绩是在十环以内的最低分。
五环,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成绩!
由于自身的身体素质过硬,所以连续打了两枪后,后坐力的威力已经能忽略不计。
砰!
下一秒,周圆福打出了他的第二枪!
龙小五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激动道:“我去,小胖,你小子他妈竟然打了10环!”
“嘿嘿!”周圆福笑道:“我早就说了,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在我进部队前的一个星期,我还在玩枪呢。”
“我爷爷以前为了训练我,每天放学回来逼着我趴卧两个小时。
“要是敢动一下,那鸡蛋大小的棍子就往我屁股上敲,全都是暗劲儿,疼得我呱呱大叫。”
“虽然我一个多星期没碰枪了,但那些射击技巧都是刻在脑子里的。”
“只不过我这人爱闯祸,经常打架,学习又不上进,所以我爷爷才一直对我恨铁不成钢。”
龙小五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瞬间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周圆福一直喊自己五哥,也一直把自己当大哥。
要是在射击方面被他碾压得死死的,那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挽回做大哥的面子?
不行!
一定要把射击成绩提升上去!
就算不能超越他,也至少与他同步!
“再来!”
龙小五长长吐了一口气,再次趴卧下来,举枪瞄准百米的靶子。
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把靶子当成自己在山上狩猎的猎物。
与此同时,他再次缓缓闭上眼睛,那套呼吸方法也在体内不停地运作。
在悠长和沉稳的呼吸节奏中,龙小五刚刚还有些躁动的心,慢慢变得沉淀下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事物都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身上的汗水也顷刻间停止。
他甚至能感受到风从眼前吹过时候的速度。
砰!
瞄准了五秒钟后,龙小五打出了第三枪!
周圆福再次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激动地说:“7环,五哥,你这回竟然打了七环!”
“我滴乖乖,你知道想一个新兵打到七环,需要浪费多少子弹吗?至少得一百发。”
“你竟然三发就做到了!”
第11章 第一次射击考核,恐怖的进步速度!
龙小五放下枪,没有因为打了7环而兴奋。
他知道打出这个成绩,有一部分重要原因是因为那套呼吸方法。
自从他每天都进行训练呼吸法后,反应能力,学习能力,观察和专注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不少。
加上他据枪的稳定性,所以进步才这么快。
他没有因为打了七环而沾沾自喜,而是沉静下来,回想着刚才射击的全过程。
有哪些不足,是哪里出现了错误,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打不出好成绩。
对于他脑子里的疑惑,他也会不耻下问,积极主动问周圆福,让他做出纠正。
刚才龙小五的射击过程,一直都在龙战的视线范围内,就连黑狼也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了几眼。
两人目光对视那一刻,皆是有些诧异和震惊。
他们也没想到,龙小五短短时间内,竟然进步地这么快。
砰砰砰~
一道道枪声破空声响起,龙小五两人打了一枪又一枪,一个弹夹接着一个弹夹换上。
从陌生到熟悉,从脱靶到上靶,再到后面能连续打到7环以内的成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打了十几分钟后。
周圆福拿起对讲机,让靶壕那边设置两次300米的移动靶。
毕竟,一会儿他们考核的,就是这个。
他们必须趁现在还有时间,先提前热身热身一下。
看着前面弹起的移动靶,龙小五据枪的时候眼睛不由得跟着移动靶晃动。
虽然有些眼花缭乱,他整个人依旧是心如止水!
周圆福看着他深沉又专注,锐利如鹰的双眸,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个眼神,他只有在他爷爷打枪的时候见过。
那是目空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是是0,唯有眼前的靶子存在的境界。
他在龙小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爷爷的影子。
砰砰砰~
龙小五看着前面的移动靶,不停地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周圆福也扣动扳机。
两个人是第一次训练300米高速移动靶,第一轮打的时候自然有些措手不及。
最终,十发子弹,龙小五打了50环,周圆福打了60环。
看到这个成绩,龙小五有些震惊地看向周圆福:“小胖,你也以前也没射击过移动靶的吗?”
周圆福苦逼地摇摇头:“没有,一百米已经是我射击做最远的目标了,我也是第一次进部队当兵,这种距离的移动靶,一般也只有特殊部队才会训练。”
“普通的常规部队,平常射击,都是打100米的固定胸环靶的。”
“不过,虽然咱们第一次射击的这个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咱们还有时间练,最后5分钟。”
龙小五没再说话,而是又把心思放在了前面重新设置过的300米靶子上。
最后五分钟,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训练。
砰砰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打了一轮又一轮。
成绩虽然不太理想,但也总算是逐渐进步,至少摆脱了脱靶的情况。
龙小五在这最后两轮的成绩,又成功提到了60环左右。
周圆福再次被他的成绩惊得外焦里嫩。
短短半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他却打出了别人几个月才能训练出的成绩。
要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哪怕他自诩是有天赋的枪手,训练了半个小时,也只能在百米胸环靶的时候,最高打出6环的成绩。
其中,还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像龙小五进步这么大的,他在军区大院还从没听说过。
哔哔哔~
这时,远处的集合哨声响起!
龙小五转过头看了一眼,沉声道:“考核开始了。”
“走吧!”
周圆福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队伍全部集合完毕后!
龙战扫视众人,大声地说道:“300米移动胸环靶靶射击,10发子弹,10秒钟射击完毕,80环以上合格!”
此话一出,底下一阵喧哗,猛得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个人也都是吓了一跳,刚才他们打了几轮300米移动靶。
每开出一枪,几乎都要瞄准上五六秒,才敢扣动扳机。
打出的成绩也都是在60环左右,这要是一秒一枪,都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上靶的机会。
300 米的距离远超一般射击训练的距离,而且,胸环靶处于高速移动状态。
这要求射击手必须具备良好的跟踪瞄准能力、计算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
10 秒钟内完成射击,这意味着射手从发现目标、瞄准到击发的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不仅需要娴熟的技能,还需要全程保持稳定的心态。
即使是微小的瞄准误差,弹道都会偏移得厉害,成绩也会差十万八千里。
80环这个成绩,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达到这个水平,并不容易!
别说是龙小五他们,就连集训队的特种兵王都倍感压力。
龙战看着众人震惊地目光,抬高声音继续说:“10秒时间完成射击,已经算是我对你们的低要求。”
“战机一闪而逝,在战场上,敌人根本不可能给你这么多时间去慢慢瞄准。”
“你们训练了这么久,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黑狼!”
“到!”黑狼站了出来!
“让靶壕做好准备,5分钟后开始考核!”
黑狼大吼一声:“是!”
现场,又陷入一片沉静中。
5分钟后,靶壕那边一切准备就绪!
集训队在黑狼的指导下,开始分批上考核场地。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在一旁定定看着,他们还是第一次跟这些集训队的士兵考核射击。
对于他们这些兵王的成绩,他们自然是非常感兴趣,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跟他们比相差多少。
砰砰砰~
伴随着一道道枪声响起,第一组的士兵已经扣动了他们的扳机。
10发子弹陆续地从他们的枪口中脱颖而出,径直地扫向对面的移动靶子。
10秒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乎就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
一组打完之后,下一组接着上,交接的动作非常快。
龙小五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发现他们打出的成绩基本在80环以上。
他心里一惊,眼神闪过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周圆福偷偷地扯了扯龙小五的衣衫,有些激动地说:“五哥,他们前面的几组全部都打及格了,难怪我爷爷说集训队都是兵王。”
“我滴乖乖,这里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怎么,你害怕了?”
“怕?“周圆福冷嗤一声,底气十足地说,”我周圆福出生就12斤的重量级人物,我怕过谁。”
“不就是被罚吗,反正有你陪着。”
龙小五:········
砰砰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
不到2分钟,集训队的士兵就已经全部打完,回到自己的队列中。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个人身上。
黑狼看着两人,大喝一声:“龙小五,周圆福,到你们两个了,上!”
“是!”
踏踏~
两个人两个握着枪,立马走到靶位上趴下。
龙战面无表情的扫过全场,依旧像一座威严的山峰,笔直地屹立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始终冰冷如丝,身上那抹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牢牢地震住所有人。
全场的焦点,瞬间落到了这两个插班生身上,脸上忍不住扬起了一抹轻视。
但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龙小五趴在原地做好据枪姿势的时,肩膀和胳膊肘仿佛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整个人稳如泰山。
乍一看去,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纹丝不动,枪口都没动半毫。
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冷冽又极具压迫的气场。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之前历练了好几月的据枪训练。
否则,怎么会这么稳!
就连龙战和黑狼两人都有些震惊,这才半个小时就能把身体定得这么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砰砰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一个个靶子开始高速运转,刺耳的枪声又开始划过天空。
集训队的士兵都伸长脖子,好奇地往靶场上看。
但是他们手上没有佩戴望远镜,所以也都看了个粗略,具体多少成绩他们倒是不清楚。
10秒钟后!
两人的射击完成!
把枪验好以后,便回到了队伍当中。
周圆福轻轻地撞了撞龙小五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五哥,你感觉怎么样?”
龙小五摸了摸鼻子:“还行吧!”
由于刚才的考核时间太短,而且是移动靶,靶壕没有当场公布成绩。
所有人的成绩都是等全部统计好才统计出来的。
每个人在等成绩的时候都心急如焚,冷汗骤然浮现在他们的额头。
过了10分钟!
黑狼拿着一张成绩单,递到龙战面前。
龙战接过来简单了一眼,脸色一沉,随后再重新递给黑狼,让他公布成绩。
随着成绩的公布,集训队的士兵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他们当中最好的成绩都有99环,最差的也有80环。
大多数都是在80到90之间,及格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然而,黑狼念前面所有人的成绩时,眼神瞬间就看向了龙小五两人身上。
两人使劲儿滚了滚喉咙,猛地绷直身体,等待他们的审判。
黑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大声地说:“周圆福67环,龙小五63环!”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集训队的士兵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尼玛!
才训练了一个小时的新兵蛋子,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新兵蛋子,就打出了60多环的成绩?
你让我们这些训练了好几年的兵王,面子往哪里搁?
这要是让你们练上一个月,是不是太阳都要被你打下来了?
体能被他们诛心了一次,射击又来诛心一次。
接下来是不是格斗又来诛心一次?
不!
不可能的!
他们疯狂地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此刻,他们仿佛遭受到了迫击炮的一万点暴击,难受到整颗心都在滴血。
这两个娃娃,不得了啊…
龙小五和周圆福听到这个成绩,也都是微微一愣,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估分。
特别是周圆福,完全没想到龙小五以这么惊人的速度赶上他。
大哥,始终还是你大哥!
刚才龙战看到成绩的时候,表面上虽然从容淡定,内心却早已掀起了一股巨浪。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亲弟弟,射击的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一个摸枪半个小时的新兵蛋子,一秒钟发射一发子弹。
在这种高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完成63环。
不可思议!
他目光一扫,眼神瞬间定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刚好也看向他那边,这次他毫不示弱地抬起头,大胆地跟龙战对视。
两人目光热烈碰撞的那一刻,燃起了一抹微弱又炙热的火药味。
龙小五谨记着炊事班老兵方国涛的一句话:
“军人的天性,就是进攻!”
“面对强劲儿的对手,你一定要正面大胆地跟他对峙。”
“哪怕你觉得自己没有十足的把能赢,也必须展现出比他还要更凶猛的气势。”
“两头势均力敌的猛虎在深山老林相遇,气势弱的一方,永远都是被攻击的对象。”
这些话,仿佛徐徐清风,依旧清晰有力地吹进他的耳膜。
从那一刻,他也对军人这个职业有了逐步的了解。
黑狼沉着脸说:“龙小五,周圆福,你们两个不及格!”
“由你们两个负责清理地上的弹壳,去武器保管仓库,把所有的枪支都擦拭一遍。”
“完不成,不准休息!”
“是!”
两人挺直腰杆低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在他们接受训练的时候,早就知道需要接受这个惩罚。
所以,他们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
队伍解散后!
现场就剩下了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
龙战走在最后,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眼,这才扬长而去。
两个小时的射击训练,放眼望去,地上黄澄澄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黄金雨一般。
周圆福看着满地的弹壳,苦着脸说:“这么多弹壳,这得捡到什么时候?”
“捡到完为止!”龙小五一边捡,一边淡淡说道。
“愿赌服输!你当时不是应得挺快的嘛。”
“唉…”周圆福唉声叹气道:“捡完弹壳,一会儿还要去武器库擦拭枪,干完都要到晚上了。”
“那岂不是没晚饭吃了?”
龙小五没好气道:“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先干完活再说吧。”
“你看看你的体型,就当减肥了。”
周圆福苦逼地撇撇嘴,心想我不胖,我只是瘦得不明显。
想到射击的成绩,周圆福忍不住问道:“五哥,你的射击水平怎么进步得这么快?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枪吗?”
龙小五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打过弹弓,你玩过吧?”
“弹弓?”周圆福一愣,解释道,“那我自然玩过,我们还拿来打过几个鸟窝。”
“小时候不懂事,还打过几个小女生的屁股,最后她们回家跟父母告状,我爷爷对我又是一顿毒打。”
“不过,这好像跟射击没多大关联吧。”
龙小五耸耸肩道:“那我不知道,可能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小胖,谢谢!”
突如其来的一句谢谢,打得周圆福措手不及。
他乐呵呵地挠挠头:“五哥,你是我大哥,咱俩谁跟谁啊,说谢谢就显得太生分了。”
“照你这个射击进步的速度,很快你就成我的师傅了。”
“行了,废话少说!”龙小五催促道,“加快速度,一会儿还有一个重大工程。”
周圆福点点头,急忙闭上嘴,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
足足一个半多小时,他们才把射击场地的弹壳全部捡完。
做完这个工程,已经是下午5点半,太阳渐渐落山了。
他们一路打听,这才找到武器仓管库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龙焱相对偏僻,武器库不算大,大概几百平方,外面的大门是反锁着的,没看到守卫。
周圆福伸长脖子环顾四周,沉声道:“五哥,没人!难道教官没跟他们打招呼吗?”
龙小五冷哼道:“教官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点屁事!”
“走,爬墙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啊?”周圆福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2章 你竟然炸了我的厕所?!!!
两人一起快步走到外面的墙围上,这里的围栏不算很高,大概有3米左右。
旁边刚好有一棵大树遮阳,只要爬上大树,找到一个高点,基本上就能跳过去。
武器库旁边是一个公共旱厕,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
一阵风扑面吹来,一股臭味源源不断地从旁边吹拂过来,像墨水一样晕染开来。
周圆福捏着鼻子,有些担忧地地说:“五哥,咱们这样爬进去,会不会犯了纪律?”
龙小五用手不停地挥洒着臭味,无所谓的道:“咱们又不是偷东西,我们只是进去擦枪支。”
“准确来说,咱们这是帮他们武器仓管库做好事。”
周圆福仔细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龙小五走到那棵大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朗声道。
“我先爬上去,一会儿我跳到围墙上,你再过来,会爬树吧?”
周圆福用力点头:“当然,我在军区大院的时候,没少干偷果子的事。”
“那就行!”龙小五应了一句,双手紧紧抱着树干,双脚用力一蹬,像个猴子一样快速地窜了上去。
他爬上一棵树枝下站稳,像孙悟空一样,迅速抬起手,放在眼睛上方,五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简易的 “了望镜”。
“没人在里面,咱们进去擦完枪就走人。”
他双手稳稳抓稳树枝,借助树枝的弹力,用力一个跳跃直接跳到墙沿上,随后回头冲周圆福招招手。
“快点,上来!”
周圆福哦了一声,立马也顺着他的轨道爬上去,在刚才龙小五的树枝上站稳,一个晚弯腰跳过去。
但是,由于他的体型太胖,平衡性不好。
刚跳过去还没站稳,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晃动,一头猛地扎了下去。
“卧槽!”
龙小五一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脸颊的青筋直突突地跳。
“你小子不是说爬过很多树吗?怎么动作怎么笨拙。”
周圆福的脚踝被他死死拽住,整个人被倒半吊在空中。
墙面的高度减去周圆福的身高,他的头部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多高。
3米高的墙就这么扎下去虽然死不了,但重则摔到骨折。
要是脑袋先着地,可能还会摔出脑出血。
龙小五这一抓,刚好给了他缓冲的机会。
周圆福有些脸红的嘿嘿道:“我是爬过很多树,但我没试过从树上跳到墙边,你放手,下面不高。”
龙小五侧目看了下面的高度一眼,思索片刻,立马松手。
啪嗒一声,周圆福自由落体地掉落在地,像四脚王八一样贴在地面。
下一秒,龙小五顺着墙沿慢慢爬了下去。
他立定站稳,看向在揉着小腿的周圆福问道:“怎么样?没摔伤吧?”
周圆福摇摇头:“没事,才一米多,死不了!”
龙小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骂道:“小胖,你回去必须要减肥,你的体重已经严重影响你的灵敏度。”
“妈的,要是以后我们真要上战场,你这样子,活脱脱的靶子啊!”
周圆福苦着脸说:“我···我倒像是想减肥,可是我减了这么多年,还越减越胖。”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 等我们一起跟集训队的士兵锻炼一阵子,你的肥肉就会变肌肉了。”
“进去吧,早办完事情,早收工。”
“好!”周圆福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龙小五扫了一圈,发现里面有两个小房子,房子大门都轻轻掩着的,竟然都没有锁门。
“门没锁,太好了,赶紧进去。”
两人走到其中一间房子面前,轻轻推了推门,发出一声嘎吱声。
门一打开,两人定睛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形成一个大o。
这一刻,两个大男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眼睛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绿光。
映入眼帘几乎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武器,除了他们今天打的81步枪之外,还有各类型手枪,榴弹炮,重机枪,迫击炮等等。
旁边还放着几个木箱子,看着沉甸甸的。
龙小五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顺手扛起一把大概25公斤的超大重机枪,抚摸着那极具压迫感的黑乎乎洞口。
“我去,这些武器,真他妈酷!要是能让我打上两枪,我做梦都能笑醒。”
周圆福顺手拿起一把手枪,笑道:“这手枪还挺轻便的,比我爷爷的那把还要轻。”
“我听说,手枪是最难打的,而且要军官才能配!”
“这玩意这么轻,太难瞄准了。”
龙小五接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地抛了抛:“还真的挺轻的,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也能驾驭它。”
他把手枪放回去,又走到了那些迫击炮面前,再次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材质,研究上面的一切发射配置。
这个时候,什么擦枪支瞬间就抛到脑后了,眼里只有对这些机器的渴望。
龙小五大概扫了一眼,便来到了那几个箱子面前,好奇地把手放放在开关的位置。
啪嗒一声!
他直接打开外面的盖子,一箱金黄色的子弹映入眼帘。
对捡了一天的弹壳的他们来说,子弹已经引不起他们的注意力,索性直接盖住。
将盖子盖好后,他走到对面的一个箱子面前,俯下身,打量了一会儿,随后摁住开关打开。
啪嗒!
伴随着一道滋啦声响起,撞入眼帘的是一颗颗黑乎乎的手雷弹。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小苹果的大小,圆溜溜的,成功吸引了龙小五的目光。
他顺手拿了一颗起来,扬在周圆福面前:“小胖,这个是什么?”
龙小五从小就生活在山里,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是去砍柴打猎,跟与世隔绝差不多。
又是80年代末,网络不发达,家里穷没有电视。
对这些玩意,自然是一无所知。
这些箱子的外面只有一个爆炸性的标志,至于上面写的爆炸性的参数,龙小五自然是看不懂的。
周圆福走过去,接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个我倒是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具有爆炸性的物品。”
“爆炸性物品?”龙小五微微一愣,顿时来了兴趣,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
“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个拿去炸牛粪,会不会特别刺激?”
炸牛粪,是每个男孩子的童年。
没有炸过牛粪的童年,几乎都是不完整的。
周圆福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五哥,你不会是想来真的吧?”
龙小五拿在手上轻轻抛了一下:“咱们试一下,反正这玩意儿这么小,威力估计也不会大。”
周圆福在旁边提醒他道:“五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来擦枪支的。”
“我没忘!”龙小五把玩着上面的拉环,笑眯眯的道,“咱们炸了这一次再擦拭也不迟,反正这里又没人。”
“走!试试看这小玩意跟我们玩的那种炮仗比,有多大区别?”
龙小五顺手拿起一颗手雷就走了出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圆福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自然是不敢在仓库里炸的,于是又爬到了围墙上,眼光瞄准了不远处的那个公厕。
在距离公厕10米左右,恰好有一坨看起来像是粪便的泥土,有可能是军犬留下来的。
龙小五撞了撞周圆福的肩膀,激动地说:“小胖,看到了吗,那里就有粪便。”
“我试试看。”
周圆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惊恐地说:“五哥,你····你还是别炸了,我害怕。”
毕竟是在军区大院出生的,对这些玩意儿总有些不好地预感。
“怕什么!”龙小五没好气道,“附近又没什么人。
“就算发出响声,他们肯定也以为是集训队在训练,或者附近有人烧鞭炮。”
龙小五不再理会他,而是拿起手中的玩意儿仔细端详了一下,初步确定拉环就是开关。
“小胖,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龙小五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周圆福已经挪动另外一头,足足距离龙小五有10米远。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这些炸弹给波及。
龙小五无语地摇摇头,不再理会他,当机立断地拉动手环。
手环用力一拉,手榴弹开始冒出了袅袅白烟,龙小五顿时感觉手雷在掌心发热发烫。
他知道这是准备要爆炸的前兆,立马扬起手臂,用力地挥舞出去。
嗖~
手雷弹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抛物线,自由落地地掉落在了20多米处的那堆粪便上。
砰~
伴随着一道巨大的轰炸声响起,滚滚浓烟瞬间蔓延开来,手雷弹周围15米的地方全部被炸得四分五裂。
距离几米远不知道多少年了的公共旱厕,顷刻间被炸得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在空中飞扬,像是下了一场金黄色的大雨一样,在空中美丽优雅地炸开。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是屎黄色的,还有一些绿油油的韭菜搅拌在一起。
厕所仿佛被打开了潘多拉的恶臭魔盒,刺鼻气味呈辐射状疯狂扩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卧槽!呕~”
龙小五狠狠爆了一句粗口,震惊地瞪大眼睛,整个脑袋被震耳欲聋,头皮阵阵发麻。
“我靠!完蛋了!”
周圆福惊呼一声,整张脸疯狂抽动,耳刮子嗡嗡作响。
他扯着龙小五的衣领,哭丧着脸说:“五哥,呕~完了完了,呕~这下子全完了,我们把厕所都炸了。”
龙小五捏着鼻子,满脸震惊地说:“这个玩意儿,威力怎么这么大?”
“幸好没人,否则······”
“他妈的,是谁炸的,给老子滚出来!”
龙小五话没说完,一道振聋发聩,带滔天怒火的嗓音从耳畔传来。
两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停地喘着粗气,猛得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正看到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从硝烟滚滚的厕所里爬了出来。
随着他逐渐靠近,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整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明显。
乍一看,那人头发已经被炸得像爆炸头,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乌漆嘛黑。
身上粘着一朵朵黄色的,绿色掺杂在一起的小花,头上还挂着几条金针菇和青菜。
最让人醒目的,是他那只带着眼罩的眼睛。
是一名独眼龙士兵!
他就是负责看管仓库的老兵张国辉,军衔中校。
“完蛋了!竟然有人,快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龙小五急忙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周圆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时,张国辉也注意到他们,焦急着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冲着他们怒吼一声。
“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火扑灭,你想烧了整个武器库吗?”
现场硝烟滚滚,旁边干旱的地方小范围起了火灾。
龙小五脑袋像被棒槌一击,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冲回武器仓库。
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一条水管,立马接上外墙的水龙头,拖着长长的水管就往外拖。
水源滋滋滋地往着火的地方喷,地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周圆福的思绪也彻底回来了,他找了一圈没有水桶,直接拿了一个尿桶。
在另外一个水龙头里等水,一桶一桶拿出去泼。
他们刚靠近厕所,一道臭气熏天的气味直冲他们的天灵盖,熏得两人鼻涕眼泪一把流。
“呕~卧槽~好臭啊~呕~!”
他们一边吐,一边不停拿着水往周围的有火源的地方灭火。
“这边,还有这边,快点!”
张国辉一边指挥,一边帮忙拖着水管。
还不忘四处看看,哪里的火比较旺盛。
由于武器仓库地处比较偏僻,外面的人没有马上及时赶到,只能靠着他们三个人忙活。
足足灭了五分钟,才将所有的火源全部熄灭掉。
地上到处都是屎黄色花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全部湿淋淋一片。
龙小五本来想冲干净,但是怎么冲都冲不完,最后只能勉强铲一些泥土将它们全部埋住。
这才勉强能掩盖上一切气味。
好好的的一个旱厕,顿时被炸成一片废墟,周围一片狼藉。
张国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第13章 惩罚!
张国辉随意了一件衣服,急忙冲进浴室。
洗了一个肥皂,仍然没有把身上的臭味彻底洗掉,抬起胳膊都能闻到那股骚味。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笔直站在一个小小办公室里。
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墙上挂着一个挂钟,还有一张小床。
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一般,不停地在两人的耳边回响。
龙小五两人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浑身冒着冷汗,静静等候发落。
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周圆福扯了扯龙小五的衣服,苦逼地说:“五哥,我们不会被拉去枪毙吧?”
龙小五忍着不安,宽慰他说:“放心,事是我干的,要枪毙也是枪毙我,跟你无关!”
“不·····”周圆福刚想反驳,一道黑影忽然笼罩在门口。
张国辉大步地走了进来,目光凌厉地扫向两人,吓得周圆福只能闭上了嘴。
他冷着脸,眼神向斧子一样锐利,周围的气场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虽然是九月份,但龙小五两人像是被冰窖重重包裹一样,浑身冰凉,后背发冷。
张国辉死死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要炸我的厕所?”
“说!”
最后一个字带着滔天怒火,几乎是从喉咙里喷涌出来的。
龙小五眼皮狂跳,大声地报道:“报告首长,我叫龙小五,是从炊事班过来的。”
“因为今天参与集训队的射击考核,我们的考核成绩不达标,所以被派来这里擦拭枪支。”
周圆福也立马上前:“报告首长,我叫周圆福,是跟着龙小五一起过来的。”
“炊事班?龙小五?周圆福?”
独眼龙老兵一惊,这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但是,他身上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整张脸依旧是涨得通红。
他的眼神在两人面前游离,满腔怒火地问道:“既然你们是来擦拭枪支的,为什么要炸厕所?”
“还有,我已经锁门了,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周圆福刚想说,却被龙小五拉了拉,率先解释道:“报告首长,我们是爬树跳进来的。”
“爬树进来的?”张国辉一惊,猛得转过头看向那棵大树,冷嗤一声。
“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谁给你们勇气?”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龙小五秉了秉心神,朗声道:“首长,我们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人过来。”
“我们想尽快完成任务,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方法。”
周圆福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张国辉咬着牙后根,再次问道:“既然你们是进来擦拭枪支的,为什么要用手雷弹去炸厕所?”
周圆辉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龙小五深吸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没想炸厕所。”
“我不知道那玩意儿是手雷弹,我也不知道手雷弹的威力。”
“我以为就跟我们小时候炸牛粪用的鞭炮威力差不多。”
“就想试试用这个炸牛粪的效果,谁知道它·····”
砰砰砰!
张国辉用力拍打几下桌面,桌子上的杯子都跟着抖动几下,周围仿佛一种压抑又冷酷的氛围包围。
吓得龙小五猛得挺直腰杆,使劲儿滚了滚喉咙,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张国辉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你知道手雷的威力有多大吗?”
“你他娘的竟然敢用它炸牛粪?最后还把我的厕所炸了!”
“你怎么不去把小日子的靖国神厕给炸了?”
龙小五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浮现一抹杀气:“首长,我能去炸吗?”
虽然他不知道靖国神厕是什么狗屁几把玩意儿,但是听到小日子这个国家,他就来气。
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要部队允许,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龙小五一定敢扛着炸药包上场。
他们都是读过书的孩子,从小就听过隔壁邻居谈过战争史。
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张国辉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还上纲上线。
但是,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在龙小五的眼神竟然看到了杀气。
没错!
是杀气!
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孩子,竟然有让他从这个战场上退役的老兵,感受到冰冷的杀气。
这一点儿,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张国辉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刚才要是有人经过,会造成多大的伤亡?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龙小五跟周圆福脸色一沉,像做错事的孩子,沉默地低下头。
张国辉接着说:“你们两个还真是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之下偷溜进仓库就算了,竟然还敢私自玩手雷,玩手雷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往外扔。”
“往外扔就算了,你他娘的也不扔远点,竟然扔厕所附近。”
龙小五眼角跳得更厉害了,他自知理亏,所以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接受张国辉劈头盖脸的臭骂。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军队里的武器威力到底有多大。
要真是像张国辉说的,炸伤了战友,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内疚当中。
他甚至不敢想象,要是他当时扔的手雷弹再偏移多两米,会对张国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龙小五沉吟片刻,满脸歉意地说:“首长,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张国辉冷哼道,“一句错了就可以弥补你所犯下的罪吗?”
龙小五猛得挺直胸膛,低吼一声:“报告首长,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报告,我也是!”周圆福也立马应道。
龙小五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地说:“闭嘴!不关你的事,到一边去。”
张国辉瞪了他们一眼,板着脸问,“你们谁出的馊主意?”
“报告,是我!”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之后,两人又一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龙小五再次上前一步,沉声道:“报告首长,是我出的主意,跟周圆福无关。”
周圆福也不甘示弱地上前:“报告首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也参与了。”
张国辉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横扫,冷嗤一声:“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关系!”
“你们把我唯一的厕所炸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龙小五急忙说道:“首长,我···我重新给你您建一个!”
“重新建一个?”张国辉被他气笑了,“你还会建厕所?”
龙小五目光坚定地说:“首长,我可以学,只要您同意,我一定会给您重新修建一个厕所。”
一阵风吹来,一股臭气熏天的气味从不远处传来。
张国辉刚开口,臭味在春风的吹拂下,毫不留情地吹进他的口腔。
他眉心一拧,臭得他眼睛又开始翻白眼,刚才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蹭蹭地冒了上来。
“龙小五,周圆福!”
“到!”两人挺直腰杆低吼一声。
张国辉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说:“你们两个人今晚把厕所给我整干净了,枪支全部擦干净!”
“今天晚上,我要一点儿气味都闻不到!”
“做不到,不许睡觉!不许休息!”
“是!”两人大吼一声!
张国辉交代完一切后,便扬长而去。
现场,就剩下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先去扫厕所!小胖,你在这里擦枪支吧。”
“不行!”周圆福一把拽住他,朗声道,“祸是咱哥俩一起闯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你是我大哥,说好了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还没等龙小五说话,周圆福已经率先走了出去,拿起一个垃圾铲和扫把,往仓管库门外走去。
龙小五知道周圆福的性子,他虽然在某些方面胆子小,怕吃苦。
但是,一旦周圆福认定的事,一旦他认真起来,他就不会绝对退缩。
龙小五走出外面,找了一个生锈的铲子,扛在肩膀上大步地跟了上去。
张国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地扶了一下额。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两个小王八蛋竟然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礼。
反骨!
太反骨了!
接下来,龙小五两人在外面扫厕所,一个负责扫,一个负责埋。
两人没戴口罩,只能一边干呕一边处理,熏得他们眼泪鼻涕一把流。
足足清理了三个小时,才把那些黄色的小花全部埋进泥土里。
但是,气味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淡化的,不过也消除了不少。
两人因为扛不住这个气味,整个胃部也全部都吐空了,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等他们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仓管库的时候,正看到张国辉正全神贯注地改装他手上的枪。
地上全部洒满了零零碎碎的小零件。
两人好奇地走过去,歪着脑袋,诧异地问:“首长,您…您这是在干嘛?”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放在枪支上。
“以后别叫我首长,我不是首长,我叫张国辉,你可以叫我老兵。”
“厕所都扫干净了?”
龙小五用力点头:“扫干净了!全扫干净!就是气味一下子没能全部盖完。”
“不过,明天臭味肯定就会散了。”
“对对对!”周圆福在一旁应和道。
张国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狙击枪,冷哼道:“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臭味洗干净,再去把枪支擦了。”
“我可不想你们把一身的臭味带到枪上。”
“是!老兵!”两人应了一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苦着脸说,“老兵,我们身上没带衣服。”
咔嚓!
张国辉拉动了一下枪栓,没好气道:“没带衣服就光着身体擦,大男人谁看你们。”
“等你们擦完了所有枪支,再穿自己的衣服回去。”
“是!”
两个人走了两步,张国辉立马又喊住他们。
“你们两个在我这里犯了这么大错,要受什么处罚不归我管。”
“但是,你们敢随意闯进我的禁地,还把我的厕所给炸了。”
“接下来两周,你们要在这里帮我搬运整理武器,每天擦枪,整理卫生。”
“戴罪立功!”
龙小五有些为难地说:“老兵,炊事班那边…”
张国辉的眼神依旧在手中的狙击枪上:“等那边忙完了你们就过来!”
“你们不是有休息时间吗,年纪轻轻不多做点事,留着四肢硬化吗。”
龙小五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我们中午和晚上过来!”
“还有!”张国辉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说,“明天我会运一些砖头和水泥过来。”
“你们还要帮我重建一个厕所!”
龙小五再次苦逼地点点头:“是!”
两人快速地回到浴室冲了一个澡。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个露天的转角,有两面墙挡着,直接拧开水龙头就对着身体冲。
都是大老爷们一个,他们脱光了面对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正,你有的,我都有!
一顿冷水冲刷过够,他们穿着一条内裤就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张国辉微微转头,看着龙小五身上的那一身腱子肉,倒是有些诧异。
他知道龙小五进部队也才一个多星期,参与的体能训练并不多。
这一身腱子肉,肯定不是在部队训练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么说,就是他自己在家练的。
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百八十公分。
那一身健硕有力的肌肉,都已经充斥着满满地爆发力。
龙小五跟张国辉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走进了武器仓库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
月亮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斑斑点点地照射进来。
到了晚上,在武器仓库这个没人的地方,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全场,只听见张国辉正在打磨武器发出的滋滋声。
他们不知道张国辉是什么来历,也不他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谁也不敢去问,更不敢随意谈论!
只知道张国辉一直都在研究自己手中狙击枪,而且非常认真,认真到忘乎所以,废寝忘食的地步。
仓库里!
龙小五两人找了一个小马扎坐下来,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拿着一把枪擦拭起来。
周圆福一边擦拭枪支,一边叹气道:“五哥,这么多枪,擦完估计都要都凌晨一两点了。”
“你饿不饿?”
“废话!”龙小五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咱们忙了一个下午,能不饿吗?”
“饿也没办法,今天这枪要是擦不完,咱们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你还别说,枪这个小老婆还挺难伺候的,每天还得擦干净保养。”
“打的时候是挺爽的,一到保养才是灾难的开始。”
周圆福嘿嘿一笑:“不然怎么称它为小老婆,就跟女人一样难搞。”
两个大男孩对视了一眼,皆是爽朗一笑,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了,所有枪支终于全部擦拭干净。
他们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慢慢地站起来。
周圆福搓了搓朦胧的双眼,带着浓浓的困意说:“终于完成了!”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赶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大把事情干呢。”
周圆福再次打了一个哈欠,大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出到门口,发现张国辉还在摆弄着他手中狙击枪,旁边还点着一盏灯。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均是一愣。
没想到张国辉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还在搞他这把枪。
他们不禁在想,这把枪有什么好搞的?竟然搞了几个小时不睡觉?
张国辉背对着他们,冷哼道:“擦拭完了就回去,明天记得过来干活。”
龙小五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问:“老兵,这里就您一个人看管吗?”
“你想要几个人?”张国辉反问道,“你以为部队人人都像你一样,无组织无纪律?”
“没人就敢擅自闯,还把手雷当玩具到处扔?”
龙小五哑然一笑,尴尬地低下头。
张国辉终于收起手上的枪,下逐客令道:“我要睡觉了,你们赶紧走!别妨碍我休息!”
“是!”
两人点点头,脚底抹油般,灰溜溜地跑了。
………
第二天!
办公室!
“你说什么,龙小五昨天差点把武器库给点了?”
龙战噌得一下站起来,满脸震惊地看向黑狼问道。
第14章 关禁闭一周!张国辉是狙击之王?
龙战听完黑狼汇报的一切,不由得一惊,整张脸瞬间黑得像墨汁。
黑狼沉声道:“老大,我刚才听完老张汇报,我也是都吓傻了。”
“幸好这小子没有连续扔几个,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否则非得上军事法庭不可。”
龙战依旧没有说话,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脸色依旧黑得十分难看。
要不是武器库在偏远的地方,要不是刚好没人经过,这小子非得搞出人命不可。
龙战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将心理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除了厕所被炸烂以外,还有哪里受损?”
黑狼摇摇头:“没有了!但是听人汇报说,当时空中都是黄色跟绿色交加,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敢翻墙偷溜进去,翻墙进去就算了,还敢偷偷玩手雷。”
“昨晚被老张罚他修建厕所,每天还要去帮忙搬运武器,擦枪支!”
“我想,经过这次教训,这小子性子也会收敛许多,以后不敢再这么胆大妄为了。”
“这点惩罚怎么够!“龙战冷着脸,朗声道,“把他们关禁闭一个星期,好好背条令条例,让他们长长记性!”
黑狼用力点头:“是!”
龙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小五跟周圆福被勒令关禁闭。
让他们学习部队的条令条例,并且广播还在关闭室里不停地来回播放。
每天只能待在十几平地房间里,让他们对自己所犯的错误进行深刻反省。
按时起床、睡觉、就餐等,通过规律的作息培养自律意识和服从意识。
对于龙小五和周圆福从小自由自在惯了的人来说,关禁闭无疑就是对他们进行的一种精神折磨。
这就跟女人坐月子没什么区别。
周圆福苦逼地躺在地上,叹气道:“五哥,咱们还有几天才能出去?”
“三天!”龙小五淡淡说道,脸上虽然淡定,但是心早就飘到外面去了。
周圆福哭丧着脸说:“怎么这么久才过了四天了。”
“说好听点是关禁闭,这他妈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坐牢还能一天定时定点出去放风呢,咱们只能日夜待在这里。”
“我宁可每天去跑武装越野,擦枪,捡子弹,也好过暗无天日地躺在这里。”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说道:“还有最后三天,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周圆福无奈地闭上眼睛,咬咬牙道:“好!咱们就当做一头猪,再躺三天。”
龙小五没再说话,而是继续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将自己浮躁的心沉淀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漫长的一个星期终于过去了。
当关爱室的门打开,一束强光照进来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脸上却洋溢着惊喜交加的表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坐牢出来,重见天日一样。
周圆福用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笑眯眯地说:“太阳真好,空气真清新啊,自由真他妈爽!”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抬起头,任由太阳打在他们脸上,任由炙热的温度燃烧着身体的每个细胞。
短短一个星期,他的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变得沉稳冷静许多,稚嫩的脸庞也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一个少尉走过来,冷哼道:“你们两个,马上去武器库帮忙。”
“是!”
两人低吼一声,脚底抹油般,快速地朝着武器库跑去。
仿佛再呆多一秒,又被抓进去再关几天一样。
开玩笑,好不容易混了一个星期,他们可不想再马上被抓进去。
两人刚来到武器库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两辆军车停放在门口,几个士兵正在不停地从车上搬运武器下来。
张国辉在一旁协助搬运,冲那些士兵提醒道:“小心一点儿,这些武器可是最新的,别搞坏了。”
“轻点儿,轻点儿放。”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立马冲了过去,看向张国辉问道。
“老兵,我们来帮忙了,你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张国辉将一箱子弹放在地上,挑眉地看向两人:“这么快就从禁闭室出来了?”
周圆福尴尬地挠挠头:“刚····刚出来的!”
张国辉没再多问,冷声道:“把这些武器全部搬进去。”
“是!”
两人应了一声,立马走到装武器的车上。
当看到车厢里没见过的几款新型武器时,眼睛又开始冒了绿光,呆愣了好几秒钟。
“还愣着干什么,搬啊。”张国辉没好气地催促道。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已经推到为车尾的一些笨重的箱子,抡手就抬了起来。
龙小五一手就能轻松扛起一箱40公斤重的箱子,左右手同时出击,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爆得像一座小山峰。
看到这一幕,那些运武器过来的老兵都愣住了。
这几乎是一手就能举起一个妙龄少女啊!
他们看着张国辉,笑着调侃道:“老张,你什么时候请的帮手?力气挺大啊。”
“前两天!”张国辉随口应了一句,沉声道,“这两小子差点把我的武器库给炸了,不让他们干点活,怎么长记性。”
“要是再把手雷当玩具,我这昨天刚捡回来的命,都不够他们两赔的。”
“啥?”那老兵惊得瞪大眼睛:“原来炸了厕所的,就是他们两个啊?”
龙小五和周圆福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做事,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怎么还人人皆知了呢····
两车的武器很快就被搬下了车,刚才的那老兵从车尾跳下来。
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伙子,你可真有出息!干得可真不赖!”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回到车上,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龙小五听不出这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埋头苦干。
在三个人的忙活下,武器很快就被全部搬回了仓库。
经过一个星期的吹拂,厕所的异味几乎没有了,但是现场被炸毁烧伤的痕迹,依然还在。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张国辉冲着两人说了一声,随手拿起一箱子弹,朝着东面走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快步地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张国辉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靶场。
这个靶场跟他们之前在龙焱训练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的靶场相对较小,现场有十几名士兵在训练。
但是,他们手上用的不是81步枪,而是狙击枪!
这一点儿,倒是引起了龙小五的注意。
虽然他没玩过狙击枪,但是打过步枪,所以也能大概地分辨出不一样。
那十几名学员听到脚步声,噌地一下站起来,立马走到张国辉面前敬礼道。
“张教官!”
听到这个称呼,龙小五跟周圆福皆是一惊,猛得瞪大眼睛。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独眼龙老兵,竟然是一名射击训练的教官。
难怪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在认真整改他的狙击枪,还达到了废寝忘食,忘乎所以的地步。
龙小五不禁在想:张国辉那只受伤的眼睛,是不是也跟狙击枪有关??
当那十几名射击训练的学员从靶位上站起来,跟着龙小五相视对望时,双方都认出了对方。
目光激烈碰撞的那一刻,均是震惊与不解。
那眼神仿佛同时在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是龙焱集训队,最顶尖的十几名枪手,那天射击训练,只要是成绩前五的,龙小五都铭记在心。
特别是打出99环的赵辰峰,他的名字更是响彻整个龙焱!
出于对枪的热爱,龙小五最记得的,就是他!
张国辉指着放置在旁边的那十几把枪,冷哼道:“你们两个,把这些枪全部擦了 !”
“是!”
龙小五两人苦逼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被叫过来,竟然还是当后勤的。
除了王牌狙击手赵晨峰外,其他几名狙击手闻言,脸上都是闪过一抹轻笑,眼神中燃起了一抹属于自己独有的骄傲。
虽然他们不知道龙小五为什么会跟着张国辉在一起,但听到他们两个是来打杂的,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可能是因为那场射击考核,龙小五的成绩震碎他们三观。
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体能训练时,爆发出来惊人的战斗力和持久力。
总之,只要听到龙小五不是来跟他们训练的,他们的心才彻底安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重磅威胁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不舒服,但又控制不了。
但,赵晨峰却不以为然,从龙小五跟着他们一起训练开始。
他就认为龙小五的射击技术不过是班门弄斧,运气也占据了一大部分。
他压根就不把龙小五这种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的人放在眼里。
这对于他这种王牌狙击手来说,就是一种亵渎!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直接坐在地上,又开始拿起旁边的抹布,苦逼地开始擦枪。
张国辉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走到众多队伍当中,沉声道:“今天,我们要训练运动狙击!”
“运动狙击,顾名思义,就是在运动中射击目标。”
“射击三要领:速度,姿势,稳定!”
“只要掌握了这三点,不管是运动射击还是固定射击,敌人都逃不出你的子弹。”
十几名集训队的士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国辉没再说话,而是随手拿起了自己的一把狙击枪,微微弯下腰,身体摆出了一个随时发起冲锋的动作。
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带有穿透力一般,凌厉得像一把斧子。
周围的气场瞬间冷却下来。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惊,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张国辉,而是一头准备要将敌人撕烂成碎片的绝世猛兽。
就连那集训队的十几名士兵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焦聚在张国辉身上。
砰!
张国辉打出了他的第一枪,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再次像一把飞镖一样翻滚出去。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他在向前滚动的时,几乎都是用肩膀作为支撑点,在获得短暂的平衡点时,立刻发射他手中的子弹。
砰~
哪怕在这种高速下运动,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十环的靶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再次以肩膀作为支撑点,一个跳跃向前扑倒,连续做了好几个不规则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带有它特有的灵性,在每次翻滚时,手中的狙击枪又能出其不意地开始瞄准远方的靶子。
砰砰砰~
又是十环!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他的身体又再次向前跳跃,借助身体的惯性,又再一次的做出翻滚。
每一次做出的动作仿佛形成一个小小的抛物线,但又常常不按套路出牌。
集训队的士兵都震惊地瞪大眼睛,要知道,在射击中,想瞄准一个人,至少需要1.5秒的时间。
与此同时,你也必须要了解一个人固有的特性,包括根据他现在的举动,推测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反应的动作。
这些因素统统都要考虑进去,才能更精准地瞄准目标。
但是,在面对张国辉在高速运动下,做出的这一系列不规则时,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根本没办法做到有效瞄准!
然而,就在他们无从下手的这一刻,就在他们呆愣短暂的这一瞬间,张国辉的子弹却能趁机打穿他们的心脏。
在外人看来,他的动作可能像花拳绣腿。
但是内行人才知道,在张国辉做出这套动作的时候,想要精准打中他到底有多困难。
龙小五虽然接触的狙击战术不多,甚至才刚开始接触到枪。
但是,看到张国辉刚才的表现时,他不由得头皮发麻,心脏猛得收缩,仿佛子弹下一秒就从他的眉心穿过。
这一刻,他只想躲,躲到距离张国辉的安全范围内。
就连集训队的士兵,都在原来的位置,不由得倒退了好几米。
他们明明知道,他们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米。
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砰~砰~砰~
张国辉在做完最后两个翻滚动作时,打出了他手中最后的三发子弹。
十发子弹,全部精准命中目标。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过程中,张国辉已经验好枪,回到了队伍当中。
他身上的那抹杀气也在顷刻间被全部收敛起来。
通常来说,一个狙击手最重要的五官就是眼睛。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国辉仅剩下一只眼,在做出一系列快速规避动作时,还能精准命中目标。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集训队的十几名狙击手,包括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此刻对张国辉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强,是人的本性,就连龙小五这个放荡不羁的大男孩也一样。
这一刻,他看张国辉的眼神溢出了浓浓的敬意和崇拜。
这套动作看起来难,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简单。
第15章 龙小五开始训练狙击射击!
张国辉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第一阶段先从动作开始!”
“你们记住多少,练多少,这些动作不是靠一朝一夕练成的,是日积月累。”
“你们要学会在运动中找不足,在不足中找方法,在方法中属于自己的诀窍。”
张国辉跟他们做了简单的教学后,便退到一旁,看他们训练,目光如鹰一般锐利!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继续擦拭着他们的枪支。
周圆福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五哥,难道咱们今天就是擦枪支就陪他们过一天吗。”
龙小五没接话,而是看向他问道,“小胖,你以前玩过狙击枪吗?”
周圆福摇摇头:“没有!我又不是狙击手,狙击枪那高端的玩意儿,我哪里有机会接触。”
龙小五再次问道:“那你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周圆福回想着他爷爷打枪时说的话,开始零零散散地拼凑记忆。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狙击枪主要是进行长距离发射,最远好像能射击800到1500米。”
“步枪只能400-600米,适合中短距离。”
“狙击枪的稳定性,要比步枪高许多,精准度也是步枪不能比的。”
“但是,为了准确性,狙击枪通常不能连发,一般都是单发。”
“但是步枪可以连发,在战场上能快速地进行火力覆盖。”
他挠挠脑袋,拧着眉说:“好像还有…不过,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在这一刻,龙小五不得不承认,周圆福这个从军区大院长大的,对军队的认知跟见识,果然不一样。
一把枪的不同,他在没有真正接触过狙击枪的时候,能了解这么多,实属难得。
周圆福诧异地问:“五哥,你该不会是想学狙击吧?”
龙小五微微挑眉:“不可以吗?”
周圆福嘿嘿一笑:“五哥,咱们连步枪都没摸透,你就想玩狙击枪,你想一步登天啊。”
龙小五没说话,而是垂眸一看,随手拿起一把狙击枪,举起来瞄了一眼上面的狙击镜。
在他拿起来的那一刻,他整张脸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仿佛手上的枪已经融合进他身体一样,看起来极其地相配!
看到这一幕,周圆福微微一愣,又再次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爷爷的影子。
那股专属狙击手的沉稳和冷静,那股坚毅专注的目光,单单就是一种气势,都能让他无比震撼。
龙小五把枪放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周圆震惊的目光,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抹布擦枪。
“小胖,我们加快速度,一会儿干完了,咱们也去打两枪。”
“好不容易来了靶场,不跟小老婆过两招,怎么对得起咱们今天擦的这么多枪。”
周圆福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对面教学的张国辉,满脸担忧地说:“就怕老兵不允许。”
龙小五勾了勾唇角:“那咱们就想办法,征求他的同意。”
半个小时后…
现场的枪支全部都擦拭完了,龙小五大胆地走到张国辉面前,立正道:“报告老…张教官,所有枪支弹都已经擦完了。”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把他们晾在一边。
正在训练的士兵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专注在手中的枪上。
龙小五沉吟片刻,咬咬牙,又再次走了上来。
“张教官,我想申请一起训练!”
张国辉微微一愣,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一眼:“你打过狙击枪?”
龙小五坦诚说道:“报告教官,没有!”
张国辉目光依旧投在前面的靶场上,冷嗤一声:“没有你凑什么热闹?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都是集训队里射击顶尖的枪手,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龙小五大声地说:“报告教官,每个人都有第一次,每个狙击手都是从0开始的。”
“恳请教官能给我一次机会!”
周圆福也立马上前,请求道:“报告教官,我也申请加入训练!”
张国辉被他们吵得耳朵嗡嗡响,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步枪打得怎么样?射击训练多久了?”
龙小五沉吟片刻,朗声道:“报告教官,我上周训练了半个小时,上周射击考核的时候,300米移动射击,打了63环。”
张国辉一惊,猛得转过头看向他:“半个小时,就打了63环?”
龙小五挺直腰杆道:“报告教官,是!”
张国辉的震惊一闪即逝,指着前面的那些集训队的士兵说:“那你知道,前面这些正在训练的精英,他们的成绩是多少吗?”
“95环以上!”
“你才63环,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一起训练?”
“我······”龙小五一时间无言以对,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教官,我接触枪支的时间少,没有他们这么精通,但是部队常说,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我相信,只要教官给我这个机会,有朝一日,我也能跟他们一样。”
张国辉不想再跟他废话,想到这小子今天帮了自己的这么多忙,还把库存的枪支全擦干净了。
倒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没再说话,只是回到放置武器的地方,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狙击笔记丢给龙小五。
“我没空陪着你慢慢进步,这里有一些资料,自己拿一把狙击枪,到旁边的那个靶场训练。”
“等这边训练结束后,你们再过来扫尾。”
“是!”
龙小五一惊,兴奋地应了一声,双手接了过来。
虽然他张国辉没有亲自教他,但是能把笔记本给他看,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他自知现在跟这些精英比,还有一段距离。
只有把自己的基本功提上去,才有资格跟他们在同一个训练场挥洒汗水。
正在训练的那十几名狙击手,在枪声的影响下,自然是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龙小五肯定没好事。
“这个龙小五怎么阴魂不散,他一个炊事班的,非要跟我们集训队杠上了?”
“不造啊…这小子从出现在我们集训队的那一刻开始,就像个二流子一样跟在我们身边。”
“你们说这小子,不会又藏着什么猫腻吧?不会又是来砸场子的吧。”
赵晨峰没好气道:“不过就是一个二流的兵,你们怕什么,就他那半斤都不到技术,能掀起什么风浪。”
“赶紧训练吧,张教官在看着我们。”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张国辉一眼,对上他那双冻死人的眼睛,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
龙小五拿着笔记本,回到周圆福身边,两人随手拿了两把狙击枪,快速地冲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靶场。
周圆福立马拿起对讲机,让靶壕重新建立了两个固定300米胸环靶。
当靶壕听到要设置两个300固定靶时,都微微有些诧异,毕竟来这里训练的都是精英。
他们通常不会打这么近的距离,那是刚开始训练狙击的士兵才打的水平。
看着前面立起来的靶子,周圆福撞了撞他的肩膀:“五哥,靶子立好了,咱们是马上就开始打吗?”
龙小五认真地把玩着手上的狙击枪,沉声道:“小胖,你先打,我先研究一下!”
“哦~”周圆福哦了一声,立马趴到其中一个靶位上,据着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龙小五仔细看了一下外观构造,发现狙击枪跟步枪有个很大区别就是在瞄准上。
步枪通常是机械瞄准具或光学瞄准镜,狙击枪则配备高精度的光学瞄准镜、激光瞄准器。
他来回反复翻看了一些笔记后,眼睛变得逐清晰,脑子里闪过不少灵动的画面。
最后,他索性拿起一把狙击枪,随意拉动了几下枪栓,感受着它跟步枪不一样的性能。
足足研究了5分钟,龙小五才趴在靶位上,缓缓把枪据起来,微微眯着他的左眼,右眼紧紧凝视着瞄准镜。
这一刻,他标准的据枪姿势又展现出来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定固在原地的雕像。
砰!
周圆福率先打出了他的第一枪。
龙小五依旧紧紧趴在靶位上,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始终看着枪里的瞄准镜标,问道:“小胖,你这枪瞄准得挺久啊,足足5分钟才开枪。”
“你的枪是便秘了吗?”
周圆福苦逼地说:“我刚才总觉得这个瞄准镜怪怪的,好像老花镜一样,看了很久才敢开枪。”
龙小五:“结果呢?”
周圆福叹气道:“6环!”
“什么!6环!”龙小五一惊,不可置信地说,“差距这么大!!你小子是不是刚才肩膀动了一下?”
周圆福否定道:“不是,是我没用习惯,总感觉怪怪的。”
“五哥,你打一枪试试!看看是不是我的枪弹道偏左了,否则不应该啊。”
“行!”龙小五点点头,没再说话,把注意力放在了瞄准镜里的目标。
瞄准了五秒后····
砰!
枪声一响,周圆福立马拿起望远镜看去,当看到靶子上的那六环的弹孔时,如释重负地笑了。
“五哥,你的也是6环,那就不是枪的问题,而是我们还没掌握真正的技术要领。”
“6环?”龙小五苦笑地摇摇头,“看来咱们这技术,还要大大地改进啊。”
“再来!”
他再次微眯着眼睛,看向瞄准镜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看着镜片十字框的中心点。
在他过度专注下,细微的冷汗,慢慢浮现在他的手心和额头上。
砰!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龙小五打出他的第二枪,成绩是7环!
对于这个成绩,龙小五心里没有多大波澜,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龙小五都在不停的跟手上的这把狙击枪做磨合,做调整。
与此同时,不停地做出思考,回想着刚才弹道计算哪里出了错误。
他目前的成绩不算太出色,都是在7环左右。
周圆福跟他比,倒是要好一点儿,成绩提到了9环。
他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只不过是刚开始换了武器,没有用熟悉罢了。
不像龙小五这个半路出家,只能依靠自己一边训练,一边慢慢摸索。
砰~
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子弹打了一梭又一梭。
龙小五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整个人完全专注在枪的注意力上,仿佛不把它摸透,誓不罢休。
张国辉间断性地看向他们的训练场地,当看到龙小五打出的靶子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对于龙小五的情况,他自然是了解的,一个新手能打出这个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当看到龙小五那聚精会神,目空一切,稳如泰山的据枪姿势时。
他的眼睛骤然浮现一抹震惊与赞赏之色。
这个一来就把自己的厕所给炸了的新兵,当真有两下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这边的集训队的训练都结束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只能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苦逼地爬起来,回到集训队刚才训练的地方扫尾。
刚才龙小五一个小时的训练,最好的成绩破天荒地打出了9环。
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成绩!
他想要的是像张国辉那样,在运动射击时,在做着不规则的运动时,依旧能打出百分百满环的成绩。
那,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龙小五抱着手上的枪,走到张国辉面前申请道:“张教官,以后我帮您干活,再来跟您一起训练,可以吗?”
第16章 变态的狙击训练
张国辉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不屑的道:“那要看你干的事情,符不符合我的要求。”
龙小五急忙说道:“张教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张教官,俺也一样!”周圆福立马变态。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朗声道:“把这里的扫尾干净,一会儿回武器仓库,修厕所!”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
“张教官,等一下!”龙小五急忙追了上去,拿出那本狙击的笔记本打开,指着上面一个数字说。
“教官,我想问一下,你这个笔记这里,这个参数,我看得不太明白,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刚才我试着按照你这个数值进行调整,足足打了十发子弹,但是打出来的效果却不好。”
“所以,我猜想,您这个数值会不会算错了?”
张国辉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才打了一个小时的枪,竟然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数值如果不是有较高基本功,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要知道,他的笔记本早就给集训队的这些士兵看过不少,早就已经被翻烂了。
但是,能提出跟龙小五一样问题的,就五个人。
在这些集训队精英的世界观里,总觉得他这个狙击兵王不会犯错误,所以不敢提出质疑。
敢提出质疑的,几乎都是胆大心细,有自己独立想法的士兵。
然而,这种士兵,却才是他张国辉最想要的。
他没想到,龙小五这个新兵蛋子,眼睛竟然这么犀利,年纪小领悟性却出奇地高。
如此有灵性的狙击手,张国辉倒是对他提起了兴趣。
张国辉给他卖了一个关子:“这个问题,等你今晚把全部的活都干完了,我再告诉你。”
龙小五眼睛一亮,激动地点了点头:“好!”
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知识,龙小五现在浑身充满了动力。
别说是修厕所,就算是修粪坑,他也乐此不疲。
张国辉没再理他们,而是拿起自己的武器,自顾自地走了。
现场,只留下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捡弹壳。
龙小五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小胖,你捡左边,我捡右边,咱们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中!”
周圆福嘿嘿一笑。
·········
一个小时后,两人这才扫尾干净回到武器仓库。
此时,已经是中午2点钟!
他们刚进门,又看到张国辉在改造他手上的狙击枪,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让人连脚步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两个人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办公室桌子上有几个馒头,厕所那边的砖头和水泥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张国辉摆弄着手上的枪说道。
两人微微一愣,猛得停下脚步,没想到张国辉竟然还好心给他们准备了馒头,心头瞬间就暖洋洋的。
他们忽然觉得,抛开这个老兵有点古怪之外,人还怪好的咧。
忙活了一早上,他们本来就饿得不行。
所以,刚回到那个小小的办公室,立马就拿起桌子上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个人饿到极致,馒头都是极品。
周圆福鼓着嘴巴说道:“我现在忽然发现,馒头也挺吃的,香,太香了,来十个嫩模小姐姐都不换!”
“你小子倒是想地美。”龙小五狠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顺手拿起一瓶水咕噜喝起来。
“吃快点,我们要马上修厕所了。”
周圆福点点头,牙齿咀嚼得更快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才吃饱喝足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龙小五随手拿了一个铲子,扛在肩膀上,冲张国辉打了一个招呼:“老兵,我们先去修厕所了。”
“等一下!”张国辉咔嚓装上一个弹夹,冷哼道,“你们刚才在里面这么久,干什么呢?”
龙小五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说道:“我们··我们在里面吃馒头啊。”
张国辉面色一冷,瞪着他说:“那些馒头是我的中晚餐,你们竟然敢偷吃?”
“我····“龙小五一惊,诚惶诚恐地问道,”老兵,不是你让我们吃的吗?”
周圆福也彻底傻眼了。
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们,桌子上有馒头,我有让你们吃吗?”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说没让他们吃。
但是按照正常的推理,一个人这么说,不就是提醒他们吃的意思?
张国辉扬起一个老谋深算的眼神:“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吃了我的馒头,把我一天的伙食全部干光了。”
“为了给你们长点记性,这一个月,每天晚上你们都要去西面那边公厕洗厕所。”
“并且用洗出来的排泄物,给对面的那片菜园施肥。”
龙小五和周圆福一听,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就是再傻也明白出来了,这个老兵刚才就是挖了一个坑,让他们傻乎乎往里跳。
被卖了!
果然,在部队里走过最多的路,就是老兵腹黑的套路!
那可真是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啊!
腹黑!
绝对的腹黑!
两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却不敢违抗张国辉的命令,苦逼地应了一声,满腹委屈地走了出门。
张国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继续把弄着手上的狙击枪。
“小子,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你首先要扛得住脏臭,耐得住异味。”
“路,还远着呢…”
············
铛铛铛~
铛铛铛~
武器仓库厕所旁,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两个大男孩忙得不可开交。
“小胖,赶紧用铲子铲啊,这水泥还没有化开。”
“五哥,这砖头好像好像歪了,咱们的计算不会错了吧·····”
“没事,我拆了重来,我就不信修不好它。”
对于他们两个没有砌过房子的来说,这确实算一个大工程,所以砌起来的墙都有些歪歪扭扭。
虽然他们已经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些工人拉了一条线,但没有经验,做工上还是有很多小问题。
张国辉时不时看向他们忙碌,但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参与。
只要他们做的不是豆腐渣工程,只要不是风一吹就倒,随便他们怎么处理。
修了两个小时后,厕所已经有一些雏形。
两个人满身都是水泥,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头发。
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们仅仅是擦拭了一把,又继续投入工作中。
忙了一天后,很快到了夜幕降临。
他们又在张国辉的指示下,一人拿着一个桶,还有一把刷子,冲到西面那边的公厕。
周圆福满脸苦逼地说:“五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掏过粪,洗过厕所······”
“这些不是部队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吗?最起码也是轮流,为啥教官要让我们干这个?”
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谁让咱们吃了他的馒头,这叫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周圆福哭丧着脸说:“早知道,我就不吃那几个馒头了,我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以后,老兵让我吃东西,我再也不吃了,饿死也要扛到回炊事班。”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说:“不就是洗个厕所,又不是让你把粪坑给吃了。”
“赶紧走,干完这最后一趟,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周圆福没再说话,大步地追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才来到那个厕所。
刚一靠近,就看到有一个兵,手上也同样拿着洗刷用品,从厕所里走出来。
看着龙小五两个拿起一个桶跟刷子,他好奇地问:“你们···你们这是?”
龙小五硬着头皮,难以启齿地说:“老兵同志,我们来洗厕所,这一个月,厕所就归我们洗了。”
老兵震惊了一会儿,眼里肉眼可见泛起了绿光。
他掐指一算,就知道他们是被张国辉惩罚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用力拍打他们的肩膀。
“不错不错啊,好小子,哈哈哈,有觉悟,好好干,你们两个前途无量,我看好你们哟~”
龙小五两人看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脸色有些铁青地看着他。
老兵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憋着笑,不停地抖动着肩膀,急忙冲他们解释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笑你们,我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我老婆前两天刚生孩子,我开心。”
“嗯~噗嗤,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般,灰溜溜地跑了。
他离开后,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努力挣扎了好久,这才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天知道,他们下了多大的决心。
虽然里面臭气熏天,熏得眼泪鼻涕一把流,但还是忍着恶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连续两天,他们都在跟厕所浴血奋战,接下来还要足足奋战一个月。
想到这儿,他们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过了两个小时后,他们才干完活,回到武器仓管库,两个人的脸色白得可怕,比僵尸还白。
显然,刚才吐得不轻。
张国辉没有再继续摆弄他的枪支,刚从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块抹布,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们一眼。
“干完活了?”
龙小五挺了挺精神,有气无力地说:“教官,都干完了!”
张国辉毫不在意他们脸上的表情,冷哼道:“干完就回去,明天再按时过来。”
“那本狙击笔记本,暂时不用还我。”
“至于你今天下午问我的问题,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把你所认为对的数字,明天告诉我。”
龙小五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感觉就好像打了你一巴掌,又给你一颗糖。
完全猜不透这个古怪老兵的想法。
他不敢多说什么,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重重地点点头:“是!”
·········
两天后,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终于把厕所修建好了。
虽然看起来不算太标准,但也有模有样,就是墙面有些歪斜。
张国辉倒也不挑剔,只是用力捶打了几下墙,没有摇晃后,这才放下了心。
开玩笑,他可不想在上厕所的时候,一阵龙卷风过来就把厕所掀翻了。
掀翻是小,出丑是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小五他们两个将炊事班的活干完以后,就跟集训队的士兵一起训练体能。
到了下午4点,他们就来到张国辉的武器仓库做卫生,替他打下手。
顺便再跟集训队的士兵训练一个小时的狙击训练。
狙击训练完之后,他们就去扫厕所。
从刚开始吐啊吐,吐到黄疸水都出来,到后面竟然慢慢习惯了这个气味,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大胆地猜测,要是再持续扫下去,他们能对着臭气熏天的厕所,干掉一大碗饭。
但,这就是张国辉要的效果!
一名优秀顶尖的狙击手,必须适应任何恶劣环境,就算是臭气熏天的粪坑,你也得适应在里面憋气。
对于龙小五他们这个两个新兵的到来,集训队的士兵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龙小五进步的速度就像火箭一样。
在他自己慢慢摸索,像个疯子一样如饥似渴地啃着理论知识,沉浸式地忘乎所以的训练中。
他竟然破天荒打出500米满环的成绩。
张国辉仅仅是指点一二,这小子就能举一反三,还能将自己的一些小窍门融入进去。
集训队的士兵,顿时倍感压力。
··········
凌晨1点!
张国辉在半夜将这十几名狙击手紧急集合,让他们坐上军车,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是,张国辉却没有透露具体的位置,跟他们打了一个哑谜。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辆越走越远,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轮印子。
众人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背影,越走心里越慌。
周圆福诧异地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你说教官要带我们去哪里?”
龙小五摇摇头:“猜不出,张教官这个人性格古怪,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连厕所都能征服了,还怕征服不了其他环境?”
周圆福还想说,车辆忽然停了下来,一道低吼声从耳畔传来。
“下车,快快快!1分钟全部集合!”
张国辉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冲着众人大声地催促道。
一声令下!
一道道身影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刚下来的那一刻,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卧槽,好冷啊,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阴森。”
好几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摩擦着自己的肩膀。
他们定定站在原地,360度转了一圈,惊奇地环顾四周。
仔细看了一圈,竟然发现这里是雪山。
现在是凌晨4点,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8度左右。
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军装,一下子从火炉掉到了冰窖,浑身像是被冰山包围一样。
冷得瑟瑟发抖,面红耳赤,全部下意识地开凑近取暖。
“拿好你们的武器,跟我走!”
张国辉毫不在意众人的感受,手上提着一个包包,率先往山顶走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四周,也立马跟了上去。
周圆福不停地搓着身体取暖,战战兢兢地问道:“五哥,教官不会是让我们来这里打猎吧?”
龙小五嘿嘿一笑:“真要是打猎,那就是我的强项!”
“我敢说,要比打猎,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我看,没这么简单,这不是张教官的作风。”
“他是咱们的狙击教官,那今天晚上的任务,肯定就是跟狙击有关。”
张国辉回过头冲他们大声的催促道:“快点,跟上,30分钟,你们要到达山顶!”
踏踏踏~
集训队的士兵快速加快步伐,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也大概猜到了今晚训练的项目。
但是,他们以前最多是在林子里,或者在深水里训练,还从来没有来过雪山这种寒冷到极致的天气。
对于张国辉做出的任何决策,他们都不会刻意去问,已经习惯了服从。
30分钟后。
他们中午来到了山顶,一片看过去,光照很强,白茫茫的一片。
就像无人区一样,空无一人,周围阴森森,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这些都不要紧,要命地是冷,真他妈要冷死了…
张国辉指着前面的一个间隔好的位置,冷哼道:“把你们的衣服脱了!在上面的位置趴下。”
“射击300米处的靶子,每个人20发子弹,上靶16发,才算及格!”
此话一出,众人惊得下巴砸了一地,心有余悸地滚了滚喉咙。
这么冷的天气,一阵风刮过来皮肤都生疼,竟然还要脱掉衣服趴在雪地上??!!!
蛋蛋估计都要冻僵了!
敢不敢不要这么玩儿啊?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也是惊得不轻,这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在这种极度寒冷的环境下射击,在身体不保暖的情况下,冷得牙齿都直哆嗦,很难将枪据稳。
但是,据枪的稳定性又是决定能不能打出好成绩的重要因素之一。
张国辉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们一眼,板着脸继续说:“提醒一下,靶子是不定时出现的。”
“出现的时候可能是静止的,也可能是不规则运动的。”
“趴下!”
啪嗒一声!
众人咬咬牙,颤抖地脱掉上衣,来到已经划分好的位置,陆续地趴了下来。
刚趴下来的那一刻,每个士兵的上半身像是触电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趴在最后面的位置,枪口一致对准前面的位置。
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静静地等待着前面跳起来的靶子。
周围寂静地可怕,只听见每个士兵的呼吸和心跳声。
只要有一阵冷风刮过,每个人的身上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们都是从各个部队选出来的狙击兵王,有一定的基础功。
所以,哪怕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也能稳得住军心,守得住恶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等了足足20分钟,靶子还是没有出来,有些人已经冷得嘴唇开始发抖,甚至有些发紫。
龙小五眼睛时刻看着前方,身体不停地运作之前的那套呼吸方法。
在有节奏的一吸一呼中,慢慢将体内那烦躁的不安的心,渐渐沉淀下来,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正当他们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环境时,众人只感觉后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我异物丢在上面。
他们微微抬起头去,正看到张国辉正在每个人身上撒下一些胡萝卜和菜叶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
张国辉打开了他的一个包袱,下一秒里面就跳出一只只生龙活虎的小生物。
“小鬼们,去寻找你们的猎物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只小兔子蹭得一下爬在他们身上,张开它们的小嘴巴,胡乱啃噬他们后背上的胡萝卜丝。
到了这一刻,众人已经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小兔子毛茸茸的,在爬到身上的时候,每个人士兵都感觉浑身奇痒无比,就跟有人挠痒痒一样。
对于一个人来说,耐疼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耐瘙痒。
而这时,已经有些人的身体在开始蠢蠢欲动。
“都别动!”张国辉冷眼一扫,低吼一声:“你们现在是在敌后作战,只要你稍微动弹一下,你的位置就会马上暴露。”
“一旦位置暴露,狙击任务彻底失败,不只是你,就连你的队友都要为你愚蠢的行为买单。”
“痛给我忍着,冷也得给忍着,痒更得给我忍着。”
“谁要是做不到,退出我的狙击组,不要告诉我忍不住瘙痒是人的天性。”
“我不听任何解释,只看结果!”
张国辉字字珠玑,全部戳进痛处!
刚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只能死死咬着牙,再也不敢扭动身体一下。
龙小五对于这种瘙痒倒是不在意,之前他试过有十几只蚂蚁在身体上啃噬。
为了吃上一口肉,只能忍着身上的不适,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一种习惯。
然而,周圆福就不行了!
他本来就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是在山里自力更生长大的,整个人难受的很。
身体微微颤抖,但硬是死死咬着嘴唇,五官扭曲成一团,看上去非常难受。
放眼望去,每个士兵身上都有两三只小白兔在身上爬来爬去。
每个人都在极力忍着,但有些耐不住瘙痒的,特别是平时耐不住被别人挠胳肢窝的,身体还是会有些微微颤动。
张国辉一扫过去,定睛一看,发现最淡定的就是龙小五。
这小子就跟磐石一样坚定,完全没有受这些兔子的影响。
张国辉微微一愣,暗暗笑了:“看来,是时候给你加点猛料了!”
第17章 妖女蝎珍珠又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已经足足据枪训练半个小时,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但是靶子依旧没有出现。
一个狙击手小声地冲旁边的赵辰峰问道:“老赵,这靶子怎么还没出现?老子都要冻死了。”
“我感觉我四肢僵硬,别说是干掉靶子,就是瞄准都困难。”
“还有,这小兔子他妈好像喜欢我的肌肉,一直在上蹿下跳。”
赵辰峰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止你冷,嘶~痒死我了。
“张教官竟然还养有小白兔····”
阿秋~
周圆福被一只小白兔瘙痒了一下鼻子,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周圆福!”
“到!”周圆福苦逼地喊了一声,心在暗暗滴血。
张国辉冷着脸,臭骂道:“就因为你打了一个喷嚏,导致整个团队都被敌军发现,现在已经全军覆没,这个错误你要怎么承担?”
“我·····”周圆福惭愧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报告教官,那些兔子骚扰我的鼻子,我一时间控制不住····”
张国辉黑着脸说:“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已经被敌人一枪击毙!”
周圆福心里一咯噔,惭愧地闭上了嘴巴。
张国辉双手背后,厉声厉色地说:“想成为一名狙击手,首先一定要学会静。”
“不管你身上有虫咬撕咬,还是蛇蟒缠身,你都必须像雕像一样,保持一动不动。”
“绝对的忍耐力和专注力,是成为一名狙击手最基础的入门本事!”
“一旦你上了战场,在你的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个狙击手在围攻你,在虎视眈眈地等你出丑。”
“别说是打喷嚏,就是你稍微动弹一下,下一秒,等待你们的,将是一颗活生生的子弹。”
“做不到绝对静止,你最好马上退出狙击组,否则上了战场,你们也是充当敌人的活靶子。”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像银针狠狠插入耳膜,直穿龙小五的大脑。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到,一名狙击手需要具备多大的心理抗压素质。
你的枪打得好,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学会隐蔽和绝对静止。
这样,即使你没有击中对方,你能适应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保持镇定,关键时刻还能救你一命。
张国辉接着说:“在我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考核表,总分一百分,只要扣完,立马出局!”
“周圆福,扣5分!”
“是!”周圆福无奈地应了一声,再次集中精力,瞄准前面的靶子。
全场,又开始陷入了寂静当中。
转眼,十分钟又过去了。
在这种寒冷的深夜下,寒风瑟瑟,吹得眼睛都很难刮得开。
他们只能拼命眨着眼睛,迫使自己保持绝对地冷静和清醒。
过了20分钟后····
一个个靶子终于在不远处弹跳出来,还在不规则地运转。
足足过了几秒钟,那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得瞪大眼睛,立刻抓紧时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
伴随着一道道枪声响起,子弹从枪口脱颖而出,径直地朝着对面扫射过去。
然而,在他们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就僵硬完了。
当瞄准过去时,因为身体僵硬的不灵活,导致弹道产生偏移,成绩相差十万八千里。
看似已经瞄准了靶子,最后却扑了个空。
张国辉拿起望远镜看过去,脸色黑得可怕,显然对这些成绩非常不满意。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走到龙小五面前,俯下身,冷着脸问:“妈妈的爸爸的外孙的儿子叫什么?”
砰砰砰~
枪声还在响起,龙小五还在认真瞄准射击,完全没想到张国辉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出题。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给自己出题?
就在龙小五停顿思考的那一秒,他刚才瞄准的子弹竟然····打偏了。
他脑子一下子乱了,思索片刻,拧着眉咬着牙说道: “报告教官,叫·····叫儿子!”
张国辉面色一冷:“在射击中受到无关干扰,错过狙击时机,导致任务失败,扣五分!”
龙小五:·······
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吃了一肚子瘪,但是又无处发泄。
果然,能当狙击手教官的,多少都有些变态!
张国辉扫了一圈,又走到周圆福面前,指着一个地方在他耳边喊道。
“快看,那边有个穿着蕾丝性感的大波妹在看你。”
周圆福一惊,眼睛竟然不经意地瞄了那边一眼,手指头在顷刻间瞬间停顿了一下。
当他反应过来,再次想瞄准靶子的时候,发现那个靶子已经掉了下来。
错过了最好的战机!
张国辉冷酷地说,“周圆福,受到无关干扰,导致射击失败,扣5分!”
周圆福无奈地低下头了,脸刷得红了一下。
张国辉的声音不大,在枪声的掩盖下,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张国辉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
集训队的人还以为,张国辉在给他们两个指导工作,倒也没有在意。
接下来,张国辉一个一个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出各种刁钻的难题,一旦他们受到干扰导致射击失败。
每个人毫不意外地扣掉五分。
砰砰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由于靶子出现得不定时,所以打了整整10分钟,子弹才全部打完。
十八人射击,最后合格的只有5人!
龙小五,破天荒的也在及格名单里。
总体成绩比之前在训练场的时候,要差上好几个档次。
张国辉黑着脸说:“今天这场考核,我非常不满意,十八个狙击兵王,最后及格的只有5个,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劲儿的兵!”
众人沉默地低下头,但心里却有些不服。
他们很想抗议,但是知道抗议的最后肯定是无效,毕竟规则都是教官定的。
跟教官老兵谈抗议,那就是自找死路。
张国辉扫视众人,继续说:“我问你们的问题,明明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题外话。”
“你们竟然受到巨大干扰,导致狙击任务失败,这是最大的错误之一!”
“在战场上,一旦上级下达了狙击命令,除非是上级中途下达指令阻止。”
“否则,你必须排除一切干扰,哪怕是天塌下来了,哪怕有个女人赤裸在你面前,你也必须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了几分:“有些长得浓眉大眼,看上去文质彬彬,竟然仅仅是在我说了一些黄色话题的时候,犯了重大错误。”
“像你们这类人,一旦对方派出女性间谍,在战场上搔首弄姿几下,你们必死无疑!”
众人再次沉默地低下了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指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他们刚才确实都犯了一个男人容易犯的错误,但这也是一名狙击手最不应该犯的错。
张国辉抬高声音,继续说:“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不能把自己当男人,更不能把自己人。”
“一旦上了战场,必须把自己当成一把枪,一把利刃,一把能随时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器。”
“做不到!滚出我的狙击组!”
“继续训练,今天晚上,训练到你们所有人达标为止。”
“是!”
众人大声地应了一句,立马又据着枪趴在原来的靶位上。
可能是因为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可能是因为被张国辉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
他们感觉肾上腺激素飙升,浑身充满了鸡血,满腔都是热血。
张国辉扫过众人一眼,眼神又落在龙小五身上。
他没想到今天晚上的及格率,这小子竟然也有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这段时间,让这家伙跟着一起训练,成绩默默提高了不少。
直到训练到早上的6点半,这场狙击训练才算基本完成。
每个人都冻得身体满身通红,摸上去都感觉像是摸到一块冰块一样,凉飕飕的。
下山返程时,他们为了保暖,几乎都是用跑的速度,将身体的温度在短时间加热,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回到龙焱时,已经是到了10点钟!
集训队的那十几名士兵,继续回到集训队跟龙战训练。
龙小五两人则往炊事班走。
这个时候,炊事班正式缺人手做午饭的时候,他们本来就是炊事班的兵,必须回去帮忙。
“你们两个,等一下!”
张国辉喊住他们两个。
龙小五两人回过头,诧异地问道:“教官,怎么了?”
张国辉从包里拿出两只小白兔,递到他们面前:“这两只兔子,你们帮我养,要是养死了,我唯你们是问!”
周圆福双手接了过来,憨厚地点点头:“是,教官,我保证一定会养得白白胖胖!”
张国辉没好气道:“养得白胖死得更快!”
周圆福再次沉默地闭上了嘴巴。
龙小五轻轻抚摸着怀里这只小玩意儿,无奈地别过一边笑。
张国辉冷哼道:“等忙完之后,你们要继续过来扫厕所!”
“是!”
两人用力地点头应和一声!
张国辉没再理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往武器仓管库那边走。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抱着怀里的小兔子,大步地往炊事班走,一路上还偶尔吹一下口哨。
当他们刚踏进门时,老魏班长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
“你们两个,昨晚半夜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龙小五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满脸困意地说:“班长,我们昨晚半夜去雪山上训练射击去了,这才刚回来。”
“去雪山训练?”老魏一愣,急忙问道:“跟张国辉教官去的?”
龙小五点点头:“没错,足足训练了几个小时,他还送了我们一只小兔子,说让我们养。”
“这小玩意儿看着还挺结实的。”
“这家伙还送你们两只兔子?”老魏一惊,同情拍拍他的肩膀,挑眉地说。
“这小东西你们可得好好养,这可比黄金还贵。”
两人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老魏朗声道:“行了,先进去干活吧。”
龙小五两人点点头:“是!”
·········
炊事班刚忙完中午饭,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踏踏地从耳边传了进来。
“今天的饭菜,闻着比上次还香啊。”
老魏听着这熟悉又刺耳的嗓音,心里一咯噔,急忙走了出去。
看到来人,顿时傻眼了。
来人的正是上回跟龙小五一起切磋了一场的女人,蝎珍珠。
这妖女怎么又来了?
老魏有些警惕的道:“你又来做什么?”
蝎珍珠挑眉地看着他说:“怎么?我就过来吃顿饭,不欢迎?”
老魏勾了勾唇角,“我看可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吧?”
蝎珍珠只是笑笑没说话,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眼神犀利地扫过所有人,目光很快锁定还在砍柴的龙小五身上。
而这时,龙小五刚好也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龙小五当场愣住了。
两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星期。
约好是一个星期一次。
但可能因为前面自己被关禁闭的原因,她没有过来。
龙小五本来以为蝎珍珠上回只是跟他说笑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又突然出现了。
虽然他对这个女教官的印象不太好,一上来就把他打得全身散架,还去医务室打了两天点滴。
但是,出于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龙小五还是急忙站起来,冲她毕恭毕敬地敬个礼:“首长好!”
蝎珍珠回头看了一眼菜系,询问道:“今天的菜也是你做的?”
龙小五点点头:“是!”
蝎珍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他身上的肌肉扫过,沉声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集训队训练?”
龙小五点点头:“是!”
蝎珍珠再次问道:“你的射击,是张国辉教你的吧?”
龙小五愣了几秒,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这个女军官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穿什么内裤,她都一清二楚。
他不禁在想,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为什么一直这么关注他?
又为什么一来就对着他暴打一顿?
蝎珍珠没理会他的震惊和不解,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上回咱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什么约定?”龙小五话一出,猛然就想起来了,惊恐地问道,“你是说,吃我一顿饭,又揍我一顿?”
蝎珍珠挑眉地看着他:“害怕了?”
“怕?“龙小五冷嗤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我龙小五在山里长大的,怕过谁? 你尽快放马过来吧。”
蝎珍珠冷酷地说:“下午五点,到训练场等我!”
“当然,如果你害怕,可以不用过来!”
说完,还没等龙小五回复,她转身离开了!
龙小五眼角狠狠抽抽:总感觉这次,准没什么好事!
第18章 三天打爆沙袋?妖女,你玩我呢?
周圆福撞了撞他的肩膀,问道:“五哥,你下午真的要过去训练场吗?”
“当然!”龙小五点点头:“我要是不去,岂不就证明自己害怕她?”
“可是…”周圆福有些担忧地说:“你打不过她,就不怕她再把你打成重伤?”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死不了!”
周圆福看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
虽然他看这女军官每次都气势汹汹的,但也不像是坏人。
这里是部队,谅她也不敢闹出人命。
想到这儿,周圆福倒是放宽了心。
他把怀里的小兔子扬在龙小五面前,苦逼地问道。
“这两只小兔子,咱们养在哪里?”
龙小五环顾四周,眼睛很快就锁定了后面的一个鸡笼里。
“就养在鸡笼里面吧。”
周圆福点点头,再次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喂东西给它吃?”
龙小五无语地看着他:“大哥,刚才它跟着我们在雪山上吃了大半天了,你想给它撑死啊。”
“张教官说了,不能把它养胖,否则死得快,一天给它吃两顿就行。”
“ 啊??“周圆福震惊地看着他,”那···它不会饿死吧?“”
“要是饿死了张教官肯定让跟我们刷一辈子厕所。”
龙小五拍拍他:“放心,它又不是纸做的,哪里这么容易死!”
说完,也不等周圆福回复,他自顾自地朝着炊事班里的那堆木头走去。
现在要提前干完所有活,下午才有时间去训练场地。
·········
下午!
训练场!
龙小五如约来到训练场地,找了好几圈,竟然在一处远处的菜园子里找到她。
这片菜园子还是他跟周圆福一起,用洗厕所的排泄物浇灌的那一片。
经过这么久的施肥,上面的菜叶子已经长得葱葱翠绿。
歇珍珠正拿着一个铲子,在地上细条慢理地耕泥土。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正在自家的菜园农耕一样。
一缕灿烂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地上倒映了一道纤细的影子,带来了一种柔和之美。
要不是龙小五之被她暴揍一顿,体验过她真实的战斗力。
他都没办法把眼前和这个柔弱女子,跟那个一脚踢飞她的女军官联想到一起。
“这个女人,怎么跑到我们的菜园子去了?”
龙小五暗暗碎了一嘴,急忙快步地冲了过去。
还没靠近,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还没反应过来,龙小五已经不明所以被踢飞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自由落地重重摔在菜园地上。
砰!
只听到一道闷哼声响起,龙小五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冷汗直嗖嗖地往下流,冷冷地凝视着蝎珍珠。
“首长,玩偷袭,不好吧?”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旁边走出来,正是蝎珍珠的手下雪鹰。
雪鹰年纪虽然只比蝎珍珠小两岁,但是身手却是她这么多的手下中,最好的。
雪鹰看直躺在地上的龙小五,冷声道:“老大,他的肌肉确实挺结实的,是个练手的人肉包子。”
“还不错!”
龙小五猛得转过头,又看向旁边另外站着的一个雪鹰,顿时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又多了一个女人?
现在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像母老虎一样,动不动就上来踢他一脚。
真觉得他好欺负吗?
龙小五忍着疼,呸掉口中的一口血水,撑着地面,用力猛然地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雪鹰一愣,眼神顿时眯成一条弧度。
眼神由不可思议到不可置信,再到满脸震惊。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在被她踢了这一脚后,竟然这么快就能站起来了?
要是正常人,不躺个十分钟,都没办法恢复体力。
这个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不愧是老大看中的人!
龙小五直接略过雪鹰,死死盯着蝎珍珠,拧着眉问:“首长,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踢我这一脚?”
蝎珍珠继续在耕着她的地,不冷不慢地说:“我早就说过,我吃你一顿饭,就揍你一顿。”
“你·····”龙小五吃了一肚子瘪,眼里闪过丝丝怒火。
这他妈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果然是妖女!
龙小五强行忍着怒火,咬着牙后跟说:“首长,既然您已经打了,那咱们就扯平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想转身就走,蝎珍珠忽然说道:“这片菜园子不错,看得出来,你们很用心在在浇灌。”
“你倒是很听老张的话,跟着他训练狙击,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龙小五一惊,没想到连菜园子是自己浇灌的她都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神通广大?
她到底安排了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龙小五缓缓转过身,沉声道:“是我们做错了事,张教官惩罚我们是应该的,我乐意这么做!”
蝎珍珠拍干净手上的泥土,走到他面前,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龙小五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以排山倒海的趋势,源源不断地从肩膀上压下来。
他眉心一拧,死死咬着牙,用力将肩膀顶上去。
蝎珍珠眼睛微微眯起,手掌的力气持续加重,正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形式输出。
她在试探!
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双方仿佛进入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双方目光碰撞的那一刻,龙小五眼里溢出了浓浓的战意。
在他用肩膀用力顶上去的过程中,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酸痛,甚至已经有些发麻。
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泰山压顶的趋势,企图将他压倒。
冷汗像是从身上的每个毛孔慢慢地渗透出来,一点儿一点儿浮现在他的额头上。
龙小五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军官的手掌看起来就跟普通女人一样瘦小,怎么爆发出的力量这么惊人。
已经能用恐怖如斯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蝎珍珠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自若,但是眉心却不由得拧了拧。
这种对决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雪鹰在旁边一直静静观望着两人,充当着一个裁判的身份。
但是,她眼睛对于龙小五的震惊与赞赏之色,是绝对无法掩饰的。
啪嗒!
终于!
在蝎珍珠最后的用力一摁之下,龙小五再也承受不住地倒了下去。
“嘶~”龙小五不停地扭动着肩膀,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蝎珍珠回过头,看向雪鹰用眼神问道:“多少时间?”
雪鹰看了一下秒表,冲她伸出了一个手指!
蝎珍珠先是一愣,垂眸看着还坐在地上疼得手臂发麻的龙小五。
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骤然浮现一抹复杂又不明的情绪。
只要注意查看,就能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细微冷汗。
她指着训练场上的一个沙包,看着龙小五朗声道:“看到树上的那个沙包了吗,那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三天之内,你必须打破它,我过来检查成果!”
“要是没完成。”
她微微一笑,“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不要投机取巧,不要蒙混过关,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
说完,她带着雪鹰,转身就走了。
留下龙小五一个人呆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崭新的沙包,眼角狠狠抽了抽。
那是一只崭新的沙包,三天之内打破它?
这不是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
但联想到这个女人对他了如指掌的生活习性,他不由得后背一凉。
要是他真的做不到,估计就不只是卸了他两只胳膊这么简单。
他进部队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打过沙包,偶尔路过看到那些老兵经常在玩命儿地训练。
虽然他也大概知道这只沙包的主要作用,但是最近一直忙于跟张国辉训练射击。
要么就是在炊事班帮忙,还从来没有打过沙包。
他扭着酸痛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
出于好奇,他走到那个沙包面前,用力一拳试探性地打向那只沙包。
砰!
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响起,龙小五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不由得拧了拧眉心。
“卧槽!这玩意儿,全是沙子,不好打啊。”
“不过~”他上前两步,看着那只晃动不已的沙包,忽然上前抱着它,
“倒是挺有意思的,三天而已,我一定能干掉你!”
砰砰砰~
龙小五再次挥舞起手中的拳头,用力地砸向那只沙包,像是喝了兴奋剂一样,一拳又一拳。
看着那只沙包被他打得摇摇欲坠,心里的那股感觉越发痛快。
··········
蝎珍珠两人已经走远。
雪鹰回头看了一眼,看向她好奇地问道:“老大,你刚才为什么不把你已经绘制好的格斗技巧图给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蝎珍珠解释说道:“我低估他了。”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进步得要快。”
“这么短时间内,他的爆发力又进步了不少。”
“这只是刚开始的第一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力,全心全意地攻破一个重要的关卡,会让他成长不少。”
她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手软了!”
雪鹰一惊,急忙问道:“老大,你刚才出全力了。”
蝎珍珠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但是都默契地明白,她出全力的这个意义到底有多大。
··········
办公室!
咚咚咚~
“进!”
黑狼大步地走了进来,冲龙战敬个礼道:“老大!”
龙战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来得正好,最近龙小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黑狼笑着说:“这小子最近做的事情可多了,帮老张修建了一个厕所,每天跟着周圆福一起去扫厕所。”
“昨天半夜还跑去雪山训练射击了,老张还特地让他们养了两只兔子。”
龙战挑眉地问:“这些全是老张让他做的?”
“没错!”黑狼沉声道,“除了老张,没人能让士兵干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龙战继续问道:“这臭小子没什么不服?”
黑狼摇摇头:“没有,我看他干得挺乐呵的!”
“老张训练人的方法,都有他特殊的一套,总是有办法让别人信服他。”
龙战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只要这小子跟着老张好好学,能顺手他七八分的技术。”
“在战场上的狙击战术已经绝对够用了。”
“对了,蝎珍珠那边,最近对他有什么动作?”
黑狼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袋,尴尬笑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正想跟你汇报!”
“今天下午,她去找小五了,两人没有正面过招。”
“就是吩咐他打沙包,让他三天之内打爆一只崭新的沙包。”
“你说什么,三天内打爆一只沙包?”龙战满脸震惊,冷嗤一声,“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就算是集训队的这些精英,让他们日夜打,都未必能打破。”
黑狼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但是,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逻辑,这么做也肯定她她的理由。”
“龙小五为了完成她分配下来的任务,现在还在打沙包呢?”
“就在菜园子那片地方。”
龙战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窗户旁,拿起望远镜往那片菜园子看过去。
正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卖力地攻打着在他面前剧烈摇晃的沙包。
“他打了多久了?”
黑狼报告道:“打了一个小时多小时了。”
龙战看着监控画面里不知疲倦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小子,还挺有耐力!”
黑狼笑道:“他要是三天内完成任务,估计蝎珍珠会有更高的手段来对付他。”
龙战长舒了一口气:“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份热情。”
“我妹妹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黑狼心里一咯噔,摇摇头叹气道:“暂时没有!”
话音落下,龙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抹浓郁的忧伤。
黑狼上前两步,急忙宽慰他说:“老大,您别担心,一般没有就是好消息。”
“她实力这么强,不会有问题的。”
龙战将眼底复杂的情绪收起来,冷哼道?
“时刻关注她的情况,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黑狼狠狠点头:“是!明白!”
龙战又拿起望远镜看向镜片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柔和之色。
小五,大哥没几年了。
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尽力为将你姐姐带回来。
一定会给你在世界上留下一个亲人。
………
龙小五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沙袋,这才扛着一个疲惫的身躯回到炊事班。
周圆福急忙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有些担心地看向他说道。
“五哥,你要是太累的话,我去跟张教官请个假。”
“不用!”龙小五摇摇头,伸了一个的懒腰,笑眯眯地说,“就这点工作量,完全难不倒我。”
“走吧。”
周圆福没再说话,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来到武器仓管库,又看到张国辉在摆弄他手中的狙击枪。
到了他这个阶段的兵王,完全不用抬头看,只听到一点儿动静,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们两个过来,我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第19章 丛林训练,徒手抓野生动物!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有些心慌地走上前,诧异地问道:“教官,什么任务?”
张国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打量了龙小五一眼,问道:“你下午去打沙包了?”
龙小五点点头:“是!教官,你都看见了?”
张国辉咔嚓拉了一下枪栓,冷哼道:“你应该问,还有谁没看到。”
“看来蝎珍珠对你不错!”
龙小五愣了一下,一共见面两次就被她暴揍了两次。
这叫还不错?
他忽然觉得这些集训队的教官,脑子多少都是有些进水了。
至少他接触了这么多,没一个正常的…
张国辉把枪放下,冷哼道:“走!你们两个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张国辉自己直接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背包。
走到一辆军车面前,拉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上车!”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啪!
车门关闭!
张国辉一脚踩下油门,车辆扬长而去。
轰隆隆~
车辆极速往营地外冲去,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还留下了两条深深的划痕。
张国辉开的这段路非常坎坷,又是在极速的奔跑下。
整个车辆晃动得厉害,轮子好像都要散架了,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极速越野。
龙小五两人紧紧抓着扶手,但还是在车辆的使劲儿颠簸中,整个身体不停地上蹿下跳。
脑部被车厢撞来撞去去,脸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
疼得两人五官扭曲,脑子嗡嗡作响,整个胃都在翻江倒海。
两个人急忙从车上到处摸索了两只袋子,往里面大吐特吐。
车厢很快弥漫了一种浓臭的味道。
可能是两人扫厕所习惯了,早就适应了这种臭味,两人竟然不觉得有什么。
张国辉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微微拧眉,没好气道。
“现在只是一百的时速,你们就忍不了。”
“要是我在这个时候给你们下发一个狙击任务,你们是不是准备一边吐一边瞄准?”
龙小五吐得脸色铁青,有气无力地说道。
“教官,您····你这开的太快了,又是山路十八弯,我们····呕~”
“教官,我···我晕车···呕··”周圆福脸色苍白地说道。
“晕车还想当什么狙击手?”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
“作为一名狙击手,要时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作战。”
“在飞驰的车上作战,还是一项最基本的操作。
“你们总不能在撤退的时候,让车停下来给你稳定射击吧。”
“你真当敌人是傻子吗?”
两人一听,自我惭愧了三秒,但是耐不住又开始拿着袋子吐。
张国辉看了一眼前方路况,在原来一百时速的基础上,猛地加速到110。
轰隆隆~
车轮子在剧烈摩擦下,骤然冒出了火星。
龙小五两个撞得歪七扭八,恨不得将脑袋一起摘下来吐。
他们都想不明白,这个只剩下一个眼睛的狙击手老兵,怎么敢开得这么快。
关键他妈还开得这么稳!
难不成他以前还是个赛车手?
这教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车辆才在一处荒郊野岭停下。
“下车!”
张国辉率先拉开车门下车!
龙小五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提起了一点儿精神。
他们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看到是野外时心里一惊。
完全不知道张国辉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碍于命令,他们只能拉开车门下了车。
脚刚着地的时候,一个腿软差点跪了下来。
在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时,他们的胃部才慢慢地缓和过来。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张国辉抬手看了一下表,丢给他们一个望远镜,冷酷地说。
“给你们3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捉到野生动物,抓到多少算多少。”
“记住,要活捉!不能借助任何工具。”
龙小五两人一惊,猛得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
周圆福这个大块头,也彻底傻眼了。
龙小五以前虽然打猎,为了效率,他向来不会以活捉为主,基本都是暗杀。
一把用力刀挥舞过去,或者是拿着弹弓将它们打晕。
又或者,制造一个小小的陷阱,等着它们往里挑。
虽然也有活捉过,但都是蛇之类这种不敏感的动物。
没有任何工具就活捉,这难度可比打猎要难得多。
周圆福扫视了一圈,拧着眉问:“教官,这····这地方会有猎物吗?”
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你能找到就有!”
“找不到就没有!”
龙小五两人暗暗翻了个白眼。
合着您老人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就让我们上山去抓?
这不就是典型的守株待兔?
张国辉垂眸看了一下表:“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10分钟,你们还剩下2个小时50······”
嗖嗖~
张国辉话还没说完,龙小五两人已经脚底抹油了一半,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张国辉微微一笑。
“小子,让我看看你们绝对静止和伪装隐藏的实力吧。”
他转过身,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拉开拉链,将15只生龙活虎的小生物放了出来。
有野兔,老鼠,还有几条正在吐信子的蛇。
那15只小生物像是获得自由一般,急忙散开,矫健地往里面冲去。
张国辉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下来,再拿出他最喜欢的那把狙击枪,席地而坐。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唯一爱好就是拨弄手中的狙击枪。
这些丛林伪装技术,集训队的那些狙击兵王。
在他们的部队早就学习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两个半路出家的小猴子,没有经历过这种正统的培训。
虽然这两个臭小子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总体来说,这两个小混球倒是听话懂事。
在武器仓库做的事,倒是做得井井有条。
而且龙小五的先天性条件非常好,天赋异禀,是可以好好打磨的一把利剑。
再加上他绝对的观察和专注力,这无形地给他加了几分。
在他身上,张国辉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一样的洒脱,一样的狂妄,一样的热血。
所以,张国辉这才抽空给他们上这一课。
在这种山里,野兔的繁殖才最多。
然而,野兔是一种灵活性的生物,耳朵和感官都非常灵敏。
它们的身姿矫健,跑得非常快,就算你发现了它的踪迹,一路追着它。
很可能下一秒它就钻到哪个地洞去了。
就是一转即逝,你都很难通过肉眼再寻觅到它。
想要活捉它们,就跟活捉一只苍蝇这么困难。
·········
“停,先别走了!”龙小五两人走了一公里后,猛得停下脚步。
周圆福也跟着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他问:“五哥,怎么了?”
龙小五直接说:“想要打猎,首先必须学会伪装隐藏自己,我们这身服装不行。”
周圆福看了一下身上的行头,也觉得在理,好奇地问:“那···那我们穿什么?”
“我们得先学会把自己融入到环境当中。”龙小五说道。
他从树上折下一些树枝,随后将几根树枝缠绕在一起,做成了一个草圈。
一切搞定后,将它戴在周圆福的头上。
周圆福抬眼看着头顶上的绿帽子,嘿嘿一笑。
“五哥,这是你给我戴的第一顶绿帽子。”
龙小五没好气地瞪他了一眼:“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可没有给你戴绿帽!”
“想要打猎,必须得把自己伪装成跟周围的环境一样,才能让猎物放松警惕。”
“去找点草过来。”
“得嘞!”周圆福也不再闲着,自己也去摘了一些树枝。
再扯了一把野草,缠绕成一条绳,围在自己的腰上。
龙小五看他有模有样的装扮,冲他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挺会变通!”
“那是!”周圆福扯了扯自己腰部的那一圈野草,有些傲娇地说道。
“我只是懒而已,不代表我不聪明!”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的伪装已经全部做好了。
乍一看,就像是两个刚出炉的山顶野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的装扮,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周圆福摆正自己的草帽,看向周围的环境,诧异地问道。
“这里这么宽,咱们上哪儿去找野物?”
龙小五解释道:“这里最多的野物就是野兔,它们在山上的繁殖率高。”
“但是野兔非常灵敏,想要抓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跟我走!”
周圆福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知道龙小五以前是以打猎为生。
而他自己又没有经验,自然是听从他的安排。
这里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虽然路上有些荆棘。
但对于他们在山里长得的孩子来说,没多大问题。
他们一路走,一路拿着望远镜到处找,但愣是没看到一只生物。
最后,两人索性来到一个山坡上,找到一个草丛,直接钻了进去。
“就在这等着吧。”
龙小五一个扑通坐下来,周圆福也紧跟其后。
周圆福看向周围,有些焦急地说:“五哥,难道咱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龙小五无奈地叹气道:“我们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它们的踪迹,那肯定就是躲起来了。”
“既然它们不出来,那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等待猎物出来。”
“有时候,积极寻找,不一定就能获得收获。”
“咱们作为猎人,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
周圆福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追问,眼睛却时刻盯着四周。
据枪训练了这么久,两个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寂静。
就像木头人一样,待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林子因为没有人走动,也异常地安静,偶尔听到几只乌鸦的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当周圆福眼皮打架开始打囤的时候,龙小五的耳朵微微颤抖了几下。
他轻轻拍拍周圆福的肩膀,周圆福猛得睁开眼睛。
但是出于一个狙击手的素养,他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
这种素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跟着张国辉训练的这大半个月,自己的心性无形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龙小五看着不远处,那只正在吃草的黑野兔,微微勾了勾嘴角,立马猎人附身。
他冲周圆福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慢慢地退出了野草中。
每走一步,都没有让自己发出动静。
他的每个动作都非常慢,甚至可以用细致入微来形容。
毕竟打过这么多年的猎,一旦到了主场上,老道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野兔在沉浸式吃草,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就当龙小五逐步靠近,准备得逞的时候。
野兔身形猛地一顿,像是受惊一样,一个灰溜转身就跑。
龙小五一惊,急忙追了上去,足足追了有两公里,但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野兔身姿矫健,身体太灵活,仅仅是一个遛弯,就没了踪影。
“失策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又回到原来草窝的位置。
周圆福看到他那张脸,就大概知道是失败了,他苦着脸说道。
“你说,张教官不带我们去训练射击,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找猎物,难道是为了抓给他养?”
龙小五思索片刻,不以为然地说:“他是狙击手的教官,你真当他闲着让我们出来抓兔子给他养啊。”
周圆福挠挠头,更加懵逼了:“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捉野物烧烤?”
龙小五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这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只要服从他的命令就行!”
“我们虽然没抓到兔子,但至少跟踪到了兔子的轨迹。”
“走!我们换个地方!”
没等周圆福回复,龙小五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周圆福后知后觉,也后脚跟了上去。
这一路过来,龙小五他们倒是遇到了好几只野兔。
但是,无一例外,几乎是想靠近的时候,那些兔子像是定了闹钟一样。
在接近它们1.5半的时候,立马就意识到危险,以一种相当矫健的速度跑了。
可以说,两个人足足溜达了2个小时,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别说是他们。
就算是泥人,被兔子玩了几个小时,都要跳起来骂街了。
周圆福焦急担忧地说:…“五哥,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怎么办?”
“如果在这一个小时抓不到,教官不会直接丢我们在这里吧。”
龙小五捏着一把,看着周围的丛林,眼睛忽然一亮,顿时来了主意。
第20章 猴哥,你往哪里跑!
周圆福听了龙小五的计划后,挠挠头问道:“五哥?这真的行得通吗?”
龙小五摆摆手道:“不管行不行得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了,按照我说的计划做。”
周圆福点点头,两人便各自散开。
爬到旁边的两棵大树下,等候猎物的出现。
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有些着急。
他们知道张国辉变态的磨人方式。
要是最后真的一无所获,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态的惩罚。
周圆福站在树上,眼球三百六十度旋转。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四周时,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舔过一样,湿哒哒的。
他下意识的地伸手去挠,手忽然像是触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样,猛得转过头。
正看到一条像女人手臂粗,大概有一米二长的蟒蛇正对着他吐信子。
“卧槽!”
他吓得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一个踉跄站不稳,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砰!
伴随着一道闷声声响起,周圆福吃痛的摔在地上,不停地揉着屁股。
下一秒,还没周圆福反应过来,龙小五忽然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来。
一个跳跃直接爬上了大树,大手一伸,一把扣住那条受惊正准备逃跑的蛇头。
那条蟒蛇受了惊,身体下意识地缠绕着他的手臂。
拼命吐信子,惊恐地看着他。
龙小五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抓到了!终于抓到一样活的东西了。”
周圆福躺在地上,呆呆看着他手上的那条死死缠绕着他手臂的粗蛇。
吓得使劲儿滚了滚喉咙,惊恐地问。
“五哥,那可是蟒蛇,你····你不害怕吗?”
龙小五抓着蛇从树上跳了下来:“蟒蛇生性温驯,又无毒,有什么好怕的。”
“把我们的袋子拿出来,先装进去。”
“啊?”周圆福一脸呆愣。
“啊什么啊!”龙小五没好气道:“你小子以前不是经常爬树吗?”
“蛇你都怕,你还怎么在山上捕猎。”
周圆福小声地嘀咕道:“又不是我主动要来捕猎的,我也是被逼上梁山。”
最后,他只能颤抖地打开背包。
拿了一个蛇皮袋出来,协助龙小五把蛇装进去。
龙小五绑紧蛇皮袋,拍拍袋子说:“走!继续向前!”
“咱们今天已经开市了,要趁热打铁。”
说完,他又开始继续向前寻找猎物。
周圆福满脸苦逼地拿着蛇袋子,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好几只野兔,哪怕他们已经做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甚至已经做到了像木头人一动不动,但还是没能躲过动物灵敏的感官。
只能看着那几只野兔灰溜溜跑了。
当然,有一次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他们从树上一跃跳下来。
用身体压在小兔子上,确实也俘获到一只小兔子。
但,兔子却被他们压死了·····
他们无奈,只能含泪地捡了起来,装进袋子里,打算回去烧烤打牙祭。
两人,又再次扎入林子里。
··········
张国辉在外面摆弄了他三个小时的狙击枪。
他时不时抬手看了一下表,又回头看了林子里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
一道淅淅索索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而且,听着这脚步声,就知道他们的收获如何?
一个人的心情其实就跟一个人走路步伐一样。
比如小学生考了一百分,就会连跑带跳地冲到父母面前邀功。
但如果考了零蛋,他每迈出一步,那都是万丈深渊。
龙小五和周圆福一蹦一哒地走到张国辉面前,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显然,他们今天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
张国辉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枪,挑眉地看着他们:“看你们这个表情,今天有大丰收?”
周圆福嘿嘿一笑:“教官,你猜。”
张国辉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周圆福只能无奈把嘴巴闭上。
龙小五把袋子放到张国辉面前,爽朗一笑:“教官,你打开看看。”
“今天,我们的收获绝对不少!”
张国辉垂眸看了一眼那只还在不停蠕动的袋子,眉毛微微一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把手上的枪放下,打开袋子一看,眼珠子猛得睁大。
里面有一条蟒蛇,有一只半身不遂的野鸡,还有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野兔。
最关键的是,竟然有两只受了惊吓的小猴子。
张国辉一扫,眼神立马就落在了两只猴子身上,看着龙小五诧异地问道。
“这两只猴子都是你靠着双手活捉的?”
龙小五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没错!教官,我们厉害吧?”
周圆福像只傲娇的铁公鸡,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张国辉把袋子绑好,看向龙小五质问道:“猴的动作这么灵敏。”
“你是你怎么一下子能抓到这两只猴子的?”
想起抓这两只猴子的过程,龙小五尴尬地摸摸鼻子。
周圆福也是满脸羞愧,脸色瞬间就红温了。
龙小五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它们····它们那时候正在亲密交·······”
“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所以我们才有下手的机会。”
张国辉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两家伙还真是家猫碰上死耗子。
但是,即便在那种情况下,以猴子的反应和灵活性。
一旦受了惊,想抓到它们肯定不容易。
这两小子一身的泥垢和满身的伤痕,就知道为了抓到这两只猴子,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再看看这两人这一身绿油油的装扮,倒是有了狙击手装扮时的雏形。
张国辉曲起两个手指头,用力扣了扣龙小五的眉头,没好气道。
“猴子是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
“数量和物种本来就少了,你们竟然打扰人家繁殖。”
“啥?”周圆福惊得下巴砸了一地:“一级保护动物?那我们不会被拉出枪毙吧?”
龙小五一惊,急忙说道:“教官,你说的,只要抓到是野生动物就行。”
“我们只管抓,也没考虑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这玩儿然这么珍贵。”
张国辉摆摆手道:“行了,猴子跟蟒蛇全部放生。\"
“这些都是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动,让他们回归大自然。”
“其他的,你们都能带回去。”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哦了一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了两只猴子,本来以为能将它们带回去当个宠物来养养。
没想到,还没捂热呢,就得把它们放走了。
最后,两人只能无奈地打开蛇皮袋,将蟒蛇跟两只猴子放生。
那两只猴子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哀怨地瞪了龙小五一眼。
这才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龙小五摸着被猴子扇的有些发肿的脸,真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打它们两下屁股才放走。
失策了~
张国辉扫视两人,像是做课后总结一样,问道。
“你们两个,说说看,在这场捕捉野生动物中,学到了什么?”
“周圆福,你先说!”
“是!”
周圆福回想了一下,抬高声音说道:“报告教官,我学到了抓动物的时候,一定要先学会伪装。”
“不能急功近利,心态一定要稳定。”
张国辉点点头,再问:“还有吗?”
周圆福挠挠头,继续说:“还有就是回去一定要复习功课,不能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更…更不能阻止一级保护动物做繁殖运动。”
张国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向龙小五:“你说!”
龙小五思索片刻,挺直腰杆说:“野生动物比人的感官更敏感。”
“在抓动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学会绝对静止,伪装成自然环境一样。”
“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做到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一时没抓到猎物而自乱阵脚。”
“一旦猎人的心情被猎物主导玩弄,最后肯定是输的另一方。”
“想要干掉猎物,就必须忍住耐心和孤寂,跟他们来一场持久战。”
“谁的耐力持续越久,谁才有机会在这场对决中取得胜利。”
话音落下,张国辉震惊地张大嘴巴,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的悟性竟然这么高。
他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横扫,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这还是龙小五第一次看到张国辉笑,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但是心里却暖暖的。
张国辉沉声道:“在战场上,狙击手干掉敌人。”
“跟在原始森林里,猎人干掉他的猎物,步骤大径相同。”
“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狙击的大略要素,还算是领悟得不错。”
“只要你们学会怎么在森林里跟动物斗智斗勇,以后在战场上干掉敌人就游刃有余。”
他站起来,朗声道:“好了,带着你们的胜利的果实,返程吧!”
张国辉俯下身拿起自己的狙击枪,拉开车门,快步地坐上主驾驶位。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想留下来晚上喂野狼吗?”
“哦,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拎着自己的蛇皮袋,快步地跟了上去。
轰隆隆~
车辆又朝着来时的路奔驰而去。
张国辉依旧是以100的时速极速奔驰。
整个车依旧在摇摆晃动,龙小五两人不停地在座位上上蹿下跳,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
张国辉通过车内后视镜,冷哼道:“回去以后,你们两个每天腹饶杠50个!”
“把晕车这毛病给我戒了!”
“是!”
两人苦逼地应了一声。
·········
他们回到营地时,已经到了下午5点半。
张国辉没挽留他们,而是让他们自由活动。
只要他们每天负责扫干净厕所就行。
两人淋了这片菜园地后,龙小五便又来到那只大沙包面前,一拳用力打了上去。
周圆福看着摇晃不定的沙包,诧异地问道:“五哥,这就是那个女教官让你打的沙包?”
龙小五拍拍那只沙包,点点头:“没错!我还有两天的时间,就必须把它打爆!”
“所以,今晚我不回去了!”
周圆福瞪大眼睛问道:“啥意思?你今晚要打一个晚上这个沙包?”
龙小五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说道:“没错!我剩下的时间不多。
“要是不完成这个任务,那个女教官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到我身后,给我重磅一击。”
“错了,现在是两个,她身边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凶狠的女人。”
“两个女人?”周圆福一惊,狠狠咽了咽唾沫。
“都说特种部队的女兵都是像狼一样凶神恶煞,看来还真是。”
“本来还想着,等我成年了,在部队里找个女兵的女朋友。”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龙小五一拳打在沙包上,打趣说道:“小胖,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圆福挑眉地看着他:“五哥,你完了,你现在被两个女魔头盯上。”
龙小五继续攻打着沙包,毫不在意地说:“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屈服的。”
“不就是一个沙包而已,打爆它就是了!”
“说不定,等我打爆这个沙包,那个女教官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进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我姐姐的下落。”
“只要是让我进步的科目,我都能咬牙克服。”
砰砰砰~
沙包在龙小五多次猛打的攻击下,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周圆福看他打得如此卖力,也不好在旁边打扰他,回到炊事班去了。
·········
当天晚上!
整个营地夜深人静!
但仔细一听,就会听到有一道道拳重的声音破空声响起。
但是,由于在菜园子那边的空地,所以声音倒是不明显。
龙小五从吃过下午饭后,就一直待在这块菜园地,不停地攻打着沙包。
每挥舞一拳,拳风呼啸响起,旁边的树叶都跟着挥舞几下。
当他好像不知疲倦一般,拳头都已经打出血了,还没停止休息。
不远处!
蝎珍珠看着望远镜里的不屈不挠的身影,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韧性还真够强!”
雪鹰有些焦急地说:“老大,你真不担心他出事吗?”
蝎珍珠宽慰她说:“放心吧,这小子以前是打猎的。”
“一个晚上不睡觉跟猎物干架都行,不过是打沙包而已,难不倒他。”
说完,她不再原地逗留,转身走了。
雪鹰回头看了一眼,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龙小五干完炊事班的活后,一有空就来打沙包。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可以说废寝忘食,尽心尽力。
很快,三天的约定,如约而至!
第21章 龙雪归来!龙小五和姐姐相认!
蝎珍珠来到菜园地时,正看到龙小五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时不时挠挠头,说着两句梦话。
当他抬起手挠脸的时候,蝎珍珠发现,他的五根手指头破了不少皮肉,满是瘀血!
一块块淤青毫不留情地浮现在他两只手腕上。
看得出来,为了打破这个沙包,龙小五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
蝎珍珠微微转头,发现旁边的沙包已经被他打出了一个破洞。
里面的沙子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慢慢向外流,发出了一阵莎莎的声音。
“这小子,还真是给他做到了!”
她俯下身,轻轻拍打着龙小五的脸:“喂,醒醒~”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龙小五一惊,猛得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
他用力搓着朦胧的双眼,正看到蝎珍珠正对着他在微笑。
那笑容看着和蔼可亲,可龙小五却觉得头皮发麻。
断言这笑容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来集训队差不多一个月了,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只要是教官对着他笑,那准没好事!
龙小五噌地一下站起来,侧目看了一眼沙包,有些傲娇地说。
“首长!您来得正好,沙包被我打破了。”
蝎珍珠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我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龙小五一愣,随后耸耸肩道。
“然后我已经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你以后不能再找什么理由来攻打我,否则我一定会反击!”
蝎珍珠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倒是挺有骨气。”
她从背包拿出一个小本子,丢到龙小五的面前:“这个送你了,算是我对你的奖励!”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验收成果。”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走了。
“还来??!!!”龙小五暗暗碎了一嘴,拿出那个小本子看了一眼。
随手翻了几页,猛得瞪大眼睛:“卧槽!这是什么武功秘籍吗?”
这个小本子上,绘制的就是蝎珍珠自己绘制出来的格斗招数。
单单这一个小本子,都够龙小五头大了。
他的视线从本子上离开,抬起头看过去时,却早已不见蝎珍珠的身影。
···········
办公室楼下!
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的女人,穿着没有军衔的作训服。
踏着厚重的军统靴,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她长得眉清目秀,既有着军人的英气与刚毅,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与坚韧。
浑身散发出冷冽又强大的气场,周围的士兵看到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少尉大步地走过来,壮着胆子问道:“同志,你找谁?这里生人不能进!”
“请马上离开!”
嗖!
下一秒,只看到一道抛物线划过。
那个少尉像是沙包一样被无情的丢了出去。
砰!
他自由落体地重重地摔倒在地,眼前扬起一抹血雾,闪烁着许多小星星。
他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瘦弱,竟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来不及多思考,他指着那个女人,扯着嗓子大吼道。
“快!拦住她!”
下一秒,龙焱的几个士兵听到风声,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是谁?为什么一来就伤我们的人?”
女人没有说话,面色一冷,一个箭步冲上前,猛烈地抬起右脚一个横扫踢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卧槽!这么生猛!”
那几名老兵猛得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有三个人再次被踢了出去。
他们连着暴退数十米,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相继倒下,剩下的那几名老兵大手眼角狂跳,怒火中烧。
猛得大手一挥,暴喝一声:“上!”
嗖嗖嗖!
五六个士兵又再次握紧拳头冲上前。
砰~
啪!
轰~
然而,每次当他们一靠近,迎接他们的不是拳头就是飞毛腿。
刚开始他们还能招架几招,后来发现这个女人的力气惊爆得很。
拳拳生风,快出残影。
每一拳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金箍棒狠狠棒头一击。
疼得头脑发昏,全身发软,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们试图反击,也拼了命地冲上前,最后却都一一被干趴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女人,力气这么大,怎么格斗这么猛?”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
刚走到楼梯口,上面又有几个士兵冲了下来,将她拦在楼梯口。
女人抬眸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又再次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她的双眸冰冷如丝,宛如千年寒潭之水,暗藏着凛冽的狠辣。
将她拦在楼梯的那几个士兵,仅仅是粗略地扫了她一眼。
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砰!
砰!
砰!
毫无意外,那些被他拦截的士兵被一一打了出去。
不出2分钟,那些拦着她的士兵,全部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他们死死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时不时地抽着冷气。
“这个女人,比蝎珍珠那个妖女还暴力,她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以她的身手,等级绝对不会低。”
“他妈的,一上来就打人,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
“要么是更年期到了,要么是没有男人滋润,内分泌失调严重。”
“········”
女人没有理会她们,而是一路冲上二楼,只要有人拦截她。
直接用武力解决!
砰!
下一秒,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响起,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打开!
龙战猛得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曈昽骤然一缩。
龙雪!
这个女人,正是龙战的妹妹,龙小五的姐姐。
两人目光对视时,双方的眼神里都隐隐散发出亲情炙热的火焰。
但谁都没有大方地袒露出来。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
这三年,他们双方都挂念着对方。
但是,龙战身为龙焱的总教官,早就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向来不会在人面前袒露自己真正的内心。
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从来不会!
正所谓长兄如父!
龙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这么多年,都是以一种严厉的态度要要求她。
所以,双方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是比较冰冷淡漠。
看到龙雪安全的回来,龙战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龙战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喜悦,板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雪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冲他敬个礼:“大哥!”
“我昨晚刚回来!”
龙战看了一眼走廊外,盯着她问:“我外面的人,都是你干趴的?”
龙雪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是!”
龙战眉心一拧,冷着脸斥责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龙雪却是不以为意道:“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员,帮你练练兵,不过分吧?”!”
龙战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责什么,直接问道:“回来不先好好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龙雪冷冷一笑:“大哥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龙战心里一咯噔,但依旧假装糊涂地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在我面前卖关子,我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玩文字游戏。”
龙雪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将小五送进部队?”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山里,自食其力地长大。”
“没爹疼,没娘爱!就连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只是徒有虚名。”
“我们对他的亏欠已经够多了,您为什么要剥夺他对人生选择的权利?”
“难道龙焱有你,还不够吗?”
“我们一家,冲在战场最前沿,不就是为了给后方一个保障。让我们龙家最后一人留在和平的土地上生活,不行吗?”
龙雪字字珠玑,全部戳进痛处!
可龙战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冷漠的道:“龙家的子孙,向来都是为战争而生。”
“本想着让他在家再呆两年,十八岁再拉进来。”
“但这小子在家不务正业,经常逃学不上课,有事没事就跑去山里打猎。”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进部队。”
“反正迟早都要成为我们这样的人,早来总比晚来的好。”
龙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发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我也是小五的姐姐,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
龙战迎着她的目光,如独裁者一般冷冷道:“我是老大,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给我提意见。”
“跟不跟你说,都是这个结果。”
龙雪闻言,瞬间失控咆哮:“老大?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从他出生到现在,我们这些哥哥姐姐,有照顾他一天吗?”
“我们有什么资格来决定他的人生?”
龙战眼神顿时露出一抹愧疚,但还是强硬道:“随你怎么想,他人都已经进来了,你跟我在这里争论,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我不阻拦你来看他,但既然结果已定,我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最是清楚。”
“如果打乱了我的计划,你了解我的性格,我有的是更多更没有人性和残忍的方法,让他换一种方式去成长。”
“如果你这是你希望看到的话,你尽管去口无遮拦。”
龙雪看着眼前这个跟龙小五一样,与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心中充满了怒火,但又深深的无奈。
她知道自己大哥的做事手段,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撼动得了。
但,一到任何危机关头,龙战又会像父亲一样。
为他们遮风挡雨,努力撑起一片天。
这也是她对这个大哥又爱又恨的原因。
龙雪抬起眼眸,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将自己的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片刻后,她垂下眼眸,深深地看着龙战,眼尾猩红地说。
“龙战,你不配当他的大哥!!”
撂下这句话,她猛得转过头,推开门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龙战看着那扇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将指甲掐进肉里,这才好受一些。
“小雪,如果有的选择,我又怎会舍得让你们任何一人上战场?”
“很快,你就会理解我的……”
···········
龙雪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将眼底里复杂的情绪全部收了起来。
她擦干泪水,看了四周一眼,大步地朝着炊事班走去。
虽然这么多年没来龙焱,但对这片地区,依旧是非常熟悉。
她每往炊事班走一步,心脏就被狠狠敲打一次。
心里渴望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但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懊悔,心酸,心疼,愧疚的心思全部笼罩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当靠近门口,正碰到从炊事班里走出来的老魏班长。
双方对视的那一刻,老魏班长猛得瞪大眼睛,下巴狠狠砸了一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龙雪上前两步,冲他微微一笑:“老魏班长,好久不见!”
老魏眼神呆滞,愣愣地答道:“好····好久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雪沉声道:“刚回来的,小五在吗?”
老魏听到小五这个名字,思绪也彻底回来了,急忙问道:“你来找小五,总教官知道吗?”
龙雪点点头:“知道,我刚去看他回来!”
“那就好~”老魏直接说:“小五不在,去训练体能了,估计得要一个小时才回来。”
“您这回过来,不会是要跟他相认吧?”
龙雪笑笑没说话,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在炊事班,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老魏笑着说道:“小五负责的工作多了,砍柴,挑水样样都做。”
“但是负责最多的,就是炒菜,这小子有着一身好厨艺。”
“哦?”龙雪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语气温和地说,“既然他不在,我就替他去炒两个菜。”
“我正好有空!”
“啊?“老魏震惊地说,”您替他炒菜?”
龙雪挑眉地看着他:“怎么?我的厨艺,你们还不放心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可是····”老魏支支吾吾拒绝道。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进去忙了。”龙雪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走进了厨房。
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当场呆住。
这些老兵跟在龙战身边这么多年,自然都认得她。
只不过,对她突如其来的到访,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如同被棒头一击!
龙雪对于这种负伤的老兵,自然是非常敬重的,冲每个人都恭敬地敬个礼,特地问好。
“各位大哥,辛苦了!”
老周关心地问道:“小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他老兵也紧紧盯着她。
龙雪淡然一笑,沉声道:“昨天,这不正好来看看你们。”
“我今天有空,过来帮个忙。”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复,自来熟地拿起锅铲,开始忙了起来。
众老兵一脸懵逼,齐刷刷地看向老魏。
老魏耸耸肩,抛给他们一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老兵们看龙雪忙得不亦乐乎,也不再劝说,大家又各自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个小时后·····
龙小五和周圆福才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
两人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一片。
“小胖,我去炒菜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说了一声,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大步地朝着厨房走去。
“班长,我回来啦!”
龙小五连跑带跳的跑进厨房,正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在掌厨。
他当场愣在原地。
老兵们看到龙小五回来,也都表现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跟他打个招呼。
“小五,回来啦!”
话音落下,龙雪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猛得抬起头看向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就是龙小五?”
龙小五看着这张陌生面孔,心脏一窒,总觉得难受得很。
他没有理会龙雪,而是走到老魏面前,小声问道:“班长,这谁啊?”
老魏还没回答。
龙雪已经放下锅铲,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都长这么高了,比我都高一个头了,还这么壮实!”
龙雪刚想靠近他,龙小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诧异地问道。
“请问,您···您是?”
他很怕这个女人像蝎珍珠一样,忽然走上来给他暴打一顿。
在他的眼里,集训队的女人,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龙雪鼻子一酸,红着眼眶,深深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是你的姐姐,龙雪啊!”
第22章 龙雪的苦衷!
“姐····姐姐?”
龙小五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响个不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眼神掺杂了愤怒,惊喜和委屈,几种复杂的情绪在相互交加。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假如有一天,跟姐姐相认是什么样的情形。
冲过去拥抱她,跟她诉说这几年的辛苦?
还是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狠心抛下他这么多年,不管不问。
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出奇地冷静,冷静到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龙雪红着眼眶,紧紧盯着他:“小五!让姐姐好好看看。”
她刚想上前抓着他的手臂,龙小五猛得一惊,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浑身冷得可怕。
他抬起眼眸时看着她时,眼尾猩红,如烈焰下的火种,炙热烧人。
“这么多年你都没回来,为什么突然又回来认我?”
“难道是你良心发现了,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弟弟吗?”
“我·····”龙雪喉咙像被遏制住一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满脸愧疚地看着眼前这个亲弟弟,对上他那双炙热又心酸的眼眸。
忽然发现,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状,老魏班长急忙走上来解围:“小五,你姐姐有她的难处。”
“难处?”龙小五笑了,笑得有些发颤。
他看着老魏班长,声音低沉地问道,“班长,难道当了兵,就必须永久待在部队。”
“连基本的探亲假期都没有吗?”
“难道十几年连几天的探亲假,都没有吗?”
“还是,她明明有假期,只是不想回来看我这个捣蛋的弟弟罢了。”
龙雪一惊,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小五。”
“那应该是怎样?”龙小五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道。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回想过去,满脸惆怅地说:“我7岁就一个人在家。”
“每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守着黑乎乎的房子,听着周围的狗叫声,害怕得把整张被子盖过头。”
“第二天醒来,浑身都湿透了,我没有衣服换洗,就这么穿着它等到它干。”
“我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干活。”
“实在是太饿没东西吃我就去串门,厚着脸皮问别人要。”
“每次跟同伴一起玩到一半,他们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会喊他们回去吃饭,只有我没人叫。”
听到这里,龙雪的整颗心都在滴血,眼泪像断了线的木偶决堤地往下流。
周围的老兵们都沉默了…
龙小五苦笑一声,继续说:“每年都有人送钱过来给我,每年都有穿军装的叔叔来看我,但从来都没有你们。”
“同学们嘲笑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我一气之下跟他们开打,打得浑身是伤,流鼻血回家,一回来倒头就睡。”
“庆幸的是,我有几个好邻居,看我可怜,时不时给我送点吃的穿的。”
“在我生病的时候带我去看病,我才能长这么大。”
“否则········”
龙雪不敢再跟他对视,只能缓缓低下眼眸。
这一刻,她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心脏像被一万只蚂蚁同时蚕食一样。
但是,她又不能跟龙小五说出自己的身份和这十几年来做的任务。
这些都是国际机密,不可能随意泄露出来。
哪怕是龙战,都不行!
龙雪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深深地看着他:“小五,对不起~”
“都是姐姐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姐姐一定好好弥补你,好吗?”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的女人,心脏仿佛被狠狠敲打了一下,疼得直痉挛。
他很想上去好好拥抱这个姐姐,感受一下亲情的温暖。
但是,这么多年的心酸委屈,又有谁能感同身受?
老魏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五,你姐姐这么多年来,真的不容易,以后你会明白的。”
龙小五看着老魏,苦笑道:“班长,我今天不舒服,我想休息半天,可以吗?”
老魏看了一眼龙雪,再看向龙小五说道:“可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谢谢班长!”龙小五苦笑地应了一声。
他侧目深深看了龙雪一眼,转身冲了出去。
“小五~”龙雪惊呼一声,刚想追上去,却被老魏拽了回来。
“他心里委屈,先让他好好静静吧,他只是一时间没调整过来。”
龙雪看着他倔强离去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看向老魏说道:“老魏班长,劳烦您帮忙多照看他,拜托了。”
她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这是我特地买的一些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他的。”
老魏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别难过,等他想开了,会明白的。”
“现在他的军事科目有两个重磅老兵在教,放心吧。”
“两个重磅老兵?”龙雪微微一愣,急忙问道,“是谁?”
老魏直接说:“蝎珍珠跟张国辉!”
“蝎珍珠?她····她来过这里?”龙雪满脸震惊地问道。
老魏爽朗一笑:“她来过两次,蝎珍珠把小五当做自己的徒弟一样,交给他几项格斗任务。”
“你还别说,这妖···这女人调教人还真有两下子。”
龙雪叹气道:“算来我跟她已经有三年没见,是应该去看看她了。”
“这女人一直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老魏继续说道。
“至于老张,他狙击水平怎么样,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 小五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又快,体能爆表,就连集训队的很多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不出一年,他都能挤进集训队的前五。”
听到老魏这么高的赞赏,龙雪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惴惴不安。
一个军人越优秀,说明他要面临的任务也会更艰巨,越惊险。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她已经失去两个哥哥和父亲,现在她最害怕得就是听到家人牺牲的厄浩。
她宁可自己战死沙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离世。
那是一种剜心的痛!
但是,龙小五已经穿上了军装,命已经属于国家,注定要走上一条血腥之路。
中途想退下来,不可能!
龙战,也绝不答应!
龙雪看向老魏,诚恳地说:“老魏,我先回去了,麻烦你跟小五说一下,我过几天再来看他。”
老魏点点头:“好!你自己也小心点。”
龙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众老兵们打了个招呼后,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龙雪那道孤单落寞的背影,众老兵们齐刷刷地围了上来,也都是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造化弄人,这对姐弟好不容易相见,却又····”
“也是苦了小雪了,为了保家卫国,牺牲太大了·····”
“站在小五的位置来说,他又何尝不苦····”
“这小子只是穿上了军装,但是没有真正理解军人的含义,以后他会明白的。”
“军人,保得了国,就很难再保家,咱们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
“·········”
这一刻,众老兵们的内心都泛着酸,每个人都思绪万千。
他们也有好几年没回家了,就是不敢面对家人看到自己残肢断臂时的情形。
那将会是家人这一生,最惊悚的噩梦!
···········
办公室走廊上!
龙战挺直腰杆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离去,心脏像被万箭穿心一样疼。
“老大!”黑狼走过来,报告道,“龙雪队长已经离开了。”
龙战点了点,随后问道:“她没乱说什么吧?”
“没有!不过····”黑狼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小五没有马上与她相认。”
龙战微微拧眉,朗声道:“我能猜得到!”
黑狼宽慰他说:“老大,您别担心,等他想通就好了。”
“这件事太突然了,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难免会有脾气。”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军人,他迟早会明白的。”
龙战没再说话,眼睛一直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开。
………
呼~呼~呼~
龙小五带着满腔怒火,绕着操场驰骋了一圈又一圈。
整张脸因为在加速的奔跑中,涨得通红,汗水毫不留情地挥洒在训练场上。
但是他仿佛不知疲惫一般,越跑越卖力,越跑越上瘾。
像一头从森山老林中冲出来的绝世猛兽一般,整个人骤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他已经跑了足足30公里,但是速度却依旧没有慢下来。
“五哥,你不能再这么跑了,你这样跑会猝死的。”
周圆福冲在他后面,一直跟在他旁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儿地跑。
他只想永无止境地跑下去,只有在极速奔跑中,才会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放松。
周圆福看到他不为所动,又再次铆足了劲地追上去。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委屈,但是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
“要是你倒下了,你姐姐怎么办?”
“她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难道你要让她带着愧疚过一辈子吗?”
龙小五猛得一惊,脑袋像是被重击一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周圆福趁机冲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递了一瓶水给他。
“休息一会儿吧,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找到你姐姐。”
“都没好好相处,可不要再错过了。”
龙小五没有接过他的水,眼皮猛得一抬,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转身就往炊事班跑去。
“你姐姐走了,她回去了。”周圆福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龙小五身形猛得一顿,呆呆地立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任凭炙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夕阳渐下,昏黄暗淡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越发孤寂。
周圆福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她说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既然她选择出来见你,就不会再想着躲避你。”
龙小五苦笑一声,仿佛一瞬间成熟了不少,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道:“谢谢你,小胖!”
周圆福爽朗一笑:“你是我大哥,咱俩谁跟谁,以后有你龙小五在的地方,就有我周圆福。”
龙小五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直接干掉半瓶。
剩下的半瓶他直接往自己的头上浇灌,在冰凉的触感下,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小胖,你知道我在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周圆福诧异地问:“想什么?”
龙小五苦涩一笑:“我想直接把我姐姐带回家,我们姐弟俩一起好好过日子,远离所有的一切。”
周圆福点头应和道:“我理解你,你从小极度渴望亲情。”
“好不容易有个姐姐出来,就跟找到妈妈一样,是我可能都把她揣进裤兜里。”
龙小五没再说话,足足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小时,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该去给张教官扫厕所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向武器仓库的方向走去。
“五哥,等等我!”周圆福后知后觉,立马跟了上去。
·········
这一个月来,龙小五不是在跟张国辉训练射击,就是在集训队卖命地训练。
在此期间,他各方面军事实力突飞猛进,完全像一匹突然崛起的野马。
一下子就成了全场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就连龙战都震惊到了。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龙小五在短短这两个月的时间,进步怎么如此之快。
还有半个月就到集训队的考核了,每个人都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卖命。
·······
武器仓管库!
龙小五走进门,张国辉随手丢了两把枪给他们:“走!跟我去靶场!”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他拎起自己的那只旧得不能再旧的包,径直往靶场走去。
龙小五跟周圆福早就习惯了张国辉的古怪,所以拿到枪的时候,便大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之前训练的靶场,集训队的士兵也全部都在。
所有人全部排队整齐,目光紧紧盯着张国辉。
张国辉扫视众人,朗声道:“今天,我们来玩一场狙击游戏。”
第23章 小组对抗赛!
听到狙击游戏这四个字,所有人噌地一下挺直腰杆,目光炙热地看着张国辉。
轰隆隆~
下一秒,两辆军车从不远处开过来,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
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前。
张国辉面色一冷,大手一挥:“上车!”
啪啪!
车辆的后车门全部被打开!
众人心里一咯噔,看到这辆车就想起之前在雪山训练的那一次,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一想起上回那些小兔子在自己身上来回爬动,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还是大晚上,晚上作战会增加狙击困难。
谁也猜不透张国辉的心思。
但是,一旦张国辉下达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往下跳。
嗖嗖嗖~
十八个人背着自己的行囊,陆续踏上军车,快速地找位置坐好。
在集训队训练了这么久,他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不少。
啪!
车门全部被关闭!
轰隆隆~
车辆又朝着远处极速奔驰而去。
自从龙小五两人上回跟张国辉去野外抓了一趟猎物之后,他们每天都腹部饶杠50个。
刚开始绕的时候,两人的脑袋都晕沉沉的。
随着每天的训练,他们的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头晕的情况也越来越轻微。
现在别说是100的时速在野外奔跑,就算是120的时速,他们也不带眨眼的。
看着外面风景持续倒退的影子,众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周圆福看了一眼外面,小声地说:“五哥,你说咱们这回要去哪里?”
“不会又是去雪山吧?”
龙小五把弄着手上的狙击枪,摇摇头道:“不知道,张教官向来不按套路出来。”
“总之,准没好事!”
周圆福深深吐了一口气:“希望张教官这回不要玩得太变态。”
龙小五淡然一笑:“放轻松点,咱们既然选择了这套路,就必须适应各种各样的训练模式。”
“等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张教官这个水平,我们就能决定自己的训练模式了。”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说:“五哥,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但是你一定能!”
咔嚓!
龙小五拉动了一下枪栓,侧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如果我能,你也一定能!”
周圆福冲他淡然一笑,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只是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自从上回他姐姐回来找他以后,龙小五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整个人成熟稳重了许多。
然而,他姐姐之前许诺说过几天来看他,一个月了也并没有过来。
听老魏班长说,龙雪又出任务去了,至少得需要一个月才回来。
龙雪之前给他买了不少衣服,还有一些吃得的用的。
龙小五每天晚上都打开柜子看着里面崭新的衣服,表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这种有人关心,有人惦记的感觉。
真他妈好!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一时间给了他非常大的鼓舞!
龙小五每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力量,有了奋斗的目标。
要是在部队能看到自己的姐姐,他愿意拼尽一切,也要留在部队!
哪怕不能天天见面,一年能见一次,他也非常满足。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次看到自己的姐姐,不会再跟她怄气。
一定会好好拥抱她,珍惜彼此之间久别重逢的亲情。
也正是有了这个动力,才让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体能和各方面的军事实力瞬间暴涨不少。
········
过了两个小时后!
车辆在一处林子里停下!
看到外面是林子,每个人的心都彻底放了下来。
对于狙击手来说,进了林子,就是进了自己的家。
只要是林子,他们就不带怕的。
张国辉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低吼道:“全体都有,下车!快!”
啪啪啪!
车门全部打开,众人从车上陆续跳了下来。
不到2分钟,全部已经整齐队列地站好。
现在是晚上12点!
正是午夜时分!
已经到了秋分时期,夜有些凉,一阵冷风吹来,众人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张国辉扫视众人,冷哼道:“你们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检验你们的技术了。”
“这次的狙击游戏非常简单。”
“你们一共十八人,平均分成两组,形成两两对抗赛。”
“至于怎么分组,你们自己做决定!”
“这个区域不算大,只有30公里的范围!”
“我会给你们一张地图,上面有终点,谁能拿下终点上的小旗子,谁就是赢家。”
“所以,这一场游戏,不只是考验你们的狙击水平,同样也考验你们的体能!”
他着重强调:“输的那一组,必须满足赢的那一组一个条件。
“并且,在你们的基础训练结束后,每天负重40公斤,越野30公里。”
“赢的那一组,每个人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满足你们。”
话音落下,众人猛得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张国辉竟然拿自己当筹码。
可以向教官提出一个请求,这可是一件狠宰教官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奖励,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惊喜。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邪笑。
他们已经想好要怎么宰这个教官一顿了。
“但是!”张国辉顿了顿,抬高声音说道,“如果你们全军覆没,我一定会让你们明白。
“以前的狙击训练模式,到底有多么的仁慈。”
话音落下,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现在的张国辉已经足够变态了,再变态岂不是要变态到喜马拉雅山去?
张国辉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沉声道:“给你们15分钟的时间,现在马上分组。”
“至于你们想怎么分组,我不管,人数也不一定要平均。”
“我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
说完,他后退到一旁,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这十八个人当中,最优秀的狙击兵王就是龙小五跟赵晨峰。
龙小五仅仅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赶上了赵晨峰这个四年老兵的狙击兵王。
这个火箭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所以,这两个人,很明显就成了这次两组人的队长。
龙小五跟赵晨峰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替地那一刻,两人的眼里都燃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特别是赵晨峰,在他眼里,始终认为龙小五是一个二流子。
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二流子现在竟然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
这让他这个万众瞩目的狙击兵王脸往哪里搁?
他早就想狠狠暴虐龙小五一番,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荣耀。
奈何之前的训练都是基础训练,没有真正在赛场上竞争过。
赵晨峰,也不过是一个21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这这个年纪的兵,自然最喜欢争锋的时候。
现在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赵晨峰率先站了出来,信心满满地说:“愿意跟我一组的,站在我这边。”
“大家想清楚了,我的技术向来都是最稳的。”
“不管是伪装还是渗透,还是射击,我的出错率可以说是0”
“龙小五只是半路出家,说实话就是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别到时候你们跟着他输了回去哭着找妈妈。”
“你说谁是爆发户呢?”周苑福当场就不乐意,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赵晨峰也不甘示弱地冲上前。
龙小五一把将周圆福拽了回来,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像个大哥一样挡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正对着他瞪眼的赵晨峰。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用语言来狡辩,用拳头说话才是最硬气的!”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敢保证。“龙小五紧紧盯着他,微微一笑,”比赛结束后,我一定会看到你哭!”
“你····”赵晨峰被他最后一句话彻底破防,瞪着眼睛警告道。
“龙小五,你等着!谁哭还不一定呢!”
张国辉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沉着淡定地站在原地,完全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打打杀杀。
对于他来说,两方的火拱得越旺越好!
当兵嘛, 不蒸馒头争口气!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是没点血气,还真不配当他张国辉的学生。
张国辉抬头看了一下表,不紧不慢地说道:“最后5分钟,5分钟还分不出组,以全军覆没来定局!”
话音落下,众人的心又开始加速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要站哪哪一个队。
毕竟,一旦站错队,所产生的后果是天差地别的!
赢了还能有机会宰张教官一回。
输了,那可就惨到姥姥家了。
周圆福毫不犹豫地站在龙小五这边。
剩下的十五人,有两个是赵晨峰的死党。
一个是张山,一个是李林。
他们两个自然而然就站在了赵晨峰这边。
所以,现场就剩下了十三人。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在龙小五和赵晨峰之间来回横扫。
脑子飞速运转,在心里不停地回想起两人的成绩,权衡利弊!
他们发誓,这个时候就跟让他们在两个女神中选择还要难。
赵晨峰虽然稳,但是他有上限!
龙小五的成绩虽然不够稳定,但是他的爆发力极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像是一颗引爆剂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可以说,他没有上限!
这两个人之间,各有千秋,各有缺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猛得睁开眼睛,像是下定某个决心一般,各自走到自己的队长后面去。
5分钟时间到!
张国辉走到两个队伍之间,目光粗略扫了一眼。
龙小五后面站的了5人!
赵晨峰后面站了11人!
两组队员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数量相差了一倍。
这个分配,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龙小五进集训队的时间不长,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感情自然没有赵晨峰厚。
赵晨峰颐指气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一般,眼睛写满了浓浓的自信。
龙小五高傲地昂起头,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气势上完全处于上风。
一股炙热又浓烈的火药味在两班人马中各自散开。
张国辉将自己的枪放下,目光凌厉地看着众人说道:“这里有十八个背包,除了你们手上自己常用的枪以外。”
“剩下的武器,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至于有什么武器,等你们进到了战场,打开就能看到了。”
“接下来,我会将你们两组人带进两片不同的区域。”
“不用担心你们遇不到对方,为了最终的目的地,你们肯定会相遇。”
“现在有什么问题的,可以提出来,我一一解答。”
众人对视了一眼,全部都默认没有问题。
张国辉再次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
“按照分组的成员,各自上车,驾驶员会带你们重新到达一个新的游戏地点。”
“是!”
两班人马各自散开,跟着张国辉的提示,往军车的方向走去。
轰隆隆~
两辆车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上!
龙小五看着选择自己的这五个同伴,重重拍打着他们的肩膀说。
“我这个人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语,大家能选择跟我站队,就是相信我这个人。”
“我跟你们保证,你们一定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一个名叫刘志勇的士兵拍拍他的肩膀说:“五哥,就凭你一个月就赶上了赵晨峰,我就相信你!”
其他人也是重重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咱们人数少,但是重在质量。”
“五哥,接下来要怎么战斗,我们全听你的!”
“对!一切听五哥安排!”
龙小五爽朗一笑,沉声道:“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大家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要准备一场战斗。”
……
另外一辆车上!
赵晨峰看着自己的十一名队员,信心满满地说:“谢谢大家站在我这边,现在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一倍。”
“你们又是咱们这支集训队的精英,大家只要按照我的指令行事,这次的游戏赢家一定是我们。”
“没错!”张山朗声道,“他们加上龙小五直一共就六个人,人数上我们就占据了上风。”
“咱们这一组的成员,每个人的成绩都在平均线以上。”
“咱们平均一个人就干他们两个人,要是这都赢不了,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李林摸摸他的脑袋:“放心,这辈子,你绝对没有这个机会。”
“龙小五,输定了!”
那十一名成员对视了一眼,爽朗一笑,冲他表决心道。
“晨哥,我们我们相信你!”
“晨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们集训队领先,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们打出一片天地。”
“对,信晨哥,得永生!”
“这回我们一定会打得龙小五屁滚尿流。”
第24章 陷阱!
轰隆隆!两辆军车像两颗黑色的子弹,一头扎进了墨色笼罩的丛林。
车轮碾过满地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惊起了一群夜栖的飞鸟。
半个小时后,车辆急刹停靠在了旁边,地上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快快快!下车,到了!”驾驶员冲他们提醒道。
为了分辨两组人员,张国辉给龙小五他们那一组提名为A组。
给赵晨峰的那一组提名为b组。
龙小五和他的队员们警惕地看了外面一眼,率先拿着行李跳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阴森的林子,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月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潮湿的雾气弥漫,带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都小心点!这林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陷阱。”
龙小五压低声音提醒道,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
“这一场对决,不仅是对我们狙击技能的考验,更是对团队协作和应变能力的试炼。”
“就看谁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笑到最后。”
众人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出于狙击手的本能,全部都警惕地看着四周。
下一秒,他们的耳机就传来了张国辉的声音:“游戏已经开始,时间是48小时!”
“温馨提醒一下,我在里面给你们进行准备了惊喜。”
“各位,我在终点等你们!”
“祝你们马到成功,再见!”
还没等他们回复,耳机就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
“卧槽!张教官真牛逼,咱们还没回复就已经挂断电话了。”周圆福暗暗碎了一嘴。
一个名叫方正的队员沉声道:“他的古怪向来如此,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能跟我们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仁慈。”
不远处。
一根粗壮的藤蔓上挂着尖锐的树刺,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光。
地面上,几处落叶微微隆起,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龙小五将背包拿下来,冲众人催促道:“打开装备看看,有什么东西?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队员们迅速围拢,开始整理装备。
除了各自惯用的狙击枪,背包里还有一把匕首、五枚闪光弹、8发备用子弹,以及一张简易的急救包。
每个人都有5块压缩饼干,2瓶水。
方正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低声道:“好家伙,这次装备挺齐全!”
“就是,这子弹会不会太少了点?”
龙小五笑道:“每个人给8发,已经算张教官有良心了。”
周圆福拿起一盒压缩饼干说:“这吃的,也实在是太少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张教官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龙小五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你以为这是来度假呢,这也是一种生存的考验。”
“狙击手长时间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时候连树叶都是你的菜。”
“行了,大家全部把东西收拢起来,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出发!”
龙小五一声令下,率先如猎豹般窜进丛林。
其他队员对视了一眼,也急忙跟了上去。
在前面的这段路,通常都是比较平坦的,而且也不容易遇到对手。
龙小五步伐轻盈且迅速,在错综复杂的灌木丛间穿梭自如,仿佛与丛林融为一体。
周圆福等人紧跟其后,尽管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
“五哥这体能,简直不是人!” 方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赞叹。
“一个月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圆福爽朗一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各方面追上集训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一条碗口粗的蟒蛇正吐着信子,盘踞在前方的树枝上,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都别动!有蟒蛇,老朋友了。”
龙小五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五哥,怎么办?” 方正的声音微微颤。
龙小五从腰间摸出匕首:“我引开它,你们趁机绕过去。”
“啊?”方正震惊地问:“你就不怕他攻击你?”
“咱们干脆把它干掉,等休息的时候拿来烧烤,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周圆福一惊,急忙解释道:“蟒蛇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张教官说了不能动。”
方正解释道:“咱们国家也有法律规定。”
“一旦这种一级保护动物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一样可以把它干掉。”
“这叫紧急避险。”
周圆福挠挠头:“还有这种说法吗。”
在他们交流之际,龙小五猛地将一块石头朝着右侧扔去,蟒蛇被吸引。
庞大的身躯迅速朝着声响处游去。
蟒蛇生性本来温驯,受了惊吓后,自然就逃跑了。
龙小五把匕首别回腰上:“行了,走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众人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五公里。
突然,前方一根横跨小路的绊索映入眼帘。
“停!”
龙小五眉心一拧,猛得抬手,后面的人全部停了下来。
周圆福急忙问道:“五哥?怎么了?”
其他人也紧紧盯着他。
龙小五俯下身,指着一条拌线说道:“你们看。”
其他人全部围了上来,瞪大眼睛一看,后背一阵发凉。
这绊索十分隐蔽,若不是龙小五眼尖,根本难以察觉。
在绊索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简易触发装置。
一旦触动,周围树枝上捆绑的石片便会如飞刀般射出。
“好家伙,这要是撞上,非被射得鼻青脸肿不可。” 周圆福倒吸一口凉气。
龙小五伸手示意周圆福停下,低声道:“小心,这是张教官设的陷阱。”
说着,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绊索旁的空地扔去。石头落地瞬间。
“嗖” 的一声,数片石片从树枝上飞射而出,深深嵌入树干。
方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石片要是尖锐一些,我们估计都要被射成筛子。”
“这就是张教官给我们的惊喜啊?”
“五哥,你这观察能力也太变态了,刚才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也是歪打正着。”龙小五笑道:“张教官这是考验我们的身为狙击手的观察能力。”
“走吧,我们现在不能休息。”
绕过陷阱,众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回他们要比之前谨慎得多。
·········
另一边!
与此同时,赵晨峰带着队员们搜索前进。
赵晨峰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现在他是队长,承担着整个队伍的职责,加上他太想赢龙小五。
所以,他每走一步都是步步惊心,小心谨慎。
“大家小心点儿,张教官说了,会有惊喜送给我们,那一定就是惊喜。”
张山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啊~”
突然。
张山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啪” 的一声!
三根粗狂的树枝从地面腾空弹起。
若不是张山反应快,及时翻滚到一旁,菊花估计都要被戳爆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队员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赵晨峰眉头紧皱,刚想开口。
李林突然喊道:“晨哥,小心头顶!”
赵晨峰本能地向后急退两步,只见一根粗壮的原木带着呼呼的风声。
从头顶掠过,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要是被砸中,虽然不致死,但是整个人的战斗力绝对会下降不少。
“张教官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张山心有余悸地说道,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赵晨峰咬着牙,目光在四周扫视:“都给我小心点!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众人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这才明白张教官的惊喜到底有多大。
下一秒,耳朵里传来了张国辉惊悚地声音:“b组,没有发现陷阱,全体扣5分!”
“我去!这他妈也能扣分?”张山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林懊恼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些小罗罗,没有办法反驳。”
张山苦着脸问:“你们说,龙小五那边,会不会也遇到陷阱?”
“废话!这不是妥妥的吗?”李林点头应和道。
赵晨峰看着众人打气道:“既然是惊喜,那就肯定两边都有,大家别气馁,继续往前走吧。”
众人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不安全部压了下去。
·········
夜,越来越深。
在丛林的一处低洼地,潮湿的雾气愈发浓重。
四周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如夜枭般潜行,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的目光时刻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迹象。
与此同时,赵晨峰率 b 组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来,双方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拉近。
突然!
一片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在这片静谧的丛林里格外刺耳。
龙小五耳朵微微跳动了几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打手势示意队员停下:“有情况,隐蔽!”
下一秒,所有队员悄无声息地隐入身旁的灌木丛中。
借助茂密的枝叶,将自己完美地伪装起来,如同一块融入自然的石头。
“应该是赵晨峰他们,” 龙小五压低声音,通过耳机向队员传达信息。
“大家注意隐蔽,对方可能就在附近。”
这一刻,龙小五心跳平稳,脑海里快速分析着。
赵晨峰心高气傲,求胜心切!
这个在战场上,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同时,也是龙小五最想攻击的一方面。
周圆福躲在一个暗处,小声说道:“没想到咱们才走了10公里,就跟他相遇了。”
“正好,咱们速战速决!”
其他A组成员早就分散开来,躲在各个掩体处。
已经据好枪,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赵晨峰带着 b 组队员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视野中。
赵晨峰的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手中的狙击枪时刻保持着准备射击的状态。
然而,龙小五的伪装实在太过精妙,b 组队员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500米~
300米~
100米~
龙小五率先发动了攻击。
砰砰砰~
哒哒哒~
他迅速从灌木丛中探出枪口,精准地朝着 b 组队向前方的地面射击。
周围的树枝被打得摇摇欲坠。
他的枪法本来就好,基本一枪一个准!
一时间就打中了暴露在视野中的2个。
泥土瞬间飞溅,b 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纷纷卧倒。
子弹呼啸着穿梭在丛林间,击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雾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朦胧的烟雾。
“是龙小五他们!王八蛋,他们竟然躲在这里。”
赵晨峰咬牙切齿地喊道,躲在树后,愤怒地咆哮着。
“大家找掩护!这帮家伙竟然隐藏在这里对我们伏击。”
b组所有的人员像蒲公英一样全部分散开来,焦急地往四周躲去。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精心部署能抢占先机,没想到龙小五竟先一步发现了他们。
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射击对抗。
“方正,你从左侧迂回,吸引他们火力,我找机会狙击。” 龙小五通过耳机冷静地指挥着。
“明白!” 方正简短回应,随后朝着左侧迅速移动,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龙小五凭借着卓越的伪装渗透能力,在灌木丛与树木之间灵活移动,让人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些,都归功于他之前每天日夜训练张教官指导他的运动狙击战术。
赵晨峰趁机大吼:“快!从从侧翼迂回反击!”
砰砰砰~
哒哒哒~
b组的所有成员全部都开始往他们这边猛烈射击。
刚一露头,龙小五立刻转身,子弹瞬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龙小五一边射击,一边通过耳机向队员们传达指令:“保持火力压制,注意观察对方的动向。”
“寻找机会突破。”
“这龙小五的枪法也太变态了!”b 组的张山躲在树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在龙小五的指挥下,A 组队员们配合默契,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b 组队员们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只能节节败退,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赵晨峰皱着眉头,目光在四周搜索着龙小五的身影,试图找到突破口。
“各位,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四名队友,大家都不要再继续冒头。”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再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第25章 龙战到访张国辉
夜色浓稠如墨,营地中的昏黄灯光摇摇欲坠,恰似风中残烛。
张国辉教官独坐其间,手中紧握着一把狙击枪,枪身锃亮。
在黯淡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冷冽光泽。
他眼神专注,手中砂纸有节奏地在枪身上摩挲,沙沙声轻缓而有韵律。
从战场上退役下来这么多年,改装狙击枪几乎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他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依旧没有结婚,除了不想离开部队之外,他也离不开自己手中的这把枪。
一个在战场上的狙击兵王,一旦退役回到自己的家乡。
再次成为一名普通的平民百姓时,他需要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身份。
一旦回归到社会,他在部队学到的东西全部都用不上,几乎都是只能清零。
甚至在回归社会中,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被社会淘汰的人。
所以,为了不放弃自己最喜欢的爱好,最喜欢的枪。
宁可一辈子待在部队不结婚,他也乐得开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一旁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两组人员在丛林中的一举一动被精准捕捉。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就落在了隐蔽在暗处的龙小五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这小子,看来在指挥方面,还有两下子。”
“再加以打磨,将会是一块璞玉。”
就在这时,枪械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迈着沉稳的步伐声在耳边响起,一道粗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张,你这枪都被你改造过五回了吧,倒是在这里闲得自在。”
张国辉听到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到来人,勾起唇角笑了。
“老大!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龙战看了一眼屏幕,淡然一笑:“你的狙击组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我不来看一下,怎么算是他们的总教官。”
张国辉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关心地问道:“老大,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龙战摇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定时复查吃药就行。”
两人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亲兄弟,彼此之间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龙战一进来,目光就被墙上的显示屏吸引。
看到龙小五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他微微一怔:“这小子的这战术都是你教的吧!”
张国辉放下手中的砂纸和狙击枪,笑着回应道:“他本就天赋出众,领悟力极高。”
“我不过是稍加引导,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自身努力。”
“就说这次比赛,你看他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还有指挥队友时的冷静,完全不像个新人。”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都离不开你的虚心教导。”
“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张国辉沉声道:“老大,你功不可没!”
龙战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龙小五灵活地在灌木丛间穿梭。
带领 A 组逐渐掌握战场主动权,感慨道:“我一直知道他有潜力,可没想到他能成长得这么快。”
“这战术安排,就连我都忍不住要称赞。”
“之前我还担心他参加这次比赛会因为失败而伤了他的自尊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张国辉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欣慰:“这小子不仅枪法精准,还极具团队意识。”
“懂得根据队员特点合理安排战术。刚刚那波伏击。”
“先示弱吸引 b 组火力,再让方正从侧翼迂回,自己寻找狙击时机。”
“一环扣一环,打得赵晨峰他们措手不及。”
龙战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向他问道:“对了,你的眼睛怎么样?”
张国辉苦笑道:“能怎么样?反正还有一只眼睛能看到。”
“只要不影响我的射击就行!”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得定时去复查,别不当回事。”
“对了,前几天我看到有个姑娘,人长得不错,今年35,我觉得跟你挺配的。”
“要不……”
“打住,打住!”张国辉急忙打断道,“你要是觉得好,你自己先留着吧,别忘了,你都没结婚。”
“我记得,你也30多了吧,就不想成个家,生个孩子。”
龙战嘿嘿一笑:“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张国辉笑着应和道:“既然老大都不急,那我也不急。”
龙战苦笑地摇摇头,眼神却闪过一抹惆怅和昏暗。
他的寿命也只有最多三年时间,要是在这个时候娶了媳妇,怎么对得起人家。
张国辉他们并不知道龙战的实际情况,以为他只是受了伤,以后没办法继续待在一线而已。
所以,除了他自己跟医生,谁都不知道。
·········
丛林深处。
经过之前的短暂的激战,双方之间来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龙小五带领着 A 组队员仿若一群隐匿于暗夜的幽灵,在树木间无声穿梭。
他们巧妙地利用每一处地形,每一步移动都轻得近乎无痕。
周圆福紧紧跟在龙小五身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问道:“五哥,接下来咱们往哪儿走?”
“b 组那帮家伙肯定正红着眼找咱们呢。”
龙小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轻声回应:“往东南方向移动,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藏起来。”
“b 组现在肯定乱了套,咱们就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行!听你的!”
此刻, b 组早已乱作一团。
赵晨峰带着队员们在丛林中四处搜寻,眼睛瞪得如铜铃。
却连 A 组的一丝影子都没瞅见。
但是,他们也不敢贸然将整个身体暴露在视野范围内。
所以,在寻找对方的下落时,他们也是要处处小心翼翼。
毕竟他们都是狙击手出身,不管是伪装还是隐藏能力,都会比普通士兵要强得多。
这还是怎么这么多狙击手一起参与游戏,两组成员为了胜利,都各怀鬼胎。
丛林里都弥漫着整个游戏紧张的氛围。
张山心急如焚,几步凑到赵晨峰身边,声音里满是焦灼。
“晨哥,这 A 组简直像人间蒸发了,咱们找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捞着。这可咋整?”
李林也在一旁附和:“晨哥,再这么找下去,时间全浪费了。
“要是让他们先到目的地,咱们可就输定了。”
“急什么!“赵晨峰冷哼道,”这么久都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我就不信他们比我们先走。”
“咱们现在只要把龙小五干掉就行,其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所有人的脸上,焦虑如同乌云般密布,不安的情绪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开来。
赵晨峰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猛地一脚踢向身边的石头,恶狠狠地说。
“不着急,我们没发现他们,他们也没发现我们。”
“现在就是比谁沉得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几分钟理智就回来了,开始下令道。
“观察手继续找人,狙击手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这么点范围都能让他们溜走,那我们趁早回家养猪算了。”
其他的b组闻言,脸色一沉,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他们已经都想好了,要真是龙小五他们真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不止回去养猪,还要帮母猪接生!
………
龙小五带领的 A 组已在一处高地上隐蔽妥当。
他们借助茂密灌木丛与周围巨石,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犹如融入自然的隐秘暗哨。
龙小五举着望远镜观察着 b 组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
他带领 A 组队员已经悄悄绕到了 b 组的侧翼。
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静静地观察着 b 组的行动。
目光如同夜枭般犀利,他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小胖,你从右侧迂回,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方正,你找个制高点,随时准备狙击。” 龙小五通过耳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明白!” 两人简短回应,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周圆福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右侧移动,故意弄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b 组队员们听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纷纷将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边!快追!”
赵晨峰对着耳机说道,内心一阵狂喜,刚想朝着那边的方向射击。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去的瞬间,龙小五和方正从侧翼突然发动攻击。
砰砰砰!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 b 组队员,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b 组队员们纷纷卧倒,寻找掩护。
赵晨峰躲在一棵大树后,气得咬牙切齿:“做好隐蔽,不要动!”
在激烈的交火中,b组又有2个人被淘汰。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 b 组队员们的士气开始低落。
他果断下达命令:“大家保持火力压制,趁机向前推进!”
A 组队员们配合默契,一边射击,一边向前移动,逐渐占据了上风。
赵晨峰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愈发焦急。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b 组必输无疑。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改变策略。
“听着,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地跟他们耗下去了。” 赵晨峰通过耳机对队员们说道。
“张山、李林,你们两个先偷偷赶往目的地,我们在这里继续牵制他们。”
第26章 既生瑜何生亮!
“可是,晨哥……” 张山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这是命令!” 赵晨峰打断他的话,“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一定要想办法在他们之前到达终点。”
张山和李林对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明白!”
两人小心翼翼地脱离队伍,朝着目的地潜行而去。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了 b 组的动向,他微微一笑:“看来赵晨峰沉不住气了。”
”小胖,你带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牵制他们,我和方正去追张山和李林。”
“明白!” 周圆福应道。
龙小五和方正迅速脱离战场,朝着张山和李林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们在丛林中如幽灵般穿梭,速度极快。
与此同时,赵晨峰带着剩下的队员继续寻找 A 组的踪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龙小五已经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设下了陷阱。
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龙小五和方正用树枝和藤蔓设置了一个绊索陷阱。
在绊索的另一端,连接着多个装满石子的竹筒。
一旦有人触动绊索,竹筒就会被触发,石子会如雨点般射向四周。
这些,都是从张国辉那里学来得的。
当真是现学现卖!
此时!
b 组仍在丛林中盲目搜寻,时不时朝着可疑方向开枪射击。
然而除了惊起几只飞鸟,一无所获。
赵晨峰瞧着队员们疲惫又焦虑的模样,心里愈发烦躁。
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潜行而去。
赵晨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祈祷:“龙小五,咱们走着瞧,这比赛还远没结束!”
“都给我仔细找!龙小五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赵晨峰压低声音,愤怒地吼道。
“这帮家伙,肯定就藏在附近。只要我们找到他们,就一定能扳回一局。”
现在,他只要拖住龙小五的后脚,就能让自己的队员先到目的地。
一个队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晨哥,这龙小五也太狡猾了。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们现在完全陷入了被动,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他们,我们的队员也损失惨重了。”
赵晨峰咬了咬牙,目光在四周搜索着:“大家别慌!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
“我们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已经向前推进了五公里。
他们这次抄的是近路,加上龙小五的体能爆表,所以比张山他们领先了2公里。
他们来到了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谷,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峰。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龙小五环顾四周,心中有了主意。
“大家听好了,” 龙小五压低声音,对着队员们说道,“我们在这里设伏。
这条小路是 b 组前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正点了点头,说道:“五哥,这个主意好。”
“我们可以在两侧的山坡上布置陷阱,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龙小五笑了笑,说道:“没错。我们先在小路上设置绊索陷阱。”
“然后在两侧的山坡上布置石片陷阱。一旦他们触发绊索,木头就会从山坡上飞射而下。”
“让他们防不胜防。”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龙小五的指示,在小路上和山坡上布置陷阱。
不一会儿,陷阱就布置好了。
他们没有待在原地不动,而是朝着目的地跑去。
没过多久,张山和李林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手中的狙击枪时刻保持着准备射击的状态。
当张山和李林走到小路中间时。
突然,“咔嚓” 一声,张山触发了绊索陷阱。
紧接着,“嗖” 的一声,数片石片从山坡上飞射而下,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不好!有陷阱!”
张山惊恐地大喊一声,试图躲避木屑的攻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木头如雨点般击中了他和李林,两人瞬间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李林捂着伤口,声音颤抖地说:“妈的,我们中埋伏了。这陷阱太隐蔽了,我们根本没察觉到。”
“这是张教官的陷阱,还是龙小五设置的陷阱?”
张山痛苦地摇摇头:“不知道,这陷阱做得这么周密,很有可能是张教官设置的。”
“不管了,现在两个是b组的代表,必须要持续往前走,绝对不能让A组捷足先登。”
“走吧,咱们要马上走。”
·········
丛林里的夜色愈发凝重,浓稠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A组摩挲着枪膛,眉头紧锁,刚刚那波交锋。
子弹消耗大半,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咱们子弹快见底了,这可咋整!” 一个队员沉声道。
“省着点用,接下来每一颗子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就来格斗,打一架分胜负也不错!”
“现在五哥已经先行动了,我们只要守住他们,不给他们机会前进就行。”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此时,赵晨峰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借着月光检查着枪支。
身旁的队员提醒道:“晨哥,咱们子弹没剩多少了。
“再这么跟 A 组耗下去,就算到了目的地,也没弹药应对了。”
赵晨峰目光闪烁,思索片刻后,狠狠一跺脚:“不找龙小五了,直奔目的地!”
“他们也没这么傻,估计早就已经离开了。”
“啊?”一个队员当场愣住,“不…不会吧…”
赵晨峰没好气道:“有什么不会的,这小子狡猾得很,估计在哪个地方等着我过来。”
“走吧,我们也别傻傻在这儿等着了。”
其他人无奈,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就在赵晨峰带着剩下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潜行时。
方正凭借敏锐的观察力,率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迅速压低声音,通过耳机向队友通报:“注意,b 组出现,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准备射击,争取压制住他们!”
刹那间,A 组队员从隐蔽处探出身子,朝着赵晨峰等人射击。
子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在树木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声响。
“卧槽!”
赵晨峰反应极快,身体如猎豹般灵活地左闪右避。
他一边侧身躲避子弹,一边朝着队员们大喊:“散开,找掩护!”
只见他在枪林弹雨中不断改变行进轨迹,脚步急促而稳健,利用树木和岩石巧妙地规避着攻击。
赵晨峰瞅准时机,单膝跪地,迅速架起枪,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了 A 组一名队员。
“砰” 的一声,子弹精准射出,A 组那名队员瞬间冒起了白烟。
“这家伙,枪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神。”
A 组队员们无奈之下,只能暂时隐蔽起来。
“不要再继续狙击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晨峰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动静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着剩下的 5 名队员喊道:“走,别耽搁!”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
此时,丛林里的风声愈发凄厉,为这场激烈的狙击竞赛增添了几分紧张与危机的氛围 。
··········
监控室内!
昏黄的灯光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张国辉和龙战紧盯着屏幕。
画面中,A 组与 b 组激烈交锋,子弹在夜色里穿梭,碰撞出令人窒息的火花。
龙战嘴角扬起了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老张,赵晨峰这小子不愧是集训队王牌的狙击兵王。”
“这套战术规避动作就做的非常好。”
张国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这两人在狙击上的天赋,如出一辙。”
“小五刚刚那波伏击,不仅巧妙利用地形,还精准把控时机,将 A 组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龙战目光追随着屏幕上龙小五敏捷的身影:“这小子,还不错。”
“从最初的青涩,进步速度惊人。”
张国辉指着屏幕,看向龙战:“再看赵晨峰,面对 A 组的突袭,反应迅速。“”
“在枪林弹雨中,凭借灵活的身法,巧妙地规避了攻击。”
“还能找准时机反击,这战术素养,相当出色。”
龙战深吸一口气,感慨道:“他俩在狙击方面的天赋,如果善加引导。“”
“说不定两人以后会成为交情较深的战友,会在同一条道路上大放异彩。”
张国辉认同道:“没错!以他们的天赋,加以磨练,未来无论是在执行任务。”
“还是维护和平的道路上,都能发挥重要作用。”
“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狙击手,我突然有一种既生瑜何亮的情况。”
“行了,老大,坐下来喝一会儿茶。”
“刚泡出来的,龙井,你尝尝!”
龙战挑眉地说:“老张,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保持着这喝茶的习惯。”
两人刚坐下,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7章 战斗白热化
两人同时转过身,却只看到一道离去的背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龙站挑眉地看向张国辉问道:“老张,你看到是谁了吗?”
“是个女人!”他微微一笑,“算来我跟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彪悍。”
龙战调侃道:“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吵,她这会直接不见你了。”
张国辉耸耸肩道:“罢了,她估计就是路过,咱们继续看比赛吧。”
··········
此时,龙小五率领着A组的成员们,隐匿于黑暗之中。
在这片的丛林里悄无声息地穿梭前行。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警觉,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每个人的脚步都轻盈而稳健,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那偶尔被踩断的枯枝,会在寂静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旋即便又被无尽的静谧所吞噬。
此刻,张山和李林正猫着腰。
神色高度戒备。
在丛林中小心翼翼地追踪着龙小五的踪迹。
……………………
“那龙小五肯定就在这附近。
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张山压低声音,用只有李林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林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哪怕是一片微微晃动的树叶,都能引起他的高度警觉。
“嗯,这小子狡猾得很。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算计。”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响动。
恰似微风轻轻拂过树叶,若有若无。
却在这寂静的丛林中被无限放大。
张山和李林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他们迅速将枪端起。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们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龙小五。
“卧槽,找到了,他们在那!”
张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喊道。
同时和李林一起,朝着龙小五消失的方向拼命追了过去。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小五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心中暗叫不好。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警觉性。
他瞬间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迅速侧身。
像一只敏捷无比的黑豹,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大树粗糙的树皮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微的刺痛。
但此时的龙小五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紧紧贴着树干。
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脑飞速运转,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冷静地计算着对方的子弹数量以及下一步可能的行动。
而这机会,往往就隐藏在敌人的疏忽之间。
张山和李林追到近前。
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毫不犹豫地朝着龙小五藏身的大树开枪射击。
“砰砰砰”,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地打在树干上。
溅起一片片木屑。
木屑飞溅到空中,又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龙小五在树后紧紧贴着树干。
趁着张山和李林换弹夹的短暂间隙。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从树后窜出。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朝着旁边的灌木丛翻滚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借助翻滚的力量迅速改变方向。
躲避着可能袭来的子弹。
他的身姿灵活得如同一只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又似一阵无形的风,让人难以捉摸。
“妈的,让他跑了!”
张山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忍不住骂了一句。
和李林对视一眼后,继续朝着龙小五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双方在丛林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带起一道道尖锐的风声。
龙小五充分利用周围复杂的地形。
不断地进行着巧妙的战术规避。
他时而躲在巨大的石头后面。
借助石头的掩护观察对手的动向。
时而穿梭于茂密的草丛之间。
利用草丛的遮挡隐藏自己的身形。
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
精准地避开了敌人的子弹。
仿佛他能预知子弹的轨迹一般。
让张山和李林的射击屡屡落空。
终于,在一次短暂的对峙中。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稳稳地端起枪。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接锁定敌人的要害。
他瞄准张山。
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枪响,清脆而响亮。
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仿佛一道惊雷。
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张山只觉肩膀一阵刺痛。
“草!”
他大骂一声。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作为以前特种部队的兵王级高手,他怎么都没想到,面对一个刚入伍没多长时间的新兵蛋子,居然会输得如此彻底!
这小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本事?
“张山!”
李林气急败坏的地大喊一声。
连忙跑到张山身边。
此时的张山脸色难看至极,双眼却充满了不甘,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地上。
“喊什么喊,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死死地盯着龙小五消失的方向,懊恼地吐了一口气。
“这龙小五太厉害了。你小心点……他的狙击和规避战术简直神了。”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我的位置,然后精准反击的。”
“而且他躲避咱们子弹的动作,太敏捷了。”
”我感觉他就像能预判咱们的射击方向一样。我刚露头,他的子弹就射过来了,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还有他躲避咱们子弹的时候,那些动作,根本不像是常人能做出来的。
太灵活了,好像对周围环境的利用达到了极致。”
李林咬了咬牙。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和他们拼了!”
说完,李林小心翼翼地躲了起来。
他不敢再轻易露面。
因为他深知龙小五的厉害,稍有不慎,就会步张山的后尘。
李林拿出通讯设备。
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呼叫按钮,联系上了赵晨峰。
“队长,情况不妙啊!张山被龙小五击中淘汰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龙小五的狙击技术太变态了,而且他的战术规避动作灵敏得可怕,我根本不敢露头。”
“”你快点带着其他人赶过来吧,不然咱们这次竞赛可就悬了。”
“他刚才那几下,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感觉他对战场局势的把握比咱们强太多了,我们根本摸不清他的套路。”
赵晨峰在通讯那头皱起了眉头。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怎么会这样?你们先尽量拖住他,我马上就到。”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千万不要贸然行动,他既然能淘汰张山,实力肯定不容小觑,一定要沉住气。”
“这小子不简单,我们得小心应对。”
李林叹了口气。
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队长,这龙小五真的是个劲敌,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咱们这次可得小心应对了,我现在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
“暂时还算安全,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快点来啊,再不来,我怕我也顶不住了。”
说完,李林关闭了通讯设备。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静静地等待着赵晨峰的到来。
而龙小五则隐匿在暗处。
如同一只潜伏的猛兽。
继续寻找着下一个机会,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
转换了几次位置后,龙小五隐匿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他的双眼犹如鹰眼一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刻,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刚刚淘汰了张山,他深知b组的队长赵晨峰必然会带着剩余队员迅速赶来,一场更为激烈的交锋在所难免。
“小五,咱们现在咋办?b组肯定马上就到了。”方正压低声音,通过通讯设备询问,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
龙小五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冷静地回道:“别慌,按照既定计划,咱们利用好地形,继续隐蔽,等他们露出破绽。”
“你和剩下那兄弟分别守住左右两侧,记住,隐蔽身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开枪暴露位置,听我指挥。”
与此同时,赵晨峰正带领着李林等b组成员,在丛林中全力奔袭。
“加快速度,龙小五那家伙不好对付,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李林,你跟我详细说说他之前的作战风格。”
李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快速回应:“队长,那龙小五太变态了。
“他的狙击精准度极高,而且战术规避动作简直超乎想象。每次我们射击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躲避开,然后迅速反击。”
“张山就是这么被他淘汰的,我感觉他就像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一样。
“他先是藏得严严实实,等我们靠近,突然就冒出来给我们来一下。”
“关键这王八蛋打了就跑,特别难抓。”
“而且他对地形的利用简直绝了,那些常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他都能巧妙地用来藏身和转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片丛林里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李林回想着之前与龙小五的交锋,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赵晨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警惕。
他深知龙小五绝非等闲之辈,此次对决必定艰难异常。
但作为b组的队长,他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退缩。
“大家听好了,一会儿进入战斗区域,都给我保持高度警惕。”
“”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战术行动。两人一组,互相掩护,注意观察四周。
“李林,你和我一组,其他人按计划散开。”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
过了几分钟后,赵晨峰才急匆匆地赶到了目的地。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很快发现了龙小五可能藏身的位置。
他向队员们打了个手势,众人便迅速散开,寻找掩护,准备展开攻击。
龙小五的耳朵微微颤抖了几下,猛得转过头看去,也察觉到了赵晨峰的到来。
他将身体紧贴着树干,耳朵仔细倾听着敌人的动静,手中的狙击枪已经瞄准了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犹如一尊雕塑,沉稳而冷静,仿佛与周围的丛林融为一体,只等猎物进入他的猎杀范围。
赵晨峰率先发动攻击,他利用一块巨石作为掩护,快速移动到一个新的位置,然后朝着龙小五藏身的大树上方开了一枪。
这一枪并非要直接击中龙小五,而是为了试探他的位置,同时干扰他的判断。
子弹击中树干,木屑飞溅。
“想逼我现身,没那么容易。”龙小五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没有贸然反击,而是趁着赵晨峰射击的间隙,迅速侧身翻滚到了另一棵树后。
他先将身体缩成一团,借助树干的遮挡,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低姿移动,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带起的落叶都只是微微晃动。
然后找准时机,一个利落的翻滚到达新的掩体后,稳稳架好枪,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至极,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这赵晨峰果然厉害,一上来就用这种试探性攻击,想逼我暴露位置。不过,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龙小五在心中暗自想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赵晨峰见第一枪没有效果,心中对龙小五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
“这龙小五反应太快了,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大家继续找机会,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李林,你从左侧迂回,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右侧寻找狙击点。记住,行动要快,更要小心。”
他一边通过通讯设备指挥队员,一边再次调整位置,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这一次,赵晨峰让两名队员从不同方向进行佯攻,吸引龙小五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则悄悄绕到侧面,寻找最佳的狙击角度。
龙小五眼睛微眯,察觉到了敌人的动向,他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当两名佯攻的队员开枪时,他故意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开了一枪,让敌人误以为他在那个位置。
他先是瞄准假目标开了一枪后,迅速调整枪口,预判赵晨峰可能出现的位置,同时身体微微下蹲,减少暴露面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如同捕食的猎豹,紧紧锁定着赵晨峰可能出现的方位,仿佛能看穿层层障碍,直接捕捉到对手的踪迹。
赵晨峰刚一露头,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连忙侧身躲避。
他身体迅速向后一仰,同时借助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作为临时掩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好险,差点就中了他的计。这家伙的战术思维太可怕了,竟然能猜到我的行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未卜先知?”赵晨峰在心中惊叹道。”
来不及多思考,他对着通讯设备喊:“小心,这小子鬼得很,大家别轻易暴露。
“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利用好掩体。这家伙太狡猾了,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龙小五见自己这一枪没击中,也有些懊恼:“这赵晨峰警惕性真高,看来得换个策略。”
他迅速调整位置,利用周围交错的树枝和藤蔓,手脚并用,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在树林间穿梭,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在穿梭过程中,还不忘观察周围环境,寻找下一个有利的狙击点。
经过一番激战,A组的周圆福和另一名成员不幸被b组击中淘汰。
A组只剩下龙小五和方正等3人。
而b组也有6人被A组淘汰,还剩下赵晨峰、李林等5人。
此时,双方的子弹都所剩无几。
“妈的,子弹快没了,得想个办法。”龙小五咬着牙,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改变战术了。
他对着通讯设备说:“方正,咱们节省子弹,找机会近身,用匕首解决他们。”
“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火力,你瞅准时机冲上去。记住,动作要快,出手要狠。”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赵晨峰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大家节省子弹,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射击了。”
“准备近身搏斗,我们的体能优势不能浪费。都把匕首准备好,一会儿冲上去,别手软。李林,你跟紧我,咱们先牵制住龙小五,其他人见机行事。这场战斗,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输!”
赵晨峰的话语中充满了斗志,激励着每一位队员。
于是,双方几乎同时放弃了远距离狙击,开始朝着目的地狂奔。
他们的体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在崎岖的丛林中飞速穿梭。
树枝划破了他们的皮肤,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都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率先到达目的地。
龙小五和赵晨峰两人一马当先,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得极大,不断超越路上的障碍。
他身姿矫健,奔跑起来如同猎豹在追逐猎物,所经之处,树叶和杂草被他带起的劲风拂动。
赵晨峰咬紧牙关,双臂快速摆动,脚步愈发急促,心中只有超越龙小五这一个念头。
“龙小五,论体能,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赵晨峰挑衅冲龙小五大喊,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龙小五不甘示弱,回喊道:“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
他一边喊,一边加快速度,身体前倾,全力冲刺,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过了十分钟,双方陆续到达了目的地。
龙小五看着赵晨峰,冲他邪魅一笑:“赵晨峰,咱们两个在狙击战术上斗了这么久,咱们打一场怎么样?”
“格斗?”赵晨峰眼睛微眯,上前两步盯着他问,“你可是刚来一个多月的新兵蛋子。”
“你确定敢要跟我打一场?”
龙小五凝视着他:“怎么?你怕了?”
赵晨峰冷哼道:“开玩笑,我怕过谁。”
“打就······”
赵晨峰话还没说完,龙小五面色一冷,他一个箭步冲向赵晨峰,右拳带着风声朝着赵晨峰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能击破空气。
“卧槽,你小子竟然玩偷袭。”赵晨峰大喝一声。
迅速侧身躲避,同时抬腿踢向龙小五的腹部。
龙小五反应极快,用手臂挡住了赵晨峰的腿,他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顺势一个转身,用肘部攻击赵晨峰的背部,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而凶狠。
“想偷袭我,没门!”赵晨峰向前跨出一步,躲开了这一击。
他预判到龙小五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然后转身与龙小五对峙。
“这龙小五的格斗技巧竟然也如此厉害,每一招都快、准、狠。他到底是怎么训练的?简直不像凡人。”赵晨峰心中暗自惊叹。
双方对视那一眼,两人皆是一惊。
龙小五心中也对赵晨峰的实力感到震惊。
他在心里琢磨着,必须打乱赵晨峰的节奏,才能找到机会。
龙小五一记直拳攻向赵晨峰胸口。
赵晨峰侧身避开,同时出拳打向龙小五肋部。
龙小五迅速收腹,用小臂格挡,动作敏捷而精准,仿佛早已预判到赵晨峰的攻击。
赵晨峰紧接着一个扫腿,龙小五高高跃起躲避,他在空中身形一转,如同一只灵活的飞燕,然后顺势一脚踢向赵晨峰肩膀。
赵晨峰连忙用手臂护住,双方就这样不断攻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激烈格斗所震动。
其他队员们也纷纷加入战斗,一时间,喊叫声、拳脚相交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草!”
龙小五现在也顾不得是不是演习或者什么对抗了。
直接全力出击。
用蝎珍珠教的格斗技巧,专挑对手的致命位置进行反击。
论格斗经验,他是不如这些特种兵王的。
可如果让他像对蝎珍珠那样如野兽般不要命的发起攻击,在敌人没倒下之前,他就绝对不会先倒下!
赵晨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再来!”
第28章 下赌注!
监控室里,灯光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冷峻的光芒。
龙战与张国辉两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中,龙小五和赵晨峰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扣人心弦。
张国辉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率先开口:“老大,小五在狙击环节。”
“对时机的拿捏简直分毫不差,反应速度和战术思维远超常人。”
“之前躲避敌人追击时,他对地形的运用,就像这丛林是他亲手打造的一般,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龙战微微颔首,补充道:“没错!不过,这小子入伍时间毕竟不长。”
“在格斗经验上,与赵晨峰这样的特种兵老手相比,还是存在差距。”
“赵晨峰实战经验丰富,格斗技巧极为娴熟。”
“防守反击之间,尽显沉稳老辣。”
张国辉爽朗一笑:“但这场比赛越往后,越让人热血沸腾,两个人都韧性十足,胜负依旧难料。”
龙战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看这最后阶段,他们两个格斗上的水平了。”
张国辉挑眉地看着他:“我听说蝎珍珠还给了一本格斗书本小五?让他自行锻炼?”
“我还听说,这小子,三天就打爆了一个沙袋?”
龙战淡然一笑:“看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不比我这个做大哥的差。”
“就是不知道他能吸取多少,正好现在看一下他的表现。”
张国辉宽慰他说:“放心,以蝎珍珠那变态的训练人的手段,小五差不到哪里去。”
龙站挑眉地看着他:“要说训练的变态,你们两个还真挺难分得出高低。”
“我觉得倒是可以拿你们的训练手段来做一个标杆对比。”
“别别别!”张国辉有些惊恐地说:“老大,你可别把她给我扯到一块,我可不想被她半夜扔炸弹。”
“这女人,放眼整个龙焱,没人敢惹!”
龙战笑笑没再说话。
忽然觉得张国辉之所以不想找老婆,估计也有一部分原因受了蝎珍珠的影响。
让他误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是极其彪悍的。
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遇到太彪悍的女人。
否则,心里难免会造成心理阴影。
···········
此时,竞赛目的地现场。
茂密的丛林在微风轻抚下,发出沙沙的低语。
斑驳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一阵微风吹来,为这场最终的比赛带来了一丝暖意。
龙小五和赵晨峰已然进入最终的对决阶段。
双方都把拳头放在了胸前,警惕地看着对方,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眼神交替的那一刻,两人的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和战意。
赵晨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水,心中暗自惊叹:“龙小五,短短时间内,格斗技巧又有了质的飞跃。”
“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完全不像是一个新兵所能展现出来的实力。”
“这他妈上哪儿去学习的武功秘诀?进步这么神速。”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场比赛结束,他必须好好拜师!
龙小五也则紧紧盯着赵晨峰,脑海中思绪如电。
对于赵晨峰的招数,龙小五自然也不敢懈怠。
在刚才过招的过程中,赵晨峰表现出来专业的格斗技巧,绝对不是花里胡哨。
而是有绝对的真材实料,是经过没日没夜苦练出来的。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苦练蝎珍珠的招数,估计没这么快能破解赵晨峰刚才的漏洞。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周围被掀起了呼呼风声,连带着周围的树枝都在蠢蠢欲动。
两组淘汰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置身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大片之中。
张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惊叹道。
“刚才龙小五和赵队,这格斗水平简直逆天了!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就是顶级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
“没错!” 李林也忍不住点头附和:“这场比赛太精彩了,让人热血沸腾。”
“光看多没意思,咱们今天来赌一把。”
“谁要是输了,穿内裤裸跑回终点。”
“怎么样?A组,你们敢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 周圆福不甘示弱,大声喊道,“我赌五哥赢!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反悔。”
“我也来!”李林也被场上激烈的氛围点燃,摩拳擦掌道:“我们赌赵队长赢!”
“赵队长经验丰富,技巧娴熟,肯定能拿下这小子。”
“要是我输了,二话不说,穿内裤裸跑回终点!”
方正不甘示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我们龙队反应敏捷,战术精妙。”
“刚才躲避你们追击时,那操作多漂亮。我赌龙队赢!不就裸跑嘛,我可不怕!”
张山一听,跳出来指着方正道:“嘿!赵队长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每次任务都能出色完成,格斗技术更是一流。“”
“龙小五想赢,难如登天!要不加大赌注,输的不光裸跑,回去还得帮赢的组打扫一个月卫生!”
“行!” 周圆福毫不犹豫,“五哥已经淘汰了你们不少人,格斗技术同样不容小觑。”
“这会他状态正佳,赵队长想赢,没那么容易!”
双方队员纷纷下注,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赛场这边!
龙小五率先发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上前,左拳虚晃一招。
右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赵晨峰的太阳穴而去。
赵晨峰心中一惊,本能地侧身躲避,同时抬腿迅猛地踢向龙小五的膝盖。
龙小五身形敏捷,轻松跳开,紧接着一个后空翻,趁赵晨峰立足未稳,一脚如炮弹般踢向他的胸口。
“卧槽,这王八蛋又来这一招!我滴妈呀~”
赵晨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接连后退几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龙小五没有放弃进攻,到了这个时候,绝对是进攻的好时机。
他屈身压低重心,双腿肌肉紧绷,如同一头猎豹般弹射而出。
左拳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做出佯攻架势。
右拳则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力,直取赵晨峰太阳穴。
这一招,绝对是险招!
赵晨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直立,心里暗暗碎了他一句变态。
他侧身的同时腰部发力,借助身体扭转的惯性,迅猛地踢向龙小五膝盖。
龙小五眉心一拧,没想到赵晨峰的反应速度这么快。
军人的天性就是进攻,这个时候防守绝对会处于一个下风的趋势。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轻盈跃起,在空中一个 360 度翻转。
借着下落的冲力,手肘如同一把重锤,朝着赵晨峰后背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
赵晨峰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劲风,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
他整个人暴退数十米,撞到后面的树上才停了下来,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满脸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错!
是男人!
这一刻,他已经在龙小五身上看到了一股专属男人的稳重成熟魅力!
经历了这么多变故,龙小五已经蜕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刚进来不谙世事的青涩大男孩,浑身散发出了男人雄性的味道。
龙小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赵晨峰,还打吗?”
第29章 比赛结束!
赵晨峰揉了揉胸口,呸了一口血水,咬牙切齿地说道:“打!必须打!”
“今天除非你把我干到地下爬不动。”
“否则,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跟你耗到底!”
“再来!”
龙小五微微拧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开始发疯的男人,心里微微一颤。
这一刻,他在赵晨峰的脸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一样的狂,一样的傲,一样的不服输!
龙小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不错,有种!不愧是我们集训队的王牌精英!”
赵晨峰死死瞪着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彼此彼此!”
两人再度对峙,汗水从额头滑落,打湿了脚下的落叶。
龙小五目光如炬,大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攻向赵晨峰胸口。
这股力量,势不可挡!
赵晨峰猛得瞪大眼睛,侧身闪避,同时手臂如同蟒蛇般探出,拳头直奔龙小五肋部。
正当赵晨峰觉得自己已经处于上风之时。
龙小五反应极快,瞬间收腹,小臂如盾牌般格挡。
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在空中身体旋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脚踢向赵晨峰肩膀。
赵晨峰震惊地下巴砸了一地,此时进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下意识的迅速抬起手臂,用坚硬的小臂进行格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不停地抽着冷气。
b组的人看到自己的队长被虐,又想到自己刚才下的赌注,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呐喊道。
“赵队,加油啊,这小子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尼这么久,一定要好好找回属于我们男人的尊严。”
“赵队长,发挥你特种兵王的实力,这新兵蛋子在你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A 组队员们围成一团,齐声高呼:“龙队!龙队!快如闪电,锐不可当!拳拳到肉,拿下胜仗!”
周圆福跳得最高,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道:“五哥,用你灵活的脚步,绕晕赵晨峰!”
“瞅准时机,给他致命一击!咱们就差这一步,就能拿下胜利了!”
两方的啦啦队越喊越激动,恨不得上去推他们两把。
在众人的呐喊声和助威声中。
龙小五越战越勇,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蝎珍珠传授的格斗技巧。
他身形如电,动作行云流水,不断向赵晨峰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记高鞭腿刚猛有力,紧接着一个肘击精准狠辣。
赵晨峰虽然奋力抵抗,凭借丰富的经验勉强招架,但还是逐渐落入下风。
龙小五瞅准时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飞膝重重地撞在赵晨峰的腹部。
赵晨峰 “哇” 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上仿佛被震动了几下,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赵晨峰自由落体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嘴唇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 ”
“一个新兵,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格斗技巧……”
“我····他妈竟然输给一个新兵蛋子?”
周围的队员们都被龙小五的实力惊得呆若木鸡。
张山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龙小五,简直不是人啊…… 难道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战神?”
b 组队员们看着龙小五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李林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动作比我们训练的标准动作还要流畅,反应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张山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原本喊得响亮的嗓子此刻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新兵到底是什么怪物?
“每一招都能精准预判赵队长的动作,这小子难道还会未卜先知?”
其他 b 组队员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原本坚信赵晨峰必胜的他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刚才叫的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难堪。
龙小五刚才的一记凌厉的飞膝,将赵晨峰重重击倒在地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刻,赵晨峰除了眼珠子可以随意动之外,他的四肢都没办法再动了。
整个丛林仿佛瞬间凝固!
“欧耶,我们A组赢了。”
A 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周圆福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手舞足蹈地大喊。
“看到了吧!我就知道五哥必胜!新兵蛋子怎么了?“”
“照样把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一边喊,一边还冲 b 组队员挤眉弄眼,满脸的得意。
方正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身边的队友,大笑道:“咱们五哥就是牛!从狙击到格斗,全程碾压。”
“这次比赛,咱们 A 组赢得漂亮!”
其他 A 组队员纷纷围到龙小五身边。
有的伸手拍着他的肩膀,有的竖起大拇指。“龙队,你这格斗技巧,绝了!”
“最后那几下,看得我热血沸腾!”
“就是就是,有龙队带队,以后不管什么比赛,咱们都能轻松拿下!”
“五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
龙小五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队员们说道:“这次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要是没有你们前期的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不过,现在战斗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摘锦旗!”
众人如同被棒头一击,瞬间就清醒了:“对对对!差点忘记了,队长,你赶紧去!”
此时,A 组除了龙小五,其他队员都已被淘汰。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终点。
那里的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朝着终点冲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仿佛要将大地踩出深深的脚印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却丝毫阻挡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终于,他冲到了终点,一把夺过了小旗子。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静止。
阳光洒在锦旗上,鲜艳的色彩刺痛了赵晨峰的双眼。
他侧身躺在地上,拳头重重砸在地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怎么会输?我明明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从一开始就精心布局,每一步都算计周全。
“这龙小五不过是个新兵,为什么他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能如此恐怖?”
“我不甘心!”
赵晨峰紧咬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b 组队员们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甘。
李林狠狠地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击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咬着牙嘟囔。
“太憋屈了!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最后被龙小五翻盘。”
“咱们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竟然还输了~”
张山黑着脸,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次大意了,小看了这新兵。
“下次,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其他队员们或是垂头丧气,或是怒目圆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甘气息。
这时,A 组队员们又将矛头转向了 b 组,发出了桀桀桀的坏笑。
周圆福冲着 b 组喊道:“愿赌服输,赶紧穿上你们的内裤,裸跑回终点吧!”
“这一路风景好,正好让你们清醒清醒,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就是!”方正也跟着调侃:“b 组的兄弟们,别磨磨蹭蹭的。”
“跑步的时候记得姿势帅一点,说不定还能成为丛林里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呢!”
b 组队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仿佛熟透了的番茄。
有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A 组的目光,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有的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拽着衣服。
赵晨峰一惊,猛过头看向张山问道:“他们说的裸奔,是什么意思?”
刚才他只顾着跟龙小五格斗,完全没有注意听周围的人的交流。
张山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气得赵晨峰当场翻白眼,心脏疼得不停地蹦跶。
赵晨峰脑袋 “嗡” 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四肢百骸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
他的内心疯狂嘶吼,满心都是抗拒 。
特么你们要赌就赌,怎么还把我拉下水了?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不!
这不是真的!
方正嘿嘿一笑:“好了,b组的兄弟们,赶紧动起来吧,我们的嘴巴严实,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对!我会让我们所有的炊事班老兵都替你们保守秘密!”周圆福笑着应和道。
龙小五在旁边笑着没说话,只是给他们抛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b组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遵守比赛规定,开始脱掉裤子跑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脸红到了耳根,就担心半路会杀出一个路人,那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看到这一幕,A 组队员们纷纷调侃起来。
方正笑着打趣道:“嘿,你们这造型够独特啊,回头率绝对爆表!”
“说不定路上的小鸟都得被你们吸引住。”
周圆福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下次比赛前,是不是得提前定制好内裤,专门用来裸跑啊?”
b 组队员们虽然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也不得不接受惩罚,在众人的笑声中,朝着终点跑去……
赵晨峰由于被打得浑身是伤,哪哪疼得厉害,他压根就跑不动。
只能脱掉裤子,趴在张山的后背上,还得时不时提一下自己的内裤。
他侧过脸,呆呆地看着远方,一抹屈辱又愤恨的炙热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
此同时,监控室里。
龙战和张国辉紧盯着屏幕,脸上表情各异。
张国辉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率先开口:“这次比赛,b 组输就输在太轻敌了。”
“一开始仗着人数优势,战术执行得松松垮垮,完全没把 A 组放在眼里。”
说着,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画面定格在 b 组队员分散行动、警惕性不足的场景。
龙战微微点头,摸着下巴分析道:“两支队伍各有千秋,整体表现都不错!
张国辉笑了笑:“ 这帮小王八蛋,竟然还私自搞赌约。”
“b组这回可真是玩了大发了。”
“瞧 A 组那帮小子,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龙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比赛结束了,我也得回去了。”
“你教的这帮狙击手都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国辉认真地说:“老大,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现在也就这点作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爽朗一笑。
龙战跟他唠嗑了几句后,便回去了。
·········
两组队员一路跑着跑着,A组的士兵就兴奋地开始讨论。
“大家快点想想,咱们要跟张教官提出什么合理的请求?”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第30章 你们跟耶稣许愿呢?
晨光如缕,穿透茂密的丛林枝叶,给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纱。
A 组和 b 组队员们朝着终点狂奔。
A组越跑越兴奋,b 组队员们却一个个狼狈不堪,脸红得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李林跑着跑着,内裤突然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差点摔个狗啃泥。
张山见状,一边跑一边嘲笑:“老李,你这是打算当众表演脱衣秀啊!”
李林涨红了脸,没好气地回道:“你还有心思笑话我,自己的内裤都快成开裆裤了!”
“五十步笑百步!”
张山一愣,急忙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裤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
竟然他妈脱线了!
他脸一红,屁股立马夹紧,从旁边的草叶上摘了不少叶子,做成一个简易的围圈。
这才把那个窟窿挡住!
男人的尊严终于被这绿油油的东西保住了!
A组的人看到,都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周圆福嘿嘿一笑:“张山,真有你的,都成名副其实的山顶洞人了。”
“滚犊子!不许看!”张山瞪了他们一眼,双手捂着裤裆,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切,你有的我也有,我的还比你的大,有什么好看的。”周圆福没好气回怼道。
赵晨峰趴在张山背上,脸色煞白,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咬着牙,低声吼道:“都别吵了!赶紧跑完这破路!”
“你们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
话音落下,他的内裤也在不经意间滑落了半截,引得 A 组队员一阵哄笑。
龙小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个赌注他也是后面才知道。
他忽然庆幸,幸好自己是赢的那一方,否则丢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十几分钟后······
终于,众人抵达终点。
张国辉早已等候在此,当看到 b 组队员穿着内裤裸奔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但是为了给他们面子,他只能当做没看到。
当踏过目的地的时候,b组的队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张国辉,急忙弯下腰开始穿自己的裤子。
2分钟,两组队员立马分散站好,挺直腰杆看向张国辉。
张国辉清了清嗓子,严肃说道:“这次比赛,大家的表现都摆在眼前。”
“A 组凭借出色的团队协作和过硬的个人实力,赢得胜利。”
“b 组则因为轻敌和战术失误,输得一败涂地。”
“就拿狙击环节来说,A 组龙小五,不仅对地形的利用堪称一绝。”
“隐藏与出击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果断且精准,给团队创造了极大优势。”
话说到这里,A组的队员像一只铁公鸡,高傲的昂起下巴,脸上写满了嘚瑟。
龙小五表面上谦虚地微微颔首,内心却涌起一股自豪。
这是他跟张国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他口中得到认可!
b组看到他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不得一只鞋子扔过去。
张国辉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反观 b 组,行动时暴露过多。”
“相互间配合生疏,错失了不少狙击良机,回去以后都好好反思!”
张国辉猛地看向A组,立马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虽然A组取得了这次胜利,但是你们当中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团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度不够,没有把所有的狙击要素领悟到位,行动不够干净利落!”
“不要骄傲自满,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听到这番点评,A 组队员们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始陷入自我反思。
轰隆隆~
这时,两辆军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
张国辉回头看了一眼车辆,下令道:“所有人,上车,返程!”
两组队员立马拿着自己的装备,跟着自己的队长上车。
经过这件事,他们对龙小五的敬佩更加浓烈。
在选取他为队长的时,有些队员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没想到最后赌赢了!
龙小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
···········
啪啪啪!
两辆车辆急刹停在训练场地。
两组队员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笔直站好,等着张国辉指示。
张国辉想起之前答应比赛的奖励,他看向两组队伍说:“A组留下,b组先回去。”
“是!”
b 组队员们低着头,灰溜溜地收拾好行李。
赵晨峰紧咬下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眼睛微眯地看向龙小五,心中满是不甘:“下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龙小五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抛给他一个(我等着)的眼神!
张山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下次比赛,一定要一雪前耻!”
在众人的目光中,b组垂头丧气地先行返回集训队。
他们走后。
张国辉扫向A组的这几个队员,朗声道:“之前我答应过你们,赢的一方。”
“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
A 组嘿嘿一笑,表面上虽然淡定,但是心里早就掀起了波涛汹涌。
周圆福率先跳出来,扯着嗓子喊道:“教官,我想好了,现在可以说吗?”
张国辉挑了挑眉,示意地点点头:“可以!”
圆福眼睛滴溜一转,笑嘻嘻地说:“教官,往后咱们训练,能不能找片风景秀丽的地儿。”
“最好有山有水,累了还能下去游个泳!”
方正紧接着往前一站,梗着脖子说道:“还有,我觉得训练的时候,得配上音乐。”
“就那种激昂澎湃的,听着超带劲,训练效率肯定蹭蹭涨!”
一个队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大胆地说道:“教官,能不能给我们配个按摩师啊?”
“每次训练完浑身酸痛,有按摩师按一按,第二天保准精神抖擞!”
龙小五猛得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震惊,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怕死。
让你们提请求,没让你跟耶稣许愿!
他们每提出一个要求,张国辉的嘴角就狠狠抽了一下。
片刻后,张国辉挑眉地看着他们:“要不要再给你们配几个女的按摩师,再配几个女的游泳老师?”
“那感情好!”周元福嘿嘿一笑。
他刚说完,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目光投向他,后背阵阵发凉。
他猛得抬起头,正看到张国辉正一笑不笑地盯着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周圆福心里一咯噔,急忙说道:“教官,我们都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对对对!”其他人也急忙点头应和道。
张国辉瞪着他们说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回去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解散!”
“是!”
众人苦逼地吼了一声!
说完,张国辉再次瞪了众人一眼,转身走了。
龙小五扶着额,无奈地指了指他们:“你们呀!”
“这种要求你们也敢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尴尬地抠抠手指头,跟龙小五打了声招呼,往集训队走去。
龙小五和周圆福则回到炊事班帮忙。
············
炊事班的老魏班长和方正涛得知他们的比赛结果,满脸惊叹。
老魏班长竖起大拇指:“小五,这次干得漂亮!”
“听说你格斗、狙击样样在行,把 b 组打得落花流水!”
龙小五还没开口说话,周圆福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述比赛过程。
“班长,可惜你没在现场。”
“当时啊,五哥那飞膝,直接把赵晨峰干飞出去。”
“就跟拍电影似的,太帅了!”
“而且在狙击的时候,五哥隐藏在那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
“ b 组那些人一露头,五哥眼都不眨,‘砰砰’几枪,直接就把他们给淘汰了,太厉害了!”
众人一边忙活,一边倾听周圆福的解说,时不时点头示意。
龙小五笑着听着,突然想起姐姐,便问老魏班长:“班长,我姐什么时候回来?”
老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还得…… 还得半个月吧。”
其实他知道龙雪执行的任务极其危险,但不想让龙小五担心。
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龙小五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
周圆福见状,赶紧凑到龙小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五哥,别担心!”
“雪姐肯定是任务太重要,才一时回不来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半个月后,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五哥你这么出色,不得乐开花!”
龙小五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宿舍,他走到柜子前,看着姐姐买给自己的衣服和用品,心中五味杂陈。
里面的东西他都舍不得动,只是每天打开看一眼。
夜幕降临!
龙小五躺在床上,回想起刚入部队时,自己满心抗拒,度日如年。
可如今,在一次次的训练和比赛中,他不仅收获了战友间深厚的情谊,更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渐渐地,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这片挥洒汗水的土地。
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次日清晨。
阳光刚穿过训练场边的白杨树叶,蝎珍珠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营地。
她那标志性的作战服一尘不染,腰间战术腰带的金属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蝎珍珠双手抱胸,目光如隼。
在 训练场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正在打沙包的龙小五身上。
她大步地走过去,挑眉地说:“听说昨天你在狙击比赛里大放异彩?”
第31章 紧急集合,救灾!
龙小五听到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到是她,微微一愣。
迅速立正,敬了个标准军礼:“首长!”
“这都是整个团队协作的结果。”
这一次,龙小五对蝎珍珠再也没有之前的敌意,而是充满了浓浓浓的敬意。
他知道。这次比赛能赢,蝎珍珠功不可没!
蝎珍珠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别谦虚,我看了记录。”
“你对狙击点的选择、时机的把握,都可圈可点。”
“尤其是在移动目标射击时,从锁定到击发,一气呵成,这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连不少老兵都比不上。”
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但你也有不足!。”
“在换弹环节,你的动作稍显拖沓。”
“战场上,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决定生死。”
“而且在转移位置时,对周边环境的警惕性还不够,要是敌方有侦察兵,很容易暴露位置。”
龙小五认真聆听,微微颔首:“首长说得对,我会针对这些问题加强训练。”
蝎珍珠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这回表现得这么礼貌,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但她知道,这是龙雪对他的影响,是亲人让他做出的改变。
蝎珍珠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边摆出格斗架势,微微一笑。
“我跟你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到了!”
“正好,我来检查下你这段时间格斗技术有没有长进。”
龙小五没有说话,迅速调整状态,侧身移步,摆出防御姿势。
蝎珍珠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直逼龙小五面门。
龙小五反应敏捷,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左臂抬起格挡,化解了这凌厉的一击。
“不错!速度够快!”
蝎珍珠赞美地说了一句,顺势一个扫腿,目标直取龙小五下盘。
龙小五一惊,纵身一跃,轻松躲过,趁着蝎珍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他迅速反击,右拳如闪电般挥出,直捣蝎珍珠腹部。
蝎珍珠不慌不忙,收腹侧身,巧妙避开这一拳。
同时抓住龙小五的手腕,用力一扭,试图将他摔倒。
龙小五猛得一惊,这次蝎珍珠出手比上回还要快!
他应变迅速,借着蝎珍珠的力道,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顺势一脚踢向蝎珍珠肩膀。
蝎珍珠一惊,眼里闪过一抹忌惮,微微后退半步,抬手格挡。
“不错,进步很大。”
蝎珍珠收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反应速度和招式衔接都有明显提升。但在近身缠斗时,对重心的把控还需要加强。”
龙小五感激地说:“首长,感谢您的指导,我一定努力改进。”
蝎珍珠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
“但是,你刚才的那些动作还没真正做到一击必杀!”
“力道眼神不够狠!”
“记住!在格斗中,比的不只是格斗招数,还有气势!”
“气势上赢了对方,就在心理上赢了对方。”
“眼神,是表达你气势最直观的一个感官。”
龙小五醍醐灌顶,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蝎珍珠爽朗一笑:“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完成一个任务,你别偷懒,回来我会继续检查!”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自己走了。
龙小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女兵的任务,总是这么多…”
·········
深夜,万籁俱寂,营地被浓稠的夜色笼罩,只有几盏探照灯散发着昏黄光芒。
士兵们正在酣睡,尖锐的集合哨声骤然响起,撕裂了静谧的夜空。
“快!紧急集合!”
老魏班长从床上猛地弹起。
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军装。
其他队员也瞬间惊醒,有的揉着惺忪睡眼。
有的匆忙寻找装备,营房里一片混乱。
龙小五动作敏捷,迅速穿好衣服,利落地整理好背包,第一个冲出营房。
此时,训练场上,各小队正迅速集合,脚步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
龙战身姿挺拔,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
待所有人集合完毕,他厉声厉色地说:“邻市突发洪灾,情况危急,许多群众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守护人民是我们的神圣职责。”
“正所谓,养兵一世用兵一时!”
“这次,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赴灾区,展开救援!”
“全体都有,跟我上车!”
简短动员后,士兵们迅速登上军车。
车厢里气氛凝重,队员们彼此沉默,只有军车行驶时发出的轰鸣声。
周圆福坐在龙小五身旁,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小声说道:“五哥,我心里有点慌。”
“虽然训练时啥都经历过,可真要去面对洪灾,还是忍不住紧张,怕自己掉链子。”
龙小五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说。
“咱们经过这么多高强度训练,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到了灾区,听指挥、按计划行动,不会出问题。”
坐在前排的方正转过头来,也跟着说道:“没错!咱们平时流了那么多汗。“”
“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嘛!!”
“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为了人民群众,我们都必须勇往直前。”
就在这时,车厢后部传来炊事班老魏班长的声音:“我理解你们紧张。”
“我参加过不少抢险救灾,每次出发前心里都不踏实。”
“但当看到受灾群众的眼神,就知道咱们的使命有多重要,洪水虽猛,可咱们军人意志更坚!”
“没错!”炊事班另一位老兵附和道:“我记得有次抗洪,水都快把整个村子淹没了。
“咱们连续奋战几天几夜,成功转移了所有群众。”
“这次也一样,只要咱们团结一心,肯定能战胜洪灾!”
尽管大家互相打气,可车厢里的紧张氛围并未完全消散。
有的队员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中透着不安。
有的则紧紧握着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
一路上,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黑暗。
龙小五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灾区群众的遭遇揪心,又为即将投身救援行动感到使命在肩。
抵达灾区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鞭子般抽打着大地。
滔滔洪水犹如脱缰的野马,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
所到之处,房屋像纸糊的玩具般纷纷倒塌,发出沉闷的轰鸣。
浑浊的浪涛不断拍打着残垣断壁,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洪水如猛兽般肆虐,房屋被冲垮,街道变成一片汪洋,群众们在洪水中挣扎呼喊。
“快!马上戴上自己的装备!救灾!”
龙战迅速下达指令,各小队按照预定方案展开救援。
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驾驶冲锋舟在湍急的洪水中穿梭。
所有人迅速散开,急忙朝着周围的散去。
或许是因为身上这套军装赋予自己的能力,或许是早就喜欢上了军人这个职业。
龙小五看到眼前的这番场景时,内心像火一样在燃烧,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突然,他们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老人紧紧抱住一棵树,洪水已经没过他的胸口,随时有被冲走的危险。
“快!冲过去!”
龙小五大喊一声,操控着冲锋舟向老人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
冲锋舟靠近老人,方正和周圆福迅速抛出救生圈,将老人拉上冲锋舟。
“大爷,抓稳啊!”
老人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感激。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老人抓着救生圈,在方正和周圆福的协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冲锋舟。
老人喘了好一会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要不是你们,我这条老命今天就没了。
“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人民的大英雄!”
说着,老人就要起身给队员们鞠躬。
龙小五赶紧扶住他,安慰道:“大爷,您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咱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老人激动得难以自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好啊,好啊,人民有你们这样的子弟兵,真是福气!”
听到群众对自己的肯定,龙小五这几个新兵蛋子内心一热,瞬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
炊事班的老兵们也没闲着,老魏班长组织大家在临时搭建的场地上生火做饭。
尽管条件简陋,他们依然想尽办法,为奋战在一线的战友们提供热乎的饭菜。
“咱们虽然不能冲锋在前,但后勤保障一定要做好,让战士们吃饱了,才有精力救灾!”
忽然!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从耳畔传来,地面仿佛被震动了几分。
众人猛得转头看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32章 小孩被卷入洪流,龙小五舍生相救!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远处,一道浑浊的水墙裹挟着泥沙、断木,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扑来。
“轰 ——” 一声巨响!
水墙撞上了一套民房,那房子像脆弱的积木,瞬间土崩瓦解。
房梁、砖瓦被卷入滔滔洪流。
看到这一幕,那些已经被解救出来,在安全地带的人们全愣住了。
他们微微张大嘴巴,震惊地瞪大眼睛,脑袋像被棒头一击,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叔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失。
他嘴唇不住颤抖,望着自家倒塌的房子,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豆大的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滚落。
旁边一位年轻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眼神满是绝望与无助,低声抽泣着:“这可怎么办,往后可怎么活啊……”
“家没了,全没了·····”
年轻的李大哥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双眼通红。
盯着废墟,咬牙切齿地说:“我在外打工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就为了把房子翻新。”
“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家,现在全泡汤了。”
“我这么多年,全都白做了····”
他的妻子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同样满是绝望。
省吃俭用,辛苦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为今年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会来这么大的天灾。
之前燃起多大的希望,现在就毁灭多大的绝望。
张奶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望着倒塌的房屋,口中念念有词。
“这房子里藏着我和老头子的回忆,他走得早,就留下这房子陪着我。”
“现在房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洪水冲垮的不仅是他们的房子,更是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
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般,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的,抬起头,怔怔遥望着那栋被洪水吞没的房子。
“乡亲们别慌!解放军已经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到这话,不少受灾群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仍有一些人满脸悲戚,望着废墟久久不语。
看着洪水又再次冲破他们之前设置的关卡,所有解放军的心全部揪到一起。
龙战迅速下达指令:“所有人听令!扛沙袋,加固堤坝!绝对不能让洪水再吞噬更多房屋!”
“快!加快速度!”
士兵们如离弦之箭,冲向堆放沙袋的地方。
赵晨峰一把扛起两个沙袋,脚下溅起大片泥浆,大声喊道:“兄弟们,动作快点!”
“多扛一袋,群众就多一份安全!”
身旁的李林满脸雨水,回应道:“说得对!咱们加把劲,绝不能让洪水再往前一步!”
张山身形矫健,扛起沙袋就往堤坝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赵晨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张山,小心点!这堤坝还等着咱们加固呢!”
张山站稳后,咬着牙说:“没事!这点小困难,拦不住我!”
泥水顺着脸颊滑落,大家的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这一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救灾!救灾!救灾!
老魏班长带着炊事班的老兵们,挑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朝着堤坝走去。
此时,堤坝上,战士们扛着沙袋,脚步踉跄,泥水溅满了全身。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双眼布满血丝,每挪动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同志们,来吃点热乎饭!”
老魏班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沙哑。
龙小五刚放下肩上的沙袋,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
他看了眼饭菜,又看了看还在上涨的洪水,犹豫片刻后说道。
“班长,我这会儿实在没时间,这洪水一刻都不停,堤坝还得加固,等忙完这阵儿再说。”
周圆福脚步虚浮地走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他看了看周围忙碌的战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
“班长,我…… 我也先不吃了,大家都在拼命,我要是吃了,心里过意不去。”
方正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疲惫地摆了摆手:“魏班长,您看这情况,根本走不开啊。”
“等洪水退了,我们再好好吃。”
老魏班长眉头紧皱,心疼地看着战士们,将饭菜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劝道。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抗洪?”
“就吃几口,补充点体力,才能更好地抢险救灾。现在多吃一口,待会儿就能多扛几袋沙袋!”
赵晨峰的双腿早已酸痛不已,身体摇摇欲坠。
他望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内心十分挣扎。
一方面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饥饿,另一方面是严峻的抗洪形势。
最终,他咬了咬牙:“魏班长,不是我们不想吃。”
“这堤坝关系到无数群众的安危,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等洪水势头弱一些,我们一定吃。”
老魏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那行,饭菜就放在这儿。”
“你们抽空一定要吃,千万别把自己累垮了。”
说完,他和炊事班的老兵们退在一旁。
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目光始终关切地注视着抢险救灾的战士们。
他们虽然没有冲锋在最前面,但是他们是后勤的保障。
这个时候,他们的存在,就跟医护人员是一样的。
前面有战士冲锋,后面有后勤保障,双方协同合作,才能将一件事做到最佳。
龙小五和队友们扛起沙袋,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仿佛要陷入无尽的泥潭,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望着四处受灾的群众,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讨厌当兵,讨厌军人这个职业。
因为这个职业,他失去了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失去了他这么多年的亲情。
让他的母亲在死的时候,都是怀着恨意而去的。
即便他后面参军入伍,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姐姐和了解哥哥们死亡的原因。
如今,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份职业沉甸甸的责任。
真正地感受到了军人的伟大和不易。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和荣誉感。
特别是看到人民群众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降低伤害时,他内心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填满一般。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为什么喜欢当兵。
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人生价值。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嘈杂:“孩子!我的孩子被冲走了!”
龙小五猛得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洪水中挣扎。
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飞速漂走。
“不好!”
龙小五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入洪流之中。
周圆福和方正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五哥!你他妈疯了吗?连救生衣和救生圈都没戴。”
“太危险了。”
周圆福瞬间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都变了调。
方正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冲锋舟的船桨,“开上冲锋舟,我们得赶紧去帮五哥!”
说着,两人操控着冲锋舟,朝着龙小五的方向冲去。
龙战站在堤坝上,全程目睹龙小五跳入洪流救援孩子的一幕。
当看到弟弟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湍急的洪流时。
他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瞳孔瞬间收缩,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五!”
龙战在心中疯狂呼喊,双脚像是被钉住。
想冲下去帮忙,却因肩负指挥重任,无法离开岗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在洪水中挣扎。
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是一瞬不瞬地放在龙小五的身上。
以他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他看得出来龙小五爆表的体能和他游刃有余的水性。
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安全的!
···········
与此同时,方正不停地滑动着冲锋舟,拿着船桨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周圆福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船舷,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跟着跳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龙小五的方向。
冲锋舟每前行一米,都仿佛要冲破千难万险 。
不远处,炊事班的士兵目睹这一幕,震惊得呆立当场。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信隐隐有些不安,都在心里为他默默祈祷。
龙小五在湍急的水流中奋力游向孩子,每划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灌进他的口鼻,视线一片模糊。
突然,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狠狠缠住。
一阵剧痛袭来,原来是水底的一根树枝。
龙小五强忍着疼痛,拼命挣扎,用力一瞪,终于挣脱了束缚。
此时,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小脸憋得通红。
嘴里不时吐出浑浊的河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龙小五咬紧牙关,加快速度,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臂。
一进入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湍急的水流如无数只强有力的手,试图将他吞噬。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双手奋力划水,朝着孩子的方向游去。
每划动一次手臂,都要对抗巨大的水流阻力,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视线被浑浊的河水搅得模糊不清,只能凭借模糊的身影锁定孩子的位置。
忽然,一股暗流猛地袭来,龙小五瞬间失去平衡,身体被狠狠卷入水下。
第33章 救人一波三折
泥沙和杂物在身边翻滚,他感觉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就在快要窒息之时,他拼尽全力蹬腿,终于浮出水面。
就在距离孩子仅有一米之遥时,一根粗壮的树枝随着水流冲来。
狠狠撞向龙小五的肩膀,剧痛瞬间袭来。
但他顾不上疼痛,一个猛扑,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臂。
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手紧紧抓住龙小五的衣服,微弱地抽泣着:“哥哥,我害怕……”
龙小五紧紧抱住孩子,不断安抚:“别怕,哥哥这就带你离开!”
然而,湍急的水流让他们寸步难行。
龙小五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每游动一下都愈发艰难。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安全救回去!
周圆福和方正驾驶冲锋舟艰难前行,洪水掀起的巨浪一次次拍打着船身。
稍有不慎,就会被掀翻。
“快!再快点!”
周圆福心急如焚,冲着方正大喊。
方正双手紧紧握住船桨,青筋暴起,对着周圆福声嘶力竭地吼道。
“圆福,稳住船身!这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咱们千万不能翻!”
话音刚落,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浪头恶狠狠地拍向冲锋舟。
船身剧烈摇晃,周圆福差点被甩出去。
周圆福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船舷,声音打着颤:“方…… 方正,这水流太急了。”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浪头打来,水花灌进船里,两人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方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别慌!五哥和孩子还等着咱们救命。”
“就是拼了命,也得冲过去!”
“你看,五哥还在坚持,咱们绝对不能掉链子!”
说着,他奋力划动船桨,试图调整航向。
可湍急的水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次次将冲锋舟冲偏。
周圆福望着在洪水中艰难挣扎的龙小五,心急如焚,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滚落。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船根本靠不近!我跳下去帮他们。”
“绝对不行!” 方正一把拽住他,厉声喝道,手中的船桨险些被水流冲走。
“这水流能把五哥和孩子冲走,更能把你卷走!咱们得找对方法,瞅准水流的间隙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树干裹挟在洪水中。
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直冲着冲锋舟撞来。
周圆福惊恐地瞪大双眼,尖声喊道:“方正,小心!”
方正反应迅速,猛地用力划桨,船身惊险地擦过树干,可船桨却被树干撞得出现了裂痕。
“这下糟了!”
方正望着损坏的船桨,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
“小胖,咱们得省着用这船桨,要是彻底坏了,就更没法救五哥了!”
周圆福咬了咬牙,目光中透着决绝:“好!我盯着周围的杂物,你把控方向,咱们慢慢靠近!”
两人在狂风暴雨中艰难配合,每靠近龙小五一米,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
岸上。
一群群众紧紧盯着在洪水中艰难前行的冲锋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紧张。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冲锋舟:“老天爷啊,保佑这些孩子平安无事。”
“让他们顺利把人救回来吧。”
豆大的雨点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孩子。
一边焦急地张望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太危险了,这些解放军战士为了救人,啥都不顾了。”
“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几个年轻小伙凑在一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
“这洪水太猛了,冲锋舟在里面就像片树叶,太悬了。”
“是啊,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换作是我们,真不一定有这胆量。”
人群中,一位大妈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菩萨显灵,让冲锋舟顺顺利利靠过去。“”
“救救那些被困的人,也救救这些勇敢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冲锋舟的每一次晃动而起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场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大家都在心底默默为舟上的战士和被困人员祈福 。
········
“五哥,抓住!”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排除万难,来到了龙小五的旁边。
他们急忙丢了一根棍子过去,让龙小五抓稳。
龙小五一只手抓稳棍子,一只手死死抱着因为喝了不少水而陷入昏迷的孩子。
在双方的齐心协力下,终于被安全扯上了冲锋舟。
“五哥,你怎么样?”
龙小五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我没事!”
龙小五摇摇头,满脸担忧的看向被他救上来的孩子。
孩子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小脸惨白如纸。
龙小五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立刻给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
终于,孩子 “哇” 地吐出一口河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圆福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太好了!孩子醒了!五哥,咱们成功了!”
方正双手紧紧握住船桨,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错!这小家伙命硬着呢!五哥,你这可是救了一条小生命啊!”
龙小五如释重负地坐在冲锋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心中的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岸上的群众一直揪着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冲锋舟。
当看到孩子醒来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位大爷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说:“老天有眼呐!孩子没事了,这些解放军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年轻妈妈们激动得相拥而泣,其中一人泣不成声地说:“太不容易了,这孩子能平安,全靠解放军战士拼命。”
几个年轻人兴奋地跳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喊道。
“解放军万岁!要不是他们,这孩子肯定没救了!”
孩子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两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冲锋舟才将孩子送到岸边。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上岸,交到父母手中。
孩子的父亲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解放军,谢谢你,我们全家的命都是你给的。”
“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孩子的母亲则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搂住孩子,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龙小五沉声道:“叔叔阿姨,这些都是我们解放军应该做的。”
缓了好一阵,孩子父亲松开龙小五的手。
迅速转身,从身旁一个老乡手中接过毛巾,又快步折返回来,硬要给龙小五擦拭身上的泥水。
“孩子,你浑身都湿透了,可千万别着凉。”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孩子母亲也抽噎着开口:“对,对!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
这时,怀里的孩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抓住龙小五的衣袖。
“哥哥,你就像超级英雄一样,是你把我从洪水里救出来的。”
“我长大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勇敢,当一名解放军,去帮助更多的人。”
龙小五摸摸他的脑袋,淡然一笑:“好!哥哥相信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洪水仍在肆虐,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来不及多唠嗑,龙小五又转身扎身投入了洪水当中。
龙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弟弟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刚才惊险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要不是龙小五的体能好,根本都没办法在洪水中坚持这么久。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长大了。
他再也不是刚进队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
军人的使命感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在救人的时候做到这么决绝。
龙战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全体注意!继续加固堤坝,转移群众!
“咱们绝不能输给这场洪水!”
士兵们齐声回应,声音响彻灾区上空,与洪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生命的赞歌 。
轰隆隆~
这时,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倾盆大雨如注而下,雨滴如密集的子弹,狠狠地砸向大地。
短短几分钟,雨水便让原本就湍急的水流变得更加疯狂。
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掀起数丈之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小五猛得一惊:“不好,下雨了!”
第34章 不好!堤坝决口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转瞬之间,天地被密雨织成的幕布所笼罩。
天地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拧开了水闸,暴雨如注,疯狂地砸向大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这无尽的雨幕裹挟,陷入了一片混沌。
洪水在肆虐的狂风助威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龙小五猛地仰头望向愈发阴沉的天空,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方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里满是忧虑。
“这雨下得太急了,堤坝刚加固好,怕是扛不住!”
周圆福望着如注的暴雨,狠狠跺了跺脚:“完了完了,之前的努力要打水漂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其他的士兵也是满脸愁容,他们好不容易才刚刚稳定的局势,现在看来很可能会再次被大自然冲破。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在不断忙碌的同时,眼神死死凝望着眼前的这一片黄河。
果不其然!
原本好不容易巩固的堤坝,在暴雨的侵袭和洪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水柱冲破堤坝。
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树枝等杂物,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地扑向村庄。
“不好!堤坝决口了!”
张山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风雨的呼啸中打着颤,满是绝望。
所有士兵望着被冲垮的堤坝,眼眶泛红。
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泛白,低声呢喃。
“我们熬了一整夜,堆了那么多沙袋,怎么就…… 全白费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深刻体会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威力是如此弱小。
只要它稍微打个喷嚏,都能将人类所付出的一切化为灰烬!
全部付诸东流!
龙战快速跑到堤坝缺口处,狂风裹挟着雨水,如刀子般打得他睁不开眼。
看着眼前失控的洪水,内心五味杂陈。
但作为主教官,他深知此刻必须稳住军心。
否则,一旦他们内心的那股气被泄出来,会对他们这次的救灾造成巨大影响。
来不及悲伤,他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人听令!”
“三分之一兵力原地组成人墙,阻挡洪水!
“其余人兵分两路,一路紧急收集沙袋,另一路到下游疏散群众!”
“记住,哪怕洪水再凶猛,但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
“大家想想被洪水威胁的群众,想想我们身上的使命!”
“咱们同仇敌忾,一定能再次挡住洪水!”
赵晨峰在风雨中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教官,大家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龙战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位战士,大声回应:“我知道大家累!我也很累。”
“就连肌肉在酸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严重在抗议。”
“我他妈恨不得马上睡个三天三夜!”
“但我们是人民子弟兵,群众在等着我们!再累也要给我挺住!”
“洪水,现在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
“只有把它干掉,人民群众的威胁才会彻底被解除!我们肩负的任务才算完成!”
“洪水不退,我们绝不后退!”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将在场的士兵的大脑狠狠拍打了一下。
每个人仿佛灌入了钢铁洪流,浑身充满了正能量,劳累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龙战井然有序的指挥下,他们才按照计划各自散开,再次奔赴前线。
累,也死死咬着!
困,也得生生扛着!
饿,也得咬牙坚持着!
随着洪水愈发汹涌,常规的抢险手段难以阻挡其势头。
战士们相互呼喊着,迅速手挽手、肩并肩,在决口处筑起一道人墙。
冰冷刺骨的洪水像一头发狂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人墙。
战士们的身体被冲得东倒西歪。
脚下的泥土被洪水不断冲刷,大家站立不稳,有人甚至差点被洪水卷走。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松开彼此的手。
这一刻,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抗洪!
龙小五站在人墙前排,洪水冲击得他几乎窒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绝对不能让洪水过去!”
李林被洪水呛得咳嗽不止,声音沙哑却坚定:“对!只要我们在,就不能让群众受伤害!”
“即便身体要散架,也要死死扛住!”
但每一次洪水的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
不停地敲打着战士们疲惫的身躯,体力在快速流失。
大家的手臂开始酸痛麻木,双腿也不住地颤抖。
后方收集沙袋的战士们,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原本用于装沙袋的编织袋数量锐减。
他们不得不四处搜寻,甚至将村民家中的床单、被套拿来应急。
装沙袋时,雨水打湿了沙袋,使其变得更加沉重。
每装满一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装满沙袋后,两人一组,一人在前拖拽,一人在后助推。
争分夺秒地将沙袋运往决口处。
有的战士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将沙袋顶在头上。
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稍不注意就会滑倒,陷入泥沼之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刚才的缺口才重新开始堵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透支奋战,不少战士体力严重透支。
堤坝旁,有的战士累得直接躺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沙袋,呼呼大睡。
雨水无情地打在他们脸上,可他们却浑然不觉,早已累得东倒西歪。
浑身湿透的他们,有的瘫坐在泥泞里,大口喘着粗气。
有的靠在沙袋旁,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疼。
赵晨峰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靠着沙袋坐下。
从兜里掏出早已凉透的馒头,刚啃了一口,就累得差点倒下。
张山浑身湿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有气无力地调侃道:“晨峰,你这馒头咬下去,不会硌掉牙吧?”
赵晨峰苦笑着回应:“能吃上馒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他们刚咬了几口,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有人有空吗,快来这边帮忙!”
“来了!”赵晨峰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大口吞咽下去,这才拖着疲惫地身躯站了起来。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其他刚坐下来的战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馒头,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又投入到抢险中。
龙小五看着战友们累得爬都爬不起来,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冲向洪水。
眼眶泛红,手上扛沙袋的动作愈发迅速,
多扛一袋,战友们就能少累一分,再苦再累,也必须扛住!
看到这一幕,人民群众喃喃地坐在地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心脏被狠狠敲打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大妈心疼极了,她撑着一把旧伞,手里紧紧握着热水壶,在雨中艰难地穿梭。
雨水顺着伞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滴落,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走到一个年轻战士身边,轻轻拍了拍战士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孩子,喝口水,赶紧歇一歇!”
“你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累成这副模样,大妈看着心疼啊!”
战士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浆,露出疲惫却又坚定的笑容。
刚想推辞,王大妈不容分说,直接把热水壶塞到他手里。
战士握着手上温暖的的水壶,冰冷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
一位老奶奶拿着几块干面包,穿梭在战士们中间,雨水顺着她的伞沿不断滴落。
她心疼地说:“孩子们,吃点东西,歇一歇吧!你们为了我们,都累成啥样了。”
那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士兵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只是随意的摆摆手。
老奶奶鼻子一酸,只能把面包放在他的手心,示意他饿了就吃。
与此同时,一群年轻小伙们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抢险队伍。
他们撸起袖子,弯下腰,吃力地搬起沙袋。
李阳一边搬运,一边大声喊道:“解放军兄弟们为了我们在洪水里拼命,咱们决不能当旁观者。”
“能帮一点是一点,大家加油!”
众人齐声响应,搬运沙袋的速度更快了。
豆大的汗珠和雨水交织在一起,从他们的额头滚落。
在军民齐心协力的呼喊声中,沙袋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堤坝,为抵御洪水增添了一份坚实的力量 。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暖。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他们在牵挂着人民群众,人民群众也在牵挂着他们。
这就是军民鱼水情!
老魏班长看着龙小五和周圆福扛着沙袋来回奔波。
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脸颊不断流淌,满脸心疼。
他一把拽住龙小五,严肃地说:“小五,别扛了!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龙小五刚想拒绝,老魏班长又说:“听我的,就休息几分钟,你要是累垮了,还怎么继续救人?”
无奈之下,龙小五和周圆福只好走到一旁,接过老魏班长递来的馒头和咸菜。
咬下一口馒头,那质朴的麦香瞬间在口中散开,缓解了他们身体的疲惫。
周圆福咬了一大口馒头,再喝了一大口水,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累吗?”
第35章 不抛弃,不放弃!
龙小五苦笑道:“累!累的身体都散架了!”
“现在别说让我躺床上,就是躺地上我都能睡个七天七夜!”
老魏班长拿着一个保温壶,再拿出一个碗,将里面的汤全部倒了出来,一一递给他们。
“来,喝口热乎的汤!看你们冷得身体都发抖了。”
龙小五接过来,笑着说:“谢谢班长!”
他接过来,喝了一大碗,再吃了一口馒头,身体感觉又注入了一股力量。
龙小五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看向老魏班长说:“班长,我吃饱了,我去忙了!”
“班长,我也好了!”周圆福也急忙跟上。
吃饱喝足后,龙小五的体力充沛不少,龙小五扛着沙袋健步如飞。
赵晨峰看到,心中满是震惊:“卧槽,这龙小五的这体能,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扛着沙袋还跑得这么稳,不行,我绝对不能落后于他!”
想着,他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但也因为这样,导致他的体力被提前消耗,都是靠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
将前面的缺口堵住后,龙战便让龙小五他们几个人去疏散群众。
··········
此时!
疏散群众的队伍同样举步维艰。洪水淹没了大部分道路。
他们只能凭借记忆和摸索,挨家挨户地敲门。
不少房屋被洪水浸泡,摇摇欲坠,随时有倒塌的危险。
战士们背着老人,牵着孩子,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摸索,护送他们到安全区域。
水位不断上升,水流愈发湍急,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将人冲走。
“跟紧我!千万别走散!”
龙小五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洪水已经吞没了大部分道路,浑浊的水面上,只能隐约看到屋顶和树梢。
战士们两两一组,相互扶持,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在洪水中艰难地寻找着居民房屋。
“咚咚咚!”
周圆福用力敲着一扇木门,声音沙哑地喊道:“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来转移大家了!”
许久,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回音。
周圆福和身旁的战士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欣喜,两人合力撞开了门。
屋内,一位老人正瘫坐在床上,满脸惊恐,看到是解放军时,眼睛逐渐放出了光!
“大爷,我们背您出去!”
战士们迅速将老人背起,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屋。
老人趴在他们结实有力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谢谢你们,我已经瘫痪走不动了,就连我的孩子都放弃了。
“我以为只能在家等死了,没想到……”
他声泪俱下地说:“咱们的解放军,都是好人啊·····”
听到这些赞美的话,周圆福心里暖洋洋的。
·········
街道上,水流愈发湍急,浪头一个接着一个。
李林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突然,一个浪头劈头盖脸地打来,李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中。
身体承受着洪水的冲击。待稳住身形后,他咬着牙,继续蹒跚前行。
“小心!”
李林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只见前方一栋房屋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墙体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可屋内还传出孩子的哭声,情况万分危急。
“我去!”龙小五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发现一个孩子被困在屋内。
他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外跑。
就在他刚踏出房门的瞬间,房屋轰然倒塌,激起大片水花。
龙小五狠狠碎了一嘴:“卧槽!要不要这么背啊~”
他拍拍那个孩子的手,大声地说:“小弟弟,抓紧我的衣服,我现在带你出去!”
“好~”小孩惊恐地应了一句,两只手紧紧搂住龙小五的脖子。
水位仍在持续上升,冰冷的洪水早已浸透了战士们的衣衫。
他们的手脚被泡得发白,体力也在飞速流失。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
当最后一批群众被成功转移到安全区域时,战士们瘫坐在地上。
望着逐渐平静的水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尽管他们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赵晨峰在疏散群众途中,一脚踩进了被洪水掩盖的下水道井口。
他整个人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了进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救命!”
龙小五听到呼喊,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赵晨峰!”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来不及多想。
他毫不犹豫地甩掉身上碍事的装备,双腿用力一蹬地面。
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纵身一跃,跳进了汹涌的洪水中。
冰冷的河水刚一没过身体,龙小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裹挟着泥沙的洪水疯狂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呼吸一窒,几近窒息。
他猛地甩头,甩掉脸上的水花,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在大声地冲赵晨峰的方向大吼。
“赵晨峰,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洪水中漂浮着各种杂物,粗壮的树枝、破碎的木板像暗器一样,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
龙小五一边敏锐地观察,一边灵活地侧身、扭腰,巧妙地躲避着这些危险。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下游方向,不停地寻找赵晨峰的身影。
不管在赛场上曾经是多有分歧的对手,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战友的命就是自己的命!
他们穿着同样的军装,在战场上挥洒着同样的热血,早就形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救命啊····救····命····”
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在耳边响起,龙小五在下游不远处看到了赵晨峰。
赵晨峰被卡在一处坍塌的围墙下,水流不断冲击着他。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围墙的砖块,指关节泛白,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我…… 我快撑不住了!” 赵晨峰声音颤抖地喊道。
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候,赵晨峰已经把这辈子最难忘的事情想了一遍。
“赵晨峰,坚持住!”
龙小五撕心裂肺大吼一声,一边调整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后,双腿用力一蹬,如海豚般快速向前游去。
此时,湍急的水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地将他往后拉,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龙小五手臂的肌肉因为持续划水,已经酸痛不堪。
好不容易游到赵晨峰身边,龙小五发现赵晨峰的腿被卡在两块砖块之间,无法动弹。
再次深吸一口气,憋足气后,双手划水,身子快速潜入水中。
水下一片浑浊,视线模糊不清。
龙小五只能凭借着触觉,摸索着砖块的位置。
他双手用力,紧紧抓住砖块,咬紧牙关,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尝试着将砖块搬开。但砖块在水流的冲击下,紧紧地挤压在一起。
每挪动一点都异常艰难。
龙小五的肺部开始缺氧,胸口憋闷得难受,眼前也开始发黑。
浑浊的浪涛如狰狞的兽爪,将龙小五和赵晨峰一次次狠狠拍入水底。
龙小五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铅水。
胸口憋闷得近乎炸裂,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混沌之时,赵晨峰那带着哭腔、在水面上显得微弱的呼救声。
穿透汹涌的水流,传进他的耳中。
这声呼救,宛如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刺激着龙小五的神经。
他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紧紧抠住卡在赵晨峰腿上的砖块。
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的青筋根根暴起。
每挪动一点砖块,都伴随着骨骼的抗议和水流的疯狂阻挠。
但龙小五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 救出战友!
他迅速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赵晨峰的手臂,大声喊道:“赵晨峰,咱们走!”
赵晨峰看着龙小五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红着眼眶,带着绝望的怒吼道,
“你别管我了,你拉着我谁都逃不掉!”
“这水流太急了,走啊,不要管我了····”
“少他妈废话,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战友!”龙小五冷着脸大骂道。
说着,他一只手紧紧搂住赵晨峰的腰,用尽全力将他的头部托出水面。
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双腿如螺旋桨般使劲蹬水。
汹涌的洪水一次次试图将他们分开,冰冷的水流冲击得他们的身体摇摇欲坠。
赵晨峰看着他在面对一次又一次险境时,紧紧拽着自己不放,内心像火一样在燃烧。
曾经两个人是死对头,就算见面都会白对方一眼,在这一刻却成为了并肩作战的难兄难弟。
不管曾经有什么个人恩怨,都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龙小五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划水都变得愈发艰难,但他始终没有松开赵晨峰。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在风雨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忽然!
一道巨浪猛地扑来,将两人瞬间淹没!
第36章 出动救援龙小五!
那道巨浪猛地扑来,将龙小五和赵晨峰瞬间淹没。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如猛兽般疯狂灌进两人的口鼻。
龙小五只觉天旋地转,肺部像是要被挤爆,四肢在湍急水流中拼命划动。
却仿佛陷入巨大的漩涡,越挣扎越往下沉。
黑暗中,他死死拽住赵晨峰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皮肉。
“绝对不能松手!”
龙小五在心底疯狂呐喊。
尽管冰冷的水流像无数尖锐的针,刺痛着全身每一处神经。
让他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但战友的安危此刻重于一切。
在这一刻,不抛弃不放弃,被他这一举动诠释得淋漓尽致。
往昔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和眼下生死关头一样,绝不能放弃!
赵晨峰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在混沌边缘徘徊,一波又一波浑浊的洪水灌进嘴里。
呛得他胸腔生疼,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狠狠砸过,剧烈咳嗽起来。
黑暗冰冷的洪流中,死亡的阴影如附骨之蛆,令他满心绝望,四肢也渐渐没了力气。
就在赵晨峰快要放弃时,龙小五那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他。
从未有过片刻松动。
一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上赵晨峰的心头。
曾经,两人在训练场上互不相让,日常碰面,连眼神里都带着火药味,谁也不服谁。
可如今,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龙小五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命相救。
“龙小五……”
赵晨峰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张嘴,拼尽全力喊出这三个字。
然而声音刚出口,就被无情的洪水瞬间吞噬。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赵晨峰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赵晨峰!你给老子挺住!”
他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在汹涌的洪水中显得格外单薄。
“要是你在这儿交代了,往后谁陪我拌嘴,谁跟我较劲儿?咱们还没分出高下呢!”
长时间与洪水对抗,龙小五的四肢早已酸痛麻木。
每划动一下,都像是在拖动千斤重物。
可他强忍着浑身的不适,目光如炬,在翻涌的洪水中拼命寻找向上的方向。
冰冷的洪水灌进耳朵,模糊了周围的声响,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突然,一股强劲的暗流袭来,龙小五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下拉扯。
恐惧在心底蔓延,但强烈的责任感瞬间将其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双腿猛地一蹬,带着赵晨峰艰难地浮出水面。
“咳咳……”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龙小五看着赵晨峰惨白的脸。
两人在水面上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感受到了一股炙热和火辣的气息,两人的身体互相用力拽着。
这一场生死考验,让他们感受到有一团火在内心燃烧。
这种过命的战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
···········
岸上!
周圆福和方正将群众安顿好后,立刻折返到龙小五和赵晨峰消失的地方。
望着汹涌的洪水,周圆福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带着颤抖。
“方正,五哥和赵晨峰不会出事吧?这洪水这么急……”
方正紧紧盯着水面,拳头捏得发白:“不会的,五哥水性好,肯定能带着晨峰脱险。“”
周圆福苦着脸说:“可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沿着河岸来回奔跑,眼睛瞪得通红,不放过任何一处水面波动。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溅起浑浊的水花。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浑身湿透,泥浆沾满了裤脚。
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跋涉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龙小五和赵晨峰的一丝踪迹。
无奈之下,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速冲龙战汇报道。
“教官,教官,五哥和赵晨峰不见了。”
周圆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们沿着河岸,一处一处仔细搜寻,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可…… 还是没找到龙小五和赵晨峰。”
轰~
龙战脑袋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原本严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恰似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双眼瞪得滚圆,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暴雨仍在肆虐,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周围树木东倒西歪。
每一样都在昭示着一旦沉入洪水,会有多大的危险,对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管是龙小五还是赵晨峰,都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失去谁都会是他这一生的悲痛!
好几秒后,龙战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目光直直地盯着周圆福和方正,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一句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找!”
他的语调冰冷生硬,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周圆福和方正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立正敬礼后,转身再次冲进那片风雨交织的世界。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龙战拳头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如果小五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龙雪和死去的母亲。
这一刻,是他长这么大,心跳得最厉害的一次。
··········
在救灾现场临时搭建的炊事班后厨里,烟火弥漫,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魏班长手持锅铲,正在大铁锅里翻炒着饭菜,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老周在一旁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红了他黝黑的脸庞;
老吴则熟练地切着蔬菜,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 “咚咚” 声。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道。
“龙小五和赵晨峰被洪水卷走了!”
“现在生死不明,人都找不到了·······”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后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远处洪水的咆哮。
老兵们先是一愣,手中的动作瞬间定格。
老魏班长的锅铲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们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担忧与焦急。
老魏班长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不是去下游驱散群众吗?”
士兵急吼吼说道:“没错,群众已经全部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但是赵晨峰忽然被洪水卷走,龙小五为了救他,最后两个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现在教官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还没找到!”
老周一把将手中的柴禾扔进灶膛,站起身来,胸脯拍得震天响。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水性好,我去救人!”
方国涛也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色坚定:“对!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五出事,一起去!”
老吴一边翻找着救生衣,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冲锋舟上多备些照明设备,洪水这么急,说不定他们被冲到了隐蔽的地方。”
众人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拿急救箱的拿急救箱,检查冲锋舟的检查冲锋舟。
“我也去!”
老魏班长蹭得一下站起来,却被方国涛拽了回来:“班长,你在这忙着吧,咱后勤不能没人。”
老周也点头应和道:“对,老魏,你在这里等着,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五救出来!”
老魏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又看看前方还在持续奋战的战士,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好!我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众人冲他点点头,随后陆续坐上了冲锋舟。
几分钟后,冲锋舟的引擎发出轰鸣,划破风雨。
们穿梭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双眼紧盯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迹象。
每个人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龙小五!赵晨峰!”
喊声在风雨的呼啸中,每一声几乎都是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声音都沙哑颤抖了。
冲锋舟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剧烈摇晃。
雨幕模糊了视线,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们一边操控着冲锋舟躲避漂浮的杂物,一边扯着嗓子呼喊。
声音一次次被风雨淹没。半个小时过去了,水面上依旧没有两人的身影。
老周绝望地摇了摇头:“这都找遍了,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 难道……”
老李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瞎说,继续找!”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时,周圆福突然指着一处角落大喊:“快看!好像是他们!”
方正顺着方向望去,定睛一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没错,是小五和晨峰!”
两人来不及多作思考,迅速操控冲锋舟,朝着那个角落破浪疾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看到龙小五和赵晨峰紧紧抱在一起。
身体半浮在水面,像两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
两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
龙小五手臂上有一道被尖锐杂物划破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手臂缓缓流淌。
在浑浊的水面上晕染开,形成一道道诡异的血痕。
此时的龙小五,整个人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形在水中晃晃悠悠。
却依旧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苦苦坚持着。
“五哥,五哥!”
振聋发聩的呐喊声从耳畔响起,将近昏迷的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
看到那种熟悉的脸时,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第37章 救灾结束,乡亲们的热情!
龙小五用力推了推赵晨峰,兴奋地说:“赵晨峰,看到了吗?我们的兄弟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龙小五虚弱地睁不开眼睛,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龙小五!”赵晨峰一把用力拽住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因为自己受伤了,根本游不动,刚才拖住他的都是龙小五。
可以说,龙小五现在的体能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把他原有的潜力全部都透支完了。
这一次,赵晨峰死死拽住他不放,就像龙小五死死拽住他不放一样。
“五哥,我来帮你!”
周圆福见状,心急如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 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尽管此时洪水稍有减退,但水下暗流涌动,像一双双无形的手,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周圆福咬紧牙关,双臂奋力划水,双腿快速蹬动,溅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他拼了命地向着龙小五和赵晨峰游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终于,他游到两人身旁,一手一个,拼尽全身力气,将他们拉上了冲锋舟。
“五哥!五哥!你醒醒!”
周圆福声音都变了调,豆大的汗珠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滚落。
他双手有节奏地按压龙小五的胸口,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龙小五苍白的脸。
赵晨峰有气无力地躺在船上,眼神始终紧紧凝视着龙小五,双腿的伤痛在此时仿佛微不足道。
呼吸急促而紊乱心里比谁都着急。
要是龙小五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心安!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方正操控着冲锋舟,时不时回头张望,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满脸焦急。
终于,龙小五 “哇” 地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似乎还未从生死边缘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五哥,你醒啦~”
周圆福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因劫后余生的狂喜而微微颤抖。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方正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驾驶冲锋舟的手都跟着颤抖,大喊道。
“五哥,你知不知道,我心脏都要被你出来了。”
赵晨峰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龙小五,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你差点把命搭进去!要是你有个闪失,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龙小五看着刺眼的眼光,微微拧眉,看向他说道:“放心,我还没虐够你呢,我怎么舍得死!”
他微微拧眉地看着赵晨峰的腿:“你的腿·······”
赵晨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腿部因为被砖块长时间挤压,皮肉翻卷。
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下,染红了周围的积水,几乎失去知觉。
赵晨峰苦笑一声:“没事,断不了!”
“我们马上带你们去岸边找医生,你忍着一点儿疼!”周圆福不敢耽搁,立刻驾驶冲锋舟驶向岸边。
··········
冲锋舟刚一靠岸,等候多时的军医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几个医护人员手脚麻利,迅速将龙小五和赵晨峰抬上担架。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十足的紧迫感,随后快速朝着临时医疗点奔去。
一到医疗点,主治军医李明立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剪开赵晨峰腿上被血水浸透的裤子。
随着布料一点点分离,伤口全部暴露出来 —— 皮肉翻卷,血水混着泥沙。
伤口深处甚至能隐约看到森森白骨。
李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 “川” 字,旁边助手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赵晨峰躺在担架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赵晨峰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起身:“医生,我这伤多久能好?能不能快点处理。”
“我想尽快回去和战友们一起抗灾!”
李明按住赵晨峰,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耐心:“你腿部受伤严重!”
“不仅软组织大面积挫伤,骨头可能也有损伤。”
“如果不及时治疗,留下后遗症,以后想再上战场都难。”
“听我的,安心养伤,只有你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地帮战友。”
赵晨峰听后,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躺了回去。
双眼死死盯着受伤的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内心五味杂陈。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满心都是对未能继续抗灾的遗憾和愧疚。
龙小五躺在旁边的担架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赵晨峰自责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行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好好休息吧。”
“地球少了你,照样转!”
赵晨峰转过头,看着龙小五毫无血色的脸,眼眶瞬间泛红,满脸感激地说:“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住了!”
“喂喂喂,你别这样啊,我可不喜欢看到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龙小五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默契的笑了····
·········
在得知龙小五和赵晨峰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龙战表面上强装镇定,有条不紊地指挥救援。
可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脚步匆匆,冲到他面前敬礼后大声报告:“报告教官!龙小五和赵晨峰已成功获救,生命体征平稳!”
龙战猛得一顿,嘴巴微微颤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片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炊事班的老兵得知这个消息后,也都是松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也彻底沉了下来。
·········
经过漫长的两天两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艰难险阻。
解放军战士们终于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和顽强的拼搏,成功将疯狂肆虐的洪水彻底挡住。
此刻,天边云层渐渐散去,几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逐渐退去的洪水上。
李林满脸疲惫,却笑得格外灿烂,他跳起来,挥动双臂大喊。
“我们做到了!洪水终于被制服啦!”
张山抬手用力抹去脸上混合着雨水、汗水与泥浆的污渍。
目光凝视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
“这两天两夜,无数次累到瘫倒,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但看到洪水退去,看到百姓平安,一切都值了!”
龙小五拖着仍有些虚弱的身体走过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没错,咱们不仅守住了堤坝,更守住了老百姓的家。”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围拢,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欢呼声驱散了多日的疲惫,在这片刚刚经历灾难洗礼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
当地居民们眼眶泛红,久久凝视着被成功堵住的洪水。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解放军战士的感激,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涌。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眼眶里噙满泪水,脚下步子踉跄着快步走向战士们。
双手紧紧握住战士们的手,粗糙干裂的手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们啊!你们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们没日没夜地拼,洪水早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给卷走了。”
“这恩情,我们怎么还啊!”
这时,一位大妈挤到前面,手里提着一篮子热气腾腾的鸡蛋。
硬往战士们的怀里塞,嘴里念叨着:“孩子,快吃点,这两天你们累坏了!”
紧接着,一位大叔抱着几件干净的衣物也凑过来。
“这些衣服你们拿着,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甚至还有人掏出一叠现金,径直往战士们口袋里塞。
战友们一边微笑着婉拒,一边有序后退。
“谢谢乡亲们!我们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使命!”
“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只要看到大家都平平安安,我们受再多的苦,遭再多的罪,都值了!”
一旁的李林也连连摆手,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
“乡亲们,你们的日子也不容易,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
“只要你们生活安稳,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即便他们不收,群众们还是硬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们。
轰隆隆~
几辆军车停靠在路边,所有战士陆续坐上了军车。
群众们拿着各种水果,吃得,喝的,全部使劲儿往车上扔,恨不得把他们整车都装满。
面对乡亲们的热情,战士们也是满脸无奈,哪怕他们的军车持续往前开。
乡亲们依旧抱着手上的东西追上去,不停地给他们扔东西。
有些士兵甚至被一些西瓜,苹果砸得脸都肿了,但他们脸上都是乐呵呵的。
痛,并快乐着!
在居民们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中,这场与洪水的艰苦较量终于落下帷幕。
龙小五回头看着群众们不停地冲他们挥手告别,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一个群众拉着一堆东西追着他们车跑。
一边跑,一边喊道。
“同志,同志,等等~等等~你们落下东西了”
第38章 匿名的感谢信!
车子缓缓前行,龙小五透过车窗,忽然看到后方一个老乡正拖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气喘吁吁地追着车跑,那急切的模样让他心中一惊。
“停车!快停车!”
龙小五急忙朝司机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了一跳,不过多年的驾驶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反应。
猛地踩下刹车,车子 “嘎吱” 一声稳稳停下。
司机诧异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龙小五直接说:“有老乡追我们的车,我下去看看!”
说罢,他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老乡。
此时老乡已经累得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老乡,是掉了啥东西吗?” 龙小五关切地问道。
“是你们掉东西了!拿着!”老乡猛地将整个袋子丢到龙小五怀里,“同志,你们辛苦了,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他转身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让龙小五一时有些发懵,只能望着老乡远去的背影发愣。
“老乡~”
龙小五这么一叫,那老乡像是脚底抹油一般,跑得更快了。
龙小五抱着袋子回到车上,战士们都一脸莫名其妙。
“五哥,这老乡搞啥呀?咋扔个袋子就跑了?”
周圆福挠着脑袋,满脸疑惑地问道。
龙小五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这老乡也没说啥东西。”
“我们打开看看,”
说着,他便开始解袋子上的绳子。
可这绳子打得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这啥破结啊,这么难解!” 方正皱着眉头,也上手帮忙。
可两人折腾半天,那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不行,拿把刀来割开吧。” 赵晨峰在一旁提议道。
很快,刀拿来了,龙小五小心翼翼地用刀割开绳子,打开袋子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哇,是鸡鸭鹅,还有鸡蛋!” 李林兴奋地叫起来。
只见袋子里装着几只已经处理好的鸡鸭鹅,还有一大袋热气腾腾的熟鸡蛋,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还有一封信,是老乡留下来的!”
龙小五好奇地拿起纸展开,周围的人也急忙凑上去看。
上面写满了对解放军的歌颂和赞美,是一封发自内腑的感谢信!
字迹或许并不工整,却一笔一划饱含深情,言辞恳切得让人眼眶发热。
当看到上面那一字一句时,每个人都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燃起了一抹自豪。
他们的所有的付出,在看到这一封感谢信时,一切都觉得值得了!
“这些老乡,太热情了,咱们不收,他们还非要给。”
张山无奈地笑着说:“是啊,咱们就是想还,人都跑老远了。”
“那····这东西怎么办?拿回去还给老乡吗?”
老魏班长沉吟片刻,沉声道:“拿着吧,他们这么大老远送过来,咱们要是真的一点不收,可能还会寒了乡亲们的心。”
“这也是乡亲们对咱们的一片心意,以后咱们多做点善事,好好回报他们!”
看着这些食物,每个人的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欣喜。
龙小五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感慨道:“这次救灾,老百姓是真的把咱们当亲人呐。”
赵晨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军民鱼水情!”
“我们在牵挂着他们,他们也在牵挂着我们!”
回想起救灾的日子,大家都沉默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赵晨峰腿上的伤还未完全愈合,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龙小五虽然身体在慢慢恢复,但依旧透着疲惫。
周圆福手臂上有擦伤,方正的脸上也挂着几处淤青。
众人坐在车里,身体极度劳累,几乎都快瘫倒在座位上。
随行的医生开始给他们检查治疗,看到他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医生震惊不已。
随行的医生满脸凝重,穿梭在疲惫不堪的战士们中间,为他们逐一检查治疗。
当走到龙小五面前时,医生看到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医生一边轻轻查看龙小五的伤口,一边忍不住说道:“你们这伤得也太严重了!”
“就拿你来说,这伤口本该好好处理、静心调养,怎么能还在一线持续高强度作业呢?”
“这要是感染了,引发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啊!”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龙小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办法,当时情况十万火急,哪还顾得上这些小伤。”
“当时洪水滔天,老百姓的命悬一线。”
“房子被冲垮,老人孩子被困。”
“我们要是因为这点伤就退下来,那些等着我们救命的老百姓可怎么办?”
龙小五的声音虽然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医生听后,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
“你们这些战士,真是铁打的汉子!”
“不过现在既然下了一线,就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别不当回事儿。”
“只有你们身体都养好了,以后才能继续保家卫国,守护老百姓!”
龙小五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医生。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对伤病的无畏,更有对使命的坚守 。
··········
车子缓缓驶进营地,正值中午时分!
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整个营地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纱。
营地周围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一阵微风吹来,给所有的战士们带来了一丝暖意!
啪啪啪!
所有车门相继打开!
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下了车。
尽管每个人都被救灾的劳累与伤痛折磨得面容憔悴,但当双脚重新踏上营地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们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营地独有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
他微微仰头,让阳光洒在脸上。
心中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赵晨峰一瘸一拐地走着,身旁的周圆福赶忙上前搀扶。
赵晨峰看着营地,眼中满是感慨:“可算回来了,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又艰难的梦。”
“我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差一点儿,我就回不来了。”
“现在回来了,心才真正落了地。”
其他士兵也是用力点点头,“是啊,这里才是咱们的家,还是家的感觉好啊。”
哔哔哔!
集合哨声响起!
所有士兵哪怕已经累到极致,在听到集合哨声时,还是忍着不安全部立定站好!
龙战站在队伍前,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每一位战士,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次救灾,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出色!”
“在危险面前,没有一个人退缩,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守护了老百姓的生命和家园!”
“充分展现了我们军人的担当与使命!”
话音落下,所有战士们全部挺起胸膛,目光如炬!
这是他们加入集训队后,龙战第一次这样对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
龙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抬高声音继续说道:“今天放假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训练!”
“是!”
战士们兴奋地低吼一声,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欢呼声响彻营地。
解散后!
他们拖着或轻快或沉重的步伐,朝着各自休息的地方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龙小五!”龙战忽然喊住了他。
龙小五猛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冲他敬个礼道:“教官!怎么了?”
两人目光对视地那一刻,一股炙热的暖流在无形中交替,龙小五莫名地感觉到有些心慌。
龙战看了一眼他的伤势,从口袋拿出一支药膏递给他。
“这药对你的伤口有好处!我不希望我的队伍有人拖了后腿!”
他直接把药放在龙小五的手心,直接转身离开了!
龙小五呆呆地看着掌心的药膏,再看看龙战已经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忽然被一种温暖填满。
这是他第一次在龙战身上感到一丝关心,哪怕只是一点点儿,都能让他尝到了甜头。
·········
凌晨!
龙小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一天后,此刻竟没了睡意!
于是起身出门透气。
刚到外面,就看到老魏班长也在。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愣,满脸震惊。
“班长,这么巧啊。” 龙小五率先打破沉默。
老魏班长笑了笑,“是啊,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过来,一起坐会儿!”
龙小五没有推脱,直接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小五,休息得咋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老魏班长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龙小五顿了顿,又问道。
“班长,我听说您的手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
第39章 集训队考核!
老魏班长神色一黯,缓缓说道:“没错!那是一次很危险的任务。”
他回想过去,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思绪将他拽回了当时血淋淋的一幕!
“当时我们要解救人质,敌人火力太猛!”
“有个战友没注意,一颗手榴弹扔了过来,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用手把它挡开了”
“手榴弹爆炸后,我的手就……”
“不过,好在我当时躲避及时,所以捡回了一条命!”
老魏班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神里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不屈。
他将眼底复杂的思绪收了起来,爽朗一笑:“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救了我的战友!
“一只手臂换我战友一条命,值!”
龙小五听后,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敬佩。“班长,您真了不起!”
老魏班长嘿嘿一笑:“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兵该做的!”
“你在这次救灾中,能舍命相救赵晨峰,说明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兵。”
“你长大了,已经懂得了军人的含义,懂得了真正的战友情。”
“不止有兵的表,也有兵的里了!”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班长,您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老魏班长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臭小子!以后你的路还远着呢,班长看到你的转变,为你高兴!”
“谢谢班长,我会努力的!”龙小五笑眯眯地应了一声,随后问道。
”对了,班长,您说龙教官跟我大哥到底啥关系啊?他们原来认识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毫无征兆地在老魏班长耳边炸响,打得他顿时手足无措。
这哪是什么 “关系” 的事儿,那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呐,傻孩子!
可当下这情形,老魏班长心里跟明镜似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毕竟,时机未到,这事儿一旦过早挑明,恐怕会惹出一堆麻烦,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刹那间,老魏班长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镇定下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这个…… 我也不太清楚。”
话说出口,老魏班长自己都觉得底气不。
好在夜色还算浓重,勉强能掩盖住他此刻的窘迫。
龙小五无奈地哦了一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老魏班长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接着说道。
“他们的事儿,我了解得不多,等你以后进了集训队,有机会可以当面问一下你们教官!”
龙小五无奈地点点了头:“嗯!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我也觉得我们教官,肯定知道一些我大哥的事。”
“毕竟,他是我们集训队的老大!”
老魏班长定了定神,决定转移话题,他微微侧身,看向龙小五,开口问道。
“小五啊,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这次救灾行动,你对你们教官是个啥看法?”
龙小五闻言,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思绪飘回到救灾的那些日子。
“以前,我对龙教官确实有点意见,觉得他训练的时候太严格,不近人情。”
“特别是对我,一直都把我当成他的眼中钉,想方设法把我赶走!”
“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仇人!”
“可这次救灾,我却非常敬佩他!”
“哦?”老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龙小五回想起救灾时的情形,侃侃而谈。
“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指挥得井井有条。“”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安排得清清楚楚,始终冲在最前线,做到临危不乱!”
“而且,他对每一个战友都特别关心,”
“哪个受伤了,他都第一时间过问,想办法救治。”
“就连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关系户,也在他身上得到了温暖,他还特地送给我一支药膏!”
“”现在我明白了,他的严格都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点头,话语里满是认可。
老魏班长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小子能这么快就领悟,不错!”
“不要记恨你们教官,他是为了祖国,为了军队,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明白!”龙小五点点头,又抛出下一个问题:“班长那您知道我大哥的消息不?”
这一问,恰似一记重锤,再度砸在老魏班长的心坎上。
这孩子,怎么就专门挑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问呢?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老魏班长眼神开始闪躲,在夜色中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龙小五对视。
他心里七上八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脱身。
慌乱之中,他连忙说道:“我···我不认识他他,我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小五啊,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你也赶紧去睡吧,明天还得起床训练!”
话一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应,便匆匆转身。
脚步略显凌乱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那背影仿佛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龙小五看着老魏班长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觉得他今天的举动十分奇怪,但也没再多想。
············
几天后!
“哔哔哔!” 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黎明前浓稠的黑暗。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凉意,整个世界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集训队的战士们便已早早地在训练场上整齐集结。
今天,是集训队至关重要的最终考核之日。
在之前漫长而严苛的层层筛选过程中,许多人遗憾离去,
如今只剩下 40 位坚毅的战士依然坚守在这里。
他们清楚地知道,唯有成功闯过这最后的难关,才能正式披上集训队的荣耀战甲。
才能真正成为这个精英团队中的一员。
龙战早早就站在训练场地,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前方。
身姿犹如一棵苍松,沉稳而坚定。
他那锐利的目光,仿若两把出鞘的利剑,逐一扫过每一位战士的面庞。
寒风拂过,吹动他军装上的绶带,猎猎作响。
“今天,是决定你们能否成为集训队正式成员的关键考核!”
龙战的声音雄浑有力,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战鼓,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不息。
“这段时间,你们历经救灾的狂风骤雨。”
“洪水没能冲垮你们的意志,疲惫没能消磨你们的斗志!反而让你们愈发坚韧不拔。”
“现在,把你们在救灾时那股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拼劲毫无保留地拿出来!”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骡子,走人,马,留下!”
战士们听着龙战的动员,个个热血沸腾,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无尽的力量。
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恰似寒夜中的北极星,明亮而执着。
龙战一边慷慨陈词,一边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在队伍前缓缓踱步,目光如炬,逐一扫过战士们的面庞。
他厉声厉色地说:“第一项考核,一百公里越野!10个小时内完成!”
“这一百公里,是对你们体能、意志、应变能力的全方位考验”
“每个人只有2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至于怎么用你手上的资源,你们自己决定!”
“吃喝拉撒自己解决!我只看结果!”
“第二项考核,等你们完成第一项考核,才会透露,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可以提出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战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这份凝重的沉默。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支撑到现在,一路过关斩将。
谁都清楚这最后的考核意味着什么,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
龙战扫视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
“一旦你们参加了考核,除非发生不可抗拒因素,比如突发疾病,断腿断脚等等”
”否则,就算你爬,也得给我爬到终点!”
“这是军人的使命,也是你们对自己的承诺!”
“你们的行李已经全部给你们佩戴好了,每个人一袋,里面装着你们接下来考核所需的基础装备。”
“拿好自己的东西,出发!向着一百公里外的终点,去证明你们自己!”
龙战大手一挥,如同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袋,整理好装备。
龙小五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用力甩到肩上,试了试重量,微微皱眉道:“好家伙,这背包可得有35公斤了。”
“不过这点重量就想难住我,还差得远!”
周圆福在一旁一边整理着背包的肩带,一边笑着回应:“五哥,这算啥,咱们救灾的时候扛了那么多沙袋,这点重量不在话下!”
所有人将背包扛起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越野的起点奔去。
看着他们背着行囊离开的背影。
黑狼微微眯起眼睛,说道:“老大,最后这 40 个人,都是好苗子。”
“就看看他们能不能撑住最后一关了!”
龙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没错,只有最坚韧、最优秀的,才能留在集训队。”
“这场考核,是挑战,也是机遇,就看他们如何把握了。”
第40章 龙战旧疾复发!
队伍踏入了那片茂密的丛林,炽热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闷热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将他们困在其中。
集训队的战士们背着那沉甸甸的 35 公斤背包,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
汗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们的脸颊、脖颈不断流淌。
浸湿了身上的衣衫,衣衫紧紧地贴在他们的背上,勾勒出疲惫不堪的身形。
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丛林间回荡。
只有在一阵阵微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们才感觉身体有一丝凉意。
刚才是跑,大家的速度都差不多,队伍奔跑的速度并不明显。
毕竟是长跑,要是刚开始就耗尽了体力,到后面就很难搞了。
忽然!
一道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得窜到前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是龙小五!
他步伐轻盈且富有节奏,跑起步来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得如同在闲庭信步。
周圆福和方正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正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对周圆福说道。
“这才过去没多少日子啊,五哥救灾时受了那么重的伤,体能怎么恢复得如此离谱?简直超乎想象!”
周圆福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应道:“我也纳闷呢,之前在医务室瞧他那虚弱的样子,现在完全就像变了个人,脱胎换骨了似的。”
“难不成他有什么快速恢复体力的特殊法子?” 方正疑惑猜测道。
周圆福撇撇嘴,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哥的性子,他要是真有啥秘诀,能藏着掖着不告诉咱们?”
方正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还是别瞎琢磨了,咱们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这考核可不容易应付。”
“再不努力,咱们就跟不上他了。”
周圆福也觉得他说的在理,紧紧闭着嘴巴,保存体力,快步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龙小五身上。
都被他那令人惊叹的表现所震撼,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呐,这龙小五简直就是个怪物!”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一路狂飙,愣是没见他有半分疲惫的样子,这体能也太变态了!”
“谁说不是!回想起救灾的时候,他就跟不要命似的。
“一直冲在最前头,勇猛得不像话。”
“现在看来,他一直都有着非凡的实力,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发现他这深藏不露的本事啊!”
“别急,这可是一百公里跑,我就不信,这家伙难不成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到终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闷热的丛林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
对于他们这些讨论声,龙小五向来是不参与的。
他这个人有一个执念,只要是认定做一件事,就会拼命努力地去做。
别人的话语,对他造不成影响,他只想把自己的这件事做好!
就跟狩猎一样,一心一意做好一件事,才是他目前的首要目标。
走自己的路, 让别人去说吧!
呼哧~呼哧~呼哧~
整支队伍依旧在不停的往前冲,每个士兵的发尖都挂了滴滴露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不只是龙小五。
而周圆福这段时间的锻炼效果也十分显着。
得益于救灾时扛沙袋的经历,他的体能有了大幅提升。
在奔跑中,他虽然不像龙小五那般轻松,但也远超大部分人。
张山和李林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圆福,李林惊叹道:“小胖,你这进步也太大了,是不是得了小五的真传?”
张山也附和道:“肯定是受小五影响,近朱者赤嘛。”
周圆福嘿嘿一笑:“哪有什么真传,就是跟着大家一起练,不知不觉就感觉自己变强了。”
“你小子,要是有什么秘诀,一定要告诉我们。”
周圆福嘿嘿一笑:“那必须的!”
经过了救灾的磨合,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兵,现在都开始看顺眼了。
相互交流之间,少了些火药味,多了一些和谐。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跑了 20 公里。
刚开始还算整齐的队伍,此时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有人体力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有人咬牙坚持,却也难掩疲惫之色。
原本还算平坦的泥地,此刻已经被他们的脚步踩踏得泥泞不堪。
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记录着他们前行的的轨迹,地上都被汗水一路滴湿了。
然而!
让他们震惊的是,龙小五始终稳居第一位!
跑了这么远,他依旧保留着良好的体能。
众人望着龙小五渐行渐远、几乎遥不可及的背影,心中既羡慕又带着几分挑战的心思。
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晨峰,七嘴八舌地怂恿起来。
“老赵,你俩关系那么铁,赶紧加把劲追上去呀,让我们也看看龙小五是不是真的没法超越!”
赵晨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气息稍显粗重地说道。
“你们可别拿我寻开心了,瞅瞅我这体能。”
“在龙小五面前,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那体力,压根就不是常人能企及的,我要是强行追,那不是自讨苦吃嘛,纯粹就是找虐!”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惊讶!
原本以为赵晨峰和龙小五关系不是很好,多少能和他较量一番。
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赵晨峰对龙小五的态度却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这对曾经针尖对麦芒的兄弟,此刻彼此之间少了不少战意。
一个士兵笑着打趣道:“老赵,你别谦虚,上回你们体能,还是不分上下。”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集训队公认最快的男人。”
赵晨峰:········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
赵晨峰瞧着众人那满是质疑的表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意,忍不住提高音量回怼道。
“行了,什么最快不最快的,男人怎么能用快来形容,得用猛!猛字形容得才最贴切!”
“我说你快,你愿意啊?”
众人尴尬笑笑:“是!是!老赵说的是!”
“你是我们集训队最猛的男人,那你赶紧追上去啊,让我看一下猛男是怎么练成的。”
“喂喂喂,你们够了!”赵晨峰瞪着他们说:“你们可千万别不信!龙小五实实在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那次救灾行动中,情况危急万分。”
“他为了救我,不顾自身安危,差点就丢了性命。”
“他究竟有多厉害,我可是亲身经历,再清楚不过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带着我这个80公斤的猛男坚持了这么久。”
说罢,赵晨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坚定与感激。
望向龙小五背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与追随之意 。
众人也懒得再跟他打趣,努力甩动自己的两条腿,快步地跟了上去。
········
跑了三十公里后,众人实在支撑不住,陆续坐了下来休息。
此时的他们,浑身酸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汗水还在不停地滴落。
他们拿出自己的压缩饼干,看着手中这仅有的食物,却又舍不得吃。
周圆福拿着饼干,犹豫了半天,说道:“就这么两块饼干,一瓶水。”
“接下来还有好几十公里呢,这可咋整啊?”
方正也皱着眉头:“是啊,这么点食物,根本撑不下去,咱们到最后要是吃不饱,估计连体力都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担忧。
“这后面的路还长着呢,食物就这么点,可怎么办?”
“要不省着点吃,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对策。
龙小五笑了笑,开口说道:“没有食物就打猎,这丛林里野味可不少。
“实在不行,吃虫子、叶子也能顶一阵。”
周圆福一听,瞪大了眼睛,一脸恶心地说道:“吃虫子?这也太…… 太那啥了吧。”
龙小五一脸认真地说:“人一旦饿到了极致,别说是虫子,为了活下去,就是自己的屎尿都得喝下去。”
“这可不是开玩笑,在野外生存,就得做好各种准备。”
方正挑眉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吃过虫子吗?”
龙小五回想起小时候去打猎,眼里闪过一抹惆怅:“吃过,当然吃过!”
“有时候饿急了,我连打猎得来的蛇,都先咬一口。”
众人听了,心里一阵发怵,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最终,大家只敢吃半块压缩饼干,喝两口水。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食物收起来,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珍宝。
之后,大家便眯着眼睛,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尽可能地恢复体力。
到了中午时分,烈日高悬,丛林里的温度愈发高了起来。
树叶都被晒得有些蔫了,毫无生气地低垂着。
闷热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偶尔吹过的一丝微风,也是带着滚烫的温度。
···········
监控室里!
龙战和黑狼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黑狼看着一直跑在队伍前沿的龙小五,惊讶地说道:“老大,小五这个一个多月,进步挺快的,
“从一开始的刺头,到现在体能这么出众,一直在队伍前面。”
龙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小子,确实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和经历让他成长了不少。”
“只要他能保持现在的形势下去,我就放心了。”
忽然!
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龙战急忙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第41章 同样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黑狼见状,急忙关切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说着,便急忙去拿药,再顺便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来,这药我可一直放在抽屉里,不敢乱放,赶紧吃了。”
龙战接过药吃下后,缓了缓,说道:“没事儿,老毛病了,医生说吃药维持就行,不用担心。“
黑狼一脸不信,说道:“老大,你就别瞒着我了,你这病到底怎么样了?
“你可别硬撑着,队伍还需要你呢。”
龙战摆摆手,找借口搪塞道:“真没事儿,就是刚才坐久了,胸口有点闷,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多关注下考核的情况吧。”
黑狼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但他的心里却隐隐不安,时不时地转头看向他的表情变化。
直觉告诉他,龙战的病,绝不简单!
龙战忍着疼,拍拍黑狼的肩膀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出去一躺!”
说完,他捂着胸口,急忙冲了出去。
·········
在这场百公里考核中,每一位士兵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们深知,这不仅是一次考验,更是通往梦想的关键征程。
每个人揣着这身军装的荣耀走到这里,怎能轻易放弃?
一个年轻的士兵心中默念,“为了成为更优秀的战士,为了守护心中的那份责任,拼了命也要跑到终点!”
大家都怀着这般信念,脚步一刻不停地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倾注着对梦想的执着与坚持。
随着路程的不断增加,炎热的天气和沉重的背包成了士兵们最大的敌人。
不少人开始体力不支,脚步变得虚浮。
只见一位士兵的身体猛地一晃,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不行,我不能倒下!”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嘴唇瞬间被他咬出血,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双手撑地。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双腿颤抖却依旧努力向前。
“兄弟,撑住!我们一起走!”
周围的战友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同时也暗自鼓劲,绝不能在这场考验中掉队。
当有战友体力不支倒下时,身旁的人总会迅速冲过去,伸出有力的手臂。
“来,搭着我的肩膀。”
“对,慢慢站起来,咱们一块儿完成这考核!”
这些温暖而坚定的话语,如同强心剂一般,让倒下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
与战友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他们的身影在丛林中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无比坚定,彰显着深厚的战友情谊。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行进了大约 60 公里。
此时的队伍早已分成了好几部分,士兵们的劳累程度各不相同。
周圆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龙小五注意到了周圆福的状况,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说道。
“小胖,把背包给我,你这状态太吃力了。”
周圆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五哥,你自己也背着包呢,要是加上我的,就是70公斤了!”
龙小五皱了皱眉,一把夺过周圆福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别废话,我还撑得住,你先缓一缓。”
“可是·······”
“别可是了!”龙小五冷哼道,“你别忘了,当初我们一起参加集训队训练时,我也是这么帮你扛木头的。”
“当时还拖着你这个人走呢,现在70公斤,难不倒我!”
回想起之前龙小五帮他的种种,那些记忆都历历在目,周圆福心中满是感激。
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深深地跟他道了声谢,使劲儿紧跟上他的步伐,不拖他的后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坚持跑了一段路·······
周圆福实在饿得两眼发花,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只能停下来休息。
“五哥,我····我实在是太饿跑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他一个扑通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拿出饼干,大口大口地咬下一大块。
那模样仿佛几天没吃饭一般。
接着,他又拿起水瓶,“咕咚咕咚” 地喝了半瓶水。
就在他还想继续喝时,龙小五伸手拦住了他,“不能再喝了,得节约着点,后面的路还长呢。”
圆福眼巴巴地看着手中的水瓶,眼中满是不舍。
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水瓶塞好,留下半瓶水以备后用。
极度的劳累让周圆福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昏睡过去。
在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美食的世界,面前摆满了各种佳肴。
有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咬上一口,鲜嫩的肉汁在口中四溢。
还有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更有香甜可口的蛋糕,松软绵密,入口即化。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好吃,太好吃了……”
“快到我的肚子里来,我爱死你们了,不够,还不够。”
“我还要·····”
龙小五听到他的梦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也因劳累过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跑,他们的身体酸痛不已。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抗议,双腿更是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的信念却依旧坚定。
不只是他们,其他士兵也累得不成人样,屁股沾着地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
足足睡了半个小时,许多士兵陆续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尽管身体还十分虚弱,可他们还是咬着牙,背起那沉甸甸的背包继续前行。
沉重的背包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才又跑了 5 公里路,又有士兵体力不支倒了下来。
周围的战友们立刻围了上去,“快,扶起来!”
“坚持住,兄弟,我们马上就到终点了!”
大家齐心协力,将倒下的士兵扶起,继续向着前方迈进。
这一刻,他们没有因为担心自己会因为时间问题到达不了终点。
看到自己的战友倒在地上,他们做不到漠视不管,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在战场上一起挥洒汗水这么久,一起救灾这么久,早就建立起了浓厚的友谊。
这份不抛弃不放弃的浓厚战友情,早就深深嵌入他们的骨子里。
让他们震惊的是。
在这艰难的行程中,龙小五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状态,位于队伍的中间位置。
别人早已累得直不起腰来,但他在跑步的过程中,依旧是挺拔如松,完全没有因为他身上肩负的是70公斤的装备而压垮。
众人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
“这龙小五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我们都累成这样了,他还能这么稳,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他的体力和耐力简直超乎常人,这考核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我们很无能了······”
他们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在怒吼。
同样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兵一些面子,求求你再慢点,不要这么快行不行?
然而,他们的内心龙小五自然是听不到的,他一心只想完成考核。
在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只有完成考核,才继续留在集训队。
只有留在集训队,才能有机会看到他的姐姐。
姐姐,是支撑他的主要信念。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 8 个小时,队伍已经走了 85 公里。
越到后面,道路越发崎岖难行。
此时,夜幕渐渐降临,丛林里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
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阴森。
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蚊虫开始在周围嗡嗡乱飞,时不时叮咬着疲惫的士兵们。
大家望着前方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心中满是对最后 15 公里的担忧。
“这最后 15 公里,感觉比前面的 85 公里加起来还难走,就像是 150 公里一样。”
一个士兵苦笑着说道。
不少人都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双腿早已酸痛不堪,每抬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哪怕是体能最好的龙小五,此时也感觉到了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没有一点儿受累,那就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人了。
一路望过去,都是在路边休息的众人,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休息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尖叫声。
“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快过来看!”
第42章 龙战病情恶化!
“不好,有人中暑脱水了!”
有人焦急喊道。
一声惊呼如炸雷般在队伍中响起,瞬间打破了艰难行进中的沉闷氛围。
周围的战友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应急部队,迅速且有序地围拢过去,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只见其中一名士兵,原本黝黑健康的面庞此刻红得近乎发紫,像熟透了却被烈日灼伤的番茄。
他的嘴唇严重干裂,起皮的地方层层翻卷。
呼吸急促得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剧烈地起伏。
呼气时则带着沉重且粗粝的声响,嘴里不时嘟囔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而另一名士兵的状况更为糟糕,双眼紧紧闭着。
眼窝深陷,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
四肢偶尔痉挛般地抖动一下,仿佛正在与体内的不适进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抗争 。
“谁会急救,快来救救他们,有没有医生啊?”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不知所措时。
龙小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冲破人群,来到两名中暑士兵身旁。
他眼神坚定而专注,没有丝毫慌乱,那模样就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急诊医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两人的情况。
众人全部围了上来,满脸担忧,一个个都伸着脑袋看看可以帮些什么忙。
周圆福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他们看起来好严重!”
方正也皱着眉头:“这鬼天气,把人都快折腾散架了。”
龙小五抬起头,冲着众人喊道:“你们别围在这里了,太热了,空气不流通。”
话音落下,众人只能无奈地退到两边去,给他足够的空间。
龙小五先是快速解开两名士兵领口、袖口的衣扣,让他们的身体能够最大限度地通风散热。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急救包。
动作麻利地取出两条湿毛巾,分别轻轻覆盖在两人滚烫的额头上。
湿毛巾接触到高热皮肤的瞬间,升腾起丝丝热气,仿佛一场小型的水汽蒸发战悄然打响。
他又打开自己的水壶,小心地扶起那名意识稍清的士兵,说道:“来,喝点水,慢慢咽。”
那士兵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喉咙里发出 “咕咚咕咚” 的声音。
喝了几口水后,气息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只见那名意识还稍微清醒点的士兵喘着粗气说。
“我…… 我就想快点到终点,不想被淘汰,跑得比平时快多了,打乱了自己的节奏,提前耗尽自己的体力。”
“水早喝完了,实在撑不住了……”
赵晨峰好奇地问:“小五,你咋这么懂急救啊?”
自从龙小五在救灾时候救了他后,心底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兄弟,也不会再直呼他的名字。
这种过命的交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其他人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龙小五,看得出来他以前肯定做过相关的急救措施,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龙小五一边继续给士兵按摩放松,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一边耐心地解释道。
“以前在乡下,一到热天,毒辣的日头烤着,有人在干农活或者打猎的时候扛不住就中暑了。“”
“一来二去,我就跟着村里的老人们学了些中暑自救手段,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救护车风驰电掣般赶到。
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携带着急救设备快步来到两名中暑士兵身边。
一位戴着眼镜、神色沉稳的医生先是用专业设备,对两名士兵进行了一番细致检查。
随后直起身子,表情凝重地看向众人,尤其是那两名中暑的士兵,语气严肃且不容置疑。
“你们俩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严重脱水加上中暑。”
“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崩溃边缘,现在绝对不能再继续奔跑。”
“哪怕是多走一步,都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生命。”
“必须马上送往医院进行专业治疗,一刻都不能耽误。”
那两名士兵听到医生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
其中意识稍清醒些的士兵还试图开口:“医生,我…… 我真的不能放弃这次考核,这对我太重要了。”
“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还有最后15公里,最后15公里而已了。”
医生看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宽慰他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没有健康的体魄,谈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现在先安心去医院治疗,等身体恢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如果你现在执意不听劝,继续逞强,别说考核,以后还能不能正常生活都得打个问号。”
这些话,就像是银针,一点一点扎入他们的耳膜,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那名士兵听了医生的话,眼神中瞬间闪过深不见底的绝望,旋即又被满满的不甘心所取代。
他紧紧咬着牙,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我不想放弃这次考核啊,为了得到这个机会,我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个日夜。”
“付出了多少汗水,旁人根本无法想象。可我现在这副不争气的身体……”
他满心懊悔,忍不住自责起来:“都怪我,太贪心了,只想着冲在前面,急于求成。”
“结果乱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节奏,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此刻,他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
一方面是对考核近乎执念般的渴望,那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目标。
另一方面,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又在无情地提醒他,现实是如此残酷。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仿佛要把内心的不甘和愤怒都通过这小小的动作宣泄出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无不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挣扎。
战友们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纷纷投来惋惜的目光。
他们都是从集训队一起走过来的,太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
努力了这么久,拼搏了这么久,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熬过多少血与泪才走到今天,他们从原来的老部队走上来,撑在这个多少人的希望。
现在,却因为身体情况被退回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老部队战友的眼光,不知道怎么面对对他们给予厚望的领导?
这种感觉,就寒窗苦读三年,却在高考上发挥失常一样。
任谁,都没办法承受得了。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宽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张山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心疼。
“唉,兄弟,你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养好,这考核没了可以再争取。”
“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李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别太难过了,部队里机会多的是。”
“这次错过,咱们下次再好好准备,一定能行的。”
最终,两个士兵只能只能默默点头。
医护人员迅速将他们抬上了救护车。
众人望着救护车远去的背影,心中沉甸甸的,满是无奈。
此时,众人的身体状况也糟糕透顶。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方正揉着酸痛的大腿,苦着脸说:“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咱们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吗?”
赵晨峰也喘着粗气:“太难了,这剩下的路感觉比登天还难。”
龙小五回头看向众人,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都坚持到现在了,可不能放弃!”
“这最后的路程,咬咬牙就过去了。”
“15公里而已,就是我们平常的一次普通越野!两个月的变态集训我们都熬过来了,15公里算什么!”
“咱们一起冲,一定能按时到达终点!”
众人听了龙小五的话,众人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周圆福握紧了拳头:“五哥说得对,15公里又不是150公里,拼了!”
赵晨峰也眼中放光:“都起来,咱们继续走,终点就在前方!”
大家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又继续向前迈进。
每个人心中都怀着对这次考核的强烈渴望。
努力了这么久,谁都不想输,他们只想赢!
风风光光地赢!
···········
医务室!
龙战经过主治医生的一番治疗,胸口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主治医生一脸严肃地说:“龙教官,你现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不能再继续在一线高强度工作了,最好退下来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第43章 第一项考核结束!
龙战摆了摆手,说道:“医生,我没事,这点痛我还能忍。”
医生皱着眉头,加重语气说:“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寿命恐怕不超过 2 年,你得考虑清楚。”
龙战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沉默片刻后说。
“医生,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但是现在还不是退下来的时候。”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给他开了些药后便离开了。
龙战休息了一会儿,刚走出医务室门口,就和黑狼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震惊。
黑狼看到龙战苍白的脸色,内心一阵揪痛,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把病情告诉我?”
龙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想让大家担心,队伍现在正面临重要考核,不能因为我的事分心。”
黑狼双目通红,满脸着急地说:“可这是你的命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没有两年········”
“你这么强悍的身体,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年,黑狼一直时刻陪伴在龙战身边的心腹,就像是龙战的左右手一样。
两人之前不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早就形成了浓厚的兄弟情谊,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黑狼紧紧凝视着他,抓紧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医生,我不相信,你这么好的身体,怎么就·······”
“不用了!”龙战苦笑地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再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了。”
“可是······”
龙战冷着脸打断道:“行了!大男人的,还是铁血硬汉一个,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军人流血不流泪!”
黑狼别过一边,调整好自己崩溃的情绪,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告诉小五或者龙雪?”
“不行!” 龙战猛得瞪大眼睛,坚决地说:“现在不是时候,不能影响他们。”
黑狼看着龙战坚定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同意:“好吧,老大,我听你的。”
“但是,你一定要按时定期复查!少操心劳累。”
龙战没好气道:“知道了,别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
“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坐车回终点。”
“算来,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是!”
两人迅速上车,朝着终点赶去。
但是,黑狼的心情始终没有从他的病情中走出来。
···········
此时,丛林已被黑夜完全笼罩,浓稠如墨的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寂静。
距离考核开始已经足足 9 个小时了,然而终点处却依旧冷冷清清,没有看到一个士兵的身影。
计时的电子表在黑暗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重重地压在众人的心头。
龙战静静地伫立在终点线旁,目光深邃地望着黑暗中的丛林,那片隐藏着无数士兵身影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启,对身旁的黑狼说道。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按时到达终点,他们都很努力。”
“从训练的第一天起,我就看着他们一路咬牙坚持,挥洒汗水。”
“他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梦想,希望他们能在这场考核中坚持下来,证明自己。”
龙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期许。
黑狼身形笔挺地站在一旁,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任。
“咱们的士兵训练了这么久,都是铁打的汉子,这点困难根本难不倒他们。”
“他们在训练场上的坚韧劲儿你也看到了。”
,这次考核,他们肯定会拼尽全力,冲破黑暗,抵达终点的。”
黑狼的话语斩钉截铁,像是给这片黑暗的夜空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心生希望。
··········
丛林里,浓稠的夜色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裹住艰难前行的队伍。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间在疲惫与挣扎中缓缓流逝。
可这半个小时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令人窒息。
不少士兵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只见一个士兵身形一晃,“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人相继倒下。
但战友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围拢过去。
有人伸出手臂,用力扶起倒下的同伴,大声喊道:“还有半个小时,最后半个小时了!“”
“大家加油,一起撑过去!咱们一起冲过终点线!”
“对,咬咬牙,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咱们绝不能放弃!”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众人相互扶持,彼此支撑。
那一双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战友的胳膊,或揽住他们的腰。
一步一步,朝着终点艰难地前进。
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小片尘土,仿佛是他们在这艰难征途上留下的奋斗印记。
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坚定的步伐和不屈的意志。
跌倒了,又再次爬起来,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也没有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战友!
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影摇摇欲坠地冲出了丛林,踏过了终点线!
那正是龙小五!
他满脸疲惫,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强健却又略显疲惫的身躯。
脚步也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即便如此,从他的身姿和动作中,仍能看出他还保留着一些体力。
黑狼定睛一看,激动地说:“老大,小五,这小子第一个到达终点,时间9小时36分。”
“我看到了!”
龙战站在终点线旁,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丛林出口的方向。
当他看到龙小五第一个冲出来的那一刻,内心激动不已。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表面淡定自若,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一股巨浪!
他的亲弟弟,在第一项考核获得第一名!
他又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开心,怎能不自豪?
他隐隐向龙小五投去了肯定的目光,但很快又稍纵即逝。
这个目光虽然隐晦,但却被龙小五瞬间捕捉到了。
那眼神犹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疲惫的身体,直抵内心深处。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直以来在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
在考核中承受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随着龙小五率先冲过终点,后续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从丛林中现身。
只见周圆福摇摇晃晃地跨出丛林,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原本干净整洁的军装此刻也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
刚一跨过终点线,他就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嘴里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可算…… 跑完了,累死我了,不过咱做到了啊!”
方正紧跟其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走到周圆福身旁,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捶了捶自己酸痛的大腿,咧着嘴笑道:“是啊,这百公里考核,咱扛过来了,以后还有啥能难倒咱!”
周围到达终点的战友们纷纷围拢过来,虽然大家都疲惫不堪。
但眼神中都闪烁着成功后的喜悦光芒。
在最后的 10 分钟时,远处有 5 个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的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体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已经到达终点的战友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冲他们大声呼喊着。
“加油啊,兄弟们!就剩最后一点路了,冲过来!”
“快,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呢!”
那加油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终点区域,给还在艰难前行的 5 名战友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黑狼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那 5 名战友,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他时不时地低头看看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重重地敲击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加油啊,我的兄弟们!”
龙战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期许。
那 5 名战友听到战友们的加油声,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其中一名战友咬着牙,用力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双腿颤抖着迈出了一步。
“兄弟们,咱们不能放弃,爬也要爬到终点!”
其他几人纷纷响应,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们的身体因为过度疲劳而微微抽搐,汗水湿透了衣衫。
可他们的目光却无比坚定,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终点线。
终于!
在剩下最后的 1 分钟时。
那 5 名战友终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相继跨过了终点线。
那一刻,他们的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喜悦的泪花。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用力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们做到了!”“是啊,终于通过考核了!”
他们的呼喊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成功的喜悦。
几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泪水肆意流淌。
此刻,所有的疲惫和艰辛都在这拥抱和泪水中烟消云散。
第一项考核终于结束,一辆军车缓缓驶来。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相互搀扶着上了车。
军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返回营地休息。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息,明天还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
第二天,晨曦初照,士兵们早早地集合在训练场上。
龙战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现在,颁布第二项考核内容!”
第44章 敢不敢再打个赌!
听到要颁发第二项考核内容,众人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目光炙热地看向龙战。
对于他们好不容易通过第一项考核内容的士兵,对第二项考核的内容自然是极其关注的。
龙战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清冷的晨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格外响亮:“你们需要背负 30 公斤装备,穿越复杂地形 20 公里。”
“到达指定射击区域,完成精准射击任务。”
“射击分为动态射击和静态射击,这将极大考验你们在极度疲劳状态下的射击精准度和心理素质。”
“最远的射击距离达一千米,靶标上同时有人质和敌人。”
“靶子只会停留两秒,一旦射击到人质,任务立即失败”
“总共有 15 发子弹,命中 12 发才算合格。”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哗然。
士兵们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训练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千米的距离,还得在两秒内分清人质和敌人并精准射击,这也太难了吧!” 一名士兵皱着眉头,提高音量说道。
旁边的战友附和着,脚下的尘土被他不自觉地踢动。
“就是啊,而且还背着 30 公斤装备跑 20 公里,到时候估计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精准射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被这超高难度的考核内容惊到了。
目光中原本的坚定此刻也隐隐泛起一丝动摇,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龙战颁布完考核的项目后,大手一挥,喊道:“出发!”
士兵们深吸一口气,背上沉甸甸的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出发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他们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体力,精神状态也比昨日好了许多。
虽然眼神中依旧透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面对挑战的坚毅与决心。
此时,太阳逐渐升高,洒下温暖的光芒,似乎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队伍中,赵晨峰凑到龙小五身旁,周围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沉声道:“你觉得咱们能通过这考核不?我看这难度可不低啊。”
龙小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肯定能!咱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赵晨峰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要不咱俩打个赌?输的给赢的洗一个月内裤,而且以后得认对方当大哥,敢不敢?”
龙小五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道。
“行啊,这赌我接了!到时候可别耍赖。”
“你可别忘记了,上回你可是穿着内裤的跑的。”
“喂喂喂,你行了,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晨峰瞪了他一眼,脸瞬间就红温了。
龙小五爽朗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想起之前穿着内裤裸奔的时候,那窘迫的样子,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丑的一件事。
那绝对就跟直接裸奔没啥区别,庆幸的是没有遇到任何老乡,否则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此时,一只小鸟从他们头顶飞过,欢快地鸣叫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铆足了劲儿地往前冲。
··········
监控室里!
黑狼紧盯着屏幕上士兵们前行的身影,屏幕散发的幽光映在他脸上。
他转头对龙战说道:“老大,你说他们这次考核能有多少人通过?咱们这回可是加大了难度。”
龙战双手抱胸,神色沉稳,说道:“这种高强度的考核才能真正检验出他们的实力。”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国辉走了进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室内,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黑狼猛地回过头,看到是他,满脸震惊:“老张,你怎么来了?”
“许久不见,我看你又长结实了!”
龙战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张国辉爽朗一笑:“黑狼, 你也一样,我听说你明年要结婚了?”
“谁说的,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黑狼瞪了他一眼,臭骂道。
“我都光棍三十年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黑狼苦涩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咱这职业,哪里适合结婚。”
“万一哪天死在战场上,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谁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张国辉闻言,顿时沉默了····
他们三个,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兄弟,早就建立了浓厚的战友情谊,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了那份生疏感。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三个还是光棍一条,没有一个人是成家立业的。
倒不是他们不想成家,而是一直觉得身份不合适,总担心哪天死了,会对不起人家。
再加上他们常年在部队,陪伴的时间又少,所有他们都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他们退下一线,或者等他们退伍,才会考虑这些个人问题。
所以,每次谈论这个问题,他们三个都是无奈地笑了笑,谁也不好再去深究什么。
张国辉笑着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这次射击考核,我听说你们增加了难度,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有多难。”
黑狼挑眉地看向他问道:“他们有一部分是你教出来的,对他们有信心吗?”
张国辉双手抱胸,坚定地说:“我带出来的兵,不会差!”
三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没再说话,而是又把目光移到大屏幕上。
············
考核场地上!
士兵们在艰难地穿越着复杂地形。
一路上,山峦起伏,荆棘丛生。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将鞋子陷进去。
四周的树林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艰难地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这路也太难走了,比昨天的百公里越野还要难走,背着这么重的装备,感觉每一步都在挑战极限。”
周圆福喘着粗气抱怨道,身旁的树枝划过他的手臂。
方正紧跟其后,一边用力拔出陷入泥中的脚,一边说。
“别废话了,赶紧走,大家都一样,坚持住就是胜利。”
李林看着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艰难道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绝望。
“这哪里是人走的路啊,昨天刚经历了那么残酷的考核,今天又来这么一出,感觉身体的极限已经被反复拉扯。”
“我们一会儿的射击考核,不会比现在还残酷吧。”
方正回头瞪了他一眼:“行了,才20公里,别磨磨唧唧了,别忘了咱们先辈以前还万里长征呢,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尽管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痛苦,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在这充满荆棘与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见证着他们的坚持与拼搏 。
随着时间的推移······
终于,他们到达了射击区域。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一个士兵兴奋地说道,刚才满是疲惫的神色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为到达目的地好好松口气。
当目光仔细在四周打量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定格住。
随即僵在那里,而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愁容,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这里的环境更加复杂,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叫声。
靶场周围设置了许多障碍物,增加了射击的难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座嶙峋的巨石,它们或立或卧。
表面粗糙且布满青苔,体积庞大得如同小型山丘,阻断了士兵们的部分视线。
想要精准瞄准靶子,就不得不寻找刁钻的角度。
巨石之间的缝隙狭窄,有些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背着沉重装备的士兵们在其间穿行时,稍有不慎就会被石壁刮蹭。
在巨石后方,是一片杂乱的铁丝网。
铁丝相互缠绕,纵横交错,上面还挂着尖锐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铁丝网上方还设置了一些铃铛,稍有触碰便会发出清脆声响。
不仅容易暴露位置,还会扰乱士兵们的心神。
这个考核难度,绝对比他们之前训练时候的还难。
一名士兵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可怎么过去啊,背着这么重的装备,太难了……”
龙小五和赵晨峰站在一旁,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45章 小赵,叫声大哥来听听!
过了好一会儿,赵晨峰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之前训练可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场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
龙小五紧锁眉头,目光在障碍物间来回扫视,沉声道。
“确实棘手,不过越难,越能证明咱们的本事。”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显然意识到这场考核的严峻。
赵晨峰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说:“靶子移动速度快,距离又远。”
“还有这么多人质干扰,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了。”
“看来,咱们教官这回,真是对我们下了重大心血啊。”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场考核的艰难。
士兵们按照当地教官的指示,依次进入射击场地。
一看到靶子,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靶子上的人质和敌人身影模糊,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停留时间仅有两秒。
前面上场的一些士兵明显有些紧张,有的甚至因为恐慌而误中了人质。
“完了完了,我怎么就打中人质了呢,这可怎么办?”
一名士兵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沮丧。
周围的尘土被他的动作扬起。
旁边的战友连忙安慰道:“别灰心,这难度确实太大了,下次还有机会。”
那名士兵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眶通红一片。
此时,天空中飘过一片乌云,同时也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这次,到周圆福和方正两人上场!
可就在周圆福握住枪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周身气息瞬间变得专注而沉稳。
他迅速半蹲下来,将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形成稳固的支撑。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缓缓抬起枪,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锁定那快速移动的靶子。
第一个靶子出现,是一个动态靶,上面人质与敌人的身影快速闪动。
周圆福的眼神紧紧跟随,大脑飞速计算着移动轨迹。
就在靶子进入最佳射击角度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清脆响亮,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正中敌人靶心。
紧接着,第二个靶子闪现,这次是静态靶。
但距离较远,且周围障碍物的影子干扰着视线。
周圆福微微调整呼吸,稳定住因长时间负重行军而稍显颤抖的手臂。
再次扣动扳机,“砰”,又一次命中。
在射击过程中,有个靶子的出现位置十分刁钻,被一块巨石遮挡了部分。
周圆福迅速侧身,寻找合适角度,在靶子停留的两秒内果断射击。
“砰砰” 两枪,成功击中。
就这样,“砰砰砰”,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如出膛的猎豹,迅猛而精准地朝着目标飞驰而去。
一切完成后,龙小五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胖,非常不错!表现得很完美!”
周圆福嘿嘿一笑,在成绩没出来之前,眼里还是闪过一抹担忧。
当成绩公布,周圆福命中了 13 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将手中的枪高高举起,猛地跳了起来。
大声喊道:“我做到了,我及格了,而且还多中了一发!”
那声音饱含着激动与喜悦,在赛场上空回荡。
方正也不甘落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和姿势,沉稳地举起枪。
第一个靶子出现,他快速判断,果断射击,“砰”,首发射中。
接着,遇到一个高速移动的动态靶,方正目光紧紧跟随。
凭借平时训练积累的经验,预判着提前量,在关键时刻扣动扳机,“砰”,再次命中。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成绩揭晓,他命中了 12 发。
两人激动地冲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
周圆福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说道:“老方,咱俩都及格了!”
方正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太难得了。
旁边的战友都为他们感到高兴,不停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跟他们取取西经。
两个接着两个士兵上场,及格的士兵欢呼雀跃,不及格的满脸愁容。
两极分化明显!
最后!
终于轮到龙小五和赵晨峰上场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期待。
赛场周围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似乎也在期待着他们的精彩表现。
龙小五和赵晨峰刚一上场,便展现出了狙击手特有的沉稳与气势。
龙小五率先锁定目标,快速穿越过前面的一个石头,一个距离千米之外的动态靶正以不规则轨迹快速移动。
靶子上人质与敌人的影像模糊难辨,却逃不过他鹰隼般的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有节奏地起伏,双腿微微弯曲扎稳马步。
将枪托紧紧抵在肩膀,形成稳固支撑。
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追随靶子的动向,大脑飞速运转。
依据其移动轨迹,精确预判着射击点。
在靶子即将到达预计位置的瞬间,他的食指轻扣扳机,“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靶场的紧张氛围,子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裹挟着呼啸风声,穿越千米距离,精准无误地命中敌人靶心,而一旁的人质安然无恙。
几乎与此同时!
赵晨峰也瞄准了一个从巨石后快速弹出的静态靶。
这个靶子位置刁钻,周围障碍物的阴影干扰视线,且仅出现两秒。
赵晨峰目光沉稳,快速调整呼吸,稳定住因长途负重跋涉而稍显颤抖的手臂。
他凭借出色的空间感知和肌肉记忆,迅速测算出射击角度。
果断扣动扳机,“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靶心,激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一个高速移动的靶子从树林边缘闪现,以 “S” 形轨迹穿梭在树木间。
龙小五迅速转身,枪口如灵动的蛇般紧紧跟随。
他根据靶子移动的速度和方向变化,不断微调射击角度。
在靶子短暂直线移动的瞬间,果断开枪,“砰砰!” 两声枪响。
两颗子弹先后命中目标,溅起的木屑四散纷飞。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众人看呆了!
一个个不由得张大嘴巴,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能这么快通过前面的障碍物,还有铁丝网,这么快精准地锁定目标。
这个速度,绝对比他们平时看到的还要快!
已经算是他们超常发挥!
在接下来的射击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更多复杂的情况。
有的靶子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循,忽左忽右、时快时慢。
有的靶子出现时间极短,仅仅在众人的视野中闪现了不到两秒。
然而,面对这些挑战,龙小五和赵晨峰依旧沉稳应对。
龙小五凭借着对运动射击技巧的精湛运用。
以及超强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每一次射击都恰到好处。
赵晨峰则紧密配合,及时补位,确保每一个出现的靶子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砰砰砰”,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精准地命中目标。
众人站在靶场周围,目睹着他们的出色表现。
不禁惊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龙小五的射击技术也太变态了吧,每一枪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另一名士兵连忙点头附和:“是啊,简直神了!赵晨峰也厉害啊,两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这默契绝了!”
最终,射击结束!
龙小五和赵晨峰两人回到射击场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默契地笑了。
赵晨峰打开一瓶水,扭开递给龙小五:“怎么样?觉得能打出什么成绩?”
“有把握能及格吗?”
“及格?”龙小五接过水,嘿嘿一笑,“我的要求,可不只是及格。”
“要只是及格,哪里能赢你,我不得输到姥姥家了。”
赵晨峰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挺有自信啊。”
“不过,我有信心,我这次一定能赢你!”
龙小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几分钟后,成绩揭晓!
龙小五凭借着超凡的实力,15 发子弹全部命中,创造了惊人的成绩。
赵晨峰也表现得极为出色,命中了 14 发。
全场瞬间沸腾,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士兵们纷纷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
有的士兵忍不住高声呼喊:“龙小五,太牛了!简直是神枪手啊!”
“赵晨峰也厉害得没话说,这两人,就是咱们的榜样!”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满脸激动地跑到龙小五和赵晨峰面前。
周圆福瞪大了眼睛,冲两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五、晨峰,你们这成绩简直逆天了!“”
“15 发全中,14 发命中,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我和方正刚才还在讨论,觉得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结果你们直接给我们上演了一场神级操作,这差距,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啊!”
方正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从你们踏上射击场开始,我就感觉你们不一般。”
“那沉稳的劲儿,还有射击时的精准度,看得我和圆福一愣一愣的。”
“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了,以后还得多向你们请教请教,传授传授经验啊!”
龙小五看向赵晨峰,打趣笑道:“小赵,叫声大哥来听听!”
赵晨峰脸瞬间黑成墨,特么我比你大5岁,竟然还要叫你大哥。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是,愿赌服输!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大···大哥~”
“诶,小弟乖,以后大哥罩着你!”龙小五挽着他的胳膊,满脸得意地笑道。
但凡现在有个洞,赵晨峰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经过这两轮的考核,原本40人的小队,如今还剩下36人!
········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
龙战和张国辉看着屏幕上的精彩表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国辉微微点头,说道:“这俩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他在我这里训练的狙击手也全部过关了,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了。”
他看向龙战试探性问道:“老大,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赞赏地说:“不错!老张,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张国辉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我记得还有最后两项考核吧。”
龙战点点头:“没错!还有最后两项考核!”
“特别是最后一项考核,就看他们能不能顺利通过了!”
第46章 第三项考核!
考核结束后,士兵们纷纷解散,回到各自岗位,一时间,营房里充满了热烈的讨论声。
“你们说,接下来的考核会是什么?” 一个士兵满脸好奇地开口。
“说不定是夜间突袭,这在战场上可太重要了。” 另一个士兵猜测道。
周圆福挠了挠头,“依我看,没准是负重长跑,之前就强调过体能的重要性。”
方正跟着点头,“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复杂地形下的战术配合。”
龙小五和赵晨峰靠在墙边,龙小五摸着下巴,“我猜下一轮考核大概率和野外环境有关,丛林、沙漠或者雪地之类的。”
赵晨峰挑了挑眉,“嗯,有道理,说不定是野外生存。之前训练,这方面涉及得不算多,但战场上又很关键。”
龙小五突然坏笑起来,“小赵,我这个月的内务卫生,就得麻烦你了。”
赵晨峰一听,满脸嫌弃,开始跟他绕弯子说道:“这样吧,咱们再赌一场,要是下回考核,你还赢我,我给你洗两个月。”
“但,要是我能赢了你,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龙小五捏着下巴,满脸坏主意上身:“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啥条件?”赵晨峰满脸诧异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肚子憋着什么坏。
龙小五挽着他的肩膀,卖关子道:“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我草!你小子不会跟我玩阴的吧。”赵晨峰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龙小五微微一笑,朗声道:“放心,总之不会拿你去卖了,你就说行不行吧?”
赵晨峰思索片刻,要是现在不答应,马上就得帮他干一个月内务卫生。
要是答应,说不定这一次都不用干,还有机会坑回他一把。
搏一搏,单车变飞机,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赵晨峰翻了个白眼,最后咬咬牙同意了
“成交!就按你说的办!”
心里却暗自想着,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
夜幕降临!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有说有笑回到炊事班。
老魏班长满脸笑意地迎上来,“听说你们前两次考核成绩相当不错,给咱炊事班长脸了!”
“就是就是,之前训练那么辛苦,可算有了回报,咱炊事班出去的,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老周也在一旁附和着。
周圆福这时也走了进来,另一位王老兵笑着说:“小胖也是,表现相当出色!你们俩可让大家看到了咱炊事班的实力。”
“这下,你们走出去,都可以为我们炊事班扬名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班长,都是大家努力,而且训练确实有成效。”
老魏班长摆了摆手,“别谦虚,走,今天特意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犒劳犒劳。”
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龙小五和一同回来的周圆福受宠若惊。
“班长,你今天大出血啊,我们……” 周圆福结结巴巴地说。
老魏班长笑道:“这算啥,你们表现这么好,值得!”
龙小五趁机问道:“班长,您能不能给我们透露点接下来考核的项目啊?我们心里好有个底。”
老魏班长一听,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这…… 我还真不太清楚。你们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们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老魏班长也不是集训队的人,估摸着不知道也正常。
龙小五又想起什么,问道:“班长,我姐啥时候回来啊?您知道不?”
老魏班长眼神有些复杂,含糊其辞道:“这个…… 我也不太清楚,任务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放心吧,她一回来肯定会来看你!”
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
饭后,龙小五和周圆福来到营地后的那片草地,缓缓躺了下来。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周圆福望着那一轮高悬的明月,思绪飘远,不禁感慨道。
“五哥,还记得刚到炊事班的时候,咱俩啥都不懂,手忙脚乱的。”
“那时候我切土豆皮,一时偷懒忙不过来,要不是你帮我,我估计又被周老兵暴骂一顿。”
说着,他轻轻笑出了声,笑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
龙小五也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似是陷入了那段回忆。
“是啊,那时候总觉得训练苦,每天早起晚睡,又是帮厨又是训练。”
“浑身散架似的,咱们还得要去帮张教官扫厕所,还得天天去帮他擦枪,每天进行各种变态的射击训练。”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而坚定。
“咱们现在的心态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更有担当,更知道自己为啥而战。”
“以前只觉得当兵是一份责任,现在才明白,这身军装背后,是保家卫国的使命,是无数百姓的安宁。”
“嗯!你说的对!” 周圆福应和着,侧过头看着龙小五,眼神里满是认同与敬佩。
“五哥,跟着你,我学到了太多。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早打退堂鼓了。”
龙小五伸手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别这么说,咱俩是兄弟,一起扛。往后,不管碰上啥难题,都能闯过去。”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望着那洒下银辉的月亮。
四周虫鸣阵阵,仿佛在为他们的成长轻声吟唱,往昔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那些汗水与欢笑,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回忆。
···········
此时,夜色仿若一块浓稠的墨布,深沉地笼罩着大地。
唯有如水的月光,艰难地穿透这厚重夜幕,洒落在各处,给万物披上一层清冷的银纱。
在基地一隅的办公室里,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孤寂的光。
将龙战的身影拉长,投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凝重,面前摊开着几张洁白的纸张,好似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犹豫片刻后,龙战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指尖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轻轻触碰到纸面,开始书写。
“小五,雪雪,大哥不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时候会恶化。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
写到这儿,龙战的手猛地顿住,眼眶微微泛红,眼前浮现出龙小五和龙雪的模样。
小五那股子不服输的冲劲,雪雪笑起来时明媚的样子,都像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他满心都是骄傲,自己的弟弟妹妹如此优秀。
在军队里不断拼搏奋进,可这骄傲之下,是深深的无奈。
身为大哥,本应守护他们,却因这该死的病情,即将先行离去。
“每次看着你们,满心都是骄傲,却又满心无奈。不能告诉你们我的病情,是怕你们担心,怕影响你们。
“军队是你们的舞台,大哥希望你们能尽情绽放。”
“大哥走后,你们要互相照顾……”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龙战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手中的笔似有千钧重,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他对弟弟妹妹无尽的爱与牵挂。
病情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这不确定性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做好这些令人心碎的准备。
他多希望时间能静止,能再多陪陪他们,可命运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一个个饱含深情的字在纸上落下,龙战的心愈发沉重。
他知道,这是对弟弟妹妹最后的叮嘱,也是他身为大哥,最后的守护。
·············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露,淡淡的微光洒在集训队的训练场上。
集训队的士兵们早已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如松。
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对未知考核的忐忑与好奇。
龙战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身姿笔挺。
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迅速地扫视着众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微风拂过军旗发出的猎猎声响。
“同志们!” 龙战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接下来进行第三项考核,这将是一场为期七天七夜的野外生存训练!”
这话一出口,士兵们队列中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惊讶。
“每人只有两块压缩饼干,一瓶水,剩下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龙战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的缓和。
“五天五夜,就这点东西,怎么够啊?” 方正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身旁的龙小五嘀咕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周圆福在不远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小声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涟漪,在队伍里慢慢扩散开来。
龙战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神色依旧冷峻,接着宣布。
“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信号器,如果坚持不住,可以发射信号。”
“不过一旦发射,就意味着主动淘汰。”
“这次考核,考验的不仅是你们的生存技能,更是你们的意志和决心!”
“这些装备将伴随你们完成这次考核,合理利用它们。”
“记住,在野外,每一件装备都可能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关键!现在,领好东西上车!”
第47章 老朋友主动送上门!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脚步匆匆却又秩序井然地来到装备领取点。
龙小五一把抓起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线条硬朗的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随后又将弹匣卸下。
确认子弹数量,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紧接着,他拿起水壶,用力晃了晃,听着里面不算多的水声,眉头微微一皱。
旋即又检查起信号器,反复调试,确保其电量充足、功能正常。
周圆福在一旁也不闲着,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多功能刀具。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用手指轻轻试了试锋利度,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那小小的急救包,逐一清点里面的药品和绷带,口中还念念有词。
赵晨峰同样全神贯注,将所有装备在地上铺开,一件一件认真检查。
他轻轻擦拭着望远镜的镜片,确保视野清晰。
又反复折叠、展开简易帐篷,检查是否有破损之处。
很快,队伍全部登上军车。
龙战身姿笔挺地坐在驾驶座上,亲自带队出发。
军车缓缓启动,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随后迅速加速,一路疾驰。
车窗外,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士兵们都沉默不语,各自沉浸在对即将到来挑战的思索中。
两个多小时后,军车在崎岖的道路上缓缓减速,最终嘎吱一声稳稳停住。
“下车!”
一声令下!
众人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鱼贯而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间,令每个人心头猛地一紧。
入目之处,是一片他们从未涉足、更未训练过的神秘丛林。
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仅留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脚下,厚厚的落叶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散发出一股浓郁而刺鼻的腐朽气息。
那味道直钻鼻腔,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生命的轮回,置身其中。
仿佛瞬间穿越到了遥远而神秘的热带雨林。
四周,一片死寂,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沙哑的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
龙战静静地看着士兵们下车,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回车中,启动引擎,军车缓缓掉头,卷起一阵尘土,渐渐远去。
士兵们望着龙战离去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眼前这片恐怖而未知的环境。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满是忐忑。
“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感觉到处都是危险。”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士兵,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小声说道。
“怕啥,咱们是军人,这点困难算什么。” 身旁一个高大魁梧的士兵,用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大声说道。
试图给自己和对方都鼓鼓劲,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也透露出他内心的一丝不安。
龙小五和赵晨峰并肩站在一起,赵晨峰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小五,这环境比想象中恶劣多了,你有啥想法?”
龙小五目光如炬,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其他人也全部围了上来,紧紧盯着他,这个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把龙小五当成了主心骨。
龙小五看着众人,认真地说:“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建临时营地。”
“得选在地势较高、干燥且视野开阔的地方,能防野兽和洪水。”
“然后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水可是生存的关键。”
“压缩饼干得省着吃,咱们得想办法找其他食物。”
“这丛林里应该有野果、小动物之类的,不过得小心辨别,不能误食有毒的。”
“得尽快熟悉环境,绘制简易地图,制定好每天的计划,合理安排时间和行动路线。”
赵晨峰听着龙小五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禁暗暗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先把基础的生存保障解决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当他们发现一处看似相对安全的空地,准备搭建营地时。
紧张的情绪稍有缓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大家齐心协力,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清理地面,有的收集树枝,有的搭建帐篷框架。
“五哥,你咋对野外生存这么门儿清啊?这些事儿一般人可不知道。”
赵晨峰一边帮忙递着树枝,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竖起耳朵,满脸疑惑与好奇。
龙小五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方的树林,缓缓说道。
“我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一个人摸爬滚打。
“小时候家里穷,住得又偏,周围都是大山林子。”
“为了填饱肚子,我经常得去林子里找吃的,找野果、抓野兔。”
“慢慢地就学会了怎么辨别方向,怎么在野外找安全的地方落脚,怎么利用大自然的东西活下去”
“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时间长了,自然就积累了这些经验。”
众人听后,心中满是震惊与感慨。
原本以为龙小五只是运气好或者天赋高,没想到背后有着这样艰苦的成长经历。
赵晨峰不禁对龙小五多了几分敬佩,夸赞道。
“怪不得你总是这么沉稳,遇到事儿不慌,原来是从小就历经磨炼。”
·········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迅速地将整个丛林包裹起来。
黑暗中,各种未知的危险悄然逼近。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引得营地里的士兵们瞬间紧张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大型野兽。”
一个士兵声音颤抖地说道,手中紧紧握着武器,身体微微发抖。
龙小五立刻站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宽慰他们说道。
“大家别慌,先保持安静,我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起身往声源的地方看去。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拿着武器跟上,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营地边缘的草丛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在那边!” 另一个士兵紧张地大喊,手指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里,只见草丛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气氛愈发紧张。
龙小五迅速做出判断:“赵晨峰,你带着几个人守住营地左边,用树枝和石头设置一些简易障碍。”
“周圆福,你和其他人守右边,注意观察动静。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赵晨峰担心地说道。
“没事,我对这种环境熟悉。”
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
另一只手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树枝一端削尖,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猫着腰,脚步轻盈而稳健。
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朝着草丛靠近。
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当他靠近草丛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龙小五定睛一看,邪魅地笑了:“是只野猪,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老朋友了,这不正好送上门的食物。”
话音刚落,野猪便猛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四蹄扬起地面的尘土。
如同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朝着龙小五撞去。
“卧槽,还挺凶猛啊!”
龙小五眼神一凛,身体敏捷地向左侧一闪,双脚用力蹬地。
带动整个身体快速平移,巧妙地避开了野猪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高高举起那根削尖的树枝,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狠狠地刺向野猪的背部。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原地疯狂地转了几圈。
身上的鬃毛因愤怒而根根竖起,随后又再次红着眼睛,朝着龙小五凶狠地扑来。
此时,赵晨峰等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用手中的武器敲击地面,试图吓退野猪。
“嘿!畜生,看这边!”
赵晨峰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
“别让它靠近营地!”
龙小五喊道。
众人齐心协力,有的双手紧握树枝,朝着野猪用力抽打。
树枝与野猪坚硬的皮肤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小五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手臂高高扬起。
奋力朝野猪扔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在大家的围攻下,野猪渐渐体力不支,原本凶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龙小五趁机手起刀落,一刀砍向野猪的脖子,它闷哼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赵晨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五哥,你行啊,动作这么灵敏,一头野猪就被你制服了!”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刚才龙小五对付野猪时候的表现,要是没点功力,不可能做到如此熟练。
周圆福嘿嘿一笑,朗声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五哥以前一个人还干倒三头野猪呢,现在只有这一头,洒洒水啦。”
“一个人干掉三头野猪?!!”众人震惊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这一刻众人对龙小五的敬佩又高了一截。
龙小五一把将野猪扛在肩膀上:“行了,别废话了,生火,加餐!”
不远处!
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他们。
第48章 石头擦火!
夜幕笼罩着丛林,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微弱月光,给这片神秘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众人围在野猪旁,满心期待着一顿热乎的烧烤,驱散这寒夜的凉意与不安。
龙小五一边收拾着野猪,一边吩咐道:“小胖、李林,你们去捡些干木头来,咱们得生火。”
两人应了一声,迅速钻进黑暗中。
片刻后,周圆福抱着一堆树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五哥,这林子里太潮湿了,找干木头可不容易,就找到这点。”
李林也跟着回来,手里的木头同样不多。
赵晨峰开始在背包里翻找:“奇怪了,怎么没看到打火机或者火柴,教官们怎么没给咱们发点火工具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在自己的装备里查找,可都一无所获。
“怎么连生火工具都不给,这可咋整?” 张山皱着眉头,一脸焦急。
龙小五沉思片刻,蹲下身子,捡起两块石头:“咱们试试用石头摩擦生火吧,虽然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赵晨峰怀疑地看着他:“五哥,这能行吗?感觉太难了。”
“怎么 不行,以前古人没有柴火,就是用石头来擦火的,咱们现在只能尝试一下了。”龙小五沉声说道。
说着,他开始专注地将两块石头相互撞击、摩擦。
火星偶尔闪现,却始终无法点燃旁边的干树叶。
众人瞬间围拢到龙小五身边,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小五手中的两块石头。
周圆福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李林则微微前倾身体,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再次专注地将两块石头相互撞击、摩擦。
石头碰撞的瞬间,溅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如同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
每一次火星闪现,众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紧,随即又因火苗未能燃起而失望地叹息。
火星偶尔闪现,却始终无法点燃旁边的干树叶。
“五哥,要不我来试试?” 周圆福伸手想要接过石头。
龙小五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石头:“这需要掌握好力度和角度,你们不熟悉,还是我来。”
此时的他,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手臂也因持续用力而微微发酸,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近乎窒息的等待中。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从干树叶中袅袅蹿了起来。
起初,那火苗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在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呵护下,它渐渐稳定下来。
开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干树叶,火势越来越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丝火苗从干树叶中蹿了起来。
“着了!着了!”
众人兴奋地欢呼起来。
“五哥,你太牛了!” 赵晨峰满脸敬佩,“这都能被你生起火来。”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要是我估计擦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擦出火花。”
李林挑眉地看着他说:“五哥,老实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怎么啥事都被你干的游刃有余。”
“喂喂喂!别乱说啊,我才16岁,还没成年呢。”龙小五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说道。
方正立马不乐意了:“16岁怎么了,16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年纪,青春活力,阳光帅气。”
“你等到25岁以后,都开始走下坡路,干不动了。”
众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你,不是我们,不要把我们拖下水。”
“我们90岁还一样干得动,老方,我为你以后的老婆默哀三分钟。”
龙小五擦了擦汗,露出一丝笑容:“好了,大伙麻溜点,赶紧把火弄旺,准备烤肉,可别让这来之不易的火灭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句俏皮话驱散大伙之前生火时的紧张与疲惫。
众人听闻,纷纷轻笑出声,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些许。
大家也不再讨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围在了火架旁边。
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不仅驱散了夜晚丛林的寒意。
更让一股暖烘烘的热流从每个人的脚底开始蔓延,一直暖到心底。
野猪被稳稳地架在火上,随着火焰的舔舐,野猪表皮的油脂开始融化。
一滴滴金黄的油脂脱离肉的束缚,坠入炽热的火中。
油脂与火焰瞬间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 “滋滋” 声响。
那声音仿佛是一场独特的美食演奏会。
与此同时,烤肉那浓郁醇厚的香味如同被释放的精灵,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钻进众人的鼻腔。
“这味道,太香了,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李林使劲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的野猪。
眼神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头野猪吞进肚子里。
“李林,你可悠着点,就这一头野猪,三十多号人分呢,可别到时候不够吃,你再把火给扑灭了。”
赵晨峰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却同样舍不得从烤肉上移开分毫。
“就是就是,李林你这吃相,要是让外面的野兽瞧见了,还以为咱们这儿闹饥荒呢。”
张山也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搓着手,似乎已经准备好大快朵颐了。
然而,一头野猪要分给三十多个人,分到每个人手上的肉确实没多少块。
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打趣。
“虽然肉少,但这可是咱们在这丛林里的第一顿大餐,得好好享受。”
张山笑着说。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暂时忘却了身处丛林的艰难。
··········
监控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凝重,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丛林中士兵们的身影。
龙战身姿笔挺地站在屏幕前,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紧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当画面切换到士兵们打野猪的那一幕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震惊。
龙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
龙小五曾平静地讲述自己从小在山林中独自求生的经历。
他为了生存,只能孤身穿梭于山林间,与饥饿和危险为伴。
想到这里,龙战心中一阵酸涩。
这小子,吃过太多苦了,” 龙战低声喃喃自语,“没想到那些经历如今成了他的优势。”
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几分欣慰。
站在一旁的黑狼,同样被屏幕中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语气中满是惊叹:“这次考核怕是要出乎咱们的意料。”
黑狼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似乎还在消化眼前看到的一切。
“希望如此。” 龙战回过神,重重地点点头,神色变得愈发坚定,“这次考核,既是考验他们的生存能力,也是挖掘他们的潜力。”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主要看的就是在战场上,如果没有任何后勤补给,他们要怎么生存下去。”
“这也是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一课。只有经历过这种极端环境的磨砺。”
“他们才能真正成长为合格的战士,在未来的战场上,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有足够的能力与勇气去应对。”
龙战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士兵们的期待,也饱含着作为教官的责任与担当。
··········
丛林中,众人吃饱喝足后。
因缺少帐篷,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身旁仅用简易雨布勉强遮挡,他们实在太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机。
四周静谧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在黑暗中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变故。
半夜,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变脸。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墨色的云层笼罩,云层快速堆积、翻滚,犹如汹涌的黑色海浪。
将最后一丝月光也吞噬殆尽。
紧接着,豆大的雨滴裹挟着狂风,如密集的箭矢般倾盆而下。
雨滴重重地砸在众人身上,“噼里啪啦” 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啊!什么情况!”
睡在外侧的李林最先被冰冷的雨水砸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惊慌失措。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脖颈不断流淌,眨眼间就湿透了全身,寒意迅速蔓延。
第49章 中毒?喝尿催吐!
“怎么下这么大的雨!”
赵晨峰也被惊醒,伸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能挡雨的东西。
可除了湿漉漉的地面,一无所获。
众人在雨中慌乱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们,完全暴露在风雨之中,狂风裹挟着雨水,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肆意地扑向他们。
大家只能本能地用手遮挡头部,徒劳地想要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
鞋子里也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在这热带雨林中,被雨水淋湿带来的可不只是身体上的寒冷。
潮湿的衣物长时间贴在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更糟糕的是,热带雨林中细菌、病毒极易滋生,雨水肆意冲刷。
使得周围环境中的病菌大量飘散在空气中,随着众人急促的呼吸进入体内。
张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响亮:“阿嚏!阿嚏!这雨下得,我感觉要感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搓着双臂,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我也是,浑身冷得难受。”
方正声音颤抖,嘴唇都有些发紫,“而且这雨林里到处都是细菌,咱们被淋成这样,可别生病啊。”
由于地面被雨水迅速浸湿,变得泥泞不堪,众人脚下一滑就会摔倒。
李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泥地里,等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泥浆,模样狼狈至极:“这鬼地方!”
龙小五朗声道:“教官不允许我们带帐篷,就是为了让他们随时随地适应战场上的情况,下雨也是其中的一项挑战。”
“我想,这也是教官挑选的好日子。”
“完了完了,柴火全湿了,这可怎么办?” 赵晨峰一脸绝望。
“就算再打到野生动物,也没法烧烤了,难道要生吃?” 张山皱着眉头,满脸嫌弃。
龙小五嘿嘿一笑:“生火不了,就只能生吃,只要不吃死人就行。”
众人闻言,身体一抖,感觉身体有些发麻······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哪怕不怎么运动,仅有的两块压缩饼干也全部吃完了。
无奈之下,所有人只能出去觅食。
他们在丛林中艰难地穿梭,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食物的角落。
突然,张山兴奋地大喊:“快看,那棵大树上有野果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大树上挂满了鲜艳的果子。
李林刚要冲过去摘,龙小五连忙拦住他:“别碰,这些果子有剧毒,不能吃!”
李林一愣,有些不甘心:“五哥,你确定吗?看着挺诱人的。”
龙小五严肃地说:“我确定,这种果子我在山里见过,千万别吃。”
“卧槽,我刚才已经吃了两颗了。”
方正脸色大变,眼角疯狂抽动。
他拼命地抠喉咙,想要把果子吐出来,可怎么也吐不出来。
龙小五见状,焦急地说:“现在只能想办法催吐,要么喝尿,要么吃点恶心的东西,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嘛,应该有效果。”
方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恶心:“啥?吃粑粑或者喝尿?这也太……”
“方正,现在没别的办法了,赶紧的,不然毒素吸收了更危险!” 赵晨峰在一旁催促道。
众人也纷纷劝说:“方正,保命要紧,别犹豫了。”
方正无奈之下,只能同意喝尿。
龙小五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神色焦急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朗声道。
“现在这情况危急,大伙儿谁有尿的?”
“赶紧去拉一泡,这在关键时刻,可真就是救命的良药啊!”
“俺有,俺正憋得慌呢!” 周圆福憋着一肚子坏笑,那表情就像偷了腥的猫。
一边应着,一边麻溜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解决。
不一会儿,他拿着个皱巴巴的塑料瓶子回来了,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尿液。
径直递给方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喏,给你,刚出炉的,正热乎着呢。”
方正看着递到眼前的瓶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满满的嫌弃与抗拒。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又缩回来几次,内心做着无比强烈的思想斗争。
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一切。
他咬着牙,捏紧鼻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个 “川” 字,极不情愿地将瓶口凑近嘴边。
喉咙蠕动着,艰难地喝了下去。
结果刚把那液体咽到嘴里,方正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吞下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呸呸呸,周圆福,你这尿里面怎么有卷毛?”
他一边疯狂地吐着,一边瞪着周圆福,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愤怒地质问着。
周圆福强忍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这…… 这不是为了增加恶心效果嘛,好让你快点吐出来。”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弯着腰,双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靠!你个老阴人!太阴了!”
方正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又一阵干呕。
这一吐可不得了,先是把之前误食的果子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虚弱地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山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方正,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方正,你…… 你这表情太逗了。”
赵晨峰也笑得眼泪横飞,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方正啊,你这可真是为了活命,啥都豁出去了。”
李林更是笑得直跺脚,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大家的笑声在丛林中回荡,暂时驱散了几分紧张与担忧的氛围。
可方正却满脸窘迫,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正生无可恋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发誓,以后饿死也不吃果子了。”
“再吃果子,我就是狗!”
···········
大家寻找了一个早上的食物,个个累得头晕眼花。
体力耗费殆尽,却依旧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们围到龙小五身边,满脸疲惫地询问:“五哥,现在怎么办啊?”
“还有五天时间,水只剩下三分之一,压缩饼干也只剩一小块了,再找不到吃的,真要啃树皮了。”
龙小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面色凝重,无奈地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找些虫子来吃。”
“要是连虫子的影子都见不着,那啃树皮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或者,喝对方的尿,这是不到绝境。”
“谁都不愿选的办法,但真到了那一步,这就是咱们活命的稻草。”
一听到 “喝尿” 两个字,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方正喝尿时那副痛苦又扭曲的神情。
顿时,一个个浑身哆嗦,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场景实在是太过 “惨烈”,成为了大家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细细琢磨,若真陷入绝境,这看似荒诞的法子,没准还真能救人一命。
就像曾经地震时,有人靠着喝自己的尿。
硬生生撑过了三天,在生死边缘创造了奇迹。
只是,这 “尿” 终究是让人难以接受,那股子骚味,光是想想,都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众人听了龙小五的话,脸上写满了无奈,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李林眉头拧成了个麻花,满脸嫌弃地说:“五哥,这虫子咋吃啊?光想想那软乎乎、黏腻腻的样子,我就直犯恶心,这可咋下得去嘴。”
赵晨峰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抱怨道:“而且现在雨下个没完没了,就算运气好找到虫子。”
“咱们也没火能把它们煮熟啊,难道真要生吞活剥了这些玩意儿?”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担忧,龙小五没有多言。
只是弯下腰,伸手从潮湿的地面上捡起一只肥硕的虫子。
那虫子在他指尖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龙小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将虫子直接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大家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满是震惊与恶心。
张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结结巴巴地说:“五哥,你…… 你真吃啊?这也太……”
话到嘴边,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龙小五神色平静,咽下虫子后,说道:“没办法,要在这丛林里活下去,就得学会适应。”
“现在这些看似难以忍受的东西,或许就是咱们活下去的希望。”
众人听了,虽然内心依旧抗拒,但也深知龙小五所言极是,当下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们矫情。
于是,众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与恐惧。
继续在这雨幕笼罩、危机四伏的丛林中艰难地寻找食物。
雨水打在身上,寒意透骨,每迈出一步,双脚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担忧,不知道在这莽莽丛林中,还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又能否顺利熬过这场生存考验。
在寻找了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新天地,惊呼一声:“五哥,你快过来看看。”
第50章 吃生肉!
龙小五听到呼喊,急忙快步走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愣住了,只见一个不大的池塘出现在他们面前,池塘里的水在雨水的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我去,这有个池塘!” 张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喊道,“这里面说不定有鱼!”
李林也激动起来:“对啊,要是有鱼,咱们可就有吃的了!”
龙小五看向周圆福说道:“小胖,方正,抓鱼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收到!”周圆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还等啥,我去插鱼!”
说着,他就找了根细长的树枝,削尖了一头,当作鱼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池塘边。
方正也跟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两人在池塘边守了大半天,眼睛都盯酸了,愣是连个鱼影都没瞧见。
周圆福一脸沮丧,把 “鱼叉” 往地上一扔:“这咋回事啊,一条鱼都没有?”
方正也唉声叹气:“难道这池塘里根本就没鱼?白高兴一场了。”
就在众人满心失望之时,李林眼尖,指着池塘边缘一处水草丛,扯着嗓子喊道。
“都别灰心!瞧那儿,水底下是不是有黑影在动?说不定是鱼群藏在里头呢!”
众人听闻,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片水草。
周圆福赶忙又捡起 “鱼叉”,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鱼小鱼快现身,可别再跟我捉迷藏了。”
方正也紧握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出,跟在周圆福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机会。
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层水草,满心期待能看到肥美的鱼儿。
然而,水草下只有几块石头和一些软烂的枯枝败叶,哪有鱼的影子。
周圆福直起身子,狠狠地将手中的 “鱼叉” 朝着水面甩去。
激起一片水花,满脸懊恼地骂道:“这破池塘,折腾半天,连根鱼毛都没有,真晦气!”
方正也是一脸的垂头丧气,无奈地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算了算了,也许这池塘的鱼都被之前的队伍抓光了,咱们再找找别的地儿吧。”
就在他们满心失落的时候,李林突然大喊:“快看,有鱼!”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条鱼在水中游弋。
周圆福立刻来了精神,再次捡起 “鱼叉”,小心翼翼地瞄准。
可是,由于太阳光线在水面的折射,他每次用力插下去,都差了那么一点。
那条鱼像是故意逗他们玩,灵活地避开一次次攻击。
周圆福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这鱼也太滑头了!” 周圆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道。
方正也急得不行:“我来试试!”
他接过周圆福手中的 “鱼叉”,屏气敛息,眼睛死死地盯着鱼。
等鱼游到合适的位置,他猛地用力一插,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折腾了好半天,那条鱼却始终逍遥自在。
最后,方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 “鱼叉” 刺向水中。
这次,他感觉叉到了东西,用力一提,一条鱼被带出了水面。
“我叉到了!我叉到了!” 方正兴奋得大喊起来,手舞足蹈。
方正手中的鱼叉稳稳地叉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
鱼儿奋力扭动身躯,溅起串串晶莹水花,在黯淡天色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方正那原本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被兴奋染得通红。
一边喊还一边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手中的鱼叉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险些将鱼甩脱。
“好家伙,可算抓到一条了!”
周圆福猛地冲过去,一把搂住方正的肩膀。
两人像是赢得了一场大战的胜利,在雨幕中肆意欢呼雀跃。
全然不顾雨水灌进嘴里、顺着脖颈淌下。
两人兴致勃勃地拿着鱼就往他们的临时营地跑,有战利品的模样,多少有些嚣张。
············
龙小五在一旁,目光始终冷静而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不一会儿,他俯下身,双手闪电般探出。
再次起身时,手里已然多了几条蛇和几只小老鼠。
那些蛇扭动着细长身躯,吐着信子,老鼠则在他掌心拼命挣扎,发出 “吱吱” 叫声。
“五哥,你这是……”
赵晨峰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方正的 “战果”,眼角余光瞥见龙小五这边。
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脱臼了,结结巴巴道,“你咋抓到这么多蛇啊?”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射向龙小五。
张山满脸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李林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叹与疑惑。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运气好,碰到了。”
可那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的是他对这片丛林超乎常人的熟悉与敏锐洞察力。
只是他并未多言,将这份能力悄然藏起。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雨林中又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细密的雨丝如同编织的网,将他们紧紧笼罩。
李林瞪大双眼,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可除了在一片腐叶下发现两条小虫子外,一无所获。
张山弯着腰,仔细拨弄着草丛,满心期待能找到些可食用的东西。
结果也只抓到了一只在叶片上缓缓蠕动的青虫。
大家手中的 “战利品”,实在是寒碜得可怜。
带着这些寥寥无几的收获,众人垂头丧气地回到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之前精心挑选、码放整齐准备生火的木头,此刻全都被雨水浸透。
每一根木头都湿漉漉的,表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木头的纹理缓缓滑落。
赵晨峰上前,拿起一根木头,用力甩了甩,试图把水甩掉。
可那木头仿佛吸饱了水的海绵,依旧沉甸甸的。
他又尝试用手摩擦木头,想要生热点火,可手掌都磨得发红了,木头却连一丝火星都没冒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火生不了,鱼和蛇也没法吃。”
张山急得满脸通红。
这几日的饥饿与疲惫,再加上此刻生火无望的打击,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绝望。
方正紧咬嘴唇,望着那几条蛇和鱼,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这些原本能让他们饱餐一顿的食物,此刻却因为无法生火而变得遥不可及。
他们的肚子 “咕噜咕噜” 叫个不停,仿佛在抗议着主人的无能。
龙小五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
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先拿起一条蛇,手法娴熟地将蛇身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切得均匀而薄透。
随后,他又把方正辛苦叉到的鱼也切成了片。
接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片宽大的叶子。
仔细地将叶片抚平,叠放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垫子。
他把切好的生鱼和生蛇片一片一片整齐地摆在叶子垫子上,动作有条不紊。
上面的血迹还黏糊糊地粘在肉上,看起来胃部就一阵翻江倒海。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坚定,示意大家直接生吃。
“吃吧,这些都是高蛋白的东西。”
“五哥,这…… 能行吗?”
赵晨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犹豫,看着那些生肉,胃里一阵翻腾。
“是啊,五哥,这生的,咋吃得下去啊?”
李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龙小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消耗体能,要是你们觉得自己还撑得住,那你们就饿着吧。”
说完,拿起一条蛇,直接放进嘴里开始生啃起来。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传来,众人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 这血淋淋的,呕~” 李林皱着眉头,五官逐渐扭曲成一团。
张山也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这也太恶心了,五哥,你好野!”
“五哥,你这也太猛了吧!”
赵晨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他直勾勾地盯着龙小五,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在这雨林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眼因震惊而格外明亮,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奇异景象。
方正站在一旁,原本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煞白,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嗫嚅道:“这…… 这我实在下不去嘴啊。”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像是那摆在眼前的生肉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他的喉咙滚动,明显是在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感。
龙小五仿若未闻众人的惊呼和抗拒,手中动作不停,继续大口大口地嚼着生蛇肉。
蛇肉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雨林中潮湿腐朽的气息,愈发刺鼻。
他一边嚼,腮帮子鼓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吧,不吃没力气。”
第51章 被俘虏!
众人踌躇再三,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
缓缓拿起那一片片生肉,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边。
可就在牙齿即将触碰到生肉的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腥味直冲鼻腔,刺激得他们瞬间反胃。
张山率先忍不住,猛地转身,跑到一旁。
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干呕出一些酸水。
李林也紧跟其后,弯着腰,身体剧烈起伏,发出阵阵干呕声,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刚开始,大家都凭借着内心最后的倔强和对生肉本能的抗拒,坚决不肯咽下。
这也是人的本能趋势,毕竟在没吃过生肉的情况下。
一下子确实非常难以适应,倒不是他们矫情,而是人身体的一种本能。
时间在这雨林的寂静与众人的挣扎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笼罩了整个雨林。
豆大的雨点依旧时不时地从树叶缝隙中滴落,打在众人身上,带来丝丝寒意。
一直饿到晚上,众人已经足足饿了两天,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发出 “咕噜咕噜” 的抗议声。
再加上这几天在丛林里翻山越岭、四处寻找食物。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
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眼神黯淡无光,没了丝毫精神。
他们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靠着树干,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虚弱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龙小五看着他们,提醒道:“再不补充营养,后面你们肯定饿得发晕。
“要是这时候有敌人来袭,你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中依旧满是抗拒。
赵晨峰犹豫了一下,问道:“五哥,你咋就能吃得下这生肉啊?”
龙小五咽下口中的肉,缓缓说道:“我小时候经常在外觅食,有时候实在太饿了。”
“哪还顾得上那么多,随便对付几口就不饿了。”
“现在咱们也一样,要想活下去,就得克服这些。”
众人对视一一眼,纷纷为龙小五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他们对龙小五这个炊事班的兵看不起,因为他年纪小,而且还是后来者。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才发现他虽然年纪小,但是生活阅历比他们要丰富得多。
不管在哪种困境,他都有办法能化解。
现在,他们对龙小五的敬佩,又高了一个层次。
但敬佩归敬佩,他们还是吃不下那些生玩意儿,索性又继续饿着肚子。
··········
到了后半夜,热带雨林仿佛被黑暗巨兽一口吞噬,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浓稠的黑暗如墨汁般肆意蔓延,将一切都隐匿其中。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诡异而疯狂的夜间演奏会。
雨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淅淅沥沥地下着,毫不留情地滴落在众人的身体上。
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饥饿感如潮水般反复冲击着。
肠胃拧成一团,发出阵阵绞痛。
实在熬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地、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拖着仿若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来到摆放生蛇和老鼠的袋子旁。
微弱的光线中,那些生肉的轮廓影影绰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们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好似风中残烛,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些生肉。
方正的手因为紧张和抗拒,指尖都在泛白。
好不容易把肉送到嘴边,刚咬下一口,那股生肉独有的腥膻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每一处味蕾。
他的喉咙猛烈地抽搐,根本来不及反应,“哇” 的一声。
刚吃进去的肉又被吐了出来,吐在一旁的泥地里。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愈发汹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咬着牙,满脸痛苦,强忍着恶心,再次把肉送到嘴边,又咬了几口。
锋利的生肉边缘划破了他的嘴唇和口腔内壁。
鲜血渗了出来,和着肉的腥味,让他差点再次呕吐。
但他知道,此刻若不进食,自己怕是真要饿死在这雨林之中。
李林也是一脸狼狈,他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
每咽下一口肉,他的身体就会剧烈颤抖一下。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显然在极力忍受着身体的排斥反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水,下巴上也沾满了残渣,模样狼狈至极。
龙小五原本闭目养神,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的动静,
微微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看到众人终于开始吃生肉,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欣喜。
毕竟,在这绝境之下,大家终于迈出了这艰难无比的一步,开始尝试接受这残酷的生存方式。
但欣喜之余,他又有些感慨,回想起自己过往种种艰难求生的经历,心中五味杂陈。
他起身,缓缓走到众人身边,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咋样,味道还不错吧?”
众人正一边强忍着恶心咀嚼,一边忍不住干呕,根本无暇顾及龙小五的调侃。
张山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狠狠 “瞪” 了龙小五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鬼东西哪有什么味道可言,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方正艰难地吞咽,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可他们的抗议在这雨林的黑暗与饥饿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们只能继续在这生肉的折磨与饥饿的胁迫之间,艰难地挣扎着。
·······
监控室里!
灯光昏暗,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将龙战和黑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龙战紧盯着屏幕上学员们艰难吃生肉的画面,眉头微微舒展。
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缓缓开口道:“他们终于吃下生肉了,这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仿佛看到了曾经初入险境、同样迷茫却又不得不拼命求生的自己。
黑狼双臂抱在胸前,满脸惊讶,啧啧称奇。
“小五这小子对生肉竟然一点都不敏感,其他人都吐得死去活来,他却吃得那么自然,还真是超乎我的所料。”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
在这残酷的丛林生存考核中,能如此淡定地面对生肉,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龙战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潭,看不到底:“这个跟他的人生阅历有关······”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龙战的拳头微微收紧。
想到他这个亲弟弟这么多年自力更生的生活,吃过这么多苦,他的内心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黑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屏幕上。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是在寻找食物,就是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热带雨林的环境一直湿淋淋的,常年不见天日,那些被淋湿的柴火一时半会都干不了。
所以,他们这几天还是忍着恶心吃生的食物。
刚开始大家还会干呕一下,但渐渐地,也适应了这个味蕾,哪怕一边吐,他们也一边吃。
相对于喝尿,他们倒是更愿意吃生肉。
到了晚上,蚊虫大军趁着夜色倾巢而出。
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飞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精准地朝着众人裸露在外的肌肤扑去。
不一会儿,众人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又痒又疼。
众人在极度疲惫与饥饿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渐渐入睡。
凌晨三点!
忽然!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丛林中穿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众人的临时营地。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行动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迅速围拢到众人身边,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迷药。
轻轻一吹,白色的粉末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龙小五虽在睡梦中,却仿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刚要出声示警,一股刺鼻的气味便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要抬手捂住口鼻。
可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身体的力气正迅速被抽离。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
最终,他和其他学员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当众人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小黑屋。
四周墙壁粗糙,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上方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方正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迷茫。
赵晨峰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寻找出口。
却发现四周除了一扇紧闭的铁门,没有任何出路,他焦急地说。
“难道我们被绑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山用力地拍打着铁门,大声喊道:“有人吗?放我们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龙小五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紧锁眉头,沉声道。
“我们被迷晕了,这些人肯定不简单,能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把我们劫走,背后肯定有大阴谋。”
李林靠着墙壁,一脸绝望:“这下完了,我们不会要命丧于此吧?”
第52章 审讯!
黑屋内,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正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打着颤:“这到底是啥地方啊?咱们咋就被弄到这儿来了!”
赵晨峰也站起身,一边急切地四处查看,一边嘟囔:“完了完了,这下可麻烦大了,啥都没有,就这一扇铁门,还有那透着点光的窗户。”
黑屋犹如一座被岁月遗忘的囚牢,四周墙壁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
缝隙间的泥灰早已干裂剥落,露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痕,仿佛一张张随时欲吞噬众人的恶魔之口。
墙面满是斑驳的水渍,散发着阵阵刺鼻的霉味,令人几欲作呕。
地上坑洼不平,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污水,还有几只老鼠爬来爬去。
在那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光。
污水中似乎还漂浮着一些不明物体,隐隐约约,更添几分恐怖氛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龙小五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期盼。
李林带着哭腔说道:“五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咱们可咋办?”
龙小五皱着眉头,在屋内走了一圈,无奈地摊开手。
“兄弟们,咱们身上的东西全被收走了,现在就是赤手空拳。”
“这屋里也是空空如也,我一时半会儿也没辙。”
听到这话,张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绝望:“难道咱们真要命丧于此了?”
周圆福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助。
“咱们在丛林里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怎么突然就遭了这罪,老天爷啊,这可咋整。”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
赵晨峰心急如焚,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重重的,地面扬起些许灰尘。
他一边走,一边狠狠捶了下墙壁,懊恼道。
“都怪我,之前要是多留个心眼,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轻易就给算计了,现在可倒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众人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混合着大家紧张不安的情绪,愈发让人难受。
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深色霉菌,在那几缕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龙小五再次抬头望向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窗沿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窗格子间结满了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窗户位置太高,而且铁栅栏看着十分牢固,徒手想要弄开几乎不可能。
再看这铁门,厚重无比,上面锈迹斑斑,却依旧坚固得很。
仅凭他们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想到这儿,龙小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哪怕一丝可能的脱困办法。
突然,“嘎吱” 一声!
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
一个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他身形魁梧,犹如一座小山,戴着一张冷酷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各位龙国军人,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2号。”
龙小五他们几个见状,瞬间热血上涌,刚要冲过去。
却听到一阵 “哗啦” 的声响,一个个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龙小五心中一紧,赶忙伸手示意大家停下,无奈地往后退了几步。
赵晨峰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冲动。
龙小五目光如炬,直视着2号,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们弄到这儿想干什么?”
2号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满脸挑衅地说:“我们是谁不重要,只要你们说出你们的单位番号,还有上级指挥官,我就放了你们。”
龙小五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想让我们出卖部队机密,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晨峰也大声附和:“就是,别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一个字!”
周圆福用力点头,坚定地说:“我们绝对不会出卖祖国!”
2号微微歪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
他双手抱胸,那高大的身躯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中满是轻蔑。
“嘴还挺硬,我劝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把我要的信息说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的声音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众人的意志。
张山的脸因为愤怒涨得紫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跳起来,手指着2号破口大骂:“你做梦!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动我们,老子剁了你!”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剧烈颤抖着,要不是李林在一旁死死拉住,早就又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李林同样满脸怒容,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让我们背叛国家,简直是白日做梦,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2号生吞活剥。
2号不为所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愈发强烈,他冷冷地说:“看来你们还没认清形势,这可不是在你们的军营,在这里,你们的命运由我掌控。”
他挥了挥手,身旁的黑衣人立刻将手中的枪握紧。
保险扣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枪口的黑洞洞仿佛随时能吞噬一切。
龙小五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迎上2号的目光,大声吼道。
“我们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我们更清楚自己的使命!哪怕死,也不会出卖国家的任何信息!”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小黑屋。
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令在场的黑衣人都忍不住微微一震。
2号脸色一沉,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大手一挥,几个黑衣人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分别扭住众人的胳膊,试图强行押解他们。
众人哪里肯乖乖就范。
龙小五双脚一蹬,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同时嘴里不停地大骂。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老子!有本事单挑,靠人多算什么能耐!”
他们用力挣扎,胳膊肘猛地向后撞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差点松开手。
赵晨峰也不甘示弱,他一边使劲儿扭动身体。
一边怒目圆睁,冲着2号咆哮:“你们这些败类,敢这么对待军人,你们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他的脸上因为用力和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一个黑衣人试图用膝盖顶住他的腿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赵晨峰却敏捷地侧身一闪,随即用脚狠狠踩在对方的脚背上,黑衣人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死死拽着他们。
周圆福被两个黑衣人架着,他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喊道。
“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的恶行不会得逞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点什么来反抗。
“你们这些垃圾,这帮狗娘养的,等我们出去,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拼命扭动肩膀,想要摆脱黑衣人的控制,可对方力气太大,他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尽管众人拼尽全力挣脱、叫骂,可黑衣人毕竟训练有素,一个个体格粗壮的,都是格斗的能手。
人数又占优势,最终还是将他们强行带出了小黑屋。
外面,炽热的太阳高悬天空,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地面滚烫,众人的鞋底与地面接触,都能感觉到鞋底发软,好似随时都会被融化。
众人被带到一个恶劣的水池旁,这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
甚至还有几具不知名动物的腐尸,引来成群的苍蝇嗡嗡乱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黑衣人就一拥而上,用粗绳将他们的双脚紧紧捆绑,然后迅速倒吊起来。
2号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开口说道。
“我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今天要是不把我要的东西说出来,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这酷热的天气都无法将其融化。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众人身上。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恶意,击打在他们的背部、腿部、臀部。
龙小五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一声不吭。
嘴唇被他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他那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但眼神中对施暴者的蔑视却愈发浓烈。
张山的脸涨得紫红,犹如熟透了的番茄,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即将爆裂的小蛇。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面部肌肉因痛苦和愤怒而剧烈抽搐着,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的黑衣人撕成碎片。
他一边挨打,一边扯着嗓子大骂。
“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欺负一群被绑着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53章 接下来,到你了!
2号走上前,一脚踢在张山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每一下毒打,都像是在激发他们内心深处那股不屈的热血。
这股热血在他们身体里奔涌,让他们忘却了疼痛,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毒打持续了很久,他们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
衣服被汗水湿透,又与血水混合在一起,紧紧贴在身上。
一道道伤口在汗水和血水的刺激下,传来钻心的疼痛。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紧闭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坚决不吐露半个字。
2号见此,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恶狠狠地命人将他们的头一次次按进污水池中。
龙小五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
双腿也用力蹬着,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急需空气。
可当被拉起的那一刻,他大口喘着粗气,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骂。
“你们这群败类,也就这点手段吗,都不过是替我们挠痒痒罢了!”
“还有没有更狠的,通通涌上,小爷要是喊一句,我就是你孙子。”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与不屈的光芒。
2号走到龙小五面前,蹲下身子,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说:“小子,别逞强了,只要你开口,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
“不然,接下来有你受的!”
“呸!”龙小五呸了他一嘴,冷着脸骂了一句,“细狗!”
2号一把用力推开他,咆哮道:“打!打到他服为止!”
张山被拉起后,吐出一口污水,骂道:“呸!你们这些下三滥,再怎么折磨我们,也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他的脸上满是污水和血水的混合,模样狼狈却又无比坚毅。
2号又狠狠踹了张山一脚,吼道:“给我继续打,打到他们肯说为止!”
赵晨峰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嘴唇颤抖着,强忍着痛苦,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坚韧。
每当拳脚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来抵御这钻心的疼痛。
周圆福和方正也是满脸倔强,在被一次次折磨后,依然不屈服。
身体不断地晃动,脸上的肌肉也随之抖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鼻尖、下巴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嘴里骂着脏话,眼神中透着对敌人的无比痛恨。
·········
监控室内!
灯光昏黄黯淡,仅有的几盏灯在这密闭空间里投下几缕微弱光芒。
使得整个屋子充斥着压抑氛围。
巨大的监控屏幕占据了整面墙,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将龙战和黑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两人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屏幕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龙战神色凝重,微微点头:“这群小子,还真有股子倔强劲儿,到现在都没松口。”
黑狼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平时的训练没白费,他们的意志够坚定,不过这考验还没结束,就看他们能不能撑到最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作为教官,他深知这场 “俘虏审讯” 考验的残酷性。
也清楚学员们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身心煎熬。
可唯有这般严苛磨砺,才能铸就真正的钢铁战士。
这时,黑狼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坚定,对龙战说。
“我得出马了,得让这考验更逼真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试探出他们的底线,磨砺他们的意志。”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了。”
黑狼嘴角狠狠抽了抽,他确实很辛苦!
每次进行最后一项训练,他都要拿自己当苦肉计,被手下暴打一顿。
轻伤可不行,只有重伤才能真正体验出效果,否则视觉效果的冲击力不够大。
黑狼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来吧,脸不要打得太肿,我还没娶老婆呢。”
手下们虽面露不忍,但军令如山,只能狠下心来,对黑狼一阵殴打。
虽然他们不忍心,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减轻,眉眼间甚至裸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不容易有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出一口气,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黑狼瞪了他们一眼,抽了一口气:这帮混账小子,绝逼是公报私仇·····
拳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黑狼身上,黑狼咬紧牙关,闷哼几声。
不一会儿,他便模样狼狈不堪,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嘴角挂着血水。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这才被绑起来,像拖死狗一般被拖了出去。
黑狼被拖到龙小五他们面前时,众人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黑狼?他怎么也被俘虏了?!!!”
赵晨峰喉咙像是被撕裂般嘶吼道:“你们快放了他!你们这群混蛋,有什么冲我们来!”
一旁代号为 2 号的黑衣男人冷冷一笑,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阴森而恐怖。
他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阳光下晃了晃,匕首反射出的寒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2 号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们不说出来,我就当场杀掉他。”
“割掉他的命根子,让他当太监,然后慢慢活剥了他!”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有多铁石心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教官惨死在面前!”
说着,他就要上手!
“不!不要!”
众人撕心裂肺怒吼一声,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我说,你过来!”龙小五面目狰狞地开口吼道。
2号的手一顿,猛得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大步地走到龙小五面前,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
龙小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现在的力气不大,你靠近一点!”
“否则我说了你也听不见!”
2号早就身经百战,这种小伎俩他早就见多了,自然知道他在玩什么小心思。
他没有靠近,只是冲他冷酷地说道:“小子,花里胡哨的心思不用在我面前卖弄,我这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2号一挥手,身后的手下再次把黑狼拖了起来。
龙小五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2号这么谨慎,倒是他小看他们了。
一边是平日里严厉,却在训练中倾囊相授,早已被他们视为兄弟的黑狼教官;
一边是他们誓死扞卫,绝不能泄露分毫的祖国秘密。
龙小五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痛苦却依旧坚毅的黑狼,又扫视了一圈同样纠结痛苦的战友们。
深知大家此刻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临着艰难无比的抉择。
可军人的使命如同洪钟般在他心底回响,告诉他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尽管心中痛苦万分,龙小五还是悄悄给身旁的战友们使了个眼色,传递着坚定的信念。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也要为了国家,坚守到底。
众人死死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们双目变得异常嗜血,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眼睁睁地看着黑狼被几个黑衣人如拖猎物一般强行拖走,朝着那阴森的小黑屋子走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身体因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双手被绳子勒得通红。
却依旧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冲过去解救教官。
“啊~”
伴随着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起,那声音仿佛能划破苍穹,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众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拧成了一团麻花,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起来。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们硬生生憋了回去。
伴随着一道惨绝人寰卷的尖叫声响起,众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团麻花缠住,连呼吸都是痛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小黑屋的门缓缓晃动,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几个黑衣人再次出现,他们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那正是黑狼教官。
黑狼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如遭雷击,愤怒瞬间冲破了他们最后的理智防线。
赵晨峰仰天怒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你们这群畜生!”
他拼命挣扎着,绳子将他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印,可他浑然不觉。
龙小五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黑衣人碎尸万段。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咒骂:“我要杀了你们!”
2号大步地走过去,俯下身,一把扯着他的衣领,冷着脸说道。
“接下来,到你了!”
第54章 打死是小,失节是大!
龙小五被 2 号黑衣男人的手下像钳子一般死死按住。
然而,他眼中喷薄而出的不屑,眼神中的烈火越烧越旺,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扑灭。
他攒足了劲儿,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那饱含着满腔愤怒的口水,仿若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落在了 2 号黑衣男人的脸上。
“呸!就凭你这副德行,也妄图让我屈服,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龙小五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此刻的他,活脱脱像一头被困于牢笼,却依旧威风凛凛、凶狠无比的野兽。
2 号黑衣男人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红得好似熟透了、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的番茄。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死活不知的东西!今日我非得让你尝尝厉害,知道我的手段!”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这些话,声音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震得粉碎,搅成齑粉。
“给我往死里揍,揍到这小子服软讨饶为止!”
“刚才你们的教官已经死了,要是你们再不说,下一个死的站在你们眼前的这个战友。”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脚,重重踢在龙小五的腿上。
龙小五身形一晃,打了个踉跄,可仅仅一瞬间,他便再度挺直了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满含嘲讽的表情。
周圆福、方正、赵晨峰以及张山、李林几人,目睹龙小五遭受这般残忍对待。
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滚圆,愤怒犹如汹涌澎湃、排山倒海的潮水,在他们心底疯狂翻涌。
“王八蛋!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快放开他!”
赵晨峰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突,根根分明。
他双手好似钳子一般,死死攥住束缚自己的绳子,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拉扯。
那股狠劲儿,仿佛要凭借这股蛮力,将坚韧的绳子生生挣断。
“有种冲我们来,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张山同样大声叫骂着,身体如困兽一般拼命扭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他试图挣脱那禁锢他的绳索,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保护龙小五,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龙小五还是被粗暴地、硬生生地拖了上去。
施暴者的拳脚仿若密集的雨点,疯狂地落在他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龙小五依旧牙关紧咬,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坚不可摧。
每一次遭受重击,他仅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坚决不吐露半个求饶的字眼。
“来啊,没吃饭吗?再用力点,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的孬种!”
龙小五一边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一边还不忘用言语狠狠地挑衅那些施暴者。
此时,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在惨白脸色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可他的眼神却犹如寒夜中的北极星,坚定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龙小五在接连不断的毒打下,体力渐渐不支,好似燃尽的蜡烛,光芒愈发微弱。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顽强反抗,变得迟缓无力。
最终,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意识,被生生打晕了过去。
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将失去知觉的龙小五倒吊在炽热的太阳底下。
烈日高悬,阳光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焰,毫无遮拦、无情地炙烤着他的身躯。
不多时,龙小五的皮肤就被晒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身上各个部位滚落。
打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小片水汽消散。
周圆福目睹龙小五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眼眶瞬间被酸涩胀满,泛红得厉害。
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带着浓浓的担忧与心疼,颤声喊道:“五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而方正、赵晨峰、张山、李林等人,脸上同样写满了心疼与愤懑。
他们用力拉扯着束缚自己的绳索,双手被磨得通红破皮,却依旧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小五在烈日下暴晒受苦,那种无力感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
狠狠地扎在他们的心间,痛得他们几近窒息 。
对于他们这些曾经在训练场上一起抛洒热血和和汗水的战友来说,看着战友被蹂躏,绝对比自己被打还要难受。
之后,他们便被粗暴地一股脑儿全部赶进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牢之中。
水牢内,光线昏暗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墙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滑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封闭空间里无限放大,更添阴森之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那味道仿若钻进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令人作呕。
头顶上方,那狭小得可怜的通风口,此刻却如同一道 “恶魔之光”,将炽热的阳光直直地投射进来。
几缕光线在昏暗的水牢中显得格外刺眼,不仅没有带来丝毫生机。
反而让这原本就闷热不堪的环境愈发难受。
酷热与腐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们被暴晒在这炽热的光线之下,喉咙干渴得仿佛要冒烟。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个不停,可周遭却没有一滴水、一口食物能够解救他们于水火。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分明就是想把我们生生折磨死!”
方正的双眼瞪得通红,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怒骂道。
赵晨峰则虚弱地靠在水牢那冰冷且潮湿的墙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从额头涌出。
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头发,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得无比狼狈 。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五哥被折磨成那样,我咽不下这口气!等出去,非得跟他们算账不可。”
张山用力扯了扯手上的束缚,无奈绳索太紧,他愤怒地一甩头。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关键是怎么熬过这鬼地方。这又饿又渴的,身子越来越虚。”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现在,他们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林一直沉默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我们一定能撑到救援到,咱们是军人,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保家卫国。
“再难,咱们也得咬牙坚持住,一定要撑到教官来救我们的那天。”
“李林说得对,咱们得稳住。只要信念不倒,他们就别想击垮我们。”
周圆福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试图给众人打气。
尽管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他们的话语中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在这昏暗的水牢中相互支撑着 。
·········
监控室内,昏黄黯淡的灯光在这密闭空间里摇摇曳曳,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黑狼像具失去生机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全身上下层层叠叠地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手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点滴药水正一滴一滴,艰难且缓慢地注入他的血管。
龙战轻手轻脚地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在黑狼的病床旁。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关切,又含着些许调侃,落在黑狼那狼狈的模样上。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黑啊,你这次的演技比上回还逼真,简直就是个被埋没的影帝一样!“”
“往那儿一躺,那惨兮兮的模样,真像被敌人给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跟真被虐惨了没啥两样!”
“辛苦了~”
黑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呆滞,满目皆是生无可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且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老大,你还真没说错,这次我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如假包换’的虐惨了。”
“每一下挨打,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疼啊!”
“经历了这一回,我算是铁了心了,这活儿啊,下次就算拿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不干了。”
他说着,微微转动脑袋。
看向自己缠满绷带、动弹不得的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苦笑。
“你瞅瞅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年轻人那么硬朗。”
“再这么三番五次地折腾下去,还没等为国家出力呢,自己就得先散架咯。”
“老大,你就行行好,赶紧去基地里找找其他人,来接我这人肉垫子的班吧。”
“我是真的被折腾怕了,再也经不起这般折磨了。”
龙战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黑狼的肩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轻松,实则满含理解的笑容:“老黑,我这是替你松松筋骨,咱们当特种兵的,哪个训练格斗的时候,不被打几次。”
黑狼哭着脸说道:“老大,我不只是被打了几次,而是足足有十次了,每回都是我,我都成老演员了。”
“下回,估计都要穿帮了····”
龙战看着他那张满脸苦逼地脸,苦笑一声:“等学员们考核结束,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喝上一顿,给你补补。”
黑狼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嘟囔道:“就你会说好听的,酒就免了,我现在就盼着能快点好起来,离开这鬼地方。”
第55章 噩梦初醒!
漫长的三天时间,仿若三个世纪那般煎熬,终于缓缓流逝。
他们被囚禁在这狭小逼仄的水牢之中,整整三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饥饿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肆意啃噬着他们的身体。
此刻的他们,早已饿得浑身绵软无力,四肢仿若灌了铅一般沉重。
虚弱到就连站起身的力气都已全然耗尽,只能东倒西歪地瘫靠在水牢的各个角落。
“嘎吱 ——”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打破了水牢里死一般的沉寂。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几个黑衣男人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稳稳端着一盆盆色泽诱人的烧鸭、鲜嫩多汁的鸡肉。
还有那肥而不腻、散发着醇厚香气的五花肉。
以及各式各样平日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就这般大剌剌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刹那间,浓郁得近乎勾魂的香味,如同一股无形却有力的浪潮,迅速弥漫在整个水牢之中。
众人那原本黯淡无光、满是疲惫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火苗,一下子亮了起来。
出于本能的饥饿,他们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吞咽着口水。
肠胃也开始咕咕作响,发出急切渴望食物的信号。
“只要你们乖乖开口,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这些美味佳肴,就都是你们的了。”
2 号黑衣男人不知何时也踱步进来,站在一旁。
脸上挂着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龙小五死死盯着那些食物,双眼布满血丝。
腹中的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仿佛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妥协。
他的喉咙干涩得几乎要冒烟,每一次吞咽口水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但很快,坚定的神色重新爬上他的脸庞。
他牙关紧咬,那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开合,不屑地说道:“我们是龙国军人,不吃嗟来之食!”
其他人纷纷抬起头,尽管眼神中仍隐隐残留着对食物难以抑制的渴望。
可在听到龙小五这番话后,他们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圆福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将头猛地转向一边,闷声说道。
“没错,这些肉我们炊事班多的是,又不是没吃过!”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其他人也用力咬着下唇,双手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纷纷把脸扭到一旁,不去看那些诱人的食物。
“行,你们就继续硬撑着吧,看你们能扛到几时!”
2 号见他们不为所动,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作一抹狰狞的怒容。
冷哼一声后,带着手下大步走出了水牢,那重重的关门声,在水牢里久久回荡 。
自那以后,日子陷入了无尽的折磨轮回。
每天,2 号总会准时现身,将一些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残羹剩饭,随意地丢进水牢。
2天一顿!
那些食物,不过是些软烂变色的菜叶、混杂着不明杂质的稀粥,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可与此同时。
他又会指使手下,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鲜嫩多汁的炒菜,还有油光发亮的烧腊。
摆在众人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那浓郁的香味,如同一把把软刀子,肆意撩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用这种手段来再一次试探他们的意志力。
水牢里的环境更是每况愈下,犹如人间炼狱。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蚊虫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成群结队地蜂拥而出。
它们疯狂地叮咬着众人,所到之处,皮肤上迅速鼓起一个个又红又肿的包。
瘙痒与疼痛交织,让人恨不得将皮肤抓破。
而他们身上原本因之前毒打留下的伤口,在这潮湿得仿佛能挤出水来的环境中,开始迅速发炎溃烂。
伤口处,白色的脓水与暗红色的血水混杂在一起,顺着皮肤缓缓流淌。
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们直冒冷汗。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逼疯啊!”
赵晨峰终于忍无可忍,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几乎要瞪裂。
扯着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愤怒地嘶吼道,
“但老子告诉你们,就算饿死在这儿,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我也绝不会向这群混蛋屈服!”
他的声音在水牢里回荡,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众人听闻,纷纷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力点头应和。
周圆福嘴唇干裂,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对!”
为了抵御这如影随形的饥饿和蚀骨的疼痛,有的人缓缓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缓缓闭上双眼。
他们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美好的画面:或许是家中温暖的床铺,母亲亲手做的饭菜;
或许是训练场上,大家一起挥洒汗水、相互鼓励的场景。
他们试图用这些美好的回忆,转移自己对当下苦难的注意力。
就如同“望梅止渴” 一般。
在这黑暗绝望的水牢中,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苦苦坚守着心中的信念 。
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全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
············
监控室里!
龙战和黑狼看着监控画面,眼中满是赞许。
“这些小子,意志力真是超乎想象的坚定。”
黑狼感慨地说。
龙战点了点头,“他们已经通过了极限殴打,再坚持三天,他们就彻底过关了。”
黑狼看着画面中的学员们,眼中带着期待,“真希望他们能顺利熬过这最后三天。”
两人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抹期待。
·········
三天时间终于过去。
2 号迈着沉重且带着压迫感的步伐,再次踏入这昏暗阴森的水牢。
他那冷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随后,右手缓缓探入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手枪。
金属的光泽在这幽暗中格外刺眼,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直直对准了众人的脑袋。
“听好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跟你们磨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2 号的声音冰冷而又凶狠,在水牢的墙壁间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
众人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心里 “咯噔” 一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但这恐惧仅仅在心头停留了片刻,很快,他们眼中便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那是平日里训练铸就的钢铁意志,是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所赋予的力量。
他们一个接一个,缓缓挺直了本已被饥饿和折磨压弯的腰板。
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坚定地迎着 2 号的目光。
像是一群即将奔赴战场、视死如归的勇士,已然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2 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游走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龙小五身上。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转,枪口精准地指向了龙小五的额头。
龙小五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中先是闪过一丝不甘。
他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使命,还未报答的恩情,生命竟要在此戛然而止,怎能甘心?
但转瞬之间,坦然之色便占据了他的脸庞。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姐姐那温柔的笑容、关切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姐姐,对不起,我上次不应该跟你怄气,你一定要好好的……”
“来世,咱们再做姐弟。”
他在心底默默地呢喃,跟最牵挂的亲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时,2 号的手指轻轻一动,缓缓扣动了扳机。
扳机移动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水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只有扳机扣动时那轻微的 “咔哒” 声。
龙小五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的坚定依旧。
2 号看着他们毫无惧色、视死如归的模样。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露出一个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猛地将枪别回腰间,恶狠狠地说道:“让你们这么痛痛快快地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我要让你们一点点品尝痛苦的滋味,慢慢折磨到你们崩溃!”
紧接着,又是一顿暴打,他们一个个被打得晕死过去。
··············
当意识如潮水般渐渐涌回,他们的眼皮沉重得好似压着千斤巨石,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昏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水牢。
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军营宿舍。
洁白的墙壁、整齐的床铺,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又真实。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军营。
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纱布层层叠叠,透着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
手臂上,输液管连接着吊瓶,透明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稳稳地注入他们的身体,为他们虚弱的身躯补充着能量。
龙小五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仿佛宿醉未醒。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与疑惑,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目光扫过熟悉的战友,又落在自己打着吊针的手上,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如我所想,是龙教官带着人来把我们从那地狱般的地方救出来了?
第56章 通过最终考核!
其他人只觉脑袋仿若被千钧重锤接连猛击,钝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眼前的世界起初混沌一片,模糊得犹如笼罩在浓雾之中。
随着意识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一点点汇聚、回笼。
那再熟悉不过的军营宿舍轮廓,才像是从迷雾中逐渐浮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我去!这是啥地方?”
周圆福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该不会是我在那水牢里饿过头,产生幻觉,提前去见阎王爷,结果被误打误撞安排到地府的军营了吧?”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的,这才心有余悸地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紧接着,方正、赵晨峰、张山和李林也都陆续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众人的目光扫过周围洁白如雪的墙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愣在原地。
随后,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叹从他们口中爆发出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这到底咋回事啊?咱们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军营了?”
方正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一脸茫然无措。
声音因为虚弱,听起来还有些气若游丝。
赵晨峰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看得更加真切。
“难不成是咱们在水牢里的那份坚持,把老天爷都给感动了,直接大手一挥,用瞬移把咱们送回来了?”
张山性子最急,听到这话,直接就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结果动作太过迅猛,牵扯到了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了好大一声。
“哎呀,管他是咋回来的呢,只要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那水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
李林默默地看着周围,眼眶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
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轻声呢喃道:“我还以为…… 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医护人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疗器具,准备给他们上药。
众人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瞬间来了精神。
一个个都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伸出手,牢牢抓住医护人员的胳膊。
“医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龙小五的眼神中满是急切,语气里都透着几分哀求。
医护人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你们要是想弄明白,还是去问教官吧。”
“我现在要给你们上药了,你们每个人都伤得很重。”
说完,便低下头,开始熟练地为他们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又迅速。
上完药后,医护人员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众人望着医护人员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
这时,周圆福眼尖,看到了桌子旁边摆放着的龙焱特种部队徽章,以及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你们快来看!”
周圆福指着那边说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瞬间都愣住了。
“龙焱特种部队徽章?这…… 这是啥意思?” 赵晨峰惊讶地说道。
龙小五拿起徽章,仔细端详着,“难道…… 我们通过了什么特殊考核,能加入龙焱了?可这鞋又是咋回事?”
正当他们满心诧异之时,黑狼教官走进了宿舍。
众人看到黑狼的那一刻,仿佛见了鬼一般,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
“黑狼教官?你还活着呢?”
龙小五瞪圆了双眼,嘴巴大张,那惊愕的模样,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调,带着浓浓的颤音。
“我们明明看到你已经被打死了,还被割掉了命根子,难道你当时没死?也被救出来了?”赵晨峰点头应和道。
黑狼瞧着他们那副被惊得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
“瞧你们这表情,看到我站在这里很失望?”
“没有没有。”周圆福急忙解释道,“我们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还活着。”
黑狼眼睛狂抽,心口一窒,一口老血差点从口中狂喷出来。
什么叫我不应该还活着?
那不就是叫我去死吗?
这帮反骨仔,早知道就应该再凉你们几天。
“你浑身是血,没了气息,这咋解释啊?”
周圆福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个麻花,满脸狐疑,话到嘴边,却又因满心困惑,只说出半截。
其他人也紧紧盯着他,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满脑子的问号。
他们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黑狼教官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这些问题都全部困扰着他们。
黑狼神色一正,抬手摆了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都听好了,这次,是给你们安排的一场模拟反俘虏考核。“”
“采用严刑逼供那一套,就是要瞅瞅,在生死攸关、极端恶劣的境况下。”
“你们对部队的忠诚,是不是铁打的。”
“你们这次表现,都非常好,没有一个人出卖自己的信仰,顺顺利利通过了考验,都是好样的!”
众人听闻,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无限放大。
“啥玩意儿?模拟考核?咱们在水牢里受了那么多罪,生不如死的,敢情是一场考核?”
方正结结巴巴地说道,双眼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我说那些家伙咋那么狠,变着法儿折磨咱们,原来是考核啊!这也太逼真了,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一个士兵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又气又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方正呆立当场,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
“这…… 这怎么可能,我们经历的那些折磨,竟然只是一场模拟?”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晨峰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关节处都泛出了青色,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些天的苦白受了?黑狼教官,你知道我们在水牢里有多绝望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林眼眶泛红,原本就因为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懑,他低声道。
“我们在水牢里,还为教官的‘牺牲’难过,想着要为你报仇,结果……”
龙小五拧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追问道:“黑狼教官,这么说,之前那些可怕的场景,全是假的?”
“就连你…… 你‘牺牲’那一幕,也是演出来的?”
黑狼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营造出最真实、最残酷的环境,好考验你们在生死边缘的反应,是不是能坚守本心,忠诚于部队。”
众人听完,心中那股被欺骗、被折腾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熊熊燃烧。
“黑狼教官,你可把我们害苦了!我们因为你的‘死’,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好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劲儿来!”
周圆福气得满脸通红,语气里满是埋怨。
方正也点头应和道:“我们足足哭了一个星期,眼泪都流干了,黑狼教官,你欺骗我们的泪水·······”
其他人也有些愤愤不平。
那天黑狼(死后),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情绪低落了好长时间。
现在想到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是给他们上的一出苦肉戏。
哪怕知道这是一项考核,但心里也依旧有火。
黑狼看着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轻声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有些残忍。”
“可只有这么做,才能彻彻底底检验出你们的真情实感,测出你们对部队忠诚的成色。”
“现在,你们成功过关了,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都好好休息吧,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
说完,黑狼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离开了宿舍。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望着黑狼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沉默了,病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每个人的心中都如打翻了五味瓶,滋味复杂难言。
有被欺骗的愤懑,也有通过考核的庆幸,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龙小五才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那段日子,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虚幻又可怕,这考核也太狠了,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有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是啊,不过咱们总算是熬过来了。”
赵晨峰附和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众人回想起水牢里那些艰难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如今都化作了此刻的庆幸与自豪。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通过了龙焱的最后一项考核。
正式成为了龙焱的一员。
第57章 告别炊事班!
办公室!
在龙焱特种部队的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实木办公桌上。
龙战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记录着此次模拟反俘虏考核的相关数据。
黑狼则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尽管刚刚结束了一场紧张的 “演出”,但他的精神依旧饱满。
龙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看向黑狼,神色关切地问道。
“那帮小子知道你是假死之后,表现咋样?”
黑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老大,你还不了解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嘛,那肯定是愤怒,估计还恨上我了。”
他想起学员们那一张张惊愕又愤怒的脸庞,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龙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关系,反正你也习惯了,恨也是一时,过段时间就忘了。”
“要想真正检验出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忠诚度和意志力,就得下猛药,他们以后会理解的。”
黑狼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虽说现在他们心里有气,但我能看得出来,这帮小子知道能进入龙焱,心情倒是不错的。”
“这次考核效果显着,他们都通过了考验,这一批学员,都是好苗子!”
他的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龙战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等他们伤好了,才给他们搞一个简单的入队仪式。”
“让医务人员给他们上好一点的药水,尽快将他们的体能恢复过来。”
“明白!”黑狼立正站好。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众人安心休养。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为病房增添了几分生机。
医护人员每天按时查房,精心照料着他们。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他们又找回了往日的活力,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了红润,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赵晨峰睁开眼的瞬间,心跳就比平时快了几分。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正式成为龙焱特种部队一员的日子。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宿舍里其他几张床铺已经空了,张山和周圆福比他起得更早。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这两个家伙,平时训练都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盥洗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龙小五走过去,看见张山正对着镜子刮胡子,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泡沫。
\"哟,咱们的'睡神'终于醒了?\"张山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入队仪式开始呢。\"
龙小五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少来,我什么时候赖过床?\"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倒是你,刮个胡子跟绣花似的,要不要我帮你?\"
张山做了个夸张的躲避动作,\"得了吧,上次让你帮忙,差点把我半边眉毛都刮没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才会有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三个是从上千名候选者中脱颖而出的,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苛选拔——野外生存、极限体能、心理抗压...每一关都像筛子一样过滤掉不合格的人。
\"你们赶紧出来看看,衣服都送来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龙小五和张山快步走出盥洗室,只见周圆福站在宿舍中央,手里捧着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深绿色的布料在晨光中泛着低调而威严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的暗纹若隐若现,那是龙焱部队特有的标志。
\"我的天...\"张山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事物。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手指轻轻抚过臂章上的龙形火焰徽章。
龙小五接过军装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这套衣服代表着龙国对精锐特种部队的认可,是他用血汗换来的荣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
当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时,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站在各自的床铺前,互相打量着,眼神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嘿,你别说,穿上这身军装,咱们都帅得很呐!\"
张山咧开嘴笑着说道,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周圆福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郑重其事地说。
\"那可不,咱现在可是要成为龙焱一员的人了。”
“龙焱,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部队,必须得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龙小五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青松,军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等会儿去操场集合,可不能丢了咱的气势。\"
龙小五转身面对身后战友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是我们正式成为龙焱成员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得漂亮!\"
··········
色的阳光倾泻在操场上,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荣耀的色彩。
龙小五站在队列中,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坚实触感。
四周的红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一刻欢呼。
龙战队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队列前方,当他目光扫过时,龙小五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经过这么久的考核,原本40人的队伍,最后剩下25人。\"
龙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小五余光扫过身边的战友们——张山的下巴微微抬起,周圆福的喉结动了动,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火焰。
他们是从上千名候选者中一路拼杀过来的精英,此刻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你们成功通过了重重考验,接下来,你们将迎来新的人生篇章。\"
龙小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想起那些几乎要放弃的夜晚——在暴雨中负重行军三十公里。
在模拟战俘营里经受心理摧残,在极限体能训练中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龙焱特种部队,是精英中的精英。\"
龙战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们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勇往直前!\"
\"誓死扞卫!忠诚报国!\"
二十五人的吼声震彻云霄。
龙小五跟着大声宣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现在,宣誓!\"
所有人举起右拳,庄重的誓言在操场上空回荡。
\"我志愿加入龙焱特种部队,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时刻准备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一切,永不背叛!\"
宣誓完毕,龙战亲自为每个人佩戴上龙焱部队的徽章。
当那枚刻着龙形火焰的金属徽章别在龙小五胸前时,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礼毕!解散!\"
随着口令声落下,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张山一把搂住龙小五和周圆福的脖子,兴奋得像个孩子:\"兄弟们!咱们真的做到了!从今天起,咱就是正儿八经的龙焱特种兵了!\"
周圆福小心翼翼地摸着胸前的徽章,生怕它掉下来似的:\"我爹要是知道我能进龙焱,非得把族谱第一页改成我的名字不可。\"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激动澎湃,都是热血沸腾的。
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要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
夕阳的余晖给炊事班的铁皮屋顶镀上一层金红色。
龙小五推开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扑面而来的是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和炖肉的香气
\"哟,看看谁回来了!\"
老魏班长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排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炊事班里的景象一如既往——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亮,各种厨具整齐地挂在墙上。
老魏班长放下手中的炒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但眼睛依然明亮如鹰。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他们胸口的龙焱徽章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听说你们通过考核,要进龙焱了?\"
老魏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仿佛在炫耀自家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
周圆福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发红:\"是的班长,明天就去龙焱报到。\"
后厨的老兵们也纷纷探出头。
\"好小子!\"老王用沾满面粉的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留下五个白色指印。
\"当初我就说这小子不一般,削土豆都比别人快三分。\"
老李递过来两根黄瓜:\"先垫垫肚子,今晚给你们加餐!\"
龙小五接过黄瓜,咔嚓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炊事班就是他进部队的第一个家。
\"去了龙焱要好好干!\"老魏班长的大手重重落在龙小五肩上。
\"炊事班永远是你们的家,有空就回来看看。\"
这句话让龙小五喉头发紧。
他想起明天就要搬去龙焱的宿舍,再也不能每天闻到炊事班的饭菜香,再也不能和老兵们插科打诨,突然有些不舍。
\"班长,我们...\"龙小五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好。
\"行啦行啦,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老魏班长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灶台。
\"都愣着干什么?准备晚饭!今天加菜,给咱们的两位特种兵送行!\"
第58章 龙雪探望龙小五
一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摆满了炊事班的长桌。
红烧排骨油亮的酱汁裹着琥珀色的肉块,梅菜扣肉肥瘦相间层层叠起。
酸辣土豆丝根根爽脆泛着红油,还有一大锅咕嘟冒泡的白菜豆腐汤,蒸腾的热气里飘着葱花的清香。
“老魏班长这手艺绝了!光闻味儿我肚子就开始打鼓了!” 周圆福凑到桌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冒热气的排骨。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喉头不自觉地滚动:“可不是嘛,这红烧排骨的香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老魏班长擦着手从灶台后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进了龙焱,就吃不上我做的家常菜咯。”
\"有馒头配咸菜,那都算得上是上乘。”
“他们的训练餐都是按克计算的营养配比,你们就等着怀念炊事班的大锅饭吧!\"
“记住,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糟蹋了身子。”
他目光扫过两人胸前的徽章,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龙焱的训练不是开玩笑的,遇到难事别硬扛,炊事班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龙小五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在炊事班这一年多,老魏班长就像父亲一样照顾他们这些新兵。
晚上睡觉,老魏班长偷偷给自己盖被子,不舒服发烧的时候,他半夜都会过来给自己量体温。
训练累了,也会替他放松肌肉。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小事都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部队就是一个大暖炉。
\"班长,\"龙小五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紧,\"去了龙焱,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老魏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想了想又塞回去——部队禁烟,他向来只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抽两口。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两人说道:\"龙焱不比咱们这儿,那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地方。”
“记住,无论什么任务,安全第一。\"
老周也点点头说道:“没错,想什么时候开小灶就回来,保准不给你们龙教官发现。”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皆是淡然一笑:“谢谢班长,谢谢老兵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一定要在龙焱干出个样子来,绝不能给炊事班丢脸。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老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
直到夕阳西下,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肩走到曾经常躺的那块草地上,夕阳将整片草地浸染成流动的金箔。
晚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掠过发梢,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温柔的暖意。
周圆福 \"扑通\" 一声仰面躺下,军靴踢起几缕草屑:\"你说怪不怪?”
“以前训练完累得腿打颤,躺在这儿就想骂娘,现在倒开始怀念被老魏催着削土豆的日子了。\"
他伸手去够头顶摇曳的狗尾巴草,指尖在暮色里勾出细碎的残影。
龙小五枕着手臂,望着天边渐渐晕染开的晚霞,喉间溢出轻笑:\"那会儿咱俩偷藏的半块压缩饼干,都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味儿。\"
话音落下时,风突然变得安静,只有远处炊事班传来的锅铲碰撞声断断续续飘来。
他想起某个暴雨夜,两人躲在柴房分食冷馒头的场景。
那时的狼狈与现在胸口涌动的温热,竟都成了沉甸甸的宝物。
龙小五望着满天繁星,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时候觉得炊事班的日子又苦又长,现在想想,反而最踏实。\"
\"可不是嘛,\"周圆福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龙小五。
\"明天开始就是龙焱的人了,说实话,我有点怵,咱们接下来的训练肯定会更加猛。\"
龙小五没接话。
他想起模拟反俘虏训练时黑狼教官的手段,那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龙焱训练,恐怕比传闻更残酷。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策,不管前方的路多难走,干就是了!
···········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悄然裹住营区。
龙小五踩着月光回到宿舍,金属柜门开合时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
他小心翼翼捧出那套叠得棱角分明的衣物。
指尖抚过针脚细密的领口,柔软的棉布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记忆里母亲轻抚他发顶的温度。
他摩挲着衣角,温热的液体突然砸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怎么也抹不干夺眶而出的泪。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道磁性而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深深扎入他的耳膜。
“小五?”
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期待。
龙小五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声音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缓缓抬头,昏暗的灯光从走廊斜射进来,在门口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光晕之中,熟悉的轮廓让他心跳骤然加快。
虽然光线模糊了面容,但那独特的气质和身形,让他一眼就认出 —— 是龙雪!
\"姐···姐姐??!!\"
龙小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
这个称呼,他在心底呼唤了无数次,此刻终于能大声说出口。
龙雪的眼圈也瞬间红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欣喜。
她的作战服肩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此刻却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龙小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一阵风般冲过去,扑进姐姐温暖的怀抱。
龙雪紧紧地拥抱着他,像一个母亲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龙小五把脸埋在姐姐的肩头,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浸湿了姐姐的军装。
所有的委屈、思念和孤独,在这一刻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又长高了。”
龙雪声音哽咽,手指颤抖着抚摸龙小五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满是疼爱。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姐姐眼角的细纹和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他的姐姐,也一定经历了无数的艰辛。
门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过去那些独自面对的风雨,那些无人诉说的夜晚,在这温暖的拥抱中都变得不再重要。
此刻,只有浓浓的亲情在两人之间流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炊事班的老兵们和周圆福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眶。
上一回,因为龙小五跟龙雪怄气,所以两人匆匆见了一面,闹得不欢而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和冷静,龙小五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终于打开了。
老魏班长红了眼眶:“好啊,好啊,终于相认了。”
周圆福也感动地泪流满面,吸了吸鼻子:“五哥可算找到家了。”
···········
两人来到了前面的那块草地上,席地而坐。
龙雪轻轻擦去龙小五脸上的泪水,有些激动地说道:“听说你今天正式加入龙焱,姐特地赶回来给你庆祝。”
\"昨天在训练场收到消息,靶纸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这儿冲。\"
作战靴底的碎石在草地上碾出沙沙声,她突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路上还被检查站扣了半小时,说我超速。\"
她卸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零食:“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把超市零食区扫了个遍,每样都买了点。”
她有些笨拙地扯开果冻包装,递到龙小五面前时,指尖还残留着枪械的硝烟味。
月光爬上她肩章的金属纹路,在侧脸投下细碎的银斑。
龙小五盯着那包印着卡通图案的辣条,喉咙突然发紧。
记忆里某个烈日当空的午后,他蹲在小卖部橱窗前,看同龄孩子举着冰棍嬉笑跑过。
自己攥着兜里被汗水浸湿的硬币,最终只买了最便宜的盐汽水。
此刻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渴望突然翻涌上来。
他别过脸去,声音闷在胸腔里:\"姐,其实我早就不馋这些了......\"
龙雪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的那抹愧疚感越发浓烈,双目瞬间红了起来。
她想尽可能弥补自己这个亲弟弟的童年,却发现他的童年早就不知不觉流逝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
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重要含义。
龙小五看着龙雪脸上的落寞,随手拿起一包辣条打开,笑着说,“辣条倒是挺爽的,我试试看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他咀嚼了几下,口味辣的他舌头发麻,笑着调侃道:“这玩意儿,比小时候的还辣。”
“姐,你要不要来一根?”
第59章 第一次出任务!
“行!”龙雪笑着抽出一根。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洋溢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夜风忽然变得凉了些,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龙小五膝头。
他盯着姐姐战术靴上未擦净的泥点,喉结动了动:\"姐,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话音落地的瞬间,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突然噤声,连月光都仿佛暗了几分。
龙雪手中捏着的果冻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垂眸看着弟弟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远处训练场的探照灯扫过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看向龙小五,淡淡说了一句:\"等姐查清所有事,一定一五一十告诉你。\"
龙小五看出姐姐的为难,也不再追问,再次拆开一包零食吃起来。
吃得太急,他呛得直咳嗽,龙雪赶紧递上水,心疼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酥脆的薯片咬下去发出咔嚓声响,龙小五却因为吃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
龙雪慌忙拧开水壶,金属瓶身还带着体温,她轻拍弟弟后背,嗔怪的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月光落在她手腕的旧疤痕上,那是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此刻却比任何首饰都刺眼。
龙小五一眼就看到了,内心一惊,急忙问道:“姐,你的职务是什么?为什么你受了这么多伤?”
“我······”龙雪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有些为难的说道,“姐姐只能告诉你,我是一名特种兵,其他是机密,不能说。”
龙小五进了部队这么久,自然知道保密条例,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就这么聊着家常,聊着小时候的事情,聊着家里的邻居。
这一刻,龙小五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快乐。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孤单的孩子,他有家人,有家。
龙雪看着弟弟,心里满是愧疚和欣慰,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弥补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时间在指缝间,一点一点儿流逝·········
远处军营的熄灯号在九点整准时响起,惊起树梢栖息的夜鸟。
龙雪缓缓起身,作战靴陷进湿润的草地,留下两个深色的脚印:\"在龙焱好好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姐姐要回去了,等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龙小五点点头:“好!”
她弯腰替弟弟整理军装领口,最后一次用力抱了抱他,转身时背包上的金属挂件在月光下晃出冷光。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月光为她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边,直到拐角处那抹挺拔的轮廓彻底消失。
他才发现掌心还攥着姐姐塞给他的水果糖。
糖纸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炊事班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恍惚间竟与记忆里老家厨房的灯光重叠。
手里的零食还带着温度,周圆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哥,真替你高兴,终于和姐姐相认了。”
龙小五看着手中的零食,笑着说:“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啊。”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还要训练。”
龙小五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龙雪离去的方向,这才跟周圆福走回去。
·········
另一边,龙雪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来到龙战的办公室。
夜已深沉,龙雪的作战靴叩击着走廊的水磨石地面,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咚咚咚~
她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
龙雪推开龙战办公室的门时,冷气裹挟着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昏黄,将伏案的龙战切割成半明半暗的剪影。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让她想起无数个等待兄长归家的夜晚。
龙战抬眸的瞬间,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的欣喜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但很快他将自己内心的欣喜掩饰起来,眼神被一层冰霜迅速覆盖。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可喉结不自然的滚动,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太清楚妹妹此刻为何而来,也清楚自己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即便这意味着要一次次伤她的心。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小五你的身份?\"
龙雪跨步上前,战术腰带的金属扣撞在桌角发出清脆声响。
龙战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他背过身,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泛白。
墙上的作战地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红蓝交错的线条,像极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
\"我说了,还没到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可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
他何尝不想与弟弟相认,可特种部队的残酷现实,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
\"特种部队不是过家家,现在相认只会让他分心!\"
这话既是说给妹妹,也是在说服自己。
\"分心?\"
龙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终于决堤般滑落。
\"他是我们龙家的一员,他有权知道,他的大哥还活着!\"
龙战的背影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转身。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将他淹没。
可军人的职责,兄长的担当,让他只能将情感深深锁进心底。
\"我是这个家的老大,这些事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却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所以你就打算躲在暗处当一辈子旁观者?\"
龙雪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她扯开衣领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这是三个月前解救人质时留下的,子弹擦着心脏过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死了,小五连送我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龙战不敢直视龙雪的刀疤,他怕他看到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最懦弱的一面展示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冷哼道:\"等他真正成为龙焱的脊梁,我自然会找机会告诉他。”
龙雪盯着兄长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觉得疲惫至极。
她转身走向门口,作战靴碾碎玻璃碴的声音清脆如心碎。
\"你永远都在算最正确的答案,却忘了小五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兄长,只是一个活着的哥哥。\"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往门口走去,狠狠关上门!
门被重重甩上的瞬间,龙战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里。
他拉开抽屉,看着之前他写给龙雪和龙小五的信,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又难以捉摸的情绪······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龙焱特种部队的集结号便撕裂了营区的宁静。
龙战站在高台之上,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边境线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几台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诡异地蛇形前进,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轨迹。
\"同志们!\"
龙战的声音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根据情报,金三角某贩毒集团企图通过边境无人区,将三十公斤du品走私入境。”
“这些du品一旦流入社会,足以让三万个家庭支离破碎!\"
“上级给我们下发了一个命令,一定要让所有的贩毒分子全部缉拿归案。”
新兵们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龙小五攥紧腰间的战术枪套,感觉掌心沁出冷汗。
他瞥见身旁的周圆福喉结不停滚动,指节捏得发白 —— 那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战场。
老队员们沉默地检查装备,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队列里格外清晰。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龙战突然提高音量,\"对方装备精良,熟悉地形,还可能埋设诡雷。但我们是谁?是龙焱!是祖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记住,你们的身后是亿万同胞,是父母妻儿!绝不能让这些毒瘤跨进国门半步!\"
“所有人,带上自己的装备,上车!”
嗖嗖嗖~
所有人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快速地踏上军车。
军用卡车颠簸着驶出营区时,车厢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黑狼擦拭着狙击步枪,头也不抬地说:\"小子们听着,等会儿进入山区,保持三人一组,别当愣头青。\"
他的话让几个新兵的肩膀不自觉绷紧。
\"你们说,他们有火箭筒吗?\" 一名新兵声音发颤。
张山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怕什么?不管他们有什么,我们一样干得他们屁滚尿流。\"
可他手指反复检查弹匣的动作,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军用卡车碾过碎石路,车厢内铁皮震颤的声响混着压抑的呼吸。
二十三名新兵中,有七人是首次直面实战,他们攥着枪托的指节泛白,迷彩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听说毒枭会把活人当肉盾...\"
角落里传来颤抖的低语,说话的新兵叫陈远。
入伍前是体校散打冠军,此刻喉结却在剧烈滚动。
他身旁的林小虎默默摸向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那是他连夜塞满肾上腺素和止血带的成果。
周圆福突然抓住龙小五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说... 咱们真能活着回来吗?\"
\"还记得入队誓词吗?\"
龙小五反扣住战友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咱们连模拟战俘营都熬过来了,还怕几个毒贩?\"
他的话让周围新兵不自觉挺直腰板,却仍掩饰不住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第60章 交战!
车厢里弥漫着枪油、汗液和柴油尾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黑狼单手抓着车顶被晒得发烫的扶手,另一只手拍打着自己的防弹背心,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敲击着一具空心的树干。
\"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他的吼声压过老旧引擎的呻吟,喉结在绷紧的颈部皮肤下剧烈滚动,\"防弹插板不是套娃——\"
粗糙的手指突然戳向周圆福的肋骨下方,迷彩服上立刻出现一个汗湿的指印。
\"这里留两指空隙,除非你想在翻滚时被自己的护甲硌断肋骨。\"
周圆福正偷偷往背心里塞第三块陶瓷板,闻言像被电流击中般僵住了。
龙小五注意到他迷彩服领口已经湿透成深绿色,汗水顺着发红的脖颈流进衣领。
他伸手帮战友调整肩带时,摸到对方锁骨在剧烈颤抖:\"教官在丛林演习时说过,活着的瘸子比死了的英雄有用。\"
\"这次可不是他妈的过家家!\"黑狼突然暴喝。
声浪震得车厢铁皮嗡嗡作响,几只停在车顶的雨燕惊飞而起。
新兵们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与车厢长椅碰撞出一片脆响。
黑狼解开领口,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粉光。
\"去年在棉北,有个菜鸟塞了五块板,结果破片弹击中颈部。\"
他忽然用两根手指掐住自己喉咙,舌头夸张地吐出,\"插板移位卡住气管,你们猜怎么着?”
“他像条上岸的鱼,在血沫里扑腾了四分半钟才断气。\"
张山手里的弹匣\"啪嗒\"掉在车厢地板上,滚动的声响像一颗脱手的榴弹。
龙小五余光瞥见黑狼正用磨刀石打磨军刺,布满老茧的拇指测试刃口的动作。
刀刃与石头摩擦的\"沙沙\"声像毒蛇游过枯叶,与车厢角落某个新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记到骨头里三条铁律。\"
黑狼竖起三根手指,指缝间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痂,\"第一,开火后就算屁股着火也得立刻转移;第二,永远当黑暗里有把枪正瞄着你眉心;第三......\"
他突然前倾身体,战术靴碾碎地板上的一只甲虫,抓住陈远颤抖的手腕,\"尿裤子不丢人,呕吐也不丢人,但要是敢在接敌时——\"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苍白的脸,\"因为没检查弹匣导致卡弹......\"
没说完的话悬在闷热的空气中,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龙小五感到有汗珠滑进眼睛,刺痛中他拉开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密闭车厢里清脆得令人心悸。
谁都知道黑狼教官说的这个卡弹在战场有多胆寒,甚至可能是那一瞬间,子弹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他食指抚过抛壳窗,闻到上次实弹射击残留的硝烟味,辛辣得像是有人在他鼻腔里塞了火药。
身旁周圆福正用通条清理枪管,铜刷与膛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忽然卡车一个急刹,防弹插板在战术背心里滑动的声音、枪带摩擦的声音、二十三个枪机同时复位的\"咔嗒\"声,在瞬间的死寂中清晰得如同死神叩齿。
龙小五透过帆布车篷的破洞,看见夕阳像颗正在冷却的子弹,卡在远处山脊的膛线上。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
龙小五卸下 81杠的弹匣,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像毒蛇吐信。
他反复拉动枪栓,听着击锤归位的清脆回响,余光瞥见周圆福正用牙咬开荧光剂包装,在枪身上画下小小的狼头标记。
·············
两个小时后,军用卡车的轮胎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边境线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戛然而止。
龙战率先跳下卡车,作战靴重重踏在布满弹孔的界碑上,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电子屏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映得他的面容冷峻如刀。
\"全员向前推进三公里,切换静音模式。\"
嗖嗖嗖~
所有人按照他的指示下了车,陆续地跟着龙战往前走。
龙小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战术靴的卡扣收紧,避免发出一丝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模糊,像是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脚下的腐叶堆里,半枚锈蚀的弹壳泛着暗红,不知曾见证过多少惨烈的战斗。
夜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刺鼻的硝烟与腐殖质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随着暮色彻底吞没山峦,四周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龙战低沉而沙哑的指令:\"目标出现。\"
龙小五屏住呼吸,缓缓将瞄准镜贴在眼前。
山道上,星星点点的头灯如同鬼火般亮起,由远及近。
边境的月光被锯齿状山脊切割得支离破碎。
龙小五趴在一丛箭毒木后方,将腐叶汁抹在脸上。
他呼吸缓得近乎停滞——三米外就是毒贩即将经过的兽径,枯枝间还留着前天踩点的红外标记。
\"风速4,湿度70%,修正1.5个密位。\"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冷静的报数。
龙小五轻轻拨开面前叶片,看见周圆福像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般嵌在蚁丘旁,连枪管都缠着拟态布条。
远处黑狼的伪装更绝——他整个人泡在泥沼里,只露出枪口和一对眼睛,水面连涟漪都没有。
腐臭味突然浓烈起来。
龙小五睫毛上挂着露珠,透过水珠折射看见第一个毒贩的靴尖。
那是双定制作战靴,靴跟镶着银马刺,踩碎蜗牛壳时发出\"咯吱\"脆响。
山风掠过断崖,将树梢的夜枭惊得扑棱棱飞起。
·········
不远处!
毒枭队长莱克一脚踹开横在路上的枯木,火星随着雪茄灰溅落在莎菲亚的作战靴上。
他尖叫着跳开,艳红甲油在月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真他妈像龙国人设的陷阱!”
“怕什么?” 沙菲亚小队长扯开迷彩斗篷,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那是上个月遇袭留下的伤,
“黑乌鸦雇佣兵的人刚从非洲战场下来,个个都是舔过血的狠角色。”
他故意将 AK47 的枪托砸在岩石上,迸出的火星照亮岩壁上斑驳的弹痕,“看见这些弹孔没?三年前有支巡逻队就是在这被我们打穿的。”
队伍里的小喽啰们哄笑起来,有人摸着腰间的炸药包怪叫:“等过了雷区,老子要把龙国边境的哨所炸成筛子!”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 —— 几个雇佣兵正将消音器旋在枪管上。
战术目镜的红光扫过众人,让笑声戛然而止。
\"见鬼,这地方蚂蟥比子弹还多。\"
毒贩扯开领口,露出颈侧的眼镜蛇纹身。
他身后两人扛着漆成迷彩色的金属箱,箱角还在往下滴落冷凝水。
莎菲亚踩着高跟靴扭到莱克身边,指甲勾住他的战术腰带:“这次货值足够咱们两年不用干活了,等进了老泰...”
他故意凑近他耳畔,金链子晃出冷光。
“咱们去那边的私人海岛,找二十个嫩模开香槟派对。”
莱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雪茄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别他妈光惦记床上那点事。”
他朝远处阴森的密林努努嘴,那里倒伏的灌木下隐约露出锈蚀的地雷引信。
“告诉兄弟们,这里每棵树后面都可能藏着龙国的狙击手。但只要熬过今晚...”
他松开手,任由莎菲亚踉跄后退,“明天我们就是最有钱的王!”
队伍重新挪动时,枯枝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突然按住腰间的匕首,皮革摩擦声惊得莎菲亚回头。
他战术目镜反射的红光扫过他的脸,沙哑开口:“让你的人把枪保险打开,龙国人可不会等我们摆好姿势再动手。”
走在队伍末端的雇佣兵突然顿住脚步,战术靴碾过枯枝的声响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他头盔上的红外探照灯扫过岩壁,在苔藓覆盖的弹孔处停留两秒。
莱克的雪茄猛地按在树干上,烧焦的树皮味混着火药残留弥漫开来:\"都他妈闭嘴!这里离雷区只剩五百米,龙国那些兔子...\"
他故意拖长尾音,露出半截金牙狞笑,\"要是敢来,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看着这些毒枭分子逐步靠近,每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直嗖嗖地往下流,后背都湿透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要说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兵,都担心自己会发挥不好,影响整个团队。
同时也会在心里盘算,这次任务能不能平安归队,但最紧张归紧张,最后还是因为自己是军人,所以才把那抹紧张感降到最低。
在部队熏陶了这么久,早就把民族的信仰刻在骨子里,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通过反俘虏考核。
最后一项考核能通过,说明他们在面对生死时,选择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他们,是纯纯正正的铁血硬汉!
新兵们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龙小五感觉掌心的汗水顺着枪身蜿蜒,冰凉的金属表面泛起潮湿的水痕,竟顺着扳机护圈滑进虎口。
身旁周圆福的胸膛剧烈起伏,可当他们的目光隔着战术头盔对上的刹那。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 那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已在寂静中交织成同频的鼓点。
就在这时,雇佣兵小队的队长黑乌鸦猛地抬手,夜视仪的红光像毒蛇吐信般扫过灌木丛。
\"有异动!所有人呈扇形散开!\"
第61章 我们被钓鱼了!
他的战术靴碾过枯枝的脆响,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窜起。
\"开火!\" 龙战的命令如惊雷撕裂夜空。
砰砰砰~
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丛林之间的宁静,子弹密密麻麻地从枪口中猛射出来,毫不留情地朝着这帮毒枭分子扫过去。
龙小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动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
他看见莱克叼着的雪茄在空中炸开成猩红的花,飞溅的火星瞬间点燃毒贩的迷彩披风。
腐叶堆在子弹的撕扯下漫天飞舞,混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灌进鼻腔。
半截断肢重重砸在沙约朗脚边,将地面的枯叶染成暗红。
赵晨峰的消音手枪发出沉闷的连响,远处了望哨的探照灯应声熄灭。
那个藏身树杈的毒枭分子像被剪断丝线的木偶,从五米高的位置坠落。
撞断层层枝桠后,最终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战场刹那间被火舌与弹雨吞噬,飞溅的泥土裹着弹壳,在月光下划出银白色的死亡弧线。
莱克手中的雪茄炸开瞬间,灼热的火星还未落地,一颗子弹已精准穿透他的右肩。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啊~FUcK!”
他惊叫一声,立马躲到旁边的一个树干,疼得不停地抽着冷气,冷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紧紧捂着出血的伤口,迷彩斗篷下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中凝成诡异的扇形。
AK从他抽搐的指间滑落,枪托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闷响,弹夹里的子弹哗啦啦散落一地。
莎菲亚的娇笑凝固在脸上,艳红甲油的指尖还保持着抚弄枪柄的姿势。
当第二颗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削断的发丝混着血珠飞溅而出时,他才发出尖锐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岩石后,高跟作战靴踩在腐叶堆里打滑。
慌乱中撞翻了身旁喽啰的背包,du品包装袋和子弹壳洒了一地。
“在那边,给我打!”
沙菲亚大叫一声,枪立刻朝着刚才枪声的位置扫去。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的交战越演越烈,子弹在空中激烈碰撞,迸发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花,朝着四面八方猛烈砸去。
周围的树枝被打得翩翩起舞,摇摇欲坠。
现场硝烟弥漫,滚滚浓烟。
一个手持 RpG 火箭筒的毒贩刚要转身,眉心就绽开一朵血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箭筒歪斜着坠向地面,金属外壳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尸体向前扑倒时,手肘撞开了火箭筒的保险装置。
橙红色的引信滋滋作响,吓得周围人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几秒后剧烈的爆炸声震落满树枯叶,燃烧的弹片如同火雨般劈头盖脸砸下。
沙约朗的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他扯下头巾捂住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踉跄着后退时,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树皮被鲜血染成深色。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手枪,却发现三根手指早已被子弹打碎,破碎的指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这一刻,他疼得直骂娘,不停地抽着冷气,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死死躲在暗处,再也不敢出来!
\"莱克你个蠢货!\"沙约朗的金牙在月光下泛着腥光,\"雇这些白皮猪花了老子三成利润!\"
“现在人家都打到我的屁股来了,都没发现,我他妈那些钱都花去日了狗了。”
他用力踢了脚运输箱,里面传出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莱克扯着嗓子怒吼,大声地说道:\"老大,'黑乌鸦'在非洲干掉过整支海豹小队。\"
“他一定能将这个局势控制住,不要慌,一定要镇定!”
他转过身快速说了句什么,几个毒贩立刻分散成战术队形。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交战越演越烈,陆陆续续有毒枭分子倒在地上,地上很快尸山血海一片。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雇佣兵,也全部都死在了龙焱的枪口之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在弹雨的洗礼下枝叶纷飞,碗口粗的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四溅。
燃烧的枯草在地上蔓延,浓烟混着硝烟弥漫整个战场,遮蔽了月光,让能见度变得极低。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密集的枪声震得耳膜生疼。
龙焱队员的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击中岩石溅起漫天碎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些毒枭分子身上。
像一把飞镖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带有子弹的猛烈攻击性。
有几个家伙当场丧命,瞪大眼睛,像棺材板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有些一时半会儿没死的,像一条蛇一样不停地在原地蠕动,抱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地上很快被染成了红褐色,周围传来了一阵阵恶心的血腥味,在整个丛林蔓延开来。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交战了这么久,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强劲的对手。
此时,他其中的两名狙击手正蛰伏在暗处,积极寻找着龙焱刚才打得最精准的士兵。
\"狙击手十点钟!\"龙小五的耳畔,传来了周圆福报给他的位置。
龙小五立马调整枪口,朝着周圆福的方向调整枪口,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立马扣动扳机。
砰!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一个战术翻滚,原先所在位置立刻被7.62mm子弹掀开脸盆大的土坑。
他甩手两枪还击,听见身后传来闷哼——有人中弹了。
噗~
由于黑乌鸦的躲避,他身后的士兵瞬间被子弹击中心脏,一口血水从他的胸口中狂喷出来,溅洒了身后的沙约朗一脸。
温热的液体从脸传来,沙约朗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疯狂抽动,再也忍不住了。
他躲在倒木后咆哮:\"不是说这条线绝对干净吗?!\"
\"不是说这条路万无一失?\"
莎菲亚躲在岩石后,疯狂地给枪换弹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那些该死的间谍,等老娘活着回去,一定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莱克捂着受伤的肩膀,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迷彩服。
\"老大,我们被耍了!那些杂种收了钱,竟然没有把事办利落。\"
沙约朗气得满脸通红,金牙咬得咯咯作响:\"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等这次活下来,我要把他们喂鳄鱼!\"
黑乌鸦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战术目镜映出龙焱队员的身影。
他脸色阴沉,语气凝重:\"别吵了!对方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极有可能是特种兵。我们这次碰上硬茬了!\"
他的话让毒枭们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恐惧。
\"那...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小喽啰声音颤抖地问道。
\"保存实力,先躲起来。\"
黑乌鸦迅速做出决定,\"他们占据地形优势,我们不能硬拼。\"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几分钟后,毒枭们被龙焱的火力压制得不敢露头,只能龟缩在掩体后。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
龙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注意,对方肯定有狙击手,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龙小五、周圆福,你们带着新兵组,立刻找出对方的狙击手!记住,保持警惕,不要暴露自己!\"
“是!”
龙小五握紧手中的枪,心跳加速。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充满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对方狙击手的猎物。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他看了眼身旁的周圆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和坚定。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矿洞内弥漫着潮湿的腐臭与血腥气,沙约朗用绷带死死缠住渗血的手臂。
金牙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冷芒:\"黑乌鸦!你的人不是号称能在百米外爆苍蝇眼睛?怎么连对方狙击手的位置都摸不清?\"
黑乌鸦换弹匣时仍在观察弹道,\"这是专业部队,我们被钓鱼了。\"
他突然甩出烟雾弹,同时用某种语言快速下达指令。
五个雇佣兵立刻组成交叉火力网,子弹精准地打在龙焱队员的掩体边缘,溅起的碎石在龙小五脸上划出血痕。
龙小五看见莎菲亚正拖着沙约朗往岩石带爬行,他大腿中弹了,拖出的血线像条赤红蜈蚣。
正当他瞄准时,一发子弹突然打飞了他的夜视仪支架——敌方狙击手终于出手了。
\"十一点方向岩缝!\"
龙小五滚到新掩体后大喊,正准备扣动扳机时。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龙战的声音:\"新兵组全部后撤二十米。\"
第62章 周圆福受伤!
\"新兵连全体后撤二十米!\" 龙战的命令像重锤砸在耳麦里,龙小五的手指瞬间僵在枪托上。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赵晨峰压低声音咒骂:\"后撤?那毒枭窝点就剩两百米了!\"
方正的狙击镜在树叶间微微颤动,显然和他一样难以置信。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两下,迷彩服下的后背已经绷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前方灌木丛生的缓坡 —— 那里隐约传来弹壳落地的脆响,分明是毒枭在重新装填弹药。
\"队长,我们能迂回到侧翼......\"
他刚开口,就被龙战截断:\"执行命令!\"
丛林的湿气裹着腐叶的腥气涌进鼻腔,龙小五感觉自己的牙齿咬得发酸。
作为新兵里第一个击毙毒贩的狙击手,此刻却要眼睁睁放弃攻击距离,这种挫败感比被流弹擦伤更灼人。
但龙战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只能朝身后挥了下手。
看着战友们半跪后退,枪口依然死死指向前方,战术靴碾碎枯叶的沙沙声里,满是不甘的压抑。
忽然!
不到半秒的迟疑,一发子弹已经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
灼热的气流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滚翻,原先趴伏的位置立刻被三发子弹掀开碗口大的土坑。
\"操!\"
龙小五的呼吸急促起来,耳膜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发疼。
他死死贴着地面,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灌入鼻腔。
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汗水已经浸透了战术背心,黏腻地贴在背上。
\"小五,别抬头!\"周圆福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狗娘养的好像是'幽灵',国际佣兵圈排名前五的狙击手。\"
龙小五感觉喉咙发紧。
他听说过这个代号——\"幽灵\",南非特种部队出身,曾用一把老式莫辛纳甘狙杀过整支反政府武装小队。
据说死在他枪下的人,连子弹从哪来的都看不见。
\"队长,我们被钉死了!\"
耳麦里传来爆破手赵晨峰压抑的喘息,\"那混蛋至少有两个观察手!\"
龙战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像块冰:\"执行b方案。周圆福,烟雾弹掩护。小五,你只有三秒窗口。\"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掌在发颤,这不是训练场,那些在两百米外晃动的不是靶子,是活生生的人。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一个毒贩被自己的子弹掀开了半边头盖骨。
脑浆溅在芭蕉叶上的样子像打翻的豆腐脑。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尸体,一股恶心的感觉猛得从心底里蹿上来,要不是因为任务所在,他可能已经大吐狂吐了。
不止是他们,其他新兵也一样,看着敌人的脑袋像豆腐脑一样炸开,漂亮得像鲜花一样。
要说不刺激,不恶心,那是假的。
这种感觉,比吃好几头生蛇还要恶心,还要难受,就跟解剖了好几具尸体一样。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恶心,因为他们的身上的任务还没完成。
\"三、二——\"
周圆福猛地掷出烟雾弹,灰白色的烟幕瞬间在丛林中炸开。
龙小五借着掩护一个鱼跃,翻滚到三米外的榕树气根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得腐叶四溅。
\"十一点方向,岩缝右侧两米!\"周圆福突然大喊,\"他换位置了!\"
龙小五迅速架起88狙,透过瞄准镜搜索。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突然,一抹不自然的反光在岩缝深处闪过——那是狙击镜的镜片!
他的十字准星刚锁定那处阴影,瞄准镜里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烟雾和黑暗,直直刺进他的瞳孔。
龙小五的心脏猛地停跳一拍,手指僵住了。
\"开枪啊!\"周圆福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砰!
两边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龙小五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擦着岩缝边缘迸射而出。
尖锐的爆裂声中,碎石如霰弹般炸开,而咫尺之外的周圆福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宽厚的右肩炸开猩红血花,宛若一朵在硝烟中瞬间绽放的曼珠沙华。
“小胖!”
龙小五瞳孔骤缩,肝胆欲裂的嘶吼穿透战场的轰鸣。
他看着平日里总咧着嘴递来巧克力的战友,此刻正仰面向后栽倒。
防弹衣上的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极了一张正在收紧的死亡之网。
“医护兵!快!” 通讯频道里传来龙小五沙哑的嘶吼,一贯冷硬的声线罕见地泛起涟漪。
几乎同一时刻,几颗子弹狠狠撞在龙小五藏身的树干上。
木屑如钢针般扎进他的脖颈,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剧烈颤抖。
“龙小五,汇报情况!”
龙小五的嘴唇剧烈震颤,喉间仿佛卡着块烧红的铁。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 只要手指再快零点几秒,只要呼吸再沉稳些,小胖此刻就不会倒在血泊中。
瞄准镜里,敌方狙击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宛如毒蛇吐信,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报告,周圆福中弹了...”
他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叶,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记住!战场上没有失手,只有生死。” 龙战的声音突然切入私密频道,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犹豫会让你亲手埋葬战友。现在,给我把那混蛋的脑袋盯死了!”
龙小五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眼中的迷茫与悔恨。
他狠狠抹了把脸,将冷汗与血泪一并擦去,重新架起狙击枪。
这一次,他的指节泛白却稳若磐石,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而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已然锁定了那个该死的目标。
···········
三百米外,沙约朗拖着受伤的腿在灌木丛中爬行。
他的金牙沾满血沫,迷彩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王八蛋!\"他一把拽住沙菲亚的脚踝,\"是不是你们走漏的风声?那条路线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沙菲亚猛得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他妈怀疑自己。
他用力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弹痕,\"看见没?再偏两厘米我就去见阎王了!\"
“你他妈竟然怀疑我?”
他们是两兄弟,在这一刻,突然涨红脸,各怀鬼胎。
沙约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枪顶在莎菲亚下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缅北佬的勾当。”
“这次交易提前了三天,偏偏就碰上特种部队?\"
莎菲亚的瞳孔收缩,但随即冷笑起来:\"开枪啊,蠢货。”
“枪声一响,那些特种兵的半分钟就能锁定我们,看看咱哥俩谁能先死?\"
两个人死死凝视着对方,双目燃起了熊熊烈火。
“够了!”黑乌鸦忽然冷着脸,喝斥道,\"现在逃命要紧,你们竟然在这里搞窝里横?\"
“那些特种兵正在找我们,想活命的,都他妈给我闭嘴!”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震得树冠簌簌作响,惊起大片飞鸟。
沙约朗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收起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继续向前爬行,却没注意到头顶树冠中,一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焦距。
··········
龙战的战术终端上,四个红点正在地图西北角缓慢移动。
他眯起眼睛,按下耳麦:\"猎鹰小组注意,毒枭头目往二号撤离点移动。b组准备拦截。\"
\"队长,那个狙击手...\"龙小五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还在压制我们。\"
龙战瞥了眼三十米外正在接受急救的周圆福,医护兵的止血绷带已经染红了三卷。
他眼神一厉:\"给我两分钟。\"
只见龙战突然从掩体后跃出,以惊人的Z字形路线向前突进。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却总是慢半拍。
在接近一棵倒木时,他突然甩出战术匕首——
铮!金属碰撞声在丛林间格外清脆。
匕首精准击中四十米外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反弹的火花瞬间引燃了预先布置的铝热剂。
耀眼的白色火球腾空而起,将整片岩壁照得亮如白昼。
龙小五的瞄准镜里,一个披着伪装网的身影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幽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正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的光芒。
这次龙小五没有犹豫。他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锁住对方胸口。
砰!
后坐力撞在肩窝的疼痛如此真实。
瞄准镜中,那个身影猛地一晃,伪装网被气浪掀起一角。
下一秒,\"幽灵\"一团血雾从空中溅洒出来,弥漫在血腥味的空气中,周围传来了一阵阵恶心的气味。
龙小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是继续寻找下一个狙击手。
一想到周圆福受了枪伤,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人,眼神里只有杀戮。
第63章 龙小五跟黑乌鸦暗中交锋
另一边!
龙战带着黑狼等老兵已经突入前方荆棘丛。
藤蔓刮擦迷彩服的刺啦声中,腐殖质的酸臭混着不知名野花的甜腻,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黑狼突然抬手,匕首尖挑起半片沾着血迹的绷带 —— 暗褐色血痂还没完全干涸,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三点钟方向,腐木堆。\" 龙战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七九微冲喷出火舌。
正在更换弹匣的毒贩连惨叫都没发出,眉心就绽开血花,整个人向后栽进腐叶堆。
另一名毒贩刚举起火箭筒,子弹已经穿透他的颈动脉,猩红的血柱喷在树干上,在灰绿色的苔藓间炸开刺目的图案。
\"见鬼!他们怎么发现的?\"
莱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抱着中枪的同伴往后拖。
指缝间渗出的血把战术手套染得通红。
莎菲亚踹开尸体,AK47 疯狂扫射:\"他们肯定有热成像!都他妈散开!\"
沙约朗后背紧贴着腐烂的倒木,潮湿的苔藓渗进战术裤,黏腻得像爬满水蛭。
他脖颈青筋暴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狠狠揪住黑乌鸦的衣领。
金牙在树冠漏下的斑驳光影里泛着冷光,仿佛随时会咬断猎物喉管。
“我他妈三百万可不是雇你们当缩头乌龟的!给老子把那些特种兵全宰了!”
腐叶堆积的霉味混着他呼出的血腥气,在狭小的藏身洞里令人作呕。
黑乌鸦纹丝不动地盯着对方充血的眼球,突然反手扣住沙约朗的手腕,战术目镜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用力扯开对方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间带着职业杀手的凛冽。
“想活命就给我闭紧嘴!”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同时目光扫过四周摇曳的蕨类植物。
那些叶片摆动的频率明显不自然,仿佛被无形的呼吸扰动。
他突然压低声音,呼出的白雾在战术目镜上凝成水珠:“刚才那两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唾沫,“弹道角度差了不到两度。”
“这种精度,至少是经过十年以上狙击特训的老手。我们现在就像被毒蛇盯上的老鼠,稍有动静,就是致命一击。”
沙约朗后背瞬间绷紧,如同被爆头一击,后背阵阵发凉,仿佛有无数细蚁顺着脊椎往上爬。
黑乌鸦的话像块烧红的烙铁,把他之前的嚣张气焰烫得粉碎。
三百万美金打了水漂的肉痛,混着对死亡的恐惧,在胸腔里搅成酸涩的胆汁。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沙漠之鹰,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金属握把滑得几乎抓不住。
“那... 那现在怎么办?”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风箱般颤抖,却无法控制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总不能他妈在这儿等死!我的货还藏在三号据点,那些都是能换一整个镇子的硬货!”
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惊得他猛然转身,以为是特种兵的消音子弹擦过。
沙约朗惊恐之下,一把扯着黑乌鸦的衣领,一字一句,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们是顶尖佣兵?给我想个办法!”
“否则,把我给你们的定金三倍赔偿给我!”
黑乌鸦突然反手扣住沙约朗的手腕,骨节挤压的脆响在死寂的丛林格外清晰。
他将对方的手狠狠按在长满苔藓的树干上,眼神冷得能冻结血液:“想活命就把爪子松开。”
沙哑的嗓音混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老子带的是饭桶?再瞎逼逼老子剁了你!”
“想让我把定金还给你,也得要从这里活出去才有命花。”
他猛地扯下沙约朗的战术耳麦,摔在地上碾碎。
“现在,闭上你的嘴,把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八次!”
黑乌鸦从战术包掏出一枚红外干扰器,在沙约朗眼前晃了晃,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灭如鬼火。
“这玩意儿能撑十分钟,足够我们摸进西侧溶洞。”
“但如果你再发出半点声响,我会亲手把你做成诱饵。”
沙约朗看着他那张面目狰狞的脸,狠狠咽了咽唾沫。
在恐惧的支配下,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躲到一旁,再也不敢出声。
有一句话黑乌鸦说的没错,哪怕他现在给他三倍的违约金,他走不出这里,就是有钱没命花。
要这么多钱,没有用,完全带不进阴曹地府,烧了也只是灰烬。
黑乌鸦看他老实了,这才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
···········
龙小五趴在腐殖土与碎骨混杂的弹坑里,迷彩油彩下的脸庞没有半分表情。
瞄准镜里,莎菲亚的耳麦在晃动,他调整呼吸,食指缓缓收紧扳机。
枪响的瞬间,莎菲亚的头猛地后仰,钢盔带着半块头骨飞出去三米远。
等雇佣兵的子弹暴雨般倾泻过来时,他已经贴着树根滚进右侧的溶洞,只留下几片沾着血的枯叶在风中打转。
\"该死!\" 黑乌鸦踢飞脚边的弹壳,弹孔精准得像是用激光切割。
作为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队长,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鬼魅的狙击手。
每次枪响后,连弹壳落地的细微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对方根本不曾存在。
\"分散包抄!找到他的换气点!\"
他话音未落,又一声枪响传来,负责侧袭的雇佣兵应声倒地,眉心的血洞边缘整齐得如同模具压制。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撕裂空气,打在树干上溅起漫天木屑。
龙小五借着硝烟掩护,贴着布满青苔的树根,像条灵活的毒蛇般迅速往身后的隐藏点转移。
潮湿的岩壁蹭过脸颊,粗糙的触感混着腐叶的腥气。
他刚消失,身后便传来子弹击中岩石的尖锐爆鸣。
几片沾着血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径直打在后面的树干上。
\"在那个方向,再次给我打!\"
黑乌鸦厉声下令,眼神如鹰般锐利。
砰砰砰~
哒哒哒~
又一声枪响撕裂寂静,负责侧袭的雇佣兵突然僵在原地,眉心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尸体直挺挺倒下,惊起一片枯叶,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看着自己一个个倒下的兄弟,黑乌鸦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眼角疯狂抽动。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他们没有死在战乱的非洲,却死在了龙国的土地。
这股恶气,他咽不下去。
他猛地扯下战术背包,从中摸出三枚 m67 手雷。
丛林里蒸腾的热气扭曲着视野,藤蔓与蕨类植物在热浪中轻轻摇曳。
他目光如炬,迅速估算着龙隐士兵可能的埋伏区,喉结滚动间,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个抛物线从天边划过,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自由落地地掉落在了龙隐的阵地。
龙小五的瞳孔瞬间收缩,惊呼一声:\"手雷!散开!\"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战场,所有人猛得一惊,立马跳跃躲避。
轰的一声巨响!
爆炸的气浪如巨兽咆哮,瞬间掀翻整片蕨类植物。
飞溅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一个士兵的大腿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正被气浪掀飞的瞬间,迷彩服下摆裹着落叶在空中翻卷。
他重重撞向布满青苔的岩石,头盔与石壁碰撞的闷响如同重锤,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飞溅的碎石划过龙小五的脖颈,他看着战友瘫软在地的身影,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腥甜。
这一刻,他喉咙像是被遏制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扑朔地往下流。
“卫生员,快,快过来!我掩护你们。”
龙小五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低吼撕破战场的喧嚣,战术靴碾过腐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几个医务人员在弓着腰,拿着各种医药箱,冒着枪林弹雨急忙冲了过去。
在战场上,军医就是士兵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士兵们的保护伞。
所以,就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保护军医的安全。
龙战蹲下身时迷彩服带起一阵腥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赵晨峰渗血的额头。
医疗兵撕开止血绷带的刹那,龙战已经弯腰捡起一块滚烫的弹片,指腹摩挲着上面 的刻痕,金属的余温烫得掌心发麻。
那是大漂亮制式手雷的编号。
“能精准投掷三十米外的移动目标......”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染血的绷带被狠狠甩在泥地里,绽开暗红的花。
“黑乌鸦亲自带队,这次的毒枭恐怕雇了整个黑水公司的退役杀手。”
龙战突然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但他们选错了对手,龙隐的战士,从不会退缩!”
看着龙隐的士兵忙成一团,好几个士兵被炸飞出去,黑乌鸦满脸血迹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
“你伤了我的兄弟,我也伤了你的兄弟,这就是代价!”
沙约朗拍拍他的肩膀,恭维道:“黑乌鸦,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雇佣你过来没错,这回终于给他们这些特种兵重磅一击。”
“还有多少手雷,赶紧用上,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们顺利通过难关。”
黑乌鸦眼神扫过对面,冷哼道:“我有我的作战方式,你好好坐在这里就行。”
沙约朗闭上了嘴。
不远处!
龙小五贴着长满苔藓的岩壁缓缓移动,狙击枪托硌得锁骨生疼。
瞄准镜里,黑乌鸦的身影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复仇的火焰在他眼底翻涌。
这一刻,龙小五跟黑乌鸦彻底杠上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第64章 敌军被迫撤退!
潮湿的丛林蒸腾着腐殖质的酸臭,医疗兵的战术手套早已被周圆福的鲜血浸透。
止血钳在血肉模糊的右肩处微微颤抖,生理盐水混着血水顺着担架滴落。
在腐叶堆上洇出诡异的紫色花纹。
\"子弹穿透肩胛骨,动脉撕裂严重。\"
军医扯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现在只是临时止血,必须在两小时内送回战地医院!再耽搁下去,感染和失血会要了他的命!\"
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迷彩油彩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战术背心,指节因用力而暴起青筋:\"医生,拜托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他的喉间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周圆福中弹时那团炸开的血花,此刻又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医生用力拍开他的手,迅速将镇痛剂推进静脉:\"别耽误时间!这伤经不起半点拖延,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龙小五死死盯着周圆福染血的侧脸,防弹衣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小胖,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宰了那个黑乌鸦,亲自背你回去。\"
他压低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复仇的火焰在眼底烧得通红。
\"队长,让我去解决黑乌鸦!\" 龙小五扯开领口结疤的血痂,露出狰狞的伤口。
\"那混蛋的投掷轨迹我已经摸清,只要给我机会......\"
\" 不行!\"龙战猛然转身,战术目镜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 对方至少三个观察手,火力网密不透风,现在过去你去就是送死!\"
\"可周圆福......\" 龙小五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哽咽。
龙战突然将一块弹片拍在他胸口,金属的冰凉透过迷彩服传来。
\"看到这个编号了吗?黑水公司最顶尖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后撤的伤员,指节捏得发白。
\"你负责东侧狙击点,利用地形优势压制敌人。”
“我给你五分钟准备,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任务同样重要!\"
龙小五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周圆福,无奈答应道:“是!”
丛林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毒蛇吐信般刺破死寂。
龙小五的狙击镜如机械般精准转动,十字准星瞬间咬住那团可疑的阴影。
腐殖土的腥气混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涌入鼻腔。
他缓缓扣住扳机,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 这是死神的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
刚刚露头的毒贩的喉结猛地凹陷,颈动脉如同爆裂的水管。
猩红的血柱喷溅而出,在灰绿色的苔藓上画出扭曲的图腾。
后方两人甚至来不及眨眼,第二、三发子弹已穿透他们的眉心。
温热的脑浆裹着碎骨呈扇形炸开,溅在同伴满是惊恐的脸上。
那名幸存的毒贩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恐惧缩成针尖。
温热的脑浆顺着他颤抖的脸颊滑落。
混着丛林里腐叶的霉味、硝烟的刺鼻,以及血液特有的甜腥,在空气中酿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腐叶堆里炸开的血雾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猩红的液滴缓缓渗入潮湿的泥土。
那么多具的尸体当中,有一具尸体便是沙约朗的弟弟沙菲亚
沙约朗怎么都没想到,沙菲亚上一秒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竟然就跟他分隔两地。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重磅一击,嗡嗡响个不停。
沙约朗神情落寞,背靠布满青苔的腐木。
金牙在穿透树冠的斑驳阳光下泛着青白冷光,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的獠牙。
他直勾勾盯着莎菲亚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具曾与他在暴雨夜分赃、为了金钱和财产纷争,拳脚相向的躯体。
此刻半边头骨被龙小五的子弹掀飞,脑浆混着碎骨在潮湿的泥土上摊成诡异的图案。
四周的蕨类植物被血渍浸染,叶片上暗红的痕迹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无数只伸出的手在无声控诉。
莱克跌坐在地的闷响惊醒了沙约朗。
受伤的小队长捂着渗血的大腿蜷缩成虾米,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殷红的血珠顺着裤管滴落在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 \"啪嗒\" 声。
枯叶堆里不知名的甲虫被惊起,慌乱地爬过莱克的手背,又迅速钻进血渍里。
\"老大......\"
莱克的声音带着哭腔,瞳孔因剧痛与恐惧缩成针尖。
头顶树冠传来乌鸦的嘶鸣,更添几分阴森。
\"我们怎么办?他们的火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医疗包的止血粉都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溅在战术背心上,与周围腐烂植物的气息混在一起。
暴怒突然撕裂沙约朗紧绷的神经。
他一脚踹飞脚边半截尸体,战术靴狠狠碾进温热的脑髓,溅起的血花糊在迷彩裤上。
眼尾顿时变得猩红起来。
\"现在只能靠黑乌鸦!\"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溅而出。
\"那些雇佣兵拿了老子三百万!既然拿了我们钱,他们就得替我们办事。\"
铃铃铃~
这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惊得莱克浑身一颤。
沙约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正是他的上家,费壳郎打来的。
沙约朗沉吟片刻,整了整自己的思绪,立刻划开接听键。
“喂,费先生,您好。”
接通视频的瞬间,费壳郎独眼迸发的寒光穿透屏幕。
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布满刀疤的脸上,将狰狞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背景中传来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与沙约朗这边死寂的丛林形成鲜明对比。
\"我很不好!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费壳郎的怒吼震得手机嗡嗡作响,烟灰簌簌落在价值百万的定制西装上。
\"我的货在边境线都快发霉了,你们在丛林里搞野餐?\"
\"抱歉,费先生,我们被龙国特种兵咬住了!\" 沙约朗的声音陡然变调。
恐惧像毒蛇般缠住咽喉,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暴雨般的鸟群振翅声。
\"他们的狙击手就像幽灵!莱克的腿、莎菲亚......\"
他突然哽住!
看着镜头里费壳郎将雪茄狠狠按在桌面上,迸溅的火星如同他眼中燃烧的怒火。
\"废物!\"
咆哮声震得手机画面剧烈抖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小时后,带着货出现在澜沧江码头!”
“要是少一包,我就把你们兄弟的尸体剁碎了喂鳄鱼!\"
砰!
嘟嘟嘟!
通话挂断的瞬间,沙约朗的手臂无力垂下。
手机屏幕映出他扭曲的脸 —— 额角青筋暴起。
冷汗混着血污滑进嘴角,尝到咸腥的滋味。
他突然将手机狠狠砸向树干,塑料外壳炸裂的脆响惊飞树梢的夜枭。
远处传来黑乌鸦低沉的命令声,伴随着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
挂断电话的瞬间,沙约朗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手机。
\"黑乌鸦!\" 他像疯了一样揪住雇佣兵队长的衣领,\"
“两小时内解决他们!否则你后面的佣金就别想要了。\"
黑乌鸦一把扯开他的手,战术目镜扫过逐渐西沉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闭上你的嘴,别再坏我的计划!\"
潮湿的雾气在林间弥漫,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沙约朗此时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思绪全被打乱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理智。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打死后,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他这么近。
黑乌鸦思索片刻,看向自己的一个手下说道:“毒蝎,你先带十个人,将他们全部转移。”
毒蝎关心地问道:“那你呢?”
黑乌鸦沉着冷静地说道:“我要留下来,给你们做掩护。”
“可是·····”
“别可是了。”黑乌鸦冷着脸打断道:“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掩护你们。”
“是!”
毒蝎咬着牙同意,带着沙约朗等人贴着岩壁移动,脚下的腐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突然,腐叶下传来一阵异动,几人瞬间举枪 。
仔细一看,却是条被流弹打伤的巨蟒,蛇尾狠狠扫过莱克的脚踝,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走!\"
毒蝎压低声音,丛林深处隐约传来重机枪的怒吼。
龙战的战术终端突然亮起红光,他看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热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黑狼,带 b 组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第65章 交战越演越烈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砰!
龙战一惊,刚才的那一枪,要不是他感应危险的能力敏感,早就一枪爆头了。
此刻,他不得不惊叹黑乌鸦精准的射击技术,这绝对是一个强悍的对手。
对面山脊上,黑乌鸦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手中的反器材步枪正缓缓调整角度。
“fuck,竟然让他躲开了!”
黑乌鸦暗暗碎了一嘴,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再次端起手枪看向对面的方向。
此时,龙小五正躲在东面,暗暗观察着这一切,企图寻找有效的机会击毙黑乌鸦。
他知道,只要将这个头目干掉,他们这支队伍就会树倒猢狲散。
也才能彻底击败他们的战斗力。
腐叶堆里渗出的血水浸透了龙小五的作战靴,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像幽灵般潜行至预定狙击点,将一把狙击步枪架在一截腐烂的树干上。
狙击镜里,三百米外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灌木丛微微晃动。
\"发现目标。\"龙小五的呼吸几乎停滞,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迷彩油彩上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耳机里传来龙战沙哑的指令:\"确认身份。\"
\"黑乌鸦,十二点钟方向。\"龙小五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在设置绊线雷。\"
狙击镜中,那个戴着骷髅面罩的高大身影正弯腰布置着什么。
黑乌鸦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职业杀手的冷酷精准。
龙小五的食指微微收紧,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后脑勺。
\"不要开火。\"龙战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在钓鱼。\"
几乎同时,龙小五的余光捕捉到左侧树冠的异常晃动。
他猛地翻滚,一发子弹擦着他的战术头盔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碗口大的洞。
\"操!\"
龙小五滚进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坑,泥土和腐叶灌进他的衣领。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通讯被干扰了。
三十米外,真正的黑乌鸦从伪装网下缓缓起身,手中的狙击枪泛着冷光。
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丛林深处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
龙小五知道中计了。
那个\"布置绊线雷\"的黑乌鸦只是个诱饵。现在整个小队都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b组遭遇伏击!重复,b组遭遇——\"黑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龙小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卸下弹匣,确认里面还有四发子弹。
足够干掉四个敌人,如果他能活着找到射击位置的话。
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灌入鼻腔,龙小五突然听到右侧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他闪电般拔出手枪,却看到军医拖着昏迷的周圆福艰难爬行。
医疗兵的右腿已经被鲜血浸透,每移动一寸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趴下!\"龙小五嘶吼着扑过去。
砰砰砰!
几乎同时,一串子弹呼啸而来,将周围的蕨类植物撕得粉碎。
龙小五用身体护住两名战友,感觉到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肋部,防弹衣的陶瓷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圆福不行了...\"军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血压降到60,必须立刻输血!\"
龙小五看向担架上那张惨白的脸。
周圆福的迷彩服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子,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那里。
\"给我三十秒。\"龙小五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抓起狙击枪,猛地探出掩体。
狙击镜里,他看到黑乌鸦正指挥三名雇佣兵向b组包抄。
那个戴着骷髅面罩的杀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龙小五的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
龙小五的食指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黑乌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侧翻躲过了致命一击,子弹只打飞了他的战术目镜。
\"好漂亮的一枪。\"
黑乌鸦暗暗碎了一嘴,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气,面目狰狞地说道,\"但还不够好。\"
龙小五打完刚才那一枪后。
他迅速更换位置,在移动中又开了两枪。
一名雇佣兵应声倒地,另一发子弹打穿了第二个敌人的喉咙。
黑乌鸦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一发穿甲弹击穿了龙小五的掩体,碎片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龙小五却感觉不到疼痛。
\"队长,我需要支援。\"龙小五低声呼叫,\"周圆福快不行了。\"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龙小五的心沉了下去——黑乌鸦不仅干扰了通讯,还可能已经对其他人下手了。
就在这时,丛林深处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黑乌鸦的雇佣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龙小五的狙击镜里,他看到龙战带着A组从侧翼杀出,精准的点射将敌人逼入绝境。
\"李林,带伤员撤!\"
龙战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在耳机里,\"黑狼已经控制了撤退路线!\"
李林没有犹豫。
他背起周圆福,军医拖着伤腿紧随其后。
三人跌跌撞撞地向预定撤离点移动,身后是越来越近的交火声。
突然,周圆福在龙小五背上抽搐起来。
\"停下!他伤口又出血了!\"军医急忙检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动脉又破了!\"
李林轻轻放下战友,看到鲜血正从绷带下汩汩涌出。
周圆福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坚持住,兄弟...\"李林撕开新的止血带,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李林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医生,麻烦你带他先走,我来断后。\"
医生刚要反对,就看到李林指向他们身后的树丛——黑乌鸦带着两名手下正快速逼近,距离不到五十米。
\"走!\"李林将最后一颗手雷放在军医身上,\"沿着溪流向下,有人在三百米外等你们。\"
军医咬紧牙关,背起周圆福冲向溪流方向。
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热浪推着他的后背。
溪水冰冷刺骨,很快漫到了腰部。
周圆福的重量让龙小五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子弹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再坚持一下...\"军医喘息着对昏迷的战友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快到了。\"
前方终于出现了黑狼的身影。
那个高大的特种兵像铁塔一样站在溪流中央,手中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为他们提供掩护。
\"医疗直升机五分钟后到!\"一个龙隐的老兵接过周圆福,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老天,他失血太多了...\"
军医瘫坐在溪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中弹了。
鲜血顺着手臂滴入溪水,很快被冲散。
他狠狠抽了一口冷气,疼痛此刻才姗姗来迟,但比起周圆福的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
另一边!
黑狼带领 b 组如鬼魅般穿梭在藤蔓交织的丛林中。
红外热成像仪将毒蝎小队的踪迹锁定在前方三百米。
他抬手示意队员呈扇形散开。
战术靴精准避开腐烂的落叶,每一步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机械运动。
突然,前方灌木丛传来金属刮擦声。
黑狼猛地举枪,子弹却擦着伪装网边缘飞过。
那是毒蝎故意设置的绊发式空包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丛林的寂静。
“分散突围!”
毒蝎嘶吼着,手中的 AK-47 疯狂扫射。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沙约朗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岩石上。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雇佣兵们像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般交替掩护撤退,而自己的金牙在血污中泛着黯淡的光。
“追!”
黑狼的小队紧追不舍。
狙击手老猫架起 m24,十字准星锁定最后一名断后的雇佣兵。
随着一声闷响,那人眉心炸开一朵血花,尸体栽进泥泞的沼泽。
“三点钟方向,岩石后!” 黑狼冷静报点。
另一名队员的突击步枪立即吐出火舌,将试图投掷手雷的敌人打成筛子。
沙约朗的裤腿早已被血和泥浆浸透,他跌跌撞撞地跟着毒蝎爬行,指甲深深抠进腐叶堆。
突然,右侧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走在前方的莱克惨叫着倒下,是黑狼的匕首穿透了他的咽喉。
垂死的小队长伸手去抓沙约朗的裤脚,却只扯下一块带血的布料。
“莱克!”
沙约朗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嗓子都沙哑了。
这一刻,他嘴唇颤抖,恐惧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们在两翼包抄!”
毒蝎的声音带慌乱,他猛地将沙约朗按进弹坑,一颗手雷在十米外炸开。
飞溅的弹片削断沙约朗的耳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当黑狼的队员从三面包抄时,毒蝎的后背已经抵在断崖边缘。
“你先走!”
毒蝎将沙约朗推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自己端起轻机枪疯狂扫射。
“你·····你一定要掩护好我!”沙约朗叮嘱他说道。
毒蝎一边开枪,一边嘶吼道:“再哔哔,我们谁都走不了。”
砰砰砰~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黑狼的防弹盾牌上溅起火星。
黑狼趁机抓住空当,一颗子弹精准洞穿毒蝎的膝盖。
雇佣兵两个小弟惨叫着跪倒,又被补上两枪,身体直挺挺地滚下悬崖。
沙约朗蜷缩在荆棘丛中,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屏幕早已在摔打中碎裂。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 —— 他失禁了。
正当他惶恐不安时,不远处有一个老人骤然浮现在他眼前。
霎时间,他的眼神里顿时闪过一抹金光。
第66章 以人质做威胁!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正拄着木棍在灌木间摸索前行。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惧色,他是一个聋哑人,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他根本听不见近在咫尺的枪声。
沙约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绷紧身体,一把拽住毒蝎的战术背心:\"有人质!那边有个老东西!\"
毒蝎猛地转头,膝盖的枪伤让他龇牙咧嘴。
但当看清那个毫无防备的老人时,他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天助我也...阿泰!带两个人去把他抓来!\"
\"有了这个人质,龙国那些狗东西敢动一根手指头?\"
三个雇佣兵立刻像鬣狗般扑出。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
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音,枯枝般的手指疯狂比划着手语。
\"妈的,是个哑巴!\"阿泰揪着老人花白的头发,枪管狠狠顶在他太阳穴上。
老人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沟壑滚落,颤抖的手不断作揖哀求。
与此同时,黑狼小队与毒蝎残部的交火进入白热化。
m24 狙击枪的闷响与 AK-47 的连射交织成死亡乐章,弹片削断的藤蔓如绿色雨帘般坠落。
忽然!
黑狼的战术目镜映出毒蝎拖着伤腿翻滚的身影。
他果断扣动扳机,却见沙约朗突然从弹坑跃起,拽着老人挡在身前。
\"都给老子停火!\"
毒蝎用中文嘶吼着将枪口抵住老人太阳穴,老人的白发上沾着黏稠的脑浆,
\"放我们从西侧峡谷走,不然这老东西就是第一个祭品!\"
黑狼举枪的手猛地僵住,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般的倒抽冷气声。
三百米外,黑狼的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队员的急报:\"狼头,三点钟方向发现人质!重复,发现平民人质!\"
黑狼的呼吸一滞。
狙击镜里,他清晰看到老人被拖行的惨状。
布满老茧的脚掌在腐叶上犁出深深沟痕,粗布衣裳被荆棘撕成条状。
而毒蝎正狞笑着将手枪抵在老人后脑勺上。
\"全体停火!\"
黑狼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枪声骤停的丛林瞬间被诡异的寂静笼罩。
只有毒蝎嚣张的喊叫回荡在林间:\"龙国的兵听着!再动一下我就打爆这老头的脑袋!\"
通讯频道里传来龙战急促的询问:\"现场什么情况?\"
\"毒蝎劫持了一名聋哑老人。\"黑狼的指节捏得发白,\"请求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
龙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答应放他们走!“”
“龙小五,赵晨峰,你们从东侧干河谷绕过去。”
“记住,人质安全是首要任务。”
龙小五无声地卸下弹匣检查——还剩五发子弹。
他看向身旁的赵晨峰,后者正用迷彩油在脸上画出新的伪装条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潜入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
\"黑狼,继续封锁现有位置。\"龙战的指令清晰传来,\"黑乌鸦的主力还在你们正面,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与此同时,毒蝎正通过卫星电话向黑乌鸦汇报:\"老大,我们抓到一个老东西当护身符!\"
通讯器里传来黑乌鸦沙哑的笑声:\"干得漂亮!让沙约朗那混蛋接电话!\"
沙约朗颤抖着接过通讯器,黑乌鸦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他耳朵:\"听着,出去后立刻给我的账户打两百万美金。否则...
通讯器里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你知道后果。\"
\"只要你安全将我们带出去,我...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沙约朗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双下巴滴落。
挂断电话后,他暴怒地踹向被捆住的老人:\"都是你们这些贱民害的!\"
老人痛苦地蜷缩起来,无声地张大嘴。
毒蝎粗暴地拽起人质:\"走!\"
暮色渐浓,潮湿的山风裹挟着血腥味。
沙约朗将人质死死按在前方,步枪抵住他颤抖的脊背:\"走!再磨蹭就把你喂狼!\"
老人的布鞋陷进沼泽,浑浊的泪水在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蜿蜒。而在百米外的树冠间。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拖着老人向丛林深处退去。
黑狼的狙击镜始终锁定着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消失在雾气中。
\"黑狼,就这么放他们走?\"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不甘的询问。
黑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执行命令!龙小五已经跟上去了。\"
他死死盯着毒蝎消失的方向,突然注意到树冠不自然的晃动——那是黑乌鸦留下的观察哨。
只要他们一动,对方就会发出警告。
二十米外的腐叶堆下,龙小五的呼吸几乎停滞。
红外望远镜里,毒蝎小队正押着老人穿过一片沼泽地。
沙约朗粗暴地推搡着老人,时不时回头张望。
\"跟紧。\"龙小五对赵晨峰比了个战术手势。
两人像幽灵般在树影间穿梭,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枯枝。
前方传来老人痛苦的闷哼——沙约朗正用枪托砸他的后背。
\"畜生...\"赵晨峰的指节捏得发白。
龙小五按住他的肩膀,狙击镜锁定走在最后的雇佣兵。
十字准星随着心跳微微起伏,但他不能开枪——人质被夹在队伍中间。
突然,毒蝎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黑乌鸦阴冷的声音隐约传来:\"小心那个狙击手...我怀疑他已经跟上你们了...\"
毒蝎的脸色骤变,立即示意队伍散开。
沙约朗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疯狂扫视四周:\"在哪?那个狙击手在哪?\"
他发疯似的把老人拽到身前当盾牌,枯瘦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龙小五的瞄准镜中。
\"冷静点!\"毒蝎一巴掌扇在沙约朗脸上,\"保持队形!\"
他粗暴地拖着老人继续前进,沼泽的瘴气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龙小五的耳机里突然传来龙战的指令:\"目标正在向废弃矿洞移动。你们有六分钟绕到他们前面。\"
赵晨峰已经取出热成像仪:\"矿洞有三个出口。东侧那个被塌方堵死了。\"
龙小五点点头,轻轻拨开面前的蕨类植物。
月光下,老人踉跄的身影越来越远,褴褛的衣衫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潮湿的夜风中无力飘荡。
他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征征遥望着家的方向,浑浊的泪水滚烫地落了下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家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矿洞深处,潮湿的岩壁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滴答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毒蝎拽着老人衣领向前推进,沙约朗踉跄跟随,浑浊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帮杂种肯定追来了!你有什么办法,赶紧想出来。\"
沙约朗神经质地回头张望,汗水浸透的衬衫紧贴在肥胖的身躯上。
毒蝎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蝴蝶雷。
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引信,金属簧片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让他们追,\"他低语道,\"正好送他们下地狱。\"
细如发丝的绊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完美融入岩壁的阴影中。
沙约朗看着他手上的那个蝴蝶雷,眼睛一亮,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黑水公司的,想的就是周到。”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只要你将我带出这片险境,我马上就会打钱给你,说话算话。”
毒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样最好,你要是敢反悔,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冰冷,就像他的代号蝎子一样,在脖子上不停地啃噬。
这种冷,沙约朗只觉得可怕。
他看向神明,乞求保佑,希望上帝能给他们带来这一次的好运,希望他们能顺利过了这一关。
要是这样,他愿意天天给他们供香。
··········
矿洞外,龙小五单膝跪地,夜视镜泛着幽绿的冷光。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耳中只剩下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
但他纹丝不动,狙击手的耐心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味道比起比起之前张国辉让他扫厕所,要好闻许多。
他这才明白,原来张国辉每让他做一件事,都是在传授他一种技能。
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天天扫厕所,他都未必能忍得了这么气味。
一旦对这些恶心的气味敏感,在狙击的对抗赛中,那可就占据了下风的位置。
\"毒蝎可能设了埋伏。\"赵晨峰压低声音,放下望远镜说道。
“我知道!继续警戒!”
龙小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瞄准镜中的世界。
那里的一切都被放大,清晰得近乎残酷。
龙小五的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狙击枪消音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m24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七道细痕——每一道代表一个被确认击毙的高价值目标。
现在,第八个目标就在那片树冠中。
\"风向西北,风速4米每秒,湿度80%,\"
龙小五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数据,手指轻轻调整着瞄准镜的旋钮,\"距离大约600米,子弹下落修正...\"
片刻沉默后,他做了个分兵的手势:\"你走左侧排水道,我绕右侧岩缝。\"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优先确保人质安全。\"
赵晨峰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反手拔出军刀。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明白。\"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第67章 用生命掩护战友!
与此同时!
矿洞上方的树冠层,黑乌鸦像一具雕塑般静止不动。
他的98狙击枪架在粗壮的树枝上,十字准星牢牢锁定洞口。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但他连眨眼都控制着频率——每次闭眼不超过0.3秒。
这是他在车臣战争中学会的技巧。
夜风拂过,树叶的沙响完美掩盖了他调整姿势的细微动静。
他的伪装服上插满了当地特有的蕨类植物,连呼吸节奏都与风声同步。
\"毒蝎,情况?\"他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礼物已经备好,\"毒蝎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就等客人上门。\"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一个老人的啜泣声。
\"干得好,一定要时刻提高警惕,这家伙不好对付!\"
黑乌鸦叮嘱了一句。
刚才他跟龙小五对抗周旋了这么久,不管是枪法还是智慧,他都让自己瞠目结舌,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对手。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突然收缩——瞄准镜里闪过一道细微的反光,像是月光掠过金属表面。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翻滚。
砰!
几乎同时,一发子弹擦着他耳际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碗口大的木屑。
龙小五出手了!
\"见鬼!\"黑乌鸦咒骂一声,迅速转移位置。
他的耳朵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
多少年了,没人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龙小五迅速缩回掩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没想到黑乌鸦的反应如此迅捷。那一枪本应结束战斗,但对手的生存本能简直像野兽一般敏锐。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赵晨峰,黑乌鸦发现我了。按原计划推进,我拖住他。\"
\"收到。\"赵晨峰的回应简短有力。
通讯随即切断,无线电静默是行动的关键。
黑乌鸦已经变换了狙击点,身影在茂密的树冠间若隐若现。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朝树冠盲射两枪。
这不是为了命中,而是为了制造压力——让对手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子弹穿透枝叶的脆响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黑乌鸦被迫再次转移。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心理战的第一步。
矿洞深处,毒蝎听到枪声后露出狞笑。
他粗暴地拽着老人向前,沙约朗的枪管死死抵在老人后脑,汗水顺着油腻的发梢滴落。
\"他们上钩了。\"毒蝎的声音因兴奋而嘶哑。
老人踉跄了一下,眼镜滑落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岩缝中扑出!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赵晨峰的子弹精准命中毒蝎右肩,鲜血瞬间浸透迷彩服。
毒蝎怒吼一声,猛地将老人拽到身前当肉盾,同时拔出手枪疯狂射击。
\"来啊!开枪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枪口在老人太阳穴上压出深坑。
赵晨峰咬紧牙关,持枪的手纹丝不动,却不敢扣下扳机。
洞顶的水滴落在他的突击步枪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矿洞外,黑乌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你们的人质快死了,你还在玩捉迷藏?\"
“要是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干掉他,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这明显是心理战术,试图扰乱龙小五的判断。
龙小五没有回应。
他的狙击镜缓缓移动,终于锁定了一块突出的玄武岩——黑乌鸦的藏身之处。
那里有一根断枝在微微晃动,而周围的树木都静止着。
太明显了,对专业狙击手来说。
他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子弹精准命中岩石边缘,飞溅的碎石迫使黑乌鸦再次暴露身形。
龙小五看到对方迅速翻滚躲避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黑乌鸦又再一次躲过了这一次的狙击······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一次交战,给了毒蝎一次空档的机会。
矿洞内,毒蝎将受伤的右臂随便包扎好后,便拖着人质步步后退。
赵晨峰如影随形,突击步枪的激光瞄准点始终锁定在毒蝎眉心。
汗水浸透了赵晨峰的后背,战术背心变得沉重无比。
\"游戏结束了。\"赵晨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毒蝎突然狂笑起来,左手摸向腰间的手雷:\"那就一起下地狱!\"他的拇指即将拔掉保险栓的瞬间——
\"砰!\"
一发子弹从洞口方向呼啸而来,精准击碎了他的腕骨。
手雷滚落在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碰撞声。
\"趴下!\"赵晨峰暴喝一声,飞身将老人护在身下。
\"轰——!\"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个矿洞颤抖,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赵晨峰感到一块锋利的岩石碎片划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
老人在他身下瑟瑟发抖,但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硝烟散去后,毒蝎瘫倒在岩壁下,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至死都不明白那颗子弹是如何穿越曲折的矿洞准确找到他的。
矿洞外,黑乌鸦听到爆炸声后脸色骤变。\"毒蝎?\"
“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该死...\"
他迅速收起狙击枪,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丛林。
沙约朗的喉结剧烈滚动,肥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混着战术靴碾过碎石的轻响。
而此时,黑乌鸦却在暗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内心早有盘算。
黑乌鸦看着自己的一个个同伴倒下,连最得力的助手都死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看他,什么金钱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对着耳麦,撕心裂肺地咆哮道:“全体听令,撤退,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士兵诚惶诚恐地问道:“老大,不管沙约朗了吗?”
“先保住命,我们才有活路,撤退!”黑乌鸦直接说道。
那士兵激动地点头应和道:“是!明白!”
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这里是龙国的地盘,是雇佣兵的禁地。
要不是对方开的价格高,他们都不会冒这趟危险。
但是,现在他们死伤将近四分之一,再继续停留下去,等待他们的便是一颗子弹。
再多的钱都没有命重要!
所以,他们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至于钱,留着这条命再挣。
临走前,黑乌鸦最后看了眼矿洞方向——那里有个值得记住的对手。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所以在逃跑的时候,也是尽可能地没有发出动静。
沙约朗看着刚才还护卫着他们的雇佣兵,眨眼间都不见了踪影,急得两眼泪汪汪,声音都变了调。
“王八蛋,你们怎么跑了,不能跑啊!你们已经收了我的钱了,说好了保护我出去的,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沙约朗绝望的嘶吼在身后响起时,黑乌鸦和他的小队已经隐入了原始森林的阴影。
他们像训练有素的狼群,利用风向与地形完美规避追踪,只留下沙约朗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巷道咆哮。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我的两百万美金还没付完......\"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满脸沧桑的小老头,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整个人骤然陷入疯癫状态。
他怎么都没想到,明明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此前,龙小五的注意力全在解救老人之上。
当他解决完眼前危机,继续寻找黑乌鸦时,才发现对方早已过境。
“报告教官,黑乌鸦他们逃出境了。” 龙小五声音沉稳,透着一丝遗憾。
龙站沉吟片刻,朗声道:“出境不用管,找到这帮毒枭分子,将他们的头目抓到。”
“报告教官,黑乌鸦他们逃出境了。”龙小五报告道。
龙站沉吟片刻,朗声道:“出境不用管,找到这帮毒枭分子,将他们的头目抓到。”
龙小五从瞄准镜中看着黑乌鸦撤退的方向,没有追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人质安全,威胁解除。
他轻轻抚摸枪身上的第七道刻痕,最终没有添上第八道。
\"目标清除,准备撤离。\"他对着无线电说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汇报天气。
然而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不祥的隆隆声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直冒,每个细胞都在怒吼——爆炸引发了结构坍塌!
他眼睁睁地看见赵晨峰搀扶着老人跌跌撞撞地向洞口跑来,但碎石和尘土已经开始从洞顶倾泻而下。
龙小五丢下狙击枪,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矿洞。
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战友的呼救声。
在最后一刻,他扑向两人,用身体为他们挡住了砸落的岩石...
第68章 战斗结束!
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的瞬间,龙小五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死死撑住身体,在赵晨峰和老人上方形成一个保护罩。
一块拳头大的岩石砸中他的肩胛骨,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小五!\"
赵晨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龙小五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一缕阳光穿透尘雾照在老人惊恐的脸上。
他感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随后陷入黑暗。
\"小五!醒醒!\"赵晨峰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龙队!\" 赵晨峰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却被龙小五用仅存的力气死死按住。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枯瘦的手掌颤抖着想要触碰龙小五染血的后背,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别... 别动。\" 龙小五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嘴角溢出的血沫随着呼吸在下巴凝成暗红的痂。
他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
赵晨峰红着眼眶解开急救包,颤抖着为龙小五止血:\"你他妈别睡!坚持住!\"
“我还没打败你,你小子绝对不能睡!”
话音未落,耳麦里突然响起龙战低沉的声音:\"赵晨峰,汇报情况!\"
赵晨峰挣扎着从龙小五身下爬出,发现战友已经失去意识。
他颤抖着检查龙小五的伤势——后背被碎石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肩不自然地塌陷着。
最严重的是头部撞击伤,鲜血正不断从发际线渗出。
老人跪在一旁,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比划。
他浑浊的眼睛里噙满泪水,突然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襟,颤抖着按在龙小五额头的伤口上。
\"坚持住,兄弟...\"赵晨峰的声音哽咽了。
他迅速打开无线电:\"教官,教官,请求紧急医疗支援!小五重伤!重复,小五重伤!\"
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龙战紧绷的声音:\"报告情况!\"
\"矿洞坍塌,小五用身体掩护我和人质...\"赵晨峰的声音突然哽住,他深吸一口气。
\"头部撞击伤,右肩疑似骨折,背部多处撕裂伤,目前昏迷不醒...\"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龙战的声音陡然提高:\"保持呼吸道畅通!医疗队三分钟后到!\"
背景音里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老人深深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龙小五,眼睛通红一片,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脏疼到窒息。
\"他救了我们...\"
赵晨峰喃喃道,眼眶发热。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战友这两个字的分量。
·········
与此同时,丛林边缘。
丛林边缘蒸腾着雨后湿热的水汽,腐烂落叶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动物尸体的腥臭。
黑狼竖起拳头,身后六名b组成员瞬间凝固成阴影中的雕塑。
三十米外,沙约朗的鳄鱼皮鞋陷进泥沼,发出\"咕唧\"的声响。
他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被荆棘撕成布条,露出的肥肉上布满蚊虫叮咬的红疹。
黑狼带领的b组如幽灵般穿梭在密林中。
突然,前方侦察兵打出战术手势——发现目标。
\"目标确认。\"观察手唇语几乎无声。
黑狼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叩两下——战术手势:活捉优先。
他注意到毒枭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有个不自然的隆起。
\"行动!\"
沙约朗正跌跌撞撞地奔跑,昂贵的西装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
他喘着粗气,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不停颤抖。
\"别动!\"黑狼从树后闪出,95式突击步枪稳稳指向毒枭。
战术手电的强光如同闪电劈开暮色。
沙约朗被照亮的瞬间,那张油腻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活像被叉住的青蛙。
\"别...别开枪!\"他举起戴着翡翠扳指的左手,右手却悄悄往腰间移动,\"我有重要情...\"
沙约朗猛地僵住,随即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兄弟,放我一马...我有钱,很多钱...\"他哆嗦着从内袋掏出一叠美金,\"这里有两万...不,五万!只要你们假装没看见...\"
黑狼冷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跪下,手抱头。\"
\"十万!\"沙约朗的声音尖利起来,\"瑞士银行!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账户密码!\"
黑狼大步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将毒枭按倒在地:\"你的钱留着下地狱吧。\"
他麻利地给沙约朗戴上手铐,对着无线电报告:\"b组报告,目标已控制。\"
沙约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把钱全部给你们,全部给你们。\"
“你说你们龙国当兵的,一个月几千块百块钱,不至于这样卖命吧。”
黑狼冷笑一声:“错了,我们只有几百块!”
“这钱虽然少,但我他妈就乐意干!”
黑狼的枪托狠狠砸在毒枭手腕上,钞票天女散花般落下。
在沙约朗的惨叫声中,他一个利落的十字固将对方脸朝下压进腐叶堆。
他的叫嚷声在黑狼将他塞进装甲车后戛然而止。
黑狼揪着毒枭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对着耳麦简短汇报:\"毒蝎落网,重复,毒蝎落网。\"
“所有毒枭已经全部抓获!”
龙战沉声道:“收到!黑狼,注意清扫现场!”
“是!”
···········
“让开!医疗兵!” 龙战的声音裹挟着直升机的轰鸣,如惊雷般炸响在矿洞外的空地上。
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卷起漫天沙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昏黄的屏障。
赵晨峰抬头,就见龙战教官身形矫健,第一个冲破沙尘的阻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小五身边。
他迷彩服上沾满泥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神中满是焦灼与紧张。
身后跟着的几个医疗兵背着急救箱,同样神色匆匆,快速冲上前。
医疗兵们迅速围在龙小五身旁,动作利落又小心地开始检查伤势。
其中一人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地说道:“颅脑外伤,右肩胛骨骨折,背部大面积挫伤,需要立即后送!”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龙战的脸绷得像块铁板,青筋在脖颈处微微凸起。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托起龙小五的头颈,协助医疗兵固定颈部护具。
当看到龙小五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渍时。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懊悔。
“准备空运!” 龙战猛地站起身,厉声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其他人清理现场,活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抓起来。”
他灼热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员,眼神瞬间变得格外凌厉!
赵晨峰心急如焚,想跟上担架,却被龙战伸手拦住。
“你留下照顾老人,向后续部队交接情况。”
龙战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赵晨峰不甘地看着担架上昏迷的龙小五,眼眶泛红:“教官,我……”
看到赵晨峰那急切又不甘的眼神,龙战语气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会照顾好他。”
那话语中带着承诺,也带着兄长般的笃定。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呼啸着,吹得人睁不开眼。
赵晨峰却死死盯着担架,看着龙战一直握着龙小五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这一握传递给对方。
直到舱门缓缓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之中。
赵晨峰还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内心满是担忧与牵挂 。
········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酡红,余晖洒在蜿蜒的山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赵晨峰搀扶着老人,脚步缓慢而沉稳,终于来到一座摇摇欲坠的竹楼前。
竹楼的竹篾早已泛黄,部分地方还破了洞,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听到脚步声,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双眼猛地睁大,泪水夺眶而出,扑上前紧紧抱住老人。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她等了很久,也出去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人。
后来她将出去寻找,看到不远处有战火,吓得急忙跑了回来,前方战火太浓烈,她完全不敢靠近。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惴惴不安,但却一直不敢踏出门口,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看到老人跟她比划着事情经过,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老妇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满是感激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我老伴恐怕·······”
赵晨峰认真地说道:“大娘,我们是解放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人受了点伤,我先将他扶进去。”
赵晨峰扶着老人走进竹楼,屋内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唯一的电器是一盏悬在房梁上的昏黄灯泡,灯光微弱地闪烁着,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墙角堆放着几个装满杂物的塑料桶,地面上还有几处水渍,看得出这里经常漏雨。
老妇人激动地比划着,突然转身跑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色泽暗红的腊肉。
第69章 紧急救援!
那腊肉显然存放了许久,表面还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家里舍不得吃的宝贝。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晨峰面前,硬往他手里塞,嘴里不停念叨着只有当地人才懂的方言,眼神中满是感激。
“同志,这些腊味我们刚做没多久,都是新鲜的,你拿回去吃。”
“不用了,大娘。” 赵晨峰慌忙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留着自己吃。” 他的语气诚恳又坚决,目光中满是关切。
老人突然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
把赵晨峰吓了一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下身,双手稳稳地扶起老人。
只见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手帕包,那手帕边角磨损严重,还打着几个补丁。
他颤抖着打开手帕,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十块钱,纸币被摸得发旧,边缘都卷了起来。
老人执拗地将钱往赵晨峰口袋里塞,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不断流下。
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在诉说着对赵晨峰救命之恩的无尽感激。
赵晨峰轻轻一推,声音有些哽咽:“老人家,我们是人民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动作轻柔地帮老人把手帕重新包好,又轻轻放回老人胸前的口袋。
“看到您平安回家,我们就高兴了。只要你们安全,我们做什么都值得。”
“我先回去了,部队里还有事情。”
妇人急忙上前,挽留道:“先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你们忙。”赵晨峰笑着拒绝道。
看他态度如此坚决,两个老人便不再挽留,只是一路目送着他离开。
离开时,赵晨峰回头望去,两位老人还站在竹楼前。
他们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虽然老人的动作并不标准,手臂也有些歪斜。
但那坚定的眼神、郑重的神情,却让赵晨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人民对军人的信任与敬意,是最珍贵的礼物 。
赵晨峰定下脚步,目光炙热地看着他们,也冲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直到看不到赵晨峰的影子,两个老人才把手放下来,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
军区总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里,惨白的灯光将龙战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
眼神紧紧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红色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手术不知不觉间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嗡鸣声。
“老大,您去休息会儿吧。” 黑狼悄无声息地走到龙战身边。
递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氤氲的水汽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我在这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叫您。”
龙战缓缓摇了摇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声音低沉而沙哑。
“十年前,我二弟也是这样... 在我面前倒下... 那天也是这么漫长,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话语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痛苦与自责。
黑狼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拍了拍龙战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当年那事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我答应过父亲,一定要照顾好他。” 龙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沙哑。
“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有保护好他·······”
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黑狼急忙说道:“老大,您别这么说,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龙战还想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 “吱呀” 一声打开。
主刀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护目镜下的眼神却透着如释重负。
龙战猛地站起身,金属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他几步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医生,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深深呼出一口气。
“颅内有轻微出血,已经清除;肩胛骨打了钢板;背部肌肉大面积挫伤,但好在送医及时,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伙子身体素质惊人,换普通人可能撑不到医院。”
龙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退了就会醒。” 医生看了看表,语气平静地说,“不过建议只留一个家属陪护,病房需要保持安静。”
“我留下。” 龙战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黑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龙战的肩膀,叹了口气。
“明早我来换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缓缓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消失。
龙战望着手术室的方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斜靠在椅背上,不停地摁着眉心。
···········
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病房,在洁白的床单上镀了一层暖黄。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全身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扎透。
右肩和后背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伤口。
如同被卡车碾过般的沉重与酸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床边。
龙战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正弯腰专注地查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
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疲惫,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
嘴角也泛着淡淡的青色,发丝凌乱地垂落额前,几缕白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龙小五强忍着疼痛,微微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瞬间,龙战立刻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透露出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担忧。
\"教... 官...\" 龙小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砂纸摩擦般干涩。
龙战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托起龙小五的头,将水杯缓缓凑近他的唇边:\"别说话,先喝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龙小五这才感觉干裂的口腔稍稍滋润了些。
指尖触碰到龙战掌心的老茧时,龙战的心里猛地一颤 。
这个总在训练场上对他严苛要求的少年,此刻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想起昨夜在直升机上,龙小五浑身是血的模样,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
十年前没能救下二弟的愧疚,再次在胸腔里翻涌。
手腕上的擦伤是搬运担架时被金属刮到的,此刻却火辣辣地疼,仿佛在提醒他险些失去重要之人。
突然,龙小五注意到龙战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老人... 赵晨峰...\" 龙小五眉头紧皱,强撑着又艰难地挤出几个词,眼中满是担忧。
\"都平安。\" 龙战的声音异常柔和,伸手轻轻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肩膀。
\"你救了他们。现在你的任务是养伤,什么都别想。\"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小五手背,试图传递些微温度。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掠过玻璃,清脆的鸟鸣声撞进病房,却掩不住龙战剧烈的心跳声。
他害怕龙小五问起任务细节,更害怕承认自己差点再次失去至亲。
龙小五凝视着龙战,突然发现此刻对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平日铁血严厉的教官,此刻看起来竟与记忆中哥哥的样子渐渐重叠。
监护仪突然发出规律的 \"滴滴\" 声,显示心跳加快。
龙战紧张地看向屏幕,却听见龙小五极轻地说了一句:\"教官,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载着龙小五满心的感激与感动。
龙战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更亮了,温柔地照在龙小五缠满绷带的脸上,也照在龙战微微发红的眼眶上,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温暖又酸涩的气息 。
龙战率先打破了宁静:“你先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让食堂给你做,你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龙小五第一次在龙战身上感受到温暖,他苦涩地笑了笑:“教官,我都行!”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炊事班老魏班长抱着保温桶和一袋新鲜水果探进头来。
军帽下的额头沁着薄汗,迷彩服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显然是刚忙完炊事班的活计就匆匆赶来。
“可算醒了!” 老魏眼睛一亮,大步跨到病床前,保温桶在床头柜上放得咚咚作响。
“你小子命硬啊,我炖了三小时的牛骨汤,还有现蒸的小米粥,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掀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牛骨熬煮得奶白的汤汁里,还飘着枸杞和红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龙小五缠着绷带的脸。
龙小五想坐起身,却疼得倒吸冷气。
老魏立刻伸手扶住他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别动别动!你这伤筋动骨的,得好好养着。”
龙小五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对了,周圆福怎么样了?”
第70章 龙战的变化!
龙战宽慰他说道:“他没事,急救及时,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过两天就能转出普通病房。”
龙小五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听到周圆福平安的消息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病床的金属栏杆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右肩的绷带下隐隐渗出血丝。
\"那小子命硬着呢,\"老魏班长一边盛汤一边说,粗糙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保温桶盖子。
\"跟你一样,都是属猫的,九条命!\"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牛骨汤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龙小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魏哈哈笑着,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班长,还是我来吧。”龙小五有些受宠若惊,说着他就伸出包扎着白色纱布的双臂。
老魏班长把碗往后一挪,摇摇头道:“行了,你看你全身上下,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还是我来吧,反正我也有空。”
“谢谢班长。”龙小五抿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顿时扩散到四肢百骸。
龙小五被热气熏得眼眶发酸,老魏已经絮絮叨叨起来。
“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吃啥尽管说,炊事班灶火永远给你留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龙战,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还偷偷给你留了罐蜜饯,等你馋甜口了喊我。”
龙小五心头一暖,自从进了部队,老魏班长一直像个大哥一样照顾着他,这份感情,他一直深深地记在心里。
老魏班长一边喂他,一边说道:“这次行动你们干得漂亮!整个炊事班都在传。”
“说你们两个新兵蛋子,在这次任务中表现英勇,为了战友连命都豁出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是赵晨峰带着老人及时撤离,否则我也做不到。\"
\"放屁!\"老魏突然提高音量,吓得龙小五一哆嗦,\"赵晨峰那小子都说了,要不是你把他推开,那块水泥板就直接砸他脑袋上了!\"
老魏的拇指重重擦过龙小五手背上结痂的擦伤,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小五啊,你知道咱们炊事班最稀罕啥不?就是你们这些敢拿命护着战友的兵。\"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龙小五感到眼眶发热。
他低头盯着汤里漂浮的枸杞,不敢抬头。
老魏粗糙的手掌在他头顶揉了揉,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
\"行了,趁热把汤喝完。晚上我再给你送排骨面来,加了当归,补血的。\"
老魏起身时,迷彩服下摆蹭到了床头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朝一直沉默的龙战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龙战依旧保持着那个笔直的坐姿,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小五偷偷抬眼,发现龙战的迷彩服领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教官...\"龙小五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龙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调整窗帘,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医生说至少两周不能下床。\"
龙小五注意到龙战说这话时,右手一直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您回去睡会儿吧,\"龙小五轻声说,\"我没事了。\"
龙战转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两人就这么一直待到下午!
这时, 门被轻轻叩响,黑狼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两盒食堂打包的饭菜。
\"老大,该换班了。\"
龙战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龙小五从未注意到的细小疤痕。
\"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啪!
门锁\"咔嗒\"轻响的瞬间
病房内,黑狼正麻利地拆开饭盒。
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米饭热气腾起,他故意把筷子弄得哗啦响:\"知道吗?龙教官在这里守了你一天一夜。\"
\"连作战简报都是在这儿写的。\"
龙小五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现在听到黑狼这么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还记得,进部队第一天的时间,龙战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冰冷到了极点。
跟今天在这里守护他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知道龙战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只知道他现在对龙战再也没有当初的芥蒂,只有浓浓的敬意。
龙小五盯着米饭上颤巍巍的肉块。
\"龙教官那个疤...\"龙小五的筷子尖无意识戳着饭粒。
\"去年边境任务留的纪念。\"黑狼突然压低声音,指节在床头柜上叩出暗号般的节奏,\"为救个新兵蛋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龙小五吊着的右臂,\"那小子现在可是狙击队王牌。\"
“以后你有机会可以跟他过上几招。”
“一个新兵?狙击队的王牌?”龙小五微微一愣,急忙问道,“黑狼教官,他还在我们龙焱吗?”
黑狼直接说道:“在,不过他出任务去了,估计要2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龙小五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倒是对这个狙击手越来越感兴趣了。
···········
晚上!
月光像浸了冷水的薄纱,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龙小五的病床前织出一道道银白的光痕。
他盯着输液管上缓缓滴落的药水,数到第三十七滴时,终于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绷带缠裹的右肩传来牵扯的刺痛,却抵不过胸腔里翻涌的牵挂 —— 周圆福那小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龙小五蹑手蹑脚地扶着墙,右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步隐隐作痛。
周圆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幽幽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灭。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深夜特有的寂静,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周圆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龙小五扶着墙喘息片刻,指节刚碰到门板,里面突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谁?” 周圆福的声音带着警惕。
龙小五闪身进去,正对上周圆福撑着胳膊半坐起身的模样。
月光爬上他打着石膏的腿,泛着冷硬的白,像是给这份重逢添了道沉甸甸的印记。“瞧瞧这是谁?”
龙小五咧嘴笑,却疼得倒抽冷气,“石膏比你小子还威风。”
“少贫嘴!” 周圆福想扔枕头,却扯到肋骨闷哼一声,“不要命了?伤口裂开信不信我拍张照挂训练场去!”
他嘴上凶,眼里却泛起水光,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龙小五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
“后背的伤... 真没事?”
“你都能偷喝护士的红糖水,我这点小伤算什么?”
龙小五压低声音挪到床边,两人絮絮叨叨说起各自恢复情况,偶尔憋不住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
周圆福比划着被碎石压住时的惊险,龙小五模仿老魏班长喂他喝汤的模样,病房里的空气渐渐暖起来。
突然,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龙小五猛地噤声,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惊慌。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到门缝,龙小五像只受伤的猫,弓着背贴着墙根溜。
身后传来周圆福憋笑的闷咳,他转身做了个鬼脸,在护士推门的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护士走后,周圆福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你真的没事了?”
\"比你强点,\"龙小五咧嘴一笑,指了指他的腿,\"至少我没变成独脚鸡。\"
周圆福扔过来一个苹果,龙小五险险接住,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两人相视一笑,周圆福突然正色道:\"听说你用身体掩护住了赵晨峰?\"
龙小五摆弄着苹果,指甲在果皮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我这也是做了该做的。\"
\"医生说我这腿得三个月才能好利索,\"周圆福拍了拍石膏,\"到时候你可别在训练场上笑话我。\"
\"放心,\"龙小五眨眨眼,\"我肯定第一个笑话你。\"
走廊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值班护士推门而入,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龙小五脸上:\"307床!你不在自己病房躺着跑这儿来干嘛?\"
“护士姐姐,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龙小五灰溜溜地往回走时,听见周圆福在后面喊:\"明天给我带包辣条啊!\"
护士转头瞪眼的瞬间,那家伙立刻装睡打起呼噜来。
·········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缓缓压在军区总医院的楼顶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赵晨峰经过时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晕染成一串朦胧的光斑。
他怀里的水果篮被抱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病房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赵晨峰抬手的瞬间,喉咙突然发紧。
上次在泥石流里,龙小五浑身是血却死死护住他的画面,此刻在眼前翻涌。
推开门的刹那,白炽灯刺得他眯起眼。
看见龙小五倚着床头,缠着绷带的右肩高高隆起,像座雪白的小山。
第71章 出院!
兄弟!” 赵晨峰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水果篮 “咚” 地磕在床头柜上,橘子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紧紧攥住龙小五的手臂,虎口处的老茧硌得生疼。
“谢谢你,上次救灾是你,这次又是你……”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招呼一声……”
他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声音忽然哽咽。
“喂喂喂,你可别哭啊,多点儿事,至于这么感动吗。”
龙小五望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酸涩,但依旧笑着打趣道。
绷带下的伤口隐隐发烫,却抵不过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赵晨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关心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小五嘿嘿一笑:“没事,放心吧,死不了,医生说我大难不死,以后必有后福!”
赵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都这样了还油嘴滑舌。”
“行了,今晚我在这里看着你。”
龙小五摇摇头:“不用,我现在都能自理了,能吃能睡能跳。”
“你在这里,我反而还睡不好。”
“你看也看了,现在回去吧,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小子怎么还偷偷溜出来,就不怕被抓到。”
赵晨峰淡然一笑:“没事,我跟教官打过招呼了。”
龙小五再次问道:“那个老人你送回去了?”
赵晨峰用力点头:“送了,安全送回去了,放心。”
两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论了好一会儿,赵晨峰这才被龙小五赶了回去。
·········
一个月后,到了出院的日子,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食堂炸油条的香味。
周圆福张开双臂拥抱太阳,任由阳光无情地打在他的脸上。
\"终于出来了!\"周圆福夸张地张开双臂,\"再闻消毒水味我都要变异了!\"
龙小五看着太阳,呼吸着新鲜空气:“自由的感觉真爽啊!”
轰隆隆!
这时,一辆军车急刹停在他们面前,啪的一声门被打开,方正冲他们招招手。
“上车,我带你们回去。”
“得咧!”两人嘿嘿一笑,快速地踏了上去咧!”
···········
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
远处训练场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声音。
哔的一声哨响!
所有士兵全部集合,神情肃穆地看向龙战,眼神变得越发灼热!
表彰大会在操场上举行。
龙战站在主席台上,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同志们,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完美,配合默契,舍生取义,尽到了一个兵的责任,做到了军人应该做的职业。”
“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你们每人三等功一次。”
“龙小五,周圆福,刘伟(本次受了重伤的士兵)授予二等功一次!”
啪啪啪!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龙小五挺直腰板敬礼,余光瞥见赵晨峰在队伍里冲他竖大拇指。
龙战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这两个新兵用实际行动证明,龙焱没有懦夫。他们背起的不仅是伤者,更是军人的荣誉。\"
掌声更热烈了。周圆福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扬起压不住的弧度。
表彰完毕后,龙战看向所有人,大吼一声:“所有人,负重30公斤,武装越野30公里。”
“龙小五,周圆福,你们两个刚出院,负重20公斤!”
“是!”
嗖嗖嗖~
所有人开始背上自己的行囊,将负重全部加上后,陆续地往训练场地驰骋。
丛林深处蒸腾着湿热的瘴气,腐叶堆积的地面泛着油亮的青苔。
发令哨声惊起一群白鹭,!
小五却像离弦之箭扎进密林,迷彩裤腿扫过带刺的藤条,瞬间绽开裂口。
他背着 20 公斤的背包在腐殖土上飞奔,每一步都能溅起细碎的枯叶。
绷带下的伤口随着剧烈呼吸灼烧般疼痛,可他紧咬的牙关却从未松开。
\"见鬼!这小子跑起来像装了马达!\"
方正被藤蔓绊了个趔趄。
他望着前方已经化作黑点的身影,军用水壶在背包上撞出急促的响声。
老魏班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浆,铝制饭盒哐当摇晃:\"他刚拆绷带不到三天!这是要把命豁出去啊!\"
士兵们背着 30 公斤的装备艰难跋涉。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已经渐渐放慢了脚步,有人扯着领口大口喘气。
而龙小五却越跑越远,在他身后留下一串凌乱却迅疾的脚印。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得亚麻呆住。
龙战攥着对讲机的指节发白,越野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黑狼!必须拦住他!\"
黑狼猛打方向盘避开拦路的倒木,车顶刮过低垂的树枝簌簌作响。
\"这小子钻林子比猞猁还快!\"
当越野车终于追上龙小五时,只见他正单手抓住垂落的藤蔓。
借着惯性荡过三米宽的山涧,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金箔。
\"龙小五,你他娘给老子慢点。\"
黑狼摇下车窗大喊。
“黑狼教官,我没事!”龙小五大吼一声,依旧卖力地往前冲。
\"就剩最后两公里!\"
他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泥浆裹满的作战靴踩过腐烂的原木,惊起一群五彩斑斓的毒蛙。
他却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在湿滑的斜坡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一公里·······
冲过终点线的刹那,龙小五踉跄着扶住树干,指节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其他人也陆续冲过了终点,像看怪物一样紧紧盯着他。
一个刚出院,就背着20公斤的货物,跑这么快,他们还真是前所未见。
“龙小五,你小子不要命了吗?”
赵晨峰一把冲过去,将他的背包卸下来,他拿了一下重量发现不对。
经过核实后,竟然发现他刚才不是负重20公斤,而是负重了35公斤!
“你···小子竟然负重35公斤?!!!”
几个士兵一惊,急忙冲上前掀开他的背包,当 35 公斤的配重块滚落在地时,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晨峰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这... 这怎么可能...\"
方正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抚过背包带浸透的血渍,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你疯了?!谁准你私自加重量的?!\" 龙战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黑狼扯开浸透血的绷带,看着翻卷的伤口青筋暴起:\"伤口刚刚才愈合!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对不起教官,让你们担心了,我能撑住,放心!”
龙小五却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望着头顶漏下的光斑笑出声。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
龙小五的迷彩服彻底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后背狰狞的伤疤上。
“龙小五!”
龙战气得咬牙切齿,低吼一声。
“到!”
龙小五立马站了起来!
龙战看着他渗透出血迹的后背,眉心一拧,冷着脸吼道:“下午给我滚回去医务室,把伤口缝合好了,再来训练。”
“教官,我没·····”
“执行命令!”龙战不容置喙地反驳道。
“是!”
龙小五无奈地应了一声。
赵晨峰狠狠指了指他,眼里满是担忧:“你呀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龙小五无奈地耸耸肩,没想到上午刚出院,下午又得进医院一趟了。
·········
足足过了一个星期,龙小五的身体才完全恢复好。
当他兴致勃勃地跑向训练场训练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得回过头,正看到蝎珍珠正向他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蝎教官·····”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用力向他砸了过来。
龙小五瞳孔一缩,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猛地侧头,蝎珍珠的拳头擦着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几乎是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成爪扣向蝎珍珠手腕,左腿后撤半步准备反击。
\"反应不错。\" 蝎珍珠冷笑一声,被扣住的手腕突然像游鱼般一扭,反手抓住龙小五的拇指就是一个反关节压制!
\"嘶——\"龙小五倒吸一口冷气,却咧嘴笑了:\"蝎教官,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啊。\"
\"战场上敌人会提前打招呼?\" 蝎珍珠话音未落,右膝已经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龙小五腰腹猛地收缩,左手下压格挡,同时被控制的右手突然变招——小擒拿手的卸力技巧让他像泥鳅一样滑脱控制,紧接着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
\"跑什么?\" 蝎珍珠如影随形地扑上,双拳如暴雨般砸来——军用格斗术的连环冲拳,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龙小五边退边格挡,小臂被震得发麻:\"这不是跑,是战术性转移!\"
他突然变守为攻,在蝎珍珠一记右直拳袭来时,猛地低头闪避,同时一记扫堂腿攻她下盘。
蝎珍珠跃起躲避,龙小五却早已预料,扫到一半的腿突然变向,\"鳄鱼摆尾\"式的高鞭腿直扫她腰间!
\"嘭!\"
蝎珍珠仓促用手臂格挡,被这一腿的力道震退两步。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腿法有长进。\"
\"那必须的,\"龙小五得意地挑眉,\"躺病床上都在脑子里练——哎哟!\"
话没说完,蝎珍珠已经一个滑步突进,右手成刀直取咽喉。
这时,龙战路过刚好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得睁大。
第72章 龙小五主动挑战张国辉!
龙战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积了足有两厘米长的烟灰却浑然未落。
他原本只是路过,却被场中央那两道交错的身影死死钉住了脚步。
\"嗖——!\"
蝎珍珠的鞭腿撕裂空气,迷彩裤腿在高速移动中发出猎猎声响。
龙小五身形一矮,右手成爪如毒蛇吐信,精准扣向她的脚踝。
这一记\"擒龙手\"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五指关节在阳光下泛着青白。
龙战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招是他十年前在西南边境。
用三瓶茅台从一个老侦察兵那儿换来的绝活,整个龙焱都没人见过。
\"这小子...\"烟头烫到手指,龙战却像失去痛觉。
他看见龙小五侧滚翻避开蝎珍珠的肘击,尘土飞扬中突然变招,腰胯发力使出一记标准的\"熊抱摔\"。
训练场周围不知不觉已围了三十多号人。
周圆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刚领的作训帽掉在地上被踩了黑印。
赵晨峰死死攥着军用水壶,铝制壶身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蝎教官,第七招了!\"龙小五喘着粗气后跳。
迷彩服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布料紧贴在狰狞的伤疤上。
右颊的擦伤渗出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到锁骨,在阳光下像颗红宝石。
蝎珍珠甩了甩马尾辫,发梢甩出的汗水在空中划出晶亮的抛物线。
她突然压低重心,作训靴在沙地上碾出半月形凹痕:\"怎么?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
左手虚晃引开注意,右拳如出膛炮弹直取咽喉。
这一记\"毒牙突刺\"快得在场半数人没看清动作。
\"小心!\"几个新兵下意识喊出声。
龙小五却像预判了所有攻击,脖颈以反关节角度后仰,同时右腿如战斧横扫。
蝎珍珠被迫变招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小腿骨相撞的声音让围观者牙根发酸。
\"漂亮!\"方正激动得跳起来,被黑狼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老魏不知何时也挤到前排,手里的搪瓷缸子倾斜得茶水洒了一半。
龙战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龙小五每次濒临绝境时,身体反应总比思维快半拍——就像此刻。
蝎珍珠的\"蝮蛇锁喉\"明明已经扣住他颈动脉。
这小子却凭着肌肉记忆使出柔术的\"肩滚逃脱\",手肘精准顶在蝎珍珠肋间旧伤处。
\"停!\"蝎珍珠突然松开钳制连退三步,作训服领口已被汗水浸透。
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龙小五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出一口白牙:\"好小子,跟谁偷学的格雷西柔术?\"
场边顿时炸开锅。
几个格斗教官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这根本不是教学大纲里的内容。
张国辉不知何时出现在器材室门口,狙击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医、医院电视...\"龙小五喘得像个破风箱,却还撑着膝盖咧嘴笑,\"UFc...终极格斗...\"
话没说完就单膝跪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蝎珍珠突然大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在场老兵集体倒吸冷气——毒蝎教官从不与学员有肢体接触!
\"第七招那记反关节,\"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龙小五腕关节处一划而过。
\"发力角度再偏15度,能直接废掉敌人手腕。\"
\"三个月前你连我的五招都接不住。\"
蝎珍珠的声音很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现在能跟我打平手的,整个龙焱你是第二个。\"
龙小五恭维说道:\"是教官教得好。\"
\"少来这套。\"蝎珍珠突然正色,\"我听说了你救援的事。”
“成功解救了战友,用身体当人肉盾牌...\"
她的目光扫过龙小五迷彩服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不要命的劲头跟你哥一模一样。\"
龙小五的笑容微微一愣,风卷着沙粒从两人之间穿过,猛得抬起头看向他。
\"您认识我哥?\"
蝎珍珠毫不避讳地说道:“当然!”
“他······”
忽然!
她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向她扫来,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对上龙战那双犀利眼。
她懊恼地吐了一口气,只能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认识,不熟,我先走了。”
蝎珍珠深深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走向场边。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站在阴影里的龙战。
\"都愣着干什么?\"龙战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铁,\"三十公斤负重,武装越野二十公里,现在!\"
“是!”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龙小五刚要跟上,却被赵晨峰他们团团围住。
\"卧槽,五哥!\"周圆福一拳捶在他肩上,\"刚才那招反关节技怎么使的?教教我!\"
方正比划着扫腿动作:\"还有那个鳄鱼摆尾,发力点是不是在腰上?\"
龙小五挠挠头,突然瞥见远处蝎珍珠和龙战站在吉普车旁说话。
蝎珍珠的手势很激烈,龙战却只是沉默地抽烟。
他想起刚才蝎珍珠提到的\"你哥\",心里突然像扎了根刺。
\"这样,先转胯...\"他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给战友演示动作,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吉普车方向。
··········
夕阳把训练场的沙地染成暗红色,众人散去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龙战挑眉地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教龙小五格斗?”
蝎珍珠望着龙小五和赵晨峰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格斗手套上的磨损痕迹。
她微微转头看向始终伫立在阴影里的龙战:\"我教他,是因为龙雪。\"
她顿了顿,瞳孔里映着龙小五比划擒拿手的矫健身影,\"而且这孩子,天生就是块当兵的料。\"
话音未落,龙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猛地捂住嘴,迷彩服下的脊背像被抽紧的弓弦般高高拱起,指节抵在唇边泛出青白。
蝎珍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冲上前抓住他颤抖的肩膀:\"你又瞒着我们?上次体检报告说你肺部阴影...\"
\"我说了没事。\" 龙战反手甩开她的手,迷彩帽檐压得极低,却遮不住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
他喉间发出沙哑的低吼,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过是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 蝎珍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斥责道,\"你每天吃的止疼药比饭都多!上次负重训练你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当我们都是瞎子?\"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起树梢几只归巢的乌鸦。
龙战的靴子狠狠碾过脚边的碎石,锋利的石棱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蝎珍珠,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腥甜的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拖出扭曲的轮廓。
\"训练场上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撂下这句话,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你·····龙战,你会后悔的!”蝎珍珠望着那道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远处传来龙小五爽朗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晚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
咸涩的味道混着未说出口的担忧,在喉咙里凝成硬块。
········
武器仓管库!
夕阳把器材室的窗户染成血色时,龙小五敲响了张国辉的门。
推门就看见那个瘦高的身影坐在工作台前。
台灯的光圈里,一支m24狙击枪的零件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
\"报告教官!\"龙小五立正敬礼,目光却黏在那支枪上。
枪管内的膛线在灯光下像无限延伸的螺旋隧道,他仿佛能看见子弹旋转着穿过其中的轨迹。
张国辉头也没抬,镊子夹着一小块枪油棉,正擦拭击针凹槽。\"伤好了?\"
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精准克制。
\"好了。\"龙小五凑近工作台,闻到熟悉的hoppes9号清洁剂的味道。
这味道总让他想起第一次摸枪时。
张国辉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点寒星:\"有事?\"
\"来谢谢教官。\"龙小五指向自己右肩,\"任务那天,800米外打穿落石救我的那一枪...\"
他顿了顿,\"我看过弹道分析报告了。\"
镊子在空中停顿了0.5秒。张国辉继续擦拭零件:\"风速7级,能见度不足200米。\"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地狱般的射击条件,\"你该谢谢那颗松树,下坠的树枝给了我弹道参照。\"
龙小五笑了。
这就是张国辉式的回答——永远把奇迹归于客观因素。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通条:\"我帮您擦枪?像以前一样。\"
张国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推过一盒.308子弹:\"擦完打十发。听说你和蝎珍珠打了个平手?\"
龙小五一边擦拭着枪,一边说道:“其实是蝎教官放了水。”
他侧头看向张国辉,试探性问道:\"要不……咱们比一场?特种狙击运动战术,十发子弹。\"
镊子悬在半空,枪油滴在桌面上,映出张国辉骤然收缩的瞳孔。
三秒死寂后,他\"咔嗒\"一声合上枪机:\"你找死?\"
第73章 送他去军校?
\"我赢,您教我莫辛纳甘速射法。\"龙小五擦枪的手稳如磐石,\"您赢,我承包一个月器材室卫生。\"
张国辉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出鞘:\"换作训场。现在。\"
······
夕阳把四百米障碍场染成血色,十个随机弹出的钢靶散布在废墟、矮墙和轮胎阵之间。
规则很简单——移动中射击,十发子弹,命中数多者胜。
张国辉看向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龙小五点头。
\"预备!\"黑狼的哨声撕裂寂静。
龙小五瞬间动了。
他像猎豹般窜出起跑线,m24的枪带在肩头勒出深痕。
第一个靶子在六十度角矮墙后闪现,他根本不停步——右膝跪地滑行三米,枪托抵肩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钢靶应声而倒的刹那,他已经翻滚到掩体后。
张国辉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但子弹却擦着龙小五上一秒的位置钉入土墙——这老狐狸在预判他的移动路线!
\"操!\"龙小五咒骂着跃过铁丝网。
第二、第三靶在百米外同步弹出,他却在半空中扭腰转身,步枪甩到左侧单手据枪——
砰!砰!
两簇硝烟从枪口腾起,钢靶的脆响叠成一声长鸣。
围观的老兵们炸开惊呼,这招\"飞身双射\"连黑狼都瞪圆了眼睛。
张国辉的还击更加致命。
老人像幽灵般贴着障碍物阴影移动,每次枪响都伴随着钢靶倒下的\"铛啷\"声。
第七发子弹他甚至盲射——背对靶位反手一枪,子弹穿过轮胎孔洞精准命中。
龙小五的呼吸开始带出血腥味。
第八个靶子出现在水塔顶端,他猛蹬墙面借力跃起,却在最高点突然缩颈团身——
咻!
张国辉的子弹擦着他头盔掠过。
老狙击手故意打偏了!龙小五在坠落中开火,水塔钢靶被轰飞时,他后背重重砸进沙坑。
最后两发子弹成了屠杀。
两人在壕沟间追逐射击,枪声像爆豆般密集。
当第十个靶子同时被双方命中时,整个靶场鸦雀无声——钢靶被两发子弹对穿,弹孔重叠成完美的\"8\"字形。
张国辉甩开空枪,作训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盯着靶纸上那个数字\"8\",突然拽过龙小五的右手——虎口处全是崩裂的血口。
\"明天开始,\"老狙击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每周三凌晨四点,我教你用莫辛纳甘打酒瓶盖。\"
龙小五一惊,急忙说道:“教官,刚才这场比赛,不算我·····”
张国辉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打断他道:“我乐意!就这么说定了!”
龙小五挠挠头笑了····
.··········
雨水拍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
龙战办公室的日历被渗入的湿气浸得微微卷边,17日那个红圈晕染开来,像一滴干涸的血迹。
他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里的药瓶。
止痛片在塑料瓶里沙沙作响,如同死神在数着倒计时的沙漏。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他的侧脸映得惨白。
在这一瞬的亮光中,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比年龄更深的疲惫。
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魏。\"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煮碗面,两颗溏心蛋,加火腿肠...对,现在就要。\"
挂断时,金属话筒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手印。
保险柜的转盘发出生涩的咔嗒声。
龙战从最底层取出那个小蛋糕时,手臂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奶油已经塌陷,巧克力牌上的\"17岁生日快乐\"字迹模糊,就像他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脸——十七年足够让任何面容在回忆里褪色。
抽屉里的ct片滑出一角,那些肺部阴影在x光下如同被炮火轰炸过的焦土。
他猛地合上抽屉,力道大得让玻璃杯里的水面震颤,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咚咚咚——
敲门声像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
\"进!\"他迅速背过身去,假装凝视窗外的暴雨,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门开了,带着雨夜的湿冷气息。
龙小五站在门口,作训服湿透贴在身上,发梢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面条——金黄的煎蛋在清汤里微微颤动,油星组成了短暂的星座图案。
\"报告!\"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尾音微微上扬。
龙战转身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悬崖,坚硬却布满裂痕。
\"今天你生日。\"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龙小五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扩大,虹膜边缘那圈琥珀色变得异常明亮。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那个寒酸的小蛋糕——奶油上的巧克力字正在室温下缓慢融化。
“我·····我都忘记了······”
\"吃面。\"龙战生硬地命令,却把筷子摆得异常端正,两根竹筷平行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办公室里只有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雨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龙小五一愣,但还是走了过去,当他坐下挑起第一筷子面条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这团白雾后面,他听见龙战说:\"十七年前这个时候,你母亲...\"
筷子砸在桌面上的声响像一声枪响。
龙小五抬头时,看见龙战眼中闪过某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教官看学员的眼神,而像垂死的狼王最后一次回望自己的领地。
\"您认识我母亲?\"少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龙战一愣,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不认识······”
快步走向文件柜,军靴在地板上留下潮湿的脚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每个学员的档案我都看过,我是从资料上知道你的生日,别多想。\"
他抽出一份边角磨损的文件夹,指腹在封面上那个褪色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吃你的面。\"
龙小五低头,机械地把面条塞进嘴里。
热汤混着雨水滑过下巴,在迷彩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突然尝不出味道——蝎珍珠提到的\"你哥\",
每次危险任务前龙战反常的暴躁,那些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巧合\",此刻全在胃里结成硬块。
\"谢谢教官。\"他最终只挤出这句话。
用颤抖的手把蛋糕包进餐巾纸,动作轻柔得像在包扎伤口。\"我能...带回宿舍吗?\"
龙战点了点头,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当门关上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咳出的鲜血在手帕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窗外,暴雨仍在肆虐,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
边防军区指挥部·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龙战大步走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林建国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坐。\"
龙战直接坐了下来。
林建国看向他问道:\"龙焱这半年的训练报告我看了,成绩不错。\"
\"是。\"龙战脊背挺直,声音平静,\"新一批学员素质很高。\"
\"尤其是那个龙小五。\"林建国抬眼,目光如炬,\"我听黑狼说,他破了龙焱三项纪录?\"
龙战的表情纹丝不动:\"是。格斗、狙击、战术渗透。\"
林建国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你的咳嗽怎么样了?\"
龙战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老毛病,不碍事。\"
\"军医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建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龙战面前,\"肺部的阴影扩大了。\"
龙战没有去接,只是淡淡道:\"我能撑住。\"
林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龙战,你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能扛着机枪冲阵地的毛头小子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嗒、嗒\"的轻响。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龙战:\"我打算送龙小五去军校。\"
龙战猛地抬头:\"什么?\"
\"龙焱需要接班人。\"林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龙战沉默,拳头在膝上攥紧,指节泛白。
\"龙小五是个好苗子。\"林建国转身,目光灼灼,\"但他缺的不是枪法,不是格斗,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战略思维、指挥艺术……这些,军校才能给他。\"
龙战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隐约的刺痛:\"他还太年轻。\"
\"年轻?\"林建国冷笑,\"你接手龙焱的时候,比他大不了两岁。\"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从林建国的肩章上滑落,将星的光芒随之暗淡。
\"龙战,\"林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把他打磨成了一把好刀,但龙焱需要的不是刀,是执刀的人。\"
龙战久久不语。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服从组织安排。\"
林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推荐信,推到龙战面前:\"下个月,国防大学特种作战指挥系,刚好有一个名额。\"
龙战接过信封,触感冰冷而沉重。
第74章 送别会!
作训场的沙土在龙小五的作战靴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四百米障碍场的铁丝网上。
他刚结束一轮战术训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龙小五!\"黑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龙教官找你,指挥楼,立刻!\"
龙小五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是!\"他大声回应,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龙战很少会在训练的时候找他,除非是重大任务或者...他犯了什么大错。
指挥楼的走廊幽长而安静,龙小五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停在龙战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龙战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低沉而沙哑。
龙小五推门而入,看到龙战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周圆福,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看到龙小五进来,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报告!龙小五奉命前来!\"
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龙战缓缓转身,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在龙小五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坐下。
龙战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推到他们面前。
\"国防大学特种作战指挥系,\"龙战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下周一报到。\"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军校?\"
周圆福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的脸上迅速绽放出兴奋的笑容,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信封。
\"真的吗?我爷爷说...\"
\"闭嘴,周圆福。\"龙战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龙小五脸上,\"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龙小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为什么?\"他艰难地挤出这个词,\"我在龙焱好好的,为什么突然...\"
\"因为你需要成长。\"龙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以为会打枪、会格斗就够了吗?龙焱需要的是能指挥全局的人,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龙小五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感到一阵眩晕,龙战的话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心脏。
去军校?离开龙焱?离开...龙战?
\"我们要去多久?\"他低声问。
\"两年。\"龙战回答,然后补充道,\"周圆福和你一起。\"
周圆福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我们终于又能...\"
\"周圆福\"龙战突然命令,\"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龙小五说。\"
周圆福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起身,临走前还偷偷对龙小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龙小五和龙战,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战走到龙小五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火药味和汗水的气息。
龙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是机会,\"龙战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别浪费它。\"
龙小五抬头,在龙战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期待?是担忧?还是...不舍?
他无法确定。
\"我...\"龙小五的喉咙发紧,\"我不想离开龙焱。\"
龙战突然伸手,重重地拍在龙小五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愚蠢,\"龙战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严厉,\"去军校学习是为了更好地回来!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龙小五的心脏。
他挺直腰板,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是!我明白了!\"
龙战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对着龙小五说:\"收拾东西吧。明天...会有个简单的欢送会。\"
龙小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当他握住门把手时,龙战的声音再次传来:\"龙小五。\"
\"是?\"
\"别给我丢脸。\"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上扬:\"绝对不会,教官。\"
········
食堂的灯光比平时明亮许多,几张长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老魏精心准备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辣子鸡...甚至还有一瓶珍藏的老白干。
龙焱的队员们围坐在桌旁,气氛既热闹又带着一丝伤感。
\"来来来,敬我们的军校生!\"黑狼举起酒杯,脸上挂着罕见的笑容。
众人纷纷举杯,龙小五和周圆福被推到中间位置。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蝎珍珠、赵晨峰、方正...还有坐在角落的龙战,他面前只放了一杯茶。
\"小五啊,\"老魏用围裙擦着手,眼眶微红,\"到了军校可别忘了我教你的刀工。那些军校的厨子,哼,做菜肯定没我老魏香!\"
龙小五笑着点头:\"魏班长的菜,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蝎珍珠突然站起来,走到龙小五面前。
她今天罕见地没穿作训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衬得她更加英姿飒爽。\"小五,\"她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着,军校用得上。\"
龙小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战术匕首,刀柄上刻着\"龙焱\"二字。\"这...\"
\"我亲手打的,\"蝎珍珠难得地露出微笑,\"别辜负它。\"
赵晨峰和方正也凑过来,赵晨峰用力地搂住龙小五的肩膀。
\"兄弟,到了军校可得给我们龙焱长脸!听说那边的小子们都傲得很,你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兵!\"
方正则塞给龙小五一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战术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龙小五接过本子,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环顾四周,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明天就要分别了...
\"好了好了,\"黑狼拍拍手,\"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两年眨眼就过,到时候他们回来,说不定比我们还厉害呢!\"
欢笑声再次响起,但龙小五注意到,龙战始终没有加入。
他独自坐在角落,偶尔抿一口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龙小五身上。
当欢送会接近尾声,人群逐渐散去时,龙战终于起身,无声地走向门口。
龙小五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教官!\"他在走廊上叫住龙战。
龙战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龙小五完全笼罩。
\"我...\"龙小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龙战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记住,无论在哪,你首先是龙焱的人,到了那边,一定要严守纪律,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龙小五挺直腰板:\"是!\"
龙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直到完全消失。
········
夜深了,龙小五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整齐地码放在床边。
周圆福在隔壁床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军校生活充满期待。
龙小五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刚来龙焱时的青涩,想起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的紧张。
想起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龙战对他态度的转变。
从最初的严厉苛刻,到后来的暗中关照,再到现在的...龙小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个小蛋糕,那碗加蛋的面条,那些看似随意的保护...龙战对他,早已超出了教官对学员的范畴。
\"军校...\"龙小五轻声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入高等学府的大门。
一个像孤儿一样从小在山里长大农村娃,一个习惯了枪械和格斗的特种兵,现在要去学习战略指挥、军事理论...
兴奋和忐忑在他心中交织。
他翻身看向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明天,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
第二天清晨,龙小五早早起床,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他特意去了一趟炊事班,老魏正在准备早餐。
\"班长。\"龙小五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哽咽。
老魏转身,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哎呀,这么早...\"
他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等着,我给你弄点路上吃的。\"
几分钟后,老魏塞给龙小五一个保温盒:\"刚出锅的包子,还有你最爱吃的酱菜。路上别饿着。\"
龙小五接过保温盒,感觉沉甸甸的。\"班长,我姐...她出任务还没回来吗?\"
老魏的表情一滞:\"啊,是啊,龙雪那丫头...任务紧急,一时半会回不来。她要是知道你去军校,肯定高兴坏了。\"
龙小五点点头,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龙雪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他叹了口气:\"麻烦班长转告我姐,等我到了军校,再联系她。\"
\"一定一定。\"老魏连连点头,眼睛却不敢直视龙小五。
\"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学习上遇到困难别怕,你那么聪明...\"
听着这些暖心的话语,龙小五逐渐红了眼眶,重重地点点头。
“班长,我知道了!”
·········
告别老魏后,龙小五又去了张国辉的办公室。
这位射击教官正在擦拭他那把心爱的狙击步枪。
\"报告。\"龙小五站在门口,声音洪亮。
张国辉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进来。\"
龙小五走到办公桌前,挺直腰板:\"教官,我...我被调往国防大学了。今天就走。\"
张国辉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枪管:\"嗯,听说了。\"
\"我...\"龙小五有些局促,\"我暂时不能跟您学习速射法了。\"
张国辉放下擦枪布,直视龙小五的眼睛:\"军校有更好的老师。\"
\"不!\"龙小五急忙摇头,\"没人比您更...\"
\"龙小五,\"张国辉打断他,\"军校是个好地方。你能学到比我教的更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拿着。\"
龙小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亮的弹壳,底部刻着日期和\"百发百中\"四个小字。
\"我的第一个弹壳,\"张国辉的声音罕见地温和,\"带着它,记住——真正的神枪手,靠的不是眼睛。”
他点了点太阳穴:“是这里!”
龙小五郑重地将弹壳收好:\"谢谢教官!我一定...\"
\"去吧,\"张国辉已经转身继续擦枪,\"直升机在等了。\"
第75章 到达军校!
第二天一早!
停机坪上,龙焱的队员们列队送行。
龙小五和周圆福背着行囊,站在直升机旁。
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带起强劲的气流。
黑狼走上前,用力拥抱了两人:\"好好干!\"
蝎珍珠站在稍远的地方,只是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鼓励不言而喻。
赵晨峰和方正大声喊着告别的话,声音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龙小五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了站在最后的龙战。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作训服,面无表情,但眼神复杂。
龙小五突然跑过去,在龙战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教官!我一定不负龙焱之名!\"
龙战回礼,动作一丝不苟。在放下的瞬间,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龙小五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转身跑向直升机,不敢回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直升机缓缓升空,龙小五透过舷窗向下望去,龙焱基地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他看到龙战依然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直升机,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太棒了!\"周圆福兴奋的声音将龙小五拉回现实,\"我们真的要去军校了!你知道吗,国防大学的特种作战指挥系,每年只招三十个人!\"
龙小五勉强笑了笑:\"嗯,很幸运。\"
\"幸运?\"周圆福压低声音,\"我爷爷可是费了好大劲...不过你别误会,你的名额可是实打实的,林首长亲自推荐的!\"
龙小五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他想起龙战办公室里的那碗面,想起那个融化的小蛋糕。
想起那句\"我等你回来\"...龙战对他的期望,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国防大学的停机坪。
当龙小五踏出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和周圆福同时屏住了呼吸——
宏伟的教学楼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宽阔的训练场上,学员们正在进行各种高难度训练。
远处的图书馆如同一本打开的巨大书籍,校门处\"国防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
\"我的天...\"周圆福喃喃道,\"这比我想象的还要...\"
\"龙小五?周圆福?\"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们,\"跟我来。\"
两人拖着行李跟随中尉穿过校园。
龙小五目不暇接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现代化的射击场、模拟城市战场的建筑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机场。
训练中的学员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动作整齐划一。
但龙小五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中缺少了龙焱战士那种野性和锐利。
\"到了。\"中尉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教导员办公室,三楼。\"
教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校,眼神犀利如鹰。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冷冷地审视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龙小五,周圆福,\"他翻看着他们的档案,\"龙焱特种部队推荐,嗯?\"
\"是!\"两人同时回答。
教导员合上档案,眼神变得严厉:\"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背景,也不关心。”
“在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
“课程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如果你们跟不上,考核不过关,一样毕不了业。明白吗?\"
\"明白!\"龙小五的声音坚定有力。
教导员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中尉,带他们去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已经住了两名学员。
当中尉带着龙小五和周圆福进门时,两人正在研究一份战术地图。
\"新室友,\"中尉简短地介绍,\"龙小五,周圆福,龙焱特种部队来的。\"
两名学员惊讶地抬头,目光尤其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很久。
其中一人站起身,伸出手:\"陈志远,陆军第82集团军的。\"
另一人也走过来:\"刘锐,海军陆战队的。\"
龙小五先后冲他们敬个礼,再与他们握手,能感觉到对方在暗中试探他的握力。
他微微一笑,稍稍用力,看到刘锐的眉毛惊讶地挑了一下。
\"龙焱?\"陈志远难掩好奇,\"就是那个传说中...\"
\"基层部队而已,\"龙小五谦虚地说,\"跟你们正规军比不了。\"
周圆福在一旁偷笑,被龙小五瞪了一眼。
中尉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龙小五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环顾宿舍——书桌、衣柜、书架...这一切对从小在军营长大的他来说,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大学...\"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崭新的教材封面。
他,龙小五,现在竟然成为了国防大学的学生。
命运有时真是奇妙。
当晚,躺在宿舍的床上,龙小五久久无法入睡。
明天,真正的挑战就要开始了。他必须证明,龙焱出来的人,绝不比任何人差。
··········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哨声划破黎明。
龙小五瞬间从床上弹起,两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比室友们快了好几秒完成着装。
\"今天上午是体能训练,\"刘锐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听说新来了个魔鬼教官...\"
训练场上,三十名学员列队站好。
教官是个身材魁梧的少校,眼神如刀般锋利。
\"二十公斤负重,\"他指着地上的背包,\"二十公里越野,最后五名加练五公里。开始!\"
学员们纷纷背上负重包。龙小五却站在原地没动。
\"有问题?\"教官皱眉看向他。
龙小五挺直腰板:\"报告教官,能否给我增加十公斤负重?\"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学员都转头看向这个新来的\"龙焱小子\",眼神中混合着惊讶、怀疑和一丝嘲讽。
教官眯起眼睛:\"理由?\"
\"习惯了。\"龙小五平静地回答。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满足你。\"
他亲自拿来一个额外的负重袋,\"三十公斤,别让我失望。\"
周圆福在一旁小声嘀咕:\"疯了...\"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
起初,其他学员还能保持领先,但五公里后,龙小五的节奏开始显现优势。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呼吸均匀,三十公斤的负重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见鬼了...\"刘锐喘着粗气,看着龙小五逐渐超越自己,\"那家伙是机器吗?\"
更令人惊讶的是周圆福。
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关系户\",竟然也保持着相当不错的速度,稳稳处在中上游位置。
十五公里处,龙小五已经领先大部队近一公里。
他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但步伐丝毫不见紊乱。
路过观训的其他中队学员纷纷驻足,指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议论纷纷。
\"那是谁?\"
\"听说是龙焱来的...\"
\"难怪,怪物部队出怪物...\"
最终,龙小五以领先第二名整整七分钟的成绩冲过终点。
当他卸下负重,面不改色地站在教官面前时,后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教官简短地评价,然后提高声音,\"其他人,加快速度!你们连一个插班生都不如吗?\"
其他人猛得加快速度,但看向龙小五的眼里少了些许轻视,多了几分忌惮。
就连教官都微微眯起了弧度。
这个兵,不简单!
···········
下午的理论课对龙小五来说则是另一场挑战。
教室里,当他和周圆福走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教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今天我们讨论现代特种作战中的情报支援体系,\"
教授推了推眼镜,突然看向龙小五,诧异地问道:\"来了新新同学?\"
第76章 图书馆求学!
\"你们两个,既然是新来的,就做个自我介绍吧。\"白发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两人。
龙小五啪地立正,声音洪亮:\"报告!龙小五,原龙焱特种部队第三小队队员!\"
周圆福也立马站了起来:“报告,周圆福,原龙焱特种部队第三小队队员!”
\"龙焱?\"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惊呼。
前排一个女生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后排几个男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教授的左眉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从手腕处截断,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疤痕。
他用右手扶了扶眼镜:\"我是张建军,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理论教研室主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龙小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建军的断腕上。
那疤痕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弹片伤。
他在龙焱见过太多这样的伤痕,但每次看到,胸口还是会涌起一股灼热。
\"龙焱的人,理论底子怎么样?\"张建军突然问道。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实战经验丰富,但系统理论...有待加强。\"
张建军嘴角微微上扬:\"诚实。课程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你们需要加倍努力。\"
他指向窗外那座形如翻开的书本的建筑。
\"图书馆三楼东侧,军事理论专区,有你们需要的所有资料。每周三、五下午是我的答疑时间。\"
\"是!\"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答道。
张建军转身走向讲台,他的后背有一处炸伤的地方,早就已经结成疤。
龙小五心头一震,这位教授身上到底有多少战争留下的印记?
\"现代特种作战情报体系,核心在于信息融合与实时共享...\"
张建军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有力,仿佛换了个人。
他单手操作投影仪的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幻灯片上的作战示意图精确到令人发指。
龙小五迅速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余光瞥见周圆福也在疯狂记录,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建军讲到关键处时,龙小五不自觉地用上了龙焱的速记符号——那是龙战教他的,能在最短时间内记录最多信息的方法。
\"这个案例...\"张建军突然停顿,目光落在龙小五的笔记本上,\"你用的是龙焱的战场速记法?\"
教室里一片寂静。
龙小五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是的,教授。\"
\"很好。\"张建军点点头,\"但学术记录需要更系统的方式。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龙小五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课程中,龙小五全神贯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张建军对全球特种部队作战案例的分析精辟入里,某些细节甚至比龙焱的实战简报还要详尽。
当教授讲到某次边境反恐行动时,龙小五差点惊呼出声——那次行动他参与了,但张建军讲述的敌方视角情报,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下周三,模拟测试。\"课
程结束时,张建军宣布,\"八十分及格,不及格的...\"
他目光扫过全班,\"操场五十圈,全副武装。\"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龙小五却微微松了口气——在龙焱,惩罚性训练是家常便饭。
·············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不锈钢餐盘照得闪闪发亮。
龙小五端着餐盘,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食堂。
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十几条取餐线井然有序,甚至还有一个现煮面条的档口。
\"比龙焱的食堂豪华多了,\"周圆福小声说,\"但老魏班长的红烧肉...\"
他叹了口气,戳了戳餐盘里的肉块,\"这个跟我们炊事班的比,还是差了些。\"
龙小五正要回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介意一起坐吗?\"
刘锐和陈志远端着餐盘站在他们身后。
刘锐的海军陆战队臂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陈志远则比早晨见面时多了几分友善的笑意。
他们两个正是龙小五的宿友。
\"当然。\"龙小五挪了挪位置。
四人落座后,刘锐忍不住问道:\"你今天那个负重...到底怎么练的?我们集团军的侦察兵都没这么变态。\"
龙小五咽下嘴里的米饭:\"龙焱的日常训练,基础负重就是三十公斤。\"
陈志远瞪大眼睛:\"日常?\"
\"嗯,包括五公里武装泅渡和山地穿越。\"龙小五轻描淡写地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理论课是怎么跟上的?张教授讲得太快了。\"
刘锐和陈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们运气不好,\"陈志远压低声音,\"张教授是全校最严的,但他也是最牛的——据说总参特种局都经常请他做顾问。\"
\"图书馆,\"刘锐用筷子指了指窗外,\"三楼的《现代特种作战理论精要》和《情报体系构建》,是他的必读书目。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你们有战术推演基础吗?\"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愣愣地摇头。
\"那完了,\"刘锐苦笑,\"下周三的模拟测试,肯定是战术推演加理论分析。我们之前已经练过三次了。\"
龙小五握紧了筷子,指节发白:\"能教教我们吗?\"
陈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主要靠平时积累,多看多读,吃完饭就去图书馆,你们体能这么强,理论肯定也能速成。\"
那一刻,龙小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好,谢谢!”龙小五跟他道了一声谢。
而在这里,似乎有一种不同的战友情正在萌芽。
···········
第二天,刚好是休息日。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比龙小五想象的还要宏伟。
六层高的中庭上方是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其中洒落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上。
每一层都有数十排深褐色的实木书架,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这比龙焱的资料室大一百倍...\"周圆福小声惊叹。
刘锐带着他们直奔三楼东侧。
这里的书架标签让龙小五心跳加速:《特种作战史》、《不对称战争理论》、《高科技装备与战术革新》...他伸手抚摸书脊,仿佛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先看这两本。\"
刘锐从书架上抽出《现代特种作战理论精要》和《战术推演基础》,书页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龙小五接了过来,冲他道了一声谢:“好,听你的!”
四人环顾四周,找了张靠窗的长桌坐下。
龙小五翻开《理论精要》,立刻被密密麻麻的笔记震惊了——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娟秀的小字,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出了星号。
\"这是...\"
\"张教授学生的传统,\"陈志远解释,\"每个用过这本书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见解,看这里,\"
他指向一段关于夜间突袭的论述旁边的一行小字,\"
这是三年前一个学长写的实战补充,他现在是'雷神'突击队的队长了。\"
龙小五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结——他正与无数未曾谋面的前辈们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他埋首书中,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阳光变成橘红色时,周圆福轻轻推了推他:\"小五,已经6点了。\"
龙小五抬头,发现刘锐和陈志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张字条:\"先去吃饭,晚上七点战术教室见。——刘&陈\"
\"我们再待会儿,\"龙小五对周圆福说,\"我想把这一章看完。\"
周圆福点点头,两人继续沉浸在书海中。
当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龙小五才惊觉窗外已经全黑。
他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却发现还有大半本没看完。
\"同学,要闭馆了。\"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走过来,声音温和。
龙小五起身敬礼:\"首长,能借几本书回去看吗?\"
老管理员看了看他面前堆成小山的书籍,再看向他们这两张新面孔,又看到刚才两人如此用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按规定,新生第一周不能外借...不过,\"
他压低声音,\"填个表,明天一早还回来。\"
龙小五感激地接过表格:“谢谢!”
当他抱着五本厚重的专业书籍走出图书馆时,夜风拂过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校园路灯下,三三两两的学员正走向宿舍,远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
\"你先回去,\"龙小五突然对周圆福说,\"我想跑会儿步。\"
周圆福瞪大眼睛:\"你疯啦?今天已经...\"
\"习惯了,\"龙小五笑了笑,\"在龙焱,每天不跑够二十公里睡不着。\"
“今天休息了一天,身子骨还没动呢。”
“好吧,你悠着点,我先回去了。”周圆福摇摇头,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龙小五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别人是找机会偷懒摸鱼,这家伙是上赶着找苦吃·········”
龙小五冲他挥了挥手,随后将书放在台阶上,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迈开步子向跑道跑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步落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规律而踏实。
龙小五逐渐加速,感受着肌肉的收缩与舒张,仿佛又回到了龙焱的训练场。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圈,两圈...
\"龙焱的小子。\"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跑道边传来。
龙小五猛地刹住脚步,转向声音来源。
正是昨天训练他们体能的陈涛教官,正靠在铁丝网上看着他,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第77章 极限奔跑!
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难以辨认。
\"教官好!\"龙小五立正敬礼。
\"稍息。\"陈涛走近几步,\"今天的是休息日,你还出来训练?”
龙小五胸口起伏着:\"报告教官,我...今天的训练量没完成。\"
\"龙焱日常训练包括早晚各十公里,白天根据任务需要增加。今天...我只完成了基础量。\"
陈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龙战...是你什么人?”
\"我的教官。\"龙小五心跳突然加速,\"您认识龙教官?\"
他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避实就虚地反问:\"你还有多少训练量没完成?\"
\"十公里。\" 龙小五抬手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指腹蹭过晒得发红的皮肤。
\"十公里?\" 陈涛似笑非笑地重复,目光扫过跑道边蔫头耷脑的冬青树。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让你跑到力竭为止,敢不敢试试?\"
龙小五瞬间来了精神,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学校允许吗?\"
\"我是教官。\"陈涛看了看表,\"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完全可以。\"
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目的光斑,\"现在还在训练时段,没有问题。\"
话音未落,龙小五已经转身冲向跑道,迷彩裤带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起跑时的他腰背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有力,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带着蓄势待发的锐气。
跑道旁的白杨树叶被热风掀起灰白的叶背,沙沙声混着他均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五公里过后,汗水早已浸透作训服,在后背晕开深色的痕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十公里时,几名路过的学员不自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望。
远处旗杆上的红旗在无风的午后耷拉着。
唯有龙小五奔跑带起的风掠过晾晒的迷彩服,让衣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十五公里,粗重的喘息声穿透操场的喧嚣,可他依然维持着稳定的步频。
每一次摆臂都精准如机械,跑道边的洒水车刚刚经过,水洼倒映着他渐渐模糊的身影。
\"加油!\"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呐喊,像是点燃了寂静的导火索。
转眼间,跑道边聚集起十几道身影,此起彼伏的计数声回荡在训练场上:\"28...29...30...\"
陈涛始终站在起点处,双臂抱胸倚着金属旗杆。
迷彩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与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一样令人不敢小觑。
他紧盯着跑道上那个越跑越慢的身影,看着那人倔强地将颤抖的双腿一次次蹬向地面。
跑道旁的照明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中,龙小五的身影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当龙小五的脚步划过第四十公里里程碑时,暮色已经笼罩整个操场,远处的宿舍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的动作早已失去最初的流畅,如同一台零件磨损严重的老旧机器,靠着最后一丝惯性勉强运转。
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的景物也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唯有意志在强行驱动着身体向前,每跑一步,都在跑道上留下浅浅的汗渍。
\"够了!\" 当围观人群的计数声达到 \"50\" 的瞬间,陈涛大步跨进跑道,稳稳拦住了摇摇欲坠的龙小五。
此刻的龙小五,双腿仿佛灌满了铁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晚风卷起操场上的落叶,轻轻擦过两人沾满汗水的迷彩裤脚。
而远处训练楼的探照灯,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夏夜的风里。
陈涛蹲下身,一把将他背起。
围观的学员们发出一阵惊呼——陈涛是全校最严厉的教官,从未有人见过他如此对待一个学员。
\"龙战教出来的,果然都是疯子。\"
陈涛低声说,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龙小五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把那些书看完。
陈涛踹开宿舍门的瞬间,周圆福正趴在床上研究《战术推演基础》,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刘锐的刮胡刀停在半空,泡沫顺着下巴滴落。陈志远手里的哑铃\"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接一下你们的人。\"陈涛的声音比平时低八度,迷彩服后背全被汗水浸透。
他微微侧身,露出背上昏迷不醒的龙小五——那张年轻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作训服能拧出水来。
周圆福第一个扑过去:\"五哥!他怎么了?\"
他颤抖的手刚碰到龙小五滚烫的额头,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让开。\"刘锐一把推开周圆福,海军陆战队员的本能让他迅速检查起龙小五的瞳孔和脉搏,\"瞳孔正常,脉搏140,脱水。\"
他抬头瞪向陈涛,\"教官,他跑了多少?\"
陈涛轻轻把龙小五放在下铺,动作小心得不像平日雷厉风行的魔鬼教官:\"五十公里。\"
他扯过床头毛巾擦了把汗,\"在原有三十公斤负重二十公里的基础上。\"
“什····什么!”宿舍里响起三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疯了...\"陈志远蹲下来解开龙小五的作战靴,倒出半鞋窠的汗水,\"脚掌全是血泡。\"
陈涛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电解质水,少量多次,今晚你们轮流照顾一下他。\"
月光从走廊射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是!”
陈涛交代好一切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炸开了锅。
\"陈涛教官背人?我是不是在做梦?\"陈志远掐了自己一把。
周圆福已经翻出医药箱:\"先处理血泡!最怕脚伤!\"
\"别动!\"刘锐拍开周圆福的手,\"先脱衣服散热!\"
他利落地扯开龙小五的作训服,突然僵住了——露出后背有一个缝合不久的口子,开得非常宽。
\"老天...\"陈志远的手指悬在半空,\"这哪是人的背,简直是块磨刀石。\"
周圆福红着眼眶拧湿毛巾:\"前段时间边境反恐,他为了救伤员所以...\"
话音未落,龙小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按住他!\"刘锐一个箭步上前掐住龙小五的人中,\"志远!调淡盐水!圆福!把他腿垫高!\"
三人手忙脚乱中,龙小五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还...还有三公里...\"
“五哥!”周圆福满脸心疼,双目通红地看着他:\"你已经跑完了五十公里!比龙战教官要求的还多!\"
这句话像某种咒语,龙小五绷紧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
刘锐趁机往他嘴里灌淡盐水:\"慢点咽,别呛着。\"
\"我来处理脚。\"陈志远拿出针线包,在打火机上烤了烤针尖,\"
周圆福按住他腿。
他挑破血泡的动作又快又准,龙小五只是皱了皱眉。
刘锐边擦龙小五身上的汗边摇头:\"五十公里...我们集团军侦察兵比武最高纪录才三十五公里。\"
\"龙焱日常。\"龙小五突然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龙战教官...能跑八十...\"
周圆福手一抖,棉签戳到伤口,龙小五\"嘶\"地抽气。
陈志远瞪了周圆福一眼,接过棉签继续消毒:\"你们龙焱的人,都这么不要命?\"
龙小五虚弱地笑了笑:\"命...就是用来拼的...\"
话音未落又昏睡过去。
刘锐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了点。\"
他转向周圆福,\"你们平时受伤都怎么处理?\"
周圆福翻出医药箱最底层的银灰色药膏:\"这个,龙焱特制的。\"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龙小五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
三人轮流照顾到凌晨三点。
陈志远用湿毛巾擦拭龙小五结痂的旧伤时,突然低声说:\"我原以为特种兵都是靠关系...\"
\"放屁!\"周圆福差点跳起来,又怕吵醒龙小五,硬生生压成气音,\"我们靠的都是实力,妥妥的实力。”
“特种兵要是敢靠关系进来,那就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两人闻言,忽然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
天蒙蒙亮时,龙小五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周圆福瘫在椅子上,发现刘锐和陈志远还保持着军人坐姿守在床边。
\"你们...不去睡会儿?\"
刘锐摇摇头:\"海军陆战队守夜规矩,伤员稳定前不离岗。\"
他看向龙小五床头那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等他醒了,告诉他,以后理论课我们帮他补。\"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陈志远默默往龙小五水杯里加了勺葡萄糖,动作轻得像在放置爆炸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四个年轻人身上描出淡金色的轮廓。
楼下响起早操的哨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教导员办公室!
“你说什么,昨天龙小五跑了50公里,陈教官将他背回宿舍的?”
教导员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第78章 震惊全校!
教导员办公室的茶杯在桌面上微微震动,茶水荡出一圈涟漪。
\"这是不是真的?\"
站在办公桌前的少尉王立正挺直腰板:\"千真万确,教导员。”
“陈教官亲自把他送回宿舍,当时龙小五已经昏迷不醒。”
“医务室检查报告显示,他脱水严重,双脚布满血泡,但...\"
教导员李梅\"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军装袖口带翻了茶杯盖,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但什么?\"李梅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但他的核心体征异常稳定。\"王立递上一份体检报告。
\"心肺功能评估显示,他的恢复能力是普通学员的三倍以上。医务官说,这简直...不像人类。\"
李梅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抖。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照出她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太卖命了。\"她低声说,翻动着报告页,\"五十公里...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长的训练记录是多少?\"
\"三十五公里,三年前由侦察兵专业保持。\"王立犹豫了一下,\"教导员,需要我特别关注他吗?\"
\"必须的。\"李梅合上文件,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种不要命的训练方式,迟早会出事。
“你去跟陈教官沟通一下,不能让他这么由着性子来。”
另外...\"她停顿片刻,\"查一下他的背景,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经历能锻造出这样的体质。\"
王立敬礼离开后,李梅走到窗前。
训练场上,学员们正在进行常规训练,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天,一个名叫龙小五的学员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
龙小五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几点了...\"他嘶哑地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床头的水杯反射着阳光,他伸手去够,却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五十公里奔跑。
陈涛教官的背,昏迷前听到的对话...他低头看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细心地包扎好,作训服也换成了干净的。
窗外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龙小五这才惊觉已是正午。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见鬼...\"他咬牙扶着床沿站起来,双腿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唯有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门\"砰\"地被推开,周圆福端着餐盘冲进来,身后跟着刘锐和陈志远。
\"五哥!你醒了!\"周圆福的惊呼差点掀翻屋顶,餐盘上的汤碗危险地摇晃着。
刘锐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龙小五:\"躺回去!谁让你起来的?\"
他的声音严厉,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睡了多久?\"龙小五被按回床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整整一天半。\"陈志远递过温水,\"教官说让你自然醒,不准我们叫。\"
周圆福把餐盘放在床头:\"食堂特意给你留的,红烧肉、青菜和米饭,还有...\"
他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炊事班老班长偷偷给的酱牛肉,说是给'那个不要命的小子'补补。\"
龙小五的胃袋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三人哄笑起来。
\"慢点吃。\"刘锐递过筷子,\"你脱水严重,一下子吃太多会吐。\"
龙小五接过筷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口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啥,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床边。
\"你是不知道,昨天陈教官背你回来时,整个宿舍楼都炸锅了。\"
陈志远点头:\"魔鬼教官居然会背学员?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刘锐翻开一本《战术理论》:\"别光顾着聊天,趁热吃饭。吃完我帮你补这两天落下的课。\"
龙小五惊讶地抬头:\"你们...不用训练吗?\"
\"教官特批的。\"周圆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照顾病号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龙小五低头扒饭,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龙焱基地里那些独自养伤的日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自己放下训练。
吃完饭,刘锐开始讲解落下的课程。
让三人震惊的是,龙小五几乎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入的见解。
\"等等,\"陈志远打断他们的讨论,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小五,\"你之前学过这些?\"
龙小五摇头:\"第一次接触。但龙战教官教过我们,战术理论就像拼图,找到关键点,剩下的自然就通了。\"
刘锐和周圆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员,身体里藏着怎样惊人的天赋。
·········
两天后的早晨。
蝉鸣撕开八月黏稠的热浪,龙小五推开宿舍门的瞬间,阳光裹挟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训练场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龙小五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朝着队伍冲了过去。
陈涛教官的迷彩服被汗水浸出深色云纹,他握着秒表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属哨声戛然而止,所有学员的目光顺着他挑眉的方向望去。
龙小五冲陈涛用力敬礼:“报告教官,龙小五申请归队!”
“能行?” 陈涛的军靴碾过碎石,在龙小五面前站定。
“报告教官,随时可以投入训练!” 龙小五收腹挺胸,后颈的汗水顺着脊梁滑进腰带。
陈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像军用匕首般划过他苍白的唇色。
“连续极限五十公里后只休息两天就恢复,龙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特训?”
“报告教官,” 龙小五扯动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龙焱的标准是三天内恢复战斗状态。”
话音未落,战术背包带着风声砸在肩头。
他条件反射地接住,熟悉的重量让伤口隐隐作痛 —— 那是他在终点线前摔出的擦伤,此刻还渗着血珠。
“入列。但别逞强,感觉不对立刻报告。”
陈涛转身时,龙小五瞥见他后颈贴着块止痛膏药。
队伍里炸开细碎的议论,像毒蛇吐着信子:“听说他昏迷时还攥着战术手套”“陈教官背着他跑了最后两公里”
\"那不就是连续跑了五十公里的疯子...\"
“看起来也没多壮啊...\"
\"听说陈教官亲自背他回宿舍...\"
发令枪响的刹那,龙小五感觉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前五百米,他还能保持着标准的三步一呼节奏。
战术背包随着步伐撞击着尾椎骨,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下敲打。
渐渐的,肌肉里泛起细密的灼烧感,每迈出一步。
大腿后侧的拉伤处就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肉里搅动。
跑过第一个折返点时,他听见身后学员粗重的喘息声逐渐靠近。
侧头余光扫到,是平时体能拔尖的张猛,对方脸上写满惊讶:“你不要命了?”
龙小五没回应,舌尖尝到血腥味,这是肺部过度挤压导致的。
汗水滑进眼睛,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却倔强地抬手狠狠一抹,继续往前冲。
三公里处的陡坡成了拦路虎。
膝盖像灌了铅,每上一级台阶都要靠手臂拽着护栏借力。
战术背包的肩带深深勒进锁骨,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愈发浓烈。
有学员在身后喊:“放弃吧!别跑了,你会坚持不住的。”
这话却像一记重锤,敲醒了龙小五混沌的意识。
他想起龙战在暴雨中对他咆哮:“爬也要给我爬到终点!”
喉咙干得几乎要裂开,龙小五强迫自己把涌上来的血沫咽下去。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机械,意识仿佛抽离身体。
只凭着本能重复抬腿、落地的动作。五公里、八公里、十公里......
当其他学员陆续放慢脚步,弯腰扶膝大口喘气时。
龙小五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配速,豆大的汗珠砸在滚烫的跑道上,转瞬蒸发成白烟。
最后冲刺阶段,他的小腿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终点线的红旗就在眼前,陈涛教官举起的秒表在阳光下反光刺眼。
龙小五低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冲过终点线时,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缝里渗进泥土,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龙小五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过终点线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不可能...他明明刚病好...这家伙是机器吗?\"
陈涛的钢笔在成绩单上沙沙作响,墨点溅在 “第一名,“感觉如何?”
“报告教官,已经没事了。”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尝到咸涩的血腥味。
陈涛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硝烟味:“记住,天赋异禀是好事,但不懂得保护自己就是愚蠢。龙战没教过你这个?”
第79章 打手枪!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暴雨夜,龙战守在他的床边,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这句话:“活着才能杀更多的敌人!少他妈给老子当烈士!”
龙小五喉咙发紧,声音低沉地说道:“教过!”
陈涛嘴角微扬:\"还算没把你教成完全的疯子,去吧,今天到此为止。\"
“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笑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接下来的日子,龙小五恢复了规律的作息。
清晨五点半起床,十公里负重跑,上午理论课,下午专项训练,晚上雷打不动地在图书馆待到熄灯。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近乎自虐的训练与学习节奏,总忍不住调侃。
“你这一天天的,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整个一自虐狂!”
可每当龙小五在训练中突破极限,或是在考核中名列前茅时。
周圆福眼里那抹敬佩怎么也藏不住,还会主动帮他整理训练装备,笑着说:“跟着大佬混,有肉吃!”
每当疲惫袭来,龙小五就会想起龙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必须争分夺秒,必须从这所军校脱颖而出。
战场不会等待任何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刻苦,不管是体能还是在军事科目上,都突飞猛进。
跟他一个宿舍的几个战友都无比震惊。
··········
一周后的射击训练课上,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云层间偶尔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
新来的教官刘忠像座铁塔般矗立在靶场中央。
他近两米的身高在迷彩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魁梧,花岗岩般的肌肉将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左脸上那道从眉骨蜿蜒至嘴角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狰狞的暗红色。
为他本就威严的面容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听说我们班来了两个新兵蛋子。\"刘忠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列!\"
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向前跨出一步,作战靴在沙地上踩出整齐的声响。
阳光斜照在龙小五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姓名!\"
\"报告教官,龙小五!\"
\"报告教官,周圆福!\"
刘忠浓密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那道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扭曲。
\"龙小五?就是那个跑了五十公里的疯子?\"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年轻人。
整个靶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靶纸的沙沙声,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龙小五身上。
他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报告教官,是我。\"
刘忠背着手,像头巡视领地的猛虎般绕着两人缓缓踱步。
作战靴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突然,他猛地抬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靶标:\"看到那个800米胸环靶了吗?每人十发子弹,90环及格。\"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我看看龙焱出来的'精英'有几斤几两。\"
龙小五眯起眼睛望向靶场尽头。
800米,这个距离在龙焱只是最基础的训练科目。
他接过递来的狙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只见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膛线,手指在机匣上轻敲几下测试弹簧张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把枪是他肢体的延伸。
射击正式开始。
周圆福先上阵,这个圆脸的年轻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十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98环!\"
靶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卧槽,这家伙竟然打得这么准,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这么远的距离,能打出这个成绩,还真是相当不错。”
“········”
听着周围人的赞美,周圆福的脸上燃起了一抹自豪,冲龙小五眨巴了一下眼睛。
刘忠冲龙小五昂了昂下巴:“到你了!”
“是!”龙小五立马踏步出列!
此时,天空恰好飘过一片乌云,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将步枪稳稳架在肩窝。
微凉的晨风拂过他的鬓角,带来远处松林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准星里的那个小黑点。
十次扣动扳机,十声几乎连成一线的枪响,弹壳在阳光下划出十道金色的弧线。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龙小五几乎是瞄准了2秒就开始射击,不到30秒,10发子弹都打完了。
看到他手速这么快,场下的众人都有些嗤之以鼻,就连刘忠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靶壕报靶的声音。
\"100环!全部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这个成绩在800米距离上,即使是特种部队的老兵也难得一见。
整个靶场瞬间沸腾了。
“我靠,这家伙瞄准了这么短时间,竟然拿打出了一百环的成绩。”
“这小子是开了千里眼了吧。”
“看来他不知道体能有天赋,射击也很有天赋······”
刘忠震惊亚麻呆住,大踏步走来,一把夺过龙小五手中的步枪,粗壮的手指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
\"你练了多久射击?\"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报告教官,系统训练半年。\"龙小五保持着立正姿势,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半年?\"刘忠脸上的疤痕因惊讶而泛红,\"扯淡!普通士兵练三年都打不出这个成绩!\"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枪管,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秘密。
龙小五没有解释在龙焱的\"半年\"意味着什么。
天十二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凌晨四点就开始的据枪练习,直到双臂失去知觉也不准放下。
在暴雨中射击,在沙尘暴里射击,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射击...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强度,早已将射击本能刻进了他的骨髓。
刘忠突然指向更远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靶标:\"那个,1000米,现在风速增加了,敢试试吗?\"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龙小五接过枪,没有立即射击。
他弯腰抓起一把干燥的草屑,扬手抛向空中。
细碎的草叶在风中画出凌乱的轨迹,他眯起眼睛观察着,然后开始调整瞄准镜上的参数。
三声间隔均匀的枪响过后,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颤抖的声音:\"三发...全部命中靶心...\"
刘忠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沉默地摘下作训帽,露出寸草不生的头顶,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突然,他从腰间掏出一把92式手枪拍在桌上:\"用过这个吗?\"金属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小五如实回答:\"报告教官,没有。手枪一般是军官配备。\"
\"拆了它。\"刘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让大家开开眼,看看龙焱出来的'天才'到底有多神。\"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周围的学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手枪拆卸需要专门的训练,复杂的内部结构常常让新手无从下手。
没人相信一个从未接触过手枪的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龙小五拿起沉甸甸的手枪。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在龙焱时,教官张国辉经常在休息时间把玩的那把老式54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张国辉拆卸手枪时行云流水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手指开始灵活地动作起来。
虽然有些生涩,但三十秒后,手枪已经被完整拆解成二十多个零件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又过了四十秒,随着最后一声\"咔嗒\"轻响,手枪重新组装完毕。
刘忠拿起手枪反复检查,发现每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回到了正确位置。
他盯着龙小五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好!现在用它打30米靶。\"
龙小五接过手枪,立刻感受到了与步枪完全不同的重量分布和平衡感。
第一发子弹偏出靶心近十厘米,但他迅速调整握姿,接下来的九发全部命中靶心区域。
当刘忠将距离拉到50米时,他依然保持了80%的命中率,这个成绩让在场的军官学员都自叹弗如。
刚才对他有质疑的士兵,这会儿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个个都震惊呆若木鸡。
完全没有碰过手枪的人,竟然拿也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
下课铃响起时,刘忠叫住准备离开的龙小五:\"周末来找我。\"
他压低声音,疤痕在说话时微微抽动,\"你这样的苗子,不该浪费在基础训练上。\"
这句话里既有欣赏,也暗含着某种考验。
“是!”
龙小五眼睛一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身后是一片震惊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刘忠忽然想到什么,再次喊住了他:“对了,你以前的的狙击教官是谁?”
第80章 理论考试!
\"报告教官,我的狙击教官是张国辉。\"
龙小五的声音不大,却在刘忠耳中炸开一道惊雷。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瞬间凝固,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
\"张国辉?\"刘忠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龙焱特种大队的'鹰眼'张国辉?\"
\"是的,教官。\"龙小五挺直腰板,敏锐地注意到刘忠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刘忠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难怪,这个兵,这么强······
他忽然转身望向远处的靶场,声音低沉:\"十年前,他是我在边境侦察连的班长。\"
龙小五呼吸一滞。
他记得张教官偶尔提起过那段岁月,但从未说过细节。
\"回去休息吧。\"刘忠摆摆手,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记住周末来找我。\"
\"是!\"
龙小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转眼到了理论考核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上凝结着露珠。
龙小五站在走廊窗前,看着远处操场上晨练的队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片朦胧。
他摩挲着右手虎口处的茧子——那是长期握笔和持枪共同磨出来的印记。
\"五哥,快进来!\"周圆福在教室门口招手,圆脸上写满紧张。
\"张阎王提前十分钟发卷子,说是要加题!\"
龙小五哦了一声,急忙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起来。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三十多名学员正襟危坐,作战靴整齐地收在桌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张建军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本次考核增加三道实战应用题。\"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后排几个学员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不及格的,周末加训。\"
“班长,过来把试卷发下去。”
“是!”班长应了一声,急忙冲上去,抱着一叠试卷走下去讲台。
试卷发下来后,每个学员都开始认真地审题,眉心不由得拧了拧。
龙小五将试卷翻了翻,闻到油墨特有的气味。
他快速浏览题目:战术地形分析、装备性能计算、战场急救流程...
最后三道新加的题目赫然是《敌后渗透作战中的应急通讯方案》——这分明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内容。
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很快在教室里连成一片。
张建军背着手在过道间踱步,作战靴的胶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经过第三排时,他停下脚步,盯着一个学员微微发抖的手腕看了两秒,那个学员立刻涨红了脸。
龙小五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那些复杂的等高线在他眼中自动转化为立体地形,装备参数表变成可视化的性能曲线。
这是龙焱特种大队刻进他骨髓的本能。
记得有个暴雨夜,龙战把他们赶到泥泞的训练场,要求他们在黑暗中默画出方圆五公里的地形图,错一处就罚五十个俯卧撑。
\"啪!\"
龙小五合上笔帽的声音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教室的寂静。
他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引得周围几个学员猛地抬头,其中一个正在偷看小抄的差点把纸条掉在地上。
张建军皱了皱眉,接过试卷时金丝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个入学才两周的新生,居然在考试开始四十分钟就交卷?
他随手翻开试卷,准备用几个鲜红的叉号给这个狂妄的小子一个教训。
第一页,全对。
第二页,战术标图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第三页...张建军的手指突然停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这道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题,标准答案需要七个步骤的推演。
而这个学员不仅完成了全部推导,还在旁边空白处用红笔标注了另一种更简洁的解法——正是他当年在西南边境实战中用过的野路子。
\"你...\"
张建军抬头,正对上龙小五平静如水的目光。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十年前在特种大队时,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就是这样的眼神。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第二排的女生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后排几个高年级学员互相挑眉,有人故意把笔摔在桌上发出声响;
周圆福张着嘴,圆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吗\"。
张建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冲他昂了昂下巴:“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
“是!”
龙小五点点头,朝着座位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
考试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所有学员全部停闭,将试卷递交上去,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哀叹。
周圆福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抓住龙小五的肩膀:\"那道敌后渗透题,我连题目都没读懂!你居然提前交卷?\"
\"渗透作战要考虑电磁环境。\"龙小五整理着书本,声音很轻,\"在龙焱时我们经常...\"
\"又在吹你的龙焱经历!\"高个子学员陈志远把试卷拍在桌上,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叮当作响。
\"知道去年张阎王的通过率吗?28%!我们连队最牛的刘参谋都只考了72分!\"
“你小子倒好,还提前交卷!”
“等考试成绩出来,自然见分晓!”龙小五默默把《现代战争论》塞进书包,封面上还留着前天下雨时沾上的泥点。
然而,教室的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龙小五学员,请立即到张建军老师办公室。重复,龙小五...\"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陈志远的脸色刷地变白,一把拉住龙小五的作训服袖子:\"完了完了,我听说上学期有个提前交卷的,被罚抄《步兵操典》二十遍...\"
\"没事。\"龙小五拍了拍战友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对方潮湿的掌心。
走出教室时,他听见背后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肯定是作弊被发现了...\"
\"等着看笑话吧...\"
\"龙焱来的就了不起啊...\"
·········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飘出淡淡的茶香。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指关节在门板上叩出三声清脆的响。
\"进!\"
里面传来张建军特有的金属般冷硬的嗓音。
龙小五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墨香、茶叶与皮革的复杂气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张建军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光线中微微发亮。
\"坐。\"
张建军头也不回地冲他昂了昂下巴,手里正翻阅着一本《现代装甲战术研究》。
\"是!\"
龙小五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作战靴的鞋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把木质扶手椅上坐下,臀部只挨着椅子前三分之一——这是龙战教官教过的,军人坐姿要随时保持警觉。
办公室三面墙都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各种军事着作和装订成册的作战报告。
角落里那个精细的沙盘模型吸引了龙小五的目光——那分明是东南边境某争议地区的微缩地形,连等高线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张建军突然转身,将龙小五的试卷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反射的寒光扫过龙小五的脸。
\"这真是你自己做的?\"
他单刀直入,声音像把出鞘的军刀。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目光依然坚定:\"是,教官。\"
张建军突然眯起眼睛,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伤疤随之扭曲。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响,从里面抽出一份崭新的试卷拍在桌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印刷厂刚裁切出的毛边。
\"现在,当着我的面再做一遍。\"
他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手表,那是块老式的军用机械表,表盘上有明显的弹痕。
龙小五没有犹豫,直接接过钢笔。
这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笔身上刻着\"东南军区比武纪念\"的字样。
他拧开笔帽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枪油味——看来教官平时没少用它来标注作战地图。
办公室里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龙小五的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那些复杂的战术计算在他脑中自动分解重组。
写到第三大题时,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试卷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四十分钟后,龙小五轻轻合上笔帽,双手将试卷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时,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接触——教官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处布满老茧。
98分。
张建军的手指突然微微颤抖,那张向来严肃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学过沙盘推演吗?\"
张建军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龙小五从未听过的温度。
龙小五摇头,作训服领口的纽扣随着动作反射出一道银光:\"没系统学过,但听龙战教官讲过一些。\"
\"龙战?\"张建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东南军区那个龙战?\"
\"是的,教官。\"龙小五感觉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是我在龙焱时的总教官。\"
张建军沉默良久,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的铜质镇纸——那是个炮弹壳改制的工艺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那些银丝突然显得格外刺眼。
\"过来。\"他突然走向角落里的沙盘,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教你点真东西。\"
第81章 过来跟这位同学切磋一下!
龙小五急忙起身,作战靴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近时他才发现,那个沙盘上的每一处地形都是用真实战场数据复原的,甚至插着标注部队番号的小旗子。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龙小五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张建军的手指在沙盘上飞舞,骨节突出的食指像柄精准的指挥棒,将山川河流化作鲜活的战场要素。
那些小小的兵棋在他口中变成千军万马,龙小五甚至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这里,\"张建军突然指向一处峡谷,指甲因为长期接触火药而泛黄,\"敌方机械化部队必经之路,如果是你,会怎么设伏?\"
龙小五盯着沙盘,脑海中浮现出龙战教官在暴雨中嘶吼着讲解的经典案例。
他指向沙盘上看似平坦的河滩:\"我会放弃传统伏击点,选择这里。\"
\"哦?\"张建军挑眉,那道伤疤随之扭曲成问号的形状,
\"理由?\"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考校意味。
龙小五的指尖轻轻划过沙盘上模拟的河滩区域,细沙的颗粒感让他想起在龙焱时野外生存训练的感觉。
\"河滩看似不利隐蔽,但土质松软会迟滞装甲行进速度。\"
他的手指移向沙盘边缘,\"而且,这里的地形会产生视觉误差,让敌方误判我方的火力覆盖范围。\"
张建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书架上的玻璃柜门微微颤动。
\"好!龙战那小子教得不错!\"
他突然收敛笑容,从沙盘下方抽出一叠发黄的作战地图,\"但你还差最后一步思考...\"
“请老师指教!”
张建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冷哼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过来吧。”
“是!”
当龙小五终于离开办公室时,夕阳已经将走廊染成血色。
他的作训服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隐隐作痛,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建军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融入暮色。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发现自己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龙战,\"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自语,\"你送来了个好苗子啊...\"
茶水表面倒映出他复杂的表情,\"这小子将来站的位置,恐怕比你还要高。\"
窗外,晚风拂过训练场上的红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号角。
·············
龙小五推开宿舍门时,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周圆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圆脸上写满焦急:\"怎么这么久?张阎王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龙小五把作训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帽檐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没事?\"陈志远从书桌前转过身,战术匕首在他指间转出一朵银花。
\"被张阎王留堂两小时叫没事?上学期装甲系有个倒霉蛋被叫去谈话,回来抄了三个月《步兵操典》。
\"匕首\"锵\"地一声插进木桌,刀柄嗡嗡震颤。
上铺传来窸窣声,刘锐倒挂着探出半个身子,乱蓬蓬的头发像团黑色的火焰。
\"老实交代,是不是考试作弊被抓现行了?\"
龙小五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被汗水浸得发红的皮肤:\"张老师教我沙盘推演。\"
话音落下,宿舍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蟋蟀的鸣叫。
周圆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陈志远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刘锐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开小灶?!\"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周圆福一个箭步冲过来,肉乎乎的手掌贴上龙小五的额头。
\"没发烧啊?张阎王上次给人开小灶还是五年前——听说那哥们现在已经是西南军区最年轻的作训参谋了!\"
刘锐像只猴子般从床架滑下来:\"等等,你们没发现重点吗?\"
他凑近龙小五,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张阎王的沙盘推演课,连研究生都要抢破头!\"
周圆福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快说清楚!张阎王到底教你什么了?\"
\"就是基础的地形分析...\"龙小五话音未落,陈志远突然把匕首钉在门板上,金属颤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刘锐吹了声口哨,士兵牌在空中划出银弧:\"看来我们宿舍要出个大人物了。\"
他半开玩笑地立正敬礼,\"未来的龙参谋长,记得给我留个警卫员的位置。\"
龙小五夺回地图,耳根微微发烫:\"只是课后参考资料...\"
\"得了吧!\"周圆福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
\"明天格斗课要是知道你受张阎王青睐,非得给你加练不可——那家伙最讨厌关系户。\"
龙小五只是苦笑地摇摇头,没再说话。
熄灯号突然响起,宿舍陷入黑暗。
但龙小五知道,三双眼睛仍在暗处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躺在床上,作训服摩擦着军用毛毯发出沙沙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沙盘上代表进攻路线的箭头。
龙小五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他想起沙盘推演时,张建军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几乎切断指纹的伤疤——和龙战右手上的伤疤位置完全对称。
窗外,夜风卷起训练场上的沙尘,拍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龙小五的脑海中,沙盘上的山川河流与记忆中的战术地图渐渐重叠。
军校的生活,正向他揭开比想象中更复杂的篇章。
·······
次日清晨,龙小五趁早饭时间跑到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姐姐,你还好吗?
············
下午的格斗课如期而至。
训练馆的铁门被推开时,混合着汗水、皮革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龙小五眯起眼睛,适应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阳光。
场馆四周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
沙袋像钟摆般轻轻摇晃,木人桩上的磨损痕迹记录着无数次的击打,角落里甚至还有个用废旧轮胎制成的格斗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场地中央炸响。
李昊教官穿着深蓝色紧身训练服,像根标枪般立在垫子中央。
与想象中膀大腰圆的格斗教官不同。
他身形精瘦得像把出鞘的军刀,脖颈处凸起的肌腱随着说话轻轻滑动。
但龙小五一眼就注意到他太阳穴微微凸起——这是长期抗击打训练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双手,指关节平整得异常,分明是常年击打硬物磨平的。
\"今天玩点简单的。\"李昊拍拍手,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先来二十组基础组合拳热身。\"
训练开始后,李昊像只猎豹般在学员间穿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动作,突然在龙小五身上定格。
龙小五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出拳,拳头在即将触碰到沙袋的瞬间突然旋转——这是蝎珍珠教他的\"钻拳\",能在最小幅度内爆发出最大力量。
\"你,\"李昊的食指像枪管般指向龙小五,\"出列。\"
训练馆里的击打声渐渐停息。
龙小五走到场地中央时,听见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周圆福在人群里拼命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着,看口型是在说\"小心\"。
\"打几下沙袋我看看。\"李昊递来一副暗红色拳套,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是!”龙小五戴上拳套,皮革内侧还残留着前一个使用者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沙袋在他眼中变成了蝎珍珠演示时的靶子。
那个女教官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呼吸配合...\"
\"砰!\"
第一拳击中沙袋时,沉闷的撞击声像颗手雷在训练馆里炸开。
沙袋表面的皮革出现明显的凹陷,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砰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声闷响都让周围的学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李昊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略显突出的虎牙:\"有意思...\"
他绕着龙小五转圈,作训鞋在垫子上摩擦出沙沙声,\"这发力方式...跟谁学的?\"
\"报告教官,学过一点擒拿格斗。\"
\"一点?\"李昊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周辉!过来和这位'学过一点'的新同学切磋一下!\"
第82章 格斗切磋拉仇恨!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硕学员,迷彩背心包裹的肌肉像小山般隆起。
他轻蔑地打量着龙小五,嗤笑道:\"就这小身板?我怕一拳把他打回新兵连去。\"
训练馆里响起一阵哄笑,都在等着看好戏。
龙小五平静地解开领口纽扣,将作训服叠好放在一旁,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
陈志远在人群中急得直跺脚,却被周圆福按住了肩膀。
\"别担心,\"周圆福低声道,\"五哥没那么简单。\"
周辉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走到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小五。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让医务室的人说我欺负新生。\"
龙小五戴上护具,眼睛直视前方:\"请学长指教。\"
\"装模作样!\"周辉突然一个箭步冲来,右拳带着风声直取龙小五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明显是想一击结束战斗。
龙小五身形微侧,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拳头,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周辉的手腕一拉一推。
周辉踉跄两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擒拿手?\"李昊教官眼睛一亮,\"有意思。\"
周辉恼羞成怒,转身一个鞭腿扫向龙小五腰部。
龙小五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周辉内围,肘部精准地顶在他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周辉闷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
\"只会躲吗?\"周辉咬牙切齿,突然变招,双拳如雨点般砸下。
这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暴雨连击\",每一拳都瞄准要害。
龙小五双臂交叉格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周辉的拳头重如铁锤,震得他手臂发麻。
眼看就要被逼到角落,龙小五突然一个后仰,右腿如蝎尾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踢出,正中周辉下巴。
\"砰!\"周辉仰面倒地,训练馆瞬间鸦雀无声。
\"蝎子摆尾?\"李昊教官猛地站直身体,\"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
周辉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燃烧着怒火:\"再来!\"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贸然进攻,而是摆出标准的格斗姿势缓缓逼近。
龙小五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知道周辉开始认真了。
两人在场地中央周旋,突然同时出手。
周辉的直拳与龙小五的勾拳在空中交错,各自击中对方肩膀。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又立刻扑向对方。
\"好!\"李昊忍不住喝彩,\"这才是格斗!\"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越来越快。
周辉的力量占优,但龙小五的技巧更为精妙。
当周辉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被龙小五借力打力甩出去时,整个训练馆爆发出惊呼。
周辉重重摔在垫子上,刚要爬起,龙小五已经如影随形地压上来。
膝盖顶住他的咽喉,右手成爪扣在他太阳穴上——这是蝎珍珠教他的必杀技\"锁龙扣\"。
\"认输吗?\"龙小五喘息着问。
周辉脸色铁青,最终不甘心地拍打垫子。
龙小五立刻松开他,退后两步行礼:\"承让了,学长。\"
训练馆里炸开了锅。
\"这新生什么来头?\"
\"连周辉都打不过?\"
\"那招蝎子摆尾我只见特种部队的人用过...\"
李昊教官大步走来,一把抓住龙小五的手腕检查他的指关节:\"你的发力方式很特别,不是军校教的。谁训练的你?\"
\"报告教官,以前跟...家里人学过一些。\"龙小五含糊其辞,不敢提及龙战和蝎珍珠的名字。
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下课后留下,我要看看你的全部实力。\"
周辉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龙小五:\"今天是我大意了。一个月后,我们再比一次!\"
\"随时奉陪。\"龙小五平静地回答,但眼中闪烁着战意。
刘锐冲上来一把抱住龙小五:\"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陈志远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刚才那招锁喉...我在某本机密教材上见过类似的。\"
李昊拍拍手道:“好了,都别讨论了,现在开始上课!”
众学员急忙散了去。
训练重新开始后,李昊的教学风格让龙小五耳目一新。
与蝎珍珠强调一击必杀的狠辣风格不同,李昊更注重实战中的应变和节奏控制。
\"格斗不是表演,\"李昊边示范边讲解,\"战场上你要考虑地形、装备、体力分配...\"
他一个滑步切入假想敌内围,肘击、膝撞、摔投一气呵成,\"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不是好看。\"
龙小五全神贯注地学习,发现李昊的每个动作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
这种高效到极致的格斗术与蝎珍珠教的致命技巧形成奇妙互补。
\"龙小五,你来试试这个连招。\"李昊突然点名。
龙小五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李昊的动作。
出拳、转身、肘击...他的动作比李昊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流畅。
\"不对!\"李昊突然喝道,\"你的腰部发力太软!战场上一丝松懈就是死!\"
龙小五咬紧牙关重新尝试,这次他将蝎珍珠教的发力方式融入李昊的技巧中。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如炮弹般击出,紧接着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左肘精准地命中沙袋中心点。
\"轰!\"沙袋被这一击打得几乎水平飞起,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训练馆再次安静下来。
李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恢复常态:\"总算有点样子了,所有人,按照刚才的示范练习!\"
下课时,周辉故意撞了下龙小五的肩膀:\"别得意,一个月后我会让你爬着出这个门。\"
他的跟班们发出附和的笑声。
\"我等着。\"龙小五平静地回应,眼神却锐利如刀。
周圆福立刻站到龙小五身边:\"哟,输不起啊?要不要现在再来一场?\"
陈志远则冷笑着把玩手中的战术匕首,寒光在指间流转。
周辉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训练馆。
·········
接下来的两个月,龙小五像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着各种军事技能。
白天是格斗、射击、战术训练,晚上则钻研张建军给的战术资料。
他的进步速度让所有教官震惊。
\"移动靶十发98环!这成绩破了军校记录!\"
\"20公里负重越野只用了1小时42分钟?这小子是机器吗?\"
\"他的战术分析报告被张教授当范文传阅...\"
龙小五的名字开始在军校里流传,甚至高年级学员都知道了这个\"怪物新生\"。
·········
某天清晨,龙小五正在操场加练。
周圆福气喘吁吁地跑来:\"小五!教导员找你!现在就去办公室!\"
陈志远和刘锐也跟了过来,三人脸上写满担忧。
龙小五宽慰他们说道:“放心,我又没犯事,没多大问题。”
说完,他迅速整理好着装前往教导处。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稳了稳心神后,这才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他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水。
教导员办公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墙上挂满荣誉锦旗和军事地图,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军官。
\"龙小五?坐。\"
教导员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x光般扫过龙小五全身。
龙小五挺直腰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心跳如擂鼓。
\"不用紧张,\"教导员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在短短两个月内取得这么大进步的?\"
龙小五松了口气:\"报告教导员,是教官们教得好,我只是...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教导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昊说你格斗天赋惊人,刘忠夸你枪感一流,张建军更是把你比作他见过最好的战术苗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知道吗?上一个被这么多教官同时称赞的学员,现在已经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了。\"
龙小五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保持这种状态,\"教导员转身,目光如炬,\"军校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是!教导员!\"龙小五起立敬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看着他急匆从离开的背影,教导员舒心一笑。
··········
当晚,射击教官刘忠神秘兮兮地找到龙小五:\"跟我来,带你看点好东西。\"
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训练场,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移动靶在轨道上无声滑动。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味道。
\"50米手枪射击,光线条件差,目标移动不规则,\"刘忠递给龙小五一把92式手枪,\"敢试试吗?\"
“试!”龙小五毫不犹豫地接过枪,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进入状态。
夜晚,手枪,还是这种光线下,非常考验一个士兵的视力和狙击能力。
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再慢慢睁开,调整呼吸,在几乎看不清靶标的情况下凭感觉举枪。
\"砰!砰!砰!\"
十声枪响后,报靶器显示:8发命中。
\"不错,\"刘忠点头,\"这条件下一半学员会脱靶。\"
龙小五对这个成绩不满意,皱起眉头,看向刘忠问道:\"教官,我能再试一次吗?\"
刘忠眉毛微挑,点点头:“好!”
第二次射击,龙小五改变了策略。
不再站定瞄准,而是边移动边射击,身体随着靶标方向自然转动。
这种动态射击法是张国辉曾经教过他的绝技。
十声枪响后,报靶器沉默了几秒,然后亮起绿灯:10发全部命中靶心!
“好小子!不愧是我班长教出来的兵。”刘忠瞪大眼睛:\"你这水平可以直接去参加顶级特种部队选拔了。\"
他喜笑开颜,拍拍龙小五的肩膀,\"走,请你吃宵夜去。\"
第83章 蝎珍珠看望龙战!
食堂里,刘忠给龙小五点了碗牛肉面。
热腾腾的蒸汽中,教官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小五,你有想过毕业后去哪里吗?\"
龙小五搅动着面条,斩钉截铁地说:\"回龙焱。\"
\"好答案。\"刘忠笑了,\"不过记住,真正的军人不仅要有本事,更要有担当。我看好你。\"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周圆福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教导员没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龙小五疲惫地倒在床上。
两人有说有笑,引得周围的许多学员的关注。
吃完宵夜后,龙小五便回宿舍去了。
跟宿舍的战友唠嗑了一会儿,熄灯号就响了起来。
宿舍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向远方。龙战教官现在怎么样了?
姐姐的任务还顺利吗?
不知为何,今晚他格外想念他们,心头萦绕着莫名的不安...
··········
龙焱基地医务室!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铁锈味。
惨白的灯光下,龙战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轻微的移动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他的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分,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天花板某处。
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主治医师推门而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手里捏着的检查报告单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
\"龙教官,\"医生站定在床边,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凝重。
\"这次的检查结果...不太乐观。\"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肺部感染范围扩大了15%,肝功能指标也...\"
\"直接说结论。\"龙战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医生深吸一口气,报告单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如果继续维持现在的工作强度...\"
他又停顿了一下,\"保守估计...最多一年。\"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又很快恢复正常。
龙战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输液架跟着晃动,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突兀的金属碰撞声。
\"一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够干很多事了。\"
\"龙教官!\"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手中的报告单被攥出褶皱,\"这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再不接受系统治疗,可能连半年都...\"
\"医生\"龙战突然抬眼,那目光让医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在龙战冷冽的注视下颓然垂肩。
他默默将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时白大褂发出无力的窸窣声。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病房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冷清。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蝎珍珠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她手中提着的纸袋沙沙作响,里面装着几盒进口营养剂和新鲜水果。
龙战半靠在床头,闻声抬眼,眉峰微挑:\"稀客啊。\"
蝎珍珠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
她轻轻带上门,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时,塑料包装发出窸窣的声响。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素来凌厉的眉眼间投下柔和的阴影。
\"炊事班老魏说你这两天没去吃饭。\"她拿起保温壶倒了半杯温水,水声在静谧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正好去医务处取药,顺路。\"
龙战盯着她递来的水杯,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他接过时,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触碰,蝎珍珠迅速收回了手。
\"医务处在西区,\"龙战抿了口水,喉结滚动,\"这里是东区住院部。\"
蝎珍珠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输液管:\"多管闲事会折寿的,龙教官。\"
\"我看起来像在乎这个的人?\"龙战轻笑,却引发一阵咳嗽。
蝎珍珠下意识伸手想拍他的背,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把纸巾盒推近了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传来夜巡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龙雪的任务简报我看过了。\"蝎珍珠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至少还要两周才能回来。\"
龙战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别告诉她。\"
\"瞒不住的。\"蝎珍珠注视着他手背上青紫的针痕,\"那丫头比你想象中敏锐。\"
\"能瞒一天是一天。\"龙战望向窗外,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太高,她不能分心。\"
蝎珍珠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常年握枪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温暖。
龙战明显僵住了,但这次没有抽开。
\"那你呢?\"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打算什么时候才不把自己当消耗品?\"
龙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两滴,像无声的计时器。
\"珍珠。\"他极少这样唤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的时间不多了。\"
蝎珍珠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给你换壶热水。\"她抓起保温壶,背对着他时肩膀线条绷得笔直。
门关上的瞬间,龙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一片枯叶轻轻拍打着玻璃,像无力的叩门声。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黑狼高大的身躯倚在冰冷的墙面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才猛然惊醒。
病房里隐约的对话声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老大......\"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军靴上。
透过门缝,他看见蝎珍珠难得柔和的身影立在病床前,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正轻轻覆在龙战的手背上。
黑狼猛地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转身时军装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些话永远说不出口。
··········
医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蝎珍珠像一阵风暴般卷了进来,白炽灯在她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医生,我要听实话。\"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龙战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病历本在手中微微发颤:\"这个......\"
\"说!\"她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狰狞的痕迹。
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继续这样消耗自己......\"
他停顿了很久,\"最多......一年。\"
空气瞬间凝固。蝎珍珠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子弹击中。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桌沿,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一····一年?\"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可怕,\"你确定?\"
医生沉重地点头:\"他的肝脏已经......\"
\"够了。\"蝎珍珠猛地转身,军靴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肩膀的线条坚硬如铁。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
在拐角处,她终于支撑不住般扶住了墙壁,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呼吸粗重得像负伤的野兽。
一滴水珠砸在地面,很快被军靴碾得粉碎。
········
军校!
晨光未至,龙小五骤然睁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巾一角。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右眼,掌心下的脉搏快得异常。
\"咋了?见鬼了?\"周圆福含糊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
龙小五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不是梦...心口突然揪了一下。\"
陈志远的床铺发出吱呀声响,战术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第六感?\"语气里难得带着认真。
\"迷信。\"刘锐的嗤笑从角落传来,打火机啪地亮起,映出他戏谑的眉眼。
\"我看是昨天李教官加练的后遗症。\"
龙小五翻身下床,作训服后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他推开窗户,四月凌晨的风裹挟着训练场的沙尘扑面而来。
远处,晨练的号角尚未吹响,整个军校沉浸在诡异的静谧中。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士兵牌。
那是龙战在他入学时亲手戴上的,此刻竟隐隐发烫。
第84章 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
清晨,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如同利刃般劈开黎明前的寂静。
龙小五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瞬间聚焦,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作训服,战术腰带扣合的\"咔嗒\"声在静谧的宿舍格外清脆。
\"小胖,第三根鞋带系反了。\"龙小五头也不抬地提醒,手指翻飞间已将战术背包收拾妥当。
周圆福这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他想起新兵连时的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俺·····俺早就知道了,俺刚才是故意的。”
“快点,要迟到了!”陈志远拍了他一下,急忙冲了出去。
所有人穿戴整齐后,急匆匆地往教室冲去。
此时!
理论课教室弥漫着咖啡与汗水的混合气味,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却驱不散初夏的闷热。
龙小五坐在第三排中央,钢笔在修长的指间转出残影,墨绿色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战术符号。
自从龙小五答出了两张高分试卷以后,张建军的眼神就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偶尔还会问他一些理论的课程。
让他诧异的是,龙小五每次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比教科书还专业。
他的行为,不止震惊了张建军,同时也震惊了全班的同学。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自己很废物了!
大家都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上课结束后。
“龙小五,等一下!”
当张建军忽然叫住龙小五,脸上挂着一抹睿智的微笑。
龙小五停下脚步,急忙问道:“老师,怎么了?”
张建军笑着说道:“下个月,有一个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有兴趣参与吗?”
\"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龙小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产生回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教材,诧异地问道:\"往年不都是刘明学长...\"
张建军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战区司令部点名要新鲜血液。\"
\"比赛总共分为两个环节,笔试和实战推演,下个月十五号。\"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龙小五眼睛一亮,从来没想过以前在学校经常逃课的他,竟然有机会参加这么严谨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老师!我参加。\"
\"就知道你小子有种!\"张建军大笑时露出虎牙,眼角挤出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U盘,递到他面前:\"里面有往届真题和参考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
\"记住,这次对手有海军陆战院的'章鱼'和空降兵学院的'鹰眼'。\"
“他们两个,都是前几年的连冠!”
龙小五郑重地接过u盘,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张建军深深地看着他,寄予厚望说道:“回去好好复习,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好的名次!”
龙小五立正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张老师找你干嘛?\"周圆福忽然凑近,诧异地问道。
\"该不是因为昨天格斗课把周辉摔太狠了吧?来找你兴师问罪吧?\"
“不是!”龙小五摇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他让我参加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
当龙小五说出比赛消息时,众人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作响,一个个眼睛瞪得比月亮还圆。
\"卧槽卧槽卧槽!\"
周圆福的惊呼像颗手雷在走廊炸开,引来无数侧目。
他猛地勒住龙小五脖子,贼眉鼠眼地说道:\"那可是能去战区司令部露脸的机会!你小子以后不会真的有机会成为参谋长吧。\"
\"请客!必须请客!今晚小食堂加鸡腿!”
“你小子真行啊!”陈志远弯腰捡起军刀,刀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记得上次去参赛的学长,回来直接保送了特种作战学院。\"
“你才来不到几个月,就让你去参加比赛了,可想而知,你小子在张老师心目中的帝位。”
刘锐用袖子抹着下巴的奶油,结果越抹越花:\"'章鱼'去年把咱们学校的代表怼得当场吐了。\"
“听说当时还把刘明给说出心里阴影了。”
\"不过要是五哥你去...我赌他能把那家伙说到缺氧。\"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这些消息你都知道?”
刘锐没好气道:“废话,哥比你早来一年多了。”
龙小五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连刘明这个尖子生都被怼到怀疑人生,何况是他这个大一新生。
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一片阳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小五低头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影子,突然觉得胸口发烫。
作训服内袋里的U盘,顿时感觉沉甸甸的!
············
晚上!
图书馆!
龙小五合上《特种作战指挥案例精析》,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显示已是21:47,夜风裹挟着沙枣花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冲淡了油墨与旧书的气味。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足足在图书馆坐了一个下午,他缓缓站起身,将书本合上,准备去训练场跑两圈。
刚来到训练场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刘明!
国防大学的尖子生!
刘明慢悠悠地直起身,作训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块军区比武冠军的特制腕表。
\"龙小五?这不是我们的比赛选手吗?听说你取代我去参加指挥大赛?\"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你是刘明?”
“没错!”刘明高傲地昂起下巴,冷哼道,“咱们今晚难得有空碰在一起,来一场极限奔跑,敢不敢?\"
龙小五眯起眼睛,没想到这个刘明一上来就找他挑衅,还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冷嗤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来!”
他活动了下肩关节,作训服下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呵。\"刘明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伸脚碾碎跑道边的一颗小石子。
\"大一新生就敢这么狂?谁给你的勇气?\"
龙小五挑眉地说:“我自己给的。”
“学长,你不会是怕了吧?”
刘明脸色骤变,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还未痊愈的晒伤:\"菜鸟,你是在质疑国防大学首席的实力?\"
龙小五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能量胶,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我哪敢啊···\"
“我不过是顺着学长的意思往下说。”
刘明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有意思。\"
他转身指向远处山脊,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隐约可闻,\"极限奔跑,谁先停下,谁就输!\"
跑道旁的杨树突然剧烈摇晃,一阵强风卷着沙尘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龙小五把能量胶包装纸捏成一团,塑料纸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再加一条。\"
\"输的人要帮对方擦一个月作战靴。\"
刘明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大的口气!”
笑声戛然而止时,他压低声音道:\"成交。不过小学弟...\"
突然凑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记得准备好鞋油,我偏爱那个yi大利牌子。\"
龙小五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在月光下闪过冷光:\"巧了,我正好有瓶珍藏的。\"
\"刚好过期两年!我想,到时候就算是你赢了,我送给你也无妨,就当做我送学长的见面礼了。\"
“你······”刘明显然是被气到了。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刘明慢条斯理地活动着脚踝,无比高傲地说,\"省得一会儿被抬进医务室,丢人。\"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战术手套的魔术贴发出刺耳的撕拉声:\"学长要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刘明眼睛绽放出一道危险的光芒,他没想到这个才17岁的少年,竟然口齿如此凌厉,说气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刘明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冷哼道:“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第85章 龙小五跟尖子生刘明比极限奔跑!
嗖嗖!
当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时,周围掀起了一股拳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流动起来。
两人像是脱了僵的野马一样,在训练场上奋力驰骋着。
前五公里他们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保持着诡异的同步。
作战靴砸在煤渣跑道上的声响如同擂鼓,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月光下形成朦胧的雾霭。
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夜空中交织,又迅速被疾驰的身影扯碎。
\"听说你姐又出任务了?\"刘明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在奔跑,\"你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她?\"
刘明从小生活在军人的家庭,对于龙小五的身世,也大概略知一二。
龙小五的呼吸节奏丝毫未乱,但作战裤口袋里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学长消息挺灵通啊。\"
他故意提高音量,\"这么关注我们龙家,该不会是想改姓吧?\"
“不过是单纯的聊天而已,不要上纲上线。”
刘明的暗暗瞅了他一眼,又继续加快步伐,第八公里时突然加速。
作战靴狠狠碾过跑道上的一个小水洼,泥浆溅在龙小五的裤腿上。
\"就这点能耐?\"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龙家...不过如此...\"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射向龙小五最在意的软肋。
龙小五的肺部火烧般疼痛,战术手表的心率警报疯狂闪烁,红色的数字在表盘上跳动得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学长还是省省力气吧,\"龙小五突然加速,两人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我在前面的等你,您悠着点。\"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但作战服后背已经湿透。
刘明冷笑一声,突然改变呼吸节奏,作战靴在转弯处碾出深深的痕迹:\"菜鸟,知道为什么我能当首席吗?\"
他猛地一个箭步拉开距离,\"因为我从不在比赛中...说废话!\"
嗖!
他一个极速箭步往前冲!
远处山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较量呐喊助威。
龙小五盯着刘明晃动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脚上的步伐更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改变策略,再次爆发出身体潜在的潜力,猛得加上冲上去。
当刘明再次挑衅地回头时,看见的是龙小五嘴角诡异的微笑——和突然暴涨的速度。
“卧槽!这小子上辈子是猎豹吧,这么快!”
刘明惊呼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夜晚的风非常凉,在炎热的夏天格外地舒爽。
两个人在训练场上驰骋的身影,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快看,那不是龙小五跟刘明吗,这两大才子不会是在比赛吧?”
“我滴乖乖,可是神仙打架啊,赶紧过去看看。”
“走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
一时间,周围的学生都快速的围了上来,满脸期待地看着这场比赛。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一直在国防大学各个方面都统领第一的尖子生,还有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
到底,谁更胜一筹!
·········
宿舍里!
一个学生急匆匆地往外冲,拍拍龙小五的宿舍门口。
“喂,你们班的龙小五正在跟刘明比赛,快来看啊。”
周圆福的泡面碗\"啪\"地摔在地上,红油汤底在煤渣跑道上溅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顾不得擦拭溅到作训裤上的油渍,一把揪住报信学员的衣领:\"真的假的?\"
\"赌注都下疯了!\"大三学员喘着粗气,指着远处攒动的人头,\"听说是为特种作战大赛的名额!\"
“有好戏看了,快走!”
周圆福的瞳孔猛地收缩,作战靴狠狠碾过掉落的泡面叉子,塑料碎裂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像头暴怒的犀牛般冲出宿舍,刘锐跟陈志远也急忙跟了上去。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周圆福粗壮的手臂硬生生在人墙中撕开一道口子。
挤到最前排时,陈志远已经在那里架起了野战望远镜,镜片上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卧槽...\"周圆福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跑道上的龙小五正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动作绕过折返点的旗杆,作训裤被锋利的旗杆铁片\"刺啦\"一声划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大腿肌肉。
月光下,汗珠顺着肌理滚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这两家伙还真是杠上了?\"陈志远突然放下望远镜,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你们说,谁会赢?”
\"必须是咱们五哥啊\"周圆福突然暴起,作训服袖口擦过赵志勇的鼻尖。
\"老子押一个月小卖铺的零食!\"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学员章拍在弹药箱上,\"赌小五赢!\"
围观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跑道上的刘明不知何时追到了龙小五身后半步之遥,两人交错时作战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刘明嘴角挂着狞笑,作训服领口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泛着油光的锁骨。
\"看见没?\"赵志勇得意地戳了戳赔率表,\"刘明要发力了!他的耐力测试可是全校纪...\"
\"闭嘴看比赛!\"周圆福一拳砸在弹药箱上,震得几包香烟跳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龙小五身上,突然发现龙小五的呼吸方式变得异常规律——两短一长。
这个呼吸法之前龙小五教过给他,不过他忘记了,没想到又被龙小五给派上用场。
远处山脊突然升起一颗照明弹,刺目的白光将整个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龙小五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上,隐约浮现出几道狰狞的伤疤,看着让人心惊肉跳。
\"妈的...\"周圆福突然红了眼眶,一把抢过旁边学员手里的功能饮料,狠狠喝了一大口,激动地大喊道。
\"五哥,加油啊,干死这个王八蛋!\"
陈志远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他指向跑道另一侧,\"看刘明的跟班在干什么?\"
阴影里,两个大三学员正偷偷摸摸地往终点线附近倒水,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油光。
周圆福的怒吼还没出口,陈志远已经像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作战靴踏过水洼溅起的泥浆,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如同泼墨。
\"五哥!干他丫的!\"周圆福的破锣嗓子格外突出,挥舞的胳膊差点打到旁边女学员的帽檐。
刘锐不知从哪搞来小喇叭,滴滴答答吹着冲锋号,跑调的旋律引得众人哄笑。
训练场上越来越热闹,很快就轰动了其他的教官。
教导员王振国赶到时,两个身影正在最后三百米处胶着。
刘明的步伐开始凌乱,像喝醉的水手,作训裤膝盖处沾满了煤渣。
龙小五的嘴唇咬出了血,暗红的血珠在下巴凝成一道细线,却在每个水坑前精准跃起,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同散落的钻石。
\"胡闹!\"王振国怒吼一声,急忙冲了上去,却被陈涛铁钳般的手拦住:“让他们去闹腾!”
“良心的竞争,有益于他们的进步。”
王振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瞪着陈涛咆哮道,\"你疯了吗,这会出人命!\"
“我对他们的身体情况非常了解!”陈涛的战术手电扫过跑道,光束切开夜色如同利刃:“放心,没事,他们还有余力,我们等着看就行。”
\"你看看他们两个人的的步频,不会有问题,要是到了极限,我会阻住他们。\"
王振国看他如此笃定,便不再上前阻拦,但却叫医务室的医生早早在此等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
最后一百米,刘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带撕裂般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夜枭。
他的作训服后背完全湿透,在月光下像第二层皮肤,隐约可见脊椎的凸起。
龙小五眼前已出现黑雾,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但战术手表的滴答声幻化成龙战的声音。
他猛得晃晃脑袋,眼前瞬间又变得明亮起来。
当刘明像截朽木般栽倒在终点线前时,整个操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龙小五又多跑了足足两公里才跪倒在地,呕吐物混着血丝落在煤渣上,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两个人都双双倒在了地上。
\"担架!快!\"医务兵推开人群,急救包上的红十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龙小五被抬上去时,看见刘明青紫的嘴唇在蠕动。
他挣扎着伸手,两个年轻人的指尖在担架交错时短暂相触,汗水与血污混合在一起。
··········
医务室的白炽灯刺得人流泪,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屏障横亘在病床之间。
王振国背着手在病房踱步,军靴在地砖上敲出焦虑的节奏,锃亮的鞋尖反射着冷光。
医生边检查,边说:\"电解质紊乱,肌腱拉伤,这是拿命在跑啊。\"
\"刘明需要静脉注射。\"医生掀开刘明的眼皮,手电光照出扩散的瞳孔,虹膜上的纹路如同年轮。
他转向龙小五时,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擦过淤血的指甲,带起一阵刺痛,\"这位倒是...\"
\"肾上腺素水平高得离谱,目前体征平稳。\"
王振国焦急问道:“医生,他们都没生命危险吧?”
医生宽慰他们说道:“没事,就是刘明把先前的体力提前消耗了,但要是再跑多一分钟,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陈涛跟王振国对视了一眼,都是松了一口气。
陈涛倚在门框上嚼着薄荷叶,迷彩裤口袋露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我带人守夜。\"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医生直接说道:“暂时不用守夜,我们会有护士照看的,他们不沉睡一天一夜不会醒的。”
陈涛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医生说道:“麻烦了!”
他交代了几句话后,这才先行离开。
·········
晚上!
窗户传来石子敲击声,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脆。
周圆福跟陈志远他们三人鬼鬼祟祟地跑来医院,还没进到里面,就被医务人员发现。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周圆福猛得停下脚步,看向他说道:“医生,我们来看龙小五。”
医生直接下逐客令:“他没事,你们不用守在这里,我们有专门的护士照看,回去吧。”
周圆福哦了一声,只能灰溜溜地跟陈志远他们跑了。
凌晨三点!
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只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道人影像是幽灵一样,悄悄地走进病房。
第8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凌晨三点的医务室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杨秀像只夜行的猫,踮着脚尖溜进病房,作训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被刻意压到最低。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龙小五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是刘明的死党加跟班!
\"让你抢明哥的名额...\"杨秀盯着龙小五缠着绷带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作势要捏龙小五的鼻子,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就在他指尖距离龙小五鼻尖还有三公分时,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突然暴起!
杨秀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龙小五的拇指精准卡在他尺骨茎突的凹陷处,四指如铁钳般扣住他整个手掌。
\"操!\"杨秀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瞪大眼睛看着仍在\"熟睡\"的龙小五——对方睫毛都没颤一下。
呼吸平稳得如同深海,可那只手的力量却大得吓人。
杨秀使劲往回抽手,肌肉绷得作训服袖口都鼓了起来。
但龙小五的手指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
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杨秀疼得直抽冷气,又不敢大声叫唤。
\"这他妈是昏迷?\"他在心里咆哮。
另一只手去掰龙小五的手指,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可就像触碰了某种防御机制,龙小五突然一个反关节压制,把他整条胳膊扭成怪异的角度。
忽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杨秀急得眼眶发红。
值班医生的手电光束扫过病房玻璃时,他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病床边,活像古代给君王行礼的佞臣。
\"干什么的?\"医生推门进来,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消毒水味。
杨秀心里一咯噔,急中生智:\"医生,我····我来照顾战友!可是被这小子反扣住我的手腕。\"
他举起被钳制的手,\"医生您帮帮忙,他抓得太紧了...\"
医生狐疑地看了眼监护仪——心率68,血氧98%,完全就是深度睡眠状态。
他放下病历本去掰龙小五的手,指腹触到那绷带下隆起的肌肉时暗自吃惊。
\"怪了...\"医生换了个角度发力,额角渗出细汗,\"小张!过来搭把手!\"
三个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忙活了十分钟。
有个护士试图用压舌板撬龙小五的指缝,最后却越来越紧,完全撑不开。
杨秀疼得嘴唇发白,看着自己手腕已经由红转紫。
\"只能等他自己松开了。\"医生最终放弃,递给杨秀一个便盆,\"你要是太急,要上厕所就用这个。\"
“什····什么!”杨秀如遭雷击:\"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膀胱就传来胀痛——他晚饭喝了三瓶水。
医生也没空搭理他,只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月光偏移到病床另一侧,照出龙小五安静沉睡的睡颜,仿佛是对杨秀最大的嘲讽。
晨光熹微时,杨秀已经换了七八个姿势。
他左腿发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右手被龙小五按在床边,只能别扭地用左手挠痒。
便盆就在脚边,可他宁可憋到膀胱爆炸也拉不下脸用。
最后,护士半夜查房,以为他用不着,就把盆子给拿走了。
\"明哥救命...\"他第无数次试图用脚尖去够刘明的病床,距离却始终差那么两公分。
尿意汹涌得像要决堤,他绝望地发现龙小五连睡梦中都在用特种部队的反擒拿手法。
他越挣扎,关节被锁得越死。
这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啊啊啊啊!
我为什么要犯贱来这里!
忽然!
走廊突然爆发出熟悉的破锣嗓子:\"五哥!我们带烧鸡来看你啦!\"
杨秀从未如此期待见到周圆福那张胖脸,现在还要看到个人,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他差点哭出来:\"兄弟,快帮我!救命,救命啊。\"
周圆福的烧鸡\"啪嗒\"掉在地上,油纸散开,香气弥漫整个病房。
他瞪圆眼睛看着眼前这幕:杨秀像只被钉住的蟑螂半趴在床边,作训裤裆部可疑地湿了一小片。
\"哟,这不是刘明的狗腿子吗?\"周圆福捡起烧鸡,慢条斯理地扯下鸡腿,\"夜袭病房?偷看我们五哥睡姿?\"
“不是,不是,我是来看我明哥”杨秀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让他松开我,老子要尿裤子了!\"
“喏,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陈志远默默递来个空矿泉水瓶。
杨秀呆呆地看着这个空瓶子,脸色由红转青。
他狠狠咬了咬牙,最终颤抖着接过瓶子,在众人注视下完成了他人生最耻辱的一次放水。
液体撞击塑料瓶壁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出息。\"周圆福啃着鸡腿蹲到床边,突然凑近龙小五耳边:\"五哥,放手,该晨练了。\"
奇迹发生了——龙小五的指节微微松动。
杨秀趁机猛地抽手,结果\"咚\"地摔了个屁股墩儿,矿泉水瓶滚到刘锐脚下,引来一阵哄笑。
\"他...他听得见?\"杨秀揉着紫红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仍在\"熟睡\"的龙小五。
周圆福得意地挑眉:\"咱们五哥在我们龙焱练出来的本事,睡着都能把你这种菜鸟揍出屎来。\"
“你还想偷袭他,做梦!”
杨秀脸色骤变,作训服后背又湿了一片——这次是冷汗。
他踉跄着爬起来往外跑,在门口撞上了来查房的教导员王振国。
\"闹什么!\"王振国的训斥声破空声响起,周圆福他们一惊,急忙冲他问好。
随后,全部灰溜溜散去了。
王振国问了医生,得知他们两个没事之后,这才先行离开了。
········
第二天清晨。
刘明的睫毛颤动,在阳光中缓缓睁眼,正好对上同样刚醒的龙小五。
两双同样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中相遇。
龙小五先笑了:\"学长,被窝干趴下的感觉爽不爽?\"
刘明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突然抓起枕头砸过来:\"滚蛋!\"
枕头在半空被龙小五接住,棉絮从裂缝里飘出来,在阳光中如同雪花飞舞。
刘明支支吾吾解释道:“我那是因为肚子饿,所以没有跑赢你。”
“等我休息好了,我们再比一场。”
龙小五邪魅一笑:“随时恭候!”
窗外传来早操的号声,龙小五撑着床沿坐起来,作训服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还未消退的淤青。
刘明突然扔过来一管药膏:\"特种大队的秘方,别留疤。\"
药膏在阳光下划出抛物线,被龙小五稳稳接住。
两人目光再次相接,这次谁都没移开。
作训服摩擦的声音在格斗馆内沙沙作响。
龙小五系紧腰带,刚结痂的伤口在衣料下隐隐作痛。
······
下午!格斗课!
缺席两天的训练让他肌肉发紧,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
\"身体吃得消吗?\"
李昊教官走过来,手指点了点自己锁骨位置,示意龙小五那里的绷带还隐约可见。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肩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龙小五刚要回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器械区传来:\"怕是装病躲训练吧?\"
周辉把哑铃砸在软垫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脖子上还贴着上次格斗课留下的膏药,走路时右腿明显不敢吃劲,却故意在龙小五面前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拳头。
“敢不敢再比一场?”
\"周辉!\"李昊皱眉,作训靴在地板上碾出半道弧线,\"伤没好全就别——\"
\"报告教官,\"龙小五突然立正,作训服后背的褶皱随着挺直的动作骤然舒展,\"我申请与周辉同志切磋。\"
整个格斗馆瞬间安静。
周辉的表情凝固了,他没想到刚出院的龙小五竟敢主动应战。
\"你确定?\"李昊的目光在龙小五绷带下的手臂停留片刻,\"医嘱要求——\"
\"报告教官,不影响格斗训练。\"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想起病床上刘明扔来的那管药膏,想起杨秀狼狈逃窜的背影——在军营,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
周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扯掉脖子上的膏药:\"教官,我请求示范教学!\"
他刻意提高音量,让全场都听见,\"正好教教某些人,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李昊看了看表,眉毛微挑:“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开打吧。”
垫子中央,两人相隔三米对峙。
周辉不断变换站姿,作训服下的肌肉像波浪般滚动。
龙小五却像根钉死的木桩,只有微微前倾的肩膀暴露了进攻意图。
\"开始!\"
第87章 龙雪跟蝎珍珠见面!
周辉率先发难,一记鞭腿扫向龙小五受伤的肋部。
破空声尖锐刺耳,眼看就要击中——
龙小五突然矮身,左手成爪扣住周辉脚踝,借力往斜后方一拽。
周辉整个人腾空,却在即将摔倒时扭腰变向,右手肘狠狠砸向龙小五太阳穴!
\"砰!\"
龙小五抬臂格挡,两人小臂相撞发出闷响。
周辉趁机挣脱,后跳两步,眼中闪过惊诧——这哪像刚出院的人?力道大得让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就这点能耐?\"龙小五突然笑了,露出虎牙。
他故意用周辉惯用的嘲讽语气,同时突然变招,一记泰式扫踢直取对方支撑腿。
周辉仓促闪避,作训裤还是被鞋尖刮到,\"刺啦\"撕开道口子。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他脸上火辣辣的,突然暴喝一声扑上前,使出了杀手锏——\"十字固\"!
龙小五眼前一黑,右臂被锁成诡异角度。
周辉的汗水滴在他脸上,带着酸涩的咸味。耳畔是周辉压低的喘息:\"认输吧,病号...\"
剧痛中,龙小五突然想起蝎珍珠笔记第七页的图解。
他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被锁住的手臂竟顺着关节方向反拧——
\"啊!\"周辉惨叫松手,龙小五趁机一个鲤鱼打挺,膝盖精准顶在他胃部。
周辉干呕着后退,撞翻了器械架,哑铃滚落一地。
全场死寂。
李昊的哨子悬在嘴边,忘了吹响。阳光透过高窗,在龙小五滴落的汗珠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我...还能...\"周辉撑着垫子想站起来,手臂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的视线模糊了,只看见龙小五伸来的手——那只手也带着伤,指甲缝里还有煤渣跑道留下的黑痕。
\"不错的十字固。\"龙小五把他拉起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但锁我右臂是错误选择。\"
周辉瞳孔骤缩——龙小五的右臂在比赛中受过旧伤,本该是最弱点。
可刚才那反关节技巧...他从未见过这种破解方式。
\"集合!\"李昊的哨声惊醒众人,\"周辉,看到差距了吗?\"
他指着龙小五绷带下渗出的血迹,\"人家带着伤都能用战术赢你。\"
周辉胸口剧烈起伏,作训服前襟全是汗渍。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领口露出的淤青,突然立正敬礼:\"报告!我请求向龙小五同志学习格斗技巧!\"
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军礼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龙小五回礼时,发现周辉眼底那团火没灭——那不是服输,是战士等待雪耻的倔强。
下课铃响起,李昊叫住龙小五:\"把这个看了。\"
他从作训裤口袋掏出个泛黄笔记本,封面用钢笔写着《近身格斗变式录》。
龙小五翻开第一页,呼吸顿时一滞——这字迹。
这招式分解图,与蝎珍珠给他的那本《丛林格斗精要》如出一辙!
\"教官,这是...\"
\"十年前在前线总结的。\"李昊望着远处单杠区正在拉练的学员,目光悠远,\"和你之前那个教官给你的那本配套。\"
龙小五的手指微微发抖,一抹热血在心底里涌动上来。
·········
龙雪推开炊事班铁门时,蒸腾的热气像堵白墙糊了她一脸。
老魏班长正抡着铁锹大的锅铲翻炒青椒肉片,油花在铁锅里噼啪炸响。
有几滴溅到墙上泛黄的《伙食管理条例》上,在\"严禁浪费粮食\"几个红字上烫出几个油点子。
\"老魏班长。\"
哐当一声,铁铲砸在锅沿上。
老魏猛地转身,围裙带子勾倒了调料瓶,花椒粒撒了一地。
\"龙...龙丫头?\"
他瞪圆了眼睛,下巴上的疤都跟着抖起来,\"不是说你们特战队下周才回营?\"
龙雪把背囊扔在土豆筐旁,震落的发芽土豆骨碌碌滚到老魏脚边。
她右臂绷带还渗着血,却浑不在意地掀开每个蒸笼查看。
“任务顺利,提前结束了,小五又去后山加练了?\"
蒸笼里白面馒头冒着热气,在她脸上蒙了层细密水珠。
老魏将锅铲当啷掉进锅里,他胡乱抓起抹布擦手,喉结上下滚动。
\"这小子出息,他去国防大学都三个月了。\"
“什···什么,他上军校了?”龙雪的手指在蒸笼边缘收紧,铝制笼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阳光从排气扇缝隙射进来,照见她睫毛上突然凝结的水珠。
\"这小子...\"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居然不告诉我...\"
老魏笑着说道:“他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的电话关机,他打不通。”
“不过,他给你留信了,我现在就拿给你。”
老魏突然蹲下身,油腻的手指在灶台底下摸索,军裤膝盖立刻沾满煤灰。
他掏出一个油纸包,上面还粘着半片干辣椒:“在这里!”
龙雪一把抓过,油纸在她掌心沙沙作响。
展开时,一张照片滑落——龙小五穿着笔挺的学员制服站在校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比着他们姐弟俩专属的\"胜利\"手势。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姐,我要去国防大学学习了,这次换我追你了。\"
她突然笑出声,眼泪却砸在照片上。
老魏识相地转身搅动锅里快糊的肉片,故意把铁铲敲得铛铛响:\"那小子走前偷了我半罐猪油,说是要练什么...什么抗饥饿训练。\"
他瞥见龙雪把照片按在胸口,赶紧又补充,\"上周战术考核拿了全院第二,比同期男学员高出三十多分。\"
\"三十七分。\"龙雪突然说,指腹摩挲着照片边角,满脸自豪地说道,\"这小子爆发力这么强!\"
老魏往锅里猛撒了把辣椒面,呛得自己直咳嗽:\"咳...那什么,他班主任昨天还来电话...\"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布料撕裂声——龙雪正用牙扯开绷带死结。
\"帮我个忙。\"她甩掉染血的纱布,露出狰狞的贯穿伤,\"用二锅头浇一下。\"
“好!”老魏接了过来。
龙雪将照片珍藏进自己的口袋,看向老魏诚恳地说道:“老魏班长,谢谢你,我先去看看我大哥。”
老魏猛得一惊,支支吾吾问道:“你····你要去看龙战?”
龙雪点点头,反问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老魏苦笑地摆摆手道:“没···没事,你去吧。”
龙雪冲他笑笑,转身走了。
·········
军区总院307病房!
龙战正盯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走神。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瞬间绷紧肌肉,指节下意识地抵住床沿——这是特种兵的本能反应,哪怕在病床上,他的神经依旧像拉满的弓弦。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
\"今天怎么样?\"蝎珍珠推门而入,迷彩服袖口还沾着射击场的硝烟味。
显然刚结束训练就赶了过来。
她手里提着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稔得像已经来过千百次。
自从她上回知道龙战只有一年的时间后,她便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只要有空,就会过来陪他。
她自然地握住龙战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他发青的血管,眉头微蹙:\"又回血了?护士没来调流速?\"
龙战任由她动作,目光却落在她领口新别的\"金鹰突击章\"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考核通过了?\"
\"嗯。\"蝎珍珠低头搅动保温桶里的鸡汤,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表情,\"龙小五在军校……\"
砰!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抬头——龙雪站在门口,作战靴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泞,作训服袖口撕裂。
显然刚从任务现场赶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0.5秒,战术手套捏着的苹果\"咚\"地滚到床底。
空气瞬间凝固。
\"龙……龙雪?!\"蝎珍珠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快,以至于带翻了热水壶,壶身撞在柜角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我……我去打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迷彩裤腿刮倒了输液架。
龙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可她已经冲出门外,脚步声急促远去。
沉默像毒气般蔓延。
龙雪冲蝎珍珠笑了笑,弯腰捡起苹果,借机平复呼吸。
她刚刚清楚地看到,大哥的手瘦得能摸到骨头,静脉处密密麻麻全是针眼,这绝不是什么\"老毛病\"。
\"珍珠人不错。\"她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把苹果在作训服上随意擦了擦,\"好好珍惜。\"
龙战呛住了,输液管剧烈晃动:\"胡说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半夜拉手聊天的战友?\"龙雪啃了一口苹果,眼神锐利得像狙击镜的十字准星。
龙战没说话!
龙雪转移话题道:\"医生说你每天要打六小时点滴。\"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刺耳得像是某种警告。
“嗯,老毛病犯了!”龙战望着天花板,突然问:\"去找小五了?\"
\"没,直接来的这儿。\"龙雪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力道大得像是要砸穿桶底,\"那小子出息了,都能去军校进修了。\"
她假装没看见龙战悄悄把病历本塞到枕头下,也没点破他袖口渗出的血渍。
特种兵的观察力从来不用在亲人身上,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谎言。
“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龙战苦笑道:“没事,我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这是他们兄妹俩,难得一次这么平静地交流,平静到让龙雪有些意外。
走廊尽头,开水房。
蝎珍珠盯着热水器闪烁的指示灯发呆,指节攥得发白。
保温桶还在病房里,可她不敢回去。
迷彩服口袋里的化验单沉甸甸的,和龙战那张叠在一起——\"晚期,保守治疗\",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判决。
\"珍珠。\"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身,龙雪已经站在她面前:“话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陪我出去走走?”
第88章 你小子故意的吧
医院外的绿化带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色,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几株玉兰树已经结出了花苞,白色的花瓣紧紧包裹着,像一个个等待绽放的希望。
龙雪和蝎珍珠并肩走在碎石小路上,靴底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们两个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龙雪还为她挡过一次子弹,所以在她的心里,一直记得这份情。
\"最近过得怎么样?\"龙雪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袖口的一道裂口。
蝎珍珠的目光追随着一只落在玉兰树上的麻雀:\"老样子,训练、出任务、再训练。\"
她停顿了一下,\"你们特战队这次行动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个新兵蛋子差点踩到IEd,被我拽回来了。\"
龙雪轻描淡写地说,眼睛却一直观察着蝎珍珠的表情,\"你呢?听说你带出了几个好苗子?\"
蝎珍珠的嘴角微微上扬:\"有几个赋不错,就是太傲气。\"
龙雪忽然停下脚步,直视蝎珍珠的眼睛:\"为什么教小五格斗?\"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蝎珍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一开始是因为你,后来...\"
她笑了笑,\"后来是因为他值得,这小子是根好苗子。\"
\"他走之前我教了他三个月,那孩子学东西像海绵吸水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特别是反关节技巧,简直天生就该干这行。\"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药房飘来的淡淡酒精味。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珍珠,\"龙雪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大哥的病...到底有多严重?\"
蝎珍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战靴,鞋尖上还沾着射击场的泥土:\"你自己去问他吧。\"
龙雪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声音低沉地说:\"好吧。\"
玉兰树上的麻雀突然飞走了,留下一根飘落的羽毛。
蝎珍珠盯着那根羽毛缓缓落地,终于开口:\"我会照顾他的。\"
龙雪的眼眶微微发红,她伸手握住蝎珍珠的手腕,作训服下的肌肉紧绷如钢丝。
\"谢谢。\"
短短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蝎珍珠点点头,两人默契地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龙雪看到蝎珍珠悄悄抹了下眼角。
分别时,龙雪没有回病房,而是拐向了医生办公室。
透过百叶窗,她看到主治医师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病历。
推门进去时,医生迅速合上了文件夹。
\"医生,龙队长的情况怎么样?\"龙雪单刀直入。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闪躲:\"过度劳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老毛病犯了,没多大问题。\"
龙雪盯着医生白大褂口袋露出的听诊器,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冷冰冰的。
\"我明白了。\"
她最终说道,转身离开时,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回到病房门口,龙雪透过玻璃窗看到龙战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消瘦。
她轻轻推开门。
\"大哥,我得回基地了。\"龙雪站在床尾,声音平静。
龙战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注意安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龙雪喉头发紧。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时听到龙战又喊了一声:\"小雪。\"
回头时,她看到大哥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她小时候每次离家时都能看到的不舍。
龙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走廊的灯光将龙雪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龙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拐角处才消失。
病房里,龙战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片枯叶被风吹着贴在了玻璃上。
他伸手想去触碰,却只摸到冰冷的玻璃。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小雪,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
国防大学的电话亭前,龙小五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
他拿出电话卡,果断地插了进去,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却精准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教····教官\"电话刚接通,龙小五就忍不住拔高了声调,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小五?”龙战诧异地问道。
龙小五咽了咽唾沫,狠狠点头:“是!”
\"我入选了!特种兵理论指挥比赛,全校就两个名额!\"
他边说边用脚尖踢着电话亭的金属底座,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电话那头传来龙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比赛?具体什么情况?\"
那熟悉的低沉嗓音让龙小五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左手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张老师推荐的,下周去陆军指挥学院比赛。\"
他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小圈,作训靴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考核项目有战术推演、应急指挥和实战案例分析。\"
说到专业术语时,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面前就摆着沙盘。
\"不错!\"龙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听到龙战的赞美,龙小五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给龙站打这个电话,但他就是想像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龙小五强压下内心的喜悦,突然压低声音,用手半掩着话筒,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教官,我上周格斗课把他们的尖子给揍趴下了,那家伙现在见我都绕道走。\"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龙战强忍笑意的训斥:\"别骄傲!战场上最危险的就是轻敌。\"
语气虽然严厉,但尾音却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龙小五听到他连续咳嗽,忽然关切地问道:“教官,你生病了吗?”
龙战直接说:“感冒了,不碍事!”
他的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对了,你姐回来了,你留下的信她拿到了...\"
\"她很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龙小五的内心狠狠一颤,眼眶微微发热,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教官,麻烦你跟我姐说一下,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知识,让她不要担心。”
龙战声音低沉地说道:“好!”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在原地蹦了两下,作训服的领子蹭得他脖子发痒。
他仰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如同撒落的钻石,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
手电筒的光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作训服下摆随风扬起。
\"五哥!乐什么呢?\"
周圆福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龙小五迅速收敛笑容,故作严肃地咳嗽一声:\"没什么。\"
周圆福眯起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得了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一把搂住龙小五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走,陈志远刚买了一罐辣椒酱,泡面正好。\"
回到宿舍,战友们围在一起吃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夸张地往泡面里挤辣椒酱,陈志远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硬撑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暖暖的。
“五哥,过来,还给你留了一口,超级变态辣!”
他低头笑了笑,加入了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宴会\",作训服袖口沾上了泡面汤也浑然不觉。
·········
比赛前三天,张建军把龙小五叫到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老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斑驳的办公桌上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
\"紧张吗?\"张建军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他拉开抽屉,取出三份装订整齐的试卷,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小五立即挺直腰板,作训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报告老师,不紧张!\"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暴露出内心的忐忑。
张建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展开的扇面:\"嘴硬。\"
他把试卷在桌上摊开,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份,\"最后测试,九十分以下就别去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小五接过试卷时,注意到张建军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老式军表,表带已经磨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笔尖划过纸张的节奏均匀而有力。
张建军靠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得意门生。
阳光斜照在龙小五的侧脸上,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渗出的汗珠。
龙小五做题时有个特别的小习惯——遇到难题时会不自觉地咬住左下唇,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始终专注如炬,像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
三小时后,张建军批改完最后一份试卷,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他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摇头:\"九十九分,九十九分,还是九十九分。\"
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每次都留一分?\"
第89章 挑衅!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作训服领口被蹭得歪向一边:\"最后那道战术分析题...\"
他拿起笔在桌上比划,\"蓝军在河谷的伏击点,如果改用三三制交替掩护撤退,伤亡率能再降低2%。\"
张建军抬手打断他,猛地站起身,藤椅发出抗议般的吱嘎声。
他示意龙小五跟上,两人来到隔壁的沙盘室。
微缩地形图上插满了各色小旗,张建军随手摆出一个复杂的战场态势。
\"看好了,蓝军在这个142高地上布置了迫击炮阵地,覆盖范围半径800米。\"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标注的红色区域,\"你的突击队只有二十分钟的炮火间隙,怎么打?\"
龙小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睛微微眯起。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盘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思片刻,突然伸手移动了几个蓝色小旗:\"先派一个三人侦察组从东侧佯攻,制造主力进攻的假象。\"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主力从西侧这个干涸河床迂回,这里虽然要多走300米,但正好在迫击炮死角。\"
他拿起一个小旗插在高地背面,\"二十分钟足够完成侧翼包抄。\"
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连续抛出几个复杂的战场案例。
其中一个模拟了城市巷战环境,叛军占据制高点,并在主要街道埋设IEd。
龙小五不慌不忙地调整沙盘:\"放弃主干道,利用地下管网系统。这里、这里和这里的检修井可以突入敌后。\"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沙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同时用烟雾弹掩护,制造多点突破的假象。\"
最后一个案例是解救人质,恐怖分子占据了一栋三层小楼。
龙小五的解决方案让张建军挑不出毛病:\"屋顶索降配合地下室突入,同时行动。狙击手要优先解决持爆炸装置的敌人。\"
他甚至在沙盘上标出了最佳狙击点位。
老教师沉默良久,最后重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
比赛前一天晚上,熄灯号刚响过不久,周圆福就鬼鬼祟祟地摸到龙小五床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五哥,快起来!\"他压低声音,圆脸上写满兴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龙小五刚脱了作训服准备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干嘛,大半夜的——\"
\"嘘!\"周圆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由分说地把龙小五往宿舍中央拖。
借着窗外的月光,龙小五看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造型诡异的\"蛋糕\"——说是蛋糕。
倒不如说是几块压缩饼干摞在一起,上面歪歪扭扭地抹了一层奶油状的白色物质。
用红色果酱歪七扭八地写着\"必胜\"两个字。果酱太稀,有几个笔画已经流了下来,像几道血痕。
\"这...这是?\"龙小五瞪大眼睛。
周圆福搓着手,一脸得意:\"给你准备的!\"
陈志远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玻璃瓶,献宝似的举起来:\"看!正宗可口可乐,炊事班冰柜最里面那瓶。\"
\"藏了半个月了,你有福了。\"
龙小五喉头一紧。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所谓的\"蛋糕\",指尖传来牙膏特有的清凉触感。
抬头看向几个战友。
周圆福正紧张地咬着下唇,陈志远鼻尖上还沾着灰,刘锐的作训服袖口明显有翻墙时刮破的痕迹。
\"你们...\"龙小五声音有些发颤。
\"别废话,快许愿!\"周圆福变戏法似的摸出半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几张年轻的面庞。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耳边是战友们压低的生日歌跑调版:\"祝你比赛顺利祝你比赛顺利\"
他睁开眼,看到周圆福已经用手指挖了一块\"奶油\"往嘴里送。
下一秒就表情扭曲地干呕起来:\"呕——牙膏放多了!\"
陈志远憋着笑递过可乐:\"快漱漱口!\"
简陋的欢送会在嬉闹中持续到深夜。
龙小五盘腿坐在地上,听着周圆福讲炊事班的八卦,陈志远演示他新学的格斗招式,刘锐炫耀他偷鸡蛋时的\"惊险历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方银白。
熄灯号再次响起时,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犯罪现场\"。
龙小五躺在黑暗中,听着战友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将训练场上的单杠、障碍跑道、煤渣跑道都镀上一层银边。
那里有他这三个月的汗水和脚印——晨跑时滴落的汗珠,格斗课上蹭破的伤口,战术训练时留下的足迹。
龙小五轻轻翻了个身,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摸出枕头下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照片——龙战穿着军装站在校门口。
背后\"国防大学\"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月光移到了床头,照亮了他放在枕边的作训帽。
帽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周圆福不知从哪搞来的\"幸运物\"。
龙小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月光的守护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转眼,到了比赛的日子。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张建军开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出国防大学校门。
龙小五坐在副驾驶,双手紧攥着作训裤,指节都泛了白。
\"紧张?\"张建军瞥了眼后视镜,顺手调低了收音机里军事新闻的音量。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没...就是有点口干。\"
吉普车驶上高速公路,张建军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扔给龙小五:\"喝点水,龙战第一次参加军区比武时,紧张得把早饭全吐了\"
龙小五拧开瓶盖的手顿住了:\"真的?\"他想象不出那个在演习中指挥若定的龙战会有这样的一面。
\"骗你干什么。\"张建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后来他拿了那届的格斗冠军,你知道他赛后跟我说什么吗?\"
龙小五摇头,水都忘了喝。
\"他说,站在赛场上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个'输'字。\"
\"把那个字赶走,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杨树,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
很快,他们到了举办地点,陆军指挥学院!
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张建军两张房卡:\"两位住512,明天早上七点大厅集合。\"
这是一张酒店的房卡。
张建军跟他道了声谢,双手接了过来。
两个人来到酒店,直接来到了电梯旁。
叮!
电梯里,龙小五打量着四周。
镜面墙壁映出他笔挺的作训服,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张建军突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听说这里的红烧肉不错。\"
\"都行...\"龙小五话还没说完,电梯在五楼停下,门一开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喧闹声。
几个穿着不同军种作训服的学员聚在一起。
最显眼的是个留着板寸的高个子,海军陆战队的臂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旁边是个精瘦的男生,空降兵的蓝色贝雷帽随意地别在肩章上。
\"那就是...\"龙小五低声问。
张建军不动声色地点头:\"章鱼和鹰眼,去年冠亚军。\"他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先去放行李。\"
“好!”龙小五点头。
···········
吃过晚饭后,龙小五独自在洗手间洗手。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镜中的少年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思考明天的战术安排。
突然,镜子里映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三人目光在镜中相遇,空气瞬间凝固。
出于军人礼节,三人几乎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礼毕,双方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章鱼懒洋洋地靠在洗手台上,作训服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龙小五:\"你就是国防大学今年派来的龙小五?\"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刚入学的新兵蛋子?\"
水珠顺着龙小五的下颌线滑落,他平静地点头:\"没错。\"
\"有意思。\"章鱼和鹰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国防大学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新兵来送死。\"
他故意用沾着水的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去年你们那个刘明,理论考得不错,不过推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被我十分钟就杀了个片甲不留。\"
龙小五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镜中的少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军刀般闪着寒光。
\"怎么?吓到说不出话了?\"章鱼又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海军陆战队特有的海腥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
龙小五忽然笑了,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眼神却冷得吓人:\"明天见。\"
他轻轻拨开鹰眼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显怯懦。
走出洗手间,龙小五的脚步越来越稳。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龙小五将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他要让这些傲慢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陆军特种兵的锋芒。
第90章 比赛开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陆军指挥学院的主教学楼前已经人头攒动。
龙小五跟在张建军身后,穿过由两排挺拔松树组成的林荫道。
作训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麻雀。
\"就是这里了。\"
张建军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教学楼前悬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
龙小五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注意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选手,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作训服,臂章上绣着各军种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海军陆战队的臂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那是章鱼,\"张建军顺着龙小五的目光看去,低声说道,\"去年理论考试第一名,实战推演也拿了亚军。\"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却不小心与章鱼对上。
对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转头对身旁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同伴说了什么。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屑。
\"别管他们,\"张建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记住,在战场上,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
龙小五会意地点点头。
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考场。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号码牌和考试用品。
龙小五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间,恰好正对着讲台。
\"紧张吗?\"张建军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龙小五接过水瓶,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有点。\"
他老实承认,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加速的心跳。
\"正常。\"张建军笑了笑,\"我第一次带队参加这种比赛时,紧张得把学员名单都拿反了。\"
突然!
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所有窃窃私语立刻停止,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那位军官约莫五十出头,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疤痕无声地诉说着战场经历。
\"各位学员,我是本次比赛的负责人刘勇安。\"他的声音像钢铁般铿锵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首先,我代表陆军指挥学院,欢迎各军事院校最优秀的学员参加本届比赛。\"
龙小五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和其他学员一起鼓掌。
掌声如雷,在广场上回荡。
他注意到章鱼和鹰眼就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两人虽然也在鼓掌。
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傲慢——章鱼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
鹰眼则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其他选手,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分量。
刘勇安抬手示意安静,动作干净利落。\"本届比赛分为两个部分,\"
他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今天上午是理论考试,包括战术理论、战场指挥和案例分析三个模块,总分100分。\"
他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员,\"后天是沙盘推演,考验实战指挥能力,占总分的60%。\"
龙小五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打,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特别提醒,\"刘勇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今年我们增加了城市反恐作战和信息化战争的新题型。\"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龙小五看到章鱼皱起了眉头,而鹰眼则迅速掏出笔记本记着什么。
刘勇安看了看腕表,那是块老式的军用手表,表带上还带着战场的痕迹。
\"现在,请各位按照号码牌顺序,在五分钟内有序进入考场。\"
\"祝你们都能发挥出最佳水平。\"
学员们开始列队向教学楼移动,脚步声整齐划一。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上队伍,突然感觉有人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新兵蛋子,\"章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咱们走着瞧!”龙小五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脊向前走去。身后传来章鱼和鹰眼的轻笑声。
\"龙小五。\"张建军突然叫住他。
龙小五转身,看到老师严肃的表情。
\"记住,\"张建军直视他的眼睛,\"对于竞争对手,只有比他强,才是王道。\"
龙小五重重地点头,转身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回荡着整齐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考场内,监考老师正在分发试卷。
龙小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发现章鱼和鹰眼就坐在他斜前方。
两人不时交换眼神,显然对这次比赛胸有成竹。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张建军正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注视着他。
老教师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和鼓励。
那一刻,龙小五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转回身,挺直腰背,等待考试开始。
\"考试开始!\"随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龙小五翻开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
确实如张建军预料的那样,今年的难度比往年提高了不少。
案例分析题甚至涉及了最新的城市反恐作战理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脑海中浮现出张建军教过的每一个战术要点,龙战演示过的每一个指挥技巧。
渐渐地,他完全沉浸在解题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
教学楼外的树荫下。
各校的带队老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尽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张建军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抱胸,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考场的窗户。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指节却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张,来一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建军回头,看到海军陆战院的带队老师陈洲正递过来一支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了,戒了。\" 张建军淡淡地回应,但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搭话。
陈洲耸耸肩,自己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
他的目光也投向考场,语气随意地说道:\"今年的题目听说加了新内容,信息化作战、城市反恐……不知道你们国防大学的学员适应得怎么样?\"
张建军嘴角微扬:\"适应得不错,我们平时训练就涵盖这些。\"
陈洲轻笑一声:\"是吗?那挺好。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略带玩味,\"我们海军陆战院可是去年的冠军,今年准备再拿一次。\"
张建军不动声色:\"比赛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陈洲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不早,实力摆在那儿。你们国防大学这几年都没进过前三,今年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建军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稳:\"比赛比的不是历史成绩。\"
\"呵,说得好。\" 陈洲吐出一口烟圈,\"那就拭目以待吧。\"
就在这时,空军学院的带队老师刘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傲慢笑容。
他拍了拍陈洲的肩膀:\"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陈洲笑着回应:\"在跟老张讨论今年的比赛。\"
刘伟瞥了张建军一眼,语气轻佻:\"哦?国防大学今年派谁来了?该不会又是那个理论还行、实战拉胯的刘明吧?\"
张建军眼神一沉,但很快恢复平静:\"换人了,新人。\"
刘伟夸张地挑眉:\"新人?你们是放弃了吗?派个菜鸟来送死?\"
陈洲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张,你们要是缺人,我们陆战院可以借两个尖子生给你们撑撑场面。\"
张建军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稳:\"不用了,我们的新人……还不错。\"
刘伟嗤笑一声:\"行吧,那就看看你们的'新人'能撑多久。\"
陈洲拍了拍刘伟的肩膀:\"走吧,别打扰老张了,让他好好祈祷他的学员别太早被淘汰。\"
两人笑着离开,留下张建军独自站在原地。
他完全没有受这两个人的影响,眼神始终落在了考场上。
·······
考场的挂钟指针刚划过九点半,监考老师刚刚发完试卷。
章鱼翻开试卷的第一页,目光扫过第一道战术分析题,瞳孔骤然收缩。
\"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指节泛白。
这道题考察的是复杂地形下的反伏击战术,不仅需要计算最佳撤退路线,还要考虑敌方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
去年根本没有这种难度的题目。
鹰眼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左手不自觉地摸向颈后——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案例分析题居然给出了一个从未在教材中出现过的城市巷战场景,要求设计一套完整的突击方案。
他的笔尖悬在答题纸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右后方瞥去。
龙小五的座位就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停顿,卷面上已经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章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心里冷笑:\"装模作样,这种题目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
他想起早上在洗手间的交锋,眼神阴沉下来,\"八成是在乱写一通,等会儿看你怎么出丑。\"
第91章 鱼主动挑衅!
鹰眼眯起眼睛,注意到龙小五的答题节奏异常稳定。
没有停顿思考,没有反复修改,就像......就像在默写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头继续审题。
龙小五完全沉浸在答题状态中,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世界只剩下试卷和笔尖。
脑海中浮现的是张建军特训时反复强调的战术要点,龙战演示过的每一个经典战例。
当看到那道巷战案例分析题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正是上周特训时模拟过的\"红蓝对抗\"的变种吗?
龙小五的思维像精准的战术计算机,快速拆解每一道题目。
他的右手腕灵活转动,字迹却始终保持工整。
写到关键战术要点时,他甚至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比划进攻路线。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点三十分,考试才进行了一个小时。
龙小五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答卷,随后把试卷了上去。
整个考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章鱼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鹰眼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监考老师皱眉:\"你确定?还有1个小时才结束。\"
\"确定。\"龙小五已经开始整理试卷。
当他把试卷交给监考老师时,余光瞥见章鱼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龙小五面色如常,收拾好文具起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直到教室门轻轻关上,身后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
走廊上,阳光正好。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汗湿。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走廊上,张建军正和陈洲、刘伟站在一起。
看到龙小五出来,张建军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张建军压低声音问。
\"都答完了。\"龙小五轻声回答,\"题目不算太难。\"
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站在不远处的陈洲和刘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
\"看来国防大学今年是放弃比赛了,\"陈洲故意提高声音,\"这么快就交卷,怕是题目都看不懂吧?\"
刘伟附和道:\"是啊,去年我们空军学院的学员可是坚持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
张建军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走,去食堂吃饭。下午你可以去训练场活动一下。\"
两人离开教学楼,向食堂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老师,下午我能去打沙袋吗?\"龙小五问道。
\"当然,\"张建军点头,\"保持状态很重要。后天的推演才是重头戏。\"
食堂里人声嘈杂,各校的学员和老师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用餐。
龙小五要了一份红烧肉和米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上午的考试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慢点吃,\"张建军递给他一杯水,\"下午的训练别太拼命,保持体力。\"
龙小五点点头,但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远处的训练场。
他迫不及待想要释放体内积蓄的能量。
···········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训练场上空的寂静,教学楼的大门陆续涌出交卷的学员。
章鱼和鹰眼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章鱼手里攥着准考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鹰眼则不停地用拇指搓着食指侧面,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怎么样?\"陈洲快步迎上去,递过两瓶冰镇矿泉水。
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炙热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章鱼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着。
\"老师,题目比去年难多了,\"
他抹了把嘴,\"最后那道巷战案例分析,给的战场态势图根本不符合常规布防逻辑。\"
鹰眼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信息化作战那道题,题干里埋了三个陷阱点。”
“我写到一半才发现,只能全部划掉重来。\"
刘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作训服袖口在阳光下泛着浅蓝的光泽。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刻意放轻,\"你们觉得难,别人也一样。\"
陈洲点燃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热空气中笔直上升。
\"那个国防大学的小子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交卷了,\"他眯起眼睛,\"估计是直接放弃了。\"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些。
\"他交卷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答题纸,\"鹰眼犹豫道,\"写得很满......\"
\"装模作样罢了。\"陈洲吐出一个烟圈,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理论考试不是比谁写得快,是比谁答得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章鱼,\"去年你的推演差点翻车,最后不还是靠战术分析扳回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如此,便不再多想我,集体往食堂走去。
·········
下午的训练场被炽热的阳光烤得发烫,塑胶跑道上蒸腾着微微的热浪。
龙小五换上了深绿色的作训服,汗水还没开始流,后背就已经被晒得发烫。
他径直走向沙袋区,那里已经有五六个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在训练,他们穿着浅灰色的作训服,正三三两两地练习组合拳。
\"喂,看那个。\"一个寸头学员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龙小五的方向努了努嘴,\"国防大学的。\"
龙小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他先做了几组高抬腿,作训裤随着动作发出\"刷刷\"的摩擦声。
然后是腰部扭转,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学员标准到近乎完美的热身动作吸引住了。
\"动作真够专业的...\"一个戴护腕的学员小声嘀咕。
热身完毕,龙小五站到最角落的一个沙袋前。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记直拳轰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炮弹炸响,沙袋猛地向后荡起,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学员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卧槽!\"寸头学员瞪大眼睛,\"这力道...\"
龙小五没有停顿,紧接着一记左勾拳,右肘击,再接一个回旋踢。
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沙袋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摇晃。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作训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员推了推滑落的镜架,声音发颤。
训练场上其他区域的学员也被动静吸引过来,很快沙袋区就围了二十多人。
龙小五完全沉浸在训练中,额头上的汗珠随着动作甩出一道道弧线。
他突然一个跃起,右膝狠狠顶在沙袋中部。
\"咔嚓!\"挂钩发出危险的声响,沙袋几乎要脱离固定装置。
\"够了够了!\"场地管理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同学,这个沙袋经不起你这么打!\"
龙小五这才停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兄弟,你...你是特种部队下来的吧?\"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员小心翼翼地问。
龙小五摇摇头,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只是普通学员。\"
\"骗鬼呢!\"寸头学员激动地比划着,\"就刚才那套连招,我们教官都打不出来!\"
\"对啊,那个回旋踢的发力角度太刁钻了。\"戴护腕的学员模仿了一下动作,差点扭到腰,\"这得练多少年啊?\"
龙小五笑了笑没回答,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脖颈。
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章鱼和鹰眼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表演得不错啊,菜鸟。\"章鱼盯着还在微微晃动的沙袋,语气不善,\"不过打沙袋和打真人可是两回事。\"
龙小五平静地和他对视:\"要试试吗?\"
章鱼眼睛微眯,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挑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试就试,谁怕谁。”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滴了滴水,训练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学员们兴奋地围成一圈,有人已经开始下注。
鹰眼冷笑着掏出手机:\"我录下来给大伙助助兴。\"
章鱼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规则很简单,倒地或者认输就算输。\"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输的人学狗叫,怎么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起哄声。龙小五眼睛微微眯起,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慢慢卷起作训服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可以。\"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第92章 愿赌就要服输!
章鱼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再加什么条件?”
龙小五开门见山地说:“以后看到对方,都要毕恭毕敬地冲对方问好,记住,是毕恭毕敬!”
“行!没问题!”章鱼毫不犹豫地答应。
训练场上炽热的阳光将塑胶跑道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被炙烤的焦味。
龙小五与章鱼的对峙像一块磁铁,迅速吸引了周围所有学员的注意。
\"快看!海军陆战院的章鱼要和国防大学那小子单挑!\"
一个戴眼镜的学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章鱼?就是去年把刘明打趴下的那个?\"旁边穿着灰色作训服的学员倒吸一口凉气。
\"听说他能在三招内放倒一个成年壮汉。\"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围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我赌章鱼赢,他可是海军陆战院连续两年的格斗冠军。
\"那可不一定,\"他的同伴犹豫地看了眼龙小五。
\"国防大学这小子刚才打沙袋的架势,明显是练过的。\"
章鱼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脱下作训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如同雕刻般分明。
几道疤痕横亘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实战经验。
\"菜鸟,\"章鱼活动着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去年刘明也像你这么自信,结果在医院躺了一周。\"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不知道国防大学的医务室条件怎么样?\"
龙小五平静地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危险。
\"用拳头说话才是最有力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话音刚落,龙小五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如炮弹般直取章鱼面门。
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让围观者齐齐后退了一步。
章鱼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龙小五肋部。
\"速度不错,可惜太嫩了!\"
他狞笑着,肘部带起的风压吹动了龙小五的衣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龙小五硬生生用左臂格挡。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卧槽!\"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小子居然接住了章鱼的杀招!\"
章鱼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肘击曾经直接击碎过沙袋,而眼前这个看似瘦削的对手竟然毫发无损?
不等他多想,龙小五已经变换姿势,一记低扫腿闪电般袭来。
章鱼仓促跃起,却见龙小五的攻势陡然一变,原本扫向小腿的腿法中途变向,化为腾空膝撞!
\"这是...泰拳的变招?\"场边一个懂行的学员失声叫道。
章鱼仓促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地面上的橡胶颗粒被他踩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力道不错嘛,\"章鱼强装镇定,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过就这点本事可赢不了我!\"
他突然暴起,使出了海军陆战院的招牌连招——\"浪涛三连击\"。
先是假动作佯攻下盘,紧接着一记上勾拳直取下巴,最后接一个转身鞭拳。
这套组合拳曾经让无数对手饮恨败北。
龙小五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精准预判了每一招的轨迹,以毫米级的差距闪避,同时右拳蓄势待发。
\"怎么可能?\"章鱼心中大骇,他的杀招居然全部落空!
就在章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龙小五的右拳如毒蛇吐信,重重轰在他的腹部。
\"呃!\"章鱼闷哼一声,胃部翻江倒海。他踉跄后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场边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章鱼被打吐血了?\"
\"那小子什么来头?国防大学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快看!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的梁明轩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他胸前的徽章显示着跆拳道黑带五段的身份。
\"这招数...\"梁明轩喃喃自语,\"不是正统的军体拳。”
“融合了泰拳、散打的精髓,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国防大学什么时候培养了这样的狠角色?\"
场中央,章鱼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深海爆破\"。
这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的秘技,曾经在演习中一击Ko过教官。
训练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龙小五与章鱼的格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场边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橡胶跑道上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光晕。
\"砰!\"
一记重拳相撞的闷响传来,陈洲和刘伟刚从食堂方向走来,闻声同时变色。
\"那不是章鱼吗?\"刘伟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向人群中央,\"他在跟谁动手?\"
陈洲脸色骤变,作训靴猛地踩碎了一颗小石子:\"国防大学那个小子!
\"他一把拽住路过的学员,\"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学员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章鱼学长先提出的挑战...\"
话音未落,场中央传来章鱼的一声闷哼。
只见龙小五一个漂亮的侧身闪避,反手肘击重重砸在章鱼肩胛处。
陈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海军陆战院教材里没有记载的变招。
\"胡闹!\"陈洲一把推开学员,作训服袖口在空气中甩出\"啪\"的脆响。
刘伟急忙跟上,两人拨开人群冲向中央。
与此同时,训练场另一端,张建军正拿着两瓶矿泉水走来。
他远远看见聚集的人群,眉头一皱,随即注意到场中央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矿泉水瓶\"咔嚓\"一声被捏变了形,他大步流星赶了过去。
三人几乎同时抵达战圈边缘。
\"住手!\"陈洲厉声喝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场中两人早就打得热火朝天,都在气头上,完全充耳不闻。
章鱼正使出一记教科书般的扫堂腿,龙小五却如未卜先知般提前跃起。
作训裤腿擦着鞋底掠过,发出\"唰\"的摩擦声。
刘伟倒吸一口凉气:\"这预判能力...\"
\"老陈。\"张建军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人身旁,\"年轻人切磋是好事,不如让他们分个胜负?\"
陈洲转头,眼神像刀子般剜向张建军:\"张教官,你们学员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这哪是切磋?\"
他指着章鱼渗血的嘴角,手指微微发抖。
张建军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缓缓滚动:\"理论考试提前交卷,训练场打沙袋,哪条违反规定了?\"
他瞥了眼场中央,\"倒是你们学员,主动挑衅还立赌约...\"
\"赌约?\"刘伟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和陈洲交换了个眼神。
场边突然爆发出惊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龙小五使出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拳,章鱼虽然勉强格挡、
但脚下已经乱了章法。塑胶跑道上留下几道凌乱的鞋印。
\"章鱼会赢。\"陈洲突然说,声音刻意提高,周围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去年在南海舰队交流时,一个人放倒了三个特种兵。\"
刘伟立即附和:\"没错,章鱼的'深海爆破'还没用呢。\"
他故意冲着场中央喊,\"别玩了,速战速决!\"
张建军轻笑一声,作训服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战。
场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鹰眼正举着军用摄像机,镜头直对着激战中的龙小五。
\"你在干什么?\"张建军声音骤冷。
鹰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留个纪念,张教官不介意吧?\"
他手指悄悄按下特写键,镜头牢牢锁定龙小五的每一个破绽。
刘伟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有创意是好事。\"
场中央的龙小五闻言身形一顿,余光瞥见鹰眼的摄像机。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章鱼抓住机会一记重拳袭来,拳风掀起龙小五额前的碎发。
\"卑鄙!\"围观人群中有人喊道。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突然下蹲,作训服后背擦着拳头掠过。
他顺势一个地堂腿,章鱼猝不及防,\"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漂亮!\"张建军击掌大笑。
陈洲脸色铁青,作训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死死盯着艰难爬起的章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鹰眼见状急忙调整焦距,想要捕捉龙小五狼狈的特写。
这时张建军突然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镜头。
\"同学,\"张建军和颜悦色地说,手指却不容抗拒地按在摄像机电源键上,\"军事竞赛期间,未经允许拍摄其他学员是违规的。\"
鹰眼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电源指示灯\"滴\"地熄灭,他急得额头冒汗:\"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张建军凑近半步,声音突然压低,\"想留着视频赛后分析?还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场中央正被龙小五压制得节节败退的章鱼,\"准备嘲笑自己队友的败绩?\"
第93章 有劫匪抢劫金店!
鹰眼的手一抖,摄像机差点脱手。
这时场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只见龙小五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章鱼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洲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训服袖口的扣子崩飞了一颗。刘伟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大局为重,后天才正式开始比赛...\"
张建军整了整衣领,对两位同僚点头致意:\"承让了。\"
说完大步走向场中央,阳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鹰眼趁机想溜,却被几个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故意挡住去路。
他抱紧摄像机,脸色阴鸷地咒骂了一句,消失在人群边缘。
场边角落里,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的梁明轩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疤痕,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龙小五...有意思...\"
龙小五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眼神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站姿,双脚呈八字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这是...古武术的桩功?\"梁明轩瞳孔骤缩,\"他到底会多少种格斗术?\"
两道人影如闪电般碰撞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如同擂鼓。
章鱼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龙小五则如磐石般稳固,防守密不透风,偶尔的反击却精准狠辣。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章鱼背部,将他直接踢飞两米远。
章鱼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够了!\"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和刘伟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陈洲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章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建军!\"陈洲转头怒视刚刚赶到的国防大学教官,\"你们学员下手也太狠了吧?\"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走到龙小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规则是你们定的,赌约也是你们提的,现在输不起?\"
陈洲诧异地问道:“什么赌约?”
“输了的学狗叫,是章鱼主动提出来的。”一个观众大声地说道。
训练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吹过橡胶跑道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他一把拽住章鱼的作训服领口,力道大得将布料都扯变了形。
\"你再说一遍?\"
陈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颤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盯着章鱼那张惨白的脸。
章鱼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下巴处汇成一道水线。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次张开又合上,像条缺氧的鱼。
\"我...我以为...\"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学员,最后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作战靴上,\"十拿九稳...\"
\"啪!\"
陈洲的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在寂静的场地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闭眼深呼吸的样子,像在极力克制把章鱼当场掐死的冲动。
作训服后背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脊梁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龙小五此时向前迈了半步,作战靴碾碎了一颗小石子。
这个细微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阳光从他背后投射,在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却让章鱼如芒在背。
场边不知哪个学员突然\"咕咚\"咽了口唾沫,在这静默中显得格外响亮。
章鱼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整张脸变成了酱紫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作训服前襟的纽扣都跟着颤动。
突然,他猛地抬手扯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仿佛这样能缓解窒息感。
\"汪...\"
第一声几乎轻不可闻,像只病弱的幼犬。
章鱼的脖子梗得笔直,下巴却几乎要戳到胸口。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某处,仿佛那里有个能让他钻进去的洞。
\"没吃饭吗?\"场边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这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章鱼的肩膀猛地一抖,突然抬头瞪向声源处,充血的眼睛活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突然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汪!汪!\"
这两声嘶吼几乎破了音,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喊完的瞬间,章鱼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猛地推开还拽着他衣领的陈洲,力道大得让猝不及防的陈洲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章鱼转身时带起的风掀起了地上一片尘土,他逃跑般的背影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作训服后背中央渐渐洇开一片深色汗渍,形状像只展翅的鹰。
场边不知谁吹了声口哨,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几个海军陆战院的学员想追上去,却被陈洲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陈洲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在他指间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作训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鹰眼见状刚想溜走,却被龙小五拦住了去路。\"视频。\"
龙小五伸出手,眼神锐利如刀。
\"已...已经删了...\"鹰眼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
龙小五夺过检查了一番,确认视频已被删除才还给他。
\"你等着!比赛时见。\"鹰眼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灰溜溜地追着章鱼去了。
围观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太厉害了!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国防大学的龙小五...\"
\"这水平去特种部队都绰绰有余了吧?\"
梁明轩穿过人群走到龙小五面前,伸出手:\"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梁明轩。你的格斗技巧很特别,有没有兴趣交流一下?\"
龙小五礼貌地握了握手:\"抱歉,我只是来参赛的,时间有限。\"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看着龙小五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明轩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我们学院的,我一定要拉你进跆拳道部。\"
········
傍晚,张建军带着龙小五漫步在城市街头。
霓虹初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绚丽的光芒,车流如织,喧嚣而繁华。
\"第一次来大城市?\"张建军注意到龙小五不断张望的眼神。
龙小五点点头,眼中映照着璀璨的灯火:\"比我想象的还要...亮。\"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在乡下长大的他,见过最亮的灯光就是镇上的路灯。
张建军带他走进一家装潢典雅的餐厅。
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钢琴声轻柔地流淌,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来回穿梭。
\"尝尝这个,法式鹅肝。\"张建军指着前菜介绍道,\"比赛前补充点高蛋白。\"
龙小五学着老师的样子用餐具,却总感觉别扭。
他压低声音:\"老师,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张建军抿了一口红酒:\"当然不会。但记住,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龙小五,\"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但真正的考验在后天。\"
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尖叫撕裂。
玻璃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扑进来,她的指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几道白痕。
\"有劫匪抢劫金店!\"
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让整个餐厅瞬间凝固。
高脚杯从侍应生手中滑落,在摔碎的脆响中迸溅起琥珀色的酒液。
某位顾客的叉子\"当啷\"掉在瓷盘上,余音在突然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张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与龙小五对视的刹那,两人同时推开座椅起身。
真皮座椅在地面刮擦出尖锐的声响,餐巾从龙小五膝头飘落,像片凋零的落叶。
冲出餐厅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尖叫扑面而来。
转过装饰着霓虹灯的街角,混乱的场景如暴风般撞入眼帘——
金店的防弹玻璃橱窗已经粉碎,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片在警车旋转的蓝红灯光下,像一地染血的钻石。
五个蒙面歹徒如同剪影般在金店暖黄的灯光中晃动,他们手中的砍刀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最瘦小的那个歹徒正用枪管抵着收银员的太阳穴,枪身在监控摄像头下泛着哑光的黑色。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推搡着后退。
有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摔倒了,手提包里的化妆品撒了一地,口红滚到路中央被慌乱的脚步踩得粉碎。
婴儿车的轮子卡在了排水沟栅栏上,年轻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淹没在警笛的嘶鸣中。
\"退后!全部退后!\"
警察的扩音器发出电流的杂音。
狙击手正在对面楼顶架设步枪,瞄准镜的反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龙小五的视线穿透混乱,锁定在金店内部:三个女店员被胶带封住嘴,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展示柜旁。
一个戴米奇手表的男孩正被歹徒拎着后领提起来。
孩子的小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珍珠项链和金镯子散落满地,在踩踏中发出细碎的悲鸣。
夜风突然转向,送来金店里歹徒的咆哮。
\"再靠近我们就杀人质!\"
第94章 与劫匪周旋!
“退后!全部退后!\"
民警队长杨雄的吼声像炸雷般在街道上炸开。
他双手紧握扩音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虎口处的老茧与金属外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滚落,在警徽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我们可以谈判!\"
他拿着喇叭,冲着金店里大声说道,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只要保证人质安全,一切条件都可以商量,你们不要冲动,只要你伤害了人质,性质就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
金店内突然爆发的狂笑如同玻璃碎片般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防弹玻璃应声炸开蛛网状的裂纹,细小的玻璃碴像冰晶般簌簌落下。
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几个孩子吓得直接钻进了父母怀里。
龙小五站在警戒线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向张建军请求道:\"老师,让我去帮忙。\"
张建军一把拽住他,皱眉打量金店方向:\"你没带武器,对方有五个人,全副武装,你直接过去就是送死!\"
\"警方有武器。\"龙小五目光如炬,\"我可以配合他们行动。\"
此时,店内又传来孩子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透过玻璃,能看到土蝎正用枪托砸一个戴米奇手表男孩的脑袋。
\"小杂种再哭老子毙了你!\"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男孩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男孩的母亲刚想冲过去,又被劫匪拽了回来。
她又不敢再强行冲上去,担心他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只能像个卑微的疯子一样,不停的乞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张建军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深吸一口气,从内袋掏出军官证:\"注意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拨开人群走向指挥车。
杨雄正焦头烂额地听着部下汇报:\"队长,面包车还要五分钟才能到,但劫匪说还剩三分钟...\"
\"杨队长。\"龙小五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指节与太阳穴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腰杆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国防大学学生龙小五,现役军人,请求参与行动。\"
\"学生兵?我现在没空跟你唠嗑!\"
杨雄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指了指金店方向,那里又传来一声人质的尖叫。
\"看清楚,这不是你们学校的演习场。里面五个歹徒,三把56冲,两把仿制五四,子弹可不认你是不是军校生。\"
龙小五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如刀,他解开领口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子弹贯穿伤留下的痕迹。\"
“前几月边境缉毒行动,我所在的侦察小组遭遇伏击。\"
\"在队友重伤的情况下,我徒手格杀两名持枪毒贩,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匕首。\"
杨雄看了一眼,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年轻人略显单薄的身形。
他注意到龙小五作训服袖口磨损的痕迹和虎口厚厚的老茧——这不是普通学生能磨出来的。
张建军适时亮出证件,封皮上烫金的国徽在警灯下闪闪发光。
\"杨队长,我是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系教官张建军。\"
他指向龙小五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十公分长的刀疤。
\"这小子在军校各方面军事实力非常突出,是地方部队上来上来这里学习的,八百米狙击移动靶成绩比现役特种兵考核标准还快12秒。\"
“请您相信军人的专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狙击手,一定能帮到你们的忙。”
杨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龙小五站立时左脚比右脚稍前半步,这是特种部队标准的警戒站位。
右手始终保持在腰侧二十公分处,正是快速拔枪的最佳距离。
更让他心惊的是年轻人眼中的神色——那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冷静杀意。
这时,对讲机突然炸响:\"队长!劫匪开始殴打人质!说再看不到车就要杀人!\"
玻璃碎裂声混着孩子的哭喊传来,龙小五的肌肉瞬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
杨雄看到他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腿侧轻叩——那是特种部队常用的摩尔斯电码节奏。
翻译过来是四个字:随时待命!
\"操!\"
杨雄一拳砸在警车引擎盖上,终于扯下肩头的备用枪套扔过去,\"92式,十五发弹匣,没有备用弹药。\"
他死死抓住龙小五的手腕,\"听好了小子,我要的是活着的英雄,不是死掉的烈士。\"
“保证完成任务!”
龙小五利落地检查枪械,卸弹匣、上膛、关保险的动作一气呵成。
张建军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闪过。
老教官从内袋摸出个黑色小装置塞进龙小五口袋:\"微型热成像,范围五十米。\"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记住,蝎子最毒的是尾巴。\"
龙小五点头,转身时作训服下摆掀起。
杨雄瞥见他后腰别着的三棱军刺——那分明是战场上才会用的杀人利器。
一个年轻的警官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学员\",恐怕比他手下最精锐的特警队员杀过的人还多。
金店内!
一个戴着骷髅面罩的劫匪粗暴地拽着女收银员的头发,将她拖到破碎的橱窗前。
女人的头皮被扯出血痕,发卡\"叮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劫匪将黑洞洞的枪管粗暴地塞进她因恐惧而颤抖的嘴唇,金属磕碰牙齿的声音令人牙酸。
杨雄拿着对讲机,继续跟里面的劫匪周旋:“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缴械投降,我可以给你申请宽大处理。”
现在,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让自己的手下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缴械投降?老子就是来抢劫的,你让我缴械投降?哈哈哈~”
“条子,你是不是还在做梦没睡醒啊,哈哈哈~”
劫匪头目\"土蝎\"的声音透过破碎的橱窗传来,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
他慢悠悠地晃到窗前,黑色面罩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
\"条子,听好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一冷,突然一把扯出收银员嘴里的枪,枪托重重砸在她太阳穴上。
\"老子要一辆加满油的面包车,十分钟内看不到车...\"
土蝎突然狞笑着将枪口下移,对准收银员穿着丝袜的大腿。
\"我就开始玩轮盘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从这位漂亮阿姨的左腿开始,然后是右腿...猜猜第几发会是实弹?\"
\"住手!\"
杨雄猛地前冲半步又硬生生刹住,战术靴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举起双手示意:\"车可以准备,但需要时间拆除GpS。你先放开人质,我们——\"
\"砰!\"
枪声撕裂了紧张的空气。
“啊!”收银员看着旁边碎成一地的玻璃,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整条街都为之一静,死死捂着耳朵。
裂纹密布的玻璃上,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妈妈!妈妈!\"
警戒线外,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突然发疯似的往前冲。
她校服胸前的\"市一中\"字样被泪水浸得模糊,指甲在阻拦她的女警小臂上抓出数道血痕。
\"她才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啊...警察叔叔,求求你们...\"
少女的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
一个女警官走到女孩面前,宽慰她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妈妈救下来!”
杨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一把扯松领带,对着肩头的对讲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狙击组报告情况!\"
\"一号位视野受阻,目标始终以人质为掩体。\"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建议满足其车辆要求,在转移时创造机会。\"
杨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大步走向金店正门。
他摘下警帽拍在引擎盖上,露出板寸头上几道狰狞的疤痕。
\"土蝎!\"
他直呼其名,声音像淬了冰,\"你要的车已经在路上了,但你敢每伤害一个人质,我就拆掉一个轮胎。\"
店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土蝎的冷笑声传来:\"杨队长好胆色。\"
他突然拽过那个戴米奇手表的小男孩,枪管抵住孩子颤抖的太阳穴。
\"那就再加个条件——准备两百万现金,和这个小崽子一起装车上。否则...\"
他故意用枪管蹭了蹭男孩的耳垂,\"你听,这小东西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呢。\"
杨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两个身影正穿过警戒线——那个刚才在餐厅见过的年轻人,正和同伴向指挥车快步走来。
\"给我三分钟。\"
杨雄突然抬高音量,同时悄悄向副手打手势,\"现金需要银行金库调取,但车马上就到。\"
第95章 激烈开战!
他故意让土蝎听见自己下达的命令:\"小刘,联系交管局清空延安路到高速口的所有路段!\"
金店内传来土蝎得意的大笑和手下的欢呼声。
杨雄趁机退到警车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的目光与刚赶到的龙小五相遇,年轻人眼中燃烧的战意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队长,\"龙小五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并不存在的枪套。
\"后巷消防梯可以直达金店二楼仓储间。\"
杨雄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年轻人右耳后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那是近距离子弹擦伤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瞳孔微缩。
但此刻尖锐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闪着警灯的黑色面包车正驶入街道,容不得他半点分心。
\"全体注意,\"
杨雄按下对讲机,声音轻得像叹息,\"按b计划行动。\"
\"一号位就绪,但角度太差,无法确保一击毙命。\"1号对讲机传来沙哑的回复。
杨雄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狠狠一颤, 他知道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一旦失去先机,可能会功亏于溃。
忽然!
他猛得想起龙小五,急忙电话连线他:“龙小五,你去背面A栋的楼顶上,协助1号完全狙击!”
“是!”
杨雄的命令刚下达,龙小五便如猎豹般冲向A栋大楼。
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消防梯,几个纵跃便攀上楼顶。
楼顶的风呼啸而过,1号狙击手正趴伏在掩体后,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金店后门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枪口下意识调转——
“谁?!”
龙小五举起双手示意,眼神冷静:“杨队派我来支援。”
1号狙击手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质疑:“你?狙击手?”
“是。”龙小五的回答简短有力。
1号狙击手仍不放心,眯起眼睛:“枪法怎么样?”
龙小五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枪给我,你看着。”
1号狙击手犹豫了一瞬,但耳麦里杨雄的声音再次传来:“1号,把枪给他,立刻!”
他咬了咬牙,终于将身上另外一把的高精度狙击步枪递了过去。
龙小五接过枪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右手托枪,左手稳握护木,枪托抵肩。
脸颊自然贴紧腮垫,呼吸节奏瞬间调整至最稳定的状态。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过瞄准镜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目标。
1号狙击手瞳孔一缩。
太专业了!
这种据枪姿势,这种呼吸控制,甚至他调整瞄准镜焦距的手法。
都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狙击手才能做到如此精准、自然。
“你……到底是哪个部队的?”1号狙击手忍不住低声问道。
“晚点再说!”龙小五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目标即将出现,准备。”
1号狙击手不再多言,立刻拿起观测镜,配合观察。
几秒后,金店后门被猛地踹开,土蝎拽着男孩,警惕地环顾四周,枪口始终抵在人质太阳穴上。
“目标锁定。”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1号狙击手透过观测镜,清晰地看到土蝎的半边脑袋暴露在准星内,但男孩的身体仍被挡在前方。
他沉声道:“角度太刁,人质挡着,不能开枪!”
龙小五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等。”
他的呼吸近乎停滞,手指稳如磐石,仿佛与枪融为一体。
1号狙击手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
金店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土蝎一脚踢开装满金饰的背包,沉甸甸的金链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抬手朝天花板连开三枪,石膏碎屑簌簌落下。\"都给我听好了!\"
他吐着混着血丝的唾沫星子,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手下。
\"阿彪打头阵,老刀断后,出去后谁敢拦就直接扫射!妈的,今天谁怂谁就留在这儿!\"
角落里,一个满脸痘疤的年轻劫匪哆嗦着举起冲锋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外面全是警察...特警都来了...\"
\"怕个卵!\"土蝎一把揪住人质男孩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到胸前。
男孩瘦小的身躯在空中晃荡,脸色发青。
尿液顺着裤管滴在展示柜的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劫匪们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哄笑,有个戴骷髅面罩的甚至用枪管去戳男孩颤抖的小腿。
\"动作快点!\"
土蝎踹开金店后门的瞬间。
突然转身朝监控摄像头比了个粗鲁的中指,咧开满口黄牙狞笑。
\"警察叔叔,谢谢你们的车啊!\"
他们挟持着小男孩跟他的母亲上车,一直都是拿他们两个当挡箭牌。
阿彪将小男孩丢上车,一脚油门,运钞车咆哮着冲上街道,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窗外,警灯闪烁,扩音器里传来杨雄的怒吼:“土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车投降!”
“去你妈的!”土蝎猛地推开天窗,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冲锋枪对着警车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花,一名特警队员闷哼一声,肩膀中弹倒地。
“老大,前面有路障!”阿彪突然大喊。
前方路口,两辆警车横挡在路中央,防暴警察手持盾牌严阵以待。
土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厉声喝道:“撞过去!”
运钞车引擎轰鸣,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路障。
“轰——!”
剧烈的撞击声中,警车被硬生生撞开,运钞车车身剧烈摇晃,但仍在加速。
车内,劫匪们狂笑不止,男孩被惯性甩到车厢角落,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土蝎喘着粗气坐回车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妈的,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运钞车后视镜,玻璃碎片飞溅,精准命中一个挟持着男孩母亲劫匪的眉心,空气中瞬间扬起一抹血雾。
“狙击手?!”土蝎瞳孔骤缩,猛地缩回车内,吓得冷汗直冒。
远处的制高点上,龙小五稳稳架着狙击步枪,眼神冰冷如铁。
他的呼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杨雄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小五,小心开枪,人质还在车上!”
“明白!”龙小五低声应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运钞车的轮胎。
“砰!”
第二枪射出,运钞车右后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险些失控。
看到这一幕,1号狙击手瞳孔猛得瞪大,没想到龙小五的射击技术竟然这么高超。
这完全实力碾压他。
龙小五隐身在对面二楼空调外机后,手枪稳稳架在窗台。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却在睫毛处停住——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缓状态。
“我们的狙击结束,下去协助他们!”
龙小五看向1号的狙击手说道。
“我也去!”1号狙击手也急忙跟了上去。
经过刚才的狙击,1号对龙小五的狙击战术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
车道上!
阿彪拼命稳住方向盘,怒吼道:“老大,车撑不住了!”
土蝎脸色铁青,猛地拽过男孩,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冲着窗外咆哮。
“再敢开枪,老子先毙了他!”
街道上,警笛声、引擎声、喊话声混杂成一片。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运钞车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入车内,寒光一闪,老刀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已被军刺贯穿!
“噗嗤!”鲜血喷溅,杨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车厢内,眼神如刀,冷冷盯着土蝎。
“你……”土蝎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雄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土蝎持枪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落。男孩趁机挣脱,扑向角落。
“妈的!弄死他!”阿彪怒吼着调转枪口,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杨雄身形一闪,军刺如毒蛇般刺出,直接贯穿他的手腕!
阿彪惨叫着松开冲锋枪,杨雄顺势一脚将他踹出驾驶座,同时单手操控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吱——!”
运钞车在街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最终停下。
\"见鬼...\"杨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孩突然剧烈挣扎,土蝎不得不稍微抬高手肘去控制他——
\"砰!\"
枪声划破夜空。土蝎的右眼瞬间爆开一团血花,他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男孩趁机挣脱,被埋伏在侧面的特警一把捞走。
\"警察!放下武器!\"
杨雄带队冲锋的吼声与劫匪慌乱的枪声混作一团。
龙小五早就狙击点下来,正好看见最后一个劫匪老刀举枪瞄准了杨雄后背——
\"小心!\"龙小五飞扑过去,子弹擦着他肩膀划过,在警车上打出个火星四溅的弹孔。
他落地瞬间一个扫堂腿放倒老刀,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脊椎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土蝎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砰!
这时,不远处,一道枪声破空声响起!
一个劫匪面目狰狞地扯着一个妇女,撕心裂肺地大吼道:“放了他们!”
第96章 劫匪全部落网!
\"还有一个!全体隐蔽!\"
杨雄的吼声在无线电中炸响,刺耳的电流杂音中裹挟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所有警员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扑向掩体。
防弹盾牌砸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战术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凝固的瞬间,金店侧门阴影处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劫匪正用枪顶着那名妇女的太阳穴。
\"哈哈哈!\"
土蝎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鲜血正从他手腕的枪伤处汩汩涌出,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粘稠的血洼。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转动着,咧开的嘴角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阿鬼,干得好!老子这些年没白养你!\"
他转向杨雄时,脖颈青筋暴起如蠕动的蚯蚓:\"杨队长,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破碎的霓虹灯管在他面具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被挟持的收银员面如死灰,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着,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她胸前的工牌在挣扎中歪斜,金属链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微晃动,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整条街道瞬间沸腾。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般骚动起来。
几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路边的小吃摊。
“妈妈~”
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发疯似的冲向警戒线,校服裙摆被路边的铁丝网扯开一道口子。
两名女警死死扣住她瘦弱的肩膀,少女的指甲在防刺服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我的妈妈。”
少女的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滑跪在地。
泪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杨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冲龙小五使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龙小五点头会意,借着警车引擎盖的掩护悄然退后。
他移动时作训服摩擦车身的沙沙声,完美淹没在远处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
\"阿鬼!冷静!\"
杨雄缓缓举起双手,沾满血污的制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狰狞的旧伤疤。
他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般平稳:\"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需要确保人质安全。\"
\"谈个屁!\"
阿鬼的声音透过橡胶面具变得扭曲失真,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回声。
他突然用枪管狠狠戳向人质的太阳穴,妇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这个动作让她的发髻散开,几缕灰白的头发黏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高楼上未关的窗户在风中\"砰砰\"作响,像是一连串不详的预兆。
女警将少女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防弹背心被她哭湿了一大片:\"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的妈妈...\"
杨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顺着警徽边缘滴落。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让自己始终处在劫匪与人质连线的延长线上。
\"土蝎失血过多,再不救治会出人命。\"
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焦急,\"救护车就在后面,你先放人,我们...\"
\"少他妈废话!我数到三声,如果你们不放人,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阿鬼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如风箱。
他持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扳机发出危险的\"咔嗒\"声。
\"一!\"
他疯狂地开始倒数,枪口在人质太阳穴上压出深陷的凹痕。
不远处!
龙小五的身影在建筑物阴影中时隐时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他一个纵身抓住老式居民楼外墙的排水管,臂肌瞬间绷紧如钢索,三秒内便攀上二楼窗台。
脚尖在不足五厘米的窗沿借力时,连一粒灰尘都未曾惊动。
当他翻上五楼阳台时,下方劫匪的倒数声刚好传来\"二!\"的回响。
热成像仪从战术腰带解下的瞬间,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声。
龙小五单膝跪地,膝盖与水泥地面接触时,作战裤的纤维与地面摩擦出细不可闻的沙响。
屏幕上,阿鬼挟持人质的轮廓泛着橙红色,持枪的右臂与妇女的太阳穴几乎融为一体。
\"三!\"
阿鬼的吼声撕裂夜空。
\"不要!\"杨雄的暴喝几乎同时炸响。
他右臂挥出的轨迹像劈开空气的刀锋,远处警车的爆闪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蓝光将阿鬼的面具映得惨白。
砰!
在这生死瞬间,龙小五的食指扣下扳机时,腕骨保持着绝对水平的稳定。
消音器喷出的气浪吹动了阳台上一株枯萎的绿萝。
子弹穿过八十米空气的尖啸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阿鬼的鬼怪面具眉心突然绽开一朵血花,后脑喷出的血雾在警车爆闪灯下化作一片猩红的星云。
他的手指在神经反射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人质耳畔射入天花板,震落一片石膏碎屑。
\"行动!\"
杨雄的怒吼如同发令枪。
十二名特警从不同方位暴起突进。
第一突击组的王磊在冲刺中已经完成战术翻滚,防弹盾牌\"铛\"地砸在地面,为后方队友筑起移动掩体。
第二组的张浩在跑动中甩出震爆弹,金属罐体在阿鬼倒下的身体旁旋转着发出刺目强光。
\"控制!\"
冲在最前的特警队长李锋一个滑跪,膝盖护具与地面摩擦出火星。
他左手成刀猛击土蝎持枪的右腕,骨骼错位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右手同时抽出快拔枪套中的电击枪,三根电极针已经没入土蝎颈部肌肉。
土蝎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左拳挥向李锋太阳穴。
却被斜刺里冲来的特警陈刚一记铁山靠撞得离地而起。
陈刚的右肘顺势下砸,精准命中土蝎锁骨中央的\"勇泉穴\"。
这个传承自古代捕快的擒拿技法让壮如蛮牛的劫匪瞬间瘫软如泥。
\"咔嗒!\"
三道手铐同时锁死土蝎的腕关节、脚踝和腰间防暴环。
李锋的战术靴已经踩住土蝎后颈,枪口抵住他第七节脊椎。
这是特警部队针对重型犯的标准控制位,就算棕熊被这样压制也动弹不得。
\"东侧肃清!\"
\"西侧安全!\"
对讲机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所有特警队员都保持着标准的战术跪姿,枪口呈360度警戒。
他们的防弹头盔下,汗珠顺着战术目镜的边缘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龙小五刚从居民楼阴影处现身,张建军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这位铁血教官的双手像铁钳般扣住龙小五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作训服的纤维里。
\"伤着哪没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喉结剧烈滚动着,\"刚才那枪太冒险了!要是子弹擦过你的衣服...\"
\"老师,我没事。\"龙小五抬起脸笑了笑。
月光照在他沾满灰尘的面颊上,显得那道子弹擦痕格外醒目。
他转身将92式递给走来的杨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一抹,\"抱歉,用了一发子弹。\"
杨雄接过枪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尚有余温的枪管。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回放那不可思议的一枪。
\"八十米...还是移动靶...风速至少三级...\"
他突然抓住龙小五的手腕,虎口处的老茧硌得人生疼,\"小子,毕业来我特警队当射击教官,工资给你开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在当时那个年代,三位数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杨队!\"
还没等龙小五回答,1号狙击手跌跌撞撞地跑来,战术头盔都歪到了一边。
他一把扯下满是汗水的面罩,露出涨红的脸:\"兄弟!那个射击角度连理论弹道都算不出来!\"
他激动地比划着,\"子弹要穿过空调外机缝隙,还得避开消防梯的横杆...您到底怎么做到的?\"
龙小五耳尖微微发红,不自觉地用拇指蹭了蹭鼻尖。
\"军校教材第137页有类似案例...\"
“当然...主要是运气好...\"
\"妈...我以为再也...\"突然爆发的哭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扎马尾的少女像阵风似的扑向母亲,两人跪坐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相拥而泣。
少女的哽咽声断断续续,手指死死攥着母亲染血的衣角。
虽然这个母亲还是处于惶恐当中,但还是抬起手,帮少女擦拭眼泪,不停地宽慰她。
“妈妈没事了,不哭,没事了。”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这个女孩子亲眼看到自己妈妈的遇难,那将会是一生的悲剧。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个母亲崩溃的沙哑声。
“通通,你过来妈妈这里,别害怕,坏人都已经跑了,妈妈现在带你回家。”
龙小五猛得转过头,忽然注意到墙角蜷缩的小小身影——那个戴米奇手表的男孩正把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背脊随着抽泣不停起伏。
他像是已经神经错乱一般,抱着膝盖,只是一个劲儿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任凭他母亲怎么叫都不出来。
显然,他被刚才的景象已经吓蒙了,觉得角落是最安全的,都不肯再出来。
第97章 我会记住的,教官!
\"小朋友平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龙小五蹲到男孩母亲身旁,轻声问道。
母亲抹着眼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挣扎时留下的血痕。
\"他...他最爱工地上的挖掘机...每天放学都要看半小时...\"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警官,孩子从刚才起就...\"
龙小五已经起身冲向街对面。
五分钟后,他抱着三个包装盒回来时,作训服后背已经湿透。
最小的那个挖掘机模型被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金属铲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看,\"
龙小五在距离男孩两米处跪坐下来,让玩具车在水泥地上缓慢行进。
\"这是反铲式...能挖这么深...\"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弧线,声音带着魔术师般的诱惑力。
当挖掘机的影子终于触到男孩的鞋尖时,龙小五突然按下某个开关,玩具顿时发出\"滴滴\"的鸣笛声。
男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当男孩终于抓住那台黄色挖掘机时,龙小五的手臂已经举得发酸。
他用最轻柔的动作把男孩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的奶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小小的心脏正隔着布料疯狂跳动。
\"通通,妈妈在这儿呢。\"
龙小五将男孩递过去时,指尖轻轻拂过他后颈的淤青
。年轻的母亲接过孩子瞬间,眼泪砸在挖掘机的塑料铲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警察同志...谢谢你。\"
她紧紧抱着孩子,不停地向龙小五道谢。
但因为他没有穿军装,刚才看到他跟警察一起,就认为他是其中的一名警察。
龙小五沉声道:“同志,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杨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警徽上的编号被阳光照得发亮。
\"龙小五,\"
他摘下警帽按在胸前,这个老刑警的眼角竟有些湿润。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那枪要是偏一厘米...\"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抓住龙小五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儿,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龙小五朗声道:\"军警一家亲,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这么做,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杨雄拍拍龙小五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1号狙击手走到杨雄旁边,小声地说道:\"杨队!这种人才放跑了要遭天谴的!\"
他一把扯下战术手套,看向龙小五说:\"兄弟,毕业了来我们这里,我们队里最新款的cS\/LR4高精狙随你使!\"
杨雄眼睛\"唰\"地亮了,活像发现猎物的鹰隼。
他一把勾住龙小五的脖子,警徽硌得人生疼:\"听见没?特招!免笔试!工资按副科级算!\"
\"队里还有个单身的小师妹,神枪手,长得跟明星似的...\"
\"杨队长!\"张建军一巴掌拍在警车引擎盖上,震得警报器\"滴滴\"乱叫。
\"挖墙脚挖到我嫡传弟子头上了?\"
“我们先走了,杨队长。”
他拽过龙小五的作训服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拖走,\"走,喂饱肚子再说。\"
“哎~”杨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多好的人才啊,可惜了······”
1号狙击手也是满脸无奈······
············
暮色中的长街飘起炊烟,张建军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头打量着龙小五被霓虹灯映亮的侧脸,嘴角罕见地扬起弧度。
\"今天的狙击战术...比教科书还漂亮,连切入的角度都非常刁钻。\"
\"都是老师教的好。\"龙小五耳尖微红,忽然被一阵香气勾住视线。
摆摊的老板急忙招呼道:“二位,来碗云吞啊,我这新鲜出炉的,味道鲜得很。”
路边摊的蒸汽里,老板娘正往翻滚的骨汤里下云吞,面皮在沸水中舒展如白莲。
张建军看出龙小五肚子饿了,直接拽住他向摊位走:“来,先吃点东西,刚才你都没吃饱。”
张建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在掌心刮出细痕。
龙小五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
夜市嘈杂的人声中,他仿佛又听见那个男孩压抑的抽泣。
汤勺在碗沿轻叩三下:\"老师...如果当时我开枪再快0.5秒,那个男孩就不会再被挟持...\"
\"记住!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张建军语重心长地说,\"军人不是算'如果'的,只算'结果'。\"
“如果你当时开枪快了0.5秒,结果不一定比现在好!”
“所以,不要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吸取经验就行。”
龙小五重重地点点头。
···········
第二天早上!
清晨五点半,薄雾中的陆军指挥学院训练场还笼罩在靛蓝色的阴影里。
龙小五的作训服后背已经洇出深色汗渍,他正在进行第20组400米间歇跑。
当他的战术靴第40次碾过跑道弯道的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龙小五!\"
梁明轩喘着粗气追上来,跆拳道服腰带上的黑段穗子随着步伐上下翻飞。
这个就是跆拳道俱乐部的部长,昨天想让龙小五指教几招,最后被龙小五委婉拒绝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出现在这里,显然没有放弃。
他刻意保持着与龙小五同步的节奏,但紊乱的呼吸声暴露了体力即将透支的事实。
龙小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调整步伐继续奔跑。
他摆臂的幅度精确到厘米,每一步落点都分毫不差地踩在前次脚印上。
\"听说您昨天...\"梁明轩突然加速拦在前方,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
\"在市中心那个案子...\"
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剧烈的咳嗽打断。
龙小五转头看向他,晨曦照在他睫毛凝结的汗珠上:\"有事?\"
这个简单的问句让梁明轩像收到嘉奖令般挺直了腰板。
\"能不能...请您指导几招?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梁明轩双手奉上瓶功能饮料,易拉罐上的水珠滴在两人之间的煤渣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龙小五看他这么执着,刚好明天才沙盘推演,现在也正有时间,只能无奈地答应道
\"好吧,下午三点前要归队。\"
梁明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没问题,我们的俱乐部就在前面。”
当龙小五跟着他走进\"雷霆\"跆拳道馆时,晨训的学员们正在做拉伸。
龙小五沉默地环视场馆。
西侧沙袋区的皮革表面布满裂痕,东侧搏击台的围绳缠着褪色的绷带。
他的目光在角落的器械架停留片刻——那里有套保养精良的军用搏击护具。
看到龙小五到来,原本嘈杂的训练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有个正在压腿的学员甚至保持着劈叉姿势僵在原地,活像被点了穴。
都是满脸诧异地看向这个少年。
\"各位!\"
梁明轩声音发颤,\"这位是国防大学的龙小五!\"
\"他今天特意来跟我们指导战术。\"
梁明轩是俱乐部的部长,所以对于他向来比较尊重。
但是,有些学员没有看到龙小五昨天的格斗,都开始抱着迟疑的态度。
然而,他们却只能小声窃窃私语,敢怒不敢言,但是鄙夷的眼神却能说明一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部长不会真拿他当宝了吧。”
“就是,看着身材都没我们粗壮,我们怎么就需要他来做指导了。”
“我看部长就是被他的鬼招给迷惑了,要真跟我们打起来,都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脱掉作训外套。
贴身背心下,那些狰狞的伤疤让整个场馆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梁队长,我只有两小时,开始吧。\"
龙小五活动了下肩关节,锁骨处的旧伤发出轻微的\"咔\"响。
“好!”
梁明轩深吸一口气,他摆出标准的跆拳道格斗式,黑色腰带在腰间绷得笔直。
龙小五却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甚至没有抬起,作训服的袖口还沾着晨跑时的煤渣。
\"开始!\"
梁明轩率先发动进攻,一记凌厉的横踢直取龙小五肋部。
就在他的脚背即将命中目标时,龙小五的身体突然像柳条般向后弯曲,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梁明轩的脚踝。
\"动作太漂亮了,\"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实战中没人会给你这么完美的发力距离。\"
说着,他的拇指突然在梁明轩脚踝某处一按。
\"啊!\"梁明轩只觉得整条右腿瞬间麻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龙小五顺势一带,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垫子上。
整个道馆鸦雀无声。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简单的动作放倒黑带五段。
\"再来。\"龙小五退后两步。
梁明轩咬牙爬起,这次他改用组合拳配合低扫。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龙小五面门时,对方突然侧身。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成刀直取咽喉——却在最后一厘米处停住。
\"你的视线会先看向要攻击的位置,\"龙小五松开手,\"这在实战中等于告诉对手你的意图。\"
第三回合,梁明轩改变策略,试图用假动作迷惑对方。
但龙小五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念头,在他出招前就已经封死了所有角度。
\"你的呼吸会暴露攻击节奏,\"龙小五一个闪身来到梁明轩背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这里是要害,轻轻一击就能让人失去意识。\"
训练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个资深学员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后颈,脸上写满震惊。
\"最后一点,\"龙小五退后几步,\"你们太依赖规则了。\"
他突然抓起地上一瓶矿泉水,毫无征兆地朝梁明轩掷去。
在梁明轩本能闪避的瞬间,龙小五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停在他的颈动脉处。
\"战场上没有裁判喊开始,也没有禁止使用的道具。\"
梁明轩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道服。
\"龙教官,这些...这些根本不是竞技格斗...\"
\"是生存技能。\"龙小五将他扶起,声音难得温和,\"你的基本功很好,只是需要转换思维。\"
围观的学员们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模仿起龙小五刚才展示的动作。
却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招式蕴含着极其精妙的角度和力道。
\"记住,\"龙小五临走前对所有人说,\"真正的战斗往往在三招内结束。要么你制服对手,要么对手制服你。\"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梁明轩站在道馆门口,望着龙小五远去的背影。
夕阳将那个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学到的不是某种特定的格斗技巧,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斗哲学。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战栗,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实战的门槛。
\"我会记住的,教官。\"
梁明轩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后颈——那里还残留着龙小五指尖的触感。
他知道,这个下午将永远改变他对格斗的理解。
·········
翌日清晨,陆军指挥学院的电子沙盘室泛着冷光。
第二项比赛开始了!
第98章 沙盘推演!
陆军指挥学院的战术推演大厅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的实战环节即将开始。
阳光透过高处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褐色的实木沙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端坐在国防大学的方阵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的阵营。
\"全体注意!\"
刘勇安洪钟般的声音突然炸响,整个大厅为之一震。
这位两杠三星的教官大步走向中央沙盘,作战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铿锵的声响。
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在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南疆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今天,你们将在这里书写属于新时代军人的荣耀!\"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龙小五注意到章鱼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作训服下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
而鹰眼则快速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极了战前调试武器的声响。
刘勇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同志们!这不是普通的比赛,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在这里,你们要用智慧代替子弹,用谋略代替炮火!\"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记住你们肩上的使命——未来战场上。”
“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战友的生命,每一条计谋都决定着战役的胜负!\"
龙小五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刘勇安按下遥控器,巨大的电子屏亮起作战序列图。
\"今天上午进行沙盘推演,下午是电子对抗赛。\"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要看到你们拿出真本事!”
“在这里,没有'友谊第一',只有'胜者为王'!因为真正的战场上——\"
\"只有生死,没有亚军!\"
全场学员不约而同地接上下半句,声浪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刘勇安满意地点头,从参谋手中接过一面红旗,猛地插在沙盘中央。
\"现在我宣布,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实战环节,正式开始!让最优秀的战术家脱颖而出吧!\"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电子计时器开始跳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智慧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轮推演题目是山地遭遇战。\"
刘勇安按下遥控器,中央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地形图。
\"红方一个加强连在山谷行军时,突然遭遇蓝方两个排的伏击。”
“地形如屏幕所示,红方被压制在谷底,两侧制高点已被蓝方占领。红方如何突围?\"
龙小五迅速分析地形:狭窄的山谷、陡峭的岩壁、稀疏的植被覆盖。
典型的伏击地形,突围难度极大。他注意到章鱼已经举起了手。
\"海军陆战院章鱼,请讲。\"刘勇安点头示意。
章鱼站起身,声音洪亮:\"我建议红方集中火力攻击东侧较缓的斜坡。
“同时派出一个班从西侧佯攻吸引火力。主力突破后立即建立防御阵地,掩护后续部队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条令提示,这种地形下必须速战速决,拖延只会增加伤亡。\"
刘勇安微微颔首:\"标准答案,符合战术条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大厅内一片寂静。
龙小五看到章鱼得意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龙小五缓缓举起手。
\"国防大学龙小五。\"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认为章鱼的方案存在致命缺陷。\"龙小五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
\"东侧斜坡虽然较缓,但视野开阔,蓝方只需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整片区域。”
“佯攻部队在陡峭的西侧根本无法有效牵制敌人。\"
章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鹰眼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龙小五走向中央沙盘,拿起代表红方的蓝色棋子:\"我建议采用'反向突围'战术。\"
他将几个棋子放在谷底最狭窄处,\"首先在这里制造烟雾屏障,同时用迫击炮轰击两侧制高点——不是要杀伤敌人,而是要制造落石。\"
刘勇安的眉毛微微扬起。
\"落石会阻断蓝方的视线和射击角度,这时红方不是向上突围,\"
龙小五的棋子突然向山谷深处移动,\"而是沿着干涸的河床快速推进。”
“根据地形图显示,前方500米处有一个天然洞穴系统,可以迂回到蓝方侧后方。\"
大厅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章鱼猛地站起来:\"这违反基本战术原则!深入敌后等于自投罗网!\"
\"恰恰相反。\"龙小五指向沙盘上的洞穴系统,\"蓝方的注意力全在封锁突围路线上。“”
“不会预料到红方反向运动。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红方已经占据了这个制高点。\"
他的棋子稳稳落在蓝方后方的一个高地上。
刘勇安突然拍了下沙盘边缘:\"精彩!利用敌人思维定式,出其不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小五,\"但如果蓝方在洞穴系统布置了警戒哨呢?\"
龙小五早有准备:\"洞穴系统长达2公里,蓝方两个排的兵力不足以全面监控。红方可以派出侦察兵...\"
\"侦察兵可能触发地雷。\"
\"那就用热成像无人机先行侦察。\"
\"无人机可能被电子干扰。\"
\"那就采用老办法,放出军犬制造声响诱敌暴露位置。\"
刘勇安和龙小五的对话越来越快,大厅内的气氛逐渐升温。
其他学员瞪大了眼睛,章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鹰眼则疯狂记录着两人的每一句对话。
\"好!\"刘勇安突然大笑,\"这才是真正的战术思维!不拘泥于条令,灵活应对。\"
他转向全场,\"国防大学的方案更胜一筹。\"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老师脸色阴沉,空军学院的刘伟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张建军坐在国防大学的方阵中,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
章鱼猛地站起来:\"我抗议!这种冒险战术在实战中根本行不通!\"
\"抗议无效。\"刘勇安冷冷道,\"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最危险的路线往往最安全。
“这是我在南疆作战时的亲身经历。\"
他指了指脸上的疤痕,\"这道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当年就是太依赖条令了。\"
大厅内鸦雀无声。
龙小五看到章鱼的拳头捏得发白,鹰眼则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当龙小五的方案阐述完毕,整个战术推演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电子沙盘运转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教官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坐在他旁边的空军学院刘伟教官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第二轮题目:城市反恐作战。\"刘勇安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座微缩城市模型。
\"恐怖分子劫持人质占据市政厅,已知有爆炸物,狙击手位置不明。特警小队如何突入?\"
鹰眼第一个举手:\"空军学院建议,先用闪光弹和催泪瓦斯扰乱敌方,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太笼统。\"刘勇安摇头,\"狙击手怎么办?爆炸物怎么办?\"
另一个学院的学员提出用无人机侦察,但方案同样被刘勇安否决。
章鱼再次站起来:\"我建议先切断大楼电源,用热成像确定敌人位置,同时派出拆弹小组...\"
\"好一些,但还不够。\"刘勇安的目光扫向龙小五。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快速在纸上画着什么,然后走向中央沙盘:\"市政厅有地下停车场和通风系统。\"
他展示出刚画好的草图,\"我建议分四步:第一,伪装成维修工从地下停车场潜入,在通风系统放置传感器。”
“第二,同时从楼顶速降破窗而入。”
“第三,最关键的一步——\"
他指向市政厅正门,\"在这里制造一场假爆炸。\"
\"假爆炸?\"刘勇安眼睛一亮。
\"是的!”龙小五继续说,“恐怖分子期待我们突入,但不会预料我们主动'炸毁'正门。”
“这会让他们短时间内陷入混乱,误以为计划失败。”
“而这时,我们的突击小组已经通过通风系统和楼顶进入位置。\"
章鱼冷笑:\"异想天开!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龙小五平静回应:\"我的方案最大优势是避免正面强攻可能引发的人质伤亡。\"
刘勇安与几位裁判低声交谈后,宣布:\"国防大学的方案最全面,考虑到了所有变量。”
“特别是心理战的应用,这是反恐作战的关键。\"
\"第三轮题目——丛林遭遇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让整个推演大厅安静下来。
第99章 越战越烈!
电子沙盘上光影变幻,海浪模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地形。
高大的树冠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藤蔓缠绕,地势起伏不定,几条浑浊的河流蜿蜒其中。
刘勇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红方特种小队在执行敌后侦察任务时,遭遇蓝方机械化步兵连的围剿。
“地形复杂,植被茂密,红方无重武器支援,蓝方拥有装甲车和无人机侦察。红方如何突围并完成既定任务?\"
题目一出,现场学员立刻低声讨论起来。
丛林作战本就是特种部队最棘手的课题之一,再加上敌众我寡、装备劣势,突围难度极大。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现冷笑。
\"海军陆战院请求先答!\" 章鱼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充满自信。
刘勇安点头示意。
\"丛林作战的核心是隐蔽和机动。\" 章鱼大步走向沙盘。
拿起代表红方的蓝色标记,在丛林深处划出一条路线。
\"我建议红方放弃正面突围,利用茂密植被掩护,沿这条河谷迂回至蓝方侧翼。
“同时,派出诱饵小队在另一侧制造假象,吸引蓝方主力追击。”
“主力部队则趁机穿插至蓝方后方,摧毁他们的补给点,迫使他们回援。\"
他的方案一说完,海军陆战院的学员们立刻低声喝彩,陈洲也满意地点头。
\"不错的战术欺骗。\" 刘勇安评价道,\"但蓝方有无人机侦察,你们的诱饵小队如何确保不被识破?\"
章鱼早有准备:\"利用丛林树冠层的遮挡,诱饵小队可以模拟大规模部队移动的痕迹。”
“比如折断树枝、制造脚印,甚至点燃烟雾信号,让无人机误判。\"
刘勇安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全场:\"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鹰眼立刻站起来,冷笑道:\"空军学院认为,章鱼的方案过于保守!\"
全场哗然。
鹰眼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红色标记,直接插在蓝方装甲部队的位置。
\"丛林战的关键不是躲,而是打!红方应该主动出击,利用丛林地形限制蓝方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性。“”
“首先,在蓝方必经之路上设置IEd(简易爆炸装置),瘫痪他们的装甲车。”
“然后,利用狙击手精准打击敌方指挥官,制造混乱;最后,趁乱突围!\"
他的方案极具攻击性,立刻引起一阵低声讨论。
刘勇安沉吟片刻,道:\"方案大胆,但风险极高。如果蓝方指挥官未被狙杀,红方将陷入全面包围。\"
鹰眼自信一笑:\"那就看谁的枪更快了。\"
刘勇安不置可否,目光最终落在龙小五身上。
\"国防大学,你们的方案呢?\"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
章鱼和鹰眼同时冷笑,低声道:\"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龙小五没有立刻走向沙盘,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刘教官,题目中提到的'既定任务'是什么?\"
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问得好!“”
“红方的任务是获取蓝方指挥部的情报,并传递回己方战线。\"
龙小五微微一笑,走向沙盘。
\"既然如此,突围不是最优解。\"
全场一愣。
\"不突围?那等死吗?\" 章鱼讥讽道。
龙小五没有理会,拿起标记,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完全不同于章鱼和鹰眼的路线。
\"红方应该——反向渗透。\"
\"什么?!\" 鹰眼瞪大眼睛。
龙小五的手指沿着蓝方部队的来路逆向移动:
\"蓝方的机械化部队既然已经出动,他们的指挥部必然空虚。“”
“红方可以伪装成蓝方士兵,利用缴获的敌我识别信号,混入蓝方后方。”
“在获取情报后,再通过蓝方的通讯设备直接传回己方,根本不需要突围。\"
全场寂静。
章鱼脸色骤变,猛地拍桌:\"荒谬!蓝方怎么可能不设防?他们的指挥部肯定有哨兵和密码验证!\"
龙小五冷静回应:\"所以,关键在于'伪装'。红方可以制造一场小规模交火,让蓝方误以为他们仍在丛林中被围剿。”
“同时派出精锐小组冒充蓝方伤兵混入指挥部。这种战术在越战时期就被北越特种部队成功运用过。\"
刘勇安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
龙小五点头:\"具体执行分三步——\"
\"第一步,红方主力在丛林制造持续交火假象,吸引蓝方注意力;\"
\"第二步,派出两名精通敌语的队员,伪装成蓝方侦察兵,以'发现红方踪迹'为由返回指挥部报告;\"
\"第三步,一旦进入指挥部,立即控制通讯中心,获取情报并传回。\"
他的方案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章鱼和鹰眼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龙小五的思维如此大胆。
刘勇安沉默几秒,突然大笑:\"精彩!这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思维!\"
他转向全场,声音洪亮:\"国防大学的方案不仅完成任务,还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
“这才是实战中指挥官应有的思维——不是硬碰硬,而是智取!\"
海军陆战院和空军学院的学员们面面相觑,显然无法反驳。
章鱼咬牙切齿,猛地站起来:\"我不服!这种方案太依赖运气,实战中根本不可能成功!\"
刘勇安冷冷扫他一眼:\"战场上的胜利,往往属于敢想敢做的人。如果只会按条令打仗,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老师突然站起来:\"刘教官,我请求增加一轮对抗性推演,让学员实际指挥部队对抗。\"
刘勇安看向龙小五:\"你愿意接受挑战吗?\"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章鱼和神情复杂的鹰眼:\"随时准备着。\"
\"好!\"刘勇安按下按钮,沙盘四周升起电子屏幕。
\"下一轮,实战指挥对抗。”
“红方由国防大学指挥,蓝方由海军陆战院指挥,题目是:登陆与反登陆作战。\"
章鱼猛地站起来,眼中燃起战意。
龙小五则平静地走向红方指挥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能迸出火花。
电子沙盘亮起,一片虚拟的海岸线在众人面前展开。
汹涌的浪涛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刘勇安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演习开始,红方登陆部队将在30分钟后抵达滩头。\"
章鱼的手指在蓝方指挥台上快速滑动,调出防御部署图。
\"第一道防线,布置反坦克地雷和自动机枪阵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第二道防线,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第三道防线,装甲部队机动待命。\"
他挑衅地看向龙小五,\"我看你怎么突破这个铁桶阵。\"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专注地扫过电子沙盘上的每一处细节,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
突然,他按下通讯键:\"红方部队注意,改变原定登陆点,转向c7区域。\"
\"什么?\"章鱼猛地凑近屏幕,\"那里是悬崖峭壁!\"
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登陆艇突然转向,朝着海岸线最险峻的岩壁驶去。
裁判席上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裁判皱着眉头调整了眼镜的位置。
\"红方特种分队,准备攀岩装备。\"
龙小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工程组,在岩壁上安装爆破索。\"
章鱼的脸色变了。
他急忙调派部队:\"快!调一个排去c7区!\"
但已经晚了。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突击队员如壁虎般攀上悬崖,爆破索在岩壁上炸开一道道缺口。
\"烟雾弹掩护!\"龙小五继续下令。
顿时,整个c7区被浓烟笼罩。蓝方的防御部队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自动防御系统失去了目标。
裁判席上的张教授猛地拍了下桌子:\"天才!他利用了蓝方在险要地形的防御盲区!\"
但章鱼很快稳住阵脚:\"装甲部队,立即向c7区推进!用热成像锁定目标!\"
蓝方的坦克群发出轰鸣,朝着烟雾区碾压过去。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无人机小队,投放电磁干扰弹。\"
随着指令下达,数架小型无人机从登陆艇起飞,在坦克群上方爆开一团团电磁脉冲。
蓝方的坦克顿时变成了废铁,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这不可能!\"章鱼怒吼,\"这种装备根本不在演习预案里!\"
刘勇安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根据最新演习规则,红方可以使用不超过编制20%的试验性装备。\"
他看向龙小五的眼神中带着赞许,\"继续。\"
龙小五没有给章鱼喘息的机会:\"主力部队,现在登陆。工兵连,立即架设临时码头。\"
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工兵们迅速搭建起浮桥。
章鱼额头渗出冷汗,他疯狂地调动着剩余的部队:\"所有预备队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滩头!\"
但为时已晚。红方的先头部队已经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岸。
突然,鹰眼从空军学院的席位站起来:\"报告!蓝方请求空中支援!\"
刘勇安摇头:\"根据演习设定,蓝方没有制空权。\"
电子沙盘上的战况已经一边倒。
红方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内陆推进,蓝方的防御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红色。
最终,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方胜利。\"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国防大学的学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龙小五淡然一笑,回到座位。
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干得好。\"
刘勇安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推演结束,国防大学全胜!\"
章鱼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龙小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还没完。\"
全场震撼!
龙小五的名字,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全军特种兵大赛的传奇之中。
章鱼被噎住,脸色涨红,最终愤然坐下。
鹰眼则死死盯着龙小五,低声道:\"别得意,下午的电子对抗赛,我们再见真章。\"
第100章 电子对抗赛!
刘勇安双手撑在中央控制台上,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作为本届大赛裁判长,我对上午的推演做简要总结。\"
他调出三场推演的回放画面。
\"第一轮山地遭遇战,标准答案是正面突围,但龙小五同志提出了'反向渗透'的创造性方案。”
“第二轮城市反恐,多数人考虑强攻,他却想到心理战和假爆炸。”
“第三轮丛林战,更是大胆采用'伪装混入'策略。\"
电子屏上同步显示出龙小五的三套方案细节,刘勇安的手指在上面重点圈出几个关键点。
\"这三套方案共同特点是——打破常规思维,充分利用环境条件和敌方心理弱点。”
“这正是现代特种作战指挥官最需要的素质!\"
裁判席上,十二位来自各军校的精英教官不约而同地点头。
西部战区特种作战学院的赵教官摘下眼镜擦了擦,对身旁的同僚低声道。
\"我在军校教了十五年书,第一次见到思维这么灵活的学生。\"
\"关键是那份沉着。\"海军工程大学的钱教官接话。
\"你看他阐述方案时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南疆战场上的刘勇安。\"
空军指挥学院的孙教官则直接走到国防大学的方阵前,向张建军伸出手。
\"老张,你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我听说他才刚入军校四个月,才四个月就能教成这样?\"
张建军微笑着与众人握手,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龙小五本身底子就好,我只是帮他系统梳理了知识体系。这孩子最大的特点是——\"
\"善于思考。\"刘勇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身边,接过话头。
\"不是被动接受知识,而是把战术原则消化后灵活运用。\"
他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你教出了个好徒弟。\"
大厅另一侧。
海军陆战院的学员们围在脸色铁青的章鱼身边。
一个学员愤愤不平:\"那小子肯定提前知道了题目!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出那些歪门邪道的方案?\"
\"就是!\"另一个学员附和,\"章鱼哥的方案才是最标准的,裁判明显偏袒国防大学!\"
章鱼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龙小五,拳头捏得咯咯作。
\"下午的电子对抗赛,我要让他原形毕露!\"
不远处的空军学院方阵中,鹰眼正快速翻看笔记本上记录的龙小五每一句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指导老师刘伟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看出什么门道了?\"
\"他的思维没有固定模式。\"鹰眼声音干涩。
\"每次都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这已经不是战术素养的问题了,而是一种天赋。\"
刘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承认对手的强大,是超越对手的第一步。\"
\"全体注意!\"刘勇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午比赛到此结束,下午两点准时开始电子对抗赛,解散!\"
人群开始流动,陆续往外面走去。
\"龙小五,等一下。\"刘勇安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龙小五跟张建军两人猛得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他。
其他学员经过他身边时,投来各种复杂的眼神——惊讶、敬佩、嫉妒、好奇...
\"听说他体能测试也是第一?\"
\"不止,据说理论考试也是满分。\"
\"国防大学这次捡到宝了...\"
零碎的议论声飘进龙小五的耳朵,但他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当大厅终于空下来,
刘勇安走到龙小五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来军校之前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吗?\"
\"报告教官,在之前的基层部队学过一些。\"龙小五声音清朗,\"我来军校四个月,更多的是从军校学习的理论知识。\"
刘勇安眉毛微微扬起:\"四个月?都是跟张建军学的?\"
龙小五点头:\"是的。张老师不仅教我战术理论,更教会我如何思考。\"
刘勇安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你对现代战争的理解从哪来的?那些方案不像教科书上的内容。\"
龙小五思索片刻:\"我喜欢研究战史,发现真正改变战局的往往是非正统战术。”
“张老师鼓励我把历史经验与现代战争特点结合思考。\"
\"很好。\"刘勇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羡慕地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顿时感觉脸上倍有光,试探性地问道:“刘教官,请问第一轮的理论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龙小五也紧紧盯着他。
\"按照规定,所有成绩要等比赛结束后统一公布。\"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你的答卷让所有裁判印象深刻。\"
龙小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教官,我会继续努力。\"
\"去吧,好好准备下午的比赛。\"刘勇安转身前又补充一句。
\"记住,真正的对手不是章鱼或鹰眼,而是战争本身的不确定性。\"
龙小五目光灼热地点头:“是!”
········
刘勇安离开后,张建军便带着龙小五来到食堂吃中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军校学员按照编制分区就餐。
当龙小五和张建军走进来时,喧闹声明显降低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但无数道目光依然若有若无地投向这边。
\"看,那就是龙小五...\"
\"听说他上午把章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空军学院的鹰眼也栽了...\"
“国防大学今年出了个军事人才啊。”
细碎的议论声在空气中飘荡,但张建军跟龙小五没有理会。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把餐盘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下午是硬仗。\"
盘子里赫然放着两个油亮的大鸡腿。
\"老师,这...\"
\"这是奖励。\"张建军眼中满是欣慰,\"你上午的表现...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他压低声音,\"特别是第三轮,那个反向渗透的想法,连刘勇安都没想到。\"
龙小五啃了口鸡腿,小声道:\"其实我是从《孙子兵法》'虚实篇'得到的启发。章鱼太依赖装备优势,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战术原则。\"
张建军笑着摇头:\"现在年轻人读《孙子兵法》的可不多。不过...\"
他表情突然严肃,\"下午的电子对抗赛要小心,这也是一个重头戏,而且你的对手也不简单。\"
\"我明白。\"龙小五目光坚定,\"他们一定会针对我制定战术,我会全力以赴的。\"
张建军拍拍他,眼里满是欣慰。
与此同时。
海军陆战院的休息区内,章鱼狠狠地把餐叉插进牛排。
\"那个龙小五绝对有问题!他的方案太精准了,就像提前知道题目一样!\"
鹰眼慢条斯理地切着水果:\"我查过了,他理论考试可能是满分。\"
\"放屁!\"章鱼猛地抬头,\"四个月的新人能考满分?肯定是泄题了!\"
\"冷静点。\"陈洲教官走过来按住章鱼的肩膀,\"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显得我们输不起。\"
刘伟也端着餐盘加入谈话:\"龙小五的方案确实有独到之处,特别是心理战的应用,这点值得你们学习。\"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但眼中的不服显而易见。
陈洲看了看表:\"还有两小时开赛,你们需要休息。”
“记住,电子对抗赛是你们的强项,抓住最后的机会证明自己。\"
\"是!\"章鱼咬牙道,\"下午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子战!\"
···········
回到酒店房间,龙小五站在窗前远眺。
远处的训练场上,几架无人机正在进行编队飞行。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窗玻璃上描绘着它们的轨迹,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拟下午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张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电子对抗和沙盘推演不同,更考验即时反应能力。\"
龙小五转身:\"老师,电子对抗赛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往年都是模拟网络攻防战加电子干扰对抗,但刘勇安喜欢出其不意...\"张建军沉吟道。
\"我猜今年可能会适当加入人工智能元素。\"
龙小五眼睛一亮:\"人工智能元素?\"
\"没错,现代战争越来越依赖电子系统和算法,指挥官必须适应这种变化。\"张建军递给他一瓶水。
\"休息会儿吧,养精蓄锐。\"
···········
下午一点四十分,参赛学员们陆续进入电子对抗大厅。
与上午的沙盘推演不同,这个大厅更像一个高科技指挥中心。
环形布置的数十台计算机工作站闪烁着冷光,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龙小五注意到章鱼和鹰眼已经就位,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他进来时,眼神明显变得锐利起来。
他平静地走向国防大学的指定区域,开始检查设备。
\"全体注意!\"刘勇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响彻大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最后一项——电子对抗赛即将开始。\"
第1章 龙焱特种部队,成立!
1989年11月。
西南边境线,某边防部队营地。
一个眼神如鹰,身材魁梧,踏着军靴,浑身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浓烈杀气的中校,走到一间没有任何命名的房屋前。
“报告!”
“71军,龙焱侦察大队下属山鹰中队队长龙战报到!”
“进!”
房间内,响起一道雄浑如虎的声音。
“是!”
咯吱!
门打开,一个少将,正抽着烟,看着窗户外面的训练场。
龙战眼睛微微一眯,走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您找我?”
少将转身,看着龙战,缓缓走过去,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来,抽根烟,放松点。”
龙战看都没看烟一眼,直接道:“报告,戒了。”
“戒了?”
少将一怔,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家人,哪个不是手不离烟的烟枪?”
龙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即便对方是少将,但在气场上,他也没有丝毫落入下风,反而带着警惕的意味,看着他。
少将知道龙战的顾虑,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看:“我是总部委派下来的,我叫林建国。”
“受总部的命令,前来找你谈话。”
“你可以放心的将所有话说出来,除了我和总部的个别首长之外,不会再有其它人知道。”
林建国继续道,“龙战同志,跟我汇报一下,你们龙焱目前伤亡情况。”
龙战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手掌都不由微微颤抖。
声音沙哑道:“龙焱侦察大队出征时,共计421人。”
“十年间,牺牲,313人。”
“伤残,69人。”
“目前还保存有战斗力的,剩39人。”
“指挥官方面,校级以上,除了我之外,全部战死。”
听到这,林建国都忍不住动容:“校级军官除你之外,全……全部?”
“那你的两个弟弟也?”
林建国久久沉默之后,这才喟然长叹道:
“你父亲,龙建军,与我是同期校友。”
“龙焱,是他一手创建,短短5年时间,就将龙焱打造成全军最锋利的利刃部队。”
“他把你们三兄弟,都带进了龙焱,没想到他和你的两个弟弟,在这次战争中,也……”
林建国不忍再说下去,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龙战的肩膀,“你们龙家人,都是好样的!”
“如果没有你们龙家人,就不会有如今的龙焱。”
“这次对敌反击战中,龙焱立下赫赫战功,没有你们的牺牲流血,我们的战争,不会胜利得那么顺利。”
“你们,是国家和人民的英雄啊!”
龙战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但其眼神,却是显得异常的空洞。
许久之后,林建国这才继续道:“这次,总部委派我下来,除了对你们龙焱进行慰问之外,还有两项决定。”
“第一,十年间,你们龙焱斩首、暗杀敌将军、军官、特工队、普通武装士兵上千人,破坏敌军事交通中枢、重要军事后勤基地等数十处,获取大量重要战争情报,鉴于你们龙焱在此次长达十年的战争中立下的赫赫战功,将追加所有牺牲的战士一等功臣,烈士称号!”
“所有伤残、健全的战士,也全部授予一等战功!不是军官的,全部提干为中尉!”
“是军官的,全部晋升两级。”
“但因为你们执行的是特殊任务,所以,战功不能公开表彰。”
“希望……你能理解。”
龙战露出一抹苦笑:“没事,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林建国都不免为龙焱的所有战士感到心酸。
但没办法,敌后战斗工作,就得接受这种无冕之功。
一来,是为了政治、军事影响扩散。
二来,也是为了保护这些英雄的家人、朋友。
三来,龙焱也属于秘密特别行动队,是不能轻易对外公布的。
林建国继续道:“第二件事,经总部讨论决定,撤销你们龙焱在71军的番号和建制。”
轰!
林建国话音刚落下,瞬间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
一股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心脏骤停!
那是一种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凝聚了浓烈杀气的气势!
龙战双目血红,如同一条随时都发起致命攻击的毒蛇,他极力压制着怒火,声音沙哑低吼:“我们龙焱十年间战死三百多人,伤残六十九人。”
“你们不给我们公开表彰、恢复原有建制也就算了。”
“居然还要撤销我们的番号?!”
林建国极力压下内心的恐惧,赶紧摆手道:“你不要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上面决定撤销你们在71军的番号和建制,但也是为了扩大和完善你们龙焱。”
“将你们龙焱的编制,全部转移到总部总参下面,未来,将由总参直接领导!”
听到这,龙战那爆棚的杀气,这才缓缓散去,紧皱眉头道:“总参直接领导?”
感觉压力散去,林建国这才得以松一口气,不由发现,额头居然冒起了汗珠。
“对!总参直接领导!”
“你们在这十年间的战斗太出色了。”
“国家也需要你们这样的部队,在未来,能够执行更高级、艰险、困难的绝密任务!”
“所以,要将你们全部调到总部,并已经决定,从全军几百万部队里面,挑选特战精英,补充完善龙焱的编制。”
“龙焱,正式从龙焱侦察大队,更改为龙焱特种部队!”
龙战双手狠狠一颤,脸上肌肉,都因为激动微微抖动。
林建国看着龙战,继续道:“你,龙战,将担任龙焱特种部队大队长,兼选拔总教官!”
“现在,告诉我,还需要组织,为你们准备什么吗?”
龙战缓缓抬头,看向林建国,沉声道:“有!”
“有一个人,我要特招进来参训。”
“谁?”
“龙小五。”
“龙小五?”
林建国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最小的弟弟,龙小五?”
“不行!”
林建国果断拒绝道:“你们龙家为国家和人民已经牺牲得够多了!”
“我们不能再把你们龙家最后血脉,都送进这么危险的战场!”
“而且,我记得,龙小五目前才16岁。这个年纪,你就要让他上战场?”
龙战苦笑:“我没几年了。”
林建国微微张了张嘴巴,“没几年了?你什么意思?”
龙战道:“十年战争,我负伤十数次,体内器官严重受损,难以恢复,我的半边身体,已经逐渐僵化。”
“最多两年,我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不出三年……”
林建国顿感无尽悲凉,喉咙滚了滚,这才声音沙哑道:“所以……你是想,把龙小五带进来,培养成龙焱战士,继承你们龙家的战魂?”
龙战道:“龙焱,是我父亲所创建,我们龙家三兄弟,各统领一个中队。”
“全队战士,都以我们龙家人为精神支柱。”
“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们龙家人,是龙焱的龙魂。”
“有我们在,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
“知道为什么龙焱历经十年苦战,战损高达百分之九十,依然还屹立不倒吗?”
龙战说着,看着林建国,“是因为,我还活着。”
“这也是我不敢倒下的原因。龙焱,不能没有主心骨。”
“在龙焱所有人的心里,龙家人,就是他们的精神,就是他们心里的根。”
“根基断了,你认为,龙焱,还是原来的龙焱吗?”
“不要跟我们扯什么国家和人民,十年敌后生涯,数百次面对枪林弹雨,面对绝境,你能想的,就只有怎么完成任务,尽全力的活下去,然后,包扎好伤口,继续战斗!”
“忠诚,我们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精神……是要有人来支撑的!”
林建国沉默了。
为什么全军那么多侦察大队,只有龙焱能傲视群雄,成为全军唯一被称得上国家利刃的部队?
跟龙家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是龙家人,用生命和鲜血,铸就了这把利剑!
所以,龙家人,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倒!
龙焱现在仅存的39人,是未来龙焱恢复建制,壮大成型的基石!
这时候,只有龙家人,才能带着他们走出这个困境!
………………
三个月后。
西南省,某山村。
一名少年,一边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一边扛着一头百来斤的野猪,悠哉的在村道上走着,往村边缘的家走去。
“小五,你又逃学上山打猎去了?”
一个正在小溪边洗衣服的大婶冲龙小五打笑道:“你不好好学习,整天往山上跑。小心你爹回来,打你屁股!”
“哈哈哈……”
旁边的几个一起洗衣服的大婶跟着笑了起来。
龙小五哼了一声,“那老东西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肋骨,红烧了,然后拿去祭拜我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爹,不是你的仇人。”大婶笑骂。
龙小五冷笑:“不是仇人,胜似仇人。”
说着,龙小五将肩膀上的野猪放下来,然后拿起砍刀,当场将野猪砍成七八份。
自己留下一个猪头和两只猪腿,剩下的,全部拎着过来,“各位婶婶,这野猪肉,你们拿回去吃。”
“哎呀,这怎么行!”
其中一个大婶赶紧推脱道:“这是你辛苦从山上打下来的,怎么能给我们!”
龙小五笑道:“家里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留着浪费。”
“你们就甭跟我客气了。”
“拿着了啊,我回家了。”
说完,根本不给几个大婶拒绝的机会,拎着两个野猪腿和猪头头也不回走了。
“这孩子……”
几个大婶看着龙小五的背影,面面相觑。
“小五这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从小到大,爹爹不在,娘娘又死得早。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又跟他爹一样,几年不回来一次。”
“好在这孩子聪明,又能吃苦,力气也大,年纪大点了,能上山打猎养活自己了,不然……唉.”
忽然,一个大婶忽然说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发觉,小五这孩子体质与常人不同啊?这才十几岁,力气大得惊人。”
“你看刚才那头野猪,有一百多斤呢,轻轻松松的被他扛在肩上,从山上到村里,有好几里路呢,他脸不红气不喘的。”
另外一个大婶也反应过来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上次,我给这孩子送点蔬菜过去,看到他正扛着一根大圆木围着后山坡跑呢!”
“…………”
………………
“七婶!七婶!”
龙小五走到一户人家,扯着嗓子大喊道。
“你这孩子,喊啥,直接进来就行了。”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走了出来,笑骂道。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在她后面,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小脸红扑扑的三四岁小女孩,朝着跑了过来,一头扑进龙小五的怀里。
龙小五顺势将她抱了起来,举过头顶,一脸宠溺的问道:“小不点,在家有没有听话?”
小女孩声音脆脆的笑嘻嘻道:“小不点最听话了!”
龙小五呵呵一笑,“好,为了奖励小不点,小五哥哥给你做红烧猪头肉吃好不好?”
“好好好!”
“小不点最爱吃猪耳朵了!小不点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
龙小五一怔。
七婶赶紧啐骂道:“哪里没吃肉,昨晚不是还吃的嘛。你这孩子,就是记忆差。”
龙小五将小不点放下来,然后递给七婶两个大猪腿,“七婶,这是给你的。”
“今天运气好,打了一头野猪。”
“其他的,我分给村里其他婶了,留了两条最好的后腿给你。”
七婶连连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
“这是你辛苦打到的,你自己留好,七婶家里还有肉。”
龙小五笑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留一个猪头,够吃一个星期了。”
“你赶紧拿着,小不点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两条猪腿,提进了厨房,放在菜板上。
“你这孩子……”
看着两条猪腿,七婶心头一阵感动。
龙小五微笑道:“七婶,我从小就没爹没娘的。”
“如果不是七叔和七婶你照料,我估计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这份恩情,小五都记得。”
“如今七叔不在了,小五向您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跟小不点。”
七婶闻言,不由怔怔出神,眼角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她赶紧抹去眼花,强忍着笑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嘛。你是七婶看着长大的,娘不在了,爹和哥哥姐姐又不在身边,七婶照顾你一下,应该的。”
忽然,七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赶紧说道:“你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忘了。”
“刚才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找你。”
“现在估计还在你家等着呢。”
龙小五闻言,脸色瞬间一沉,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小五,怎么了?”
七婶关心问道:“每隔两三年,都有人来找你。”
“每次那些人来了之后,你的心情就跟着低落很多天。”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跟七婶说!那些是坏人吗?”
龙小五赶紧收敛起情绪,笑道:“没事没事。”
“应该是我爹的朋友,托他们送东西给我呢。”
“七婶,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转身直接往家里走去。
他的家,离七婶家也不算远,几十米的距离,但中间,隔着一个小山坡,家也是建在一个坡地下面。
刚走上山坡,就看到有两人,正坐在自己家那泥土房的门口。
看到龙小五走来,两人快速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微笑的打招呼道:“你就是龙小五吧?你好,我是……”
可他还没说完,龙小五直接冷漠的打断他道:“不用说那么多废话。”
“直接告诉我,是我大哥死了,还是我姐死了?”
“还是,全都死了?”
两人都是一怔,全然没想到,龙小五会问得这么直接。
但想到龙小五这些年经历的类似的情况,也能理解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冲另外一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男人当即打开边上的袋子,拿出一个15公分大小的骨灰盒子。
盒子上,没有名字,只有左上角印着红色五角星的国徽。
看到这骨灰盒,龙小五心脏狠狠一抽,手掌不由一震,微微颤抖起来。
眼镜男微沉道:“龙小五同志,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大哥……龙战,牺牲了。”
“跟你的父亲、二哥、四哥一样,被评为了烈士。”
“但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将遗体送回来。”
“这里面,是他们衣物的灰。他们的遗体,安葬在特殊的烈士陵园里了。”
“请……节哀!”
“哦。”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龙小五只是十分平静的应了一声,转身便是走进了家里。
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拿大哥的骨灰盒。
“这……”
两人一愣。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跟着走进屋内。
屋内的简陋,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五同志,每年,武装部都有给你送来烈士家属优待金,你没拿到吗?”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拿着那带回来的猪头走进厨房。
“ 你们没事的话,就可以滚了。”
“ 骨灰盒也带走。”
“我家小,容不下这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顿时生气的道:“龙小五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可是你的……”
还没说完,便是被眼镜男给拉住了。
但这时,龙小五却是微微转头,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的看着他。
“是我的什么?”
“大哥?”
“亲人?”
“呵呵!”
龙小五转头,拿起菜刀,一边用力的砍着猪头,一边说道:
“今年我十六岁。”
“听说,我娘生我时,大出血,差点就死了。”
“直到我三岁时,我爹才回来看我一次。”
“我四岁,我娘走了。死前,我爹、我那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都没回来。”
“我娘,死不瞑目!”
“直到现在,我都只是从村里其他人那里得知,我是还有亲人的,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
“我满脸期待的等着,他们能回来看看我。”
“终于,我等到了。”
“我六岁时,有跟你们一样的人,送回来了我那已经记不清脸的爹的骨灰盒。”
“我九岁时,你们又送回来了我二哥的骨灰盒。”
“我十四岁时,轮到我四哥了,还是骨灰盒。”
“现在,我十六岁了,你们又来了,依然是骨灰盒。”
“从小到大,从我不懂事到懂事,对他们的印象,都只是骨灰盒。”
“整个家里面,甚至连一张他们的照片都没有。”
说完,龙小五缓缓转头,那张稚嫩的脸,却是平静得令人心悸,“要不,你们告诉我一下,我现在,应该要表现出什么心情?”
“伤心?”
“大哭?”
“还是跪着哀求你们把我爹和三个哥哥活着送回来给我??”
两人闻言,顿时沉默了。
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眼镜男这才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我们……没经历过这些,也难以与你共情。”
“这次过来,除了送你大哥回来之外,还有一件事。”
“上面想特招你入……”
砰!
眼镜男还没说完,龙小五直接大步走上去,狠狠的关上了门。
“伍……”
眼镜男忽然喊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爹,和三个哥哥是怎么牺牲的吗?不想知道你姐是否还活着,在哪里吗?”
门后的龙小五身形一顿。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了门,目光冰寒的看着眼镜男:“说!”
眼镜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
“你要想知道,只能你自己去问。”
“你如果同意,那就收拾行李,现在跟我们走。”
砰!
大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两人看着紧闭的大门,相视苦笑。
“等一下吧,让这孩子消化一下。”
可眼镜男话音刚落下,大门再次被打开。
龙小五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小破包,手里还拎着几块毛都没刮的猪头肉。
“走吧!”
两人:“……”
第2章 入伍
眼镜男看着他手上拿的几块猪头肉,诧异地问:“你这是?”
“我先去跟我七婶告个别!你们等我一下!”
眼镜男一怔,微微点头,提醒道:“她们一家照顾你那么多年,是应该好好道个别。”
“不过,有些事,属于机密,不能随便向外人透露。”
龙小五看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你们除了给我带回骨灰,让我知道他们都死了之外,告诉过我什么?”
“还是你们觉得,我会拿着家人的死讯,到处去宣扬、求安慰?”
眼镜男微微苦笑,没想到自己一句简单提醒,龙小五反应会这么大。
龙小五哼了一声,拿着猪头肉,一个箭步就往门外的院子冲。
·········
“七婶,七婶!”
龙小五拿着猪头肉,一边跑,一边冲门口里喊。
七婶本来还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小五声音,急忙用围裙擦干净手,大步地走了出去。
“慢点,慢点,你这孩子,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龙小五将猪肉递过去,“这几块猪头肉您拿着,我要出一趟远门,放在家里没人吃。”
“啥?你要出远门?”七婶一惊,上前两步,急忙问道,“去哪里?”
龙小五尴尬地挠挠头:“我······”
七婶忽然想到什么,爽朗一笑:“是不是你爹让人来接你了?
“哎呀,我就说,他们肯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你看,这人不就来了吗?”
“回去以后,记得好好跟你爹,跟你哥他们好好相处,好好说话。”
“别像现在这么毛毛躁躁的,知道吗?”
龙小五死死咬着牙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关照他,照顾他,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的婶婶。
眼眶瞬间红得像兔子,任凭泪水在眼里打转,但硬是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七婶,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谢谢您一直拿我当亲人。”
“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我先走了,他们还在那等着。”
“等一下!”七婶转身冲进厨房,将锅里的几个土鸡蛋一并拿出来。
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袋子里,走出门外,递到他手上。
“路途遥远,这些鸡蛋,拿在路上吃!”
龙小五垂眸一看,用力一推:“不用,七婶,留着给小不点长身体!我家里还有几个窝窝头!”
“拿着!”七婶直接装进他的小破包,双目通红地说。
“家里还有,我还给小不点留着,她想什么吃什么时候都有,倒是你······”
她别过脸,擦拭眼角的泪水,笑道:“行了,走吧,再晚天就黑了!七婶为你高兴!”
“谢谢七婶!”龙小五郑重地道了句谢,头昂得高高的。
将眼眶的泪水使劲儿憋回去,急忙转过身,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刚刚还趴在门框偷听的小不点,看着龙小五离开的背影。
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蹦跶着小短腿,急忙从里冲了出来。
“你要去哪里?”
龙小五猛得转过身,垂眸看着这个正挂着两行泪水的小不点,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小不点,小五哥哥要出去玩玩,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小不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龙小五沉吟片刻,捏着她的小脸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小五哥哥给你买棒棒糖。
“给你买玩具,再给你买个布娃娃!”
“真的吗?”小不点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说,“那我等小五哥哥回来。
“你要快点回来哦!”
“好!”龙小五捏捏她的脸,随后把她放了下来。
龙小五看向七婶,诚恳地说了一句:“七婶,保重!”
七婶将小不点抱了起来,挂着泪水说:“你也是!”
龙小五忽然想到什么,猛得停下脚步,打开包包,将里面用信封装好的一笔钱一条钥匙拿出来。
回过头交给七婶说:“七婶,七叔不在了,您身体不好。”
“干的都是一些体力活,挣得不多,还经常要去医院,小不点以后读书要花钱。”
“这里有一些钱,是我爸爸之前托人寄回来的,钱不多,您拿着。
“还有,这是我家的钥匙,以逢年过节,劳烦您帮忙去我家里上柱香,谢谢!”
说完,还没等七婶拒绝,龙小五转身走就跑了。
“诶!小五。”
七婶想追上去把钱还给他,却发现他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能抱着小不点无奈地停留下来,指腹轻轻捏着那只信封,滚烫的泪水再次滴落下来。
“上香?”
她猛得抬起头,忽然想到龙小五的嘱托,给小不点吃了饭后,带着她来到了龙小五家里。
龙小五已经不在家,房子是锁着的,七婶拿出钥匙打开客厅的门,刚一进去,发现里面有一间卧室是锁着的。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那间卧室也一直都是锁着的,但是她也没在意,也不好多问。
她扫了一圈客厅,没发现需要上香的地方,就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间卧室。
刚推门进去,她彻底傻眼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只见几个牌位工整地并排在桌面上,上面有几盆贡品。
每个牌位都雕刻有名字,一共是5个,除了小五姐姐的,其他的都在。
七婶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一个恍惚差点站不稳。
急忙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泪水像断了线的木偶,决堤地流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有人来找龙小五。
七婶看着擦干泪水,看着桌上的几个牌位,沉声道。
“小五,你放心做你的事吧,七婶一定会帮你好好照看家里。”
············
坐车辗转了几个小时后,龙小五被带上了直升机!
这还是龙小五第一次坐直升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威猛。
心想以后他如果能驾驶直升机飞行,那一定要将半个龙国逛个遍。
随着一阵强烈的震动,直升机缓缓升起。
龙小五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往下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适应了直升机的晃动,
一直紧紧抱着怀里的破包,呆呆地看着窗外,像一蹲石象一般,一言不发!
漆黑深邃的瞳孔掺夹着悲凉和冷漠,但眼尾却异常猩红。
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一个未成年的大男孩。
眼神却似乎夹杂着心酸、心疼、悔恨、遗憾,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一个男人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
刚想凑上前说上两句,却被戴眼镜的男人一把用力拽了回来,冲他摇摇头。
他们心里明白,这孩子,太苦了,苦到让人无比心疼·······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去想一下事情,需要一些独立空间来消耗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他们在机上一言不发,靠着寂静度过了这漫长的一路。
过了几个小时,直升机抵达基地。
基地设置在半高原地带的某个老旧边防部队里面。
晚上寒冷,白天闷热,早晚温差大,经常有暴风雪。
外面有一个比较大的淡水湖,雪山、丛林都有。
眼镜男拍拍龙小五的肩膀,提醒道:“小五,到了,咱们走吧!”
龙小五缓缓抬起头,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灵动。
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包,大步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啪!
舱门打开!
一股热浪席卷着热风扑面而来,龙小五只感觉脸部好像被太阳光强照了一下,皮肤都有些发红发烫。
他没多想,直接跳下直升机,满脸诧异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片林子,他竟然在心底想。
这附近会不会有野猪?要是有,高低都得打两个。
到时候拿回去给婶婶和小不点尝尝。
看看长在部队周围的野猪跟在乡里打猎的野猪,能有啥区别。
“走吧,小五,我带你进去!”
眼镜男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将他的刚才的思绪彻底打破。
他冲眼镜男点点头,抱紧自己的小破包。
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大步地跟了上去。
眼镜男跟基地里的岗哨核实身份后,便带着龙小五一起走进基地。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淳朴稚嫩的大男孩身上。
这是龙小五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
刚进到基地,他有种刘姥姥进观园的感觉,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连走路的步伐都被训练场上那犹如钢铁巨人,浑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感和窒息感的坦克装甲车而逐渐放慢。
男人,永远都无法拒绝那犹如猛虎雄狮的坦克装甲车。
它们跟枪一样,都是男人专属的浪漫!
此时,基地有近千名来自全军各特种部队的精英在接受训练。
眼镜男看龙小五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便开口解释道。
“他们是我们从各地刚招进来不久的精英兵王,每个人负重40公斤的装备,完成今天25公里的任务。”
“这些,还只是他们一天训练当中的一个小环节。”
“40公斤装备么?”龙小五心里微哼。
老子三年前,就能扛着一百多斤的野猪漫山遍野的跑了。
当然,不是龙小五天生神力,而是在五年前,他跟随村里的男人上山打猎,在山里遇到一个老猎人。
当时这个老猎人摔伤了腿,龙小五将其带回家休养了几天。
老猎人为了报答他,教了他一套呼吸法。
用老猎人的话说,每天早晨,用这套呼吸法练一个小时,可以让身体日益健壮。
只要持之以恒,不出三年,他的身体素质会有质的飞跃。
当时龙小五还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跟传说中的修仙道士差不多了?
老道士却是呵呵笑骂:别信那些迷信的东西。这种呼吸法。
在世上是有不少的,比如世人常说的硬气功什么的,也需要练。
当然,他教的这个,要比硬气功要好很多,以后自己就知道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龙小五练了一段时间,发现,的确功效显着。
到了现在,他扛着一百多斤的东西,都轻轻松松的。
而且,奔跑速度、反应能力,身体协调能力,也非常之恐怖。
所以,当眼镜男跟他说这些精英训练强度的时候,龙小五才会一脸不屑。
不过,看着这些全身被汗水浸湿依旧洒脱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模样,龙小五的内心莫名有一团火在燃烧。
难道,这就是父亲和哥哥姐姐他们每天的生活?
一路上,眼睛男时不时跟龙小五介绍了一些部队的一些基础的事情。
龙小五听得云里雾里,半知半解,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多问两句。
其他的就像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一样,听过就忘了。
“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到时候再他会给你安排你接下来的事。”
眼镜男将他带到一个正在场地上,戴着着黑色特种面罩训练士兵的军官面前,挺直腰杆,冲他用力敬礼。
“报告总教官,龙小五已经安全带到,请指示!”
龙小五定定站在眼镜男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气势雄浑,像一座山一样笔直屹立在那里的男人。
那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
但不知为何,其他人看到这个男人,都隐隐有被他的气势压迫的迹象。
可龙小五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男人缓缓转过身,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眼神瞬间就落在了龙小五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不由得狠狠一颤。
看着龙小五那双稚嫩无任何杂质的清澈眼睛,手臂和脖子上那一条条纵横沟壑的伤疤,那身小两个尺码的衣服。
男人那双犀利如鹰,瞳孔中燃烧着久经沙场的狂躁与凶狠的眼神,骤然浮现一抹柔和之色。
他就是龙战!
龙小五的大哥,他,还没死!
但是,医生判断,他最多只能活三年。
在三年的时间里,他必须把龙小五打造成能撑起龙焱的接班人。
所以,他才抛出这个谎言,为的就是刺激龙小五主动进部队。
这算是他们哥俩第一次见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竟然长得这么高了,还长得这么结实!
这一刻,他恨不得冲过去,一把将这个弟弟狠狠抱进怀里,将这么多年迟来的亲情弥补给他。
但是,为了龙焱,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龙战将眼底里复杂的情绪收回去,没好气道:“又给老子送来一个垃圾!”
“给我把他带到后勤,负责武器装备看管、场地看管,要是炊事班缺人手,也可以把他调过去!”
“他不配进我的集训队训练!老子的集训队,不需要垃圾!”
龙小五一惊,猛得抬起头,就算他没进过部队,也知道炊事班是个什么地方,那不就是管吃管养鸡鸭猪的地方?
难道让他当兵就是让他过来打杂?
眼镜男微微一愣,但还是敬个礼道:“是!”
“等一下!”
龙小五忽然猛得冲上前,死死盯着龙战,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问一下,我父亲和哥哥们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姐姐,她现在在哪里?”
龙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地冲过来,屏气凝神地说。
“什么父亲、什么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今天有个废物要被安排进来。”
“如果你是来找人的,那你来错地方了!滚吧!”
龙小五猛地的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那眼镜男:“你骗我?”
眼镜男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上面说了,只要你能从这个集训队里毕业,就告诉你答案。”
“毕竟,你的家人都是军人。如果你毕不了业,那就成为不了军人。
“这些机密,自然也是不能告诉你的。即便你是他们的亲人,也不行。”
龙小五闻言,冷声道:“好!那老子就先从这里毕业!“”
“如果到时候还不告诉我,我就拆了你们这座基地!”
“我说到做到!”
“我可没说同意你进我的集训队!”
龙战冷冷说道:“能进集训队的,每一个,都是我精挑细选带进来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你有什么英雄父亲大哥的。”
“在我这里,我只看个人实力!”
“不过,看在刚才你说,你父亲和哥哥们有的战死了,我给先烈英雄们一个面子。”
“可以允许你在我这个集训队待着。”
“但条件是,你要去给我去干各种后勤杂活。”
“当然,干完活后,你也可以选择跟他们一起来参加我的训练。“”
“我不管你的成绩,也不会教你什么战斗技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都不管。”
“但是,集训队考核的时候,你也必须要参加,如果不合格,你照样要滚蛋!”
龙小五傻眼了。
让自己去干杂活,允许我参加集训又不肯教我东西。
训练时间不够,没教官老师教,你还让我通过考核?
真当老子是修仙人,能无师自通吗?
“不过!“龙战身体微微向前,盯着他,语气冰冷地说,“我不会让关系户毕业。”
“这里的每一项训练都不是你这种关系户能承受得了的。”
“只要是通过关系进来交到我手上的兵,没有一个能正常毕业!
“所以,我保准你呆不过两周会卷铺盖走人!”
“你要是识相,现在马上滚蛋!”
听着龙战那充满不屑和嘲讽的语气,本来就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龙小五怒了。
迎着他的目光,壮着胆子说:“我不是关系户!”
“不是关系户?”龙战笑了,他指着训练场上依旧背着装备奋力驰骋的兵,朗声道。
“看到前面集训的人了吗,他们都已经足足训练两周了。”
“你说你不是关系户,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我······”龙小五瞪着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死死咬着牙,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嘴上虽然没再说什么。
但是那双不服的眼神溢出了对龙战浓浓的不满和敌意。
换做是他以前,早就扭头就走!
但是现在,为了调查清楚自己的家人情况。
为了找到姐姐,为了自己的自尊,为了不被眼前这个高傲无比的男人蔑视龙家。
他,必须留下来!
龙战板着脸,冷酷地说:“我不管你是谁让你进来的,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要是受不了,趁早卷铺盖走人!这里不需要孬兵!”
“把他带下去,滚蛋!”
“是!”
眼镜男敬个礼,冲旁边鼓着一肚子火的龙小五使了一个眼神。
见龙小五不动像钉子一样立在原地,他硬生生地将他拽了下去。
刚走两步,龙小五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冲着龙战的背影大吼一声:“既然我进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撵我走!”
说罢,他气呼呼地转过身,急忙跟了上去。
龙战看着他那股倔强又不服气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傲骨!”
“你们龙家人,哪个不是一身傲骨,这是血脉相传!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他身边的一个上尉黑狼笑道,“老大,您这样做,可行吗?就不怕他有逆反心理?”
龙站叹气道:“想要让他最快的速度成长,我只能这么做!”
黑狼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那···那您为什么要让他去后勤,不让他进集训队一起训练?”
龙战神秘一笑:“你忘了后勤那群家伙是谁了?”
黑狼这才恍然,一拍脑袋道:“他们虽然都伤残了,但每个曾经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争机器。
“前线上不了,练个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后勤那群家伙,都巴不得能练出几个好兵,好能体现他们的价值呢!”
“老大,你这招,高!”
龙战微微一叹:“这小子毕竟没在部队待过,跟其他成员一起集训训练,总归有些不妥。”
“让他过去,一来可以磨炼磨炼他的性子,二来也能跟着这帮老兵,学到不少东西。”
“就先这么着吧,看看后面如果有情况,再做出改变也来得及。”
“黑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龙战眼里闪过一抹惆怅,一抹深深地愧疚感涌上心头:“没错!”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长得要高大,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家,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外!”
黑狼一脸赞叹道:“说明你们龙家人,没有一个人是懦夫,就算是深陷绝境,也依旧能绝处逢生!”
龙战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龙小五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影子看不到了,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对不起,小五!
以后,你会明白大哥的!
龙焱,不能没有我们龙家人。
这是父亲的期望。
也是,我们这些哥哥们,唯一的期盼!
·········
第3章 神秘女人
“老周,这锅土豆你倒是炒熟啊,半生不熟的,你也不怕那帮小伙子拉肚子。”
“哎呀,这菜怎么还没摘啊,这都准备要开饭了,老李,你倒是动作快一点儿啊。”
“我的柴呢,柴不够啊,来个人劈柴啊,没柴我怎么烧火?”
“水都不够,老方,你这速度,不行啊,再去给我打两桶水。”
“········”
此时,炊事班十几个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只手掰成两只手来用。
眼镜男直接将龙小五带到炊事班。
当看到眼前这一幅热闹景象后,龙小五也都是吓了一跳。
炊事班的这十几个老兵当中,有好几个都是残疾的,不是断了手,就是断了脚,有些连耳朵手指头都没有了。
然而,哪怕他们是残疾人,但是在工作上,依旧做到一丝不苟。
完全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愁眉不展,依旧笑呵呵地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这时,他的眼神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兵。
这个兵微胖,年纪身高跟他相仿,一个人坐在那里削土豆。
但是他的动作非常懒散,像是在偷懒摸鱼,这倒是引起了龙小五的注意。
而这时,小胖也注意到他,两人目光对峙的那一刻,像是找到灵魂小伙伴一般,冲龙小五嘿嘿一笑。
随后扬了扬手上的土豆,又继续埋头削他的土豆。
“老魏,老魏!”
眼镜男冲里面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身材肥胖,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大约35周岁左右的男人,一脸不悦的骂道:
“鬼叫什么东西?没见老子在忙着吗?再逼逼,信不信老子踹你屁股?”
眼镜男脖子缩了缩,赶紧赔笑道。
“老班长,这就是龙小五,刚进来的新兵,总教官让我带来的,人我就交给你了!”
“我走了哈!”
说完,眼镜男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转身赶紧跑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龙小五?
“龙小五?”
老魏眼睛微微一眯。
关于培养龙小五的计划,龙战早就知会过他们。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打量了一眼龙小五,咧嘴一笑:“小子身体够结实啊!不错不错!”
“我是炊事班的班长。以后你叫我老魏,或者班长都行。走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龙小五点头道:“好的班长!”
老魏看着正在忙碌的众人,将龙小五推到他们面前,介绍道。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龙小五,以后就是我们炊事班的一员,新来的,大家多多关照这孩子。”
除了那小胖之外,其它几个炊事班老兵听到龙小五这个名字,眼里都流露出不同神色的情绪。
第一次见这么多陌生人,龙小五多少有些羞涩,但还是挺直腰杆向他们问好。
“大家好,我叫龙小五!今年十六岁。”
几个老兵向他投来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再看向他这一身腱子肉还有那板正有力的身姿时,两眼逐渐放出了光!
他们都是因伤而退居二线的,身经百战,眼睛如鹰一般犀利。
单单是第一眼,就能大概猜出一个个兵身体素质咋样。
这孩子,很不错!
他们都知道龙小五的身份,只不过谁都没有拆穿。
老魏看向他问道:“小五, 在家里做过饭吗?”
龙小五用力点头:“班长,我什么都会做,砍柴,烧火,炒菜,烧水,我都行!”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家,这些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
话音落下,老兵们再次齐刷刷地看向龙小五。
看着他身上那一身新伤加旧伤,就连手指头都有没来得及处理已经有些发黑的伤口。
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一个从小没爹没娘在身边,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能将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已经是非常难得。
这时,一个正坐在一堆木柴的老兵,冲他招招手:“小五,你过来,帮我砍柴!正好柴火不够了!”
“好!”
龙小五急忙冲了过去,坐在那个老兵面前。
刚坐下,他才发现这个老兵的左边的小腿已经没有了,但是他却大大方方的露出来。
老兵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国涛,比你大个十来岁,你叫我方大哥就行或者叫我老方、老兵都行。”
龙小五眉心一拧,微微一愣。
大个十来岁,也就是说,他应该才30岁左右。
这个年纪放在社会上才是一个男人正值青春年华的时候。
可是,他却没了一条小腿!
方国涛拍拍正在发呆的龙小五,笑着问道:“要我教你怎么砍吗?”
龙小五憨憨一笑,急忙摇头:“不用了方大哥,这个我会!”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斧子,将一根已经早就锯好的圆形木头立在中间。
再熟练地将斧子放在木头中间,用力一劈!
啪啦一声!
一根木头被平均分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再将另外的那两半立起来。
一刀斧子下去,又劈成两半,一个圆形木头整个就劈成了四块,每一块就像量身定做一样均匀。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众老兵们都是瞪大眼睛,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小五,你这砍柴的技术杠杠的啊!”
“这小子,刀法这么熟练,看来在家肯定没少练,啪啪两下就解决了。”
“你的方大哥刚来那会儿,都得练一整天,才有你一半的速度。”
“喂喂喂,老周,你行了啊!”
方国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都是过去式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记得你当时第一次学炒菜,差点把锅都戳穿了吧,还有那土豆,炒得半生不熟,全连差点被你搞进icu。”
老周冲他翻了个白眼,将刚出锅还有点硬的土豆又倒进锅里炒两下!
这回,应该熟了吧·····
再不熟就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柴火不够旺的问题。
嗯!一定是这样!
几个老兵哈哈大笑,虽然揭着对方的短,但是嘴角的一直都是往上扬的。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龙小五也跟着笑了,手上砍柴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功夫,就劈了一小堆。
然而,因为龙小五勤快又得力,就跟坐在旁边好吃懒做的小胖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小胖,你快点,你这土豆丝是打算削到明天吗?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哪儿偷懒了。”
“没···没有····”
小胖撇撇嘴,急忙回应道:“我···我快好了,还有最后的十个!”
唰唰唰!
又是一刀土豆皮被削掉,连带一块肉也被削了一大块。
他将小马扎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笑眯眯地说。
“小五!我叫周圆福,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就12斤,我妈生了三天三夜才把我生下来,体重一直都比同龄人超标。”
“所以,我爷爷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他说希望我以后能团团圆圆,阖家幸福,今年十六岁,跟你一样,你是哪月?”
龙小五沉浸式砍柴说道:“10月!”
“我12月!”
周圆福眼睛一亮,有些小激动地说,“你比我大,既然这样,你就认我当大哥吧!大哥我带着你,咱哥俩在炊事班混出个名堂。”
“???”
龙小五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侧脸看了一眼周圆福。
“我比你大,还要认你当大哥?”
“小胖子,你不是削土豆把智商削掉了吧?”
周圆福倒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年纪大,不代表就能当大哥。”
“我呢,比你先进来这里,按照军队的规矩,谁进来早,谁就是老兵。”
“你叫我大哥,没毛病。”
龙小五打量着周圆福的身材,迟疑道:“你是这基地的老兵?”
周圆福一摇头,“那不是,我也只是比你早来了两周而已。”
龙小五当场就要忍不住一拳过去了,“早来两周,老你大爷的老兵啊。”
“再在老子面前倚老卖老,信不信我一把柴刀丢过去,帮你减几斤肥肉?”
周圆福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哼哼道:“你这家伙,真经不起开玩笑。”
说完,周圆福又笑呵呵的靠过去。
看着他砍木柴毫不费力的模样,赞叹道:
“你这砍柴技术真特么牛逼,还有你这一身腱子肉,是不是经常锻炼?对了,你是哪里人?”
龙小五一边砍着木柴,一边说:“西南的,你呢?”
小胖削着土豆,有些小得意地说:“我是京城的!”
“京城?”龙小五噼里砍了一块木头,微微一愣。
京城不就是祖国的首都?
在他的世界观里,从京城来的应该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身份地位极高,通俗来讲,就是非富即贵!
龙小五挑眉地问道:“那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还···还行吧!”
小胖凑上来,环顾四周,小声地说:“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龙小五噗呲一笑,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
小胖一字一句,有些自豪地说:“我爷爷是一名从抗战时期走下来的老军官!”
噼啦一声!
又一块圆木被分成四份!
“革命老军官?”
龙小五再次被惊到,猛得转过头看向他,“你爷爷身份这么牛,还把你送来炊事班这里吃苦,他这么舍得?”
小胖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我从小体格偏胖,运动能力又不行,加上好吃懒做。”
“每天放学回家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跟小伙伴出去偷果子。”
“最后还被人家果树主人追着打了一路,所以才被我爷爷扔进部队改造。”
“他的理由是,一来可以锻炼我的身体。”
“二来也能改改我身上的坏毛病,进来之后才发现,部队的生活,真特么辛苦。”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进来的?该不会也是像我一样,被家里丢进来的吧?”
龙小五拿着斧子的手一顿,脑子里瞬间想起客厅里摆着的一家人的骨灰盒,心情像千斤重一样。
刚欲回答……
“小胖!”老周冲着他的方向大吼一声。
“到底好了没有,我要下锅第二盘了。
“马上拿过来,一天到晚吃得最多,干得最少就是你。”
周圆福一惊,哆哆嗦嗦地说:“完了完了,光顾着跟你说了。”
“还有最后5个,周大哥估计又得给我甩两鞭子!”
龙小五拍干净手上的木屑,将砍好的木头堆到一边.
拿起周圆福篮子里的另外一削皮刀,再拿起里面的两个土豆,三下五除二就削好。
还没等周圆福反应过来,又拿起剩下的最后2个。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把土豆削好,切好,熟练地就好像这些都是每天的必常工作一样。
“好了,你拿过去吧。”
周圆福一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挥着胖嘟嘟的身体,兴奋地拿起那盘土豆跑过去。
“周大哥,好了好了,全都在这儿了!”
龙小五又回到砍柴的位置坐下,再次拿起他把那尖锐的斧子。
朝着那些圆木用力砍了下去,没到一会儿功夫,一堆砍好的木柴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方国涛默默坐在一旁,抽着一支烟,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截肢的那条小腿,又看着龙小五工作认真执着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
办公室!
咚咚咚~
“进!”
一名身材高挑,体格硬朗,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冽气场的女少校走了进来。
她的半边脸已经被烧伤,右脸留下的是烧伤的痕迹,左脸的肌肤却依旧完整。
从她精致的左脸可以看出,她原来是一个美人胚子!
让人更震惊的是,她左手的最后两根手指已经没有了。
但是这些外在的因素似乎对她影响不大,哪怕她面对众人,一路走来,依旧是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龙战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她,诧异地问:“有事?”
女少校代号“蝎珍珠”,29岁,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名战士。
但后面被调走,离开了龙焱。
可即便这样,在龙焱,也没有不认识这女人。
蝎珍珠冲他敬个礼,上前两步,冷酷地问:“我听说,你把龙小五招进了部队?”
“没错!”龙战点点头,反问道,“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蝎珍珠挺直腰杆,朗声道:“我想去看看他!”
“看他?”龙战一惊,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蝎珍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龙战眉心一拧,看着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移开对视的视线,冷着脸说。
“我警告你,不要冲动,关于我妹妹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他!”
提到他妹妹,蝎珍珠脸色就冷了一寸,板着脸说:“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我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你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龙战一愣,蹭得一下站起来,紧紧盯着她,诧异地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蝎珍珠盯着他说:“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说罢,她冲龙战敬个礼,转身往门外走。
眼看着就要走出门,龙战冲着她的背影,提醒了一句:“不管你要做什么,记住我的警告!”
蝎珍珠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迈着步伐往前走,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
老魏班长看着已经出锅的饭菜,眼睛一亮,声声赞叹道。
“小五,你的厨艺真行啊,五花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
“青菜泽翠绿欲滴,脆嫩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绵软。”
“让你尝试下厨煮个菜,本来以为你小子不行,没想到竟然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看来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龙小五嘿嘿一笑:“班长,我就是正常发挥!”
其他的炊事班老兵冲龙小五竖起一根大拇指,抛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老魏班长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笑道:“小五,以后这炒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龙小五立正道:“是!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炊事班的士兵对视了一眼,又引来一阵哈哈大笑,氛围其乐融融。
龙小五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家,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生活。
看着这些老兵对自己像对亲弟弟一样,几乎没享受过亲情的他。
内心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填满,心情也跟着舒畅许多。
踏踏踏~
这时,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步伐向他们步步逼近。
众人听到声音,猛得回过头,正看到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正在向他们徐徐走来。
炊事班的所有老兵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这妖女,怎么来了?”
“她不是早就调走了吗?”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
老魏微微叹道:“你们忘了是谁将她训练出来的了?”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
“所以,她是来找小五的?”
蝎珍珠走到众人面前,冲老魏微微笑道:“魏班长,好久不见。”
老魏也是淡淡笑道:“是有几年不见了。”
“你怎么回来了?”
蝎珍珠笑道:“怎么?我就不能回我的老部队看看老战友?”
“哈哈哈……当然可以!”
一边的龙小五和周圆福看到蝎珍珠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一时间没晃过神来。
这时,蝎珍珠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用一种带走锋芒的眼神盯着他。
两人目光对焦地那一刻,龙小五心里一咯噔。
但却依旧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凝滞一般,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和窒息感。
蝎珍珠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年纪轻轻。
倒是挺有勇气和傲骨,正常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产生一种无形的恐惧感。
倒不是因为她那张脸,而是因为久经沙场,她那双自带杀气和狂热的眼神。
双方足足对视了十几秒, 蝎珍珠才把视线挪开。
蝎珍珠爽朗一笑,看向老魏班长说。
“魏班长,我刚才经过这里,闻着饭菜挺香的,正好肚子饿了,就想来这里蹭个饭。
“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老魏班长笑着说:“看你说的,你什么时候来,都有你的饭菜。
“你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刚刚出炉,正热乎着呢。”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饭菜端出来!”
蝎珍珠微微一笑:“有劳!”
几分钟后,餐桌上就摆了好几道菜,有红烧猪蹄,油焖五花肉,肉末土豆丝,白切鸡,单炒菜心的等等。
蝎珍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扫了一眼菜系,赞叹道。
“好丰盛的饭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蝎珍珠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
一股肉香味瞬间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今天这些菜,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厨艺长进不少。”
老魏看着蝎珍珠,别有意味的道:“我可没这么好的手艺,这都是我们炊事班新来的新兵,龙小五做的。”
“龙小五?”
“对!就是他!”老魏指着正在外面卖力砍柴的龙小五。
蝎珍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龙小五身上像一座巍峨耸立的小山的肌肉。
再看看他那双如蓄势待发的弹簧,强劲而有力的小腿,不由得一惊。
她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蝎珍珠,你过来,是为了他吧?”
魏班长放下筷子,沉声提醒道:“龙战那边,对他别样的计划,你这边……”
“我这边怎么了?”
蝎珍珠微微抬头,眼神陡然涌现一道凌厉的光芒,“怕我说了不该说的,打乱你们对他的培养计划?”
“怎么?你们也同意龙战的计划?”
魏班长看了一眼龙小五,微微叹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大队长培养出来的兵。”
“龙小五作为他最小的儿子。大队长牺牲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小五也是我们的弟弟。”
“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他跟他们一样出现在那样可怕的战场上。”
“但是,他是龙家人。有些责任,他也得肩负起来。”
蝎珍珠冷冷一笑:“你们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你怎么说吧。”
老魏淡然道:“你来看看他,我们欢迎。”
“但如果有别的其他想法,我劝你适可而止。”
“否则……”
“否则什么?”
蝎珍珠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狐笑:“我真要做点什么?就凭你们,能拦得住我?”
老魏:“……”
其他老兵:“……”
几人都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脸上显然,都有了怒气。
但都在压制着。
蝎珍珠没再看他们,随便对付了几口饭菜。,
随后把筷子放下,朝着龙小五走去。
有老兵想要站出来拦住,却是被老魏伸手拉住:
“让她去吧。”
“可是……”
老魏抬手打断他道:“这妖女,不会这么没分寸的。”
蝎珍珠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你的肌肉和身材都不错,爆发力很强!”
“你以前训练过格斗?”
第4章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龙小五没想到蝎珍珠会突然走到他面前。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斧子,站起来挺直腰杆说。
“报告首长,跟村里的混混打架,跟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厮杀搏斗,算格斗吗?”
蝎珍珠微微一笑,“你在村里跟混混打架,一个人能打多少个?”
龙小五想起之前被他胖揍得不成人样的小混混,“报告首长,我一个能打他们五个!”
蝎珍珠又问:“那你曾经又干掉多少过只野兽?”
龙小五回想过去,摇摇头:“记不清了!我记得最多的一次,是一次干掉三只野猪。
“那时候七婶和小不点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上肉了,我看到它们的时候眼睛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绿光。”
“当时我就在想,要么它们倒下,要么我倒下。
“否则这场战斗没完,所以我几乎是拼了命地将它们放倒。”
七婶?
小不点?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应该是他家里的邻居。
能让他拼了命去打猎只为给他们吃上一口肉的,说明这家人平常对他十分关照。
“那你当时的受伤情况怎么样?”
龙小五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摸摸鼻子,有些窘迫地说。
“我当时断了几根肋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皮肤,全部都是青紫色。
“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胳膊脱臼,鼻子和耳朵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我记得我当时晕沉沉的,躺在地上几个小时才回过神,这才把那三头野猪扛回家!”
他嘴角一咧,带有一丝放荡不羁的痞性:“不过,死不了!”
闻言,炊事班的老兵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就连蝎珍珠都愣住了。
要知道,对方可是三头具有极强攻击性的野猪。
哪怕是成年人一对一都很难过将一头野猪制服。
他也才是一个十几岁还没成年的孩子,竟然敢单打独斗。
在不同等的实力面前,敢用生命去厮杀搏斗。
周圆福瞬间小迷弟附身,暗暗为龙小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嗖~
在众人还在震惊之时,一个拳头犹如炮弹出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呼呼风声,直逼龙小五的腹部。
砰!
伴随着一道门闷哼声响起,一口血水从龙小五的口中狂喷出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两三米外,重重摔倒在地。
龙小五被打得措手不及,压根没想到蝎珍珠会突然对他发起进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几米外了。
他半躺在地,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死死盯着蝎珍珠。
一股不服不屈不挠的眼神从他黑暗深邃的瞳孔中迸发出来。
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忽然受到袭击的癫狂状态一样。
其他的老兵都呆住了,显然还是处于懵逼状态。
谁能想到这头名震龙焱的母老虎,会突然对一个新兵蛋子来这一招。
周圆福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冲到龙小五面前关心地问:“小五,你怎么样?妈妈呀,你吐了好多血啊。”
说着,周圆福愤怒的冲蝎珍珠吼道:“你这疯婆子有病吧?下手这么重!”
“小五招你惹你了?”
蝎珍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砰!
周圆福也飞了出去。
他的抗揍能力自然是没有龙小五这么好。
这一脚,直接将他踢晕了过去。
“小胖!”
龙小五见伙伴维护自己被打飞,彻底怒了。
蝎珍珠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小五,双手背后,面色冰冷地说。
“站起来,干掉我!用你对付三头野猪的血性,彻底把我放倒!”
龙小五愤怒的红着眼,呸掉口中的一口血水。
他颤抖地撑开手掌,弓着腰,慢慢地撑着地面用力地站了起来。
龙小五看了一眼老魏等老兵。
见他们也只是担心的看着他,却未上来阻止。
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
“原因!”
龙小五死死的瞪着蝎珍珠:“我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动手?”
“需要理由吗?”
蝎珍珠轻笑一声,“如果真要理由的话,那你就当做是,我看你这个关系户不爽吧。”
“这个理由,够吗?”
“够了。”
龙小五一把擦去嘴角的血水,“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关系户,不配呆在这里。”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也不稀罕呆在这里。”
“但是,我有必须要待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想要如何羞辱我,折磨我,尽管来吧!”
“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你爹!”
蝎珍珠冷笑:“倒是有点骨气。”
“但想留下来,单有骨气,还不够。”
“远远不够。”
“来吧!用你刚才的一句话来说,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否则这场战斗没完。”
众老兵听到她这么说,都不免担心起来。
谁不知道她那变态的格斗实力?
她曾经在战场上,一脚就能把一个一级雇佣兵踢到终身残废,就连龙战都要忌惮她三分。
她跟龙小五打,小五指不定会被虐成什么狗样。
龙小五微微将上半身弯曲,双手握拳在胸,呈现防御姿态:“那就来吧,三八!”
蝎珍珠面色一冷,五根手指头再次收紧,裹挟着千斤之顶的力量,拳风呼啸,用力地横扫过去。
龙小五一惊,猛得瞪大眼睛,一股冷气从他的后背传来,速度快到惊人,只能下意识地抬起胳膊肘阻挡。
砰!
一道巨大的闷哼声再次破空响起,蝎珍珠的拳头跟龙小五的胳膊肘用力撞击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的气味。
龙小五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肘仿佛撞到一块钢铁般一般。
整只手臂像是被刀狠狠卸下来一样,疼得他直痉挛,不停地抽着冷气。
在村里自食其力这么多年,他自认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已经相当不错。
但是在面对这个拳头的时候,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他遇到过,最劲爆的力量!
他又再一次像沙包一样被丢出去,直到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下来。
蝎珍珠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一眼,冷嗤一声,轻蔑地说。
“一个人放倒三头野猪,就这样?看来你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自吹自擂,自欺欺人罢了。”
“连我一个残疾的女人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说要留下来!”
龙小五死死盯着她,胸前浮动得厉害,虽然整只手臂仍旧疼的微微颤抖,但是他的眼里的那股不服仍未退却!
吼~
忽然!
手臂仍在不停抽搐的龙小五猛然发出一声狂嗥,扬起拳头带着他熊熊的怒火,猛烈地朝着蝎珍珠用力砸去。
蝎珍珠眉心一拧,猛得抬起右脚用力地踢上去。
紧接着,她的右拳顺势弹出,用力一拳再次打在龙小五的腹部。
砰的一声巨响!
龙小五挥出去的拳头瞬间被蝎珍珠的右脚彻底压了下来,腹部猝不及防地挨上这么一脚。
五脏六腑像是错位一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里面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愤怒,在咆哮,在怒吼,在做着强烈的抗议。
噗~
空气中扬起一抹炙热又火辣的血雾。
龙小五只感觉眼前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动,脑袋晕沉沉地,他发出一阵惨哼,一个扑通倒在地上。
蝎珍珠微微拧眉,有些震惊地看向龙小五。
刚才他挥过来的那一拳,力量大到惊人。
虽然她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击,但是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力。
这小子,爆发力不错!
龙小五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浑沦抹了一把鼻子流出来的血。
用还在颤抖的手臂,慢慢撑着地面,再次用力站了起来,咧出一口沾满了血丝的牙齿,冲蝎珍珠招招手。
“再来!”
蝎珍珠猛得一惊,完全没想到在遭受她两次重击之后。
龙小五竟然还能再次爬起来,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两人面对面站定,周遭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极具压迫感的窒息。
轰~
蝎珍珠冷笑一声,带着犹如泰山压顶的气势,一个飞毛腿横扫直捣龙小五胸口,速度要比刚才还要快上一倍。
“卧槽!”
龙小五猛得瞪大眼睛,暗暗碎了一句,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拳,整个人暴退数十米。
面部逐渐扭曲,整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忽然!
龙小五面色一冷,双手一把紧紧扣住蝎珍珠的脚踝。
双臂的肌肉都在不停地跳动,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怒吼声,用力往右一扭。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老兵都震惊坏了。
手心都冒出了一丝丝冷汗,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个从战场上退役下来老兵,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般,都默契的露出了一抹赞赏之色。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蝎珍珠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在受了她一脚后。
还有力气扣住她的脚踝扳回一局,而且他的手掌力气非常强大。
在钳住她脚踝的时候,蝎珍珠只感觉像是被一条铁钳死死焊住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这还是在龙焱部队,除了龙战以外,第一次有人能够接住她这一招。
并且还能做出如此迅猛有力的反击。
龙小五,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竟然做到了!
蝎珍珠震惊之余,暗暗笑了:倒是块很不错的璞玉!
砰!
在龙小五用力扭转蝎珍珠的脚踝时,她跟着扭转的这个方向顺势来了一个侧翻。
与此同时,左脚在迅猛弹出,像一把犀利的斧子一般,一脚用力砍向龙小五的肩膀。
啪嗒一声巨响,龙小五震惊地瞪大嘴巴,耳边传来一道骨裂的哀嚎声。
他吃痛地惨叫一声,摇摇欲坠地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踉跄地倒在地上。
豆粒大小的冷汗骤然浮现在他的额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将他身上的军装全部浸湿透。
但这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多了几分不屈的野性。
即便他已经倒在地上,身体疼得只能弓着腰在地上微微颤抖。
但从他那双只能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依旧迸发出浓浓的战意和不服!
他很想再次爬起来,但是蝎珍珠最后的那一招带有极具的杀伤力。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生生将他最后的战斗力彻底击碎!
疼!
太他妈疼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残疾女人。
而是一头从深渊之中走出来的绝世猛兽。
一头受了伤,但依旧能爆发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的·····母老虎!
蝎珍珠大步地走过去,俯下身,用一种平静又深不可测的眼神盯着他。
忽然!
龙小五眼皮一抬,拳头用力收紧,猛得一拳用力砸向蝎珍珠的胸膛。
这一招完全就是突袭,没有任何防备的突袭。
砰!
蝎珍珠猛得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地扛下这一拳。
她闷哼一声,顺势抬起右臂,用力一拳砸向龙小五腹部。
一股炙热的鲜血从龙小五的口中狂喷出来,火辣辣地溅洒在蝎珍珠身上。
这一次,龙小五彻彻底底失去了战斗力。
蝎珍珠是万万没想到,龙小五的意识这么强悍。
在倒地不起,看起来毫无抵抗力的时候,依然能使出他隐藏在暗处的潜在力量。
龙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周围的老兵也被刚才的这一幕吓傻了,完全没想到龙小五最后还能再反击一招。
实属一个大大的惊喜。
蝎珍珠看着龙小五,“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底子非常不错。”
“爆发力也极强,就连反应速度都非常惊人。”
“但是,你格斗技巧杂乱无章,没有一击必杀,一招必胜的气势。
“几乎靠的是你的蛮力,还有你一些独门制造出来的花里胡哨的动作来对抗。”
龙小五只是紧紧盯着她,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锋芒依然强盛。
蝎珍珠忽然爽朗一笑:“你做饭挺好吃的,对我的胃口,以后,我每个星期天,都会过来。”
“记住,我过来之前,将饭菜给我做好。”
“当然,作为报酬,我会揍你一顿。”
这倒是让龙小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做饭给你吃。
还要被你打。
这算是报酬?
蝎珍珠继续道:“也顺道,教你几招格斗技巧。”
“只要你能从我身上学走三分之一的本事,我保证,这个基地的人,不会有人再敢让你滚蛋。”
“你不要误会,教你,不过是想多吃几顿饭。”
“省得你太垃圾,被退掉。”
说罢,便大步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炊事班的老兵们全部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将龙小五扶起来,眼里满是心疼。
“臭小子,你行啊,竟然还能反击两招,干得真不赖!”
“不过你被打的这一顿可真够值,竟然还认了一个这么强悍的'师父'。”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
龙小五抽了好几口冷气,满脸苦逼地说:“疼~疼死了~嘶,哈~”
“对了,小胖怎么样了?”
老魏道:“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龙小五足足在医务室躺了两天,打了两天吊针,身体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他一回到炊事班,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
老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叹道:“小五这孩子,韧性强,个性也强,最让我震撼的是他身上那抹让人震惊到极致的血性。”
“这孩子将来要是上了战场,必定成为一头猛虎。”
··········
“快,再加一点儿柴火,火不够旺,小胖,你这青菜摘快点.
\"我这菜都下了一半锅了,就你这速度,娶媳妇都赶不上热乎的。”
“今天这土豆丝终于熟了,再也不是硬邦邦的正黄色了,正点。”
“·········”
炊事班又恢复了忙碌的状态,足足忙了一个下午,色香味俱全的晚饭才做了出来。
正当他们准备坐下休息之时,一道道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向他们这边走来.
中间掺杂着一丝丝讨论声,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猛得回过头,正看到龙战带着好几名龙焱的教官正向他们大步地走来。
龙小五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看到龙战,上回两人见面的时候是在训练场上。
当时龙战戴着黑色的特种面罩,没能看到他的脸。
但听到刚才老魏班长他们讨论,他知道为首最高大的那个人就是集训队的总教官。
更是第一天来就鄙视他,喊他垃圾,说他走后门,让他卷铺盖走人的那个男人。
在基地里,这些龙焱战士,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专属代号。
真名,从来都不叫。
龙焱虽然没有戴黑色面罩。
露出了五官。
但也有两道伤疤,贯穿半边脸。
龙小五没见过自己的几个哥哥,对父亲龙卫国,也只是极为模糊的记忆。
根本记不清长什么样。
所以,即便现在龙战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自己的亲大哥。
第5章 被大哥刁难,龙小五主动加入集训队训练队伍!
龙战上前两步,拍拍几个老兵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几个老兵苦涩一笑:“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龙战转个身,眼神瞬间落在了龙小五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轻视的态度。
“老魏!”
“到!”老魏立马站了出来!
龙战直接说:“今天我们几个在这里吃个饭,准备几个菜,再炒上几颗花生米!记得只要半生熟。”
“是!”
魏班长点点头,立马往厨房走去,但忽然又想到什么,急忙说道.
“瞧我这记性,今天没准备有花生米,你等几分钟,我马上去炒!”
“老魏!”龙战冲龙小五昂了昂下巴,“你别忙活了,让他去!”
“这······”魏班长有些为难地说:“他不知道您对花生米的口味,还是我去吧。”
龙战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朗声道:“就让他去!你们坐下来,咱们很久没在一次吃饭了,今天一起吃个便饭。”
龙小五立马站出来,抬高声音说:“班长,我去炒,不就是半成熟的花生米吗,我会!”
说罢,也不等龙战回复,龙小五自个就走进了厨房里。
看着龙小五气呼呼地走进厨房,众老兵们对视了一眼,也都是无奈地笑了。
在龙战的招呼下,那些炊事班老兵全部围着一个桌子坐下。
都是曾经在同一个战壕吃饭,睡过同一片土地.
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友。
这份战友情,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中。
虽然龙战是他们的总指挥官,但是彼此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
没有那种上下级关系的生疏感,都是惺惺相惜,心照不宣的好兄弟。
龙战随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看向方国涛问道:“老方,你现在的腿下雨天还隐隐作痛吗?”
方国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淡然一笑:“老毛病了,它疼我就捶它两下,让它看看到底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你小子!”龙战爽朗一笑,“这腿长在你身上,你捶它疼的不还是你自个。”
“老周,你胳膊怎么样?上回我给你的带的止痒药,有作用吗?”
老周捶了两下自己的胳膊,嘿嘿一笑:“老大,你还别说。
“自从擦了你那些药,我这胳膊都没再痒过了,我觉得您都能去当江湖郎中了。”
龙战再次抿了一口茶,笑道:“你这个建议不错,我退伍以后会好好考虑,到时候你们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给我照顾生意。”
众人对视了一眼,又是哈哈大笑,欢声笑语一片.
战友之间的短暂相聚,哪怕是一杯茶,一支烟,都能坐在一起唠嗑一天。
龙小五听到他们的笑声,好奇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看着龙战脸上那抹发自内腑的灿烂笑容,内心狠狠一颤,竟然觉得无比亲切。
好巧不巧,龙战也正在这时往里面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碰撞的那一刻,龙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神情肃穆。
龙小五一咯噔,像是被血脉被压制一般,急忙收回目光。
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疯了,竟然觉得龙战的笑容无比亲切?
看来,真的要挂个精神科看看了。
老周顺着厨房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小五这孩子还真不错,在炊事班那都是全能一把手,在格斗上还能跟蝎珍珠扛上两招。”
“蝎珍珠说了,每周会过来一趟,顺便教他几招。”
龙战啪地把茶杯放桌子上,脸色一沉,吃惊地看着他:“你说蝎珍珠亲自教这小子?”
“对····对啊!”老周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您····您不知道?”
龙战摇摇头:“我前两天出任务去了,今天下午才刚回来,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了解。”
话音落下,龙小五从厨房里面端着两小盘花生米过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总教官,你们的花生米好了!你们慢吃,我先下去忙了。”
“等一下!”龙战垂眸扫了一眼,不满地说,“我说了,我要半生熟,你这已经是全熟!重做!”
刚才就是因为跟龙战对视了一眼,导致一下子火候过旺.
忘记翻炒了一下,这才导致花生全部都熟透了。
龙小五迎着龙战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壮着胆子说.
“总教官,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花生吃半生熟,容易拉肚子!对肠胃不好。”
炊事班的老兵一愣,不由得暗暗笑了.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在龙战面前,竟然敢理直气壮地卖弄他的小聪明。
通常新兵看到总教官,就相当于一只猫看到一头猛虎一般。
小性子全部收敛起来,几乎都是言听计从,不敢忤逆更不敢顶嘴半句。
龙小五这小子,竟然敢用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想法来掩盖他的错误.
倒是不错的一个逆向思维。
但,跟龙战耍心眼,那就是纯属找虐!
龙站也没想到龙小五敢顶撞自己,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我说过,进来我的地盘,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办不到,立马滚蛋!”
听到滚蛋这两个字,龙小五猛得抬起头瞪着着他。
龙小五忍着怒火,又再次跑回厨房,烧火,开锅,放油,下花生米。
不到几分钟,又是一小盘花生米上桌。
龙战看了一眼厨房,拧着眉说:“让你炒个花生搞得厨房这么乱,马上整理干净!”
龙小五虽然一肚子怒火,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气呼呼地转身回到厨房。
看着浓浓的火药味现场,周圆福小心地偷瞄了龙战一眼.
像只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跟着进了厨房。
“五哥,你是不是跟总教官有什么过节?我怎么感觉他在针对你啊。”
虽然上次他被踢晕了。
但后面听说龙小五跟蝎珍珠对打的过程。
让他对龙小五佩服得不行。
直接就认龙小五当大哥。
龙小五收拾厨房,一边说道。
“他觉得我是个关系户,所以讨厌我针对我,想让我卷铺盖走人.
\"但小爷我偏偏不随他的意。”
“ 啊??”周圆福挠挠头,不解地说,“可是······我也是关系户啊,他怎么不针对我?”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像发哥?”
龙小五噗呲一笑,无语地摇摇头,很想当场拉泡尿给他照照镜子.
让他精准找到人生的定位,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过了十几分钟后,厨房终于被龙小五收拾干净了。
手都还没停下,又被龙战叫了去。
“去挑几桶水过来,把地板擦了。”
“今天晚上,把那些柴火全部劈了。”
“这些凳子,有些都已经歪歪扭扭,全部修理好。”
“········”
龙战几乎没有让龙小五停下来,指挥他做了一样又一样事情。
从他来了之后,龙小五的手几乎都没停下来过。
只要一样做不满意,就必须重做!
龙小五每做一样事情,龙战都会在旁边仔细观察。
主要是看他做事的风格和耐心。
同时,也能从这些行为中了解他这个人的品性和生活习惯。
龙小五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最后壮着胆子说道。
“总教官,我觉得您不应该这样故意刁难一个新兵。”
龙战眉心一拧,被他气笑了:“让你做点事情就是刁难你?就这种心理素质,也敢报名来当兵?”
“要是在战场上,你被敌人追着屁股,连续用手雷弹炮轰几次。”
“是不是也要跟敌人大声地说,你们就是在刁难我,老子不玩了!”
龙小五一惊,挺直腰杆大声地说:“报告教官,不是!”
龙战面色一冷,板着脸大喝道:“我说过,既然你选择进来这里,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
“别说是让你做事,就是让你去掏粪吃屎,你也得毫不犹豫地给我咽下去。”
“做不到,立马滚蛋!”
龙小五冷冷凝视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却鼓着气没说话。
龙战忽然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再过一个月我们集训队就要考核了,我敢打赌,你一定是最先淘汰的那一批。”
“因为,垃圾不配进我的集训队。”
“把刚才你炒的那些花生米全吃了,吃不完留着下一餐吃,一颗都不许剩!”
说罢,龙战冲几个老兵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龙小五定定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浑身仿佛被一团烈火燃烧一般,连带脸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起来。
“集训队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能干翻里面所有人!”
炊事班的老兵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了。
老大,你的目的,达到了!
下午!
炊事班一切事情忙完之后。
龙小五又躺在那个草坪上,头枕在双臂上。
嘴里依旧咬着一颗稻草,任由夕阳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他的脸庞。
想到自己的哥哥姐姐,脑子里思绪万千。
周圆福也顺势躺在他的身边,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了20分钟。
龙小五看着天空的太阳,忽然开口说道:“小胖,我想去集训队训练!”
“好!我陪你!”周圆福转过头,看向他说,“你是我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蹭!
龙小五呸掉口中的稻草,猛得弹跳起来,大步往厨房冲去。
“五哥,等等我!”周圆福立马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龙小五走到老魏班长前面,冲他敬个礼道。
“班长,我想每天忙完之后,申请抽半天时间去集训队训练!”
“班长,我也去!”周圆福也立马冲上来表决心。
老魏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眼神落在了龙小五身上,语重心长地说。
“集训队的训练是很辛苦的,每天扛着三四十公斤至少越野20公里。
“这还是其中的一项最简单训练科目。”
“其中还有格斗,射击,低匍匐爬网等等,一天训练下来,你不脱层皮都不会让你休息。”
“这可不比炊事班每天炒炒菜,砍砍柴过一天,你想好了吗?”
龙小五目光坚定地说:“班长,我已经想好了,不管多难多苦,我都不会放弃!
“不就是每天扛着几十公斤的装备上山跑步,每天训练被挨打的格斗吗,难不倒我!”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打不死我,我一定会再次站起来!”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我们炊事班丢脸的!”
“班长,我也是!”周圆福在旁边点头应和。
老魏看着两人如此坚定地态度,欣慰地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已经心意已决,班长同意了。”
“不过今天已经晚了,人家一天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想要参加集训,明天再开始吧。”
龙小五狠狠点头:“是!班长!”
“我也一样!”周圆福也用力点点头。
老魏班长看着周圆福那憨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这小子,整的就跟复读机一样,倒也是一个活宝。
········
晚上!
凌晨三点!
全营地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沉睡的梦乡当中,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蛐蛐此起彼伏的唱歌声。
哔哔哔!
一道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蹭地一下弹坐起来,看向对面床铺的老魏班长问道:“班长班长,是谁吹的哨声?”
老魏翻了个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冲他摆摆手解释道:“不关我们的事,是集训队那边半夜集合!继续睡吧。”
“集训队?”龙小五急忙跳下床,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军装全部穿戴整齐。
老魏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穿军装,定睛一看,发现是龙小五,急忙问道:“小五,你这是干嘛?”
龙小五一边扣皮带,一边说:“班长,我去跟集训队训练,正好补上今天的的训练的空缺!”
老魏猛得坐起来,关心地问:“现在可是半夜,你能扛得住吗?”
龙小五整理着军装,朗声道:“放心吧班长,我以前在乡下,为了吃上一口肉,经常起来半夜在山里狩猎,早就习惯这种夜生活。”
“我现在精神着呢!”
老魏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同意道:“行,你去吧,第一天训练,你悠着点!别一开始就把自己整死了!”
龙小五用力敬礼:“是,班长!”
睡在下铺的周圆福也立马惊醒,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急忙从被窝里窜出来:“五哥,等等我,我也去,我也去!”
“小胖,快点!我在门口等你!”龙小五将帽子戴好,快速冲出了宿舍门口。
看着龙小五那抹决绝又无悔的背影,老魏欣慰地笑了,他辗转翻个身,一把扯过被子后,又继续呼呼大睡。
不到2分钟,集训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神情肃穆地看向龙战,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龙战站在队伍中间,抬手看了一下表,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
刚想开口说话,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从耳畔出来。
众人猛得转过头看去,正看到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全副武装,正背着行囊向他们冲过来。
龙战微微一愣,眼睛瞬间眯成了一个弧度。
表面上虽然从容淡定,内心却升起了宽慰。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看着他们逐渐清晰的身影,集训队的人也快速认出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震惊起来,猛得瞪圆了双眼。
“这不是炊事班的那两个小毛孩吗?这大半夜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母鸡啊,难道是总教官发善心,让他们过来给我们送干粮吃?”
“大哥,用你的脚指头想想,你觉得可能吗?你当公猪会生娃啊…”
“·········”
正当他们讨论之际,龙小五两人已经来到了龙战面前。
龙小五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汗液都没有。
但是周圆福却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满是汗水。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小五挺直腰杆,冲龙战敬个礼,低吼道:“报告总教官,龙小五申请加入集训队训练!”
周圆福也上前两步,敬礼道:“报告总教官,周圆福申请加入集训队训练!”
此话一出,集训队的士兵都懵逼了,惊得下巴狠狠砸了一地,脑袋嗡嗡作响!
两个炊事班十六七岁的小毛孩,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过来跟他们参加魔鬼夜训?
开什么玩笑,脑子抽风了吧?
你当是晚上出来逛个街放个风吗?
那是夜训,玩命的夜训!
第6章 龙小五体能爆表,惊呆众人!
龙战眼睛微眯,紧紧盯着龙小五。
眼神充满了昏暗和阴冷,几乎是用机械版的语言开口道:
“一旦加入训练,只要你没有到达终点。
“中途选择放弃或者像条死蛆一样累得趴在地上不动。”
“一律视为放弃,彻底被淘汰出局。”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但依旧底气十足地大吼道:“报告总教官,我明白!”
周圆福侧目看了一眼集训队士兵身上的那沉甸甸的负重。
使劲儿滚了滚喉咙,双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但是看向龙小五那坚定又决绝的模样,自信心一下子就被带动起来了。
“报告总教官,我也明白!”
龙战微微一笑,朗声道:“很好,我正愁着找什么理由把你踢出局,没想到你还主动送上门了。”
“我最喜欢折磨垃圾,反正最近闲得慌,手痒得很,送上来的垃圾正好可以让我好好消遣消遣!”
龙小五面不改色,依旧像一柄标杆一样力挺着。
像是已经被龙战的语言攻击磨成茧子一般,对这些赤裸裸的讽刺形成了免疫,内心早就形成了一层刀枪不入的伤疤。
如果是刚开始,他可能会怒不可遏的想反击两句。
但,他已经学会了隐忍!
现在他只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用实力封住龙战的嘴巴。
苍白无力的语言反击才是最无效且最无用的行为。
周圆福心里虽然也有不服,但在面对龙战散发出的那抹坚不可摧,震慑四方的磅礴气势时。
心里的不服彻底被他镇压下去。
龙战板着脸,冷哼一声:“入列!”
龙小五一愣,没想到龙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震惊之余立马挺直低吼道:“是!”
两人快速地站到队伍后面,用力将自己的脊背挺到最笔直!
集训队的士兵都有些发懵,完全没有想到龙战会同意他们加入训练。
只是有些怪异地看向这两个大男孩,抛给他们一个“你们完了”的眼神。
面对龙战做出的任何举动,他们这些没有毕业的菜鸟,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
从他们进来集训队的第一天,龙战就给他们立下的第一条规定:
服从命令!
绝对服从命令!
无条件绝对服从命令!
所以,哪怕他们有不满,有委屈,有心酸,也都得硬生生地憋着。
晚上躺在床上自个消化。
龙战抬手看了一下表,厉声厉色地说:“所有人听令!每人扛起地上40公斤的圆木头,冲到对面的山顶!全程25公里!”
“受不了想放弃的,想回去找妈妈的,想回去找女朋友约会看电影的,按响你们身上的信号弹,我们的车辆会护送你们回去。”
“我在终点等你们!出发!”
“是!”
众人杀气腾腾地低吼一声,眼神喷出了滚烫又炙热的浓浓战意。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往摆放着几十根圆木的地方冲去,弯下腰。
张开双臂环抱着那些粗壮的木头,用力一瞪将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周圆福俯下身,手刚碰到木头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五哥,这些木头是湿的!”
“废话,不湿怎么可能会有40公斤!”龙小五随意选了一条,用力一甩,放置自己的右边肩膀上。
他拢了龙木头,将它放置平衡,看向周圆福关切地说:“小胖,你没必要陪着我吃苦受难。
“你本来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这么远的距离我担心你承受不住。”
周圆福自顾自地弯下腰,也将其中一根圆木头用力地扛了起来。
踉跄地退了几步,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平衡点。
他憨憨一笑:“五哥,我周圆福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没有你这么能打。
“但是我这人认死理,只要我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大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就是拼了命,拿出我所有吃奶的劲儿,我也会跟上你的步伐。
“你休想甩开我!”
龙小五苦涩笑了笑,他们两个人也才一个多星期,完全没想到一进部队就多了个小弟。
或许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仿,或许是因为两人志同道合,也或许是因为两人是炊事班独特的另类。
两个人的友情才在短暂的时间点迅猛发展!
十六岁,这个花一样的年纪。
正是敢打,敢拼,敢爱,敢恨,敢勇于挑战一切不可能的年纪!
谁又能阻挡得了这个时候热情似火,用青春,用生命在燃烧的大男孩?
“好!咱们走!冲山顶!”
龙小五低吼一声,握紧圆木,朝着山顶的方向立马狂奔过去。
“冲啊~”
周圆福激动地大吼一声,也立马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两个逐渐远去的倔强背影,龙战笑了。
这是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黑狼看着龙战那抹久违的笑容,朗声道。
“老大,小五这孩子真不错,扛起那40公斤木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别看他年纪小,那一米八的大个头,还有那一身像小山峰一样堆垒起来的肌肉。
“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嗯!”龙战点点头:“这小子蛮力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耐力怎么样!”
黑狼笑道:“他是你们龙家人的血脉,差不了!只要加以打磨,绝对是一块好玉!”
“我听说,蝎珍珠跟小五两人还在炊事班切磋了几下。
“最后蝎珍珠竟然还打算以后亲自来教导他格斗,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
“老大,对于她这么决定,你怎么看?”
龙战眉心一拧,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独来独往,来无影去无踪。”
“没有人能够真正猜得透她,但是我知道,她这么做,肯定跟我妹妹有关。”
“罢了,只要她不把我们兄妹俩的事情说出去,随便她怎么折腾!”
黑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仔细想想,对于小五来说,这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希望他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将蝎珍珠身上的本领学到手。”
“就算不能学完全部,学到七八成,就已经完全够他用了!”
龙战没再搭话,但是眼里绽放出了一抹隐晦的光芒。
他拍拍黑狼的肩膀,沉声道:“走吧,进去监控室看看这帮小鬼,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黑狼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
凌晨3点半!
深夜的风有些微凉,丛林被浓稠的黑暗所包裹。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而清冷的光。
树叶在清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发出一阵沙沙作响的声音。
呼~呼~呼
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在丛林间回响,一支穿着绿色军装的队伍。
肩膀上扛着一块木头,正在奋力驰骋地往山地间跑去。
汗水从他们的发尖甩出,狠狠坠落在土地上。
在他们跑过的每一段路程,除了留下一个个脚印之外。
也留下一道又细又长又没有任何规则的水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整整跑了10公里。
从一条蜿蜒的大队伍,慢慢分割成好几道不成队形的小队。
中间的差距也越拉越远。
体能的差距在这一刻,也慢慢彰显出来了。
“快点,小胖,加油啊~”
龙小五扛着木头,喘着粗气,铆足了劲儿地往前冲。
由于木头长时间的摩擦,肩膀上的衣服已经开始有磨损,甚至有了些许小的破洞。
但是,他的肩膀早在之前跟各种野兽搏斗,在自食其力干了不少农活中。
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仅仅是觉得有些酸楚麻辣,但完全不影响他的动力。
周圆福看着一直遥遥领先的龙小五,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扛着40公斤的木头奋力奔跑。
看着他因为太过用力,而迸发出来微微颤抖的肌肉。
整个人都傻眼了。
眼睛逐渐放出了绿光,对龙小五的崇拜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五哥在格斗上能打能拼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强的耐力和爆发力。
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五哥,你牛逼!”
虽然周圆福已经筋疲力尽,但还是忍不住冲他赞叹了一句。
脸上的肌肉都疼得疯狂地颤抖。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踉踉跄跄,摇摇欲坠。
整根木头上蹿下跳,用力挥舞了几下才又将它全部放平稳。
龙小五回过头,大声地说:“小胖,废话就不要再说了。”
“给我跑,用力甩动你的双腿给我跑!用你全身里的力气动起来。”
“这里离山顶还远着呢,你要是敢倒下,我鄙视你!”
周圆福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五····五哥,我···实在是太累了。
“原来···体能训练这么累,我····我想休息一会儿。”
“我想休息一分钟,一分钟就好,行···不行?”
“不行!”龙小五像是一头猛兽一般,发出振聋发聩的低吼声。
“一旦倒下,你就成了教官眼中的彻彻底底的垃圾!咱们跑了这么远的路,绝对不能死在半路上。”
“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
周圆福突然狂嗥一声,猛得瞪大眼睛。
浑身像是被一股钢铁洪流倾注一般,肾上腺继续极速飙升,咬着牙又继续往前冲。
这一幕,把跟他们一起参加集训的士兵都惊呆了。
一个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那抹已经累到极致,却依旧在用意念强撑着的身体。
“卧槽,这两人···还真是绝了,卧龙凤雏吗?”
“那个····龙小五,他竟然能跟着我们跑十公里,这小子以前难道在学校是长跑冠军吗?”
“不····不造啊,我记得他好像才来不到一个星期,是个新面孔,没想到这小子爆发力这么强。”
“你们说,会不会是炊事班的每天也让他们进行魔鬼训练,这才将他们的体能也练上去了。”
“不···不可能,我来这里····这么久,我只看到他们每天在后厨忙碌。”
“没在训练场上看到过他们的身影,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短短一个星期就练出这种体力。”
“别····讨论了,我们都要被他们赶超了,要是落后在这两个炊事班的后面,总教官非得剥掉我们一层皮!”
“冲啊~坚决不能被赶超!”
整个队伍狠狠一咬牙,用力摇头一晃,将发尖上的汗水全部晃掉。
大手一抹将脸上的汗水抹净,双手死死定在圆木头上,又再次跟了上去。
·········
不远处一处山顶上!
两道笔直坚挺的身影,同时在一块岩石上。
手上拿着一副望远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正在奔跑的士兵。
她们屹立在那儿,如同一柄标枪。
脸色冰冷的让人感到可怕,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片刻后,蝎珍珠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又诡异的笑容,眉眼间闪过一抹柔和却短暂的光芒。
站在她旁边的女上尉看着远方,语气平和地说。
“老大,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教龙小五,为什么要打破你的惯例,现在我知道了。”
“哦?”蝎珍珠微微挑眉,冷哼道,“说说看!”
女上尉直接说:“虽然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越野,但是这小子惊人的爆发力,在这群人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一个没有经过部队严格训练的兵,能扛着40公斤木头,跑了十公里。
“还能做到呼吸平稳有节奏,说话铿锵有力,说明他天生的身体素质就很不错!”
蝎珍珠看着山脚下,微微一笑:“继续!”
女上尉昂起胸膛,继续说:“扛圆木头越野,最难控制的不是它的体重。
“而是它的长度还有它尖锐的摩擦力。”
“一根圆木,1.5米长,在奔跑的过程中,想要跑得快,必须得控制它的平衡性。”
“这点龙小五做得非常好,那根木头几乎跟粘在他身上一样,整个过程只是轻微摇晃。
“没有大幅度的摆动,说明他的平衡性很好。”
“还有!”女上尉停顿了几秒,沉声道。
“跑了十公里,对于一个从未有过训练的新兵来说。”
“他的肩膀肯定已经磨脱一层皮,甚至可能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这个时候,很多人会更换另外一边肩膀,但,他没有!”
“说明他的肩膀有厚茧子,之前肯定有过同等的经历。
“这个大男孩已经无形中被打造成了一个士兵的雏形。”
蝎珍珠看着自己的手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示意她继续。
“最重要的一点儿!”女上尉盯着蝎珍珠说。
“在整个过程中,哪怕他自己累死疼死,他都没有放弃自己同伴。”
“在武装越野中,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回头,会无形中消耗一个兵不少体力。”
“但是,他宁愿自己累,宁愿消耗体力,也要三番几次回头拉他的同伴一把。”
“说明他重情重义,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跟这种人上战场,他的战友们会非常安心,能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他。”
她微微一笑,邀功式地看向蝎珍珠:“老大,我分析的对吗?”
啪~啪~啪~
蝎珍珠连着给她鼓了三次掌,朗声道:“雪鹰,我不得不承认。”
“你每一个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一针见血!”
“看来,你没白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不过!“蝎珍珠挑眉地看向雪鹰道,”还有一点儿,你说漏了!”
雪鹰微微一愣:“什么?”
蝎珍珠回想起跟龙小五格斗时的一幕,“他身上有一抹血性。”
“一抹不服输,不屈不挠,一旦他发了疯,认了真,就绝对不会退缩。”
“让我都觉得震惊不已的血性。”
“这种好强又不屈的个性,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燃烧自己的同时,也能燃烧身边的人,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一旦他上了战场,一旦他面对强敌。
“一定能成为一头连一级雇佣兵看到,都要退避三舍,浑身发颤的钢铁猛兽。”
雪鹰猛得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蝎珍珠给与一个兵这么高度评价。
“老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赞赏一个兵。”
“听到你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个兵越来越期待了。”
蝎珍珠微微叹了口气,仰天看了一眼天空,沉声道:“还有一点儿,是因为我跟他姐姐龙雪的关系。”
第7章 扛两根圆木,还拖着一个胖子,你小子疯了吧?
呼~呼~呼~
一道道沉重的喘息声在山地间回荡。
跑了七八公里以后,周圆福的体力肉眼可见地下降不少,汗如雨下,整个人摇摇欲坠,肩膀上的木头也七上八下。
其实,在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能跑这么远,他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在常规部队里面,大多数士兵,都是一周跑个三四次五公里而已。
刚入伍的新兵,甚至三个月内,都只是练三公里而已。
现在,周圆福刚入部队不久,肩膀上又扛着40公斤的圆木,跑了这么远。
这个成绩,即便是放在一些侦察连队中,都是属于优秀的那一批了。
可现在这是在龙焱。
能进来这里集训的,每一个都是各军特种大队的精英。
七八公里,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刚开始热身罢了。
龙小五猛得回过头,看着他像个醉汉一样东倒西歪,一把将他身上的那根圆木扛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圆木给我了,小胖,你身上已经没有负重了,给我冲!”
周圆福震惊地看着他,满脸焦急地说:“五···五哥,你这样会·····累死的!”
龙小五将圆木拢了拢,沉声道:“放心,区区80公斤而已,就相当于背一个人的重量,难不倒我!”
“你小子既然跟着我跑了这么远,就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跟着我到终点。”
“记住,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看着龙小五慷慨激昂的模样,看着他身上燃起的滚烫热血,周圆福的士气再次被鼓舞。
“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用力晃掉发尖上的汗水,看着龙小五那抹决绝的背影,再次咬牙冲了上去。
没有了负重,他整个人轻松不少。
看着龙小五扛着两根圆木头,依旧气息平稳地奔跑,那些集训队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惊骇之色。
“你们看,炊事班那个龙小五竟然扛着两根木头跑,他是疯了吗?就不怕当场猝死在半路?”
“关键他妈的速度完全不减,就跟身上背多了一袋空气一样,他的身体是金刚做的吗?”
“这小子陪着我们走了整整8公里,速度不减就算了,他竟然还能把另外一个木头也扛上,这是要虐死我们吗?”
“何止是虐,简直就是想把我们这些老兵按在地上狠狠蹂躏啊。”
“别嚷嚷了,还愣着干什么,人家炊事班扛着80公斤的木头都跑前面去了,你们他娘还在后面磨磨唧唧。”
“要是人家负重80公斤都比我们快,那我们干脆回去养猪算了,还当什么特种兵。”
“对!追不上他,我们集体回家养猪!”
嗖嗖嗖~
集训队的士兵像是忽然觉醒的猛兽一般,发出一阵狂嗥,将肩膀上的圆木再次握紧,奋力地冲了上去。
监控室里!
黑狼盯着大屏幕,猛地瞪大眼睛:“老大,这小子可以啊。”
“已经负重40公斤跑了8公里,现在竟然还把自己同伴的圆木也扛过来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让我更诧异的是,他仅仅是刚开始的速度慢了一点儿,现在又开始加速了,爆发力和潜力都非常不错,是根好苗子。”
龙战双手抱胸,眼睛紧盯大屏幕,震惊之余,隐隐有些担忧:“耐力跟蛮力是有了,现在就看他的持久力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逐渐亮了起来,月光已经慢慢褪去,露出了一抹朦胧的太阳光。
龙小五足足扛着80公斤的木头,又跑了8公里。
他的速度仅仅是在原来的基础慢了一些,节奏和呼吸依旧非常平稳。
那些原本跟着他们同一时间奔跑的集训队的士兵,速度竟然跟龙小五来了一个持平!
看着人家龙小五脸不红心不跳,自己的速度和体能却在逐渐减弱,他们一个个开始不淡定了,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我尼玛!那个龙小五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他难道就不知道累?”
“我看这小子是越跑越兴奋,那80公斤的物品就像是空气一样,他以前不会是奥运会的运动健儿,被淘汰了所以才来当兵的吧。”
“就这体能,要是能被淘汰,那些教官的眼睛不是瞎了就是长在脚底下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存心来砸我们的场子的,兄弟们,要是咱们今天输在他身上,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赶紧的,最后一半路程,一定不能让他赶超!”
“冲~”
集训队这边的老兵,在龙小五的这个引爆剂的强烈轰炸下,又发了疯般地往前冲。
呼~呼~呼~
周圆福跑了五公里后,又开始摇摇欲坠,眼睛迷离地撞到一棵大树上,索性直接双手死死抱着大树,趴在上面休息。
“小胖,走啊,还剩下一半路程了,很快就到了!”
龙小五回过头,冲他大吼一声。
然而!
周圆福却充耳不闻,双手紧紧抱着大树睡觉,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呼噜,甚至说起了梦话:“大鸡腿,猪蹄子,烧鸭,旺仔小馒头,快到碗里来,好香啊····”
“周圆福!”
“到!”周圆福猛得惊醒!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是龙小五时,整个人就像只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满脸苦逼地说:“五···五哥,我差点就吃到鸡腿了。”
龙小五瞪着他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你忘了开始前的豪情壮志了?”
周圆福苦着脸说:“我…我没忘,可是我现在实在是走不动了,你让我休息2分钟,一会儿我再跟上你好不好?”
“我保证,就2分钟后,之后一定会跟上你。”
“不行!”龙小五脸色一沉,当场拒绝道,“我要是让你在这里休息,你指定会像死猪一样睡到明天。”
“拉着我的衣服,我带着你跑!”
“ 啊?”周圆福一脸懵逼。
“啊什么啊!“龙小五没好气道,“我说你扯着我后面的衣服走,用我的力量带动你,你就没这么累了,快点!”
“可是····”周圆福担忧地说,“你都已经负重80公斤了,要是再拉着我跑,你能扛得住吗?”
“废话!赶紧的!”龙小五催促道。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态度如此笃定的模样,也没有再扭捏,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立马上前抓着他后面的衣服。
龙小五肩膀上扛着80公斤的圆木,再带上周圆福这个只能靠拖拽才能走动的兄弟。
简单粗算,他身上的负重就已经超过了100公斤,相当于是一个肥胖成年男人的体重。
但是,即便如此,龙小五的速度也仅仅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减了五分之一,整个人的精神依旧非常饱满。
集训队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断成三半,嘴角疯狂抽动,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万万没想到,龙小五扛着80公斤的圆木跑了这么远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拖上一个人。
关键是,这小子他妈完全就是一副不知道累一样,那轻盈矫健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飞呢。
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军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这一刻,他们感觉被一万只狗日了,都没这么难受啊…
“大家别气馁,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撑不过两公里就要倒下!”
“最多一公里就倒,现在可是长途跑,这小子已经跑了13公里了,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撑不了多久!”
“要是他能背着80公斤木头到达目的地,老子把木头生吞了!”
“我拱母猪一个月!”
“我倒立吃屎!”
此刻,那帮已经累成孙子的集训队士兵,大脑像是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自信心被狠狠摩擦了一顿。
他们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没日没夜练了这么久的体能,竟然比不上一个刚来一个多星期的炊事班新兵。
这就好比,他们很努力很努力才得来的东西,最后却被他人轻而易举地拿得了。
这他妈谁受得了·····
所以,他们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打算用这种打压来欲盖弥彰,掩饰自己那早就慌得一逼的内心。
不只是他们,就连坐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的龙战和黑狼都懵了。
黑狼声声赞叹道:“这小子为了战友,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就冲这一点,我就喜欢这臭小子。”
“在这么重的负重下,还能有这么稳健的步伐,我这么多年教官,还真是第一次见。”
龙战原本冷厉的眼神骤然浮现一抹灵异的光芒,双手抱胸的手也不再那么紧绷。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黑狼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一言一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和小动作,都能捕捉到他的情绪。
此刻,黑狼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认可以及……激动!
···········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小五带着周圆福已经跑了20公里,虽然周圆福中途摔倒过几次。
但每次在龙小五的鼓励下,又再次的站力量起来。
虽然中途浪费了不少时间,也落后于整个队伍,但龙小五无怨无悔。
对于他来说,只要带着自己的兄弟到成功到达终点,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至于耗时多久,那不是他最关心的!
集训队的士兵就像是看大怪物一样,仔细打量着他们这对难兄难弟。
刚才那些断言龙小五只能跑一公里或者两公里就倒下的士兵,再也不敢出声了。
一个能负重80公斤,拖着80公斤以上的人,速度仅仅是比他们慢他们半拍,但步伐依旧稳健如初,呼吸有节奏的新兵。
他们除了震撼还能说什么?
现在别说是让他们扛80公斤,就是单单扛30公斤,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泰山压顶一样。
“变态!”
几乎是所有集训队暗暗碎了他们一嘴!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这个一来就能把他们这些老油条彻底碾压下去的新兵。
········
老魏跟老兵,坐在远处山坡的另一角。
他们用望远镜静静看着远处山顶的那一幕,各自抽着一根烟,彼此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这是龙小五他们第一次参加集训,又是魔鬼夜训。
他们心里总觉得挂念着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看个日出。
“看到他们了,看到他们了~”
老魏班长拿着望远镜,激动地冲他们招招手。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立马就变了,由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诡异如魅,最后直接惊呼一声
“卧槽,小五扛着两根木头?还让小胖这个重量级人物,扯着他的衣领走?我没看错吧?老周,你赶紧过来看看。”
“什么,小五扛两根圆木跑?”
本来还坐在地上一起抽烟的几个老兵,噌得一下弹坐起来,伸长脖子往山脚下看。
“老班长,给我看看!”方国涛一把夺过望远镜。
看着镜片里的一幕,瞳孔逐渐放大,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个臭小子,到了最后冲顶的2公里,竟然还有这么强的体力。”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他了,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老魏抽了一口烟,吹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咱们哥几个没有看错人!”
“这波惊喜,实在是猝不及防,咱们老大,后继有人了!”
“还有小胖,别看他平时爱偷懒摸鱼,他脑子聪明着呢,学东西也快。”
“跟着小五这颗引爆剂,以后这卧龙凤雏,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方国涛笑了:“你还别说,就凭小五这个冲劲儿和韧劲儿,那一副老子不死,你就别想逃的血性。”
“说不定以后连咱们老大不是他的对手。”
“老方!”老周爽朗一笑:“你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咱老大是什么人?战场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战神,连雇佣兵都闻风丧胆的钢铁猛兽,谁听到他的名号,不得忌惮三分。”
“在龙焱,想超越他,那可比让公鸡下蛋还要难。”
方国涛微微挑眉:“老周,那咱俩打个赌?两瓶茅台外加一条中华,怎么样?”
看着方国涛那老谋深算的犀利眼神,老周后背一冷,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道:“切,小孩子才玩打赌。”
“还有,老同志,我可得提醒你,赌博可是犯纪律的,回头我就举报你!班长,你可得管管啊!”
“行了!”老魏拍拍他们的肩膀说:“该看的都看了,走了走了,回去干活了,天都亮了。”
几个老兵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一个个一瘸一拐的走向旁边的车。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身影已经陆续到达了山顶的终点。
当他们踏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每个兵几乎都是脚底一软,像一只死虾一样,一头扎到地面。
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肩膀上的木头也随之掉落在地。
四肢在偶尔弹动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皮紧紧闭在了一起。
但即便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老婆”,完全不敢松懈一点儿。
黑狼则在龙战的指令下,查看每个士兵的身体状况,旁边也站着几名拿着医药箱的医护人员。
龙战像一把标杆一样,屹立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不时抬头看了一下表,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还在努力往终点冲的士兵。
一言不发!
眼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士兵到达终点,龙战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那抹身影,漆黑深邃的瞳孔,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此时,在离终点最后的两公里处。
还有几道身影全部弓着腰,艰难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汗水犹如暴雨一般,哗啦啦地流下来。
全身湿淋淋的,就连鞋子里的袜子都已经全部浸湿了。
“最后一公里了!”
龙小五一边慢跑,一边扯着嗓子激动吼道:“小胖,你看到了吗?看到前面的日出了吗,我们到了,我们准备到了。”
“去他妈的垃圾,我们不是垃圾!我们是军人!是一名死也不服输的龙国军人。”
第8章 决不当龟孙!
一道微弱的太阳光,像条直线一般。
闪烁着刺激耀眼的的光芒,毫不留情地照在周圆福那半睡半开的眼睛上。
他眼皮微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山顶那火红的日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轻叹一声:“好美啊·····”
“对,日出太美了,小胖,最后一公里,拿出你所有的潜力,给我冲!玩命地冲~让我们一起到山顶,用力拥抱日出。”
每一个字,几乎都是龙小五从喉咙涌出来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两个惺惺相惜,同仇敌忾的大男孩,根本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又再次迈着沉重不已的步伐。
路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一个深深地的脚印。
他们怀揣着强烈地信念,朝着那抹骄阳似火的日出冲去。
山顶上!
龙战看着镜片里的那道身影慢慢靠近,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彻底放了下来。
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没有人能理解他内心那复杂又不安的心情。
他身上肩负着龙焱的使命,肩负着龙焱的重担。
一旦龙小五真的扛不下去,他最后的那抹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好在,他的弟弟没有让他失望!
他,真的扛住了!
一道又一道身影跨过终点,无一例外都是像咸鱼一样躺在地上。
地上很快被浸湿了一大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部分的集训队士兵来到山顶上。
放眼望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兵在后面拖着身体往前走。
其中,最后尾的就是龙小五和陈圆福。
但,最让人震惊和敬佩的也同样是他们!
暂且不说龙小五惊人到变态的体能,就凭他替自己的兄弟负重前行这么远。
哪怕多次半路摔跤,都磨灭不了拉兄弟一把的义气。
就足以让人敬佩!
龙小五,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才来一个星期不到的新兵,就能对自己的朋友做到这份重情重义,实属难得。
这是长在他骨子里的信念和善良!
要知道,他们这帮集训队的兵,进部队都至少有一年的时间。
跟自己的战友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在同一片训练场地挥洒汗水,在同一个寝室日夜相处。
他们的友情是在日常生活的慢慢相处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像龙小五他们才仅仅相处了一个星期,跟他们在新兵连一个星期一样。
战友这个词,在他们的那时候,是既陌生又疏离。
他们扪心自问,如果在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们只是相处了一个星期的同伴,未必能对朋友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啪嗒~
伴随两道沉重的闷哼声响起,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作为整支队伍的最后一名。
终于跨过了终点线。
哐当一声,两根木头掉落在旁边,两人平躺在地上。
闭着眼睛,任由汗水从他们身体的每一处划过,任由那些蚂蚁小虫从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此刻,他们只想休息,只想好好躺个几分钟,只想好好享受日出的温暖。
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一个人累到极致,连呼吸都是痛的。
“五···五哥,我们···到终点了,我们···不是垃圾!”
周圆福闭着眼睛,用手搓了搓被两只蚂蚁的咬的脸颊,喃喃自语地说道。
“对!我们都不是!”龙小五定定看着挂着天空的那抹日出,点头应和道。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依旧笔直立在那里。
像一座九十度山峰一样的龙战,想从他眼神里读取到一丝,哪怕是一点点认可。
然而,并没有!
自始至终,龙战都没有看他一眼。
龙小五没再理会他,而是用之前那个老人教他的那套呼吸方法。
来调整身体的节奏,慢慢减轻自己的疲惫感。
让他们休息了十分钟后。
龙战冷冷地扫了全场一眼,扯着嗓子大吼道:“今天晚上集训,我非常不满意,你们比昨天整整慢了至少10分钟。”
“要是在战场上,延迟的这十分钟,你们的尸体早已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剩下最后的十名,扛着圆木深蹲500个!”
话音落下,底下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哀嚎声,那抹绝望之水又开始疯涌上来,直冲他们的大脑神经。
龙小五死死凝视着龙战,眼里喷出了熊熊烈火,拳头更是握得咔咔作响。
这特么是让他们用命在训练!
他很想大声抗议,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抗议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抗议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无效!
周圆福更是瞪大眼睛,再也没有了休息的惬意,猛得看向龙小五问道。
“五哥,我们···我们还要再深蹲500个?”
“没错!”龙小五生无可恋地点点头,挣扎着爬起来,朗声道:“咱们还得…继续战!”
“继续战!”这三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再次把周圆福的神经给深深刺醒!
砰砰砰!
几道枪声在众人的脚底下响起,冒起一缕缕刺眼的白烟。
在山的另一头不停地回响,惊走大片飞鸟。
“还愣着干什么,最后十名的,全部都给我站出来,扛着圆木深蹲500个!一个都不能少!”
黑狼冲着众人大吼一声,脸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在枪声的怒吼下,最后的那十名士兵的美梦猛得惊醒!
“卧槽,是实弹,教官他们疯了吗?竟然用实弹!”
“他们这是来真的吗?我们可是他们的战友,竟然用实弹来打我们,要是枪杆歪了,被打中怎么办?”
“这只是训练,不是战场,为什么要用实弹来吓我们?”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也是狠狠咽了咽唾沫,整个心脏砰砰直跳,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真枪实弹。
那种子弹在脚底滑过的火辣辣的刺激感,就像心脏猛然被收缩一样,连呼吸都在顷刻间呆滞!
黑狼大吼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们的训练是以实战训练的模式为主。
“不止子弹是真的,就连手雷炮火都是真的。”
“在龙焱,每一届都有死亡名额,训练死几个兵都是正常的,不信你们来试!”
排在最后的那几名士兵滚了滚了喉咙,拖着千斤重的身躯。
弓着腰,手掌用力撑着地面,再铆足了劲儿地撑起来。
他们摇晃着身体,俯下身将地上那根湿哒哒的圆木,再次用力地扛了在肩膀上。
仅仅是40公斤的重量,在这一刻,仿佛能将他们高大威猛的身躯彻底压垮。
但,他们依旧咬着牙,再次用力扛了起来。
砰砰砰!
又是一梭梭子弹打过来!
黑狼举着枪,再次大吼道:“谁让你们站在这里蹲的,全部给我滚到下面的泥潭去!”
“快快快,再磨磨唧唧,老子一脚踢过去!”
那些士兵本来就累得双腿发软,现在听到还要跳到泥潭里深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尼玛是在将他们往死里整啊!
但即便他们有怨言,也不敢怠慢,担心一个枪子过来把他们全部毙了。
只能听从命令,迈着早就疼痛不已的双腿,慢慢地跳下去。
龙小五一惊,用力将周圆福拉起来:“走,小胖,最后的500个深蹲,做完了就能休息了。”
周圆福刚才震惊了一下,又太累睡过去了,他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苦着脸说:。
“五···五哥,我真的···动不了,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好想睡觉啊····”
龙小五双目通红,激动地说:“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你想睡觉。”
“我也想睡觉,我他妈恨不得睡他个三天三夜,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休息。”
“这场战斗还没完,我们坚决不能中途倒下,否则我们之前的25公里就白跑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垃圾就是垃圾!”龙战扫向龙小五两人,冷哼道。
“才跑了25公里就像条死鱼一样贴在地面,就这种体能也配来跟我们集训?”
“给你们十秒钟,十秒钟还是站不起来,滚回你们的炊事班养猪,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十,九······”
龙小五咬牙切齿地瞪了龙战一眼,一把用力将周圆福拽了起来,歇斯底里怒吼道。
“小胖,你他娘的要是还想继续当你爷爷的龟孙子,就给我躺在地上装死吧。”
他用力一推,直接将周圆福推倒,随后弯腰将刚才丢弃的那根木头再次扛了起来。
来到了正在惩罚的队伍当中。
看着龙小五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众人都懵了。
完全没想到他仅仅是休息了十分钟,体力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这龙小五是铁做的吗?难道他真的不觉得累?足足80公斤还加一个人跑了将近20公里啊,太变态了。”
“等回头问问看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否则这小子真是邪乎了。”
“·······”
龙战眼睛也骤然眯成一条弧度,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骤然浮现一抹隐晦的赞赏之色。
周圆福被龙小五这么一推,脑袋往水泥地上磕了一下,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龙小五那伟岸的背影。
再看看龙战那鄙视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
忽然,他像一头觉醒的猛兽一般,对着天空狂嗥一声。
再次用力爬了起来,扛起那根他跟他最讨厌的圆木。
等龙战念到10的时候,他已经扛着木头,来到了龙小五身边。
“五哥,说好的,你是我大哥,你别想甩掉我!”
龙小五苦涩地笑了,紧紧地盯着他。
目光对峙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眶红得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这一刻,彼此之间仿佛嗅到了一抹同类的气息。
每做一个深蹲,他们的呼吸就会痛一次。
在下蹲的时候,双腿就像痉挛一样颤抖,就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但,这哥俩却再也没有放弃的念头!
啪嗒!
圆木从周圆福的肩膀掉落下来,整个人差点站不稳一头扎到泥潭里。
龙小五一把拽住他,这才帮他稳住身形。
随后一只手将掉落在泥潭里的圆木捞了起来,再起放到他的肩膀上。
周圆福用力吐掉一口泥水,苦着脸说:“五哥,我···真没用,我实在是太累了···”
龙小五鼓励他说:“小胖,撑住,一定要撑住,咱们到了这一步,就离成功还差最后一步,我帮你!”
还没等周圆福反应过来,龙小五一边做着深蹲,一边腾出一只手撑住他的木头。
周圆福的心再次被温暖包围,双目通红的看着他:“五哥,你别管我了,你这样他妈会累死的!”
龙小五爽朗一笑:“放心,累不死,你都认我做大哥了,那咱们就是兄弟。”
“作为大哥,我自然要罩着你!”
砰砰砰~
黑狼又向他们的泥潭里又连续发射了几发子弹。
“我看你们是闲得蛋疼了,话这么多,来人,给他们加点猛料,让他们清醒清醒!”
“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什么猛料时,一道道水管就从旁边拖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道巨大的水柱从水管里猛烈地喷射出来,毫不留情地砸在底下深蹲的士兵身上。
那些刚刚才站稳地士兵,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下,一个普通半跪在地,痛苦的哀嚎一声。
周圆福也在这水柱的不堪重负下,再次摔倒在地,整个人一头扎进泥潭里。
下一秒,又是一道道水柱向他们喷射而来,周圆福刚直起的腰,又再次被压弯下去。
“小胖!
龙小五惊呼一声,刚想俯下身把他拽起来,却发现周圆福的屁股在泥潭里拱起来。
但是拱了几下,又再次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龙小五一把拖住他的腋下,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周圆福在他的搀扶下,踉跄地爬起来,露出一口全是被泥水沾满的牙齿。
“五哥,我···没事,这帮教官想整死我们,没这么容易!”
“对!三头野猪都整不死我,十几年的自力更生都饿不死我,这些水柱算他妈的狗屁!”
龙小五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心里的那口气顿时顺畅不少。
刚想继续下蹲,一道水柱猛烈地朝着他射来。
噗噗噗~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龙小五被这种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倒,一个半跪倒在泥潭里。
黑狼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大吼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啊?
“请你们免费洗了一场冷水澡,是不是舒服多了?”
回应他的,是无声····
周圆福紧紧盯着龙小五,狂吼道:“五哥,你怎么样?”
龙小五一只手掌用力撑在泥地,很快又站了起来,大吼道。
“我没事,这些水柱的压力实在是太弱了,连野猪一脚的力量都比不过。”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近乎有些疯癫的状态,他也跟狂笑起来。
龙小五继续一只手扛着自己的圆木,腾出一只手帮周圆福拖住圆木。
在水管的喷压下,两个难兄难弟,就这样足足做了几百个。
“300~”
“301~”
“········”
“我靠,这家伙竟然真的帮他兄弟撑着做了几百个深蹲,他真的不累吗?”
“龙小五这个体能已经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是不是真的是石头做的?这要是我死在泥潭里了。”
“这尼玛谁能扛得住。”
那些还躺在地上休息的集训队士兵,看着龙小五在这种高压情况下还能帮助自己的战友脱力。
看着他们虽然汗如雨下,疲惫到眼睛都睁不开。
依旧死死咬着牙坚持,内心再一次被深深震撼。
他们从来没想过,龙小五在这么重的压力下,还能陪着他们走过这漫长又坎坷的25公里。
更没想到他们在用生命冲到山顶,体力几乎耗尽情况下,还能再次爬起来做深蹲。
然而!
让他们更震惊的是,龙小五跑完25公里越野后,那依旧饱满还富有活力的精神状态。
他们大胆地猜测,以龙小五现在的精神状态,他还能再跑10公里。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鄙夷,只有满满地敬佩和鼓励!
看着龙小五做完一个又一个深蹲,龙战眼睛微微眯起。
表面上虽然淡定,但内心早却已波涛汹涌。
他的弟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龙小五,是一名天生的军人!
黑狼更是惊得下巴狠狠砸了一地。
他还从来没见过那个新兵,刚进来训练就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就连同等年轻时的龙战,都做不到!
第9章 这个龙小五,是妖孽!
“499~”
“500~”
当500这个数字被念出后,那十名士兵像是枷锁瞬间被打开一般。
用意志力强撑起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
一个个犹如受了重伤一般,扑通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周圆福像四脚王八一样,死死贴在地上,看着天空露出的太阳白,如释重负地笑了。
“五哥····我们又闯过了一关·····”
龙小五也顺势躺在他旁边,任由汗水浸湿他的双眼,兴奋地低吼道。
“对!咱们又闯过了一关!”
“小胖,好样的!”
龙小五躺在地上,用之前那个老人教自己的呼吸方法,不停地在身体里运作。
身体在这套呼吸方法的促动下,体力正在慢慢修复,疲惫感也正逐渐减弱。
正当他们兴奋之际,一道高大威猛的黑影在太阳的光下,毫不留情地笼罩过来。
下一秒,一道雄浑有力的低吼声从两人的耳膜穿透进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起来!“
龙战像一把笔直的利剑屹立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现在是九点半,中午饭要开始了。”
“正是炊事班最忙的时候,滚回去干你们的活!”
语言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正对上龙战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愈发阴沉冷冽的眼神。
刚才闯关刚燃起的热情,突然被彻底浇灭!
他没有顶嘴,也没有反抗。
而是抬起颤抖不已的双手撑在地面,慢慢直起已经酸痛不已的腰,用力地坐了起来。
周圆福此时已经陷入了昏睡当中,自言自语地说着梦话。
现在别说是让他走,就是迫击炮过来轰炸,他都没办法马上清醒。
一个没受过这么严格体能,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新兵。
周圆福能扛着20公斤的木头,跑完这25公里的越野。
再做完500个深蹲,已经是他用命来突破的极限。
龙小五没有叫醒他,而是将他拉起来,放在自己的后背。
自己处于半蹲的姿势,双手紧紧抓紧周圆福的双臂。
用力一瞪,将这个八十多公斤的战友背了起来。
“走!小胖,咱回家!”
看着龙小五那伟岸又孤独的背影,看着他为了不丢下自己的战友。
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集训队的士兵都沉默了····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集训队最优秀的士兵。
在做完500个深蹲后,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再次轻易扛起自己一百多斤的战友,再如此稳步地往前走。
龙小五,一个刚来一个星期的新兵,做到了!
看着龙小五带着倔强和孤傲离开的背影。
龙战内心长叹一口气,暗黑深邃的瞳孔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
从山顶到炊事班,中间只有4公里的路程。
但他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摔了一跤又一跤。
这段路,是龙小五长这么大,走的最艰难最坎坷的一段!
“小五,你们回来啦?”
老魏班长看着龙小五背着周圆福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将周圆福从他的背上接过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还有体力把周圆福这个大块头扛回来。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体质。
就连炊事班的老兵完全惊到了。
现在,他们很想直呼龙小五一句:妖孽!
呼~呼~呼~
龙小五像是卸下千斤重一样,身体一软扑通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身上像是长了无数个水龙头一样,汗水狂飙,浑身都湿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的太阳,笑道:“班长,我们没有让炊事班丢脸。
“我们····做到了!小胖也做到了!”
老魏班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假以时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赶超所有集训队的精英。”
龙小五听到来自老班长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
内心瞬间被自信心填满了一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一刻,身体的劳累感顿时减轻不少。
但是,想超越集训队的士兵,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历练的特种兵,在狙击,战术,格斗方面等方面都经过特殊训练。
他一个新来的小卒,想超越他们,还需要走一段很长的路程。
任重,而道远!
老魏看着这两个已经累得不成人样的新兵,满脸心疼。
不忍再让他们马上工作,只能勒令他们休息半个小时。
虽然他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名特种军人,但也是一个人,也有七情六欲。
毕竟是自己班里的孩子,他也有私心,他也有偏爱,他也有自己的行事作风。
炊事班的老兵正忙得不行,所以还没有空来看他们。
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又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半个小时后·····
周圆福朦胧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炊事班的前面的一块草坪上。
短短半个小时,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困意也消减了不少。
“醒啦!”
龙小五拿着一瓶水扭开,递到他面前,“来,喝点水,否则我担心你一会儿脱水了。”
周圆福扶着腰,抽了好几口冷气,慢慢地坐起来,浑身肌肉像是要烂掉了一样。
“妈呀,这集训队的体能,还真是玩命地练啊,我的腰都酸完了。”
龙小五沉声道:
“今天下午,我们还要过去。”
“啊?下午还要过去啊?”周圆福一脸苦逼。
龙小五拧眉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半途而废。”
“你要是不想练,就待在炊事班,不用跟着我!”
“不行!”周圆福当场否决,回想起自己跑越野的时候,眼睛逐渐放了光。
“我从来没想过,我周圆福有一天竟然能跑20公里。”
“还是在负重20公斤的状态下……虽然……虽然一大半路程都是五哥你撑着我的,但……但最少我也坚持下来了不是。”
他乐呵呵地挠挠头:“但对我来说,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原来我周圆福,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是有潜力能成为特种兵的人。”
龙小五微微一笑,冲他投去了一抹鼓励的眼神。
周圆福抬起头,迎着初升的太阳,他的眼角在疯跳。
“我一定要证明给我爷爷看,他的孙子,不是龟孙子,是一名顶天立地的军人!”
“我希望等我哪天学有所成,回到家的时候。”
“迎接我的不再是那鄙夷而漠视的眼神,而是震惊又欣喜的目光。”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无比坚定地说:“你一定能做到的!总有一天,你一定能让你爷爷为你而自豪!”
“嗯!”周圆福狠狠点了点头,接过那瓶矿泉水,咕噜一下喝了半瓶。
整个人的精神又恢复不少。
这时,老魏班长手上拿着一个小的医药箱过来,放置到他们面前。
“把你们的鞋子脱了,将脚底下的血泡挑穿。”
“否则一会儿可得粘着你们的鞋底了,到时候疼得你们连鞋子都不敢脱。”
听到老魏班长这么说,两个人这才后知后觉。
跑了这么远的距离,确实可能已经长血泡了。
他们倒也没扭捏,慢慢曲起早就酸痛不已的小腿,解开鞋带,慢慢将鞋子脱掉。
“啊~嘶~好痛~”
周圆福在脱的时候,痛苦地哀嚎一声,显然有些血泡已经跟鞋底粘在一起了。
他忍着疼把脚慢慢抽出来,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汗水浸湿的袜子脱掉。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密密麻麻的血泡,两边脚都是。
有些已经在跑步的过程中,自己破了。
“卧槽!”
周圆福定睛一看,猛得瞪大眼睛:“这么多血泡,我滴个娘亲。
“难怪我后面跑着跑着钻心地疼~”
“班长,这个要怎么处理?”
老魏看着他满脚都是泡,叹气道:“拿针来挑破,再上一些碘伏包扎。”
“你们最好互相挑破,自己挑我怕你们下不去手。”
“小五,你怎么样?”
他们两个刚才的目光都在周圆福的脚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龙小五已经脱了袜子,将两只光溜溜的脚随意展露在阳光下。
周圆福眼睛瞪得像铜铃,急忙靠近看了又看:“五哥,你怎么脚底一个血泡都没有?
“你这皮也太厚了吧。”
老魏也是满脸震惊,但等他仔细靠近一看,这才发现龙小五的脚底,全部都是厚厚的茧子。
“小五,你这茧子·····”
直到这一刻,老魏这才明白。
为什么龙小五能坚持跑这么远,最后还能把周圆福背回来了。
合着这小子有一双金刚不坏之脚啊。
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脚底竟然都是厚厚的茧子。
他不禁在想,龙小五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龙小五尴尬笑笑,揉了揉鼻子:“班长,我也不知道这些茧子是什么时候生成的。”
“可能是以前经常山上打猎砍柴,慢慢就磨练出来了。”
“以前我还嫌弃这些厚茧子,没想到今天它们成了我的保护伞。”
“有了这厚厚的铠甲保护,以后武装越野我都不带怕的。”
他邪魅一笑,冲周圆福眨巴了一下眼睛:“嘿嘿,小胖,羡慕吧?”
周圆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妥妥的羡慕嫉妒恨!
“你个臭小子!”老魏笑着指了指他,随后把医药箱丢给他面前,“行了,少得意。”
“你来帮小胖挑刺,记得全部要挑出来。”
“是!班长!”
龙小五应了一句,翻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一枚针头。
有些得意扬在周圆福面前,似笑非笑地说。
“小胖,你放轻松,不要紧张,我很快的!一针下去就好了。”
周圆福瞪大眼睛看着那枚针头,再垂眸看看自己那一脚的血泡。
再看看龙小五那桀桀桀的坏笑,嘴角疯狂抽动。
第10章 第一次摸枪,脱靶
“哦~嘶~好疼啊,五哥,你轻一点儿”
周圆福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不停地抽着冷气。
每扎一针,他的身体就像在热锅里跳起来的虾一样,恨不得连脚砍掉都不要了。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龙小五用力扣紧他的脚,像铁钳一样死死焊住。
扎了一针又一针,似乎还越扎越上瘾了。
由于周圆福的不配合,足足扎了10分钟,全部的血泡才全部被扎穿。
周圆福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一样,生无可恋地趴在草地上。
侧过头,呆呆地看着远方,苦涩的眼角,留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龙小五将他的伤口全部上了碘伏之后,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丢了两瓶水给他。
“赏你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干活了!”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那决绝离开的背影,再侧目看看地上的两瓶水。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像被蹂躏完的三陪小姐,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
经过一天的休息,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的体力也恢复不少。
龙小五倒是没什么,活蹦乱跳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倒是周圆福,脚底挑完血泡,加上体力透支严重。
即便休息了一天,走路也还一瘸一拐,直抽冷气。
两人砍完木柴,削完土豆,将水全部打好后,这才有空坐下来吃饭。
砰砰砰~
忽然!
一道道枪声破空声响起,源源不断地从耳畔传来,震得耳朵都微微发颤。
龙小五顺着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去,诧异地问:“班长,是集训队的兵在训练射击吗?”
经过一周的了解,龙小五虽然没当过兵,但也基本都了解了部队是什么样的生活制度以及训练模式。
对于一些训练科目,也都有了些了解。
也知道了这个集训队,是什么样的。
虽然大家都没透露,这是什么部队。
也没说过,那些来参加集训的,是什么样的兵。
但周圆福这个从军人家庭长大的军三代,对部队,极为了解。
跟他说过,这些来参加集训的,那都是尖兵中的尖兵。
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特种兵!
而特种兵都要被拉过来集训受虐,那证明,目前这些负责集训的老兵们,绝不是简单人物!
这也让龙小五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三个哥哥。
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身份。
周圆福说过,只有特种兵以上级别的尖兵,才有资格去参加实战。
当然,周圆福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南方发生的那一场战争。
毕竟是在北方长大的,对南方那边,了解也不多。
老魏将一桶水放到一旁,点点头说:“没错!他们下午的项目就是训练射击。”
龙小五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兴奋地说:“班长,我能跟他们一起训练吗。
“话说我还没摸过枪呢,我想试试看。”
“班长,俺也去!”周圆福也立马凑上来。
老魏看着他们已经忙完的活,现在正好有空,倒也没拒绝,点头同意道。
“行!你们去吧,小心点儿,可别擦枪走火了。”
“是!谢谢班长!”
两人点点头,脚底抹油般,灰溜溜地跑了。
“五哥,你等等我啊!我脚底还很痛呢,跑不快啊!”
周圆福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追龙小五。
龙小五无奈道:“你快点啊!晚了可赶不上了。”
“我都来这里一周了,还没摸过枪呢!”
路上!
周圆福捏着下巴,一脸邪魅地说:“五哥,你竟然没打过枪?我终于有比你会的了。”
龙小五一惊,挑眉地看着他:“你打过?”
周圆福有些得意地说:“你忘了,我爷爷可是革命老军官。”
“我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耳濡目染,我自然学过一些,一会儿我教你。”
龙小五眼睛一亮:“行啊,小胖,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来你也不是啥也不会嘛。”
“那是!”周圆福拍拍胸脯,“一会儿,你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来,保准不会有错!”
“行!我等着!咱快点走,否则一会儿他们打完,咱们跑了个空。”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快步地冲了上去。
等他们来到靶场的时候,集训队的士兵依旧趴在靶位上,瞄准300米的移动靶。
刚才是远距离听到枪声,现在是近距离听见,龙小五耳朵都感觉要震麻了。
看着子弹砰砰砰地从他们的枪口脱颖而出,径直地发射在对面的靶子上。
心里的那抹好奇心越发重了。
枪!是男人的浪漫!
对于龙小五这种血气方刚,年少轻狂的少年来说,对这种狙击武器都会有一定的痴迷。
仅仅是看一眼,眼睛都能放出前所未有的绿光。
龙战远远就看到了他们的到来,但他依旧当做没看见一样。
始终把视线放在集训队士兵身上,但是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他们。
龙小五快速走到龙战面前,报告道:“报告总教官,龙小五申请加入训练!”
“周圆福申请训练!”周圆福也立马说道。
龙战冷着脸说:“这是射击训练,不是玩体能。”
“别在这里妨碍我的工作!浪费我的时间,滚回去!”
龙小五上前两步,大声道:“总教官,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参加集训。”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要是达不到你的标准,要怎么惩罚,我都认。”
“但是,参加训练,是我的权利,你不能拒绝。”
闻言,那些正在打枪的集训队士兵都笑了。
是真的笑。
虽然他们承认龙小五的体能很好,但是射击跟体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体能你可以努努力再冲刺爆一把,但是射击必须有一定耐力,稳定性,还有对弹道计算等等有关因素。
当真以为抬起手就能打啊,那狙击手都要满天飞了。
所以,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那可是相当急缺的。
你一个刚进来一周的蛋子,连枪都没摸过呢,就要上来跟我们一起射击300米的高速移动靶?
闹呢?
这个距离,这种高速移动目标射击,即便是他们这些特种部队的精英,也不敢说能达到集训队要求的标准。
你居然敢走上来说,达不到标准愿意受罚?
谁给你的勇气?
你是来参加训练呢,还是故意来找虐的?
周圆福挺直腰杆说道:“报告总教官,我会!我可以教龙小五!”
龙战一愣,挑眉地看着他:“你教?”
“报告总教官,是!”周圆福大声的喊道:“我以前跟我爷爷在部队练过一段时间,会一些。”
“会一些?”
龙战冷冷一笑,指了指其他集训队的成员,“他们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各军区的神枪手!”
“每天都要进行严酷的射击训练。”
“肩膀,手指不知道因为打了多少发子弹。”
“才磨出厚厚的茧子,也才勉强站在我的靶场上进行射击考核。”
“你一个奶都没断,只是在跟随你那所谓的老军官爷爷打过几枪。”
“就好意思站在老子面前说你能射击,还能教人?”
“死胖子,谁给你的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这样的话的?”
周圆福顿时语塞,但还是硬着脖子喊道:“我不管!我……我就是要打!”
“大不了,打得不好,你惩罚我们就是!”
龙战忽然微微一笑,爽朗地说,“行!”
“既然你们非要过来找虐,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狼!”
“到!”黑狼立马站了出来。
龙战沉声道:“丢两把枪和一副望远镜,对讲机给他们。”
“让他们在最末尾的靶位进行自己射击,半个小时后,进行统一考核。”
“考核不过关,等训练结束后,负责捡靶场上的所有弹壳,并且去武器保管库,把今天的枪全部擦一遍。”
“是!”
黑狼低吼一声,转身到旁边放武器库的地方,随手拿了两把81步枪,还有一副望远镜,对讲机丢给他们。
“你们两个,到后面去训练!半个小时后,过来统一考核。”
“至于怎么训练,随你们便,子弹随便打。”
“但如果考核达不到标准,刚才总教官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教你们这两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是!”
龙小五两人对视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抱着枪往黑狼所指的方向跑。
来到最后面的靶位后,龙小五拿着枪俯下身,轻轻触摸着上面的材质,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酷!
酷毙了!
第一次接触到枪,要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这可是真枪,实实在在的真枪,不是外面打气球的假枪!
虽然这把不是新枪,但也足够让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龙小五震撼!
周圆福看着他的兴奋的模样,撞了撞他的肩膀说:“五哥,这是你第一次摸枪吧?什么感觉?”
“一个字,帅!”龙小五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眼睛始终放在枪支上。
周圆福有些卖关子道:“五哥,在部队里,枪有一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龙小五诧异的问道。
周圆福嘿嘿一笑:“小老婆!”
“小老婆?”龙小五一怔,显然被这个外号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周圆福点点头:“没错,只要给军人配了枪,那不管是吃喝拉撒睡,都必须得把它24小时挂在身上。”
“我爷爷说,枪,就相当于军人的第二条生命。”
“要是丢了枪,在部队那可是相当严重的,可能还会被枪毙!”
“这么严重!”龙小五心里一咯噔,对枪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现在教我一下,这所谓的小老婆怎么弄?”
周圆福难得在龙小五面前充大哥一回,有些得意地说:“行!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看好了!我先给你示范一下枪支发射前的准备。”
“首先我们要检查一下枪的保险!看到了吧,保险在这个位置。”
“……”
龙小五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眼睛一直全神贯注地在他的每一步操作上。
周圆福检查完保险后,右手握住弹夹,使弹夹口向上。
子弹头部朝向枪口方向,将弹夹插入枪身下方的弹夹插槽内。
用力一推!
咔嗒一声,弹夹顺利安装到位!
周圆福做完这个简单操作后,看向龙小五问道:“看明白了吗?还要我教你一遍吗?”
“不用!这个简单!”龙小五朗声道,“我已经看会了!”
“这么快就会了?”周圆福微微一愣,挑眉地说道,“你操作一遍,我在旁边看着。”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根据周圆福刚才的步骤,开始检查保险,装弹夹…
不远处的龙战偶尔用望远镜扫向他,查看他做出的每一步步骤。
看龙小五装得有模有样,那娴熟的动作,倒是有些吃惊。
一般来说,很多新手都是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虽然过程看起来简单,但是操作起来才知道有很几个注意事项。
第一回可能在推弹夹的时候会卡壳。
几秒钟后…
咔嚓一声!
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做完一切后,龙小五沉声道:“好了!”
“我去!”周圆福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大哥,五哥你牛逼!”
“我之前学这个都要自己磨练好一会儿,你说你读书不多,脑袋怎么这么灵活。”
龙小五谦虚地摆摆手:“洒洒水啦~”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道:“五哥,我教你一些射击的基础要领,再顺便给你示范打一枪。”
龙小五如饥似渴地点点头:“好!”
周圆福拿起对讲机,沉声道:“靶壕,靶壕,麻烦设置两个一百米固定胸怀靶。”
靶壕中心:“收到!”
几分钟后,两个百米固定胸环靶就立在了不远处。
周圆福看到靶子已经立好以后,立马趴在靶位上。
一边跟龙小五解说,一边据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包括卧枪的姿势,枪应该托放的位置,怎么去瞄准等等。
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龙小五能不能听得懂,总之就是疯狂地输出。
龙小五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时不时地点点头,主打就是一个认真倾听。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他要是能完全听懂,那就是见了鬼了。
周圆福做一个动作,龙小五就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学得有模有样,几乎做到了同步。
砰!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周圆福瞄准了十几秒后,打出了第一枪。
他拿着望远镜看过去,看到9环的位置,欣慰地笑了。
“9环,看来还没退步!!”
成绩一出,龙小五一惊,声声赞叹道:“行啊,小胖,你竟然打了9环!”
周圆福嘿嘿一笑:“不是我自吹自擂,别的我不行,但是在射击方面,我还是不错的,连我爷爷都夸我有天赋。”
“五哥,你来打一枪,感受一下子弹从枪口脱颖而出的快感。”
“行!”龙小五趴在靶位上,回想了一下刚才周圆福射击的全过程。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再重复地回放了一下,几秒后猛得睁大,眼睛微眯着看向前方,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十秒后…
砰!
子弹刺耳的枪声响起,龙小五打出了他的第一枪。
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感觉肩膀有一股力量将他用力往后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
他知道,这就是周圆福刚才说的后坐力。
龙小五放下枪,伸长脖子往前看,激动地推推周圆福的肩膀:“小胖,看看我打中了吗?”
周圆福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吐了一口气,委婉地说道:“脱靶!”
“脱靶?”龙小五一愣,“也就是说没上靶,0蛋?”
周圆福苦着脸说:“是的,不过你别气馁,第一枪不中是正常的。”
“第一次谁都生疏,打不中也是正常,我那时候也是脱靶。”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没事!再来!我就不信我打不中。”
站在不远处的龙战,看到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脱靶才是龙小五正常的成绩。
一个从来没摸过枪的新兵蛋子,要是第一枪能打出好成绩,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小说才敢这么说!
现实生活中,不可能!
龙小五再次趴卧下来,有了第一次开枪的经验,也彻底体会到了后坐力的威力。
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后坐力,肩膀这么轻微的抖动,导致弹道偏移十万八千里。
龙小五再次趴下的那一刻,双腿又很自然地打开,肩膀牢牢固定在趴位上。
身体纹丝不动,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处的靶子。
在过度的专注下,他的额头和手心都冒出了细细冷汗。
让周圆福震惊的是,龙小五这个没有进行过据枪训练的新兵,肩膀竟然固定得这么稳。
要知道,在射击的时候,据枪的稳定性,是打出好成绩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士兵在训练实弹射击以前,每天需要据枪两到三个小时。
直到据枪训练到胳膊肘出一层厚厚的茧子,才算是射击的入门开始。
训练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形成肌肉记忆。
一旦据枪稳了,打出的弹道才不会产生巨大的偏移,射击的准确率才大大提高。
龙小五之所以没训练过就这么稳,功归于他在山里的自力更生的生活。
为了狩猎,他曾在多次在森林里,趴在原地一两个小时不动,只为干掉猎物。
野兽在某些方面要比人敏感得多。
特别是在听力方面,他们往往能比人听到更远的距离,多出好几十个分贝。
所以,想瞒得过过猎物的感官,就必须真正做到一动不动,心如止水。
连呼吸都都要放慢节奏。
也正是因为这种习惯,在日积月累的生活下,无形中形成了专属他的肌肉记忆和特有的灵性。
砰!
经过十秒钟的瞄准后,龙小五打出了他的第二枪!
周圆福立马拿着望远镜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五环!”
“五哥,你这回竟然打了五环,行啊,进步够快啊!”
龙小五听到这个成绩,脸上没有多少惊喜,这个成绩是在十环以内的最低分。
五环,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成绩!
由于自身的身体素质过硬,所以连续打了两枪后,后坐力的威力已经能忽略不计。
砰!
下一秒,周圆福打出了他的第二枪!
龙小五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激动道:“我去,小胖,你小子他妈竟然打了10环!”
“嘿嘿!”周圆福笑道:“我早就说了,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在我进部队前的一个星期,我还在玩枪呢。”
“我爷爷以前为了训练我,每天放学回来逼着我趴卧两个小时。
“要是敢动一下,那鸡蛋大小的棍子就往我屁股上敲,全都是暗劲儿,疼得我呱呱大叫。”
“虽然我一个多星期没碰枪了,但那些射击技巧都是刻在脑子里的。”
“只不过我这人爱闯祸,经常打架,学习又不上进,所以我爷爷才一直对我恨铁不成钢。”
龙小五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瞬间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周圆福一直喊自己五哥,也一直把自己当大哥。
要是在射击方面被他碾压得死死的,那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挽回做大哥的面子?
不行!
一定要把射击成绩提升上去!
就算不能超越他,也至少与他同步!
“再来!”
龙小五长长吐了一口气,再次趴卧下来,举枪瞄准百米的靶子。
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把靶子当成自己在山上狩猎的猎物。
与此同时,他再次缓缓闭上眼睛,那套呼吸方法也在体内不停地运作。
在悠长和沉稳的呼吸节奏中,龙小五刚刚还有些躁动的心,慢慢变得沉淀下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事物都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身上的汗水也顷刻间停止。
他甚至能感受到风从眼前吹过时候的速度。
砰!
瞄准了五秒钟后,龙小五打出了第三枪!
周圆福再次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激动地说:“7环,五哥,你这回竟然打了七环!”
“我滴乖乖,你知道想一个新兵打到七环,需要浪费多少子弹吗?至少得一百发。”
“你竟然三发就做到了!”
第11章 第一次射击考核,恐怖的进步速度!
龙小五放下枪,没有因为打了7环而兴奋。
他知道打出这个成绩,有一部分重要原因是因为那套呼吸方法。
自从他每天都进行训练呼吸法后,反应能力,学习能力,观察和专注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不少。
加上他据枪的稳定性,所以进步才这么快。
他没有因为打了七环而沾沾自喜,而是沉静下来,回想着刚才射击的全过程。
有哪些不足,是哪里出现了错误,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打不出好成绩。
对于他脑子里的疑惑,他也会不耻下问,积极主动问周圆福,让他做出纠正。
刚才龙小五的射击过程,一直都在龙战的视线范围内,就连黑狼也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了几眼。
两人目光对视那一刻,皆是有些诧异和震惊。
他们也没想到,龙小五短短时间内,竟然进步地这么快。
砰砰砰~
一道道枪声破空声响起,龙小五两人打了一枪又一枪,一个弹夹接着一个弹夹换上。
从陌生到熟悉,从脱靶到上靶,再到后面能连续打到7环以内的成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打了十几分钟后。
周圆福拿起对讲机,让靶壕那边设置两次300米的移动靶。
毕竟,一会儿他们考核的,就是这个。
他们必须趁现在还有时间,先提前热身热身一下。
看着前面弹起的移动靶,龙小五据枪的时候眼睛不由得跟着移动靶晃动。
虽然有些眼花缭乱,他整个人依旧是心如止水!
周圆福看着他深沉又专注,锐利如鹰的双眸,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个眼神,他只有在他爷爷打枪的时候见过。
那是目空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是是0,唯有眼前的靶子存在的境界。
他在龙小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爷爷的影子。
砰砰砰~
龙小五看着前面的移动靶,不停地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周圆福也扣动扳机。
两个人是第一次训练300米高速移动靶,第一轮打的时候自然有些措手不及。
最终,十发子弹,龙小五打了50环,周圆福打了60环。
看到这个成绩,龙小五有些震惊地看向周圆福:“小胖,你也以前也没射击过移动靶的吗?”
周圆福苦逼地摇摇头:“没有,一百米已经是我射击做最远的目标了,我也是第一次进部队当兵,这种距离的移动靶,一般也只有特殊部队才会训练。”
“普通的常规部队,平常射击,都是打100米的固定胸环靶的。”
“不过,虽然咱们第一次射击的这个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咱们还有时间练,最后5分钟。”
龙小五没再说话,而是又把心思放在了前面重新设置过的300米靶子上。
最后五分钟,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训练。
砰砰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打了一轮又一轮。
成绩虽然不太理想,但也总算是逐渐进步,至少摆脱了脱靶的情况。
龙小五在这最后两轮的成绩,又成功提到了60环左右。
周圆福再次被他的成绩惊得外焦里嫩。
短短半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他却打出了别人几个月才能训练出的成绩。
要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哪怕他自诩是有天赋的枪手,训练了半个小时,也只能在百米胸环靶的时候,最高打出6环的成绩。
其中,还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像龙小五进步这么大的,他在军区大院还从没听说过。
哔哔哔~
这时,远处的集合哨声响起!
龙小五转过头看了一眼,沉声道:“考核开始了。”
“走吧!”
周圆福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队伍全部集合完毕后!
龙战扫视众人,大声地说道:“300米移动胸环靶靶射击,10发子弹,10秒钟射击完毕,80环以上合格!”
此话一出,底下一阵喧哗,猛得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个人也都是吓了一跳,刚才他们打了几轮300米移动靶。
每开出一枪,几乎都要瞄准上五六秒,才敢扣动扳机。
打出的成绩也都是在60环左右,这要是一秒一枪,都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上靶的机会。
300 米的距离远超一般射击训练的距离,而且,胸环靶处于高速移动状态。
这要求射击手必须具备良好的跟踪瞄准能力、计算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
10 秒钟内完成射击,这意味着射手从发现目标、瞄准到击发的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不仅需要娴熟的技能,还需要全程保持稳定的心态。
即使是微小的瞄准误差,弹道都会偏移得厉害,成绩也会差十万八千里。
80环这个成绩,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达到这个水平,并不容易!
别说是龙小五他们,就连集训队的特种兵王都倍感压力。
龙战看着众人震惊地目光,抬高声音继续说:“10秒时间完成射击,已经算是我对你们的低要求。”
“战机一闪而逝,在战场上,敌人根本不可能给你这么多时间去慢慢瞄准。”
“你们训练了这么久,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黑狼!”
“到!”黑狼站了出来!
“让靶壕做好准备,5分钟后开始考核!”
黑狼大吼一声:“是!”
现场,又陷入一片沉静中。
5分钟后,靶壕那边一切准备就绪!
集训队在黑狼的指导下,开始分批上考核场地。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在一旁定定看着,他们还是第一次跟这些集训队的士兵考核射击。
对于他们这些兵王的成绩,他们自然是非常感兴趣,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跟他们比相差多少。
砰砰砰~
伴随着一道道枪声响起,第一组的士兵已经扣动了他们的扳机。
10发子弹陆续地从他们的枪口中脱颖而出,径直地扫向对面的移动靶子。
10秒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乎就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
一组打完之后,下一组接着上,交接的动作非常快。
龙小五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发现他们打出的成绩基本在80环以上。
他心里一惊,眼神闪过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周圆福偷偷地扯了扯龙小五的衣衫,有些激动地说:“五哥,他们前面的几组全部都打及格了,难怪我爷爷说集训队都是兵王。”
“我滴乖乖,这里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怎么,你害怕了?”
“怕?“周圆福冷嗤一声,底气十足地说,”我周圆福出生就12斤的重量级人物,我怕过谁。”
“不就是被罚吗,反正有你陪着。”
龙小五:········
砰砰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
不到2分钟,集训队的士兵就已经全部打完,回到自己的队列中。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个人身上。
黑狼看着两人,大喝一声:“龙小五,周圆福,到你们两个了,上!”
“是!”
踏踏~
两个人两个握着枪,立马走到靶位上趴下。
龙战面无表情的扫过全场,依旧像一座威严的山峰,笔直地屹立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始终冰冷如丝,身上那抹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牢牢地震住所有人。
全场的焦点,瞬间落到了这两个插班生身上,脸上忍不住扬起了一抹轻视。
但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龙小五趴在原地做好据枪姿势的时,肩膀和胳膊肘仿佛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整个人稳如泰山。
乍一看去,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纹丝不动,枪口都没动半毫。
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冷冽又极具压迫的气场。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之前历练了好几月的据枪训练。
否则,怎么会这么稳!
就连龙战和黑狼两人都有些震惊,这才半个小时就能把身体定得这么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砰砰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一个个靶子开始高速运转,刺耳的枪声又开始划过天空。
集训队的士兵都伸长脖子,好奇地往靶场上看。
但是他们手上没有佩戴望远镜,所以也都看了个粗略,具体多少成绩他们倒是不清楚。
10秒钟后!
两人的射击完成!
把枪验好以后,便回到了队伍当中。
周圆福轻轻地撞了撞龙小五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五哥,你感觉怎么样?”
龙小五摸了摸鼻子:“还行吧!”
由于刚才的考核时间太短,而且是移动靶,靶壕没有当场公布成绩。
所有人的成绩都是等全部统计好才统计出来的。
每个人在等成绩的时候都心急如焚,冷汗骤然浮现在他们的额头。
过了10分钟!
黑狼拿着一张成绩单,递到龙战面前。
龙战接过来简单了一眼,脸色一沉,随后再重新递给黑狼,让他公布成绩。
随着成绩的公布,集训队的士兵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他们当中最好的成绩都有99环,最差的也有80环。
大多数都是在80到90之间,及格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然而,黑狼念前面所有人的成绩时,眼神瞬间就看向了龙小五两人身上。
两人使劲儿滚了滚喉咙,猛地绷直身体,等待他们的审判。
黑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大声地说:“周圆福67环,龙小五63环!”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集训队的士兵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尼玛!
才训练了一个小时的新兵蛋子,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新兵蛋子,就打出了60多环的成绩?
你让我们这些训练了好几年的兵王,面子往哪里搁?
这要是让你们练上一个月,是不是太阳都要被你打下来了?
体能被他们诛心了一次,射击又来诛心一次。
接下来是不是格斗又来诛心一次?
不!
不可能的!
他们疯狂地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此刻,他们仿佛遭受到了迫击炮的一万点暴击,难受到整颗心都在滴血。
这两个娃娃,不得了啊…
龙小五和周圆福听到这个成绩,也都是微微一愣,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估分。
特别是周圆福,完全没想到龙小五以这么惊人的速度赶上他。
大哥,始终还是你大哥!
刚才龙战看到成绩的时候,表面上虽然从容淡定,内心却早已掀起了一股巨浪。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亲弟弟,射击的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一个摸枪半个小时的新兵蛋子,一秒钟发射一发子弹。
在这种高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完成63环。
不可思议!
他目光一扫,眼神瞬间定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刚好也看向他那边,这次他毫不示弱地抬起头,大胆地跟龙战对视。
两人目光热烈碰撞的那一刻,燃起了一抹微弱又炙热的火药味。
龙小五谨记着炊事班老兵方国涛的一句话:
“军人的天性,就是进攻!”
“面对强劲儿的对手,你一定要正面大胆地跟他对峙。”
“哪怕你觉得自己没有十足的把能赢,也必须展现出比他还要更凶猛的气势。”
“两头势均力敌的猛虎在深山老林相遇,气势弱的一方,永远都是被攻击的对象。”
这些话,仿佛徐徐清风,依旧清晰有力地吹进他的耳膜。
从那一刻,他也对军人这个职业有了逐步的了解。
黑狼沉着脸说:“龙小五,周圆福,你们两个不及格!”
“由你们两个负责清理地上的弹壳,去武器保管仓库,把所有的枪支都擦拭一遍。”
“完不成,不准休息!”
“是!”
两人挺直腰杆低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在他们接受训练的时候,早就知道需要接受这个惩罚。
所以,他们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
队伍解散后!
现场就剩下了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
龙战走在最后,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眼,这才扬长而去。
两个小时的射击训练,放眼望去,地上黄澄澄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黄金雨一般。
周圆福看着满地的弹壳,苦着脸说:“这么多弹壳,这得捡到什么时候?”
“捡到完为止!”龙小五一边捡,一边淡淡说道。
“愿赌服输!你当时不是应得挺快的嘛。”
“唉…”周圆福唉声叹气道:“捡完弹壳,一会儿还要去武器库擦拭枪,干完都要到晚上了。”
“那岂不是没晚饭吃了?”
龙小五没好气道:“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先干完活再说吧。”
“你看看你的体型,就当减肥了。”
周圆福苦逼地撇撇嘴,心想我不胖,我只是瘦得不明显。
想到射击的成绩,周圆福忍不住问道:“五哥,你的射击水平怎么进步得这么快?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枪吗?”
龙小五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打过弹弓,你玩过吧?”
“弹弓?”周圆福一愣,解释道,“那我自然玩过,我们还拿来打过几个鸟窝。”
“小时候不懂事,还打过几个小女生的屁股,最后她们回家跟父母告状,我爷爷对我又是一顿毒打。”
“不过,这好像跟射击没多大关联吧。”
龙小五耸耸肩道:“那我不知道,可能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小胖,谢谢!”
突如其来的一句谢谢,打得周圆福措手不及。
他乐呵呵地挠挠头:“五哥,你是我大哥,咱俩谁跟谁啊,说谢谢就显得太生分了。”
“照你这个射击进步的速度,很快你就成我的师傅了。”
“行了,废话少说!”龙小五催促道,“加快速度,一会儿还有一个重大工程。”
周圆福点点头,急忙闭上嘴,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
足足一个半多小时,他们才把射击场地的弹壳全部捡完。
做完这个工程,已经是下午5点半,太阳渐渐落山了。
他们一路打听,这才找到武器仓管库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龙焱相对偏僻,武器库不算大,大概几百平方,外面的大门是反锁着的,没看到守卫。
周圆福伸长脖子环顾四周,沉声道:“五哥,没人!难道教官没跟他们打招呼吗?”
龙小五冷哼道:“教官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点屁事!”
“走,爬墙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啊?”周圆福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2章 你竟然炸了我的厕所?!!!
两人一起快步走到外面的墙围上,这里的围栏不算很高,大概有3米左右。
旁边刚好有一棵大树遮阳,只要爬上大树,找到一个高点,基本上就能跳过去。
武器库旁边是一个公共旱厕,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
一阵风扑面吹来,一股臭味源源不断地从旁边吹拂过来,像墨水一样晕染开来。
周圆福捏着鼻子,有些担忧地地说:“五哥,咱们这样爬进去,会不会犯了纪律?”
龙小五用手不停地挥洒着臭味,无所谓的道:“咱们又不是偷东西,我们只是进去擦枪支。”
“准确来说,咱们这是帮他们武器仓管库做好事。”
周圆福仔细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龙小五走到那棵大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朗声道。
“我先爬上去,一会儿我跳到围墙上,你再过来,会爬树吧?”
周圆福用力点头:“当然,我在军区大院的时候,没少干偷果子的事。”
“那就行!”龙小五应了一句,双手紧紧抱着树干,双脚用力一蹬,像个猴子一样快速地窜了上去。
他爬上一棵树枝下站稳,像孙悟空一样,迅速抬起手,放在眼睛上方,五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简易的 “了望镜”。
“没人在里面,咱们进去擦完枪就走人。”
他双手稳稳抓稳树枝,借助树枝的弹力,用力一个跳跃直接跳到墙沿上,随后回头冲周圆福招招手。
“快点,上来!”
周圆福哦了一声,立马也顺着他的轨道爬上去,在刚才龙小五的树枝上站稳,一个晚弯腰跳过去。
但是,由于他的体型太胖,平衡性不好。
刚跳过去还没站稳,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晃动,一头猛地扎了下去。
“卧槽!”
龙小五一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脸颊的青筋直突突地跳。
“你小子不是说爬过很多树吗?怎么动作怎么笨拙。”
周圆福的脚踝被他死死拽住,整个人被倒半吊在空中。
墙面的高度减去周圆福的身高,他的头部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多高。
3米高的墙就这么扎下去虽然死不了,但重则摔到骨折。
要是脑袋先着地,可能还会摔出脑出血。
龙小五这一抓,刚好给了他缓冲的机会。
周圆福有些脸红的嘿嘿道:“我是爬过很多树,但我没试过从树上跳到墙边,你放手,下面不高。”
龙小五侧目看了下面的高度一眼,思索片刻,立马松手。
啪嗒一声,周圆福自由落体地掉落在地,像四脚王八一样贴在地面。
下一秒,龙小五顺着墙沿慢慢爬了下去。
他立定站稳,看向在揉着小腿的周圆福问道:“怎么样?没摔伤吧?”
周圆福摇摇头:“没事,才一米多,死不了!”
龙小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骂道:“小胖,你回去必须要减肥,你的体重已经严重影响你的灵敏度。”
“妈的,要是以后我们真要上战场,你这样子,活脱脱的靶子啊!”
周圆福苦着脸说:“我···我倒像是想减肥,可是我减了这么多年,还越减越胖。”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 等我们一起跟集训队的士兵锻炼一阵子,你的肥肉就会变肌肉了。”
“进去吧,早办完事情,早收工。”
“好!”周圆福点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龙小五扫了一圈,发现里面有两个小房子,房子大门都轻轻掩着的,竟然都没有锁门。
“门没锁,太好了,赶紧进去。”
两人走到其中一间房子面前,轻轻推了推门,发出一声嘎吱声。
门一打开,两人定睛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形成一个大o。
这一刻,两个大男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眼睛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绿光。
映入眼帘几乎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武器,除了他们今天打的81步枪之外,还有各类型手枪,榴弹炮,重机枪,迫击炮等等。
旁边还放着几个木箱子,看着沉甸甸的。
龙小五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顺手扛起一把大概25公斤的超大重机枪,抚摸着那极具压迫感的黑乎乎洞口。
“我去,这些武器,真他妈酷!要是能让我打上两枪,我做梦都能笑醒。”
周圆福顺手拿起一把手枪,笑道:“这手枪还挺轻便的,比我爷爷的那把还要轻。”
“我听说,手枪是最难打的,而且要军官才能配!”
“这玩意这么轻,太难瞄准了。”
龙小五接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地抛了抛:“还真的挺轻的,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也能驾驭它。”
他把手枪放回去,又走到了那些迫击炮面前,再次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材质,研究上面的一切发射配置。
这个时候,什么擦枪支瞬间就抛到脑后了,眼里只有对这些机器的渴望。
龙小五大概扫了一眼,便来到了那几个箱子面前,好奇地把手放放在开关的位置。
啪嗒一声!
他直接打开外面的盖子,一箱金黄色的子弹映入眼帘。
对捡了一天的弹壳的他们来说,子弹已经引不起他们的注意力,索性直接盖住。
将盖子盖好后,他走到对面的一个箱子面前,俯下身,打量了一会儿,随后摁住开关打开。
啪嗒!
伴随着一道滋啦声响起,撞入眼帘的是一颗颗黑乎乎的手雷弹。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小苹果的大小,圆溜溜的,成功吸引了龙小五的目光。
他顺手拿了一颗起来,扬在周圆福面前:“小胖,这个是什么?”
龙小五从小就生活在山里,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是去砍柴打猎,跟与世隔绝差不多。
又是80年代末,网络不发达,家里穷没有电视。
对这些玩意,自然是一无所知。
这些箱子的外面只有一个爆炸性的标志,至于上面写的爆炸性的参数,龙小五自然是看不懂的。
周圆福走过去,接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个我倒是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具有爆炸性的物品。”
“爆炸性物品?”龙小五微微一愣,顿时来了兴趣,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
“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个拿去炸牛粪,会不会特别刺激?”
炸牛粪,是每个男孩子的童年。
没有炸过牛粪的童年,几乎都是不完整的。
周圆福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五哥,你不会是想来真的吧?”
龙小五拿在手上轻轻抛了一下:“咱们试一下,反正这玩意儿这么小,威力估计也不会大。”
周圆福在旁边提醒他道:“五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来擦枪支的。”
“我没忘!”龙小五把玩着上面的拉环,笑眯眯的道,“咱们炸了这一次再擦拭也不迟,反正这里又没人。”
“走!试试看这小玩意跟我们玩的那种炮仗比,有多大区别?”
龙小五顺手拿起一颗手雷就走了出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圆福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自然是不敢在仓库里炸的,于是又爬到了围墙上,眼光瞄准了不远处的那个公厕。
在距离公厕10米左右,恰好有一坨看起来像是粪便的泥土,有可能是军犬留下来的。
龙小五撞了撞周圆福的肩膀,激动地说:“小胖,看到了吗,那里就有粪便。”
“我试试看。”
周圆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惊恐地说:“五哥,你····你还是别炸了,我害怕。”
毕竟是在军区大院出生的,对这些玩意儿总有些不好地预感。
“怕什么!”龙小五没好气道,“附近又没什么人。
“就算发出响声,他们肯定也以为是集训队在训练,或者附近有人烧鞭炮。”
龙小五不再理会他,而是拿起手中的玩意儿仔细端详了一下,初步确定拉环就是开关。
“小胖,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龙小五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周圆福已经挪动另外一头,足足距离龙小五有10米远。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这些炸弹给波及。
龙小五无语地摇摇头,不再理会他,当机立断地拉动手环。
手环用力一拉,手榴弹开始冒出了袅袅白烟,龙小五顿时感觉手雷在掌心发热发烫。
他知道这是准备要爆炸的前兆,立马扬起手臂,用力地挥舞出去。
嗖~
手雷弹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抛物线,自由落地地掉落在了20多米处的那堆粪便上。
砰~
伴随着一道巨大的轰炸声响起,滚滚浓烟瞬间蔓延开来,手雷弹周围15米的地方全部被炸得四分五裂。
距离几米远不知道多少年了的公共旱厕,顷刻间被炸得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在空中飞扬,像是下了一场金黄色的大雨一样,在空中美丽优雅地炸开。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是屎黄色的,还有一些绿油油的韭菜搅拌在一起。
厕所仿佛被打开了潘多拉的恶臭魔盒,刺鼻气味呈辐射状疯狂扩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卧槽!呕~”
龙小五狠狠爆了一句粗口,震惊地瞪大眼睛,整个脑袋被震耳欲聋,头皮阵阵发麻。
“我靠!完蛋了!”
周圆福惊呼一声,整张脸疯狂抽动,耳刮子嗡嗡作响。
他扯着龙小五的衣领,哭丧着脸说:“五哥,呕~完了完了,呕~这下子全完了,我们把厕所都炸了。”
龙小五捏着鼻子,满脸震惊地说:“这个玩意儿,威力怎么这么大?”
“幸好没人,否则······”
“他妈的,是谁炸的,给老子滚出来!”
龙小五话没说完,一道振聋发聩,带滔天怒火的嗓音从耳畔传来。
两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停地喘着粗气,猛得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正看到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从硝烟滚滚的厕所里爬了出来。
随着他逐渐靠近,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整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明显。
乍一看,那人头发已经被炸得像爆炸头,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乌漆嘛黑。
身上粘着一朵朵黄色的,绿色掺杂在一起的小花,头上还挂着几条金针菇和青菜。
最让人醒目的,是他那只带着眼罩的眼睛。
是一名独眼龙士兵!
他就是负责看管仓库的老兵张国辉,军衔中校。
“完蛋了!竟然有人,快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龙小五急忙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周圆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时,张国辉也注意到他们,焦急着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冲着他们怒吼一声。
“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火扑灭,你想烧了整个武器库吗?”
现场硝烟滚滚,旁边干旱的地方小范围起了火灾。
龙小五脑袋像被棒槌一击,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冲回武器仓库。
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一条水管,立马接上外墙的水龙头,拖着长长的水管就往外拖。
水源滋滋滋地往着火的地方喷,地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周圆福的思绪也彻底回来了,他找了一圈没有水桶,直接拿了一个尿桶。
在另外一个水龙头里等水,一桶一桶拿出去泼。
他们刚靠近厕所,一道臭气熏天的气味直冲他们的天灵盖,熏得两人鼻涕眼泪一把流。
“呕~卧槽~好臭啊~呕~!”
他们一边吐,一边不停拿着水往周围的有火源的地方灭火。
“这边,还有这边,快点!”
张国辉一边指挥,一边帮忙拖着水管。
还不忘四处看看,哪里的火比较旺盛。
由于武器仓库地处比较偏僻,外面的人没有马上及时赶到,只能靠着他们三个人忙活。
足足灭了五分钟,才将所有的火源全部熄灭掉。
地上到处都是屎黄色花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全部湿淋淋一片。
龙小五本来想冲干净,但是怎么冲都冲不完,最后只能勉强铲一些泥土将它们全部埋住。
这才勉强能掩盖上一切气味。
好好的的一个旱厕,顿时被炸成一片废墟,周围一片狼藉。
张国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第13章 惩罚!
张国辉随意了一件衣服,急忙冲进浴室。
洗了一个肥皂,仍然没有把身上的臭味彻底洗掉,抬起胳膊都能闻到那股骚味。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笔直站在一个小小办公室里。
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墙上挂着一个挂钟,还有一张小床。
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一般,不停地在两人的耳边回响。
龙小五两人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浑身冒着冷汗,静静等候发落。
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周圆福扯了扯龙小五的衣服,苦逼地说:“五哥,我们不会被拉去枪毙吧?”
龙小五忍着不安,宽慰他说:“放心,事是我干的,要枪毙也是枪毙我,跟你无关!”
“不·····”周圆福刚想反驳,一道黑影忽然笼罩在门口。
张国辉大步地走了进来,目光凌厉地扫向两人,吓得周圆福只能闭上了嘴。
他冷着脸,眼神向斧子一样锐利,周围的气场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虽然是九月份,但龙小五两人像是被冰窖重重包裹一样,浑身冰凉,后背发冷。
张国辉死死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要炸我的厕所?”
“说!”
最后一个字带着滔天怒火,几乎是从喉咙里喷涌出来的。
龙小五眼皮狂跳,大声地报道:“报告首长,我叫龙小五,是从炊事班过来的。”
“因为今天参与集训队的射击考核,我们的考核成绩不达标,所以被派来这里擦拭枪支。”
周圆福也立马上前:“报告首长,我叫周圆福,是跟着龙小五一起过来的。”
“炊事班?龙小五?周圆福?”
独眼龙老兵一惊,这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但是,他身上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整张脸依旧是涨得通红。
他的眼神在两人面前游离,满腔怒火地问道:“既然你们是来擦拭枪支的,为什么要炸厕所?”
“还有,我已经锁门了,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周圆福刚想说,却被龙小五拉了拉,率先解释道:“报告首长,我们是爬树跳进来的。”
“爬树进来的?”张国辉一惊,猛得转过头看向那棵大树,冷嗤一声。
“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谁给你们勇气?”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龙小五秉了秉心神,朗声道:“首长,我们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人过来。”
“我们想尽快完成任务,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方法。”
周圆福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张国辉咬着牙后根,再次问道:“既然你们是进来擦拭枪支的,为什么要用手雷弹去炸厕所?”
周圆辉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龙小五深吸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没想炸厕所。”
“我不知道那玩意儿是手雷弹,我也不知道手雷弹的威力。”
“我以为就跟我们小时候炸牛粪用的鞭炮威力差不多。”
“就想试试用这个炸牛粪的效果,谁知道它·····”
砰砰砰!
张国辉用力拍打几下桌面,桌子上的杯子都跟着抖动几下,周围仿佛一种压抑又冷酷的氛围包围。
吓得龙小五猛得挺直腰杆,使劲儿滚了滚喉咙,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张国辉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你知道手雷的威力有多大吗?”
“你他娘的竟然敢用它炸牛粪?最后还把我的厕所炸了!”
“你怎么不去把小日子的靖国神厕给炸了?”
龙小五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浮现一抹杀气:“首长,我能去炸吗?”
虽然他不知道靖国神厕是什么狗屁几把玩意儿,但是听到小日子这个国家,他就来气。
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要部队允许,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龙小五一定敢扛着炸药包上场。
他们都是读过书的孩子,从小就听过隔壁邻居谈过战争史。
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张国辉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还上纲上线。
但是,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在龙小五的眼神竟然看到了杀气。
没错!
是杀气!
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孩子,竟然有让他从这个战场上退役的老兵,感受到冰冷的杀气。
这一点儿,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张国辉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刚才要是有人经过,会造成多大的伤亡?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龙小五跟周圆福脸色一沉,像做错事的孩子,沉默地低下头。
张国辉接着说:“你们两个还真是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之下偷溜进仓库就算了,竟然还敢私自玩手雷,玩手雷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往外扔。”
“往外扔就算了,你他娘的也不扔远点,竟然扔厕所附近。”
龙小五眼角跳得更厉害了,他自知理亏,所以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接受张国辉劈头盖脸的臭骂。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军队里的武器威力到底有多大。
要真是像张国辉说的,炸伤了战友,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内疚当中。
他甚至不敢想象,要是他当时扔的手雷弹再偏移多两米,会对张国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龙小五沉吟片刻,满脸歉意地说:“首长,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张国辉冷哼道,“一句错了就可以弥补你所犯下的罪吗?”
龙小五猛得挺直胸膛,低吼一声:“报告首长,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报告,我也是!”周圆福也立马应道。
龙小五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地说:“闭嘴!不关你的事,到一边去。”
张国辉瞪了他们一眼,板着脸问,“你们谁出的馊主意?”
“报告,是我!”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之后,两人又一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龙小五再次上前一步,沉声道:“报告首长,是我出的主意,跟周圆福无关。”
周圆福也不甘示弱地上前:“报告首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也参与了。”
张国辉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横扫,冷嗤一声:“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关系!”
“你们把我唯一的厕所炸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龙小五急忙说道:“首长,我···我重新给你您建一个!”
“重新建一个?”张国辉被他气笑了,“你还会建厕所?”
龙小五目光坚定地说:“首长,我可以学,只要您同意,我一定会给您重新修建一个厕所。”
一阵风吹来,一股臭气熏天的气味从不远处传来。
张国辉刚开口,臭味在春风的吹拂下,毫不留情地吹进他的口腔。
他眉心一拧,臭得他眼睛又开始翻白眼,刚才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蹭蹭地冒了上来。
“龙小五,周圆福!”
“到!”两人挺直腰杆低吼一声。
张国辉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说:“你们两个人今晚把厕所给我整干净了,枪支全部擦干净!”
“今天晚上,我要一点儿气味都闻不到!”
“做不到,不许睡觉!不许休息!”
“是!”两人大吼一声!
张国辉交代完一切后,便扬长而去。
现场,就剩下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先去扫厕所!小胖,你在这里擦枪支吧。”
“不行!”周圆福一把拽住他,朗声道,“祸是咱哥俩一起闯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你是我大哥,说好了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还没等龙小五说话,周圆福已经率先走了出去,拿起一个垃圾铲和扫把,往仓管库门外走去。
龙小五知道周圆福的性子,他虽然在某些方面胆子小,怕吃苦。
但是,一旦周圆福认定的事,一旦他认真起来,他就不会绝对退缩。
龙小五走出外面,找了一个生锈的铲子,扛在肩膀上大步地跟了上去。
张国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地扶了一下额。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两个小王八蛋竟然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礼。
反骨!
太反骨了!
接下来,龙小五两人在外面扫厕所,一个负责扫,一个负责埋。
两人没戴口罩,只能一边干呕一边处理,熏得他们眼泪鼻涕一把流。
足足清理了三个小时,才把那些黄色的小花全部埋进泥土里。
但是,气味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淡化的,不过也消除了不少。
两人因为扛不住这个气味,整个胃部也全部都吐空了,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等他们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仓管库的时候,正看到张国辉正全神贯注地改装他手上的枪。
地上全部洒满了零零碎碎的小零件。
两人好奇地走过去,歪着脑袋,诧异地问:“首长,您…您这是在干嘛?”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放在枪支上。
“以后别叫我首长,我不是首长,我叫张国辉,你可以叫我老兵。”
“厕所都扫干净了?”
龙小五用力点头:“扫干净了!全扫干净!就是气味一下子没能全部盖完。”
“不过,明天臭味肯定就会散了。”
“对对对!”周圆福在一旁应和道。
张国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狙击枪,冷哼道:“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臭味洗干净,再去把枪支擦了。”
“我可不想你们把一身的臭味带到枪上。”
“是!老兵!”两人应了一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苦着脸说,“老兵,我们身上没带衣服。”
咔嚓!
张国辉拉动了一下枪栓,没好气道:“没带衣服就光着身体擦,大男人谁看你们。”
“等你们擦完了所有枪支,再穿自己的衣服回去。”
“是!”
两个人走了两步,张国辉立马又喊住他们。
“你们两个在我这里犯了这么大错,要受什么处罚不归我管。”
“但是,你们敢随意闯进我的禁地,还把我的厕所给炸了。”
“接下来两周,你们要在这里帮我搬运整理武器,每天擦枪,整理卫生。”
“戴罪立功!”
龙小五有些为难地说:“老兵,炊事班那边…”
张国辉的眼神依旧在手中的狙击枪上:“等那边忙完了你们就过来!”
“你们不是有休息时间吗,年纪轻轻不多做点事,留着四肢硬化吗。”
龙小五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我们中午和晚上过来!”
“还有!”张国辉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说,“明天我会运一些砖头和水泥过来。”
“你们还要帮我重建一个厕所!”
龙小五再次苦逼地点点头:“是!”
两人快速地回到浴室冲了一个澡。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个露天的转角,有两面墙挡着,直接拧开水龙头就对着身体冲。
都是大老爷们一个,他们脱光了面对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正,你有的,我都有!
一顿冷水冲刷过够,他们穿着一条内裤就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张国辉微微转头,看着龙小五身上的那一身腱子肉,倒是有些诧异。
他知道龙小五进部队也才一个多星期,参与的体能训练并不多。
这一身腱子肉,肯定不是在部队训练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么说,就是他自己在家练的。
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百八十公分。
那一身健硕有力的肌肉,都已经充斥着满满地爆发力。
龙小五跟张国辉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走进了武器仓库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
月亮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斑斑点点地照射进来。
到了晚上,在武器仓库这个没人的地方,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全场,只听见张国辉正在打磨武器发出的滋滋声。
他们不知道张国辉是什么来历,也不他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谁也不敢去问,更不敢随意谈论!
只知道张国辉一直都在研究自己手中狙击枪,而且非常认真,认真到忘乎所以,废寝忘食的地步。
仓库里!
龙小五两人找了一个小马扎坐下来,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拿着一把枪擦拭起来。
周圆福一边擦拭枪支,一边叹气道:“五哥,这么多枪,擦完估计都要都凌晨一两点了。”
“你饿不饿?”
“废话!”龙小五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咱们忙了一个下午,能不饿吗?”
“饿也没办法,今天这枪要是擦不完,咱们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你还别说,枪这个小老婆还挺难伺候的,每天还得擦干净保养。”
“打的时候是挺爽的,一到保养才是灾难的开始。”
周圆福嘿嘿一笑:“不然怎么称它为小老婆,就跟女人一样难搞。”
两个大男孩对视了一眼,皆是爽朗一笑,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了,所有枪支终于全部擦拭干净。
他们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慢慢地站起来。
周圆福搓了搓朦胧的双眼,带着浓浓的困意说:“终于完成了!”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赶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大把事情干呢。”
周圆福再次打了一个哈欠,大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出到门口,发现张国辉还在摆弄着他手中狙击枪,旁边还点着一盏灯。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均是一愣。
没想到张国辉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还在搞他这把枪。
他们不禁在想,这把枪有什么好搞的?竟然搞了几个小时不睡觉?
张国辉背对着他们,冷哼道:“擦拭完了就回去,明天记得过来干活。”
龙小五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问:“老兵,这里就您一个人看管吗?”
“你想要几个人?”张国辉反问道,“你以为部队人人都像你一样,无组织无纪律?”
“没人就敢擅自闯,还把手雷当玩具到处扔?”
龙小五哑然一笑,尴尬地低下头。
张国辉终于收起手上的枪,下逐客令道:“我要睡觉了,你们赶紧走!别妨碍我休息!”
“是!”
两人点点头,脚底抹油般,灰溜溜地跑了。
………
第二天!
办公室!
“你说什么,龙小五昨天差点把武器库给点了?”
龙战噌得一下站起来,满脸震惊地看向黑狼问道。
第14章 关禁闭一周!张国辉是狙击之王?
龙战听完黑狼汇报的一切,不由得一惊,整张脸瞬间黑得像墨汁。
黑狼沉声道:“老大,我刚才听完老张汇报,我也是都吓傻了。”
“幸好这小子没有连续扔几个,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否则非得上军事法庭不可。”
龙战依旧没有说话,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脸色依旧黑得十分难看。
要不是武器库在偏远的地方,要不是刚好没人经过,这小子非得搞出人命不可。
龙战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将心理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除了厕所被炸烂以外,还有哪里受损?”
黑狼摇摇头:“没有了!但是听人汇报说,当时空中都是黄色跟绿色交加,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敢翻墙偷溜进去,翻墙进去就算了,还敢偷偷玩手雷。”
“昨晚被老张罚他修建厕所,每天还要去帮忙搬运武器,擦枪支!”
“我想,经过这次教训,这小子性子也会收敛许多,以后不敢再这么胆大妄为了。”
“这点惩罚怎么够!“龙战冷着脸,朗声道,“把他们关禁闭一个星期,好好背条令条例,让他们长长记性!”
黑狼用力点头:“是!”
龙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小五跟周圆福被勒令关禁闭。
让他们学习部队的条令条例,并且广播还在关闭室里不停地来回播放。
每天只能待在十几平地房间里,让他们对自己所犯的错误进行深刻反省。
按时起床、睡觉、就餐等,通过规律的作息培养自律意识和服从意识。
对于龙小五和周圆福从小自由自在惯了的人来说,关禁闭无疑就是对他们进行的一种精神折磨。
这就跟女人坐月子没什么区别。
周圆福苦逼地躺在地上,叹气道:“五哥,咱们还有几天才能出去?”
“三天!”龙小五淡淡说道,脸上虽然淡定,但是心早就飘到外面去了。
周圆福哭丧着脸说:“怎么这么久才过了四天了。”
“说好听点是关禁闭,这他妈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坐牢还能一天定时定点出去放风呢,咱们只能日夜待在这里。”
“我宁可每天去跑武装越野,擦枪,捡子弹,也好过暗无天日地躺在这里。”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说道:“还有最后三天,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周圆福无奈地闭上眼睛,咬咬牙道:“好!咱们就当做一头猪,再躺三天。”
龙小五没再说话,而是继续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将自己浮躁的心沉淀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漫长的一个星期终于过去了。
当关爱室的门打开,一束强光照进来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脸上却洋溢着惊喜交加的表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坐牢出来,重见天日一样。
周圆福用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笑眯眯地说:“太阳真好,空气真清新啊,自由真他妈爽!”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抬起头,任由太阳打在他们脸上,任由炙热的温度燃烧着身体的每个细胞。
短短一个星期,他的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变得沉稳冷静许多,稚嫩的脸庞也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一个少尉走过来,冷哼道:“你们两个,马上去武器库帮忙。”
“是!”
两人低吼一声,脚底抹油般,快速地朝着武器库跑去。
仿佛再呆多一秒,又被抓进去再关几天一样。
开玩笑,好不容易混了一个星期,他们可不想再马上被抓进去。
两人刚来到武器库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两辆军车停放在门口,几个士兵正在不停地从车上搬运武器下来。
张国辉在一旁协助搬运,冲那些士兵提醒道:“小心一点儿,这些武器可是最新的,别搞坏了。”
“轻点儿,轻点儿放。”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立马冲了过去,看向张国辉问道。
“老兵,我们来帮忙了,你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张国辉将一箱子弹放在地上,挑眉地看向两人:“这么快就从禁闭室出来了?”
周圆福尴尬地挠挠头:“刚····刚出来的!”
张国辉没再多问,冷声道:“把这些武器全部搬进去。”
“是!”
两人应了一声,立马走到装武器的车上。
当看到车厢里没见过的几款新型武器时,眼睛又开始冒了绿光,呆愣了好几秒钟。
“还愣着干什么,搬啊。”张国辉没好气地催促道。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已经推到为车尾的一些笨重的箱子,抡手就抬了起来。
龙小五一手就能轻松扛起一箱40公斤重的箱子,左右手同时出击,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爆得像一座小山峰。
看到这一幕,那些运武器过来的老兵都愣住了。
这几乎是一手就能举起一个妙龄少女啊!
他们看着张国辉,笑着调侃道:“老张,你什么时候请的帮手?力气挺大啊。”
“前两天!”张国辉随口应了一句,沉声道,“这两小子差点把我的武器库给炸了,不让他们干点活,怎么长记性。”
“要是再把手雷当玩具,我这昨天刚捡回来的命,都不够他们两赔的。”
“啥?”那老兵惊得瞪大眼睛:“原来炸了厕所的,就是他们两个啊?”
龙小五和周圆福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做事,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怎么还人人皆知了呢····
两车的武器很快就被搬下了车,刚才的那老兵从车尾跳下来。
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伙子,你可真有出息!干得可真不赖!”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回到车上,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龙小五听不出这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埋头苦干。
在三个人的忙活下,武器很快就被全部搬回了仓库。
经过一个星期的吹拂,厕所的异味几乎没有了,但是现场被炸毁烧伤的痕迹,依然还在。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张国辉冲着两人说了一声,随手拿起一箱子弹,朝着东面走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快步地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张国辉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靶场。
这个靶场跟他们之前在龙焱训练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的靶场相对较小,现场有十几名士兵在训练。
但是,他们手上用的不是81步枪,而是狙击枪!
这一点儿,倒是引起了龙小五的注意。
虽然他没玩过狙击枪,但是打过步枪,所以也能大概地分辨出不一样。
那十几名学员听到脚步声,噌地一下站起来,立马走到张国辉面前敬礼道。
“张教官!”
听到这个称呼,龙小五跟周圆福皆是一惊,猛得瞪大眼睛。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独眼龙老兵,竟然是一名射击训练的教官。
难怪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在认真整改他的狙击枪,还达到了废寝忘食,忘乎所以的地步。
龙小五不禁在想:张国辉那只受伤的眼睛,是不是也跟狙击枪有关??
当那十几名射击训练的学员从靶位上站起来,跟着龙小五相视对望时,双方都认出了对方。
目光激烈碰撞的那一刻,均是震惊与不解。
那眼神仿佛同时在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是龙焱集训队,最顶尖的十几名枪手,那天射击训练,只要是成绩前五的,龙小五都铭记在心。
特别是打出99环的赵辰峰,他的名字更是响彻整个龙焱!
出于对枪的热爱,龙小五最记得的,就是他!
张国辉指着放置在旁边的那十几把枪,冷哼道:“你们两个,把这些枪全部擦了 !”
“是!”
龙小五两人苦逼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被叫过来,竟然还是当后勤的。
除了王牌狙击手赵晨峰外,其他几名狙击手闻言,脸上都是闪过一抹轻笑,眼神中燃起了一抹属于自己独有的骄傲。
虽然他们不知道龙小五为什么会跟着张国辉在一起,但听到他们两个是来打杂的,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可能是因为那场射击考核,龙小五的成绩震碎他们三观。
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体能训练时,爆发出来惊人的战斗力和持久力。
总之,只要听到龙小五不是来跟他们训练的,他们的心才彻底安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重磅威胁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不舒服,但又控制不了。
但,赵晨峰却不以为然,从龙小五跟着他们一起训练开始。
他就认为龙小五的射击技术不过是班门弄斧,运气也占据了一大部分。
他压根就不把龙小五这种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的人放在眼里。
这对于他这种王牌狙击手来说,就是一种亵渎!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直接坐在地上,又开始拿起旁边的抹布,苦逼地开始擦枪。
张国辉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走到众多队伍当中,沉声道:“今天,我们要训练运动狙击!”
“运动狙击,顾名思义,就是在运动中射击目标。”
“射击三要领:速度,姿势,稳定!”
“只要掌握了这三点,不管是运动射击还是固定射击,敌人都逃不出你的子弹。”
十几名集训队的士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国辉没再说话,而是随手拿起了自己的一把狙击枪,微微弯下腰,身体摆出了一个随时发起冲锋的动作。
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带有穿透力一般,凌厉得像一把斧子。
周围的气场瞬间冷却下来。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惊,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张国辉,而是一头准备要将敌人撕烂成碎片的绝世猛兽。
就连那集训队的十几名士兵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焦聚在张国辉身上。
砰!
张国辉打出了他的第一枪,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再次像一把飞镖一样翻滚出去。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他在向前滚动的时,几乎都是用肩膀作为支撑点,在获得短暂的平衡点时,立刻发射他手中的子弹。
砰~
哪怕在这种高速下运动,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十环的靶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再次以肩膀作为支撑点,一个跳跃向前扑倒,连续做了好几个不规则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带有它特有的灵性,在每次翻滚时,手中的狙击枪又能出其不意地开始瞄准远方的靶子。
砰砰砰~
又是十环!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他的身体又再次向前跳跃,借助身体的惯性,又再一次的做出翻滚。
每一次做出的动作仿佛形成一个小小的抛物线,但又常常不按套路出牌。
集训队的士兵都震惊地瞪大眼睛,要知道,在射击中,想瞄准一个人,至少需要1.5秒的时间。
与此同时,你也必须要了解一个人固有的特性,包括根据他现在的举动,推测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反应的动作。
这些因素统统都要考虑进去,才能更精准地瞄准目标。
但是,在面对张国辉在高速运动下,做出的这一系列不规则时,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根本没办法做到有效瞄准!
然而,就在他们无从下手的这一刻,就在他们呆愣短暂的这一瞬间,张国辉的子弹却能趁机打穿他们的心脏。
在外人看来,他的动作可能像花拳绣腿。
但是内行人才知道,在张国辉做出这套动作的时候,想要精准打中他到底有多困难。
龙小五虽然接触的狙击战术不多,甚至才刚开始接触到枪。
但是,看到张国辉刚才的表现时,他不由得头皮发麻,心脏猛得收缩,仿佛子弹下一秒就从他的眉心穿过。
这一刻,他只想躲,躲到距离张国辉的安全范围内。
就连集训队的士兵,都在原来的位置,不由得倒退了好几米。
他们明明知道,他们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米。
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砰~砰~砰~
张国辉在做完最后两个翻滚动作时,打出了他手中最后的三发子弹。
十发子弹,全部精准命中目标。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过程中,张国辉已经验好枪,回到了队伍当中。
他身上的那抹杀气也在顷刻间被全部收敛起来。
通常来说,一个狙击手最重要的五官就是眼睛。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国辉仅剩下一只眼,在做出一系列快速规避动作时,还能精准命中目标。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集训队的十几名狙击手,包括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此刻对张国辉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强,是人的本性,就连龙小五这个放荡不羁的大男孩也一样。
这一刻,他看张国辉的眼神溢出了浓浓的敬意和崇拜。
这套动作看起来难,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简单。
第15章 龙小五开始训练狙击射击!
张国辉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第一阶段先从动作开始!”
“你们记住多少,练多少,这些动作不是靠一朝一夕练成的,是日积月累。”
“你们要学会在运动中找不足,在不足中找方法,在方法中属于自己的诀窍。”
张国辉跟他们做了简单的教学后,便退到一旁,看他们训练,目光如鹰一般锐利!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继续擦拭着他们的枪支。
周圆福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五哥,难道咱们今天就是擦枪支就陪他们过一天吗。”
龙小五没接话,而是看向他问道,“小胖,你以前玩过狙击枪吗?”
周圆福摇摇头:“没有!我又不是狙击手,狙击枪那高端的玩意儿,我哪里有机会接触。”
龙小五再次问道:“那你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周圆福回想着他爷爷打枪时说的话,开始零零散散地拼凑记忆。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狙击枪主要是进行长距离发射,最远好像能射击800到1500米。”
“步枪只能400-600米,适合中短距离。”
“狙击枪的稳定性,要比步枪高许多,精准度也是步枪不能比的。”
“但是,为了准确性,狙击枪通常不能连发,一般都是单发。”
“但是步枪可以连发,在战场上能快速地进行火力覆盖。”
他挠挠脑袋,拧着眉说:“好像还有…不过,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在这一刻,龙小五不得不承认,周圆福这个从军区大院长大的,对军队的认知跟见识,果然不一样。
一把枪的不同,他在没有真正接触过狙击枪的时候,能了解这么多,实属难得。
周圆福诧异地问:“五哥,你该不会是想学狙击吧?”
龙小五微微挑眉:“不可以吗?”
周圆福嘿嘿一笑:“五哥,咱们连步枪都没摸透,你就想玩狙击枪,你想一步登天啊。”
龙小五没说话,而是垂眸一看,随手拿起一把狙击枪,举起来瞄了一眼上面的狙击镜。
在他拿起来的那一刻,他整张脸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仿佛手上的枪已经融合进他身体一样,看起来极其地相配!
看到这一幕,周圆福微微一愣,又再次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爷爷的影子。
那股专属狙击手的沉稳和冷静,那股坚毅专注的目光,单单就是一种气势,都能让他无比震撼。
龙小五把枪放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周圆震惊的目光,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抹布擦枪。
“小胖,我们加快速度,一会儿干完了,咱们也去打两枪。”
“好不容易来了靶场,不跟小老婆过两招,怎么对得起咱们今天擦的这么多枪。”
周圆福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对面教学的张国辉,满脸担忧地说:“就怕老兵不允许。”
龙小五勾了勾唇角:“那咱们就想办法,征求他的同意。”
半个小时后…
现场的枪支全部都擦拭完了,龙小五大胆地走到张国辉面前,立正道:“报告老…张教官,所有枪支弹都已经擦完了。”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把他们晾在一边。
正在训练的士兵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专注在手中的枪上。
龙小五沉吟片刻,咬咬牙,又再次走了上来。
“张教官,我想申请一起训练!”
张国辉微微一愣,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一眼:“你打过狙击枪?”
龙小五坦诚说道:“报告教官,没有!”
张国辉目光依旧投在前面的靶场上,冷嗤一声:“没有你凑什么热闹?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都是集训队里射击顶尖的枪手,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龙小五大声地说:“报告教官,每个人都有第一次,每个狙击手都是从0开始的。”
“恳请教官能给我一次机会!”
周圆福也立马上前,请求道:“报告教官,我也申请加入训练!”
张国辉被他们吵得耳朵嗡嗡响,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步枪打得怎么样?射击训练多久了?”
龙小五沉吟片刻,朗声道:“报告教官,我上周训练了半个小时,上周射击考核的时候,300米移动射击,打了63环。”
张国辉一惊,猛得转过头看向他:“半个小时,就打了63环?”
龙小五挺直腰杆道:“报告教官,是!”
张国辉的震惊一闪即逝,指着前面的那些集训队的士兵说:“那你知道,前面这些正在训练的精英,他们的成绩是多少吗?”
“95环以上!”
“你才63环,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一起训练?”
“我······”龙小五一时间无言以对,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教官,我接触枪支的时间少,没有他们这么精通,但是部队常说,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我相信,只要教官给我这个机会,有朝一日,我也能跟他们一样。”
张国辉不想再跟他废话,想到这小子今天帮了自己的这么多忙,还把库存的枪支全擦干净了。
倒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没再说话,只是回到放置武器的地方,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狙击笔记丢给龙小五。
“我没空陪着你慢慢进步,这里有一些资料,自己拿一把狙击枪,到旁边的那个靶场训练。”
“等这边训练结束后,你们再过来扫尾。”
“是!”
龙小五一惊,兴奋地应了一声,双手接了过来。
虽然他张国辉没有亲自教他,但是能把笔记本给他看,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他自知现在跟这些精英比,还有一段距离。
只有把自己的基本功提上去,才有资格跟他们在同一个训练场挥洒汗水。
正在训练的那十几名狙击手,在枪声的影响下,自然是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龙小五肯定没好事。
“这个龙小五怎么阴魂不散,他一个炊事班的,非要跟我们集训队杠上了?”
“不造啊…这小子从出现在我们集训队的那一刻开始,就像个二流子一样跟在我们身边。”
“你们说这小子,不会又藏着什么猫腻吧?不会又是来砸场子的吧。”
赵晨峰没好气道:“不过就是一个二流的兵,你们怕什么,就他那半斤都不到技术,能掀起什么风浪。”
“赶紧训练吧,张教官在看着我们。”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张国辉一眼,对上他那双冻死人的眼睛,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
龙小五拿着笔记本,回到周圆福身边,两人随手拿了两把狙击枪,快速地冲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靶场。
周圆福立马拿起对讲机,让靶壕重新建立了两个固定300米胸环靶。
当靶壕听到要设置两个300固定靶时,都微微有些诧异,毕竟来这里训练的都是精英。
他们通常不会打这么近的距离,那是刚开始训练狙击的士兵才打的水平。
看着前面立起来的靶子,周圆福撞了撞他的肩膀:“五哥,靶子立好了,咱们是马上就开始打吗?”
龙小五认真地把玩着手上的狙击枪,沉声道:“小胖,你先打,我先研究一下!”
“哦~”周圆福哦了一声,立马趴到其中一个靶位上,据着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龙小五仔细看了一下外观构造,发现狙击枪跟步枪有个很大区别就是在瞄准上。
步枪通常是机械瞄准具或光学瞄准镜,狙击枪则配备高精度的光学瞄准镜、激光瞄准器。
他来回反复翻看了一些笔记后,眼睛变得逐清晰,脑子里闪过不少灵动的画面。
最后,他索性拿起一把狙击枪,随意拉动了几下枪栓,感受着它跟步枪不一样的性能。
足足研究了5分钟,龙小五才趴在靶位上,缓缓把枪据起来,微微眯着他的左眼,右眼紧紧凝视着瞄准镜。
这一刻,他标准的据枪姿势又展现出来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定固在原地的雕像。
砰!
周圆福率先打出了他的第一枪。
龙小五依旧紧紧趴在靶位上,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始终看着枪里的瞄准镜标,问道:“小胖,你这枪瞄准得挺久啊,足足5分钟才开枪。”
“你的枪是便秘了吗?”
周圆福苦逼地说:“我刚才总觉得这个瞄准镜怪怪的,好像老花镜一样,看了很久才敢开枪。”
龙小五:“结果呢?”
周圆福叹气道:“6环!”
“什么!6环!”龙小五一惊,不可置信地说,“差距这么大!!你小子是不是刚才肩膀动了一下?”
周圆福否定道:“不是,是我没用习惯,总感觉怪怪的。”
“五哥,你打一枪试试!看看是不是我的枪弹道偏左了,否则不应该啊。”
“行!”龙小五点点头,没再说话,把注意力放在了瞄准镜里的目标。
瞄准了五秒后····
砰!
枪声一响,周圆福立马拿起望远镜看去,当看到靶子上的那六环的弹孔时,如释重负地笑了。
“五哥,你的也是6环,那就不是枪的问题,而是我们还没掌握真正的技术要领。”
“6环?”龙小五苦笑地摇摇头,“看来咱们这技术,还要大大地改进啊。”
“再来!”
他再次微眯着眼睛,看向瞄准镜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看着镜片十字框的中心点。
在他过度专注下,细微的冷汗,慢慢浮现在他的手心和额头上。
砰!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龙小五打出他的第二枪,成绩是7环!
对于这个成绩,龙小五心里没有多大波澜,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龙小五都在不停的跟手上的这把狙击枪做磨合,做调整。
与此同时,不停地做出思考,回想着刚才弹道计算哪里出了错误。
他目前的成绩不算太出色,都是在7环左右。
周圆福跟他比,倒是要好一点儿,成绩提到了9环。
他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只不过是刚开始换了武器,没有用熟悉罢了。
不像龙小五这个半路出家,只能依靠自己一边训练,一边慢慢摸索。
砰~
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子弹打了一梭又一梭。
龙小五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整个人完全专注在枪的注意力上,仿佛不把它摸透,誓不罢休。
张国辉间断性地看向他们的训练场地,当看到龙小五打出的靶子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对于龙小五的情况,他自然是了解的,一个新手能打出这个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当看到龙小五那聚精会神,目空一切,稳如泰山的据枪姿势时。
他的眼睛骤然浮现一抹震惊与赞赏之色。
这个一来就把自己的厕所给炸了的新兵,当真有两下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这边的集训队的训练都结束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只能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苦逼地爬起来,回到集训队刚才训练的地方扫尾。
刚才龙小五一个小时的训练,最好的成绩破天荒地打出了9环。
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成绩!
他想要的是像张国辉那样,在运动射击时,在做着不规则的运动时,依旧能打出百分百满环的成绩。
那,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龙小五抱着手上的枪,走到张国辉面前申请道:“张教官,以后我帮您干活,再来跟您一起训练,可以吗?”
第16章 变态的狙击训练
张国辉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不屑的道:“那要看你干的事情,符不符合我的要求。”
龙小五急忙说道:“张教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张教官,俺也一样!”周圆福立马变态。
张国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朗声道:“把这里的扫尾干净,一会儿回武器仓库,修厕所!”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
“张教官,等一下!”龙小五急忙追了上去,拿出那本狙击的笔记本打开,指着上面一个数字说。
“教官,我想问一下,你这个笔记这里,这个参数,我看得不太明白,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刚才我试着按照你这个数值进行调整,足足打了十发子弹,但是打出来的效果却不好。”
“所以,我猜想,您这个数值会不会算错了?”
张国辉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才打了一个小时的枪,竟然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数值如果不是有较高基本功,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要知道,他的笔记本早就给集训队的这些士兵看过不少,早就已经被翻烂了。
但是,能提出跟龙小五一样问题的,就五个人。
在这些集训队精英的世界观里,总觉得他这个狙击兵王不会犯错误,所以不敢提出质疑。
敢提出质疑的,几乎都是胆大心细,有自己独立想法的士兵。
然而,这种士兵,却才是他张国辉最想要的。
他没想到,龙小五这个新兵蛋子,眼睛竟然这么犀利,年纪小领悟性却出奇地高。
如此有灵性的狙击手,张国辉倒是对他提起了兴趣。
张国辉给他卖了一个关子:“这个问题,等你今晚把全部的活都干完了,我再告诉你。”
龙小五眼睛一亮,激动地点了点头:“好!”
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知识,龙小五现在浑身充满了动力。
别说是修厕所,就算是修粪坑,他也乐此不疲。
张国辉没再理他们,而是拿起自己的武器,自顾自地走了。
现场,只留下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捡弹壳。
龙小五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小胖,你捡左边,我捡右边,咱们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中!”
周圆福嘿嘿一笑。
·········
一个小时后,两人这才扫尾干净回到武器仓库。
此时,已经是中午2点钟!
他们刚进门,又看到张国辉在改造他手上的狙击枪,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让人连脚步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两个人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办公室桌子上有几个馒头,厕所那边的砖头和水泥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张国辉摆弄着手上的枪说道。
两人微微一愣,猛得停下脚步,没想到张国辉竟然还好心给他们准备了馒头,心头瞬间就暖洋洋的。
他们忽然觉得,抛开这个老兵有点古怪之外,人还怪好的咧。
忙活了一早上,他们本来就饿得不行。
所以,刚回到那个小小的办公室,立马就拿起桌子上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个人饿到极致,馒头都是极品。
周圆福鼓着嘴巴说道:“我现在忽然发现,馒头也挺吃的,香,太香了,来十个嫩模小姐姐都不换!”
“你小子倒是想地美。”龙小五狠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顺手拿起一瓶水咕噜喝起来。
“吃快点,我们要马上修厕所了。”
周圆福点点头,牙齿咀嚼得更快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才吃饱喝足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龙小五随手拿了一个铲子,扛在肩膀上,冲张国辉打了一个招呼:“老兵,我们先去修厕所了。”
“等一下!”张国辉咔嚓装上一个弹夹,冷哼道,“你们刚才在里面这么久,干什么呢?”
龙小五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说道:“我们··我们在里面吃馒头啊。”
张国辉面色一冷,瞪着他说:“那些馒头是我的中晚餐,你们竟然敢偷吃?”
“我····“龙小五一惊,诚惶诚恐地问道,”老兵,不是你让我们吃的吗?”
周圆福也彻底傻眼了。
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们,桌子上有馒头,我有让你们吃吗?”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说没让他们吃。
但是按照正常的推理,一个人这么说,不就是提醒他们吃的意思?
张国辉扬起一个老谋深算的眼神:“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吃了我的馒头,把我一天的伙食全部干光了。”
“为了给你们长点记性,这一个月,每天晚上你们都要去西面那边公厕洗厕所。”
“并且用洗出来的排泄物,给对面的那片菜园施肥。”
龙小五和周圆福一听,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就是再傻也明白出来了,这个老兵刚才就是挖了一个坑,让他们傻乎乎往里跳。
被卖了!
果然,在部队里走过最多的路,就是老兵腹黑的套路!
那可真是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啊!
腹黑!
绝对的腹黑!
两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却不敢违抗张国辉的命令,苦逼地应了一声,满腹委屈地走了出门。
张国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继续把弄着手上的狙击枪。
“小子,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你首先要扛得住脏臭,耐得住异味。”
“路,还远着呢…”
············
铛铛铛~
铛铛铛~
武器仓库厕所旁,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两个大男孩忙得不可开交。
“小胖,赶紧用铲子铲啊,这水泥还没有化开。”
“五哥,这砖头好像好像歪了,咱们的计算不会错了吧·····”
“没事,我拆了重来,我就不信修不好它。”
对于他们两个没有砌过房子的来说,这确实算一个大工程,所以砌起来的墙都有些歪歪扭扭。
虽然他们已经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些工人拉了一条线,但没有经验,做工上还是有很多小问题。
张国辉时不时看向他们忙碌,但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参与。
只要他们做的不是豆腐渣工程,只要不是风一吹就倒,随便他们怎么处理。
修了两个小时后,厕所已经有一些雏形。
两个人满身都是水泥,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头发。
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们仅仅是擦拭了一把,又继续投入工作中。
忙了一天后,很快到了夜幕降临。
他们又在张国辉的指示下,一人拿着一个桶,还有一把刷子,冲到西面那边的公厕。
周圆福满脸苦逼地说:“五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掏过粪,洗过厕所······”
“这些不是部队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吗?最起码也是轮流,为啥教官要让我们干这个?”
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谁让咱们吃了他的馒头,这叫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周圆福哭丧着脸说:“早知道,我就不吃那几个馒头了,我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以后,老兵让我吃东西,我再也不吃了,饿死也要扛到回炊事班。”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说:“不就是洗个厕所,又不是让你把粪坑给吃了。”
“赶紧走,干完这最后一趟,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周圆福没再说话,大步地追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才来到那个厕所。
刚一靠近,就看到有一个兵,手上也同样拿着洗刷用品,从厕所里走出来。
看着龙小五两个拿起一个桶跟刷子,他好奇地问:“你们···你们这是?”
龙小五硬着头皮,难以启齿地说:“老兵同志,我们来洗厕所,这一个月,厕所就归我们洗了。”
老兵震惊了一会儿,眼里肉眼可见泛起了绿光。
他掐指一算,就知道他们是被张国辉惩罚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用力拍打他们的肩膀。
“不错不错啊,好小子,哈哈哈,有觉悟,好好干,你们两个前途无量,我看好你们哟~”
龙小五两人看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脸色有些铁青地看着他。
老兵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憋着笑,不停地抖动着肩膀,急忙冲他们解释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笑你们,我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我老婆前两天刚生孩子,我开心。”
“嗯~噗嗤,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般,灰溜溜地跑了。
他离开后,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努力挣扎了好久,这才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天知道,他们下了多大的决心。
虽然里面臭气熏天,熏得眼泪鼻涕一把流,但还是忍着恶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连续两天,他们都在跟厕所浴血奋战,接下来还要足足奋战一个月。
想到这儿,他们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过了两个小时后,他们才干完活,回到武器仓管库,两个人的脸色白得可怕,比僵尸还白。
显然,刚才吐得不轻。
张国辉没有再继续摆弄他的枪支,刚从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块抹布,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们一眼。
“干完活了?”
龙小五挺了挺精神,有气无力地说:“教官,都干完了!”
张国辉毫不在意他们脸上的表情,冷哼道:“干完就回去,明天再按时过来。”
“那本狙击笔记本,暂时不用还我。”
“至于你今天下午问我的问题,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把你所认为对的数字,明天告诉我。”
龙小五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感觉就好像打了你一巴掌,又给你一颗糖。
完全猜不透这个古怪老兵的想法。
他不敢多说什么,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重重地点点头:“是!”
·········
两天后,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终于把厕所修建好了。
虽然看起来不算太标准,但也有模有样,就是墙面有些歪斜。
张国辉倒也不挑剔,只是用力捶打了几下墙,没有摇晃后,这才放下了心。
开玩笑,他可不想在上厕所的时候,一阵龙卷风过来就把厕所掀翻了。
掀翻是小,出丑是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小五他们两个将炊事班的活干完以后,就跟集训队的士兵一起训练体能。
到了下午4点,他们就来到张国辉的武器仓库做卫生,替他打下手。
顺便再跟集训队的士兵训练一个小时的狙击训练。
狙击训练完之后,他们就去扫厕所。
从刚开始吐啊吐,吐到黄疸水都出来,到后面竟然慢慢习惯了这个气味,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大胆地猜测,要是再持续扫下去,他们能对着臭气熏天的厕所,干掉一大碗饭。
但,这就是张国辉要的效果!
一名优秀顶尖的狙击手,必须适应任何恶劣环境,就算是臭气熏天的粪坑,你也得适应在里面憋气。
对于龙小五他们这个两个新兵的到来,集训队的士兵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龙小五进步的速度就像火箭一样。
在他自己慢慢摸索,像个疯子一样如饥似渴地啃着理论知识,沉浸式地忘乎所以的训练中。
他竟然破天荒打出500米满环的成绩。
张国辉仅仅是指点一二,这小子就能举一反三,还能将自己的一些小窍门融入进去。
集训队的士兵,顿时倍感压力。
··········
凌晨1点!
张国辉在半夜将这十几名狙击手紧急集合,让他们坐上军车,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是,张国辉却没有透露具体的位置,跟他们打了一个哑谜。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辆越走越远,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轮印子。
众人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背影,越走心里越慌。
周圆福诧异地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你说教官要带我们去哪里?”
龙小五摇摇头:“猜不出,张教官这个人性格古怪,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连厕所都能征服了,还怕征服不了其他环境?”
周圆福还想说,车辆忽然停了下来,一道低吼声从耳畔传来。
“下车,快快快!1分钟全部集合!”
张国辉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冲着众人大声地催促道。
一声令下!
一道道身影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刚下来的那一刻,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卧槽,好冷啊,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阴森。”
好几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摩擦着自己的肩膀。
他们定定站在原地,360度转了一圈,惊奇地环顾四周。
仔细看了一圈,竟然发现这里是雪山。
现在是凌晨4点,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8度左右。
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军装,一下子从火炉掉到了冰窖,浑身像是被冰山包围一样。
冷得瑟瑟发抖,面红耳赤,全部下意识地开凑近取暖。
“拿好你们的武器,跟我走!”
张国辉毫不在意众人的感受,手上提着一个包包,率先往山顶走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四周,也立马跟了上去。
周圆福不停地搓着身体取暖,战战兢兢地问道:“五哥,教官不会是让我们来这里打猎吧?”
龙小五嘿嘿一笑:“真要是打猎,那就是我的强项!”
“我敢说,要比打猎,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我看,没这么简单,这不是张教官的作风。”
“他是咱们的狙击教官,那今天晚上的任务,肯定就是跟狙击有关。”
张国辉回过头冲他们大声的催促道:“快点,跟上,30分钟,你们要到达山顶!”
踏踏踏~
集训队的士兵快速加快步伐,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也大概猜到了今晚训练的项目。
但是,他们以前最多是在林子里,或者在深水里训练,还从来没有来过雪山这种寒冷到极致的天气。
对于张国辉做出的任何决策,他们都不会刻意去问,已经习惯了服从。
30分钟后。
他们中午来到了山顶,一片看过去,光照很强,白茫茫的一片。
就像无人区一样,空无一人,周围阴森森,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这些都不要紧,要命地是冷,真他妈要冷死了…
张国辉指着前面的一个间隔好的位置,冷哼道:“把你们的衣服脱了!在上面的位置趴下。”
“射击300米处的靶子,每个人20发子弹,上靶16发,才算及格!”
此话一出,众人惊得下巴砸了一地,心有余悸地滚了滚喉咙。
这么冷的天气,一阵风刮过来皮肤都生疼,竟然还要脱掉衣服趴在雪地上??!!!
蛋蛋估计都要冻僵了!
敢不敢不要这么玩儿啊?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也是惊得不轻,这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在这种极度寒冷的环境下射击,在身体不保暖的情况下,冷得牙齿都直哆嗦,很难将枪据稳。
但是,据枪的稳定性又是决定能不能打出好成绩的重要因素之一。
张国辉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们一眼,板着脸继续说:“提醒一下,靶子是不定时出现的。”
“出现的时候可能是静止的,也可能是不规则运动的。”
“趴下!”
啪嗒一声!
众人咬咬牙,颤抖地脱掉上衣,来到已经划分好的位置,陆续地趴了下来。
刚趴下来的那一刻,每个士兵的上半身像是触电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趴在最后面的位置,枪口一致对准前面的位置。
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静静地等待着前面跳起来的靶子。
周围寂静地可怕,只听见每个士兵的呼吸和心跳声。
只要有一阵冷风刮过,每个人的身上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们都是从各个部队选出来的狙击兵王,有一定的基础功。
所以,哪怕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也能稳得住军心,守得住恶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等了足足20分钟,靶子还是没有出来,有些人已经冷得嘴唇开始发抖,甚至有些发紫。
龙小五眼睛时刻看着前方,身体不停地运作之前的那套呼吸方法。
在有节奏的一吸一呼中,慢慢将体内那烦躁的不安的心,渐渐沉淀下来,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正当他们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环境时,众人只感觉后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我异物丢在上面。
他们微微抬起头去,正看到张国辉正在每个人身上撒下一些胡萝卜和菜叶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
张国辉打开了他的一个包袱,下一秒里面就跳出一只只生龙活虎的小生物。
“小鬼们,去寻找你们的猎物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只小兔子蹭得一下爬在他们身上,张开它们的小嘴巴,胡乱啃噬他们后背上的胡萝卜丝。
到了这一刻,众人已经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小兔子毛茸茸的,在爬到身上的时候,每个人士兵都感觉浑身奇痒无比,就跟有人挠痒痒一样。
对于一个人来说,耐疼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耐瘙痒。
而这时,已经有些人的身体在开始蠢蠢欲动。
“都别动!”张国辉冷眼一扫,低吼一声:“你们现在是在敌后作战,只要你稍微动弹一下,你的位置就会马上暴露。”
“一旦位置暴露,狙击任务彻底失败,不只是你,就连你的队友都要为你愚蠢的行为买单。”
“痛给我忍着,冷也得给忍着,痒更得给我忍着。”
“谁要是做不到,退出我的狙击组,不要告诉我忍不住瘙痒是人的天性。”
“我不听任何解释,只看结果!”
张国辉字字珠玑,全部戳进痛处!
刚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只能死死咬着牙,再也不敢扭动身体一下。
龙小五对于这种瘙痒倒是不在意,之前他试过有十几只蚂蚁在身体上啃噬。
为了吃上一口肉,只能忍着身上的不适,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一种习惯。
然而,周圆福就不行了!
他本来就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是在山里自力更生长大的,整个人难受的很。
身体微微颤抖,但硬是死死咬着嘴唇,五官扭曲成一团,看上去非常难受。
放眼望去,每个士兵身上都有两三只小白兔在身上爬来爬去。
每个人都在极力忍着,但有些耐不住瘙痒的,特别是平时耐不住被别人挠胳肢窝的,身体还是会有些微微颤动。
张国辉一扫过去,定睛一看,发现最淡定的就是龙小五。
这小子就跟磐石一样坚定,完全没有受这些兔子的影响。
张国辉微微一愣,暗暗笑了:“看来,是时候给你加点猛料了!”
第17章 妖女蝎珍珠又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已经足足据枪训练半个小时,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但是靶子依旧没有出现。
一个狙击手小声地冲旁边的赵辰峰问道:“老赵,这靶子怎么还没出现?老子都要冻死了。”
“我感觉我四肢僵硬,别说是干掉靶子,就是瞄准都困难。”
“还有,这小兔子他妈好像喜欢我的肌肉,一直在上蹿下跳。”
赵辰峰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止你冷,嘶~痒死我了。
“张教官竟然还养有小白兔····”
阿秋~
周圆福被一只小白兔瘙痒了一下鼻子,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周圆福!”
“到!”周圆福苦逼地喊了一声,心在暗暗滴血。
张国辉冷着脸,臭骂道:“就因为你打了一个喷嚏,导致整个团队都被敌军发现,现在已经全军覆没,这个错误你要怎么承担?”
“我·····”周圆福惭愧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报告教官,那些兔子骚扰我的鼻子,我一时间控制不住····”
张国辉黑着脸说:“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已经被敌人一枪击毙!”
周圆福心里一咯噔,惭愧地闭上了嘴巴。
张国辉双手背后,厉声厉色地说:“想成为一名狙击手,首先一定要学会静。”
“不管你身上有虫咬撕咬,还是蛇蟒缠身,你都必须像雕像一样,保持一动不动。”
“绝对的忍耐力和专注力,是成为一名狙击手最基础的入门本事!”
“一旦你上了战场,在你的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个狙击手在围攻你,在虎视眈眈地等你出丑。”
“别说是打喷嚏,就是你稍微动弹一下,下一秒,等待你们的,将是一颗活生生的子弹。”
“做不到绝对静止,你最好马上退出狙击组,否则上了战场,你们也是充当敌人的活靶子。”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像银针狠狠插入耳膜,直穿龙小五的大脑。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到,一名狙击手需要具备多大的心理抗压素质。
你的枪打得好,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学会隐蔽和绝对静止。
这样,即使你没有击中对方,你能适应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保持镇定,关键时刻还能救你一命。
张国辉接着说:“在我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考核表,总分一百分,只要扣完,立马出局!”
“周圆福,扣5分!”
“是!”周圆福无奈地应了一声,再次集中精力,瞄准前面的靶子。
全场,又开始陷入了寂静当中。
转眼,十分钟又过去了。
在这种寒冷的深夜下,寒风瑟瑟,吹得眼睛都很难刮得开。
他们只能拼命眨着眼睛,迫使自己保持绝对地冷静和清醒。
过了20分钟后····
一个个靶子终于在不远处弹跳出来,还在不规则地运转。
足足过了几秒钟,那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得瞪大眼睛,立刻抓紧时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
伴随着一道道枪声响起,子弹从枪口脱颖而出,径直地朝着对面扫射过去。
然而,在他们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就僵硬完了。
当瞄准过去时,因为身体僵硬的不灵活,导致弹道产生偏移,成绩相差十万八千里。
看似已经瞄准了靶子,最后却扑了个空。
张国辉拿起望远镜看过去,脸色黑得可怕,显然对这些成绩非常不满意。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走到龙小五面前,俯下身,冷着脸问:“妈妈的爸爸的外孙的儿子叫什么?”
砰砰砰~
枪声还在响起,龙小五还在认真瞄准射击,完全没想到张国辉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出题。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给自己出题?
就在龙小五停顿思考的那一秒,他刚才瞄准的子弹竟然····打偏了。
他脑子一下子乱了,思索片刻,拧着眉咬着牙说道: “报告教官,叫·····叫儿子!”
张国辉面色一冷:“在射击中受到无关干扰,错过狙击时机,导致任务失败,扣五分!”
龙小五:·······
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吃了一肚子瘪,但是又无处发泄。
果然,能当狙击手教官的,多少都有些变态!
张国辉扫了一圈,又走到周圆福面前,指着一个地方在他耳边喊道。
“快看,那边有个穿着蕾丝性感的大波妹在看你。”
周圆福一惊,眼睛竟然不经意地瞄了那边一眼,手指头在顷刻间瞬间停顿了一下。
当他反应过来,再次想瞄准靶子的时候,发现那个靶子已经掉了下来。
错过了最好的战机!
张国辉冷酷地说,“周圆福,受到无关干扰,导致射击失败,扣5分!”
周圆福无奈地低下头了,脸刷得红了一下。
张国辉的声音不大,在枪声的掩盖下,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张国辉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
集训队的人还以为,张国辉在给他们两个指导工作,倒也没有在意。
接下来,张国辉一个一个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出各种刁钻的难题,一旦他们受到干扰导致射击失败。
每个人毫不意外地扣掉五分。
砰砰砰~
枪声响了一轮又一轮,由于靶子出现得不定时,所以打了整整10分钟,子弹才全部打完。
十八人射击,最后合格的只有5人!
龙小五,破天荒的也在及格名单里。
总体成绩比之前在训练场的时候,要差上好几个档次。
张国辉黑着脸说:“今天这场考核,我非常不满意,十八个狙击兵王,最后及格的只有5个,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劲儿的兵!”
众人沉默地低下头,但心里却有些不服。
他们很想抗议,但是知道抗议的最后肯定是无效,毕竟规则都是教官定的。
跟教官老兵谈抗议,那就是自找死路。
张国辉扫视众人,继续说:“我问你们的问题,明明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题外话。”
“你们竟然受到巨大干扰,导致狙击任务失败,这是最大的错误之一!”
“在战场上,一旦上级下达了狙击命令,除非是上级中途下达指令阻止。”
“否则,你必须排除一切干扰,哪怕是天塌下来了,哪怕有个女人赤裸在你面前,你也必须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了几分:“有些长得浓眉大眼,看上去文质彬彬,竟然仅仅是在我说了一些黄色话题的时候,犯了重大错误。”
“像你们这类人,一旦对方派出女性间谍,在战场上搔首弄姿几下,你们必死无疑!”
众人再次沉默地低下了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指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他们刚才确实都犯了一个男人容易犯的错误,但这也是一名狙击手最不应该犯的错。
张国辉抬高声音,继续说:“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不能把自己当男人,更不能把自己人。”
“一旦上了战场,必须把自己当成一把枪,一把利刃,一把能随时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器。”
“做不到!滚出我的狙击组!”
“继续训练,今天晚上,训练到你们所有人达标为止。”
“是!”
众人大声地应了一句,立马又据着枪趴在原来的靶位上。
可能是因为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可能是因为被张国辉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
他们感觉肾上腺激素飙升,浑身充满了鸡血,满腔都是热血。
张国辉扫过众人一眼,眼神又落在龙小五身上。
他没想到今天晚上的及格率,这小子竟然也有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这段时间,让这家伙跟着一起训练,成绩默默提高了不少。
直到训练到早上的6点半,这场狙击训练才算基本完成。
每个人都冻得身体满身通红,摸上去都感觉像是摸到一块冰块一样,凉飕飕的。
下山返程时,他们为了保暖,几乎都是用跑的速度,将身体的温度在短时间加热,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回到龙焱时,已经是到了10点钟!
集训队的那十几名士兵,继续回到集训队跟龙战训练。
龙小五两人则往炊事班走。
这个时候,炊事班正式缺人手做午饭的时候,他们本来就是炊事班的兵,必须回去帮忙。
“你们两个,等一下!”
张国辉喊住他们两个。
龙小五两人回过头,诧异地问道:“教官,怎么了?”
张国辉从包里拿出两只小白兔,递到他们面前:“这两只兔子,你们帮我养,要是养死了,我唯你们是问!”
周圆福双手接了过来,憨厚地点点头:“是,教官,我保证一定会养得白白胖胖!”
张国辉没好气道:“养得白胖死得更快!”
周圆福再次沉默地闭上了嘴巴。
龙小五轻轻抚摸着怀里这只小玩意儿,无奈地别过一边笑。
张国辉冷哼道:“等忙完之后,你们要继续过来扫厕所!”
“是!”
两人用力地点头应和一声!
张国辉没再理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往武器仓管库那边走。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抱着怀里的小兔子,大步地往炊事班走,一路上还偶尔吹一下口哨。
当他们刚踏进门时,老魏班长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
“你们两个,昨晚半夜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龙小五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满脸困意地说:“班长,我们昨晚半夜去雪山上训练射击去了,这才刚回来。”
“去雪山训练?”老魏一愣,急忙问道:“跟张国辉教官去的?”
龙小五点点头:“没错,足足训练了几个小时,他还送了我们一只小兔子,说让我们养。”
“这小玩意儿看着还挺结实的。”
“这家伙还送你们两只兔子?”老魏一惊,同情拍拍他的肩膀,挑眉地说。
“这小东西你们可得好好养,这可比黄金还贵。”
两人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老魏朗声道:“行了,先进去干活吧。”
龙小五两人点点头:“是!”
·········
炊事班刚忙完中午饭,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踏踏地从耳边传了进来。
“今天的饭菜,闻着比上次还香啊。”
老魏听着这熟悉又刺耳的嗓音,心里一咯噔,急忙走了出去。
看到来人,顿时傻眼了。
来人的正是上回跟龙小五一起切磋了一场的女人,蝎珍珠。
这妖女怎么又来了?
老魏有些警惕的道:“你又来做什么?”
蝎珍珠挑眉地看着他说:“怎么?我就过来吃顿饭,不欢迎?”
老魏勾了勾唇角,“我看可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吧?”
蝎珍珠只是笑笑没说话,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眼神犀利地扫过所有人,目光很快锁定还在砍柴的龙小五身上。
而这时,龙小五刚好也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龙小五当场愣住了。
两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星期。
约好是一个星期一次。
但可能因为前面自己被关禁闭的原因,她没有过来。
龙小五本来以为蝎珍珠上回只是跟他说笑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又突然出现了。
虽然他对这个女教官的印象不太好,一上来就把他打得全身散架,还去医务室打了两天点滴。
但是,出于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龙小五还是急忙站起来,冲她毕恭毕敬地敬个礼:“首长好!”
蝎珍珠回头看了一眼菜系,询问道:“今天的菜也是你做的?”
龙小五点点头:“是!”
蝎珍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他身上的肌肉扫过,沉声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集训队训练?”
龙小五点点头:“是!”
蝎珍珠再次问道:“你的射击,是张国辉教你的吧?”
龙小五愣了几秒,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这个女军官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穿什么内裤,她都一清二楚。
他不禁在想,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为什么一直这么关注他?
又为什么一来就对着他暴打一顿?
蝎珍珠没理会他的震惊和不解,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上回咱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什么约定?”龙小五话一出,猛然就想起来了,惊恐地问道,“你是说,吃我一顿饭,又揍我一顿?”
蝎珍珠挑眉地看着他:“害怕了?”
“怕?“龙小五冷嗤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我龙小五在山里长大的,怕过谁? 你尽快放马过来吧。”
蝎珍珠冷酷地说:“下午五点,到训练场等我!”
“当然,如果你害怕,可以不用过来!”
说完,还没等龙小五回复,她转身离开了!
龙小五眼角狠狠抽抽:总感觉这次,准没什么好事!
第18章 三天打爆沙袋?妖女,你玩我呢?
周圆福撞了撞他的肩膀,问道:“五哥,你下午真的要过去训练场吗?”
“当然!”龙小五点点头:“我要是不去,岂不就证明自己害怕她?”
“可是…”周圆福有些担忧地说:“你打不过她,就不怕她再把你打成重伤?”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死不了!”
周圆福看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
虽然他看这女军官每次都气势汹汹的,但也不像是坏人。
这里是部队,谅她也不敢闹出人命。
想到这儿,周圆福倒是放宽了心。
他把怀里的小兔子扬在龙小五面前,苦逼地问道。
“这两只小兔子,咱们养在哪里?”
龙小五环顾四周,眼睛很快就锁定了后面的一个鸡笼里。
“就养在鸡笼里面吧。”
周圆福点点头,再次问道:“那咱们还要不要喂东西给它吃?”
龙小五无语地看着他:“大哥,刚才它跟着我们在雪山上吃了大半天了,你想给它撑死啊。”
“张教官说了,不能把它养胖,否则死得快,一天给它吃两顿就行。”
“ 啊??“周圆福震惊地看着他,”那···它不会饿死吧?“”
“要是饿死了张教官肯定让跟我们刷一辈子厕所。”
龙小五拍拍他:“放心,它又不是纸做的,哪里这么容易死!”
说完,也不等周圆福回复,他自顾自地朝着炊事班里的那堆木头走去。
现在要提前干完所有活,下午才有时间去训练场地。
·········
下午!
训练场!
龙小五如约来到训练场地,找了好几圈,竟然在一处远处的菜园子里找到她。
这片菜园子还是他跟周圆福一起,用洗厕所的排泄物浇灌的那一片。
经过这么久的施肥,上面的菜叶子已经长得葱葱翠绿。
歇珍珠正拿着一个铲子,在地上细条慢理地耕泥土。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正在自家的菜园农耕一样。
一缕灿烂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地上倒映了一道纤细的影子,带来了一种柔和之美。
要不是龙小五之被她暴揍一顿,体验过她真实的战斗力。
他都没办法把眼前和这个柔弱女子,跟那个一脚踢飞她的女军官联想到一起。
“这个女人,怎么跑到我们的菜园子去了?”
龙小五暗暗碎了一嘴,急忙快步地冲了过去。
还没靠近,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还没反应过来,龙小五已经不明所以被踢飞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自由落地重重摔在菜园地上。
砰!
只听到一道闷哼声响起,龙小五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冷汗直嗖嗖地往下流,冷冷地凝视着蝎珍珠。
“首长,玩偷袭,不好吧?”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旁边走出来,正是蝎珍珠的手下雪鹰。
雪鹰年纪虽然只比蝎珍珠小两岁,但是身手却是她这么多的手下中,最好的。
雪鹰看直躺在地上的龙小五,冷声道:“老大,他的肌肉确实挺结实的,是个练手的人肉包子。”
“还不错!”
龙小五猛得转过头,又看向旁边另外站着的一个雪鹰,顿时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又多了一个女人?
现在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像母老虎一样,动不动就上来踢他一脚。
真觉得他好欺负吗?
龙小五忍着疼,呸掉口中的一口血水,撑着地面,用力猛然地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雪鹰一愣,眼神顿时眯成一条弧度。
眼神由不可思议到不可置信,再到满脸震惊。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在被她踢了这一脚后,竟然这么快就能站起来了?
要是正常人,不躺个十分钟,都没办法恢复体力。
这个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不愧是老大看中的人!
龙小五直接略过雪鹰,死死盯着蝎珍珠,拧着眉问:“首长,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踢我这一脚?”
蝎珍珠继续在耕着她的地,不冷不慢地说:“我早就说过,我吃你一顿饭,就揍你一顿。”
“你·····”龙小五吃了一肚子瘪,眼里闪过丝丝怒火。
这他妈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果然是妖女!
龙小五强行忍着怒火,咬着牙后跟说:“首长,既然您已经打了,那咱们就扯平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想转身就走,蝎珍珠忽然说道:“这片菜园子不错,看得出来,你们很用心在在浇灌。”
“你倒是很听老张的话,跟着他训练狙击,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龙小五一惊,没想到连菜园子是自己浇灌的她都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神通广大?
她到底安排了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龙小五缓缓转过身,沉声道:“是我们做错了事,张教官惩罚我们是应该的,我乐意这么做!”
蝎珍珠拍干净手上的泥土,走到他面前,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龙小五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以排山倒海的趋势,源源不断地从肩膀上压下来。
他眉心一拧,死死咬着牙,用力将肩膀顶上去。
蝎珍珠眼睛微微眯起,手掌的力气持续加重,正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形式输出。
她在试探!
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双方仿佛进入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双方目光碰撞的那一刻,龙小五眼里溢出了浓浓的战意。
在他用肩膀用力顶上去的过程中,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酸痛,甚至已经有些发麻。
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泰山压顶的趋势,企图将他压倒。
冷汗像是从身上的每个毛孔慢慢地渗透出来,一点儿一点儿浮现在他的额头上。
龙小五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军官的手掌看起来就跟普通女人一样瘦小,怎么爆发出的力量这么惊人。
已经能用恐怖如斯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蝎珍珠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自若,但是眉心却不由得拧了拧。
这种对决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雪鹰在旁边一直静静观望着两人,充当着一个裁判的身份。
但是,她眼睛对于龙小五的震惊与赞赏之色,是绝对无法掩饰的。
啪嗒!
终于!
在蝎珍珠最后的用力一摁之下,龙小五再也承受不住地倒了下去。
“嘶~”龙小五不停地扭动着肩膀,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蝎珍珠回过头,看向雪鹰用眼神问道:“多少时间?”
雪鹰看了一下秒表,冲她伸出了一个手指!
蝎珍珠先是一愣,垂眸看着还坐在地上疼得手臂发麻的龙小五。
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骤然浮现一抹复杂又不明的情绪。
只要注意查看,就能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细微冷汗。
她指着训练场上的一个沙包,看着龙小五朗声道:“看到树上的那个沙包了吗,那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三天之内,你必须打破它,我过来检查成果!”
“要是没完成。”
她微微一笑,“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不要投机取巧,不要蒙混过关,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
说完,她带着雪鹰,转身就走了。
留下龙小五一个人呆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崭新的沙包,眼角狠狠抽了抽。
那是一只崭新的沙包,三天之内打破它?
这不是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
但联想到这个女人对他了如指掌的生活习性,他不由得后背一凉。
要是他真的做不到,估计就不只是卸了他两只胳膊这么简单。
他进部队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打过沙包,偶尔路过看到那些老兵经常在玩命儿地训练。
虽然他也大概知道这只沙包的主要作用,但是最近一直忙于跟张国辉训练射击。
要么就是在炊事班帮忙,还从来没有打过沙包。
他扭着酸痛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
出于好奇,他走到那个沙包面前,用力一拳试探性地打向那只沙包。
砰!
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响起,龙小五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不由得拧了拧眉心。
“卧槽!这玩意儿,全是沙子,不好打啊。”
“不过~”他上前两步,看着那只晃动不已的沙包,忽然上前抱着它,
“倒是挺有意思的,三天而已,我一定能干掉你!”
砰砰砰~
龙小五再次挥舞起手中的拳头,用力地砸向那只沙包,像是喝了兴奋剂一样,一拳又一拳。
看着那只沙包被他打得摇摇欲坠,心里的那股感觉越发痛快。
··········
蝎珍珠两人已经走远。
雪鹰回头看了一眼,看向她好奇地问道:“老大,你刚才为什么不把你已经绘制好的格斗技巧图给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蝎珍珠解释说道:“我低估他了。”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进步得要快。”
“这么短时间内,他的爆发力又进步了不少。”
“这只是刚开始的第一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力,全心全意地攻破一个重要的关卡,会让他成长不少。”
她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手软了!”
雪鹰一惊,急忙问道:“老大,你刚才出全力了。”
蝎珍珠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但是都默契地明白,她出全力的这个意义到底有多大。
··········
办公室!
咚咚咚~
“进!”
黑狼大步地走了进来,冲龙战敬个礼道:“老大!”
龙战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来得正好,最近龙小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黑狼笑着说:“这小子最近做的事情可多了,帮老张修建了一个厕所,每天跟着周圆福一起去扫厕所。”
“昨天半夜还跑去雪山训练射击了,老张还特地让他们养了两只兔子。”
龙战挑眉地问:“这些全是老张让他做的?”
“没错!”黑狼沉声道,“除了老张,没人能让士兵干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龙战继续问道:“这臭小子没什么不服?”
黑狼摇摇头:“没有,我看他干得挺乐呵的!”
“老张训练人的方法,都有他特殊的一套,总是有办法让别人信服他。”
龙战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只要这小子跟着老张好好学,能顺手他七八分的技术。”
“在战场上的狙击战术已经绝对够用了。”
“对了,蝎珍珠那边,最近对他有什么动作?”
黑狼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袋,尴尬笑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正想跟你汇报!”
“今天下午,她去找小五了,两人没有正面过招。”
“就是吩咐他打沙包,让他三天之内打爆一只崭新的沙包。”
“你说什么,三天内打爆一只沙包?”龙战满脸震惊,冷嗤一声,“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就算是集训队的这些精英,让他们日夜打,都未必能打破。”
黑狼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但是,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逻辑,这么做也肯定她她的理由。”
“龙小五为了完成她分配下来的任务,现在还在打沙包呢?”
“就在菜园子那片地方。”
龙战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窗户旁,拿起望远镜往那片菜园子看过去。
正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卖力地攻打着在他面前剧烈摇晃的沙包。
“他打了多久了?”
黑狼报告道:“打了一个小时多小时了。”
龙战看着监控画面里不知疲倦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小子,还挺有耐力!”
黑狼笑道:“他要是三天内完成任务,估计蝎珍珠会有更高的手段来对付他。”
龙战长舒了一口气:“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份热情。”
“我妹妹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黑狼心里一咯噔,摇摇头叹气道:“暂时没有!”
话音落下,龙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抹浓郁的忧伤。
黑狼上前两步,急忙宽慰他说:“老大,您别担心,一般没有就是好消息。”
“她实力这么强,不会有问题的。”
龙战将眼底复杂的情绪收起来,冷哼道?
“时刻关注她的情况,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黑狼狠狠点头:“是!明白!”
龙战又拿起望远镜看向镜片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柔和之色。
小五,大哥没几年了。
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尽力为将你姐姐带回来。
一定会给你在世界上留下一个亲人。
………
龙小五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沙袋,这才扛着一个疲惫的身躯回到炊事班。
周圆福急忙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有些担心地看向他说道。
“五哥,你要是太累的话,我去跟张教官请个假。”
“不用!”龙小五摇摇头,伸了一个的懒腰,笑眯眯地说,“就这点工作量,完全难不倒我。”
“走吧。”
周圆福没再说话,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来到武器仓管库,又看到张国辉在摆弄他手中的狙击枪。
到了他这个阶段的兵王,完全不用抬头看,只听到一点儿动静,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们两个过来,我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第19章 丛林训练,徒手抓野生动物!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有些心慌地走上前,诧异地问道:“教官,什么任务?”
张国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打量了龙小五一眼,问道:“你下午去打沙包了?”
龙小五点点头:“是!教官,你都看见了?”
张国辉咔嚓拉了一下枪栓,冷哼道:“你应该问,还有谁没看到。”
“看来蝎珍珠对你不错!”
龙小五愣了一下,一共见面两次就被她暴揍了两次。
这叫还不错?
他忽然觉得这些集训队的教官,脑子多少都是有些进水了。
至少他接触了这么多,没一个正常的…
张国辉把枪放下,冷哼道:“走!你们两个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张国辉自己直接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背包。
走到一辆军车面前,拉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上车!”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啪!
车门关闭!
张国辉一脚踩下油门,车辆扬长而去。
轰隆隆~
车辆极速往营地外冲去,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还留下了两条深深的划痕。
张国辉开的这段路非常坎坷,又是在极速的奔跑下。
整个车辆晃动得厉害,轮子好像都要散架了,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极速越野。
龙小五两人紧紧抓着扶手,但还是在车辆的使劲儿颠簸中,整个身体不停地上蹿下跳。
脑部被车厢撞来撞去去,脸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
疼得两人五官扭曲,脑子嗡嗡作响,整个胃都在翻江倒海。
两个人急忙从车上到处摸索了两只袋子,往里面大吐特吐。
车厢很快弥漫了一种浓臭的味道。
可能是两人扫厕所习惯了,早就适应了这种臭味,两人竟然不觉得有什么。
张国辉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微微拧眉,没好气道。
“现在只是一百的时速,你们就忍不了。”
“要是我在这个时候给你们下发一个狙击任务,你们是不是准备一边吐一边瞄准?”
龙小五吐得脸色铁青,有气无力地说道。
“教官,您····你这开的太快了,又是山路十八弯,我们····呕~”
“教官,我···我晕车···呕··”周圆福脸色苍白地说道。
“晕车还想当什么狙击手?”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
“作为一名狙击手,要时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作战。”
“在飞驰的车上作战,还是一项最基本的操作。
“你们总不能在撤退的时候,让车停下来给你稳定射击吧。”
“你真当敌人是傻子吗?”
两人一听,自我惭愧了三秒,但是耐不住又开始拿着袋子吐。
张国辉看了一眼前方路况,在原来一百时速的基础上,猛地加速到110。
轰隆隆~
车轮子在剧烈摩擦下,骤然冒出了火星。
龙小五两个撞得歪七扭八,恨不得将脑袋一起摘下来吐。
他们都想不明白,这个只剩下一个眼睛的狙击手老兵,怎么敢开得这么快。
关键他妈还开得这么稳!
难不成他以前还是个赛车手?
这教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车辆才在一处荒郊野岭停下。
“下车!”
张国辉率先拉开车门下车!
龙小五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提起了一点儿精神。
他们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看到是野外时心里一惊。
完全不知道张国辉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碍于命令,他们只能拉开车门下了车。
脚刚着地的时候,一个腿软差点跪了下来。
在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时,他们的胃部才慢慢地缓和过来。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张国辉抬手看了一下表,丢给他们一个望远镜,冷酷地说。
“给你们3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捉到野生动物,抓到多少算多少。”
“记住,要活捉!不能借助任何工具。”
龙小五两人一惊,猛得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
周圆福这个大块头,也彻底傻眼了。
龙小五以前虽然打猎,为了效率,他向来不会以活捉为主,基本都是暗杀。
一把用力刀挥舞过去,或者是拿着弹弓将它们打晕。
又或者,制造一个小小的陷阱,等着它们往里挑。
虽然也有活捉过,但都是蛇之类这种不敏感的动物。
没有任何工具就活捉,这难度可比打猎要难得多。
周圆福扫视了一圈,拧着眉问:“教官,这····这地方会有猎物吗?”
张国辉面无表情地说:“你能找到就有!”
“找不到就没有!”
龙小五两人暗暗翻了个白眼。
合着您老人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就让我们上山去抓?
这不就是典型的守株待兔?
张国辉垂眸看了一下表:“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10分钟,你们还剩下2个小时50······”
嗖嗖~
张国辉话还没说完,龙小五两人已经脚底抹油了一半,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张国辉微微一笑。
“小子,让我看看你们绝对静止和伪装隐藏的实力吧。”
他转过身,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拉开拉链,将15只生龙活虎的小生物放了出来。
有野兔,老鼠,还有几条正在吐信子的蛇。
那15只小生物像是获得自由一般,急忙散开,矫健地往里面冲去。
张国辉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下来,再拿出他最喜欢的那把狙击枪,席地而坐。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唯一爱好就是拨弄手中的狙击枪。
这些丛林伪装技术,集训队的那些狙击兵王。
在他们的部队早就学习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两个半路出家的小猴子,没有经历过这种正统的培训。
虽然这两个臭小子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总体来说,这两个小混球倒是听话懂事。
在武器仓库做的事,倒是做得井井有条。
而且龙小五的先天性条件非常好,天赋异禀,是可以好好打磨的一把利剑。
再加上他绝对的观察和专注力,这无形地给他加了几分。
在他身上,张国辉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一样的洒脱,一样的狂妄,一样的热血。
所以,张国辉这才抽空给他们上这一课。
在这种山里,野兔的繁殖才最多。
然而,野兔是一种灵活性的生物,耳朵和感官都非常灵敏。
它们的身姿矫健,跑得非常快,就算你发现了它的踪迹,一路追着它。
很可能下一秒它就钻到哪个地洞去了。
就是一转即逝,你都很难通过肉眼再寻觅到它。
想要活捉它们,就跟活捉一只苍蝇这么困难。
·········
“停,先别走了!”龙小五两人走了一公里后,猛得停下脚步。
周圆福也跟着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他问:“五哥,怎么了?”
龙小五直接说:“想要打猎,首先必须学会伪装隐藏自己,我们这身服装不行。”
周圆福看了一下身上的行头,也觉得在理,好奇地问:“那···那我们穿什么?”
“我们得先学会把自己融入到环境当中。”龙小五说道。
他从树上折下一些树枝,随后将几根树枝缠绕在一起,做成了一个草圈。
一切搞定后,将它戴在周圆福的头上。
周圆福抬眼看着头顶上的绿帽子,嘿嘿一笑。
“五哥,这是你给我戴的第一顶绿帽子。”
龙小五没好气地瞪他了一眼:“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可没有给你戴绿帽!”
“想要打猎,必须得把自己伪装成跟周围的环境一样,才能让猎物放松警惕。”
“去找点草过来。”
“得嘞!”周圆福也不再闲着,自己也去摘了一些树枝。
再扯了一把野草,缠绕成一条绳,围在自己的腰上。
龙小五看他有模有样的装扮,冲他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挺会变通!”
“那是!”周圆福扯了扯自己腰部的那一圈野草,有些傲娇地说道。
“我只是懒而已,不代表我不聪明!”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的伪装已经全部做好了。
乍一看,就像是两个刚出炉的山顶野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的装扮,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周圆福摆正自己的草帽,看向周围的环境,诧异地问道。
“这里这么宽,咱们上哪儿去找野物?”
龙小五解释道:“这里最多的野物就是野兔,它们在山上的繁殖率高。”
“但是野兔非常灵敏,想要抓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跟我走!”
周圆福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知道龙小五以前是以打猎为生。
而他自己又没有经验,自然是听从他的安排。
这里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虽然路上有些荆棘。
但对于他们在山里长得的孩子来说,没多大问题。
他们一路走,一路拿着望远镜到处找,但愣是没看到一只生物。
最后,两人索性来到一个山坡上,找到一个草丛,直接钻了进去。
“就在这等着吧。”
龙小五一个扑通坐下来,周圆福也紧跟其后。
周圆福看向周围,有些焦急地说:“五哥,难道咱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龙小五无奈地叹气道:“我们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它们的踪迹,那肯定就是躲起来了。”
“既然它们不出来,那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等待猎物出来。”
“有时候,积极寻找,不一定就能获得收获。”
“咱们作为猎人,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
周圆福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追问,眼睛却时刻盯着四周。
据枪训练了这么久,两个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寂静。
就像木头人一样,待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林子因为没有人走动,也异常地安静,偶尔听到几只乌鸦的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当周圆福眼皮打架开始打囤的时候,龙小五的耳朵微微颤抖了几下。
他轻轻拍拍周圆福的肩膀,周圆福猛得睁开眼睛。
但是出于一个狙击手的素养,他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
这种素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跟着张国辉训练的这大半个月,自己的心性无形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龙小五看着不远处,那只正在吃草的黑野兔,微微勾了勾嘴角,立马猎人附身。
他冲周圆福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慢慢地退出了野草中。
每走一步,都没有让自己发出动静。
他的每个动作都非常慢,甚至可以用细致入微来形容。
毕竟打过这么多年的猎,一旦到了主场上,老道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野兔在沉浸式吃草,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就当龙小五逐步靠近,准备得逞的时候。
野兔身形猛地一顿,像是受惊一样,一个灰溜转身就跑。
龙小五一惊,急忙追了上去,足足追了有两公里,但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野兔身姿矫健,身体太灵活,仅仅是一个遛弯,就没了踪影。
“失策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又回到原来草窝的位置。
周圆福看到他那张脸,就大概知道是失败了,他苦着脸说道。
“你说,张教官不带我们去训练射击,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找猎物,难道是为了抓给他养?”
龙小五思索片刻,不以为然地说:“他是狙击手的教官,你真当他闲着让我们出来抓兔子给他养啊。”
周圆福挠挠头,更加懵逼了:“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捉野物烧烤?”
龙小五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这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只要服从他的命令就行!”
“我们虽然没抓到兔子,但至少跟踪到了兔子的轨迹。”
“走!我们换个地方!”
没等周圆福回复,龙小五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周圆福后知后觉,也后脚跟了上去。
这一路过来,龙小五他们倒是遇到了好几只野兔。
但是,无一例外,几乎是想靠近的时候,那些兔子像是定了闹钟一样。
在接近它们1.5半的时候,立马就意识到危险,以一种相当矫健的速度跑了。
可以说,两个人足足溜达了2个小时,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别说是他们。
就算是泥人,被兔子玩了几个小时,都要跳起来骂街了。
周圆福焦急担忧地说:…“五哥,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怎么办?”
“如果在这一个小时抓不到,教官不会直接丢我们在这里吧。”
龙小五捏着一把,看着周围的丛林,眼睛忽然一亮,顿时来了主意。
第20章 猴哥,你往哪里跑!
周圆福听了龙小五的计划后,挠挠头问道:“五哥?这真的行得通吗?”
龙小五摆摆手道:“不管行不行得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了,按照我说的计划做。”
周圆福点点头,两人便各自散开。
爬到旁边的两棵大树下,等候猎物的出现。
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有些着急。
他们知道张国辉变态的磨人方式。
要是最后真的一无所获,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态的惩罚。
周圆福站在树上,眼球三百六十度旋转。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四周时,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舔过一样,湿哒哒的。
他下意识的地伸手去挠,手忽然像是触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样,猛得转过头。
正看到一条像女人手臂粗,大概有一米二长的蟒蛇正对着他吐信子。
“卧槽!”
他吓得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一个踉跄站不稳,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砰!
伴随着一道闷声声响起,周圆福吃痛的摔在地上,不停地揉着屁股。
下一秒,还没周圆福反应过来,龙小五忽然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来。
一个跳跃直接爬上了大树,大手一伸,一把扣住那条受惊正准备逃跑的蛇头。
那条蟒蛇受了惊,身体下意识地缠绕着他的手臂。
拼命吐信子,惊恐地看着他。
龙小五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抓到了!终于抓到一样活的东西了。”
周圆福躺在地上,呆呆看着他手上的那条死死缠绕着他手臂的粗蛇。
吓得使劲儿滚了滚喉咙,惊恐地问。
“五哥,那可是蟒蛇,你····你不害怕吗?”
龙小五抓着蛇从树上跳了下来:“蟒蛇生性温驯,又无毒,有什么好怕的。”
“把我们的袋子拿出来,先装进去。”
“啊?”周圆福一脸呆愣。
“啊什么啊!”龙小五没好气道:“你小子以前不是经常爬树吗?”
“蛇你都怕,你还怎么在山上捕猎。”
周圆福小声地嘀咕道:“又不是我主动要来捕猎的,我也是被逼上梁山。”
最后,他只能颤抖地打开背包。
拿了一个蛇皮袋出来,协助龙小五把蛇装进去。
龙小五绑紧蛇皮袋,拍拍袋子说:“走!继续向前!”
“咱们今天已经开市了,要趁热打铁。”
说完,他又开始继续向前寻找猎物。
周圆福满脸苦逼地拿着蛇袋子,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好几只野兔,哪怕他们已经做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甚至已经做到了像木头人一动不动,但还是没能躲过动物灵敏的感官。
只能看着那几只野兔灰溜溜跑了。
当然,有一次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他们从树上一跃跳下来。
用身体压在小兔子上,确实也俘获到一只小兔子。
但,兔子却被他们压死了·····
他们无奈,只能含泪地捡了起来,装进袋子里,打算回去烧烤打牙祭。
两人,又再次扎入林子里。
··········
张国辉在外面摆弄了他三个小时的狙击枪。
他时不时抬手看了一下表,又回头看了林子里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
一道淅淅索索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而且,听着这脚步声,就知道他们的收获如何?
一个人的心情其实就跟一个人走路步伐一样。
比如小学生考了一百分,就会连跑带跳地冲到父母面前邀功。
但如果考了零蛋,他每迈出一步,那都是万丈深渊。
龙小五和周圆福一蹦一哒地走到张国辉面前,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显然,他们今天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
张国辉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枪,挑眉地看着他们:“看你们这个表情,今天有大丰收?”
周圆福嘿嘿一笑:“教官,你猜。”
张国辉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周圆福只能无奈把嘴巴闭上。
龙小五把袋子放到张国辉面前,爽朗一笑:“教官,你打开看看。”
“今天,我们的收获绝对不少!”
张国辉垂眸看了一眼那只还在不停蠕动的袋子,眉毛微微一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把手上的枪放下,打开袋子一看,眼珠子猛得睁大。
里面有一条蟒蛇,有一只半身不遂的野鸡,还有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野兔。
最关键的是,竟然有两只受了惊吓的小猴子。
张国辉一扫,眼神立马就落在了两只猴子身上,看着龙小五诧异地问道。
“这两只猴子都是你靠着双手活捉的?”
龙小五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没错!教官,我们厉害吧?”
周圆福像只傲娇的铁公鸡,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张国辉把袋子绑好,看向龙小五质问道:“猴的动作这么灵敏。”
“你是你怎么一下子能抓到这两只猴子的?”
想起抓这两只猴子的过程,龙小五尴尬地摸摸鼻子。
周圆福也是满脸羞愧,脸色瞬间就红温了。
龙小五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它们····它们那时候正在亲密交·······”
“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所以我们才有下手的机会。”
张国辉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两家伙还真是家猫碰上死耗子。
但是,即便在那种情况下,以猴子的反应和灵活性。
一旦受了惊,想抓到它们肯定不容易。
这两小子一身的泥垢和满身的伤痕,就知道为了抓到这两只猴子,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再看看这两人这一身绿油油的装扮,倒是有了狙击手装扮时的雏形。
张国辉曲起两个手指头,用力扣了扣龙小五的眉头,没好气道。
“猴子是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
“数量和物种本来就少了,你们竟然打扰人家繁殖。”
“啥?”周圆福惊得下巴砸了一地:“一级保护动物?那我们不会被拉出枪毙吧?”
龙小五一惊,急忙说道:“教官,你说的,只要抓到是野生动物就行。”
“我们只管抓,也没考虑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这玩儿然这么珍贵。”
张国辉摆摆手道:“行了,猴子跟蟒蛇全部放生。\"
“这些都是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动,让他们回归大自然。”
“其他的,你们都能带回去。”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哦了一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了两只猴子,本来以为能将它们带回去当个宠物来养养。
没想到,还没捂热呢,就得把它们放走了。
最后,两人只能无奈地打开蛇皮袋,将蟒蛇跟两只猴子放生。
那两只猴子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哀怨地瞪了龙小五一眼。
这才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龙小五摸着被猴子扇的有些发肿的脸,真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打它们两下屁股才放走。
失策了~
张国辉扫视两人,像是做课后总结一样,问道。
“你们两个,说说看,在这场捕捉野生动物中,学到了什么?”
“周圆福,你先说!”
“是!”
周圆福回想了一下,抬高声音说道:“报告教官,我学到了抓动物的时候,一定要先学会伪装。”
“不能急功近利,心态一定要稳定。”
张国辉点点头,再问:“还有吗?”
周圆福挠挠头,继续说:“还有就是回去一定要复习功课,不能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更…更不能阻止一级保护动物做繁殖运动。”
张国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向龙小五:“你说!”
龙小五思索片刻,挺直腰杆说:“野生动物比人的感官更敏感。”
“在抓动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学会绝对静止,伪装成自然环境一样。”
“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做到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一时没抓到猎物而自乱阵脚。”
“一旦猎人的心情被猎物主导玩弄,最后肯定是输的另一方。”
“想要干掉猎物,就必须忍住耐心和孤寂,跟他们来一场持久战。”
“谁的耐力持续越久,谁才有机会在这场对决中取得胜利。”
话音落下,张国辉震惊地张大嘴巴,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的悟性竟然这么高。
他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横扫,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这还是龙小五第一次看到张国辉笑,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但是心里却暖暖的。
张国辉沉声道:“在战场上,狙击手干掉敌人。”
“跟在原始森林里,猎人干掉他的猎物,步骤大径相同。”
“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狙击的大略要素,还算是领悟得不错。”
“只要你们学会怎么在森林里跟动物斗智斗勇,以后在战场上干掉敌人就游刃有余。”
他站起来,朗声道:“好了,带着你们的胜利的果实,返程吧!”
张国辉俯下身拿起自己的狙击枪,拉开车门,快步地坐上主驾驶位。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想留下来晚上喂野狼吗?”
“哦,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拎着自己的蛇皮袋,快步地跟了上去。
轰隆隆~
车辆又朝着来时的路奔驰而去。
张国辉依旧是以100的时速极速奔驰。
整个车依旧在摇摆晃动,龙小五两人不停地在座位上上蹿下跳,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
张国辉通过车内后视镜,冷哼道:“回去以后,你们两个每天腹饶杠50个!”
“把晕车这毛病给我戒了!”
“是!”
两人苦逼地应了一声。
·········
他们回到营地时,已经到了下午5点半。
张国辉没挽留他们,而是让他们自由活动。
只要他们每天负责扫干净厕所就行。
两人淋了这片菜园地后,龙小五便又来到那只大沙包面前,一拳用力打了上去。
周圆福看着摇晃不定的沙包,诧异地问道:“五哥,这就是那个女教官让你打的沙包?”
龙小五拍拍那只沙包,点点头:“没错!我还有两天的时间,就必须把它打爆!”
“所以,今晚我不回去了!”
周圆福瞪大眼睛问道:“啥意思?你今晚要打一个晚上这个沙包?”
龙小五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说道:“没错!我剩下的时间不多。
“要是不完成这个任务,那个女教官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到我身后,给我重磅一击。”
“错了,现在是两个,她身边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凶狠的女人。”
“两个女人?”周圆福一惊,狠狠咽了咽唾沫。
“都说特种部队的女兵都是像狼一样凶神恶煞,看来还真是。”
“本来还想着,等我成年了,在部队里找个女兵的女朋友。”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龙小五一拳打在沙包上,打趣说道:“小胖,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圆福挑眉地看着他:“五哥,你完了,你现在被两个女魔头盯上。”
龙小五继续攻打着沙包,毫不在意地说:“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屈服的。”
“不就是一个沙包而已,打爆它就是了!”
“说不定,等我打爆这个沙包,那个女教官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进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我姐姐的下落。”
“只要是让我进步的科目,我都能咬牙克服。”
砰砰砰~
沙包在龙小五多次猛打的攻击下,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周圆福看他打得如此卖力,也不好在旁边打扰他,回到炊事班去了。
·········
当天晚上!
整个营地夜深人静!
但仔细一听,就会听到有一道道拳重的声音破空声响起。
但是,由于在菜园子那边的空地,所以声音倒是不明显。
龙小五从吃过下午饭后,就一直待在这块菜园地,不停地攻打着沙包。
每挥舞一拳,拳风呼啸响起,旁边的树叶都跟着挥舞几下。
当他好像不知疲倦一般,拳头都已经打出血了,还没停止休息。
不远处!
蝎珍珠看着望远镜里的不屈不挠的身影,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韧性还真够强!”
雪鹰有些焦急地说:“老大,你真不担心他出事吗?”
蝎珍珠宽慰她说:“放心吧,这小子以前是打猎的。”
“一个晚上不睡觉跟猎物干架都行,不过是打沙包而已,难不倒他。”
说完,她不再原地逗留,转身走了。
雪鹰回头看了一眼,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龙小五干完炊事班的活后,一有空就来打沙包。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可以说废寝忘食,尽心尽力。
很快,三天的约定,如约而至!
第21章 龙雪归来!龙小五和姐姐相认!
蝎珍珠来到菜园地时,正看到龙小五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时不时挠挠头,说着两句梦话。
当他抬起手挠脸的时候,蝎珍珠发现,他的五根手指头破了不少皮肉,满是瘀血!
一块块淤青毫不留情地浮现在他两只手腕上。
看得出来,为了打破这个沙包,龙小五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
蝎珍珠微微转头,发现旁边的沙包已经被他打出了一个破洞。
里面的沙子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慢慢向外流,发出了一阵莎莎的声音。
“这小子,还真是给他做到了!”
她俯下身,轻轻拍打着龙小五的脸:“喂,醒醒~”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龙小五一惊,猛得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
他用力搓着朦胧的双眼,正看到蝎珍珠正对着他在微笑。
那笑容看着和蔼可亲,可龙小五却觉得头皮发麻。
断言这笑容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来集训队差不多一个月了,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只要是教官对着他笑,那准没好事!
龙小五噌地一下站起来,侧目看了一眼沙包,有些傲娇地说。
“首长!您来得正好,沙包被我打破了。”
蝎珍珠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我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龙小五一愣,随后耸耸肩道。
“然后我已经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你以后不能再找什么理由来攻打我,否则我一定会反击!”
蝎珍珠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倒是挺有骨气。”
她从背包拿出一个小本子,丢到龙小五的面前:“这个送你了,算是我对你的奖励!”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验收成果。”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走了。
“还来??!!!”龙小五暗暗碎了一嘴,拿出那个小本子看了一眼。
随手翻了几页,猛得瞪大眼睛:“卧槽!这是什么武功秘籍吗?”
这个小本子上,绘制的就是蝎珍珠自己绘制出来的格斗招数。
单单这一个小本子,都够龙小五头大了。
他的视线从本子上离开,抬起头看过去时,却早已不见蝎珍珠的身影。
···········
办公室楼下!
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的女人,穿着没有军衔的作训服。
踏着厚重的军统靴,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她长得眉清目秀,既有着军人的英气与刚毅,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与坚韧。
浑身散发出冷冽又强大的气场,周围的士兵看到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少尉大步地走过来,壮着胆子问道:“同志,你找谁?这里生人不能进!”
“请马上离开!”
嗖!
下一秒,只看到一道抛物线划过。
那个少尉像是沙包一样被无情的丢了出去。
砰!
他自由落体地重重地摔倒在地,眼前扬起一抹血雾,闪烁着许多小星星。
他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瘦弱,竟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来不及多思考,他指着那个女人,扯着嗓子大吼道。
“快!拦住她!”
下一秒,龙焱的几个士兵听到风声,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是谁?为什么一来就伤我们的人?”
女人没有说话,面色一冷,一个箭步冲上前,猛烈地抬起右脚一个横扫踢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卧槽!这么生猛!”
那几名老兵猛得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有三个人再次被踢了出去。
他们连着暴退数十米,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相继倒下,剩下的那几名老兵大手眼角狂跳,怒火中烧。
猛得大手一挥,暴喝一声:“上!”
嗖嗖嗖!
五六个士兵又再次握紧拳头冲上前。
砰~
啪!
轰~
然而,每次当他们一靠近,迎接他们的不是拳头就是飞毛腿。
刚开始他们还能招架几招,后来发现这个女人的力气惊爆得很。
拳拳生风,快出残影。
每一拳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金箍棒狠狠棒头一击。
疼得头脑发昏,全身发软,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们试图反击,也拼了命地冲上前,最后却都一一被干趴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女人,力气这么大,怎么格斗这么猛?”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
刚走到楼梯口,上面又有几个士兵冲了下来,将她拦在楼梯口。
女人抬眸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弧度,又再次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她的双眸冰冷如丝,宛如千年寒潭之水,暗藏着凛冽的狠辣。
将她拦在楼梯的那几个士兵,仅仅是粗略地扫了她一眼。
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砰!
砰!
砰!
毫无意外,那些被他拦截的士兵被一一打了出去。
不出2分钟,那些拦着她的士兵,全部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他们死死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时不时地抽着冷气。
“这个女人,比蝎珍珠那个妖女还暴力,她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以她的身手,等级绝对不会低。”
“他妈的,一上来就打人,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
“要么是更年期到了,要么是没有男人滋润,内分泌失调严重。”
“········”
女人没有理会她们,而是一路冲上二楼,只要有人拦截她。
直接用武力解决!
砰!
下一秒,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响起,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打开!
龙战猛得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曈昽骤然一缩。
龙雪!
这个女人,正是龙战的妹妹,龙小五的姐姐。
两人目光对视时,双方的眼神里都隐隐散发出亲情炙热的火焰。
但谁都没有大方地袒露出来。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
这三年,他们双方都挂念着对方。
但是,龙战身为龙焱的总教官,早就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向来不会在人面前袒露自己真正的内心。
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从来不会!
正所谓长兄如父!
龙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这么多年,都是以一种严厉的态度要要求她。
所以,双方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是比较冰冷淡漠。
看到龙雪安全的回来,龙战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龙战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喜悦,板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雪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冲他敬个礼:“大哥!”
“我昨晚刚回来!”
龙战看了一眼走廊外,盯着她问:“我外面的人,都是你干趴的?”
龙雪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是!”
龙战眉心一拧,冷着脸斥责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龙雪却是不以为意道:“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龙焱的一员,帮你练练兵,不过分吧?”!”
龙战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责什么,直接问道:“回来不先好好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龙雪冷冷一笑:“大哥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龙战心里一咯噔,但依旧假装糊涂地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在我面前卖关子,我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玩文字游戏。”
龙雪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将小五送进部队?”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山里,自食其力地长大。”
“没爹疼,没娘爱!就连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只是徒有虚名。”
“我们对他的亏欠已经够多了,您为什么要剥夺他对人生选择的权利?”
“难道龙焱有你,还不够吗?”
“我们一家,冲在战场最前沿,不就是为了给后方一个保障。让我们龙家最后一人留在和平的土地上生活,不行吗?”
龙雪字字珠玑,全部戳进痛处!
可龙战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冷漠的道:“龙家的子孙,向来都是为战争而生。”
“本想着让他在家再呆两年,十八岁再拉进来。”
“但这小子在家不务正业,经常逃学不上课,有事没事就跑去山里打猎。”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进部队。”
“反正迟早都要成为我们这样的人,早来总比晚来的好。”
龙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发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我也是小五的姐姐,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
龙战迎着她的目光,如独裁者一般冷冷道:“我是老大,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给我提意见。”
“跟不跟你说,都是这个结果。”
龙雪闻言,瞬间失控咆哮:“老大?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从他出生到现在,我们这些哥哥姐姐,有照顾他一天吗?”
“我们有什么资格来决定他的人生?”
龙战眼神顿时露出一抹愧疚,但还是强硬道:“随你怎么想,他人都已经进来了,你跟我在这里争论,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我不阻拦你来看他,但既然结果已定,我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最是清楚。”
“如果打乱了我的计划,你了解我的性格,我有的是更多更没有人性和残忍的方法,让他换一种方式去成长。”
“如果你这是你希望看到的话,你尽管去口无遮拦。”
龙雪看着眼前这个跟龙小五一样,与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心中充满了怒火,但又深深的无奈。
她知道自己大哥的做事手段,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撼动得了。
但,一到任何危机关头,龙战又会像父亲一样。
为他们遮风挡雨,努力撑起一片天。
这也是她对这个大哥又爱又恨的原因。
龙雪抬起眼眸,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将自己的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片刻后,她垂下眼眸,深深地看着龙战,眼尾猩红地说。
“龙战,你不配当他的大哥!!”
撂下这句话,她猛得转过头,推开门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龙战看着那扇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将指甲掐进肉里,这才好受一些。
“小雪,如果有的选择,我又怎会舍得让你们任何一人上战场?”
“很快,你就会理解我的……”
···········
龙雪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将眼底里复杂的情绪全部收了起来。
她擦干泪水,看了四周一眼,大步地朝着炊事班走去。
虽然这么多年没来龙焱,但对这片地区,依旧是非常熟悉。
她每往炊事班走一步,心脏就被狠狠敲打一次。
心里渴望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但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懊悔,心酸,心疼,愧疚的心思全部笼罩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当靠近门口,正碰到从炊事班里走出来的老魏班长。
双方对视的那一刻,老魏班长猛得瞪大眼睛,下巴狠狠砸了一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龙雪上前两步,冲他微微一笑:“老魏班长,好久不见!”
老魏眼神呆滞,愣愣地答道:“好····好久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雪沉声道:“刚回来的,小五在吗?”
老魏听到小五这个名字,思绪也彻底回来了,急忙问道:“你来找小五,总教官知道吗?”
龙雪点点头:“知道,我刚去看他回来!”
“那就好~”老魏直接说:“小五不在,去训练体能了,估计得要一个小时才回来。”
“您这回过来,不会是要跟他相认吧?”
龙雪笑笑没说话,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在炊事班,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老魏笑着说道:“小五负责的工作多了,砍柴,挑水样样都做。”
“但是负责最多的,就是炒菜,这小子有着一身好厨艺。”
“哦?”龙雪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语气温和地说,“既然他不在,我就替他去炒两个菜。”
“我正好有空!”
“啊?“老魏震惊地说,”您替他炒菜?”
龙雪挑眉地看着他:“怎么?我的厨艺,你们还不放心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可是····”老魏支支吾吾拒绝道。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进去忙了。”龙雪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走进了厨房。
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当场呆住。
这些老兵跟在龙战身边这么多年,自然都认得她。
只不过,对她突如其来的到访,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如同被棒头一击!
龙雪对于这种负伤的老兵,自然是非常敬重的,冲每个人都恭敬地敬个礼,特地问好。
“各位大哥,辛苦了!”
老周关心地问道:“小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他老兵也紧紧盯着她。
龙雪淡然一笑,沉声道:“昨天,这不正好来看看你们。”
“我今天有空,过来帮个忙。”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复,自来熟地拿起锅铲,开始忙了起来。
众老兵一脸懵逼,齐刷刷地看向老魏。
老魏耸耸肩,抛给他们一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老兵们看龙雪忙得不亦乐乎,也不再劝说,大家又各自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个小时后·····
龙小五和周圆福才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
两人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一片。
“小胖,我去炒菜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说了一声,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大步地朝着厨房走去。
“班长,我回来啦!”
龙小五连跑带跳的跑进厨房,正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在掌厨。
他当场愣在原地。
老兵们看到龙小五回来,也都表现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跟他打个招呼。
“小五,回来啦!”
话音落下,龙雪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猛得抬起头看向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就是龙小五?”
龙小五看着这张陌生面孔,心脏一窒,总觉得难受得很。
他没有理会龙雪,而是走到老魏面前,小声问道:“班长,这谁啊?”
老魏还没回答。
龙雪已经放下锅铲,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都长这么高了,比我都高一个头了,还这么壮实!”
龙雪刚想靠近他,龙小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诧异地问道。
“请问,您···您是?”
他很怕这个女人像蝎珍珠一样,忽然走上来给他暴打一顿。
在他的眼里,集训队的女人,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龙雪鼻子一酸,红着眼眶,深深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是你的姐姐,龙雪啊!”
第22章 龙雪的苦衷!
“姐····姐姐?”
龙小五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响个不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眼神掺杂了愤怒,惊喜和委屈,几种复杂的情绪在相互交加。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假如有一天,跟姐姐相认是什么样的情形。
冲过去拥抱她,跟她诉说这几年的辛苦?
还是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狠心抛下他这么多年,不管不问。
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出奇地冷静,冷静到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龙雪红着眼眶,紧紧盯着他:“小五!让姐姐好好看看。”
她刚想上前抓着他的手臂,龙小五猛得一惊,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浑身冷得可怕。
他抬起眼眸时看着她时,眼尾猩红,如烈焰下的火种,炙热烧人。
“这么多年你都没回来,为什么突然又回来认我?”
“难道是你良心发现了,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弟弟吗?”
“我·····”龙雪喉咙像被遏制住一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满脸愧疚地看着眼前这个亲弟弟,对上他那双炙热又心酸的眼眸。
忽然发现,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状,老魏班长急忙走上来解围:“小五,你姐姐有她的难处。”
“难处?”龙小五笑了,笑得有些发颤。
他看着老魏班长,声音低沉地问道,“班长,难道当了兵,就必须永久待在部队。”
“连基本的探亲假期都没有吗?”
“难道十几年连几天的探亲假,都没有吗?”
“还是,她明明有假期,只是不想回来看我这个捣蛋的弟弟罢了。”
龙雪一惊,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小五。”
“那应该是怎样?”龙小五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道。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回想过去,满脸惆怅地说:“我7岁就一个人在家。”
“每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守着黑乎乎的房子,听着周围的狗叫声,害怕得把整张被子盖过头。”
“第二天醒来,浑身都湿透了,我没有衣服换洗,就这么穿着它等到它干。”
“我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干活。”
“实在是太饿没东西吃我就去串门,厚着脸皮问别人要。”
“每次跟同伴一起玩到一半,他们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会喊他们回去吃饭,只有我没人叫。”
听到这里,龙雪的整颗心都在滴血,眼泪像断了线的木偶决堤地往下流。
周围的老兵们都沉默了…
龙小五苦笑一声,继续说:“每年都有人送钱过来给我,每年都有穿军装的叔叔来看我,但从来都没有你们。”
“同学们嘲笑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我一气之下跟他们开打,打得浑身是伤,流鼻血回家,一回来倒头就睡。”
“庆幸的是,我有几个好邻居,看我可怜,时不时给我送点吃的穿的。”
“在我生病的时候带我去看病,我才能长这么大。”
“否则········”
龙雪不敢再跟他对视,只能缓缓低下眼眸。
这一刻,她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心脏像被一万只蚂蚁同时蚕食一样。
但是,她又不能跟龙小五说出自己的身份和这十几年来做的任务。
这些都是国际机密,不可能随意泄露出来。
哪怕是龙战,都不行!
龙雪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深深地看着他:“小五,对不起~”
“都是姐姐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姐姐一定好好弥补你,好吗?”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的女人,心脏仿佛被狠狠敲打了一下,疼得直痉挛。
他很想上去好好拥抱这个姐姐,感受一下亲情的温暖。
但是,这么多年的心酸委屈,又有谁能感同身受?
老魏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五,你姐姐这么多年来,真的不容易,以后你会明白的。”
龙小五看着老魏,苦笑道:“班长,我今天不舒服,我想休息半天,可以吗?”
老魏看了一眼龙雪,再看向龙小五说道:“可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谢谢班长!”龙小五苦笑地应了一声。
他侧目深深看了龙雪一眼,转身冲了出去。
“小五~”龙雪惊呼一声,刚想追上去,却被老魏拽了回来。
“他心里委屈,先让他好好静静吧,他只是一时间没调整过来。”
龙雪看着他倔强离去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看向老魏说道:“老魏班长,劳烦您帮忙多照看他,拜托了。”
她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这是我特地买的一些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他的。”
老魏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别难过,等他想开了,会明白的。”
“现在他的军事科目有两个重磅老兵在教,放心吧。”
“两个重磅老兵?”龙雪微微一愣,急忙问道,“是谁?”
老魏直接说:“蝎珍珠跟张国辉!”
“蝎珍珠?她····她来过这里?”龙雪满脸震惊地问道。
老魏爽朗一笑:“她来过两次,蝎珍珠把小五当做自己的徒弟一样,交给他几项格斗任务。”
“你还别说,这妖···这女人调教人还真有两下子。”
龙雪叹气道:“算来我跟她已经有三年没见,是应该去看看她了。”
“这女人一直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老魏继续说道。
“至于老张,他狙击水平怎么样,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 小五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又快,体能爆表,就连集训队的很多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不出一年,他都能挤进集训队的前五。”
听到老魏这么高的赞赏,龙雪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惴惴不安。
一个军人越优秀,说明他要面临的任务也会更艰巨,越惊险。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她已经失去两个哥哥和父亲,现在她最害怕得就是听到家人牺牲的厄浩。
她宁可自己战死沙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离世。
那是一种剜心的痛!
但是,龙小五已经穿上了军装,命已经属于国家,注定要走上一条血腥之路。
中途想退下来,不可能!
龙战,也绝不答应!
龙雪看向老魏,诚恳地说:“老魏,我先回去了,麻烦你跟小五说一下,我过几天再来看他。”
老魏点点头:“好!你自己也小心点。”
龙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众老兵们打了个招呼后,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龙雪那道孤单落寞的背影,众老兵们齐刷刷地围了上来,也都是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造化弄人,这对姐弟好不容易相见,却又····”
“也是苦了小雪了,为了保家卫国,牺牲太大了·····”
“站在小五的位置来说,他又何尝不苦····”
“这小子只是穿上了军装,但是没有真正理解军人的含义,以后他会明白的。”
“军人,保得了国,就很难再保家,咱们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
“·········”
这一刻,众老兵们的内心都泛着酸,每个人都思绪万千。
他们也有好几年没回家了,就是不敢面对家人看到自己残肢断臂时的情形。
那将会是家人这一生,最惊悚的噩梦!
···········
办公室走廊上!
龙战挺直腰杆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离去,心脏像被万箭穿心一样疼。
“老大!”黑狼走过来,报告道,“龙雪队长已经离开了。”
龙战点了点,随后问道:“她没乱说什么吧?”
“没有!不过····”黑狼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小五没有马上与她相认。”
龙战微微拧眉,朗声道:“我能猜得到!”
黑狼宽慰他说:“老大,您别担心,等他想通就好了。”
“这件事太突然了,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难免会有脾气。”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军人,他迟早会明白的。”
龙战没再说话,眼睛一直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开。
………
呼~呼~呼~
龙小五带着满腔怒火,绕着操场驰骋了一圈又一圈。
整张脸因为在加速的奔跑中,涨得通红,汗水毫不留情地挥洒在训练场上。
但是他仿佛不知疲惫一般,越跑越卖力,越跑越上瘾。
像一头从森山老林中冲出来的绝世猛兽一般,整个人骤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他已经跑了足足30公里,但是速度却依旧没有慢下来。
“五哥,你不能再这么跑了,你这样跑会猝死的。”
周圆福冲在他后面,一直跟在他旁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儿地跑。
他只想永无止境地跑下去,只有在极速奔跑中,才会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放松。
周圆福看到他不为所动,又再次铆足了劲地追上去。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委屈,但是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
“要是你倒下了,你姐姐怎么办?”
“她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难道你要让她带着愧疚过一辈子吗?”
龙小五猛得一惊,脑袋像是被重击一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周圆福趁机冲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递了一瓶水给他。
“休息一会儿吧,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找到你姐姐。”
“都没好好相处,可不要再错过了。”
龙小五没有接过他的水,眼皮猛得一抬,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转身就往炊事班跑去。
“你姐姐走了,她回去了。”周圆福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龙小五身形猛得一顿,呆呆地立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任凭炙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夕阳渐下,昏黄暗淡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越发孤寂。
周圆福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她说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既然她选择出来见你,就不会再想着躲避你。”
龙小五苦笑一声,仿佛一瞬间成熟了不少,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道:“谢谢你,小胖!”
周圆福爽朗一笑:“你是我大哥,咱俩谁跟谁,以后有你龙小五在的地方,就有我周圆福。”
龙小五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直接干掉半瓶。
剩下的半瓶他直接往自己的头上浇灌,在冰凉的触感下,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小胖,你知道我在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周圆福诧异地问:“想什么?”
龙小五苦涩一笑:“我想直接把我姐姐带回家,我们姐弟俩一起好好过日子,远离所有的一切。”
周圆福点头应和道:“我理解你,你从小极度渴望亲情。”
“好不容易有个姐姐出来,就跟找到妈妈一样,是我可能都把她揣进裤兜里。”
龙小五没再说话,足足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小时,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拍周圆福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该去给张教官扫厕所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向武器仓库的方向走去。
“五哥,等等我!”周圆福后知后觉,立马跟了上去。
·········
这一个月来,龙小五不是在跟张国辉训练射击,就是在集训队卖命地训练。
在此期间,他各方面军事实力突飞猛进,完全像一匹突然崛起的野马。
一下子就成了全场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就连龙战都震惊到了。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龙小五在短短这两个月的时间,进步怎么如此之快。
还有半个月就到集训队的考核了,每个人都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卖命。
·······
武器仓管库!
龙小五走进门,张国辉随手丢了两把枪给他们:“走!跟我去靶场!”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他拎起自己的那只旧得不能再旧的包,径直往靶场走去。
龙小五跟周圆福早就习惯了张国辉的古怪,所以拿到枪的时候,便大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之前训练的靶场,集训队的士兵也全部都在。
所有人全部排队整齐,目光紧紧盯着张国辉。
张国辉扫视众人,朗声道:“今天,我们来玩一场狙击游戏。”
第23章 小组对抗赛!
听到狙击游戏这四个字,所有人噌地一下挺直腰杆,目光炙热地看着张国辉。
轰隆隆~
下一秒,两辆军车从不远处开过来,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
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前。
张国辉面色一冷,大手一挥:“上车!”
啪啪!
车辆的后车门全部被打开!
众人心里一咯噔,看到这辆车就想起之前在雪山训练的那一次,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一想起上回那些小兔子在自己身上来回爬动,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还是大晚上,晚上作战会增加狙击困难。
谁也猜不透张国辉的心思。
但是,一旦张国辉下达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往下跳。
嗖嗖嗖~
十八个人背着自己的行囊,陆续踏上军车,快速地找位置坐好。
在集训队训练了这么久,他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不少。
啪!
车门全部被关闭!
轰隆隆~
车辆又朝着远处极速奔驰而去。
自从龙小五两人上回跟张国辉去野外抓了一趟猎物之后,他们每天都腹部饶杠50个。
刚开始绕的时候,两人的脑袋都晕沉沉的。
随着每天的训练,他们的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头晕的情况也越来越轻微。
现在别说是100的时速在野外奔跑,就算是120的时速,他们也不带眨眼的。
看着外面风景持续倒退的影子,众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周圆福看了一眼外面,小声地说:“五哥,你说咱们这回要去哪里?”
“不会又是去雪山吧?”
龙小五把弄着手上的狙击枪,摇摇头道:“不知道,张教官向来不按套路出来。”
“总之,准没好事!”
周圆福深深吐了一口气:“希望张教官这回不要玩得太变态。”
龙小五淡然一笑:“放轻松点,咱们既然选择了这套路,就必须适应各种各样的训练模式。”
“等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张教官这个水平,我们就能决定自己的训练模式了。”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说:“五哥,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但是你一定能!”
咔嚓!
龙小五拉动了一下枪栓,侧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如果我能,你也一定能!”
周圆福冲他淡然一笑,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只是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自从上回他姐姐回来找他以后,龙小五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整个人成熟稳重了许多。
然而,他姐姐之前许诺说过几天来看他,一个月了也并没有过来。
听老魏班长说,龙雪又出任务去了,至少得需要一个月才回来。
龙雪之前给他买了不少衣服,还有一些吃得的用的。
龙小五每天晚上都打开柜子看着里面崭新的衣服,表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这种有人关心,有人惦记的感觉。
真他妈好!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一时间给了他非常大的鼓舞!
龙小五每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力量,有了奋斗的目标。
要是在部队能看到自己的姐姐,他愿意拼尽一切,也要留在部队!
哪怕不能天天见面,一年能见一次,他也非常满足。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次看到自己的姐姐,不会再跟她怄气。
一定会好好拥抱她,珍惜彼此之间久别重逢的亲情。
也正是有了这个动力,才让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体能和各方面的军事实力瞬间暴涨不少。
········
过了两个小时后!
车辆在一处林子里停下!
看到外面是林子,每个人的心都彻底放了下来。
对于狙击手来说,进了林子,就是进了自己的家。
只要是林子,他们就不带怕的。
张国辉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低吼道:“全体都有,下车!快!”
啪啪啪!
车门全部打开,众人从车上陆续跳了下来。
不到2分钟,全部已经整齐队列地站好。
现在是晚上12点!
正是午夜时分!
已经到了秋分时期,夜有些凉,一阵冷风吹来,众人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张国辉扫视众人,冷哼道:“你们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检验你们的技术了。”
“这次的狙击游戏非常简单。”
“你们一共十八人,平均分成两组,形成两两对抗赛。”
“至于怎么分组,你们自己做决定!”
“这个区域不算大,只有30公里的范围!”
“我会给你们一张地图,上面有终点,谁能拿下终点上的小旗子,谁就是赢家。”
“所以,这一场游戏,不只是考验你们的狙击水平,同样也考验你们的体能!”
他着重强调:“输的那一组,必须满足赢的那一组一个条件。
“并且,在你们的基础训练结束后,每天负重40公斤,越野30公里。”
“赢的那一组,每个人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满足你们。”
话音落下,众人猛得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张国辉竟然拿自己当筹码。
可以向教官提出一个请求,这可是一件狠宰教官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奖励,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惊喜。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邪笑。
他们已经想好要怎么宰这个教官一顿了。
“但是!”张国辉顿了顿,抬高声音说道,“如果你们全军覆没,我一定会让你们明白。
“以前的狙击训练模式,到底有多么的仁慈。”
话音落下,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现在的张国辉已经足够变态了,再变态岂不是要变态到喜马拉雅山去?
张国辉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沉声道:“给你们15分钟的时间,现在马上分组。”
“至于你们想怎么分组,我不管,人数也不一定要平均。”
“我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
说完,他后退到一旁,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这十八个人当中,最优秀的狙击兵王就是龙小五跟赵晨峰。
龙小五仅仅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赶上了赵晨峰这个四年老兵的狙击兵王。
这个火箭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所以,这两个人,很明显就成了这次两组人的队长。
龙小五跟赵晨峰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替地那一刻,两人的眼里都燃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特别是赵晨峰,在他眼里,始终认为龙小五是一个二流子。
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二流子现在竟然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
这让他这个万众瞩目的狙击兵王脸往哪里搁?
他早就想狠狠暴虐龙小五一番,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荣耀。
奈何之前的训练都是基础训练,没有真正在赛场上竞争过。
赵晨峰,也不过是一个21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这这个年纪的兵,自然最喜欢争锋的时候。
现在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赵晨峰率先站了出来,信心满满地说:“愿意跟我一组的,站在我这边。”
“大家想清楚了,我的技术向来都是最稳的。”
“不管是伪装还是渗透,还是射击,我的出错率可以说是0”
“龙小五只是半路出家,说实话就是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别到时候你们跟着他输了回去哭着找妈妈。”
“你说谁是爆发户呢?”周苑福当场就不乐意,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赵晨峰也不甘示弱地冲上前。
龙小五一把将周圆福拽了回来,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像个大哥一样挡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正对着他瞪眼的赵晨峰。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用语言来狡辩,用拳头说话才是最硬气的!”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敢保证。“龙小五紧紧盯着他,微微一笑,”比赛结束后,我一定会看到你哭!”
“你····”赵晨峰被他最后一句话彻底破防,瞪着眼睛警告道。
“龙小五,你等着!谁哭还不一定呢!”
张国辉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沉着淡定地站在原地,完全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打打杀杀。
对于他来说,两方的火拱得越旺越好!
当兵嘛, 不蒸馒头争口气!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是没点血气,还真不配当他张国辉的学生。
张国辉抬头看了一下表,不紧不慢地说道:“最后5分钟,5分钟还分不出组,以全军覆没来定局!”
话音落下,众人的心又开始加速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要站哪哪一个队。
毕竟,一旦站错队,所产生的后果是天差地别的!
赢了还能有机会宰张教官一回。
输了,那可就惨到姥姥家了。
周圆福毫不犹豫地站在龙小五这边。
剩下的十五人,有两个是赵晨峰的死党。
一个是张山,一个是李林。
他们两个自然而然就站在了赵晨峰这边。
所以,现场就剩下了十三人。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在龙小五和赵晨峰之间来回横扫。
脑子飞速运转,在心里不停地回想起两人的成绩,权衡利弊!
他们发誓,这个时候就跟让他们在两个女神中选择还要难。
赵晨峰虽然稳,但是他有上限!
龙小五的成绩虽然不够稳定,但是他的爆发力极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像是一颗引爆剂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可以说,他没有上限!
这两个人之间,各有千秋,各有缺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猛得睁开眼睛,像是下定某个决心一般,各自走到自己的队长后面去。
5分钟时间到!
张国辉走到两个队伍之间,目光粗略扫了一眼。
龙小五后面站的了5人!
赵晨峰后面站了11人!
两组队员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数量相差了一倍。
这个分配,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龙小五进集训队的时间不长,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感情自然没有赵晨峰厚。
赵晨峰颐指气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一般,眼睛写满了浓浓的自信。
龙小五高傲地昂起头,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气势上完全处于上风。
一股炙热又浓烈的火药味在两班人马中各自散开。
张国辉将自己的枪放下,目光凌厉地看着众人说道:“这里有十八个背包,除了你们手上自己常用的枪以外。”
“剩下的武器,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至于有什么武器,等你们进到了战场,打开就能看到了。”
“接下来,我会将你们两组人带进两片不同的区域。”
“不用担心你们遇不到对方,为了最终的目的地,你们肯定会相遇。”
“现在有什么问题的,可以提出来,我一一解答。”
众人对视了一眼,全部都默认没有问题。
张国辉再次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
“按照分组的成员,各自上车,驾驶员会带你们重新到达一个新的游戏地点。”
“是!”
两班人马各自散开,跟着张国辉的提示,往军车的方向走去。
轰隆隆~
两辆车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上!
龙小五看着选择自己的这五个同伴,重重拍打着他们的肩膀说。
“我这个人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语,大家能选择跟我站队,就是相信我这个人。”
“我跟你们保证,你们一定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一个名叫刘志勇的士兵拍拍他的肩膀说:“五哥,就凭你一个月就赶上了赵晨峰,我就相信你!”
其他人也是重重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咱们人数少,但是重在质量。”
“五哥,接下来要怎么战斗,我们全听你的!”
“对!一切听五哥安排!”
龙小五爽朗一笑,沉声道:“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大家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要准备一场战斗。”
……
另外一辆车上!
赵晨峰看着自己的十一名队员,信心满满地说:“谢谢大家站在我这边,现在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一倍。”
“你们又是咱们这支集训队的精英,大家只要按照我的指令行事,这次的游戏赢家一定是我们。”
“没错!”张山朗声道,“他们加上龙小五直一共就六个人,人数上我们就占据了上风。”
“咱们这一组的成员,每个人的成绩都在平均线以上。”
“咱们平均一个人就干他们两个人,要是这都赢不了,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李林摸摸他的脑袋:“放心,这辈子,你绝对没有这个机会。”
“龙小五,输定了!”
那十一名成员对视了一眼,爽朗一笑,冲他表决心道。
“晨哥,我们我们相信你!”
“晨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们集训队领先,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们打出一片天地。”
“对,信晨哥,得永生!”
“这回我们一定会打得龙小五屁滚尿流。”
第24章 陷阱!
轰隆隆!两辆军车像两颗黑色的子弹,一头扎进了墨色笼罩的丛林。
车轮碾过满地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惊起了一群夜栖的飞鸟。
半个小时后,车辆急刹停靠在了旁边,地上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快快快!下车,到了!”驾驶员冲他们提醒道。
为了分辨两组人员,张国辉给龙小五他们那一组提名为A组。
给赵晨峰的那一组提名为b组。
龙小五和他的队员们警惕地看了外面一眼,率先拿着行李跳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阴森的林子,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月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潮湿的雾气弥漫,带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都小心点!这林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陷阱。”
龙小五压低声音提醒道,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
“这一场对决,不仅是对我们狙击技能的考验,更是对团队协作和应变能力的试炼。”
“就看谁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笑到最后。”
众人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出于狙击手的本能,全部都警惕地看着四周。
下一秒,他们的耳机就传来了张国辉的声音:“游戏已经开始,时间是48小时!”
“温馨提醒一下,我在里面给你们进行准备了惊喜。”
“各位,我在终点等你们!”
“祝你们马到成功,再见!”
还没等他们回复,耳机就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
“卧槽!张教官真牛逼,咱们还没回复就已经挂断电话了。”周圆福暗暗碎了一嘴。
一个名叫方正的队员沉声道:“他的古怪向来如此,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能跟我们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仁慈。”
不远处。
一根粗壮的藤蔓上挂着尖锐的树刺,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光。
地面上,几处落叶微微隆起,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龙小五将背包拿下来,冲众人催促道:“打开装备看看,有什么东西?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队员们迅速围拢,开始整理装备。
除了各自惯用的狙击枪,背包里还有一把匕首、五枚闪光弹、8发备用子弹,以及一张简易的急救包。
每个人都有5块压缩饼干,2瓶水。
方正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低声道:“好家伙,这次装备挺齐全!”
“就是,这子弹会不会太少了点?”
龙小五笑道:“每个人给8发,已经算张教官有良心了。”
周圆福拿起一盒压缩饼干说:“这吃的,也实在是太少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张教官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龙小五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你以为这是来度假呢,这也是一种生存的考验。”
“狙击手长时间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时候连树叶都是你的菜。”
“行了,大家全部把东西收拢起来,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出发!”
龙小五一声令下,率先如猎豹般窜进丛林。
其他队员对视了一眼,也急忙跟了上去。
在前面的这段路,通常都是比较平坦的,而且也不容易遇到对手。
龙小五步伐轻盈且迅速,在错综复杂的灌木丛间穿梭自如,仿佛与丛林融为一体。
周圆福等人紧跟其后,尽管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
“五哥这体能,简直不是人!” 方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赞叹。
“一个月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圆福爽朗一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各方面追上集训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一条碗口粗的蟒蛇正吐着信子,盘踞在前方的树枝上,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都别动!有蟒蛇,老朋友了。”
龙小五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五哥,怎么办?” 方正的声音微微颤。
龙小五从腰间摸出匕首:“我引开它,你们趁机绕过去。”
“啊?”方正震惊地问:“你就不怕他攻击你?”
“咱们干脆把它干掉,等休息的时候拿来烧烤,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周圆福一惊,急忙解释道:“蟒蛇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张教官说了不能动。”
方正解释道:“咱们国家也有法律规定。”
“一旦这种一级保护动物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一样可以把它干掉。”
“这叫紧急避险。”
周圆福挠挠头:“还有这种说法吗。”
在他们交流之际,龙小五猛地将一块石头朝着右侧扔去,蟒蛇被吸引。
庞大的身躯迅速朝着声响处游去。
蟒蛇生性本来温驯,受了惊吓后,自然就逃跑了。
龙小五把匕首别回腰上:“行了,走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众人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五公里。
突然,前方一根横跨小路的绊索映入眼帘。
“停!”
龙小五眉心一拧,猛得抬手,后面的人全部停了下来。
周圆福急忙问道:“五哥?怎么了?”
其他人也紧紧盯着他。
龙小五俯下身,指着一条拌线说道:“你们看。”
其他人全部围了上来,瞪大眼睛一看,后背一阵发凉。
这绊索十分隐蔽,若不是龙小五眼尖,根本难以察觉。
在绊索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简易触发装置。
一旦触动,周围树枝上捆绑的石片便会如飞刀般射出。
“好家伙,这要是撞上,非被射得鼻青脸肿不可。” 周圆福倒吸一口凉气。
龙小五伸手示意周圆福停下,低声道:“小心,这是张教官设的陷阱。”
说着,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绊索旁的空地扔去。石头落地瞬间。
“嗖” 的一声,数片石片从树枝上飞射而出,深深嵌入树干。
方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石片要是尖锐一些,我们估计都要被射成筛子。”
“这就是张教官给我们的惊喜啊?”
“五哥,你这观察能力也太变态了,刚才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也是歪打正着。”龙小五笑道:“张教官这是考验我们的身为狙击手的观察能力。”
“走吧,我们现在不能休息。”
绕过陷阱,众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回他们要比之前谨慎得多。
·········
另一边!
与此同时,赵晨峰带着队员们搜索前进。
赵晨峰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现在他是队长,承担着整个队伍的职责,加上他太想赢龙小五。
所以,他每走一步都是步步惊心,小心谨慎。
“大家小心点儿,张教官说了,会有惊喜送给我们,那一定就是惊喜。”
张山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啊~”
突然。
张山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啪” 的一声!
三根粗狂的树枝从地面腾空弹起。
若不是张山反应快,及时翻滚到一旁,菊花估计都要被戳爆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队员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赵晨峰眉头紧皱,刚想开口。
李林突然喊道:“晨哥,小心头顶!”
赵晨峰本能地向后急退两步,只见一根粗壮的原木带着呼呼的风声。
从头顶掠过,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要是被砸中,虽然不致死,但是整个人的战斗力绝对会下降不少。
“张教官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张山心有余悸地说道,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赵晨峰咬着牙,目光在四周扫视:“都给我小心点!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众人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这才明白张教官的惊喜到底有多大。
下一秒,耳朵里传来了张国辉惊悚地声音:“b组,没有发现陷阱,全体扣5分!”
“我去!这他妈也能扣分?”张山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林懊恼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些小罗罗,没有办法反驳。”
张山苦着脸问:“你们说,龙小五那边,会不会也遇到陷阱?”
“废话!这不是妥妥的吗?”李林点头应和道。
赵晨峰看着众人打气道:“既然是惊喜,那就肯定两边都有,大家别气馁,继续往前走吧。”
众人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不安全部压了下去。
·········
夜,越来越深。
在丛林的一处低洼地,潮湿的雾气愈发浓重。
四周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如夜枭般潜行,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的目光时刻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迹象。
与此同时,赵晨峰率 b 组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来,双方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拉近。
突然!
一片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在这片静谧的丛林里格外刺耳。
龙小五耳朵微微跳动了几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打手势示意队员停下:“有情况,隐蔽!”
下一秒,所有队员悄无声息地隐入身旁的灌木丛中。
借助茂密的枝叶,将自己完美地伪装起来,如同一块融入自然的石头。
“应该是赵晨峰他们,” 龙小五压低声音,通过耳机向队员传达信息。
“大家注意隐蔽,对方可能就在附近。”
这一刻,龙小五心跳平稳,脑海里快速分析着。
赵晨峰心高气傲,求胜心切!
这个在战场上,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同时,也是龙小五最想攻击的一方面。
周圆福躲在一个暗处,小声说道:“没想到咱们才走了10公里,就跟他相遇了。”
“正好,咱们速战速决!”
其他A组成员早就分散开来,躲在各个掩体处。
已经据好枪,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赵晨峰带着 b 组队员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视野中。
赵晨峰的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手中的狙击枪时刻保持着准备射击的状态。
然而,龙小五的伪装实在太过精妙,b 组队员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500米~
300米~
100米~
龙小五率先发动了攻击。
砰砰砰~
哒哒哒~
他迅速从灌木丛中探出枪口,精准地朝着 b 组队向前方的地面射击。
周围的树枝被打得摇摇欲坠。
他的枪法本来就好,基本一枪一个准!
一时间就打中了暴露在视野中的2个。
泥土瞬间飞溅,b 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纷纷卧倒。
子弹呼啸着穿梭在丛林间,击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雾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朦胧的烟雾。
“是龙小五他们!王八蛋,他们竟然躲在这里。”
赵晨峰咬牙切齿地喊道,躲在树后,愤怒地咆哮着。
“大家找掩护!这帮家伙竟然隐藏在这里对我们伏击。”
b组所有的人员像蒲公英一样全部分散开来,焦急地往四周躲去。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精心部署能抢占先机,没想到龙小五竟先一步发现了他们。
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射击对抗。
“方正,你从左侧迂回,吸引他们火力,我找机会狙击。” 龙小五通过耳机冷静地指挥着。
“明白!” 方正简短回应,随后朝着左侧迅速移动,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龙小五凭借着卓越的伪装渗透能力,在灌木丛与树木之间灵活移动,让人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些,都归功于他之前每天日夜训练张教官指导他的运动狙击战术。
赵晨峰趁机大吼:“快!从从侧翼迂回反击!”
砰砰砰~
哒哒哒~
b组的所有成员全部都开始往他们这边猛烈射击。
刚一露头,龙小五立刻转身,子弹瞬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龙小五一边射击,一边通过耳机向队员们传达指令:“保持火力压制,注意观察对方的动向。”
“寻找机会突破。”
“这龙小五的枪法也太变态了!”b 组的张山躲在树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在龙小五的指挥下,A 组队员们配合默契,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b 组队员们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只能节节败退,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赵晨峰皱着眉头,目光在四周搜索着龙小五的身影,试图找到突破口。
“各位,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四名队友,大家都不要再继续冒头。”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再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第25章 龙战到访张国辉
夜色浓稠如墨,营地中的昏黄灯光摇摇欲坠,恰似风中残烛。
张国辉教官独坐其间,手中紧握着一把狙击枪,枪身锃亮。
在黯淡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冷冽光泽。
他眼神专注,手中砂纸有节奏地在枪身上摩挲,沙沙声轻缓而有韵律。
从战场上退役下来这么多年,改装狙击枪几乎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他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依旧没有结婚,除了不想离开部队之外,他也离不开自己手中的这把枪。
一个在战场上的狙击兵王,一旦退役回到自己的家乡。
再次成为一名普通的平民百姓时,他需要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身份。
一旦回归到社会,他在部队学到的东西全部都用不上,几乎都是只能清零。
甚至在回归社会中,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被社会淘汰的人。
所以,为了不放弃自己最喜欢的爱好,最喜欢的枪。
宁可一辈子待在部队不结婚,他也乐得开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一旁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两组人员在丛林中的一举一动被精准捕捉。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就落在了隐蔽在暗处的龙小五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这小子,看来在指挥方面,还有两下子。”
“再加以打磨,将会是一块璞玉。”
就在这时,枪械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迈着沉稳的步伐声在耳边响起,一道粗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张,你这枪都被你改造过五回了吧,倒是在这里闲得自在。”
张国辉听到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到来人,勾起唇角笑了。
“老大!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龙战看了一眼屏幕,淡然一笑:“你的狙击组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我不来看一下,怎么算是他们的总教官。”
张国辉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关心地问道:“老大,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龙战摇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定时复查吃药就行。”
两人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亲兄弟,彼此之间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龙战一进来,目光就被墙上的显示屏吸引。
看到龙小五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他微微一怔:“这小子的这战术都是你教的吧!”
张国辉放下手中的砂纸和狙击枪,笑着回应道:“他本就天赋出众,领悟力极高。”
“我不过是稍加引导,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自身努力。”
“就说这次比赛,你看他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还有指挥队友时的冷静,完全不像个新人。”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都离不开你的虚心教导。”
“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张国辉沉声道:“老大,你功不可没!”
龙战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龙小五灵活地在灌木丛间穿梭。
带领 A 组逐渐掌握战场主动权,感慨道:“我一直知道他有潜力,可没想到他能成长得这么快。”
“这战术安排,就连我都忍不住要称赞。”
“之前我还担心他参加这次比赛会因为失败而伤了他的自尊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张国辉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欣慰:“这小子不仅枪法精准,还极具团队意识。”
“懂得根据队员特点合理安排战术。刚刚那波伏击。”
“先示弱吸引 b 组火力,再让方正从侧翼迂回,自己寻找狙击时机。”
“一环扣一环,打得赵晨峰他们措手不及。”
龙战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向他问道:“对了,你的眼睛怎么样?”
张国辉苦笑道:“能怎么样?反正还有一只眼睛能看到。”
“只要不影响我的射击就行!”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得定时去复查,别不当回事。”
“对了,前几天我看到有个姑娘,人长得不错,今年35,我觉得跟你挺配的。”
“要不……”
“打住,打住!”张国辉急忙打断道,“你要是觉得好,你自己先留着吧,别忘了,你都没结婚。”
“我记得,你也30多了吧,就不想成个家,生个孩子。”
龙战嘿嘿一笑:“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张国辉笑着应和道:“既然老大都不急,那我也不急。”
龙战苦笑地摇摇头,眼神却闪过一抹惆怅和昏暗。
他的寿命也只有最多三年时间,要是在这个时候娶了媳妇,怎么对得起人家。
张国辉他们并不知道龙战的实际情况,以为他只是受了伤,以后没办法继续待在一线而已。
所以,除了他自己跟医生,谁都不知道。
·········
丛林深处。
经过之前的短暂的激战,双方之间来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龙小五带领着 A 组队员仿若一群隐匿于暗夜的幽灵,在树木间无声穿梭。
他们巧妙地利用每一处地形,每一步移动都轻得近乎无痕。
周圆福紧紧跟在龙小五身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问道:“五哥,接下来咱们往哪儿走?”
“b 组那帮家伙肯定正红着眼找咱们呢。”
龙小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轻声回应:“往东南方向移动,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藏起来。”
“b 组现在肯定乱了套,咱们就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行!听你的!”
此刻, b 组早已乱作一团。
赵晨峰带着队员们在丛林中四处搜寻,眼睛瞪得如铜铃。
却连 A 组的一丝影子都没瞅见。
但是,他们也不敢贸然将整个身体暴露在视野范围内。
所以,在寻找对方的下落时,他们也是要处处小心翼翼。
毕竟他们都是狙击手出身,不管是伪装还是隐藏能力,都会比普通士兵要强得多。
这还是怎么这么多狙击手一起参与游戏,两组成员为了胜利,都各怀鬼胎。
丛林里都弥漫着整个游戏紧张的氛围。
张山心急如焚,几步凑到赵晨峰身边,声音里满是焦灼。
“晨哥,这 A 组简直像人间蒸发了,咱们找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捞着。这可咋整?”
李林也在一旁附和:“晨哥,再这么找下去,时间全浪费了。
“要是让他们先到目的地,咱们可就输定了。”
“急什么!“赵晨峰冷哼道,”这么久都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我就不信他们比我们先走。”
“咱们现在只要把龙小五干掉就行,其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所有人的脸上,焦虑如同乌云般密布,不安的情绪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开来。
赵晨峰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猛地一脚踢向身边的石头,恶狠狠地说。
“不着急,我们没发现他们,他们也没发现我们。”
“现在就是比谁沉得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几分钟理智就回来了,开始下令道。
“观察手继续找人,狙击手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这么点范围都能让他们溜走,那我们趁早回家养猪算了。”
其他的b组闻言,脸色一沉,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他们已经都想好了,要真是龙小五他们真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不止回去养猪,还要帮母猪接生!
………
龙小五带领的 A 组已在一处高地上隐蔽妥当。
他们借助茂密灌木丛与周围巨石,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犹如融入自然的隐秘暗哨。
龙小五举着望远镜观察着 b 组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
他带领 A 组队员已经悄悄绕到了 b 组的侧翼。
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静静地观察着 b 组的行动。
目光如同夜枭般犀利,他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小胖,你从右侧迂回,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方正,你找个制高点,随时准备狙击。” 龙小五通过耳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明白!” 两人简短回应,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周圆福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右侧移动,故意弄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b 组队员们听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纷纷将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边!快追!”
赵晨峰对着耳机说道,内心一阵狂喜,刚想朝着那边的方向射击。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去的瞬间,龙小五和方正从侧翼突然发动攻击。
砰砰砰!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 b 组队员,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b 组队员们纷纷卧倒,寻找掩护。
赵晨峰躲在一棵大树后,气得咬牙切齿:“做好隐蔽,不要动!”
在激烈的交火中,b组又有2个人被淘汰。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 b 组队员们的士气开始低落。
他果断下达命令:“大家保持火力压制,趁机向前推进!”
A 组队员们配合默契,一边射击,一边向前移动,逐渐占据了上风。
赵晨峰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愈发焦急。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b 组必输无疑。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改变策略。
“听着,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地跟他们耗下去了。” 赵晨峰通过耳机对队员们说道。
“张山、李林,你们两个先偷偷赶往目的地,我们在这里继续牵制他们。”
第26章 既生瑜何生亮!
“可是,晨哥……” 张山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这是命令!” 赵晨峰打断他的话,“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一定要想办法在他们之前到达终点。”
张山和李林对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明白!”
两人小心翼翼地脱离队伍,朝着目的地潜行而去。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了 b 组的动向,他微微一笑:“看来赵晨峰沉不住气了。”
”小胖,你带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牵制他们,我和方正去追张山和李林。”
“明白!” 周圆福应道。
龙小五和方正迅速脱离战场,朝着张山和李林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们在丛林中如幽灵般穿梭,速度极快。
与此同时,赵晨峰带着剩下的队员继续寻找 A 组的踪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龙小五已经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设下了陷阱。
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龙小五和方正用树枝和藤蔓设置了一个绊索陷阱。
在绊索的另一端,连接着多个装满石子的竹筒。
一旦有人触动绊索,竹筒就会被触发,石子会如雨点般射向四周。
这些,都是从张国辉那里学来得的。
当真是现学现卖!
此时!
b 组仍在丛林中盲目搜寻,时不时朝着可疑方向开枪射击。
然而除了惊起几只飞鸟,一无所获。
赵晨峰瞧着队员们疲惫又焦虑的模样,心里愈发烦躁。
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潜行而去。
赵晨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祈祷:“龙小五,咱们走着瞧,这比赛还远没结束!”
“都给我仔细找!龙小五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赵晨峰压低声音,愤怒地吼道。
“这帮家伙,肯定就藏在附近。只要我们找到他们,就一定能扳回一局。”
现在,他只要拖住龙小五的后脚,就能让自己的队员先到目的地。
一个队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晨哥,这龙小五也太狡猾了。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们现在完全陷入了被动,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他们,我们的队员也损失惨重了。”
赵晨峰咬了咬牙,目光在四周搜索着:“大家别慌!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
“我们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已经向前推进了五公里。
他们这次抄的是近路,加上龙小五的体能爆表,所以比张山他们领先了2公里。
他们来到了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谷,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峰。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龙小五环顾四周,心中有了主意。
“大家听好了,” 龙小五压低声音,对着队员们说道,“我们在这里设伏。
这条小路是 b 组前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正点了点头,说道:“五哥,这个主意好。”
“我们可以在两侧的山坡上布置陷阱,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龙小五笑了笑,说道:“没错。我们先在小路上设置绊索陷阱。”
“然后在两侧的山坡上布置石片陷阱。一旦他们触发绊索,木头就会从山坡上飞射而下。”
“让他们防不胜防。”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龙小五的指示,在小路上和山坡上布置陷阱。
不一会儿,陷阱就布置好了。
他们没有待在原地不动,而是朝着目的地跑去。
没过多久,张山和李林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手中的狙击枪时刻保持着准备射击的状态。
当张山和李林走到小路中间时。
突然,“咔嚓” 一声,张山触发了绊索陷阱。
紧接着,“嗖” 的一声,数片石片从山坡上飞射而下,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不好!有陷阱!”
张山惊恐地大喊一声,试图躲避木屑的攻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木头如雨点般击中了他和李林,两人瞬间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李林捂着伤口,声音颤抖地说:“妈的,我们中埋伏了。这陷阱太隐蔽了,我们根本没察觉到。”
“这是张教官的陷阱,还是龙小五设置的陷阱?”
张山痛苦地摇摇头:“不知道,这陷阱做得这么周密,很有可能是张教官设置的。”
“不管了,现在两个是b组的代表,必须要持续往前走,绝对不能让A组捷足先登。”
“走吧,咱们要马上走。”
·········
丛林里的夜色愈发凝重,浓稠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A组摩挲着枪膛,眉头紧锁,刚刚那波交锋。
子弹消耗大半,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咱们子弹快见底了,这可咋整!” 一个队员沉声道。
“省着点用,接下来每一颗子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就来格斗,打一架分胜负也不错!”
“现在五哥已经先行动了,我们只要守住他们,不给他们机会前进就行。”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此时,赵晨峰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借着月光检查着枪支。
身旁的队员提醒道:“晨哥,咱们子弹没剩多少了。
“再这么跟 A 组耗下去,就算到了目的地,也没弹药应对了。”
赵晨峰目光闪烁,思索片刻后,狠狠一跺脚:“不找龙小五了,直奔目的地!”
“他们也没这么傻,估计早就已经离开了。”
“啊?”一个队员当场愣住,“不…不会吧…”
赵晨峰没好气道:“有什么不会的,这小子狡猾得很,估计在哪个地方等着我过来。”
“走吧,我们也别傻傻在这儿等着了。”
其他人无奈,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就在赵晨峰带着剩下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潜行时。
方正凭借敏锐的观察力,率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迅速压低声音,通过耳机向队友通报:“注意,b 组出现,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准备射击,争取压制住他们!”
刹那间,A 组队员从隐蔽处探出身子,朝着赵晨峰等人射击。
子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在树木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声响。
“卧槽!”
赵晨峰反应极快,身体如猎豹般灵活地左闪右避。
他一边侧身躲避子弹,一边朝着队员们大喊:“散开,找掩护!”
只见他在枪林弹雨中不断改变行进轨迹,脚步急促而稳健,利用树木和岩石巧妙地规避着攻击。
赵晨峰瞅准时机,单膝跪地,迅速架起枪,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了 A 组一名队员。
“砰” 的一声,子弹精准射出,A 组那名队员瞬间冒起了白烟。
“这家伙,枪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神。”
A 组队员们无奈之下,只能暂时隐蔽起来。
“不要再继续狙击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晨峰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动静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着剩下的 5 名队员喊道:“走,别耽搁!”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
此时,丛林里的风声愈发凄厉,为这场激烈的狙击竞赛增添了几分紧张与危机的氛围 。
··········
监控室内!
昏黄的灯光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张国辉和龙战紧盯着屏幕。
画面中,A 组与 b 组激烈交锋,子弹在夜色里穿梭,碰撞出令人窒息的火花。
龙战嘴角扬起了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老张,赵晨峰这小子不愧是集训队王牌的狙击兵王。”
“这套战术规避动作就做的非常好。”
张国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这两人在狙击上的天赋,如出一辙。”
“小五刚刚那波伏击,不仅巧妙利用地形,还精准把控时机,将 A 组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龙战目光追随着屏幕上龙小五敏捷的身影:“这小子,还不错。”
“从最初的青涩,进步速度惊人。”
张国辉指着屏幕,看向龙战:“再看赵晨峰,面对 A 组的突袭,反应迅速。“”
“在枪林弹雨中,凭借灵活的身法,巧妙地规避了攻击。”
“还能找准时机反击,这战术素养,相当出色。”
龙战深吸一口气,感慨道:“他俩在狙击方面的天赋,如果善加引导。“”
“说不定两人以后会成为交情较深的战友,会在同一条道路上大放异彩。”
张国辉认同道:“没错!以他们的天赋,加以磨练,未来无论是在执行任务。”
“还是维护和平的道路上,都能发挥重要作用。”
“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狙击手,我突然有一种既生瑜何亮的情况。”
“行了,老大,坐下来喝一会儿茶。”
“刚泡出来的,龙井,你尝尝!”
龙战挑眉地说:“老张,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保持着这喝茶的习惯。”
两人刚坐下,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7章 战斗白热化
两人同时转过身,却只看到一道离去的背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龙站挑眉地看向张国辉问道:“老张,你看到是谁了吗?”
“是个女人!”他微微一笑,“算来我跟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彪悍。”
龙战调侃道:“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吵,她这会直接不见你了。”
张国辉耸耸肩道:“罢了,她估计就是路过,咱们继续看比赛吧。”
··········
此时,龙小五率领着A组的成员们,隐匿于黑暗之中。
在这片的丛林里悄无声息地穿梭前行。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警觉,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每个人的脚步都轻盈而稳健,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那偶尔被踩断的枯枝,会在寂静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旋即便又被无尽的静谧所吞噬。
此刻,张山和李林正猫着腰。
神色高度戒备。
在丛林中小心翼翼地追踪着龙小五的踪迹。
……………………
“那龙小五肯定就在这附近。
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张山压低声音,用只有李林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林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哪怕是一片微微晃动的树叶,都能引起他的高度警觉。
“嗯,这小子狡猾得很。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算计。”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响动。
恰似微风轻轻拂过树叶,若有若无。
却在这寂静的丛林中被无限放大。
张山和李林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他们迅速将枪端起。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们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龙小五。
“卧槽,找到了,他们在那!”
张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喊道。
同时和李林一起,朝着龙小五消失的方向拼命追了过去。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小五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心中暗叫不好。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警觉性。
他瞬间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迅速侧身。
像一只敏捷无比的黑豹,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大树粗糙的树皮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微的刺痛。
但此时的龙小五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紧紧贴着树干。
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脑飞速运转,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冷静地计算着对方的子弹数量以及下一步可能的行动。
而这机会,往往就隐藏在敌人的疏忽之间。
张山和李林追到近前。
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毫不犹豫地朝着龙小五藏身的大树开枪射击。
“砰砰砰”,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地打在树干上。
溅起一片片木屑。
木屑飞溅到空中,又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龙小五在树后紧紧贴着树干。
趁着张山和李林换弹夹的短暂间隙。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从树后窜出。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朝着旁边的灌木丛翻滚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借助翻滚的力量迅速改变方向。
躲避着可能袭来的子弹。
他的身姿灵活得如同一只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又似一阵无形的风,让人难以捉摸。
“妈的,让他跑了!”
张山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忍不住骂了一句。
和李林对视一眼后,继续朝着龙小五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双方在丛林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带起一道道尖锐的风声。
龙小五充分利用周围复杂的地形。
不断地进行着巧妙的战术规避。
他时而躲在巨大的石头后面。
借助石头的掩护观察对手的动向。
时而穿梭于茂密的草丛之间。
利用草丛的遮挡隐藏自己的身形。
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
精准地避开了敌人的子弹。
仿佛他能预知子弹的轨迹一般。
让张山和李林的射击屡屡落空。
终于,在一次短暂的对峙中。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稳稳地端起枪。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接锁定敌人的要害。
他瞄准张山。
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枪响,清脆而响亮。
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仿佛一道惊雷。
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张山只觉肩膀一阵刺痛。
“草!”
他大骂一声。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作为以前特种部队的兵王级高手,他怎么都没想到,面对一个刚入伍没多长时间的新兵蛋子,居然会输得如此彻底!
这小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本事?
“张山!”
李林气急败坏的地大喊一声。
连忙跑到张山身边。
此时的张山脸色难看至极,双眼却充满了不甘,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地上。
“喊什么喊,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死死地盯着龙小五消失的方向,懊恼地吐了一口气。
“这龙小五太厉害了。你小心点……他的狙击和规避战术简直神了。”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我的位置,然后精准反击的。”
“而且他躲避咱们子弹的动作,太敏捷了。”
”我感觉他就像能预判咱们的射击方向一样。我刚露头,他的子弹就射过来了,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还有他躲避咱们子弹的时候,那些动作,根本不像是常人能做出来的。
太灵活了,好像对周围环境的利用达到了极致。”
李林咬了咬牙。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和他们拼了!”
说完,李林小心翼翼地躲了起来。
他不敢再轻易露面。
因为他深知龙小五的厉害,稍有不慎,就会步张山的后尘。
李林拿出通讯设备。
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呼叫按钮,联系上了赵晨峰。
“队长,情况不妙啊!张山被龙小五击中淘汰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龙小五的狙击技术太变态了,而且他的战术规避动作灵敏得可怕,我根本不敢露头。”
“”你快点带着其他人赶过来吧,不然咱们这次竞赛可就悬了。”
“他刚才那几下,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感觉他对战场局势的把握比咱们强太多了,我们根本摸不清他的套路。”
赵晨峰在通讯那头皱起了眉头。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怎么会这样?你们先尽量拖住他,我马上就到。”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千万不要贸然行动,他既然能淘汰张山,实力肯定不容小觑,一定要沉住气。”
“这小子不简单,我们得小心应对。”
李林叹了口气。
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队长,这龙小五真的是个劲敌,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咱们这次可得小心应对了,我现在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
“暂时还算安全,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快点来啊,再不来,我怕我也顶不住了。”
说完,李林关闭了通讯设备。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静静地等待着赵晨峰的到来。
而龙小五则隐匿在暗处。
如同一只潜伏的猛兽。
继续寻找着下一个机会,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
转换了几次位置后,龙小五隐匿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他的双眼犹如鹰眼一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刻,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刚刚淘汰了张山,他深知b组的队长赵晨峰必然会带着剩余队员迅速赶来,一场更为激烈的交锋在所难免。
“小五,咱们现在咋办?b组肯定马上就到了。”方正压低声音,通过通讯设备询问,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
龙小五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冷静地回道:“别慌,按照既定计划,咱们利用好地形,继续隐蔽,等他们露出破绽。”
“你和剩下那兄弟分别守住左右两侧,记住,隐蔽身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开枪暴露位置,听我指挥。”
与此同时,赵晨峰正带领着李林等b组成员,在丛林中全力奔袭。
“加快速度,龙小五那家伙不好对付,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李林,你跟我详细说说他之前的作战风格。”
李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快速回应:“队长,那龙小五太变态了。
“他的狙击精准度极高,而且战术规避动作简直超乎想象。每次我们射击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躲避开,然后迅速反击。”
“张山就是这么被他淘汰的,我感觉他就像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一样。
“他先是藏得严严实实,等我们靠近,突然就冒出来给我们来一下。”
“关键这王八蛋打了就跑,特别难抓。”
“而且他对地形的利用简直绝了,那些常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他都能巧妙地用来藏身和转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片丛林里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李林回想着之前与龙小五的交锋,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赵晨峰微微皱眉,心中暗自警惕。
他深知龙小五绝非等闲之辈,此次对决必定艰难异常。
但作为b组的队长,他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退缩。
“大家听好了,一会儿进入战斗区域,都给我保持高度警惕。”
“”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战术行动。两人一组,互相掩护,注意观察四周。
“李林,你和我一组,其他人按计划散开。”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
过了几分钟后,赵晨峰才急匆匆地赶到了目的地。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很快发现了龙小五可能藏身的位置。
他向队员们打了个手势,众人便迅速散开,寻找掩护,准备展开攻击。
龙小五的耳朵微微颤抖了几下,猛得转过头看去,也察觉到了赵晨峰的到来。
他将身体紧贴着树干,耳朵仔细倾听着敌人的动静,手中的狙击枪已经瞄准了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犹如一尊雕塑,沉稳而冷静,仿佛与周围的丛林融为一体,只等猎物进入他的猎杀范围。
赵晨峰率先发动攻击,他利用一块巨石作为掩护,快速移动到一个新的位置,然后朝着龙小五藏身的大树上方开了一枪。
这一枪并非要直接击中龙小五,而是为了试探他的位置,同时干扰他的判断。
子弹击中树干,木屑飞溅。
“想逼我现身,没那么容易。”龙小五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没有贸然反击,而是趁着赵晨峰射击的间隙,迅速侧身翻滚到了另一棵树后。
他先将身体缩成一团,借助树干的遮挡,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低姿移动,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带起的落叶都只是微微晃动。
然后找准时机,一个利落的翻滚到达新的掩体后,稳稳架好枪,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至极,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这赵晨峰果然厉害,一上来就用这种试探性攻击,想逼我暴露位置。不过,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龙小五在心中暗自想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赵晨峰见第一枪没有效果,心中对龙小五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
“这龙小五反应太快了,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大家继续找机会,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李林,你从左侧迂回,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右侧寻找狙击点。记住,行动要快,更要小心。”
他一边通过通讯设备指挥队员,一边再次调整位置,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这一次,赵晨峰让两名队员从不同方向进行佯攻,吸引龙小五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则悄悄绕到侧面,寻找最佳的狙击角度。
龙小五眼睛微眯,察觉到了敌人的动向,他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当两名佯攻的队员开枪时,他故意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开了一枪,让敌人误以为他在那个位置。
他先是瞄准假目标开了一枪后,迅速调整枪口,预判赵晨峰可能出现的位置,同时身体微微下蹲,减少暴露面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如同捕食的猎豹,紧紧锁定着赵晨峰可能出现的方位,仿佛能看穿层层障碍,直接捕捉到对手的踪迹。
赵晨峰刚一露头,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连忙侧身躲避。
他身体迅速向后一仰,同时借助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作为临时掩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好险,差点就中了他的计。这家伙的战术思维太可怕了,竟然能猜到我的行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未卜先知?”赵晨峰在心中惊叹道。”
来不及多思考,他对着通讯设备喊:“小心,这小子鬼得很,大家别轻易暴露。
“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利用好掩体。这家伙太狡猾了,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龙小五见自己这一枪没击中,也有些懊恼:“这赵晨峰警惕性真高,看来得换个策略。”
他迅速调整位置,利用周围交错的树枝和藤蔓,手脚并用,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在树林间穿梭,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在穿梭过程中,还不忘观察周围环境,寻找下一个有利的狙击点。
经过一番激战,A组的周圆福和另一名成员不幸被b组击中淘汰。
A组只剩下龙小五和方正等3人。
而b组也有6人被A组淘汰,还剩下赵晨峰、李林等5人。
此时,双方的子弹都所剩无几。
“妈的,子弹快没了,得想个办法。”龙小五咬着牙,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改变战术了。
他对着通讯设备说:“方正,咱们节省子弹,找机会近身,用匕首解决他们。”
“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火力,你瞅准时机冲上去。记住,动作要快,出手要狠。”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赵晨峰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大家节省子弹,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射击了。”
“准备近身搏斗,我们的体能优势不能浪费。都把匕首准备好,一会儿冲上去,别手软。李林,你跟紧我,咱们先牵制住龙小五,其他人见机行事。这场战斗,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输!”
赵晨峰的话语中充满了斗志,激励着每一位队员。
于是,双方几乎同时放弃了远距离狙击,开始朝着目的地狂奔。
他们的体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在崎岖的丛林中飞速穿梭。
树枝划破了他们的皮肤,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都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率先到达目的地。
龙小五和赵晨峰两人一马当先,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得极大,不断超越路上的障碍。
他身姿矫健,奔跑起来如同猎豹在追逐猎物,所经之处,树叶和杂草被他带起的劲风拂动。
赵晨峰咬紧牙关,双臂快速摆动,脚步愈发急促,心中只有超越龙小五这一个念头。
“龙小五,论体能,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赵晨峰挑衅冲龙小五大喊,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龙小五不甘示弱,回喊道:“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
他一边喊,一边加快速度,身体前倾,全力冲刺,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过了十分钟,双方陆续到达了目的地。
龙小五看着赵晨峰,冲他邪魅一笑:“赵晨峰,咱们两个在狙击战术上斗了这么久,咱们打一场怎么样?”
“格斗?”赵晨峰眼睛微眯,上前两步盯着他问,“你可是刚来一个多月的新兵蛋子。”
“你确定敢要跟我打一场?”
龙小五凝视着他:“怎么?你怕了?”
赵晨峰冷哼道:“开玩笑,我怕过谁。”
“打就······”
赵晨峰话还没说完,龙小五面色一冷,他一个箭步冲向赵晨峰,右拳带着风声朝着赵晨峰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能击破空气。
“卧槽,你小子竟然玩偷袭。”赵晨峰大喝一声。
迅速侧身躲避,同时抬腿踢向龙小五的腹部。
龙小五反应极快,用手臂挡住了赵晨峰的腿,他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顺势一个转身,用肘部攻击赵晨峰的背部,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而凶狠。
“想偷袭我,没门!”赵晨峰向前跨出一步,躲开了这一击。
他预判到龙小五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然后转身与龙小五对峙。
“这龙小五的格斗技巧竟然也如此厉害,每一招都快、准、狠。他到底是怎么训练的?简直不像凡人。”赵晨峰心中暗自惊叹。
双方对视那一眼,两人皆是一惊。
龙小五心中也对赵晨峰的实力感到震惊。
他在心里琢磨着,必须打乱赵晨峰的节奏,才能找到机会。
龙小五一记直拳攻向赵晨峰胸口。
赵晨峰侧身避开,同时出拳打向龙小五肋部。
龙小五迅速收腹,用小臂格挡,动作敏捷而精准,仿佛早已预判到赵晨峰的攻击。
赵晨峰紧接着一个扫腿,龙小五高高跃起躲避,他在空中身形一转,如同一只灵活的飞燕,然后顺势一脚踢向赵晨峰肩膀。
赵晨峰连忙用手臂护住,双方就这样不断攻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激烈格斗所震动。
其他队员们也纷纷加入战斗,一时间,喊叫声、拳脚相交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草!”
龙小五现在也顾不得是不是演习或者什么对抗了。
直接全力出击。
用蝎珍珠教的格斗技巧,专挑对手的致命位置进行反击。
论格斗经验,他是不如这些特种兵王的。
可如果让他像对蝎珍珠那样如野兽般不要命的发起攻击,在敌人没倒下之前,他就绝对不会先倒下!
赵晨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再来!”
第28章 下赌注!
监控室里,灯光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冷峻的光芒。
龙战与张国辉两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中,龙小五和赵晨峰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扣人心弦。
张国辉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率先开口:“老大,小五在狙击环节。”
“对时机的拿捏简直分毫不差,反应速度和战术思维远超常人。”
“之前躲避敌人追击时,他对地形的运用,就像这丛林是他亲手打造的一般,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龙战微微颔首,补充道:“没错!不过,这小子入伍时间毕竟不长。”
“在格斗经验上,与赵晨峰这样的特种兵老手相比,还是存在差距。”
“赵晨峰实战经验丰富,格斗技巧极为娴熟。”
“防守反击之间,尽显沉稳老辣。”
张国辉爽朗一笑:“但这场比赛越往后,越让人热血沸腾,两个人都韧性十足,胜负依旧难料。”
龙战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看这最后阶段,他们两个格斗上的水平了。”
张国辉挑眉地看着他:“我听说蝎珍珠还给了一本格斗书本小五?让他自行锻炼?”
“我还听说,这小子,三天就打爆了一个沙袋?”
龙战淡然一笑:“看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不比我这个做大哥的差。”
“就是不知道他能吸取多少,正好现在看一下他的表现。”
张国辉宽慰他说:“放心,以蝎珍珠那变态的训练人的手段,小五差不到哪里去。”
龙站挑眉地看着他:“要说训练的变态,你们两个还真挺难分得出高低。”
“我觉得倒是可以拿你们的训练手段来做一个标杆对比。”
“别别别!”张国辉有些惊恐地说:“老大,你可别把她给我扯到一块,我可不想被她半夜扔炸弹。”
“这女人,放眼整个龙焱,没人敢惹!”
龙战笑笑没再说话。
忽然觉得张国辉之所以不想找老婆,估计也有一部分原因受了蝎珍珠的影响。
让他误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是极其彪悍的。
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遇到太彪悍的女人。
否则,心里难免会造成心理阴影。
···········
此时,竞赛目的地现场。
茂密的丛林在微风轻抚下,发出沙沙的低语。
斑驳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一阵微风吹来,为这场最终的比赛带来了一丝暖意。
龙小五和赵晨峰已然进入最终的对决阶段。
双方都把拳头放在了胸前,警惕地看着对方,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眼神交替的那一刻,两人的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和战意。
赵晨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水,心中暗自惊叹:“龙小五,短短时间内,格斗技巧又有了质的飞跃。”
“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完全不像是一个新兵所能展现出来的实力。”
“这他妈上哪儿去学习的武功秘诀?进步这么神速。”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场比赛结束,他必须好好拜师!
龙小五也则紧紧盯着赵晨峰,脑海中思绪如电。
对于赵晨峰的招数,龙小五自然也不敢懈怠。
在刚才过招的过程中,赵晨峰表现出来专业的格斗技巧,绝对不是花里胡哨。
而是有绝对的真材实料,是经过没日没夜苦练出来的。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苦练蝎珍珠的招数,估计没这么快能破解赵晨峰刚才的漏洞。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周围被掀起了呼呼风声,连带着周围的树枝都在蠢蠢欲动。
两组淘汰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置身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大片之中。
张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惊叹道。
“刚才龙小五和赵队,这格斗水平简直逆天了!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就是顶级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
“没错!” 李林也忍不住点头附和:“这场比赛太精彩了,让人热血沸腾。”
“光看多没意思,咱们今天来赌一把。”
“谁要是输了,穿内裤裸跑回终点。”
“怎么样?A组,你们敢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 周圆福不甘示弱,大声喊道,“我赌五哥赢!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反悔。”
“我也来!”李林也被场上激烈的氛围点燃,摩拳擦掌道:“我们赌赵队长赢!”
“赵队长经验丰富,技巧娴熟,肯定能拿下这小子。”
“要是我输了,二话不说,穿内裤裸跑回终点!”
方正不甘示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我们龙队反应敏捷,战术精妙。”
“刚才躲避你们追击时,那操作多漂亮。我赌龙队赢!不就裸跑嘛,我可不怕!”
张山一听,跳出来指着方正道:“嘿!赵队长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每次任务都能出色完成,格斗技术更是一流。“”
“龙小五想赢,难如登天!要不加大赌注,输的不光裸跑,回去还得帮赢的组打扫一个月卫生!”
“行!” 周圆福毫不犹豫,“五哥已经淘汰了你们不少人,格斗技术同样不容小觑。”
“这会他状态正佳,赵队长想赢,没那么容易!”
双方队员纷纷下注,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赛场这边!
龙小五率先发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上前,左拳虚晃一招。
右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赵晨峰的太阳穴而去。
赵晨峰心中一惊,本能地侧身躲避,同时抬腿迅猛地踢向龙小五的膝盖。
龙小五身形敏捷,轻松跳开,紧接着一个后空翻,趁赵晨峰立足未稳,一脚如炮弹般踢向他的胸口。
“卧槽,这王八蛋又来这一招!我滴妈呀~”
赵晨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接连后退几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龙小五没有放弃进攻,到了这个时候,绝对是进攻的好时机。
他屈身压低重心,双腿肌肉紧绷,如同一头猎豹般弹射而出。
左拳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做出佯攻架势。
右拳则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力,直取赵晨峰太阳穴。
这一招,绝对是险招!
赵晨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直立,心里暗暗碎了他一句变态。
他侧身的同时腰部发力,借助身体扭转的惯性,迅猛地踢向龙小五膝盖。
龙小五眉心一拧,没想到赵晨峰的反应速度这么快。
军人的天性就是进攻,这个时候防守绝对会处于一个下风的趋势。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轻盈跃起,在空中一个 360 度翻转。
借着下落的冲力,手肘如同一把重锤,朝着赵晨峰后背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
赵晨峰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劲风,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
他整个人暴退数十米,撞到后面的树上才停了下来,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满脸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错!
是男人!
这一刻,他已经在龙小五身上看到了一股专属男人的稳重成熟魅力!
经历了这么多变故,龙小五已经蜕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刚进来不谙世事的青涩大男孩,浑身散发出了男人雄性的味道。
龙小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赵晨峰,还打吗?”
第29章 比赛结束!
赵晨峰揉了揉胸口,呸了一口血水,咬牙切齿地说道:“打!必须打!”
“今天除非你把我干到地下爬不动。”
“否则,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跟你耗到底!”
“再来!”
龙小五微微拧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开始发疯的男人,心里微微一颤。
这一刻,他在赵晨峰的脸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一样的狂,一样的傲,一样的不服输!
龙小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不错,有种!不愧是我们集训队的王牌精英!”
赵晨峰死死瞪着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彼此彼此!”
两人再度对峙,汗水从额头滑落,打湿了脚下的落叶。
龙小五目光如炬,大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攻向赵晨峰胸口。
这股力量,势不可挡!
赵晨峰猛得瞪大眼睛,侧身闪避,同时手臂如同蟒蛇般探出,拳头直奔龙小五肋部。
正当赵晨峰觉得自己已经处于上风之时。
龙小五反应极快,瞬间收腹,小臂如盾牌般格挡。
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在空中身体旋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脚踢向赵晨峰肩膀。
赵晨峰震惊地下巴砸了一地,此时进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下意识的迅速抬起手臂,用坚硬的小臂进行格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不停地抽着冷气。
b组的人看到自己的队长被虐,又想到自己刚才下的赌注,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呐喊道。
“赵队,加油啊,这小子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尼这么久,一定要好好找回属于我们男人的尊严。”
“赵队长,发挥你特种兵王的实力,这新兵蛋子在你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A 组队员们围成一团,齐声高呼:“龙队!龙队!快如闪电,锐不可当!拳拳到肉,拿下胜仗!”
周圆福跳得最高,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道:“五哥,用你灵活的脚步,绕晕赵晨峰!”
“瞅准时机,给他致命一击!咱们就差这一步,就能拿下胜利了!”
两方的啦啦队越喊越激动,恨不得上去推他们两把。
在众人的呐喊声和助威声中。
龙小五越战越勇,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蝎珍珠传授的格斗技巧。
他身形如电,动作行云流水,不断向赵晨峰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记高鞭腿刚猛有力,紧接着一个肘击精准狠辣。
赵晨峰虽然奋力抵抗,凭借丰富的经验勉强招架,但还是逐渐落入下风。
龙小五瞅准时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飞膝重重地撞在赵晨峰的腹部。
赵晨峰 “哇” 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上仿佛被震动了几下,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赵晨峰自由落体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嘴唇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 ”
“一个新兵,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格斗技巧……”
“我····他妈竟然输给一个新兵蛋子?”
周围的队员们都被龙小五的实力惊得呆若木鸡。
张山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龙小五,简直不是人啊…… 难道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战神?”
b 组队员们看着龙小五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李林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动作比我们训练的标准动作还要流畅,反应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张山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原本喊得响亮的嗓子此刻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新兵到底是什么怪物?
“每一招都能精准预判赵队长的动作,这小子难道还会未卜先知?”
其他 b 组队员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原本坚信赵晨峰必胜的他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刚才叫的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难堪。
龙小五刚才的一记凌厉的飞膝,将赵晨峰重重击倒在地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刻,赵晨峰除了眼珠子可以随意动之外,他的四肢都没办法再动了。
整个丛林仿佛瞬间凝固!
“欧耶,我们A组赢了。”
A 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周圆福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手舞足蹈地大喊。
“看到了吧!我就知道五哥必胜!新兵蛋子怎么了?“”
“照样把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一边喊,一边还冲 b 组队员挤眉弄眼,满脸的得意。
方正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身边的队友,大笑道:“咱们五哥就是牛!从狙击到格斗,全程碾压。”
“这次比赛,咱们 A 组赢得漂亮!”
其他 A 组队员纷纷围到龙小五身边。
有的伸手拍着他的肩膀,有的竖起大拇指。“龙队,你这格斗技巧,绝了!”
“最后那几下,看得我热血沸腾!”
“就是就是,有龙队带队,以后不管什么比赛,咱们都能轻松拿下!”
“五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
龙小五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队员们说道:“这次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要是没有你们前期的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不过,现在战斗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摘锦旗!”
众人如同被棒头一击,瞬间就清醒了:“对对对!差点忘记了,队长,你赶紧去!”
此时,A 组除了龙小五,其他队员都已被淘汰。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终点。
那里的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朝着终点冲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仿佛要将大地踩出深深的脚印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却丝毫阻挡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终于,他冲到了终点,一把夺过了小旗子。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静止。
阳光洒在锦旗上,鲜艳的色彩刺痛了赵晨峰的双眼。
他侧身躺在地上,拳头重重砸在地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怎么会输?我明明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从一开始就精心布局,每一步都算计周全。
“这龙小五不过是个新兵,为什么他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能如此恐怖?”
“我不甘心!”
赵晨峰紧咬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b 组队员们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甘。
李林狠狠地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击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咬着牙嘟囔。
“太憋屈了!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最后被龙小五翻盘。”
“咱们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竟然还输了~”
张山黑着脸,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次大意了,小看了这新兵。
“下次,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其他队员们或是垂头丧气,或是怒目圆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甘气息。
这时,A 组队员们又将矛头转向了 b 组,发出了桀桀桀的坏笑。
周圆福冲着 b 组喊道:“愿赌服输,赶紧穿上你们的内裤,裸跑回终点吧!”
“这一路风景好,正好让你们清醒清醒,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就是!”方正也跟着调侃:“b 组的兄弟们,别磨磨蹭蹭的。”
“跑步的时候记得姿势帅一点,说不定还能成为丛林里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呢!”
b 组队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仿佛熟透了的番茄。
有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A 组的目光,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有的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拽着衣服。
赵晨峰一惊,猛过头看向张山问道:“他们说的裸奔,是什么意思?”
刚才他只顾着跟龙小五格斗,完全没有注意听周围的人的交流。
张山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气得赵晨峰当场翻白眼,心脏疼得不停地蹦跶。
赵晨峰脑袋 “嗡” 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四肢百骸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
他的内心疯狂嘶吼,满心都是抗拒 。
特么你们要赌就赌,怎么还把我拉下水了?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不!
这不是真的!
方正嘿嘿一笑:“好了,b组的兄弟们,赶紧动起来吧,我们的嘴巴严实,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对!我会让我们所有的炊事班老兵都替你们保守秘密!”周圆福笑着应和道。
龙小五在旁边笑着没说话,只是给他们抛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b组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遵守比赛规定,开始脱掉裤子跑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脸红到了耳根,就担心半路会杀出一个路人,那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看到这一幕,A 组队员们纷纷调侃起来。
方正笑着打趣道:“嘿,你们这造型够独特啊,回头率绝对爆表!”
“说不定路上的小鸟都得被你们吸引住。”
周圆福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下次比赛前,是不是得提前定制好内裤,专门用来裸跑啊?”
b 组队员们虽然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也不得不接受惩罚,在众人的笑声中,朝着终点跑去……
赵晨峰由于被打得浑身是伤,哪哪疼得厉害,他压根就跑不动。
只能脱掉裤子,趴在张山的后背上,还得时不时提一下自己的内裤。
他侧过脸,呆呆地看着远方,一抹屈辱又愤恨的炙热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
此同时,监控室里。
龙战和张国辉紧盯着屏幕,脸上表情各异。
张国辉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率先开口:“这次比赛,b 组输就输在太轻敌了。”
“一开始仗着人数优势,战术执行得松松垮垮,完全没把 A 组放在眼里。”
说着,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画面定格在 b 组队员分散行动、警惕性不足的场景。
龙战微微点头,摸着下巴分析道:“两支队伍各有千秋,整体表现都不错!
张国辉笑了笑:“ 这帮小王八蛋,竟然还私自搞赌约。”
“b组这回可真是玩了大发了。”
“瞧 A 组那帮小子,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龙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比赛结束了,我也得回去了。”
“你教的这帮狙击手都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国辉认真地说:“老大,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现在也就这点作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爽朗一笑。
龙战跟他唠嗑了几句后,便回去了。
·········
两组队员一路跑着跑着,A组的士兵就兴奋地开始讨论。
“大家快点想想,咱们要跟张教官提出什么合理的请求?”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第30章 你们跟耶稣许愿呢?
晨光如缕,穿透茂密的丛林枝叶,给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纱。
A 组和 b 组队员们朝着终点狂奔。
A组越跑越兴奋,b 组队员们却一个个狼狈不堪,脸红得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李林跑着跑着,内裤突然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差点摔个狗啃泥。
张山见状,一边跑一边嘲笑:“老李,你这是打算当众表演脱衣秀啊!”
李林涨红了脸,没好气地回道:“你还有心思笑话我,自己的内裤都快成开裆裤了!”
“五十步笑百步!”
张山一愣,急忙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裤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
竟然他妈脱线了!
他脸一红,屁股立马夹紧,从旁边的草叶上摘了不少叶子,做成一个简易的围圈。
这才把那个窟窿挡住!
男人的尊严终于被这绿油油的东西保住了!
A组的人看到,都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周圆福嘿嘿一笑:“张山,真有你的,都成名副其实的山顶洞人了。”
“滚犊子!不许看!”张山瞪了他们一眼,双手捂着裤裆,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切,你有的我也有,我的还比你的大,有什么好看的。”周圆福没好气回怼道。
赵晨峰趴在张山背上,脸色煞白,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咬着牙,低声吼道:“都别吵了!赶紧跑完这破路!”
“你们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
话音落下,他的内裤也在不经意间滑落了半截,引得 A 组队员一阵哄笑。
龙小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个赌注他也是后面才知道。
他忽然庆幸,幸好自己是赢的那一方,否则丢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十几分钟后······
终于,众人抵达终点。
张国辉早已等候在此,当看到 b 组队员穿着内裤裸奔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但是为了给他们面子,他只能当做没看到。
当踏过目的地的时候,b组的队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张国辉,急忙弯下腰开始穿自己的裤子。
2分钟,两组队员立马分散站好,挺直腰杆看向张国辉。
张国辉清了清嗓子,严肃说道:“这次比赛,大家的表现都摆在眼前。”
“A 组凭借出色的团队协作和过硬的个人实力,赢得胜利。”
“b 组则因为轻敌和战术失误,输得一败涂地。”
“就拿狙击环节来说,A 组龙小五,不仅对地形的利用堪称一绝。”
“隐藏与出击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果断且精准,给团队创造了极大优势。”
话说到这里,A组的队员像一只铁公鸡,高傲的昂起下巴,脸上写满了嘚瑟。
龙小五表面上谦虚地微微颔首,内心却涌起一股自豪。
这是他跟张国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他口中得到认可!
b组看到他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不得一只鞋子扔过去。
张国辉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反观 b 组,行动时暴露过多。”
“相互间配合生疏,错失了不少狙击良机,回去以后都好好反思!”
张国辉猛地看向A组,立马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虽然A组取得了这次胜利,但是你们当中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团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度不够,没有把所有的狙击要素领悟到位,行动不够干净利落!”
“不要骄傲自满,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听到这番点评,A 组队员们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始陷入自我反思。
轰隆隆~
这时,两辆军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地上溅起了漫天的沙尘。
张国辉回头看了一眼车辆,下令道:“所有人,上车,返程!”
两组队员立马拿着自己的装备,跟着自己的队长上车。
经过这件事,他们对龙小五的敬佩更加浓烈。
在选取他为队长的时,有些队员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没想到最后赌赢了!
龙小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
···········
啪啪啪!
两辆车辆急刹停在训练场地。
两组队员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笔直站好,等着张国辉指示。
张国辉想起之前答应比赛的奖励,他看向两组队伍说:“A组留下,b组先回去。”
“是!”
b 组队员们低着头,灰溜溜地收拾好行李。
赵晨峰紧咬下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眼睛微眯地看向龙小五,心中满是不甘:“下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龙小五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抛给他一个(我等着)的眼神!
张山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下次比赛,一定要一雪前耻!”
在众人的目光中,b组垂头丧气地先行返回集训队。
他们走后。
张国辉扫向A组的这几个队员,朗声道:“之前我答应过你们,赢的一方。”
“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
A 组嘿嘿一笑,表面上虽然淡定,但是心里早就掀起了波涛汹涌。
周圆福率先跳出来,扯着嗓子喊道:“教官,我想好了,现在可以说吗?”
张国辉挑了挑眉,示意地点点头:“可以!”
圆福眼睛滴溜一转,笑嘻嘻地说:“教官,往后咱们训练,能不能找片风景秀丽的地儿。”
“最好有山有水,累了还能下去游个泳!”
方正紧接着往前一站,梗着脖子说道:“还有,我觉得训练的时候,得配上音乐。”
“就那种激昂澎湃的,听着超带劲,训练效率肯定蹭蹭涨!”
一个队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大胆地说道:“教官,能不能给我们配个按摩师啊?”
“每次训练完浑身酸痛,有按摩师按一按,第二天保准精神抖擞!”
龙小五猛得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震惊,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怕死。
让你们提请求,没让你跟耶稣许愿!
他们每提出一个要求,张国辉的嘴角就狠狠抽了一下。
片刻后,张国辉挑眉地看着他们:“要不要再给你们配几个女的按摩师,再配几个女的游泳老师?”
“那感情好!”周元福嘿嘿一笑。
他刚说完,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目光投向他,后背阵阵发凉。
他猛得抬起头,正看到张国辉正一笑不笑地盯着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周圆福心里一咯噔,急忙说道:“教官,我们都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对对对!”其他人也急忙点头应和道。
张国辉瞪着他们说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回去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解散!”
“是!”
众人苦逼地吼了一声!
说完,张国辉再次瞪了众人一眼,转身走了。
龙小五扶着额,无奈地指了指他们:“你们呀!”
“这种要求你们也敢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尴尬地抠抠手指头,跟龙小五打了声招呼,往集训队走去。
龙小五和周圆福则回到炊事班帮忙。
············
炊事班的老魏班长和方正涛得知他们的比赛结果,满脸惊叹。
老魏班长竖起大拇指:“小五,这次干得漂亮!”
“听说你格斗、狙击样样在行,把 b 组打得落花流水!”
龙小五还没开口说话,周圆福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述比赛过程。
“班长,可惜你没在现场。”
“当时啊,五哥那飞膝,直接把赵晨峰干飞出去。”
“就跟拍电影似的,太帅了!”
“而且在狙击的时候,五哥隐藏在那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
“ b 组那些人一露头,五哥眼都不眨,‘砰砰’几枪,直接就把他们给淘汰了,太厉害了!”
众人一边忙活,一边倾听周圆福的解说,时不时点头示意。
龙小五笑着听着,突然想起姐姐,便问老魏班长:“班长,我姐什么时候回来?”
老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还得…… 还得半个月吧。”
其实他知道龙雪执行的任务极其危险,但不想让龙小五担心。
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龙小五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
周圆福见状,赶紧凑到龙小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五哥,别担心!”
“雪姐肯定是任务太重要,才一时回不来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半个月后,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五哥你这么出色,不得乐开花!”
龙小五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宿舍,他走到柜子前,看着姐姐买给自己的衣服和用品,心中五味杂陈。
里面的东西他都舍不得动,只是每天打开看一眼。
夜幕降临!
龙小五躺在床上,回想起刚入部队时,自己满心抗拒,度日如年。
可如今,在一次次的训练和比赛中,他不仅收获了战友间深厚的情谊,更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渐渐地,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这片挥洒汗水的土地。
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次日清晨。
阳光刚穿过训练场边的白杨树叶,蝎珍珠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营地。
她那标志性的作战服一尘不染,腰间战术腰带的金属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蝎珍珠双手抱胸,目光如隼。
在 训练场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正在打沙包的龙小五身上。
她大步地走过去,挑眉地说:“听说昨天你在狙击比赛里大放异彩?”
第31章 紧急集合,救灾!
龙小五听到声音,猛得转过头,看到是她,微微一愣。
迅速立正,敬了个标准军礼:“首长!”
“这都是整个团队协作的结果。”
这一次,龙小五对蝎珍珠再也没有之前的敌意,而是充满了浓浓浓的敬意。
他知道。这次比赛能赢,蝎珍珠功不可没!
蝎珍珠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别谦虚,我看了记录。”
“你对狙击点的选择、时机的把握,都可圈可点。”
“尤其是在移动目标射击时,从锁定到击发,一气呵成,这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连不少老兵都比不上。”
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但你也有不足!。”
“在换弹环节,你的动作稍显拖沓。”
“战场上,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决定生死。”
“而且在转移位置时,对周边环境的警惕性还不够,要是敌方有侦察兵,很容易暴露位置。”
龙小五认真聆听,微微颔首:“首长说得对,我会针对这些问题加强训练。”
蝎珍珠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这回表现得这么礼貌,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但她知道,这是龙雪对他的影响,是亲人让他做出的改变。
蝎珍珠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边摆出格斗架势,微微一笑。
“我跟你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到了!”
“正好,我来检查下你这段时间格斗技术有没有长进。”
龙小五没有说话,迅速调整状态,侧身移步,摆出防御姿势。
蝎珍珠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直逼龙小五面门。
龙小五反应敏捷,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左臂抬起格挡,化解了这凌厉的一击。
“不错!速度够快!”
蝎珍珠赞美地说了一句,顺势一个扫腿,目标直取龙小五下盘。
龙小五一惊,纵身一跃,轻松躲过,趁着蝎珍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他迅速反击,右拳如闪电般挥出,直捣蝎珍珠腹部。
蝎珍珠不慌不忙,收腹侧身,巧妙避开这一拳。
同时抓住龙小五的手腕,用力一扭,试图将他摔倒。
龙小五猛得一惊,这次蝎珍珠出手比上回还要快!
他应变迅速,借着蝎珍珠的力道,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顺势一脚踢向蝎珍珠肩膀。
蝎珍珠一惊,眼里闪过一抹忌惮,微微后退半步,抬手格挡。
“不错,进步很大。”
蝎珍珠收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反应速度和招式衔接都有明显提升。但在近身缠斗时,对重心的把控还需要加强。”
龙小五感激地说:“首长,感谢您的指导,我一定努力改进。”
蝎珍珠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
“但是,你刚才的那些动作还没真正做到一击必杀!”
“力道眼神不够狠!”
“记住!在格斗中,比的不只是格斗招数,还有气势!”
“气势上赢了对方,就在心理上赢了对方。”
“眼神,是表达你气势最直观的一个感官。”
龙小五醍醐灌顶,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蝎珍珠爽朗一笑:“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完成一个任务,你别偷懒,回来我会继续检查!”
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复,自己走了。
龙小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女兵的任务,总是这么多…”
·········
深夜,万籁俱寂,营地被浓稠的夜色笼罩,只有几盏探照灯散发着昏黄光芒。
士兵们正在酣睡,尖锐的集合哨声骤然响起,撕裂了静谧的夜空。
“快!紧急集合!”
老魏班长从床上猛地弹起。
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军装。
其他队员也瞬间惊醒,有的揉着惺忪睡眼。
有的匆忙寻找装备,营房里一片混乱。
龙小五动作敏捷,迅速穿好衣服,利落地整理好背包,第一个冲出营房。
此时,训练场上,各小队正迅速集合,脚步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
龙战身姿挺拔,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
待所有人集合完毕,他厉声厉色地说:“邻市突发洪灾,情况危急,许多群众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守护人民是我们的神圣职责。”
“正所谓,养兵一世用兵一时!”
“这次,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赴灾区,展开救援!”
“全体都有,跟我上车!”
简短动员后,士兵们迅速登上军车。
车厢里气氛凝重,队员们彼此沉默,只有军车行驶时发出的轰鸣声。
周圆福坐在龙小五身旁,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小声说道:“五哥,我心里有点慌。”
“虽然训练时啥都经历过,可真要去面对洪灾,还是忍不住紧张,怕自己掉链子。”
龙小五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说。
“咱们经过这么多高强度训练,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到了灾区,听指挥、按计划行动,不会出问题。”
坐在前排的方正转过头来,也跟着说道:“没错!咱们平时流了那么多汗。“”
“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嘛!!”
“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为了人民群众,我们都必须勇往直前。”
就在这时,车厢后部传来炊事班老魏班长的声音:“我理解你们紧张。”
“我参加过不少抢险救灾,每次出发前心里都不踏实。”
“但当看到受灾群众的眼神,就知道咱们的使命有多重要,洪水虽猛,可咱们军人意志更坚!”
“没错!”炊事班另一位老兵附和道:“我记得有次抗洪,水都快把整个村子淹没了。
“咱们连续奋战几天几夜,成功转移了所有群众。”
“这次也一样,只要咱们团结一心,肯定能战胜洪灾!”
尽管大家互相打气,可车厢里的紧张氛围并未完全消散。
有的队员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中透着不安。
有的则紧紧握着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
一路上,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黑暗。
龙小五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灾区群众的遭遇揪心,又为即将投身救援行动感到使命在肩。
抵达灾区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鞭子般抽打着大地。
滔滔洪水犹如脱缰的野马,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
所到之处,房屋像纸糊的玩具般纷纷倒塌,发出沉闷的轰鸣。
浑浊的浪涛不断拍打着残垣断壁,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洪水如猛兽般肆虐,房屋被冲垮,街道变成一片汪洋,群众们在洪水中挣扎呼喊。
“快!马上戴上自己的装备!救灾!”
龙战迅速下达指令,各小队按照预定方案展开救援。
龙小五带领 A 组队员,驾驶冲锋舟在湍急的洪水中穿梭。
所有人迅速散开,急忙朝着周围的散去。
或许是因为身上这套军装赋予自己的能力,或许是早就喜欢上了军人这个职业。
龙小五看到眼前的这番场景时,内心像火一样在燃烧,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突然,他们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老人紧紧抱住一棵树,洪水已经没过他的胸口,随时有被冲走的危险。
“快!冲过去!”
龙小五大喊一声,操控着冲锋舟向老人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
冲锋舟靠近老人,方正和周圆福迅速抛出救生圈,将老人拉上冲锋舟。
“大爷,抓稳啊!”
老人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感激。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老人抓着救生圈,在方正和周圆福的协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冲锋舟。
老人喘了好一会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要不是你们,我这条老命今天就没了。
“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人民的大英雄!”
说着,老人就要起身给队员们鞠躬。
龙小五赶紧扶住他,安慰道:“大爷,您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咱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老人激动得难以自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好啊,好啊,人民有你们这样的子弟兵,真是福气!”
听到群众对自己的肯定,龙小五这几个新兵蛋子内心一热,瞬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
炊事班的老兵们也没闲着,老魏班长组织大家在临时搭建的场地上生火做饭。
尽管条件简陋,他们依然想尽办法,为奋战在一线的战友们提供热乎的饭菜。
“咱们虽然不能冲锋在前,但后勤保障一定要做好,让战士们吃饱了,才有精力救灾!”
忽然!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从耳畔传来,地面仿佛被震动了几分。
众人猛得转头看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32章 小孩被卷入洪流,龙小五舍生相救!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远处,一道浑浊的水墙裹挟着泥沙、断木,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扑来。
“轰 ——” 一声巨响!
水墙撞上了一套民房,那房子像脆弱的积木,瞬间土崩瓦解。
房梁、砖瓦被卷入滔滔洪流。
看到这一幕,那些已经被解救出来,在安全地带的人们全愣住了。
他们微微张大嘴巴,震惊地瞪大眼睛,脑袋像被棒头一击,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叔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失。
他嘴唇不住颤抖,望着自家倒塌的房子,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豆大的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滚落。
旁边一位年轻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眼神满是绝望与无助,低声抽泣着:“这可怎么办,往后可怎么活啊……”
“家没了,全没了·····”
年轻的李大哥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双眼通红。
盯着废墟,咬牙切齿地说:“我在外打工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就为了把房子翻新。”
“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家,现在全泡汤了。”
“我这么多年,全都白做了····”
他的妻子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同样满是绝望。
省吃俭用,辛苦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为今年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会来这么大的天灾。
之前燃起多大的希望,现在就毁灭多大的绝望。
张奶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望着倒塌的房屋,口中念念有词。
“这房子里藏着我和老头子的回忆,他走得早,就留下这房子陪着我。”
“现在房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洪水冲垮的不仅是他们的房子,更是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
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般,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的,抬起头,怔怔遥望着那栋被洪水吞没的房子。
“乡亲们别慌!解放军已经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到这话,不少受灾群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仍有一些人满脸悲戚,望着废墟久久不语。
看着洪水又再次冲破他们之前设置的关卡,所有解放军的心全部揪到一起。
龙战迅速下达指令:“所有人听令!扛沙袋,加固堤坝!绝对不能让洪水再吞噬更多房屋!”
“快!加快速度!”
士兵们如离弦之箭,冲向堆放沙袋的地方。
赵晨峰一把扛起两个沙袋,脚下溅起大片泥浆,大声喊道:“兄弟们,动作快点!”
“多扛一袋,群众就多一份安全!”
身旁的李林满脸雨水,回应道:“说得对!咱们加把劲,绝不能让洪水再往前一步!”
张山身形矫健,扛起沙袋就往堤坝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赵晨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张山,小心点!这堤坝还等着咱们加固呢!”
张山站稳后,咬着牙说:“没事!这点小困难,拦不住我!”
泥水顺着脸颊滑落,大家的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这一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救灾!救灾!救灾!
老魏班长带着炊事班的老兵们,挑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朝着堤坝走去。
此时,堤坝上,战士们扛着沙袋,脚步踉跄,泥水溅满了全身。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双眼布满血丝,每挪动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同志们,来吃点热乎饭!”
老魏班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沙哑。
龙小五刚放下肩上的沙袋,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
他看了眼饭菜,又看了看还在上涨的洪水,犹豫片刻后说道。
“班长,我这会儿实在没时间,这洪水一刻都不停,堤坝还得加固,等忙完这阵儿再说。”
周圆福脚步虚浮地走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他看了看周围忙碌的战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
“班长,我…… 我也先不吃了,大家都在拼命,我要是吃了,心里过意不去。”
方正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疲惫地摆了摆手:“魏班长,您看这情况,根本走不开啊。”
“等洪水退了,我们再好好吃。”
老魏班长眉头紧皱,心疼地看着战士们,将饭菜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劝道。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抗洪?”
“就吃几口,补充点体力,才能更好地抢险救灾。现在多吃一口,待会儿就能多扛几袋沙袋!”
赵晨峰的双腿早已酸痛不已,身体摇摇欲坠。
他望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内心十分挣扎。
一方面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饥饿,另一方面是严峻的抗洪形势。
最终,他咬了咬牙:“魏班长,不是我们不想吃。”
“这堤坝关系到无数群众的安危,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等洪水势头弱一些,我们一定吃。”
老魏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那行,饭菜就放在这儿。”
“你们抽空一定要吃,千万别把自己累垮了。”
说完,他和炊事班的老兵们退在一旁。
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目光始终关切地注视着抢险救灾的战士们。
他们虽然没有冲锋在最前面,但是他们是后勤的保障。
这个时候,他们的存在,就跟医护人员是一样的。
前面有战士冲锋,后面有后勤保障,双方协同合作,才能将一件事做到最佳。
龙小五和队友们扛起沙袋,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仿佛要陷入无尽的泥潭,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望着四处受灾的群众,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讨厌当兵,讨厌军人这个职业。
因为这个职业,他失去了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失去了他这么多年的亲情。
让他的母亲在死的时候,都是怀着恨意而去的。
即便他后面参军入伍,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姐姐和了解哥哥们死亡的原因。
如今,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份职业沉甸甸的责任。
真正地感受到了军人的伟大和不易。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和荣誉感。
特别是看到人民群众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降低伤害时,他内心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填满一般。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为什么喜欢当兵。
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人生价值。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嘈杂:“孩子!我的孩子被冲走了!”
龙小五猛得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洪水中挣扎。
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飞速漂走。
“不好!”
龙小五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入洪流之中。
周圆福和方正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五哥!你他妈疯了吗?连救生衣和救生圈都没戴。”
“太危险了。”
周圆福瞬间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都变了调。
方正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冲锋舟的船桨,“开上冲锋舟,我们得赶紧去帮五哥!”
说着,两人操控着冲锋舟,朝着龙小五的方向冲去。
龙战站在堤坝上,全程目睹龙小五跳入洪流救援孩子的一幕。
当看到弟弟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湍急的洪流时。
他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瞳孔瞬间收缩,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五!”
龙战在心中疯狂呼喊,双脚像是被钉住。
想冲下去帮忙,却因肩负指挥重任,无法离开岗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在洪水中挣扎。
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是一瞬不瞬地放在龙小五的身上。
以他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他看得出来龙小五爆表的体能和他游刃有余的水性。
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安全的!
···········
与此同时,方正不停地滑动着冲锋舟,拿着船桨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周圆福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船舷,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跟着跳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龙小五的方向。
冲锋舟每前行一米,都仿佛要冲破千难万险 。
不远处,炊事班的士兵目睹这一幕,震惊得呆立当场。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信隐隐有些不安,都在心里为他默默祈祷。
龙小五在湍急的水流中奋力游向孩子,每划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灌进他的口鼻,视线一片模糊。
突然,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狠狠缠住。
一阵剧痛袭来,原来是水底的一根树枝。
龙小五强忍着疼痛,拼命挣扎,用力一瞪,终于挣脱了束缚。
此时,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小脸憋得通红。
嘴里不时吐出浑浊的河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龙小五咬紧牙关,加快速度,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臂。
一进入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湍急的水流如无数只强有力的手,试图将他吞噬。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双手奋力划水,朝着孩子的方向游去。
每划动一次手臂,都要对抗巨大的水流阻力,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视线被浑浊的河水搅得模糊不清,只能凭借模糊的身影锁定孩子的位置。
忽然,一股暗流猛地袭来,龙小五瞬间失去平衡,身体被狠狠卷入水下。
第33章 救人一波三折
泥沙和杂物在身边翻滚,他感觉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就在快要窒息之时,他拼尽全力蹬腿,终于浮出水面。
就在距离孩子仅有一米之遥时,一根粗壮的树枝随着水流冲来。
狠狠撞向龙小五的肩膀,剧痛瞬间袭来。
但他顾不上疼痛,一个猛扑,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臂。
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手紧紧抓住龙小五的衣服,微弱地抽泣着:“哥哥,我害怕……”
龙小五紧紧抱住孩子,不断安抚:“别怕,哥哥这就带你离开!”
然而,湍急的水流让他们寸步难行。
龙小五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每游动一下都愈发艰难。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安全救回去!
周圆福和方正驾驶冲锋舟艰难前行,洪水掀起的巨浪一次次拍打着船身。
稍有不慎,就会被掀翻。
“快!再快点!”
周圆福心急如焚,冲着方正大喊。
方正双手紧紧握住船桨,青筋暴起,对着周圆福声嘶力竭地吼道。
“圆福,稳住船身!这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咱们千万不能翻!”
话音刚落,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浪头恶狠狠地拍向冲锋舟。
船身剧烈摇晃,周圆福差点被甩出去。
周圆福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船舷,声音打着颤:“方…… 方正,这水流太急了。”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浪头打来,水花灌进船里,两人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方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别慌!五哥和孩子还等着咱们救命。”
“就是拼了命,也得冲过去!”
“你看,五哥还在坚持,咱们绝对不能掉链子!”
说着,他奋力划动船桨,试图调整航向。
可湍急的水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次次将冲锋舟冲偏。
周圆福望着在洪水中艰难挣扎的龙小五,心急如焚,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滚落。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船根本靠不近!我跳下去帮他们。”
“绝对不行!” 方正一把拽住他,厉声喝道,手中的船桨险些被水流冲走。
“这水流能把五哥和孩子冲走,更能把你卷走!咱们得找对方法,瞅准水流的间隙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树干裹挟在洪水中。
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直冲着冲锋舟撞来。
周圆福惊恐地瞪大双眼,尖声喊道:“方正,小心!”
方正反应迅速,猛地用力划桨,船身惊险地擦过树干,可船桨却被树干撞得出现了裂痕。
“这下糟了!”
方正望着损坏的船桨,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
“小胖,咱们得省着用这船桨,要是彻底坏了,就更没法救五哥了!”
周圆福咬了咬牙,目光中透着决绝:“好!我盯着周围的杂物,你把控方向,咱们慢慢靠近!”
两人在狂风暴雨中艰难配合,每靠近龙小五一米,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
岸上。
一群群众紧紧盯着在洪水中艰难前行的冲锋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紧张。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冲锋舟:“老天爷啊,保佑这些孩子平安无事。”
“让他们顺利把人救回来吧。”
豆大的雨点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孩子。
一边焦急地张望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太危险了,这些解放军战士为了救人,啥都不顾了。”
“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几个年轻小伙凑在一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
“这洪水太猛了,冲锋舟在里面就像片树叶,太悬了。”
“是啊,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换作是我们,真不一定有这胆量。”
人群中,一位大妈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菩萨显灵,让冲锋舟顺顺利利靠过去。“”
“救救那些被困的人,也救救这些勇敢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冲锋舟的每一次晃动而起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场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大家都在心底默默为舟上的战士和被困人员祈福 。
········
“五哥,抓住!”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排除万难,来到了龙小五的旁边。
他们急忙丢了一根棍子过去,让龙小五抓稳。
龙小五一只手抓稳棍子,一只手死死抱着因为喝了不少水而陷入昏迷的孩子。
在双方的齐心协力下,终于被安全扯上了冲锋舟。
“五哥,你怎么样?”
龙小五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我没事!”
龙小五摇摇头,满脸担忧的看向被他救上来的孩子。
孩子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小脸惨白如纸。
龙小五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立刻给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
终于,孩子 “哇” 地吐出一口河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圆福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太好了!孩子醒了!五哥,咱们成功了!”
方正双手紧紧握住船桨,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错!这小家伙命硬着呢!五哥,你这可是救了一条小生命啊!”
龙小五如释重负地坐在冲锋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心中的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岸上的群众一直揪着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冲锋舟。
当看到孩子醒来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位大爷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说:“老天有眼呐!孩子没事了,这些解放军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年轻妈妈们激动得相拥而泣,其中一人泣不成声地说:“太不容易了,这孩子能平安,全靠解放军战士拼命。”
几个年轻人兴奋地跳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喊道。
“解放军万岁!要不是他们,这孩子肯定没救了!”
孩子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两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冲锋舟才将孩子送到岸边。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上岸,交到父母手中。
孩子的父亲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解放军,谢谢你,我们全家的命都是你给的。”
“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孩子的母亲则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搂住孩子,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龙小五沉声道:“叔叔阿姨,这些都是我们解放军应该做的。”
缓了好一阵,孩子父亲松开龙小五的手。
迅速转身,从身旁一个老乡手中接过毛巾,又快步折返回来,硬要给龙小五擦拭身上的泥水。
“孩子,你浑身都湿透了,可千万别着凉。”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孩子母亲也抽噎着开口:“对,对!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
这时,怀里的孩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抓住龙小五的衣袖。
“哥哥,你就像超级英雄一样,是你把我从洪水里救出来的。”
“我长大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勇敢,当一名解放军,去帮助更多的人。”
龙小五摸摸他的脑袋,淡然一笑:“好!哥哥相信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洪水仍在肆虐,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来不及多唠嗑,龙小五又转身扎身投入了洪水当中。
龙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弟弟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刚才惊险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要不是龙小五的体能好,根本都没办法在洪水中坚持这么久。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长大了。
他再也不是刚进队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
军人的使命感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在救人的时候做到这么决绝。
龙战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全体注意!继续加固堤坝,转移群众!
“咱们绝不能输给这场洪水!”
士兵们齐声回应,声音响彻灾区上空,与洪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生命的赞歌 。
轰隆隆~
这时,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倾盆大雨如注而下,雨滴如密集的子弹,狠狠地砸向大地。
短短几分钟,雨水便让原本就湍急的水流变得更加疯狂。
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掀起数丈之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小五猛得一惊:“不好,下雨了!”
第34章 不好!堤坝决口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转瞬之间,天地被密雨织成的幕布所笼罩。
天地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拧开了水闸,暴雨如注,疯狂地砸向大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这无尽的雨幕裹挟,陷入了一片混沌。
洪水在肆虐的狂风助威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龙小五猛地仰头望向愈发阴沉的天空,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方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里满是忧虑。
“这雨下得太急了,堤坝刚加固好,怕是扛不住!”
周圆福望着如注的暴雨,狠狠跺了跺脚:“完了完了,之前的努力要打水漂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其他的士兵也是满脸愁容,他们好不容易才刚刚稳定的局势,现在看来很可能会再次被大自然冲破。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在不断忙碌的同时,眼神死死凝望着眼前的这一片黄河。
果不其然!
原本好不容易巩固的堤坝,在暴雨的侵袭和洪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水柱冲破堤坝。
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树枝等杂物,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地扑向村庄。
“不好!堤坝决口了!”
张山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风雨的呼啸中打着颤,满是绝望。
所有士兵望着被冲垮的堤坝,眼眶泛红。
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泛白,低声呢喃。
“我们熬了一整夜,堆了那么多沙袋,怎么就…… 全白费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深刻体会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威力是如此弱小。
只要它稍微打个喷嚏,都能将人类所付出的一切化为灰烬!
全部付诸东流!
龙战快速跑到堤坝缺口处,狂风裹挟着雨水,如刀子般打得他睁不开眼。
看着眼前失控的洪水,内心五味杂陈。
但作为主教官,他深知此刻必须稳住军心。
否则,一旦他们内心的那股气被泄出来,会对他们这次的救灾造成巨大影响。
来不及悲伤,他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人听令!”
“三分之一兵力原地组成人墙,阻挡洪水!
“其余人兵分两路,一路紧急收集沙袋,另一路到下游疏散群众!”
“记住,哪怕洪水再凶猛,但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
“大家想想被洪水威胁的群众,想想我们身上的使命!”
“咱们同仇敌忾,一定能再次挡住洪水!”
赵晨峰在风雨中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教官,大家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龙战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位战士,大声回应:“我知道大家累!我也很累。”
“就连肌肉在酸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严重在抗议。”
“我他妈恨不得马上睡个三天三夜!”
“但我们是人民子弟兵,群众在等着我们!再累也要给我挺住!”
“洪水,现在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
“只有把它干掉,人民群众的威胁才会彻底被解除!我们肩负的任务才算完成!”
“洪水不退,我们绝不后退!”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将在场的士兵的大脑狠狠拍打了一下。
每个人仿佛灌入了钢铁洪流,浑身充满了正能量,劳累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龙战井然有序的指挥下,他们才按照计划各自散开,再次奔赴前线。
累,也死死咬着!
困,也得生生扛着!
饿,也得咬牙坚持着!
随着洪水愈发汹涌,常规的抢险手段难以阻挡其势头。
战士们相互呼喊着,迅速手挽手、肩并肩,在决口处筑起一道人墙。
冰冷刺骨的洪水像一头发狂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人墙。
战士们的身体被冲得东倒西歪。
脚下的泥土被洪水不断冲刷,大家站立不稳,有人甚至差点被洪水卷走。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松开彼此的手。
这一刻,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抗洪!
龙小五站在人墙前排,洪水冲击得他几乎窒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绝对不能让洪水过去!”
李林被洪水呛得咳嗽不止,声音沙哑却坚定:“对!只要我们在,就不能让群众受伤害!”
“即便身体要散架,也要死死扛住!”
但每一次洪水的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
不停地敲打着战士们疲惫的身躯,体力在快速流失。
大家的手臂开始酸痛麻木,双腿也不住地颤抖。
后方收集沙袋的战士们,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原本用于装沙袋的编织袋数量锐减。
他们不得不四处搜寻,甚至将村民家中的床单、被套拿来应急。
装沙袋时,雨水打湿了沙袋,使其变得更加沉重。
每装满一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装满沙袋后,两人一组,一人在前拖拽,一人在后助推。
争分夺秒地将沙袋运往决口处。
有的战士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将沙袋顶在头上。
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稍不注意就会滑倒,陷入泥沼之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刚才的缺口才重新开始堵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透支奋战,不少战士体力严重透支。
堤坝旁,有的战士累得直接躺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沙袋,呼呼大睡。
雨水无情地打在他们脸上,可他们却浑然不觉,早已累得东倒西歪。
浑身湿透的他们,有的瘫坐在泥泞里,大口喘着粗气。
有的靠在沙袋旁,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疼。
赵晨峰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靠着沙袋坐下。
从兜里掏出早已凉透的馒头,刚啃了一口,就累得差点倒下。
张山浑身湿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有气无力地调侃道:“晨峰,你这馒头咬下去,不会硌掉牙吧?”
赵晨峰苦笑着回应:“能吃上馒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他们刚咬了几口,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有人有空吗,快来这边帮忙!”
“来了!”赵晨峰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大口吞咽下去,这才拖着疲惫地身躯站了起来。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其他刚坐下来的战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馒头,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又投入到抢险中。
龙小五看着战友们累得爬都爬不起来,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冲向洪水。
眼眶泛红,手上扛沙袋的动作愈发迅速,
多扛一袋,战友们就能少累一分,再苦再累,也必须扛住!
看到这一幕,人民群众喃喃地坐在地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心脏被狠狠敲打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大妈心疼极了,她撑着一把旧伞,手里紧紧握着热水壶,在雨中艰难地穿梭。
雨水顺着伞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滴落,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走到一个年轻战士身边,轻轻拍了拍战士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孩子,喝口水,赶紧歇一歇!”
“你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累成这副模样,大妈看着心疼啊!”
战士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浆,露出疲惫却又坚定的笑容。
刚想推辞,王大妈不容分说,直接把热水壶塞到他手里。
战士握着手上温暖的的水壶,冰冷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
一位老奶奶拿着几块干面包,穿梭在战士们中间,雨水顺着她的伞沿不断滴落。
她心疼地说:“孩子们,吃点东西,歇一歇吧!你们为了我们,都累成啥样了。”
那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士兵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只是随意的摆摆手。
老奶奶鼻子一酸,只能把面包放在他的手心,示意他饿了就吃。
与此同时,一群年轻小伙们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抢险队伍。
他们撸起袖子,弯下腰,吃力地搬起沙袋。
李阳一边搬运,一边大声喊道:“解放军兄弟们为了我们在洪水里拼命,咱们决不能当旁观者。”
“能帮一点是一点,大家加油!”
众人齐声响应,搬运沙袋的速度更快了。
豆大的汗珠和雨水交织在一起,从他们的额头滚落。
在军民齐心协力的呼喊声中,沙袋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堤坝,为抵御洪水增添了一份坚实的力量 。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暖。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他们在牵挂着人民群众,人民群众也在牵挂着他们。
这就是军民鱼水情!
老魏班长看着龙小五和周圆福扛着沙袋来回奔波。
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脸颊不断流淌,满脸心疼。
他一把拽住龙小五,严肃地说:“小五,别扛了!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龙小五刚想拒绝,老魏班长又说:“听我的,就休息几分钟,你要是累垮了,还怎么继续救人?”
无奈之下,龙小五和周圆福只好走到一旁,接过老魏班长递来的馒头和咸菜。
咬下一口馒头,那质朴的麦香瞬间在口中散开,缓解了他们身体的疲惫。
周圆福咬了一大口馒头,再喝了一大口水,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累吗?”
第35章 不抛弃,不放弃!
龙小五苦笑道:“累!累的身体都散架了!”
“现在别说让我躺床上,就是躺地上我都能睡个七天七夜!”
老魏班长拿着一个保温壶,再拿出一个碗,将里面的汤全部倒了出来,一一递给他们。
“来,喝口热乎的汤!看你们冷得身体都发抖了。”
龙小五接过来,笑着说:“谢谢班长!”
他接过来,喝了一大碗,再吃了一口馒头,身体感觉又注入了一股力量。
龙小五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看向老魏班长说:“班长,我吃饱了,我去忙了!”
“班长,我也好了!”周圆福也急忙跟上。
吃饱喝足后,龙小五的体力充沛不少,龙小五扛着沙袋健步如飞。
赵晨峰看到,心中满是震惊:“卧槽,这龙小五的这体能,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扛着沙袋还跑得这么稳,不行,我绝对不能落后于他!”
想着,他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但也因为这样,导致他的体力被提前消耗,都是靠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
将前面的缺口堵住后,龙战便让龙小五他们几个人去疏散群众。
··········
此时!
疏散群众的队伍同样举步维艰。洪水淹没了大部分道路。
他们只能凭借记忆和摸索,挨家挨户地敲门。
不少房屋被洪水浸泡,摇摇欲坠,随时有倒塌的危险。
战士们背着老人,牵着孩子,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摸索,护送他们到安全区域。
水位不断上升,水流愈发湍急,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将人冲走。
“跟紧我!千万别走散!”
龙小五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洪水已经吞没了大部分道路,浑浊的水面上,只能隐约看到屋顶和树梢。
战士们两两一组,相互扶持,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在洪水中艰难地寻找着居民房屋。
“咚咚咚!”
周圆福用力敲着一扇木门,声音沙哑地喊道:“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来转移大家了!”
许久,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回音。
周圆福和身旁的战士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欣喜,两人合力撞开了门。
屋内,一位老人正瘫坐在床上,满脸惊恐,看到是解放军时,眼睛逐渐放出了光!
“大爷,我们背您出去!”
战士们迅速将老人背起,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屋。
老人趴在他们结实有力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谢谢你们,我已经瘫痪走不动了,就连我的孩子都放弃了。
“我以为只能在家等死了,没想到……”
他声泪俱下地说:“咱们的解放军,都是好人啊·····”
听到这些赞美的话,周圆福心里暖洋洋的。
·········
街道上,水流愈发湍急,浪头一个接着一个。
李林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突然,一个浪头劈头盖脸地打来,李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中。
身体承受着洪水的冲击。待稳住身形后,他咬着牙,继续蹒跚前行。
“小心!”
李林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只见前方一栋房屋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墙体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可屋内还传出孩子的哭声,情况万分危急。
“我去!”龙小五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发现一个孩子被困在屋内。
他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外跑。
就在他刚踏出房门的瞬间,房屋轰然倒塌,激起大片水花。
龙小五狠狠碎了一嘴:“卧槽!要不要这么背啊~”
他拍拍那个孩子的手,大声地说:“小弟弟,抓紧我的衣服,我现在带你出去!”
“好~”小孩惊恐地应了一句,两只手紧紧搂住龙小五的脖子。
水位仍在持续上升,冰冷的洪水早已浸透了战士们的衣衫。
他们的手脚被泡得发白,体力也在飞速流失。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
当最后一批群众被成功转移到安全区域时,战士们瘫坐在地上。
望着逐渐平静的水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尽管他们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赵晨峰在疏散群众途中,一脚踩进了被洪水掩盖的下水道井口。
他整个人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了进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救命!”
龙小五听到呼喊,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赵晨峰!”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来不及多想。
他毫不犹豫地甩掉身上碍事的装备,双腿用力一蹬地面。
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纵身一跃,跳进了汹涌的洪水中。
冰冷的河水刚一没过身体,龙小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裹挟着泥沙的洪水疯狂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呼吸一窒,几近窒息。
他猛地甩头,甩掉脸上的水花,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在大声地冲赵晨峰的方向大吼。
“赵晨峰,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洪水中漂浮着各种杂物,粗壮的树枝、破碎的木板像暗器一样,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
龙小五一边敏锐地观察,一边灵活地侧身、扭腰,巧妙地躲避着这些危险。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下游方向,不停地寻找赵晨峰的身影。
不管在赛场上曾经是多有分歧的对手,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战友的命就是自己的命!
他们穿着同样的军装,在战场上挥洒着同样的热血,早就形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救命啊····救····命····”
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在耳边响起,龙小五在下游不远处看到了赵晨峰。
赵晨峰被卡在一处坍塌的围墙下,水流不断冲击着他。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围墙的砖块,指关节泛白,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我…… 我快撑不住了!” 赵晨峰声音颤抖地喊道。
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候,赵晨峰已经把这辈子最难忘的事情想了一遍。
“赵晨峰,坚持住!”
龙小五撕心裂肺大吼一声,一边调整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后,双腿用力一蹬,如海豚般快速向前游去。
此时,湍急的水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地将他往后拉,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龙小五手臂的肌肉因为持续划水,已经酸痛不堪。
好不容易游到赵晨峰身边,龙小五发现赵晨峰的腿被卡在两块砖块之间,无法动弹。
再次深吸一口气,憋足气后,双手划水,身子快速潜入水中。
水下一片浑浊,视线模糊不清。
龙小五只能凭借着触觉,摸索着砖块的位置。
他双手用力,紧紧抓住砖块,咬紧牙关,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尝试着将砖块搬开。但砖块在水流的冲击下,紧紧地挤压在一起。
每挪动一点都异常艰难。
龙小五的肺部开始缺氧,胸口憋闷得难受,眼前也开始发黑。
浑浊的浪涛如狰狞的兽爪,将龙小五和赵晨峰一次次狠狠拍入水底。
龙小五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铅水。
胸口憋闷得近乎炸裂,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混沌之时,赵晨峰那带着哭腔、在水面上显得微弱的呼救声。
穿透汹涌的水流,传进他的耳中。
这声呼救,宛如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刺激着龙小五的神经。
他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紧紧抠住卡在赵晨峰腿上的砖块。
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的青筋根根暴起。
每挪动一点砖块,都伴随着骨骼的抗议和水流的疯狂阻挠。
但龙小五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 救出战友!
他迅速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赵晨峰的手臂,大声喊道:“赵晨峰,咱们走!”
赵晨峰看着龙小五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红着眼眶,带着绝望的怒吼道,
“你别管我了,你拉着我谁都逃不掉!”
“这水流太急了,走啊,不要管我了····”
“少他妈废话,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战友!”龙小五冷着脸大骂道。
说着,他一只手紧紧搂住赵晨峰的腰,用尽全力将他的头部托出水面。
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双腿如螺旋桨般使劲蹬水。
汹涌的洪水一次次试图将他们分开,冰冷的水流冲击得他们的身体摇摇欲坠。
赵晨峰看着他在面对一次又一次险境时,紧紧拽着自己不放,内心像火一样在燃烧。
曾经两个人是死对头,就算见面都会白对方一眼,在这一刻却成为了并肩作战的难兄难弟。
不管曾经有什么个人恩怨,都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龙小五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划水都变得愈发艰难,但他始终没有松开赵晨峰。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在风雨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忽然!
一道巨浪猛地扑来,将两人瞬间淹没!
第36章 出动救援龙小五!
那道巨浪猛地扑来,将龙小五和赵晨峰瞬间淹没。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如猛兽般疯狂灌进两人的口鼻。
龙小五只觉天旋地转,肺部像是要被挤爆,四肢在湍急水流中拼命划动。
却仿佛陷入巨大的漩涡,越挣扎越往下沉。
黑暗中,他死死拽住赵晨峰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皮肉。
“绝对不能松手!”
龙小五在心底疯狂呐喊。
尽管冰冷的水流像无数尖锐的针,刺痛着全身每一处神经。
让他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但战友的安危此刻重于一切。
在这一刻,不抛弃不放弃,被他这一举动诠释得淋漓尽致。
往昔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和眼下生死关头一样,绝不能放弃!
赵晨峰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在混沌边缘徘徊,一波又一波浑浊的洪水灌进嘴里。
呛得他胸腔生疼,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狠狠砸过,剧烈咳嗽起来。
黑暗冰冷的洪流中,死亡的阴影如附骨之蛆,令他满心绝望,四肢也渐渐没了力气。
就在赵晨峰快要放弃时,龙小五那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他。
从未有过片刻松动。
一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上赵晨峰的心头。
曾经,两人在训练场上互不相让,日常碰面,连眼神里都带着火药味,谁也不服谁。
可如今,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龙小五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命相救。
“龙小五……”
赵晨峰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张嘴,拼尽全力喊出这三个字。
然而声音刚出口,就被无情的洪水瞬间吞噬。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赵晨峰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
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赵晨峰!你给老子挺住!”
他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在汹涌的洪水中显得格外单薄。
“要是你在这儿交代了,往后谁陪我拌嘴,谁跟我较劲儿?咱们还没分出高下呢!”
长时间与洪水对抗,龙小五的四肢早已酸痛麻木。
每划动一下,都像是在拖动千斤重物。
可他强忍着浑身的不适,目光如炬,在翻涌的洪水中拼命寻找向上的方向。
冰冷的洪水灌进耳朵,模糊了周围的声响,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突然,一股强劲的暗流袭来,龙小五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下拉扯。
恐惧在心底蔓延,但强烈的责任感瞬间将其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双腿猛地一蹬,带着赵晨峰艰难地浮出水面。
“咳咳……”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龙小五看着赵晨峰惨白的脸。
两人在水面上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感受到了一股炙热和火辣的气息,两人的身体互相用力拽着。
这一场生死考验,让他们感受到有一团火在内心燃烧。
这种过命的战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
···········
岸上!
周圆福和方正将群众安顿好后,立刻折返到龙小五和赵晨峰消失的地方。
望着汹涌的洪水,周圆福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带着颤抖。
“方正,五哥和赵晨峰不会出事吧?这洪水这么急……”
方正紧紧盯着水面,拳头捏得发白:“不会的,五哥水性好,肯定能带着晨峰脱险。“”
周圆福苦着脸说:“可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沿着河岸来回奔跑,眼睛瞪得通红,不放过任何一处水面波动。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溅起浑浊的水花。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浑身湿透,泥浆沾满了裤脚。
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跋涉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龙小五和赵晨峰的一丝踪迹。
无奈之下,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速冲龙战汇报道。
“教官,教官,五哥和赵晨峰不见了。”
周圆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们沿着河岸,一处一处仔细搜寻,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可…… 还是没找到龙小五和赵晨峰。”
轰~
龙战脑袋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原本严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恰似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双眼瞪得滚圆,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暴雨仍在肆虐,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周围树木东倒西歪。
每一样都在昭示着一旦沉入洪水,会有多大的危险,对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管是龙小五还是赵晨峰,都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失去谁都会是他这一生的悲痛!
好几秒后,龙战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目光直直地盯着周圆福和方正,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一句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找!”
他的语调冰冷生硬,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周圆福和方正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立正敬礼后,转身再次冲进那片风雨交织的世界。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龙战拳头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如果小五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龙雪和死去的母亲。
这一刻,是他长这么大,心跳得最厉害的一次。
··········
在救灾现场临时搭建的炊事班后厨里,烟火弥漫,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魏班长手持锅铲,正在大铁锅里翻炒着饭菜,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老周在一旁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红了他黝黑的脸庞;
老吴则熟练地切着蔬菜,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 “咚咚” 声。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道。
“龙小五和赵晨峰被洪水卷走了!”
“现在生死不明,人都找不到了·······”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后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远处洪水的咆哮。
老兵们先是一愣,手中的动作瞬间定格。
老魏班长的锅铲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们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担忧与焦急。
老魏班长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不是去下游驱散群众吗?”
士兵急吼吼说道:“没错,群众已经全部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但是赵晨峰忽然被洪水卷走,龙小五为了救他,最后两个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现在教官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还没找到!”
老周一把将手中的柴禾扔进灶膛,站起身来,胸脯拍得震天响。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水性好,我去救人!”
方国涛也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色坚定:“对!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五出事,一起去!”
老吴一边翻找着救生衣,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冲锋舟上多备些照明设备,洪水这么急,说不定他们被冲到了隐蔽的地方。”
众人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拿急救箱的拿急救箱,检查冲锋舟的检查冲锋舟。
“我也去!”
老魏班长蹭得一下站起来,却被方国涛拽了回来:“班长,你在这忙着吧,咱后勤不能没人。”
老周也点头应和道:“对,老魏,你在这里等着,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五救出来!”
老魏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又看看前方还在持续奋战的战士,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好!我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众人冲他点点头,随后陆续坐上了冲锋舟。
几分钟后,冲锋舟的引擎发出轰鸣,划破风雨。
们穿梭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双眼紧盯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迹象。
每个人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龙小五!赵晨峰!”
喊声在风雨的呼啸中,每一声几乎都是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声音都沙哑颤抖了。
冲锋舟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剧烈摇晃。
雨幕模糊了视线,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们一边操控着冲锋舟躲避漂浮的杂物,一边扯着嗓子呼喊。
声音一次次被风雨淹没。半个小时过去了,水面上依旧没有两人的身影。
老周绝望地摇了摇头:“这都找遍了,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 难道……”
老李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瞎说,继续找!”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时,周圆福突然指着一处角落大喊:“快看!好像是他们!”
方正顺着方向望去,定睛一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没错,是小五和晨峰!”
两人来不及多作思考,迅速操控冲锋舟,朝着那个角落破浪疾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看到龙小五和赵晨峰紧紧抱在一起。
身体半浮在水面,像两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
两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
龙小五手臂上有一道被尖锐杂物划破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手臂缓缓流淌。
在浑浊的水面上晕染开,形成一道道诡异的血痕。
此时的龙小五,整个人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形在水中晃晃悠悠。
却依旧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苦苦坚持着。
“五哥,五哥!”
振聋发聩的呐喊声从耳畔响起,将近昏迷的龙小五猛得睁开眼睛。
看到那种熟悉的脸时,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第37章 救灾结束,乡亲们的热情!
龙小五用力推了推赵晨峰,兴奋地说:“赵晨峰,看到了吗?我们的兄弟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龙小五虚弱地睁不开眼睛,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龙小五!”赵晨峰一把用力拽住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因为自己受伤了,根本游不动,刚才拖住他的都是龙小五。
可以说,龙小五现在的体能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把他原有的潜力全部都透支完了。
这一次,赵晨峰死死拽住他不放,就像龙小五死死拽住他不放一样。
“五哥,我来帮你!”
周圆福见状,心急如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 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尽管此时洪水稍有减退,但水下暗流涌动,像一双双无形的手,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周圆福咬紧牙关,双臂奋力划水,双腿快速蹬动,溅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他拼了命地向着龙小五和赵晨峰游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终于,他游到两人身旁,一手一个,拼尽全身力气,将他们拉上了冲锋舟。
“五哥!五哥!你醒醒!”
周圆福声音都变了调,豆大的汗珠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滚落。
他双手有节奏地按压龙小五的胸口,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龙小五苍白的脸。
赵晨峰有气无力地躺在船上,眼神始终紧紧凝视着龙小五,双腿的伤痛在此时仿佛微不足道。
呼吸急促而紊乱心里比谁都着急。
要是龙小五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心安!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方正操控着冲锋舟,时不时回头张望,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满脸焦急。
终于,龙小五 “哇” 地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似乎还未从生死边缘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五哥,你醒啦~”
周圆福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因劫后余生的狂喜而微微颤抖。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方正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驾驶冲锋舟的手都跟着颤抖,大喊道。
“五哥,你知不知道,我心脏都要被你出来了。”
赵晨峰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龙小五,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你差点把命搭进去!要是你有个闪失,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龙小五看着刺眼的眼光,微微拧眉,看向他说道:“放心,我还没虐够你呢,我怎么舍得死!”
他微微拧眉地看着赵晨峰的腿:“你的腿·······”
赵晨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腿部因为被砖块长时间挤压,皮肉翻卷。
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下,染红了周围的积水,几乎失去知觉。
赵晨峰苦笑一声:“没事,断不了!”
“我们马上带你们去岸边找医生,你忍着一点儿疼!”周圆福不敢耽搁,立刻驾驶冲锋舟驶向岸边。
··········
冲锋舟刚一靠岸,等候多时的军医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几个医护人员手脚麻利,迅速将龙小五和赵晨峰抬上担架。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十足的紧迫感,随后快速朝着临时医疗点奔去。
一到医疗点,主治军医李明立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剪开赵晨峰腿上被血水浸透的裤子。
随着布料一点点分离,伤口全部暴露出来 —— 皮肉翻卷,血水混着泥沙。
伤口深处甚至能隐约看到森森白骨。
李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 “川” 字,旁边助手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赵晨峰躺在担架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赵晨峰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起身:“医生,我这伤多久能好?能不能快点处理。”
“我想尽快回去和战友们一起抗灾!”
李明按住赵晨峰,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耐心:“你腿部受伤严重!”
“不仅软组织大面积挫伤,骨头可能也有损伤。”
“如果不及时治疗,留下后遗症,以后想再上战场都难。”
“听我的,安心养伤,只有你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地帮战友。”
赵晨峰听后,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躺了回去。
双眼死死盯着受伤的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内心五味杂陈。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满心都是对未能继续抗灾的遗憾和愧疚。
龙小五躺在旁边的担架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赵晨峰自责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行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好好休息吧。”
“地球少了你,照样转!”
赵晨峰转过头,看着龙小五毫无血色的脸,眼眶瞬间泛红,满脸感激地说:“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住了!”
“喂喂喂,你别这样啊,我可不喜欢看到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龙小五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默契的笑了····
·········
在得知龙小五和赵晨峰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龙战表面上强装镇定,有条不紊地指挥救援。
可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脚步匆匆,冲到他面前敬礼后大声报告:“报告教官!龙小五和赵晨峰已成功获救,生命体征平稳!”
龙战猛得一顿,嘴巴微微颤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片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炊事班的老兵得知这个消息后,也都是松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也彻底沉了下来。
·········
经过漫长的两天两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艰难险阻。
解放军战士们终于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和顽强的拼搏,成功将疯狂肆虐的洪水彻底挡住。
此刻,天边云层渐渐散去,几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逐渐退去的洪水上。
李林满脸疲惫,却笑得格外灿烂,他跳起来,挥动双臂大喊。
“我们做到了!洪水终于被制服啦!”
张山抬手用力抹去脸上混合着雨水、汗水与泥浆的污渍。
目光凝视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
“这两天两夜,无数次累到瘫倒,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但看到洪水退去,看到百姓平安,一切都值了!”
龙小五拖着仍有些虚弱的身体走过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没错,咱们不仅守住了堤坝,更守住了老百姓的家。”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围拢,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欢呼声驱散了多日的疲惫,在这片刚刚经历灾难洗礼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
当地居民们眼眶泛红,久久凝视着被成功堵住的洪水。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解放军战士的感激,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涌。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眼眶里噙满泪水,脚下步子踉跄着快步走向战士们。
双手紧紧握住战士们的手,粗糙干裂的手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们啊!你们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们没日没夜地拼,洪水早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给卷走了。”
“这恩情,我们怎么还啊!”
这时,一位大妈挤到前面,手里提着一篮子热气腾腾的鸡蛋。
硬往战士们的怀里塞,嘴里念叨着:“孩子,快吃点,这两天你们累坏了!”
紧接着,一位大叔抱着几件干净的衣物也凑过来。
“这些衣服你们拿着,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甚至还有人掏出一叠现金,径直往战士们口袋里塞。
战友们一边微笑着婉拒,一边有序后退。
“谢谢乡亲们!我们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使命!”
“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只要看到大家都平平安安,我们受再多的苦,遭再多的罪,都值了!”
一旁的李林也连连摆手,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
“乡亲们,你们的日子也不容易,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
“只要你们生活安稳,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即便他们不收,群众们还是硬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们。
轰隆隆~
几辆军车停靠在路边,所有战士陆续坐上了军车。
群众们拿着各种水果,吃得,喝的,全部使劲儿往车上扔,恨不得把他们整车都装满。
面对乡亲们的热情,战士们也是满脸无奈,哪怕他们的军车持续往前开。
乡亲们依旧抱着手上的东西追上去,不停地给他们扔东西。
有些士兵甚至被一些西瓜,苹果砸得脸都肿了,但他们脸上都是乐呵呵的。
痛,并快乐着!
在居民们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中,这场与洪水的艰苦较量终于落下帷幕。
龙小五回头看着群众们不停地冲他们挥手告别,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一个群众拉着一堆东西追着他们车跑。
一边跑,一边喊道。
“同志,同志,等等~等等~你们落下东西了”
第38章 匿名的感谢信!
车子缓缓前行,龙小五透过车窗,忽然看到后方一个老乡正拖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气喘吁吁地追着车跑,那急切的模样让他心中一惊。
“停车!快停车!”
龙小五急忙朝司机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了一跳,不过多年的驾驶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反应。
猛地踩下刹车,车子 “嘎吱” 一声稳稳停下。
司机诧异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龙小五直接说:“有老乡追我们的车,我下去看看!”
说罢,他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老乡。
此时老乡已经累得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老乡,是掉了啥东西吗?” 龙小五关切地问道。
“是你们掉东西了!拿着!”老乡猛地将整个袋子丢到龙小五怀里,“同志,你们辛苦了,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他转身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让龙小五一时有些发懵,只能望着老乡远去的背影发愣。
“老乡~”
龙小五这么一叫,那老乡像是脚底抹油一般,跑得更快了。
龙小五抱着袋子回到车上,战士们都一脸莫名其妙。
“五哥,这老乡搞啥呀?咋扔个袋子就跑了?”
周圆福挠着脑袋,满脸疑惑地问道。
龙小五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这老乡也没说啥东西。”
“我们打开看看,”
说着,他便开始解袋子上的绳子。
可这绳子打得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这啥破结啊,这么难解!” 方正皱着眉头,也上手帮忙。
可两人折腾半天,那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不行,拿把刀来割开吧。” 赵晨峰在一旁提议道。
很快,刀拿来了,龙小五小心翼翼地用刀割开绳子,打开袋子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哇,是鸡鸭鹅,还有鸡蛋!” 李林兴奋地叫起来。
只见袋子里装着几只已经处理好的鸡鸭鹅,还有一大袋热气腾腾的熟鸡蛋,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还有一封信,是老乡留下来的!”
龙小五好奇地拿起纸展开,周围的人也急忙凑上去看。
上面写满了对解放军的歌颂和赞美,是一封发自内腑的感谢信!
字迹或许并不工整,却一笔一划饱含深情,言辞恳切得让人眼眶发热。
当看到上面那一字一句时,每个人都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燃起了一抹自豪。
他们的所有的付出,在看到这一封感谢信时,一切都觉得值得了!
“这些老乡,太热情了,咱们不收,他们还非要给。”
张山无奈地笑着说:“是啊,咱们就是想还,人都跑老远了。”
“那····这东西怎么办?拿回去还给老乡吗?”
老魏班长沉吟片刻,沉声道:“拿着吧,他们这么大老远送过来,咱们要是真的一点不收,可能还会寒了乡亲们的心。”
“这也是乡亲们对咱们的一片心意,以后咱们多做点善事,好好回报他们!”
看着这些食物,每个人的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欣喜。
龙小五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感慨道:“这次救灾,老百姓是真的把咱们当亲人呐。”
赵晨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军民鱼水情!”
“我们在牵挂着他们,他们也在牵挂着我们!”
回想起救灾的日子,大家都沉默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赵晨峰腿上的伤还未完全愈合,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龙小五虽然身体在慢慢恢复,但依旧透着疲惫。
周圆福手臂上有擦伤,方正的脸上也挂着几处淤青。
众人坐在车里,身体极度劳累,几乎都快瘫倒在座位上。
随行的医生开始给他们检查治疗,看到他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医生震惊不已。
随行的医生满脸凝重,穿梭在疲惫不堪的战士们中间,为他们逐一检查治疗。
当走到龙小五面前时,医生看到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医生一边轻轻查看龙小五的伤口,一边忍不住说道:“你们这伤得也太严重了!”
“就拿你来说,这伤口本该好好处理、静心调养,怎么能还在一线持续高强度作业呢?”
“这要是感染了,引发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啊!”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龙小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办法,当时情况十万火急,哪还顾得上这些小伤。”
“当时洪水滔天,老百姓的命悬一线。”
“房子被冲垮,老人孩子被困。”
“我们要是因为这点伤就退下来,那些等着我们救命的老百姓可怎么办?”
龙小五的声音虽然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医生听后,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
“你们这些战士,真是铁打的汉子!”
“不过现在既然下了一线,就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别不当回事儿。”
“只有你们身体都养好了,以后才能继续保家卫国,守护老百姓!”
龙小五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医生。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对伤病的无畏,更有对使命的坚守 。
··········
车子缓缓驶进营地,正值中午时分!
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整个营地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纱。
营地周围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一阵微风吹来,给所有的战士们带来了一丝暖意!
啪啪啪!
所有车门相继打开!
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下了车。
尽管每个人都被救灾的劳累与伤痛折磨得面容憔悴,但当双脚重新踏上营地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们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营地独有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
他微微仰头,让阳光洒在脸上。
心中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赵晨峰一瘸一拐地走着,身旁的周圆福赶忙上前搀扶。
赵晨峰看着营地,眼中满是感慨:“可算回来了,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又艰难的梦。”
“我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差一点儿,我就回不来了。”
“现在回来了,心才真正落了地。”
其他士兵也是用力点点头,“是啊,这里才是咱们的家,还是家的感觉好啊。”
哔哔哔!
集合哨声响起!
所有士兵哪怕已经累到极致,在听到集合哨声时,还是忍着不安全部立定站好!
龙战站在队伍前,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每一位战士,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次救灾,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出色!”
“在危险面前,没有一个人退缩,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守护了老百姓的生命和家园!”
“充分展现了我们军人的担当与使命!”
话音落下,所有战士们全部挺起胸膛,目光如炬!
这是他们加入集训队后,龙战第一次这样对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
龙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抬高声音继续说道:“今天放假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训练!”
“是!”
战士们兴奋地低吼一声,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欢呼声响彻营地。
解散后!
他们拖着或轻快或沉重的步伐,朝着各自休息的地方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龙小五!”龙战忽然喊住了他。
龙小五猛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冲他敬个礼道:“教官!怎么了?”
两人目光对视地那一刻,一股炙热的暖流在无形中交替,龙小五莫名地感觉到有些心慌。
龙战看了一眼他的伤势,从口袋拿出一支药膏递给他。
“这药对你的伤口有好处!我不希望我的队伍有人拖了后腿!”
他直接把药放在龙小五的手心,直接转身离开了!
龙小五呆呆地看着掌心的药膏,再看看龙战已经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忽然被一种温暖填满。
这是他第一次在龙战身上感到一丝关心,哪怕只是一点点儿,都能让他尝到了甜头。
·········
凌晨!
龙小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一天后,此刻竟没了睡意!
于是起身出门透气。
刚到外面,就看到老魏班长也在。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愣,满脸震惊。
“班长,这么巧啊。” 龙小五率先打破沉默。
老魏班长笑了笑,“是啊,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过来,一起坐会儿!”
龙小五没有推脱,直接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小五,休息得咋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老魏班长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龙小五顿了顿,又问道。
“班长,我听说您的手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
第39章 集训队考核!
老魏班长神色一黯,缓缓说道:“没错!那是一次很危险的任务。”
他回想过去,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思绪将他拽回了当时血淋淋的一幕!
“当时我们要解救人质,敌人火力太猛!”
“有个战友没注意,一颗手榴弹扔了过来,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用手把它挡开了”
“手榴弹爆炸后,我的手就……”
“不过,好在我当时躲避及时,所以捡回了一条命!”
老魏班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神里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不屈。
他将眼底复杂的思绪收了起来,爽朗一笑:“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救了我的战友!
“一只手臂换我战友一条命,值!”
龙小五听后,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敬佩。“班长,您真了不起!”
老魏班长嘿嘿一笑:“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兵该做的!”
“你在这次救灾中,能舍命相救赵晨峰,说明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兵。”
“你长大了,已经懂得了军人的含义,懂得了真正的战友情。”
“不止有兵的表,也有兵的里了!”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班长,您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老魏班长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臭小子!以后你的路还远着呢,班长看到你的转变,为你高兴!”
“谢谢班长,我会努力的!”龙小五笑眯眯地应了一声,随后问道。
”对了,班长,您说龙教官跟我大哥到底啥关系啊?他们原来认识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毫无征兆地在老魏班长耳边炸响,打得他顿时手足无措。
这哪是什么 “关系” 的事儿,那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呐,傻孩子!
可当下这情形,老魏班长心里跟明镜似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毕竟,时机未到,这事儿一旦过早挑明,恐怕会惹出一堆麻烦,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刹那间,老魏班长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镇定下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这个…… 我也不太清楚。”
话说出口,老魏班长自己都觉得底气不。
好在夜色还算浓重,勉强能掩盖住他此刻的窘迫。
龙小五无奈地哦了一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老魏班长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接着说道。
“他们的事儿,我了解得不多,等你以后进了集训队,有机会可以当面问一下你们教官!”
龙小五无奈地点点了头:“嗯!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我也觉得我们教官,肯定知道一些我大哥的事。”
“毕竟,他是我们集训队的老大!”
老魏班长定了定神,决定转移话题,他微微侧身,看向龙小五,开口问道。
“小五啊,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这次救灾行动,你对你们教官是个啥看法?”
龙小五闻言,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思绪飘回到救灾的那些日子。
“以前,我对龙教官确实有点意见,觉得他训练的时候太严格,不近人情。”
“特别是对我,一直都把我当成他的眼中钉,想方设法把我赶走!”
“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仇人!”
“可这次救灾,我却非常敬佩他!”
“哦?”老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龙小五回想起救灾时的情形,侃侃而谈。
“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指挥得井井有条。“”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安排得清清楚楚,始终冲在最前线,做到临危不乱!”
“而且,他对每一个战友都特别关心,”
“哪个受伤了,他都第一时间过问,想办法救治。”
“就连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关系户,也在他身上得到了温暖,他还特地送给我一支药膏!”
“”现在我明白了,他的严格都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点头,话语里满是认可。
老魏班长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小子能这么快就领悟,不错!”
“不要记恨你们教官,他是为了祖国,为了军队,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明白!”龙小五点点头,又抛出下一个问题:“班长那您知道我大哥的消息不?”
这一问,恰似一记重锤,再度砸在老魏班长的心坎上。
这孩子,怎么就专门挑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问呢?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老魏班长眼神开始闪躲,在夜色中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龙小五对视。
他心里七上八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脱身。
慌乱之中,他连忙说道:“我···我不认识他他,我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小五啊,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你也赶紧去睡吧,明天还得起床训练!”
话一说完,也不等龙小五回应,便匆匆转身。
脚步略显凌乱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那背影仿佛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龙小五看着老魏班长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觉得他今天的举动十分奇怪,但也没再多想。
············
几天后!
“哔哔哔!” 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黎明前浓稠的黑暗。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凉意,整个世界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集训队的战士们便已早早地在训练场上整齐集结。
今天,是集训队至关重要的最终考核之日。
在之前漫长而严苛的层层筛选过程中,许多人遗憾离去,
如今只剩下 40 位坚毅的战士依然坚守在这里。
他们清楚地知道,唯有成功闯过这最后的难关,才能正式披上集训队的荣耀战甲。
才能真正成为这个精英团队中的一员。
龙战早早就站在训练场地,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前方。
身姿犹如一棵苍松,沉稳而坚定。
他那锐利的目光,仿若两把出鞘的利剑,逐一扫过每一位战士的面庞。
寒风拂过,吹动他军装上的绶带,猎猎作响。
“今天,是决定你们能否成为集训队正式成员的关键考核!”
龙战的声音雄浑有力,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战鼓,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不息。
“这段时间,你们历经救灾的狂风骤雨。”
“洪水没能冲垮你们的意志,疲惫没能消磨你们的斗志!反而让你们愈发坚韧不拔。”
“现在,把你们在救灾时那股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拼劲毫无保留地拿出来!”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骡子,走人,马,留下!”
战士们听着龙战的动员,个个热血沸腾,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无尽的力量。
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恰似寒夜中的北极星,明亮而执着。
龙战一边慷慨陈词,一边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在队伍前缓缓踱步,目光如炬,逐一扫过战士们的面庞。
他厉声厉色地说:“第一项考核,一百公里越野!10个小时内完成!”
“这一百公里,是对你们体能、意志、应变能力的全方位考验”
“每个人只有2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至于怎么用你手上的资源,你们自己决定!”
“吃喝拉撒自己解决!我只看结果!”
“第二项考核,等你们完成第一项考核,才会透露,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可以提出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战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这份凝重的沉默。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支撑到现在,一路过关斩将。
谁都清楚这最后的考核意味着什么,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
龙战扫视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
“一旦你们参加了考核,除非发生不可抗拒因素,比如突发疾病,断腿断脚等等”
”否则,就算你爬,也得给我爬到终点!”
“这是军人的使命,也是你们对自己的承诺!”
“你们的行李已经全部给你们佩戴好了,每个人一袋,里面装着你们接下来考核所需的基础装备。”
“拿好自己的东西,出发!向着一百公里外的终点,去证明你们自己!”
龙战大手一挥,如同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袋,整理好装备。
龙小五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用力甩到肩上,试了试重量,微微皱眉道:“好家伙,这背包可得有35公斤了。”
“不过这点重量就想难住我,还差得远!”
周圆福在一旁一边整理着背包的肩带,一边笑着回应:“五哥,这算啥,咱们救灾的时候扛了那么多沙袋,这点重量不在话下!”
所有人将背包扛起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越野的起点奔去。
看着他们背着行囊离开的背影。
黑狼微微眯起眼睛,说道:“老大,最后这 40 个人,都是好苗子。”
“就看看他们能不能撑住最后一关了!”
龙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没错,只有最坚韧、最优秀的,才能留在集训队。”
“这场考核,是挑战,也是机遇,就看他们如何把握了。”
第40章 龙战旧疾复发!
队伍踏入了那片茂密的丛林,炽热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闷热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将他们困在其中。
集训队的战士们背着那沉甸甸的 35 公斤背包,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
汗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们的脸颊、脖颈不断流淌。
浸湿了身上的衣衫,衣衫紧紧地贴在他们的背上,勾勒出疲惫不堪的身形。
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丛林间回荡。
只有在一阵阵微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们才感觉身体有一丝凉意。
刚才是跑,大家的速度都差不多,队伍奔跑的速度并不明显。
毕竟是长跑,要是刚开始就耗尽了体力,到后面就很难搞了。
忽然!
一道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得窜到前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是龙小五!
他步伐轻盈且富有节奏,跑起步来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得如同在闲庭信步。
周圆福和方正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正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对周圆福说道。
“这才过去没多少日子啊,五哥救灾时受了那么重的伤,体能怎么恢复得如此离谱?简直超乎想象!”
周圆福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应道:“我也纳闷呢,之前在医务室瞧他那虚弱的样子,现在完全就像变了个人,脱胎换骨了似的。”
“难不成他有什么快速恢复体力的特殊法子?” 方正疑惑猜测道。
周圆福撇撇嘴,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哥的性子,他要是真有啥秘诀,能藏着掖着不告诉咱们?”
方正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还是别瞎琢磨了,咱们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这考核可不容易应付。”
“再不努力,咱们就跟不上他了。”
周圆福也觉得他说的在理,紧紧闭着嘴巴,保存体力,快步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龙小五身上。
都被他那令人惊叹的表现所震撼,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呐,这龙小五简直就是个怪物!”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一路狂飙,愣是没见他有半分疲惫的样子,这体能也太变态了!”
“谁说不是!回想起救灾的时候,他就跟不要命似的。
“一直冲在最前头,勇猛得不像话。”
“现在看来,他一直都有着非凡的实力,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发现他这深藏不露的本事啊!”
“别急,这可是一百公里跑,我就不信,这家伙难不成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到终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闷热的丛林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
对于他们这些讨论声,龙小五向来是不参与的。
他这个人有一个执念,只要是认定做一件事,就会拼命努力地去做。
别人的话语,对他造不成影响,他只想把自己的这件事做好!
就跟狩猎一样,一心一意做好一件事,才是他目前的首要目标。
走自己的路, 让别人去说吧!
呼哧~呼哧~呼哧~
整支队伍依旧在不停的往前冲,每个士兵的发尖都挂了滴滴露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不只是龙小五。
而周圆福这段时间的锻炼效果也十分显着。
得益于救灾时扛沙袋的经历,他的体能有了大幅提升。
在奔跑中,他虽然不像龙小五那般轻松,但也远超大部分人。
张山和李林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圆福,李林惊叹道:“小胖,你这进步也太大了,是不是得了小五的真传?”
张山也附和道:“肯定是受小五影响,近朱者赤嘛。”
周圆福嘿嘿一笑:“哪有什么真传,就是跟着大家一起练,不知不觉就感觉自己变强了。”
“你小子,要是有什么秘诀,一定要告诉我们。”
周圆福嘿嘿一笑:“那必须的!”
经过了救灾的磨合,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兵,现在都开始看顺眼了。
相互交流之间,少了些火药味,多了一些和谐。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跑了 20 公里。
刚开始还算整齐的队伍,此时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有人体力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有人咬牙坚持,却也难掩疲惫之色。
原本还算平坦的泥地,此刻已经被他们的脚步踩踏得泥泞不堪。
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记录着他们前行的的轨迹,地上都被汗水一路滴湿了。
然而!
让他们震惊的是,龙小五始终稳居第一位!
跑了这么远,他依旧保留着良好的体能。
众人望着龙小五渐行渐远、几乎遥不可及的背影,心中既羡慕又带着几分挑战的心思。
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晨峰,七嘴八舌地怂恿起来。
“老赵,你俩关系那么铁,赶紧加把劲追上去呀,让我们也看看龙小五是不是真的没法超越!”
赵晨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气息稍显粗重地说道。
“你们可别拿我寻开心了,瞅瞅我这体能。”
“在龙小五面前,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那体力,压根就不是常人能企及的,我要是强行追,那不是自讨苦吃嘛,纯粹就是找虐!”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惊讶!
原本以为赵晨峰和龙小五关系不是很好,多少能和他较量一番。
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赵晨峰对龙小五的态度却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这对曾经针尖对麦芒的兄弟,此刻彼此之间少了不少战意。
一个士兵笑着打趣道:“老赵,你别谦虚,上回你们体能,还是不分上下。”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集训队公认最快的男人。”
赵晨峰:········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
赵晨峰瞧着众人那满是质疑的表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意,忍不住提高音量回怼道。
“行了,什么最快不最快的,男人怎么能用快来形容,得用猛!猛字形容得才最贴切!”
“我说你快,你愿意啊?”
众人尴尬笑笑:“是!是!老赵说的是!”
“你是我们集训队最猛的男人,那你赶紧追上去啊,让我看一下猛男是怎么练成的。”
“喂喂喂,你们够了!”赵晨峰瞪着他们说:“你们可千万别不信!龙小五实实在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那次救灾行动中,情况危急万分。”
“他为了救我,不顾自身安危,差点就丢了性命。”
“他究竟有多厉害,我可是亲身经历,再清楚不过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带着我这个80公斤的猛男坚持了这么久。”
说罢,赵晨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坚定与感激。
望向龙小五背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与追随之意 。
众人也懒得再跟他打趣,努力甩动自己的两条腿,快步地跟了上去。
········
跑了三十公里后,众人实在支撑不住,陆续坐了下来休息。
此时的他们,浑身酸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汗水还在不停地滴落。
他们拿出自己的压缩饼干,看着手中这仅有的食物,却又舍不得吃。
周圆福拿着饼干,犹豫了半天,说道:“就这么两块饼干,一瓶水。”
“接下来还有好几十公里呢,这可咋整啊?”
方正也皱着眉头:“是啊,这么点食物,根本撑不下去,咱们到最后要是吃不饱,估计连体力都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担忧。
“这后面的路还长着呢,食物就这么点,可怎么办?”
“要不省着点吃,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对策。
龙小五笑了笑,开口说道:“没有食物就打猎,这丛林里野味可不少。
“实在不行,吃虫子、叶子也能顶一阵。”
周圆福一听,瞪大了眼睛,一脸恶心地说道:“吃虫子?这也太…… 太那啥了吧。”
龙小五一脸认真地说:“人一旦饿到了极致,别说是虫子,为了活下去,就是自己的屎尿都得喝下去。”
“这可不是开玩笑,在野外生存,就得做好各种准备。”
方正挑眉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吃过虫子吗?”
龙小五回想起小时候去打猎,眼里闪过一抹惆怅:“吃过,当然吃过!”
“有时候饿急了,我连打猎得来的蛇,都先咬一口。”
众人听了,心里一阵发怵,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最终,大家只敢吃半块压缩饼干,喝两口水。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食物收起来,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珍宝。
之后,大家便眯着眼睛,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尽可能地恢复体力。
到了中午时分,烈日高悬,丛林里的温度愈发高了起来。
树叶都被晒得有些蔫了,毫无生气地低垂着。
闷热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偶尔吹过的一丝微风,也是带着滚烫的温度。
···········
监控室里!
龙战和黑狼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黑狼看着一直跑在队伍前沿的龙小五,惊讶地说道:“老大,小五这个一个多月,进步挺快的,
“从一开始的刺头,到现在体能这么出众,一直在队伍前面。”
龙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小子,确实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和经历让他成长了不少。”
“只要他能保持现在的形势下去,我就放心了。”
忽然!
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龙战急忙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第41章 同样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黑狼见状,急忙关切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说着,便急忙去拿药,再顺便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来,这药我可一直放在抽屉里,不敢乱放,赶紧吃了。”
龙战接过药吃下后,缓了缓,说道:“没事儿,老毛病了,医生说吃药维持就行,不用担心。“
黑狼一脸不信,说道:“老大,你就别瞒着我了,你这病到底怎么样了?
“你可别硬撑着,队伍还需要你呢。”
龙战摆摆手,找借口搪塞道:“真没事儿,就是刚才坐久了,胸口有点闷,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多关注下考核的情况吧。”
黑狼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但他的心里却隐隐不安,时不时地转头看向他的表情变化。
直觉告诉他,龙战的病,绝不简单!
龙战忍着疼,拍拍黑狼的肩膀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出去一躺!”
说完,他捂着胸口,急忙冲了出去。
·········
在这场百公里考核中,每一位士兵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们深知,这不仅是一次考验,更是通往梦想的关键征程。
每个人揣着这身军装的荣耀走到这里,怎能轻易放弃?
一个年轻的士兵心中默念,“为了成为更优秀的战士,为了守护心中的那份责任,拼了命也要跑到终点!”
大家都怀着这般信念,脚步一刻不停地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倾注着对梦想的执着与坚持。
随着路程的不断增加,炎热的天气和沉重的背包成了士兵们最大的敌人。
不少人开始体力不支,脚步变得虚浮。
只见一位士兵的身体猛地一晃,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不行,我不能倒下!”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嘴唇瞬间被他咬出血,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双手撑地。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双腿颤抖却依旧努力向前。
“兄弟,撑住!我们一起走!”
周围的战友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同时也暗自鼓劲,绝不能在这场考验中掉队。
当有战友体力不支倒下时,身旁的人总会迅速冲过去,伸出有力的手臂。
“来,搭着我的肩膀。”
“对,慢慢站起来,咱们一块儿完成这考核!”
这些温暖而坚定的话语,如同强心剂一般,让倒下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
与战友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他们的身影在丛林中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无比坚定,彰显着深厚的战友情谊。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行进了大约 60 公里。
此时的队伍早已分成了好几部分,士兵们的劳累程度各不相同。
周圆福累得气喘吁吁,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龙小五注意到了周圆福的状况,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说道。
“小胖,把背包给我,你这状态太吃力了。”
周圆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五哥,你自己也背着包呢,要是加上我的,就是70公斤了!”
龙小五皱了皱眉,一把夺过周圆福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别废话,我还撑得住,你先缓一缓。”
“可是·······”
“别可是了!”龙小五冷哼道,“你别忘了,当初我们一起参加集训队训练时,我也是这么帮你扛木头的。”
“当时还拖着你这个人走呢,现在70公斤,难不倒我!”
回想起之前龙小五帮他的种种,那些记忆都历历在目,周圆福心中满是感激。
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深深地跟他道了声谢,使劲儿紧跟上他的步伐,不拖他的后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坚持跑了一段路·······
周圆福实在饿得两眼发花,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只能停下来休息。
“五哥,我····我实在是太饿跑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他一个扑通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拿出饼干,大口大口地咬下一大块。
那模样仿佛几天没吃饭一般。
接着,他又拿起水瓶,“咕咚咕咚” 地喝了半瓶水。
就在他还想继续喝时,龙小五伸手拦住了他,“不能再喝了,得节约着点,后面的路还长呢。”
圆福眼巴巴地看着手中的水瓶,眼中满是不舍。
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水瓶塞好,留下半瓶水以备后用。
极度的劳累让周圆福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昏睡过去。
在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美食的世界,面前摆满了各种佳肴。
有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咬上一口,鲜嫩的肉汁在口中四溢。
还有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更有香甜可口的蛋糕,松软绵密,入口即化。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好吃,太好吃了……”
“快到我的肚子里来,我爱死你们了,不够,还不够。”
“我还要·····”
龙小五听到他的梦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也因劳累过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跑,他们的身体酸痛不已。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抗议,双腿更是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的信念却依旧坚定。
不只是他们,其他士兵也累得不成人样,屁股沾着地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
足足睡了半个小时,许多士兵陆续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尽管身体还十分虚弱,可他们还是咬着牙,背起那沉甸甸的背包继续前行。
沉重的背包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才又跑了 5 公里路,又有士兵体力不支倒了下来。
周围的战友们立刻围了上去,“快,扶起来!”
“坚持住,兄弟,我们马上就到终点了!”
大家齐心协力,将倒下的士兵扶起,继续向着前方迈进。
这一刻,他们没有因为担心自己会因为时间问题到达不了终点。
看到自己的战友倒在地上,他们做不到漠视不管,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在战场上一起挥洒汗水这么久,一起救灾这么久,早就建立起了浓厚的友谊。
这份不抛弃不放弃的浓厚战友情,早就深深嵌入他们的骨子里。
让他们震惊的是。
在这艰难的行程中,龙小五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状态,位于队伍的中间位置。
别人早已累得直不起腰来,但他在跑步的过程中,依旧是挺拔如松,完全没有因为他身上肩负的是70公斤的装备而压垮。
众人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
“这龙小五简直就是个妖孽啊!”
“我们都累成这样了,他还能这么稳,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他的体力和耐力简直超乎常人,这考核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我们很无能了······”
他们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在怒吼。
同样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兵一些面子,求求你再慢点,不要这么快行不行?
然而,他们的内心龙小五自然是听不到的,他一心只想完成考核。
在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只有完成考核,才继续留在集训队。
只有留在集训队,才能有机会看到他的姐姐。
姐姐,是支撑他的主要信念。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 8 个小时,队伍已经走了 85 公里。
越到后面,道路越发崎岖难行。
此时,夜幕渐渐降临,丛林里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
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阴森。
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蚊虫开始在周围嗡嗡乱飞,时不时叮咬着疲惫的士兵们。
大家望着前方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心中满是对最后 15 公里的担忧。
“这最后 15 公里,感觉比前面的 85 公里加起来还难走,就像是 150 公里一样。”
一个士兵苦笑着说道。
不少人都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双腿早已酸痛不堪,每抬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哪怕是体能最好的龙小五,此时也感觉到了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没有一点儿受累,那就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人了。
一路望过去,都是在路边休息的众人,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休息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尖叫声。
“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快过来看!”
第42章 龙战病情恶化!
“不好,有人中暑脱水了!”
有人焦急喊道。
一声惊呼如炸雷般在队伍中响起,瞬间打破了艰难行进中的沉闷氛围。
周围的战友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应急部队,迅速且有序地围拢过去,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只见其中一名士兵,原本黝黑健康的面庞此刻红得近乎发紫,像熟透了却被烈日灼伤的番茄。
他的嘴唇严重干裂,起皮的地方层层翻卷。
呼吸急促得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剧烈地起伏。
呼气时则带着沉重且粗粝的声响,嘴里不时嘟囔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而另一名士兵的状况更为糟糕,双眼紧紧闭着。
眼窝深陷,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
四肢偶尔痉挛般地抖动一下,仿佛正在与体内的不适进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抗争 。
“谁会急救,快来救救他们,有没有医生啊?”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不知所措时。
龙小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冲破人群,来到两名中暑士兵身旁。
他眼神坚定而专注,没有丝毫慌乱,那模样就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急诊医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两人的情况。
众人全部围了上来,满脸担忧,一个个都伸着脑袋看看可以帮些什么忙。
周圆福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他们看起来好严重!”
方正也皱着眉头:“这鬼天气,把人都快折腾散架了。”
龙小五抬起头,冲着众人喊道:“你们别围在这里了,太热了,空气不流通。”
话音落下,众人只能无奈地退到两边去,给他足够的空间。
龙小五先是快速解开两名士兵领口、袖口的衣扣,让他们的身体能够最大限度地通风散热。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急救包。
动作麻利地取出两条湿毛巾,分别轻轻覆盖在两人滚烫的额头上。
湿毛巾接触到高热皮肤的瞬间,升腾起丝丝热气,仿佛一场小型的水汽蒸发战悄然打响。
他又打开自己的水壶,小心地扶起那名意识稍清的士兵,说道:“来,喝点水,慢慢咽。”
那士兵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喉咙里发出 “咕咚咕咚” 的声音。
喝了几口水后,气息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只见那名意识还稍微清醒点的士兵喘着粗气说。
“我…… 我就想快点到终点,不想被淘汰,跑得比平时快多了,打乱了自己的节奏,提前耗尽自己的体力。”
“水早喝完了,实在撑不住了……”
赵晨峰好奇地问:“小五,你咋这么懂急救啊?”
自从龙小五在救灾时候救了他后,心底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兄弟,也不会再直呼他的名字。
这种过命的交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其他人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龙小五,看得出来他以前肯定做过相关的急救措施,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龙小五一边继续给士兵按摩放松,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一边耐心地解释道。
“以前在乡下,一到热天,毒辣的日头烤着,有人在干农活或者打猎的时候扛不住就中暑了。“”
“一来二去,我就跟着村里的老人们学了些中暑自救手段,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救护车风驰电掣般赶到。
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携带着急救设备快步来到两名中暑士兵身边。
一位戴着眼镜、神色沉稳的医生先是用专业设备,对两名士兵进行了一番细致检查。
随后直起身子,表情凝重地看向众人,尤其是那两名中暑的士兵,语气严肃且不容置疑。
“你们俩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严重脱水加上中暑。”
“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崩溃边缘,现在绝对不能再继续奔跑。”
“哪怕是多走一步,都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生命。”
“必须马上送往医院进行专业治疗,一刻都不能耽误。”
那两名士兵听到医生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
其中意识稍清醒些的士兵还试图开口:“医生,我…… 我真的不能放弃这次考核,这对我太重要了。”
“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还有最后15公里,最后15公里而已了。”
医生看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宽慰他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没有健康的体魄,谈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现在先安心去医院治疗,等身体恢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如果你现在执意不听劝,继续逞强,别说考核,以后还能不能正常生活都得打个问号。”
这些话,就像是银针,一点一点扎入他们的耳膜,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那名士兵听了医生的话,眼神中瞬间闪过深不见底的绝望,旋即又被满满的不甘心所取代。
他紧紧咬着牙,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我不想放弃这次考核啊,为了得到这个机会,我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个日夜。”
“付出了多少汗水,旁人根本无法想象。可我现在这副不争气的身体……”
他满心懊悔,忍不住自责起来:“都怪我,太贪心了,只想着冲在前面,急于求成。”
“结果乱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节奏,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此刻,他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
一方面是对考核近乎执念般的渴望,那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目标。
另一方面,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又在无情地提醒他,现实是如此残酷。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仿佛要把内心的不甘和愤怒都通过这小小的动作宣泄出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无不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挣扎。
战友们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纷纷投来惋惜的目光。
他们都是从集训队一起走过来的,太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
努力了这么久,拼搏了这么久,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熬过多少血与泪才走到今天,他们从原来的老部队走上来,撑在这个多少人的希望。
现在,却因为身体情况被退回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老部队战友的眼光,不知道怎么面对对他们给予厚望的领导?
这种感觉,就寒窗苦读三年,却在高考上发挥失常一样。
任谁,都没办法承受得了。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宽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张山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心疼。
“唉,兄弟,你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养好,这考核没了可以再争取。”
“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李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别太难过了,部队里机会多的是。”
“这次错过,咱们下次再好好准备,一定能行的。”
最终,两个士兵只能只能默默点头。
医护人员迅速将他们抬上了救护车。
众人望着救护车远去的背影,心中沉甸甸的,满是无奈。
此时,众人的身体状况也糟糕透顶。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方正揉着酸痛的大腿,苦着脸说:“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咱们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吗?”
赵晨峰也喘着粗气:“太难了,这剩下的路感觉比登天还难。”
龙小五回头看向众人,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都坚持到现在了,可不能放弃!”
“这最后的路程,咬咬牙就过去了。”
“15公里而已,就是我们平常的一次普通越野!两个月的变态集训我们都熬过来了,15公里算什么!”
“咱们一起冲,一定能按时到达终点!”
众人听了龙小五的话,众人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周圆福握紧了拳头:“五哥说得对,15公里又不是150公里,拼了!”
赵晨峰也眼中放光:“都起来,咱们继续走,终点就在前方!”
大家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又继续向前迈进。
每个人心中都怀着对这次考核的强烈渴望。
努力了这么久,谁都不想输,他们只想赢!
风风光光地赢!
···········
医务室!
龙战经过主治医生的一番治疗,胸口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主治医生一脸严肃地说:“龙教官,你现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不能再继续在一线高强度工作了,最好退下来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第43章 第一项考核结束!
龙战摆了摆手,说道:“医生,我没事,这点痛我还能忍。”
医生皱着眉头,加重语气说:“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寿命恐怕不超过 2 年,你得考虑清楚。”
龙战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沉默片刻后说。
“医生,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但是现在还不是退下来的时候。”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给他开了些药后便离开了。
龙战休息了一会儿,刚走出医务室门口,就和黑狼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震惊。
黑狼看到龙战苍白的脸色,内心一阵揪痛,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把病情告诉我?”
龙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想让大家担心,队伍现在正面临重要考核,不能因为我的事分心。”
黑狼双目通红,满脸着急地说:“可这是你的命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没有两年········”
“你这么强悍的身体,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年,黑狼一直时刻陪伴在龙战身边的心腹,就像是龙战的左右手一样。
两人之前不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早就形成了浓厚的兄弟情谊,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黑狼紧紧凝视着他,抓紧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医生,我不相信,你这么好的身体,怎么就·······”
“不用了!”龙战苦笑地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再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了。”
“可是······”
龙战冷着脸打断道:“行了!大男人的,还是铁血硬汉一个,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军人流血不流泪!”
黑狼别过一边,调整好自己崩溃的情绪,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告诉小五或者龙雪?”
“不行!” 龙战猛得瞪大眼睛,坚决地说:“现在不是时候,不能影响他们。”
黑狼看着龙战坚定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同意:“好吧,老大,我听你的。”
“但是,你一定要按时定期复查!少操心劳累。”
龙战没好气道:“知道了,别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
“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坐车回终点。”
“算来,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是!”
两人迅速上车,朝着终点赶去。
但是,黑狼的心情始终没有从他的病情中走出来。
···········
此时,丛林已被黑夜完全笼罩,浓稠如墨的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寂静。
距离考核开始已经足足 9 个小时了,然而终点处却依旧冷冷清清,没有看到一个士兵的身影。
计时的电子表在黑暗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重重地压在众人的心头。
龙战静静地伫立在终点线旁,目光深邃地望着黑暗中的丛林,那片隐藏着无数士兵身影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启,对身旁的黑狼说道。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按时到达终点,他们都很努力。”
“从训练的第一天起,我就看着他们一路咬牙坚持,挥洒汗水。”
“他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梦想,希望他们能在这场考核中坚持下来,证明自己。”
龙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期许。
黑狼身形笔挺地站在一旁,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任。
“咱们的士兵训练了这么久,都是铁打的汉子,这点困难根本难不倒他们。”
“他们在训练场上的坚韧劲儿你也看到了。”
,这次考核,他们肯定会拼尽全力,冲破黑暗,抵达终点的。”
黑狼的话语斩钉截铁,像是给这片黑暗的夜空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心生希望。
··········
丛林里,浓稠的夜色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裹住艰难前行的队伍。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间在疲惫与挣扎中缓缓流逝。
可这半个小时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令人窒息。
不少士兵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只见一个士兵身形一晃,“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人相继倒下。
但战友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围拢过去。
有人伸出手臂,用力扶起倒下的同伴,大声喊道:“还有半个小时,最后半个小时了!“”
“大家加油,一起撑过去!咱们一起冲过终点线!”
“对,咬咬牙,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咱们绝不能放弃!”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众人相互扶持,彼此支撑。
那一双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战友的胳膊,或揽住他们的腰。
一步一步,朝着终点艰难地前进。
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小片尘土,仿佛是他们在这艰难征途上留下的奋斗印记。
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坚定的步伐和不屈的意志。
跌倒了,又再次爬起来,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也没有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战友!
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影摇摇欲坠地冲出了丛林,踏过了终点线!
那正是龙小五!
他满脸疲惫,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强健却又略显疲惫的身躯。
脚步也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即便如此,从他的身姿和动作中,仍能看出他还保留着一些体力。
黑狼定睛一看,激动地说:“老大,小五,这小子第一个到达终点,时间9小时36分。”
“我看到了!”
龙战站在终点线旁,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丛林出口的方向。
当他看到龙小五第一个冲出来的那一刻,内心激动不已。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表面淡定自若,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一股巨浪!
他的亲弟弟,在第一项考核获得第一名!
他又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开心,怎能不自豪?
他隐隐向龙小五投去了肯定的目光,但很快又稍纵即逝。
这个目光虽然隐晦,但却被龙小五瞬间捕捉到了。
那眼神犹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疲惫的身体,直抵内心深处。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直以来在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
在考核中承受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随着龙小五率先冲过终点,后续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从丛林中现身。
只见周圆福摇摇晃晃地跨出丛林,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原本干净整洁的军装此刻也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
刚一跨过终点线,他就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嘴里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可算…… 跑完了,累死我了,不过咱做到了啊!”
方正紧跟其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走到周圆福身旁,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捶了捶自己酸痛的大腿,咧着嘴笑道:“是啊,这百公里考核,咱扛过来了,以后还有啥能难倒咱!”
周围到达终点的战友们纷纷围拢过来,虽然大家都疲惫不堪。
但眼神中都闪烁着成功后的喜悦光芒。
在最后的 10 分钟时,远处有 5 个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的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体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已经到达终点的战友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冲他们大声呼喊着。
“加油啊,兄弟们!就剩最后一点路了,冲过来!”
“快,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呢!”
那加油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终点区域,给还在艰难前行的 5 名战友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黑狼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那 5 名战友,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他时不时地低头看看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重重地敲击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加油啊,我的兄弟们!”
龙战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期许。
那 5 名战友听到战友们的加油声,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其中一名战友咬着牙,用力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双腿颤抖着迈出了一步。
“兄弟们,咱们不能放弃,爬也要爬到终点!”
其他几人纷纷响应,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们的身体因为过度疲劳而微微抽搐,汗水湿透了衣衫。
可他们的目光却无比坚定,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终点线。
终于!
在剩下最后的 1 分钟时。
那 5 名战友终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相继跨过了终点线。
那一刻,他们的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喜悦的泪花。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用力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们做到了!”“是啊,终于通过考核了!”
他们的呼喊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成功的喜悦。
几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泪水肆意流淌。
此刻,所有的疲惫和艰辛都在这拥抱和泪水中烟消云散。
第一项考核终于结束,一辆军车缓缓驶来。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相互搀扶着上了车。
军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返回营地休息。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息,明天还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
第二天,晨曦初照,士兵们早早地集合在训练场上。
龙战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现在,颁布第二项考核内容!”
第44章 敢不敢再打个赌!
听到要颁发第二项考核内容,众人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目光炙热地看向龙战。
对于他们好不容易通过第一项考核内容的士兵,对第二项考核的内容自然是极其关注的。
龙战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清冷的晨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格外响亮:“你们需要背负 30 公斤装备,穿越复杂地形 20 公里。”
“到达指定射击区域,完成精准射击任务。”
“射击分为动态射击和静态射击,这将极大考验你们在极度疲劳状态下的射击精准度和心理素质。”
“最远的射击距离达一千米,靶标上同时有人质和敌人。”
“靶子只会停留两秒,一旦射击到人质,任务立即失败”
“总共有 15 发子弹,命中 12 发才算合格。”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哗然。
士兵们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训练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千米的距离,还得在两秒内分清人质和敌人并精准射击,这也太难了吧!” 一名士兵皱着眉头,提高音量说道。
旁边的战友附和着,脚下的尘土被他不自觉地踢动。
“就是啊,而且还背着 30 公斤装备跑 20 公里,到时候估计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精准射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被这超高难度的考核内容惊到了。
目光中原本的坚定此刻也隐隐泛起一丝动摇,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龙战颁布完考核的项目后,大手一挥,喊道:“出发!”
士兵们深吸一口气,背上沉甸甸的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出发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他们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体力,精神状态也比昨日好了许多。
虽然眼神中依旧透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面对挑战的坚毅与决心。
此时,太阳逐渐升高,洒下温暖的光芒,似乎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队伍中,赵晨峰凑到龙小五身旁,周围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沉声道:“你觉得咱们能通过这考核不?我看这难度可不低啊。”
龙小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肯定能!咱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赵晨峰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要不咱俩打个赌?输的给赢的洗一个月内裤,而且以后得认对方当大哥,敢不敢?”
龙小五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道。
“行啊,这赌我接了!到时候可别耍赖。”
“你可别忘记了,上回你可是穿着内裤的跑的。”
“喂喂喂,你行了,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晨峰瞪了他一眼,脸瞬间就红温了。
龙小五爽朗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想起之前穿着内裤裸奔的时候,那窘迫的样子,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丑的一件事。
那绝对就跟直接裸奔没啥区别,庆幸的是没有遇到任何老乡,否则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此时,一只小鸟从他们头顶飞过,欢快地鸣叫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铆足了劲儿地往前冲。
··········
监控室里!
黑狼紧盯着屏幕上士兵们前行的身影,屏幕散发的幽光映在他脸上。
他转头对龙战说道:“老大,你说他们这次考核能有多少人通过?咱们这回可是加大了难度。”
龙战双手抱胸,神色沉稳,说道:“这种高强度的考核才能真正检验出他们的实力。”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国辉走了进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室内,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黑狼猛地回过头,看到是他,满脸震惊:“老张,你怎么来了?”
“许久不见,我看你又长结实了!”
龙战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张国辉爽朗一笑:“黑狼, 你也一样,我听说你明年要结婚了?”
“谁说的,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黑狼瞪了他一眼,臭骂道。
“我都光棍三十年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黑狼苦涩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咱这职业,哪里适合结婚。”
“万一哪天死在战场上,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谁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张国辉闻言,顿时沉默了····
他们三个,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兄弟,早就建立了浓厚的战友情谊,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了那份生疏感。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三个还是光棍一条,没有一个人是成家立业的。
倒不是他们不想成家,而是一直觉得身份不合适,总担心哪天死了,会对不起人家。
再加上他们常年在部队,陪伴的时间又少,所有他们都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他们退下一线,或者等他们退伍,才会考虑这些个人问题。
所以,每次谈论这个问题,他们三个都是无奈地笑了笑,谁也不好再去深究什么。
张国辉笑着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这次射击考核,我听说你们增加了难度,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有多难。”
黑狼挑眉地看向他问道:“他们有一部分是你教出来的,对他们有信心吗?”
张国辉双手抱胸,坚定地说:“我带出来的兵,不会差!”
三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没再说话,而是又把目光移到大屏幕上。
············
考核场地上!
士兵们在艰难地穿越着复杂地形。
一路上,山峦起伏,荆棘丛生。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将鞋子陷进去。
四周的树林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艰难地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这路也太难走了,比昨天的百公里越野还要难走,背着这么重的装备,感觉每一步都在挑战极限。”
周圆福喘着粗气抱怨道,身旁的树枝划过他的手臂。
方正紧跟其后,一边用力拔出陷入泥中的脚,一边说。
“别废话了,赶紧走,大家都一样,坚持住就是胜利。”
李林看着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艰难道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绝望。
“这哪里是人走的路啊,昨天刚经历了那么残酷的考核,今天又来这么一出,感觉身体的极限已经被反复拉扯。”
“我们一会儿的射击考核,不会比现在还残酷吧。”
方正回头瞪了他一眼:“行了,才20公里,别磨磨唧唧了,别忘了咱们先辈以前还万里长征呢,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尽管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痛苦,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在这充满荆棘与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见证着他们的坚持与拼搏 。
随着时间的推移······
终于,他们到达了射击区域。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一个士兵兴奋地说道,刚才满是疲惫的神色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为到达目的地好好松口气。
当目光仔细在四周打量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定格住。
随即僵在那里,而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愁容,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这里的环境更加复杂,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叫声。
靶场周围设置了许多障碍物,增加了射击的难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座嶙峋的巨石,它们或立或卧。
表面粗糙且布满青苔,体积庞大得如同小型山丘,阻断了士兵们的部分视线。
想要精准瞄准靶子,就不得不寻找刁钻的角度。
巨石之间的缝隙狭窄,有些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背着沉重装备的士兵们在其间穿行时,稍有不慎就会被石壁刮蹭。
在巨石后方,是一片杂乱的铁丝网。
铁丝相互缠绕,纵横交错,上面还挂着尖锐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铁丝网上方还设置了一些铃铛,稍有触碰便会发出清脆声响。
不仅容易暴露位置,还会扰乱士兵们的心神。
这个考核难度,绝对比他们之前训练时候的还难。
一名士兵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可怎么过去啊,背着这么重的装备,太难了……”
龙小五和赵晨峰站在一旁,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45章 小赵,叫声大哥来听听!
过了好一会儿,赵晨峰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之前训练可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场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
龙小五紧锁眉头,目光在障碍物间来回扫视,沉声道。
“确实棘手,不过越难,越能证明咱们的本事。”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显然意识到这场考核的严峻。
赵晨峰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说:“靶子移动速度快,距离又远。”
“还有这么多人质干扰,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了。”
“看来,咱们教官这回,真是对我们下了重大心血啊。”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场考核的艰难。
士兵们按照当地教官的指示,依次进入射击场地。
一看到靶子,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靶子上的人质和敌人身影模糊,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停留时间仅有两秒。
前面上场的一些士兵明显有些紧张,有的甚至因为恐慌而误中了人质。
“完了完了,我怎么就打中人质了呢,这可怎么办?”
一名士兵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沮丧。
周围的尘土被他的动作扬起。
旁边的战友连忙安慰道:“别灰心,这难度确实太大了,下次还有机会。”
那名士兵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眶通红一片。
此时,天空中飘过一片乌云,同时也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这次,到周圆福和方正两人上场!
可就在周圆福握住枪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周身气息瞬间变得专注而沉稳。
他迅速半蹲下来,将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形成稳固的支撑。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缓缓抬起枪,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锁定那快速移动的靶子。
第一个靶子出现,是一个动态靶,上面人质与敌人的身影快速闪动。
周圆福的眼神紧紧跟随,大脑飞速计算着移动轨迹。
就在靶子进入最佳射击角度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清脆响亮,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正中敌人靶心。
紧接着,第二个靶子闪现,这次是静态靶。
但距离较远,且周围障碍物的影子干扰着视线。
周圆福微微调整呼吸,稳定住因长时间负重行军而稍显颤抖的手臂。
再次扣动扳机,“砰”,又一次命中。
在射击过程中,有个靶子的出现位置十分刁钻,被一块巨石遮挡了部分。
周圆福迅速侧身,寻找合适角度,在靶子停留的两秒内果断射击。
“砰砰” 两枪,成功击中。
就这样,“砰砰砰”,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如出膛的猎豹,迅猛而精准地朝着目标飞驰而去。
一切完成后,龙小五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胖,非常不错!表现得很完美!”
周圆福嘿嘿一笑,在成绩没出来之前,眼里还是闪过一抹担忧。
当成绩公布,周圆福命中了 13 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将手中的枪高高举起,猛地跳了起来。
大声喊道:“我做到了,我及格了,而且还多中了一发!”
那声音饱含着激动与喜悦,在赛场上空回荡。
方正也不甘落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和姿势,沉稳地举起枪。
第一个靶子出现,他快速判断,果断射击,“砰”,首发射中。
接着,遇到一个高速移动的动态靶,方正目光紧紧跟随。
凭借平时训练积累的经验,预判着提前量,在关键时刻扣动扳机,“砰”,再次命中。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成绩揭晓,他命中了 12 发。
两人激动地冲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
周圆福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说道:“老方,咱俩都及格了!”
方正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太难得了。
旁边的战友都为他们感到高兴,不停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跟他们取取西经。
两个接着两个士兵上场,及格的士兵欢呼雀跃,不及格的满脸愁容。
两极分化明显!
最后!
终于轮到龙小五和赵晨峰上场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期待。
赛场周围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似乎也在期待着他们的精彩表现。
龙小五和赵晨峰刚一上场,便展现出了狙击手特有的沉稳与气势。
龙小五率先锁定目标,快速穿越过前面的一个石头,一个距离千米之外的动态靶正以不规则轨迹快速移动。
靶子上人质与敌人的影像模糊难辨,却逃不过他鹰隼般的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有节奏地起伏,双腿微微弯曲扎稳马步。
将枪托紧紧抵在肩膀,形成稳固支撑。
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追随靶子的动向,大脑飞速运转。
依据其移动轨迹,精确预判着射击点。
在靶子即将到达预计位置的瞬间,他的食指轻扣扳机,“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靶场的紧张氛围,子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裹挟着呼啸风声,穿越千米距离,精准无误地命中敌人靶心,而一旁的人质安然无恙。
几乎与此同时!
赵晨峰也瞄准了一个从巨石后快速弹出的静态靶。
这个靶子位置刁钻,周围障碍物的阴影干扰视线,且仅出现两秒。
赵晨峰目光沉稳,快速调整呼吸,稳定住因长途负重跋涉而稍显颤抖的手臂。
他凭借出色的空间感知和肌肉记忆,迅速测算出射击角度。
果断扣动扳机,“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靶心,激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一个高速移动的靶子从树林边缘闪现,以 “S” 形轨迹穿梭在树木间。
龙小五迅速转身,枪口如灵动的蛇般紧紧跟随。
他根据靶子移动的速度和方向变化,不断微调射击角度。
在靶子短暂直线移动的瞬间,果断开枪,“砰砰!” 两声枪响。
两颗子弹先后命中目标,溅起的木屑四散纷飞。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众人看呆了!
一个个不由得张大嘴巴,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能这么快通过前面的障碍物,还有铁丝网,这么快精准地锁定目标。
这个速度,绝对比他们平时看到的还要快!
已经算是他们超常发挥!
在接下来的射击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更多复杂的情况。
有的靶子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循,忽左忽右、时快时慢。
有的靶子出现时间极短,仅仅在众人的视野中闪现了不到两秒。
然而,面对这些挑战,龙小五和赵晨峰依旧沉稳应对。
龙小五凭借着对运动射击技巧的精湛运用。
以及超强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每一次射击都恰到好处。
赵晨峰则紧密配合,及时补位,确保每一个出现的靶子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砰砰砰”,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精准地命中目标。
众人站在靶场周围,目睹着他们的出色表现。
不禁惊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龙小五的射击技术也太变态了吧,每一枪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另一名士兵连忙点头附和:“是啊,简直神了!赵晨峰也厉害啊,两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这默契绝了!”
最终,射击结束!
龙小五和赵晨峰两人回到射击场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默契地笑了。
赵晨峰打开一瓶水,扭开递给龙小五:“怎么样?觉得能打出什么成绩?”
“有把握能及格吗?”
“及格?”龙小五接过水,嘿嘿一笑,“我的要求,可不只是及格。”
“要只是及格,哪里能赢你,我不得输到姥姥家了。”
赵晨峰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挺有自信啊。”
“不过,我有信心,我这次一定能赢你!”
龙小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几分钟后,成绩揭晓!
龙小五凭借着超凡的实力,15 发子弹全部命中,创造了惊人的成绩。
赵晨峰也表现得极为出色,命中了 14 发。
全场瞬间沸腾,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士兵们纷纷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
有的士兵忍不住高声呼喊:“龙小五,太牛了!简直是神枪手啊!”
“赵晨峰也厉害得没话说,这两人,就是咱们的榜样!”
周圆福和方正两人满脸激动地跑到龙小五和赵晨峰面前。
周圆福瞪大了眼睛,冲两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五、晨峰,你们这成绩简直逆天了!“”
“15 发全中,14 发命中,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我和方正刚才还在讨论,觉得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结果你们直接给我们上演了一场神级操作,这差距,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啊!”
方正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从你们踏上射击场开始,我就感觉你们不一般。”
“那沉稳的劲儿,还有射击时的精准度,看得我和圆福一愣一愣的。”
“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了,以后还得多向你们请教请教,传授传授经验啊!”
龙小五看向赵晨峰,打趣笑道:“小赵,叫声大哥来听听!”
赵晨峰脸瞬间黑成墨,特么我比你大5岁,竟然还要叫你大哥。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是,愿赌服输!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大···大哥~”
“诶,小弟乖,以后大哥罩着你!”龙小五挽着他的胳膊,满脸得意地笑道。
但凡现在有个洞,赵晨峰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经过这两轮的考核,原本40人的小队,如今还剩下36人!
········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
龙战和张国辉看着屏幕上的精彩表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国辉微微点头,说道:“这俩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他在我这里训练的狙击手也全部过关了,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了。”
他看向龙战试探性问道:“老大,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赞赏地说:“不错!老张,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张国辉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我记得还有最后两项考核吧。”
龙战点点头:“没错!还有最后两项考核!”
“特别是最后一项考核,就看他们能不能顺利通过了!”
第46章 第三项考核!
考核结束后,士兵们纷纷解散,回到各自岗位,一时间,营房里充满了热烈的讨论声。
“你们说,接下来的考核会是什么?” 一个士兵满脸好奇地开口。
“说不定是夜间突袭,这在战场上可太重要了。” 另一个士兵猜测道。
周圆福挠了挠头,“依我看,没准是负重长跑,之前就强调过体能的重要性。”
方正跟着点头,“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复杂地形下的战术配合。”
龙小五和赵晨峰靠在墙边,龙小五摸着下巴,“我猜下一轮考核大概率和野外环境有关,丛林、沙漠或者雪地之类的。”
赵晨峰挑了挑眉,“嗯,有道理,说不定是野外生存。之前训练,这方面涉及得不算多,但战场上又很关键。”
龙小五突然坏笑起来,“小赵,我这个月的内务卫生,就得麻烦你了。”
赵晨峰一听,满脸嫌弃,开始跟他绕弯子说道:“这样吧,咱们再赌一场,要是下回考核,你还赢我,我给你洗两个月。”
“但,要是我能赢了你,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龙小五捏着下巴,满脸坏主意上身:“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啥条件?”赵晨峰满脸诧异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肚子憋着什么坏。
龙小五挽着他的肩膀,卖关子道:“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我草!你小子不会跟我玩阴的吧。”赵晨峰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龙小五微微一笑,朗声道:“放心,总之不会拿你去卖了,你就说行不行吧?”
赵晨峰思索片刻,要是现在不答应,马上就得帮他干一个月内务卫生。
要是答应,说不定这一次都不用干,还有机会坑回他一把。
搏一搏,单车变飞机,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赵晨峰翻了个白眼,最后咬咬牙同意了
“成交!就按你说的办!”
心里却暗自想着,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
夜幕降临!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有说有笑回到炊事班。
老魏班长满脸笑意地迎上来,“听说你们前两次考核成绩相当不错,给咱炊事班长脸了!”
“就是就是,之前训练那么辛苦,可算有了回报,咱炊事班出去的,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老周也在一旁附和着。
周圆福这时也走了进来,另一位王老兵笑着说:“小胖也是,表现相当出色!你们俩可让大家看到了咱炊事班的实力。”
“这下,你们走出去,都可以为我们炊事班扬名了。”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班长,都是大家努力,而且训练确实有成效。”
老魏班长摆了摆手,“别谦虚,走,今天特意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犒劳犒劳。”
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龙小五和一同回来的周圆福受宠若惊。
“班长,你今天大出血啊,我们……” 周圆福结结巴巴地说。
老魏班长笑道:“这算啥,你们表现这么好,值得!”
龙小五趁机问道:“班长,您能不能给我们透露点接下来考核的项目啊?我们心里好有个底。”
老魏班长一听,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这…… 我还真不太清楚。你们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们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老魏班长也不是集训队的人,估摸着不知道也正常。
龙小五又想起什么,问道:“班长,我姐啥时候回来啊?您知道不?”
老魏班长眼神有些复杂,含糊其辞道:“这个…… 我也不太清楚,任务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放心吧,她一回来肯定会来看你!”
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
饭后,龙小五和周圆福来到营地后的那片草地,缓缓躺了下来。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周圆福望着那一轮高悬的明月,思绪飘远,不禁感慨道。
“五哥,还记得刚到炊事班的时候,咱俩啥都不懂,手忙脚乱的。”
“那时候我切土豆皮,一时偷懒忙不过来,要不是你帮我,我估计又被周老兵暴骂一顿。”
说着,他轻轻笑出了声,笑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
龙小五也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似是陷入了那段回忆。
“是啊,那时候总觉得训练苦,每天早起晚睡,又是帮厨又是训练。”
“浑身散架似的,咱们还得要去帮张教官扫厕所,还得天天去帮他擦枪,每天进行各种变态的射击训练。”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而坚定。
“咱们现在的心态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更有担当,更知道自己为啥而战。”
“以前只觉得当兵是一份责任,现在才明白,这身军装背后,是保家卫国的使命,是无数百姓的安宁。”
“嗯!你说的对!” 周圆福应和着,侧过头看着龙小五,眼神里满是认同与敬佩。
“五哥,跟着你,我学到了太多。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早打退堂鼓了。”
龙小五伸手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别这么说,咱俩是兄弟,一起扛。往后,不管碰上啥难题,都能闯过去。”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望着那洒下银辉的月亮。
四周虫鸣阵阵,仿佛在为他们的成长轻声吟唱,往昔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那些汗水与欢笑,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回忆。
···········
此时,夜色仿若一块浓稠的墨布,深沉地笼罩着大地。
唯有如水的月光,艰难地穿透这厚重夜幕,洒落在各处,给万物披上一层清冷的银纱。
在基地一隅的办公室里,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孤寂的光。
将龙战的身影拉长,投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凝重,面前摊开着几张洁白的纸张,好似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犹豫片刻后,龙战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指尖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轻轻触碰到纸面,开始书写。
“小五,雪雪,大哥不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时候会恶化。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
写到这儿,龙战的手猛地顿住,眼眶微微泛红,眼前浮现出龙小五和龙雪的模样。
小五那股子不服输的冲劲,雪雪笑起来时明媚的样子,都像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他满心都是骄傲,自己的弟弟妹妹如此优秀。
在军队里不断拼搏奋进,可这骄傲之下,是深深的无奈。
身为大哥,本应守护他们,却因这该死的病情,即将先行离去。
“每次看着你们,满心都是骄傲,却又满心无奈。不能告诉你们我的病情,是怕你们担心,怕影响你们。
“军队是你们的舞台,大哥希望你们能尽情绽放。”
“大哥走后,你们要互相照顾……”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龙战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手中的笔似有千钧重,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他对弟弟妹妹无尽的爱与牵挂。
病情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这不确定性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做好这些令人心碎的准备。
他多希望时间能静止,能再多陪陪他们,可命运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一个个饱含深情的字在纸上落下,龙战的心愈发沉重。
他知道,这是对弟弟妹妹最后的叮嘱,也是他身为大哥,最后的守护。
·············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露,淡淡的微光洒在集训队的训练场上。
集训队的士兵们早已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如松。
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对未知考核的忐忑与好奇。
龙战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身姿笔挺。
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迅速地扫视着众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微风拂过军旗发出的猎猎声响。
“同志们!” 龙战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接下来进行第三项考核,这将是一场为期七天七夜的野外生存训练!”
这话一出口,士兵们队列中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惊讶。
“每人只有两块压缩饼干,一瓶水,剩下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龙战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的缓和。
“五天五夜,就这点东西,怎么够啊?” 方正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身旁的龙小五嘀咕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周圆福在不远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小声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涟漪,在队伍里慢慢扩散开来。
龙战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神色依旧冷峻,接着宣布。
“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信号器,如果坚持不住,可以发射信号。”
“不过一旦发射,就意味着主动淘汰。”
“这次考核,考验的不仅是你们的生存技能,更是你们的意志和决心!”
“这些装备将伴随你们完成这次考核,合理利用它们。”
“记住,在野外,每一件装备都可能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关键!现在,领好东西上车!”
第47章 老朋友主动送上门!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脚步匆匆却又秩序井然地来到装备领取点。
龙小五一把抓起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线条硬朗的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随后又将弹匣卸下。
确认子弹数量,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紧接着,他拿起水壶,用力晃了晃,听着里面不算多的水声,眉头微微一皱。
旋即又检查起信号器,反复调试,确保其电量充足、功能正常。
周圆福在一旁也不闲着,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多功能刀具。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用手指轻轻试了试锋利度,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那小小的急救包,逐一清点里面的药品和绷带,口中还念念有词。
赵晨峰同样全神贯注,将所有装备在地上铺开,一件一件认真检查。
他轻轻擦拭着望远镜的镜片,确保视野清晰。
又反复折叠、展开简易帐篷,检查是否有破损之处。
很快,队伍全部登上军车。
龙战身姿笔挺地坐在驾驶座上,亲自带队出发。
军车缓缓启动,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随后迅速加速,一路疾驰。
车窗外,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士兵们都沉默不语,各自沉浸在对即将到来挑战的思索中。
两个多小时后,军车在崎岖的道路上缓缓减速,最终嘎吱一声稳稳停住。
“下车!”
一声令下!
众人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鱼贯而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间,令每个人心头猛地一紧。
入目之处,是一片他们从未涉足、更未训练过的神秘丛林。
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仅留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脚下,厚厚的落叶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散发出一股浓郁而刺鼻的腐朽气息。
那味道直钻鼻腔,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生命的轮回,置身其中。
仿佛瞬间穿越到了遥远而神秘的热带雨林。
四周,一片死寂,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沙哑的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
龙战静静地看着士兵们下车,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回车中,启动引擎,军车缓缓掉头,卷起一阵尘土,渐渐远去。
士兵们望着龙战离去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眼前这片恐怖而未知的环境。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满是忐忑。
“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感觉到处都是危险。”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士兵,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小声说道。
“怕啥,咱们是军人,这点困难算什么。” 身旁一个高大魁梧的士兵,用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大声说道。
试图给自己和对方都鼓鼓劲,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也透露出他内心的一丝不安。
龙小五和赵晨峰并肩站在一起,赵晨峰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小五,这环境比想象中恶劣多了,你有啥想法?”
龙小五目光如炬,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其他人也全部围了上来,紧紧盯着他,这个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把龙小五当成了主心骨。
龙小五看着众人,认真地说:“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建临时营地。”
“得选在地势较高、干燥且视野开阔的地方,能防野兽和洪水。”
“然后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水可是生存的关键。”
“压缩饼干得省着吃,咱们得想办法找其他食物。”
“这丛林里应该有野果、小动物之类的,不过得小心辨别,不能误食有毒的。”
“得尽快熟悉环境,绘制简易地图,制定好每天的计划,合理安排时间和行动路线。”
赵晨峰听着龙小五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禁暗暗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先把基础的生存保障解决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当他们发现一处看似相对安全的空地,准备搭建营地时。
紧张的情绪稍有缓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大家齐心协力,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清理地面,有的收集树枝,有的搭建帐篷框架。
“五哥,你咋对野外生存这么门儿清啊?这些事儿一般人可不知道。”
赵晨峰一边帮忙递着树枝,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竖起耳朵,满脸疑惑与好奇。
龙小五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方的树林,缓缓说道。
“我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一个人摸爬滚打。
“小时候家里穷,住得又偏,周围都是大山林子。”
“为了填饱肚子,我经常得去林子里找吃的,找野果、抓野兔。”
“慢慢地就学会了怎么辨别方向,怎么在野外找安全的地方落脚,怎么利用大自然的东西活下去”
“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时间长了,自然就积累了这些经验。”
众人听后,心中满是震惊与感慨。
原本以为龙小五只是运气好或者天赋高,没想到背后有着这样艰苦的成长经历。
赵晨峰不禁对龙小五多了几分敬佩,夸赞道。
“怪不得你总是这么沉稳,遇到事儿不慌,原来是从小就历经磨炼。”
·········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迅速地将整个丛林包裹起来。
黑暗中,各种未知的危险悄然逼近。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引得营地里的士兵们瞬间紧张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大型野兽。”
一个士兵声音颤抖地说道,手中紧紧握着武器,身体微微发抖。
龙小五立刻站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宽慰他们说道。
“大家别慌,先保持安静,我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起身往声源的地方看去。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拿着武器跟上,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营地边缘的草丛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在那边!” 另一个士兵紧张地大喊,手指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里,只见草丛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气氛愈发紧张。
龙小五迅速做出判断:“赵晨峰,你带着几个人守住营地左边,用树枝和石头设置一些简易障碍。”
“周圆福,你和其他人守右边,注意观察动静。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赵晨峰担心地说道。
“没事,我对这种环境熟悉。”
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
另一只手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树枝一端削尖,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猫着腰,脚步轻盈而稳健。
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朝着草丛靠近。
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当他靠近草丛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龙小五定睛一看,邪魅地笑了:“是只野猪,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老朋友了,这不正好送上门的食物。”
话音刚落,野猪便猛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四蹄扬起地面的尘土。
如同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朝着龙小五撞去。
“卧槽,还挺凶猛啊!”
龙小五眼神一凛,身体敏捷地向左侧一闪,双脚用力蹬地。
带动整个身体快速平移,巧妙地避开了野猪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高高举起那根削尖的树枝,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狠狠地刺向野猪的背部。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原地疯狂地转了几圈。
身上的鬃毛因愤怒而根根竖起,随后又再次红着眼睛,朝着龙小五凶狠地扑来。
此时,赵晨峰等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用手中的武器敲击地面,试图吓退野猪。
“嘿!畜生,看这边!”
赵晨峰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
“别让它靠近营地!”
龙小五喊道。
众人齐心协力,有的双手紧握树枝,朝着野猪用力抽打。
树枝与野猪坚硬的皮肤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小五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手臂高高扬起。
奋力朝野猪扔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在大家的围攻下,野猪渐渐体力不支,原本凶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龙小五趁机手起刀落,一刀砍向野猪的脖子,它闷哼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赵晨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五哥,你行啊,动作这么灵敏,一头野猪就被你制服了!”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刚才龙小五对付野猪时候的表现,要是没点功力,不可能做到如此熟练。
周圆福嘿嘿一笑,朗声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五哥以前一个人还干倒三头野猪呢,现在只有这一头,洒洒水啦。”
“一个人干掉三头野猪?!!”众人震惊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这一刻众人对龙小五的敬佩又高了一截。
龙小五一把将野猪扛在肩膀上:“行了,别废话了,生火,加餐!”
不远处!
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他们。
第48章 石头擦火!
夜幕笼罩着丛林,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微弱月光,给这片神秘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众人围在野猪旁,满心期待着一顿热乎的烧烤,驱散这寒夜的凉意与不安。
龙小五一边收拾着野猪,一边吩咐道:“小胖、李林,你们去捡些干木头来,咱们得生火。”
两人应了一声,迅速钻进黑暗中。
片刻后,周圆福抱着一堆树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五哥,这林子里太潮湿了,找干木头可不容易,就找到这点。”
李林也跟着回来,手里的木头同样不多。
赵晨峰开始在背包里翻找:“奇怪了,怎么没看到打火机或者火柴,教官们怎么没给咱们发点火工具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在自己的装备里查找,可都一无所获。
“怎么连生火工具都不给,这可咋整?” 张山皱着眉头,一脸焦急。
龙小五沉思片刻,蹲下身子,捡起两块石头:“咱们试试用石头摩擦生火吧,虽然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赵晨峰怀疑地看着他:“五哥,这能行吗?感觉太难了。”
“怎么 不行,以前古人没有柴火,就是用石头来擦火的,咱们现在只能尝试一下了。”龙小五沉声说道。
说着,他开始专注地将两块石头相互撞击、摩擦。
火星偶尔闪现,却始终无法点燃旁边的干树叶。
众人瞬间围拢到龙小五身边,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小五手中的两块石头。
周圆福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李林则微微前倾身体,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再次专注地将两块石头相互撞击、摩擦。
石头碰撞的瞬间,溅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如同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
每一次火星闪现,众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紧,随即又因火苗未能燃起而失望地叹息。
火星偶尔闪现,却始终无法点燃旁边的干树叶。
“五哥,要不我来试试?” 周圆福伸手想要接过石头。
龙小五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石头:“这需要掌握好力度和角度,你们不熟悉,还是我来。”
此时的他,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手臂也因持续用力而微微发酸,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近乎窒息的等待中。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从干树叶中袅袅蹿了起来。
起初,那火苗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在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呵护下,它渐渐稳定下来。
开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干树叶,火势越来越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丝火苗从干树叶中蹿了起来。
“着了!着了!”
众人兴奋地欢呼起来。
“五哥,你太牛了!” 赵晨峰满脸敬佩,“这都能被你生起火来。”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要是我估计擦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擦出火花。”
李林挑眉地看着他说:“五哥,老实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怎么啥事都被你干的游刃有余。”
“喂喂喂!别乱说啊,我才16岁,还没成年呢。”龙小五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说道。
方正立马不乐意了:“16岁怎么了,16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年纪,青春活力,阳光帅气。”
“你等到25岁以后,都开始走下坡路,干不动了。”
众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你,不是我们,不要把我们拖下水。”
“我们90岁还一样干得动,老方,我为你以后的老婆默哀三分钟。”
龙小五擦了擦汗,露出一丝笑容:“好了,大伙麻溜点,赶紧把火弄旺,准备烤肉,可别让这来之不易的火灭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句俏皮话驱散大伙之前生火时的紧张与疲惫。
众人听闻,纷纷轻笑出声,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些许。
大家也不再讨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围在了火架旁边。
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不仅驱散了夜晚丛林的寒意。
更让一股暖烘烘的热流从每个人的脚底开始蔓延,一直暖到心底。
野猪被稳稳地架在火上,随着火焰的舔舐,野猪表皮的油脂开始融化。
一滴滴金黄的油脂脱离肉的束缚,坠入炽热的火中。
油脂与火焰瞬间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 “滋滋” 声响。
那声音仿佛是一场独特的美食演奏会。
与此同时,烤肉那浓郁醇厚的香味如同被释放的精灵,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钻进众人的鼻腔。
“这味道,太香了,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李林使劲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的野猪。
眼神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头野猪吞进肚子里。
“李林,你可悠着点,就这一头野猪,三十多号人分呢,可别到时候不够吃,你再把火给扑灭了。”
赵晨峰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却同样舍不得从烤肉上移开分毫。
“就是就是,李林你这吃相,要是让外面的野兽瞧见了,还以为咱们这儿闹饥荒呢。”
张山也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搓着手,似乎已经准备好大快朵颐了。
然而,一头野猪要分给三十多个人,分到每个人手上的肉确实没多少块。
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打趣。
“虽然肉少,但这可是咱们在这丛林里的第一顿大餐,得好好享受。”
张山笑着说。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暂时忘却了身处丛林的艰难。
··········
监控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凝重,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丛林中士兵们的身影。
龙战身姿笔挺地站在屏幕前,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紧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当画面切换到士兵们打野猪的那一幕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震惊。
龙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
龙小五曾平静地讲述自己从小在山林中独自求生的经历。
他为了生存,只能孤身穿梭于山林间,与饥饿和危险为伴。
想到这里,龙战心中一阵酸涩。
这小子,吃过太多苦了,” 龙战低声喃喃自语,“没想到那些经历如今成了他的优势。”
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几分欣慰。
站在一旁的黑狼,同样被屏幕中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语气中满是惊叹:“这次考核怕是要出乎咱们的意料。”
黑狼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似乎还在消化眼前看到的一切。
“希望如此。” 龙战回过神,重重地点点头,神色变得愈发坚定,“这次考核,既是考验他们的生存能力,也是挖掘他们的潜力。”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主要看的就是在战场上,如果没有任何后勤补给,他们要怎么生存下去。”
“这也是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一课。只有经历过这种极端环境的磨砺。”
“他们才能真正成长为合格的战士,在未来的战场上,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有足够的能力与勇气去应对。”
龙战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士兵们的期待,也饱含着作为教官的责任与担当。
··········
丛林中,众人吃饱喝足后。
因缺少帐篷,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身旁仅用简易雨布勉强遮挡,他们实在太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机。
四周静谧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在黑暗中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变故。
半夜,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变脸。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墨色的云层笼罩,云层快速堆积、翻滚,犹如汹涌的黑色海浪。
将最后一丝月光也吞噬殆尽。
紧接着,豆大的雨滴裹挟着狂风,如密集的箭矢般倾盆而下。
雨滴重重地砸在众人身上,“噼里啪啦” 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啊!什么情况!”
睡在外侧的李林最先被冰冷的雨水砸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惊慌失措。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脖颈不断流淌,眨眼间就湿透了全身,寒意迅速蔓延。
第49章 中毒?喝尿催吐!
“怎么下这么大的雨!”
赵晨峰也被惊醒,伸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能挡雨的东西。
可除了湿漉漉的地面,一无所获。
众人在雨中慌乱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们,完全暴露在风雨之中,狂风裹挟着雨水,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肆意地扑向他们。
大家只能本能地用手遮挡头部,徒劳地想要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
鞋子里也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在这热带雨林中,被雨水淋湿带来的可不只是身体上的寒冷。
潮湿的衣物长时间贴在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更糟糕的是,热带雨林中细菌、病毒极易滋生,雨水肆意冲刷。
使得周围环境中的病菌大量飘散在空气中,随着众人急促的呼吸进入体内。
张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响亮:“阿嚏!阿嚏!这雨下得,我感觉要感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搓着双臂,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我也是,浑身冷得难受。”
方正声音颤抖,嘴唇都有些发紫,“而且这雨林里到处都是细菌,咱们被淋成这样,可别生病啊。”
由于地面被雨水迅速浸湿,变得泥泞不堪,众人脚下一滑就会摔倒。
李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泥地里,等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泥浆,模样狼狈至极:“这鬼地方!”
龙小五朗声道:“教官不允许我们带帐篷,就是为了让他们随时随地适应战场上的情况,下雨也是其中的一项挑战。”
“我想,这也是教官挑选的好日子。”
“完了完了,柴火全湿了,这可怎么办?” 赵晨峰一脸绝望。
“就算再打到野生动物,也没法烧烤了,难道要生吃?” 张山皱着眉头,满脸嫌弃。
龙小五嘿嘿一笑:“生火不了,就只能生吃,只要不吃死人就行。”
众人闻言,身体一抖,感觉身体有些发麻······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哪怕不怎么运动,仅有的两块压缩饼干也全部吃完了。
无奈之下,所有人只能出去觅食。
他们在丛林中艰难地穿梭,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食物的角落。
突然,张山兴奋地大喊:“快看,那棵大树上有野果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大树上挂满了鲜艳的果子。
李林刚要冲过去摘,龙小五连忙拦住他:“别碰,这些果子有剧毒,不能吃!”
李林一愣,有些不甘心:“五哥,你确定吗?看着挺诱人的。”
龙小五严肃地说:“我确定,这种果子我在山里见过,千万别吃。”
“卧槽,我刚才已经吃了两颗了。”
方正脸色大变,眼角疯狂抽动。
他拼命地抠喉咙,想要把果子吐出来,可怎么也吐不出来。
龙小五见状,焦急地说:“现在只能想办法催吐,要么喝尿,要么吃点恶心的东西,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嘛,应该有效果。”
方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恶心:“啥?吃粑粑或者喝尿?这也太……”
“方正,现在没别的办法了,赶紧的,不然毒素吸收了更危险!” 赵晨峰在一旁催促道。
众人也纷纷劝说:“方正,保命要紧,别犹豫了。”
方正无奈之下,只能同意喝尿。
龙小五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神色焦急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朗声道。
“现在这情况危急,大伙儿谁有尿的?”
“赶紧去拉一泡,这在关键时刻,可真就是救命的良药啊!”
“俺有,俺正憋得慌呢!” 周圆福憋着一肚子坏笑,那表情就像偷了腥的猫。
一边应着,一边麻溜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解决。
不一会儿,他拿着个皱巴巴的塑料瓶子回来了,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尿液。
径直递给方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喏,给你,刚出炉的,正热乎着呢。”
方正看着递到眼前的瓶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满满的嫌弃与抗拒。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又缩回来几次,内心做着无比强烈的思想斗争。
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一切。
他咬着牙,捏紧鼻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个 “川” 字,极不情愿地将瓶口凑近嘴边。
喉咙蠕动着,艰难地喝了下去。
结果刚把那液体咽到嘴里,方正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吞下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呸呸呸,周圆福,你这尿里面怎么有卷毛?”
他一边疯狂地吐着,一边瞪着周圆福,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愤怒地质问着。
周圆福强忍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这…… 这不是为了增加恶心效果嘛,好让你快点吐出来。”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弯着腰,双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靠!你个老阴人!太阴了!”
方正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又一阵干呕。
这一吐可不得了,先是把之前误食的果子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虚弱地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山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方正,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方正,你…… 你这表情太逗了。”
赵晨峰也笑得眼泪横飞,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方正啊,你这可真是为了活命,啥都豁出去了。”
李林更是笑得直跺脚,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大家的笑声在丛林中回荡,暂时驱散了几分紧张与担忧的氛围。
可方正却满脸窘迫,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正生无可恋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发誓,以后饿死也不吃果子了。”
“再吃果子,我就是狗!”
···········
大家寻找了一个早上的食物,个个累得头晕眼花。
体力耗费殆尽,却依旧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们围到龙小五身边,满脸疲惫地询问:“五哥,现在怎么办啊?”
“还有五天时间,水只剩下三分之一,压缩饼干也只剩一小块了,再找不到吃的,真要啃树皮了。”
龙小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面色凝重,无奈地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找些虫子来吃。”
“要是连虫子的影子都见不着,那啃树皮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或者,喝对方的尿,这是不到绝境。”
“谁都不愿选的办法,但真到了那一步,这就是咱们活命的稻草。”
一听到 “喝尿” 两个字,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方正喝尿时那副痛苦又扭曲的神情。
顿时,一个个浑身哆嗦,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场景实在是太过 “惨烈”,成为了大家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细细琢磨,若真陷入绝境,这看似荒诞的法子,没准还真能救人一命。
就像曾经地震时,有人靠着喝自己的尿。
硬生生撑过了三天,在生死边缘创造了奇迹。
只是,这 “尿” 终究是让人难以接受,那股子骚味,光是想想,都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众人听了龙小五的话,脸上写满了无奈,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李林眉头拧成了个麻花,满脸嫌弃地说:“五哥,这虫子咋吃啊?光想想那软乎乎、黏腻腻的样子,我就直犯恶心,这可咋下得去嘴。”
赵晨峰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抱怨道:“而且现在雨下个没完没了,就算运气好找到虫子。”
“咱们也没火能把它们煮熟啊,难道真要生吞活剥了这些玩意儿?”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担忧,龙小五没有多言。
只是弯下腰,伸手从潮湿的地面上捡起一只肥硕的虫子。
那虫子在他指尖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龙小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将虫子直接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大家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满是震惊与恶心。
张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结结巴巴地说:“五哥,你…… 你真吃啊?这也太……”
话到嘴边,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龙小五神色平静,咽下虫子后,说道:“没办法,要在这丛林里活下去,就得学会适应。”
“现在这些看似难以忍受的东西,或许就是咱们活下去的希望。”
众人听了,虽然内心依旧抗拒,但也深知龙小五所言极是,当下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们矫情。
于是,众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与恐惧。
继续在这雨幕笼罩、危机四伏的丛林中艰难地寻找食物。
雨水打在身上,寒意透骨,每迈出一步,双脚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担忧,不知道在这莽莽丛林中,还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又能否顺利熬过这场生存考验。
在寻找了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新天地,惊呼一声:“五哥,你快过来看看。”
第50章 吃生肉!
龙小五听到呼喊,急忙快步走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愣住了,只见一个不大的池塘出现在他们面前,池塘里的水在雨水的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我去,这有个池塘!” 张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喊道,“这里面说不定有鱼!”
李林也激动起来:“对啊,要是有鱼,咱们可就有吃的了!”
龙小五看向周圆福说道:“小胖,方正,抓鱼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收到!”周圆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还等啥,我去插鱼!”
说着,他就找了根细长的树枝,削尖了一头,当作鱼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池塘边。
方正也跟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两人在池塘边守了大半天,眼睛都盯酸了,愣是连个鱼影都没瞧见。
周圆福一脸沮丧,把 “鱼叉” 往地上一扔:“这咋回事啊,一条鱼都没有?”
方正也唉声叹气:“难道这池塘里根本就没鱼?白高兴一场了。”
就在众人满心失望之时,李林眼尖,指着池塘边缘一处水草丛,扯着嗓子喊道。
“都别灰心!瞧那儿,水底下是不是有黑影在动?说不定是鱼群藏在里头呢!”
众人听闻,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片水草。
周圆福赶忙又捡起 “鱼叉”,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鱼小鱼快现身,可别再跟我捉迷藏了。”
方正也紧握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出,跟在周圆福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机会。
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层水草,满心期待能看到肥美的鱼儿。
然而,水草下只有几块石头和一些软烂的枯枝败叶,哪有鱼的影子。
周圆福直起身子,狠狠地将手中的 “鱼叉” 朝着水面甩去。
激起一片水花,满脸懊恼地骂道:“这破池塘,折腾半天,连根鱼毛都没有,真晦气!”
方正也是一脸的垂头丧气,无奈地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算了算了,也许这池塘的鱼都被之前的队伍抓光了,咱们再找找别的地儿吧。”
就在他们满心失落的时候,李林突然大喊:“快看,有鱼!”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条鱼在水中游弋。
周圆福立刻来了精神,再次捡起 “鱼叉”,小心翼翼地瞄准。
可是,由于太阳光线在水面的折射,他每次用力插下去,都差了那么一点。
那条鱼像是故意逗他们玩,灵活地避开一次次攻击。
周圆福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这鱼也太滑头了!” 周圆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道。
方正也急得不行:“我来试试!”
他接过周圆福手中的 “鱼叉”,屏气敛息,眼睛死死地盯着鱼。
等鱼游到合适的位置,他猛地用力一插,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折腾了好半天,那条鱼却始终逍遥自在。
最后,方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 “鱼叉” 刺向水中。
这次,他感觉叉到了东西,用力一提,一条鱼被带出了水面。
“我叉到了!我叉到了!” 方正兴奋得大喊起来,手舞足蹈。
方正手中的鱼叉稳稳地叉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
鱼儿奋力扭动身躯,溅起串串晶莹水花,在黯淡天色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方正那原本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被兴奋染得通红。
一边喊还一边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手中的鱼叉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险些将鱼甩脱。
“好家伙,可算抓到一条了!”
周圆福猛地冲过去,一把搂住方正的肩膀。
两人像是赢得了一场大战的胜利,在雨幕中肆意欢呼雀跃。
全然不顾雨水灌进嘴里、顺着脖颈淌下。
两人兴致勃勃地拿着鱼就往他们的临时营地跑,有战利品的模样,多少有些嚣张。
············
龙小五在一旁,目光始终冷静而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不一会儿,他俯下身,双手闪电般探出。
再次起身时,手里已然多了几条蛇和几只小老鼠。
那些蛇扭动着细长身躯,吐着信子,老鼠则在他掌心拼命挣扎,发出 “吱吱” 叫声。
“五哥,你这是……”
赵晨峰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方正的 “战果”,眼角余光瞥见龙小五这边。
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脱臼了,结结巴巴道,“你咋抓到这么多蛇啊?”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射向龙小五。
张山满脸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李林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叹与疑惑。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运气好,碰到了。”
可那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的是他对这片丛林超乎常人的熟悉与敏锐洞察力。
只是他并未多言,将这份能力悄然藏起。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雨林中又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细密的雨丝如同编织的网,将他们紧紧笼罩。
李林瞪大双眼,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可除了在一片腐叶下发现两条小虫子外,一无所获。
张山弯着腰,仔细拨弄着草丛,满心期待能找到些可食用的东西。
结果也只抓到了一只在叶片上缓缓蠕动的青虫。
大家手中的 “战利品”,实在是寒碜得可怜。
带着这些寥寥无几的收获,众人垂头丧气地回到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之前精心挑选、码放整齐准备生火的木头,此刻全都被雨水浸透。
每一根木头都湿漉漉的,表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木头的纹理缓缓滑落。
赵晨峰上前,拿起一根木头,用力甩了甩,试图把水甩掉。
可那木头仿佛吸饱了水的海绵,依旧沉甸甸的。
他又尝试用手摩擦木头,想要生热点火,可手掌都磨得发红了,木头却连一丝火星都没冒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火生不了,鱼和蛇也没法吃。”
张山急得满脸通红。
这几日的饥饿与疲惫,再加上此刻生火无望的打击,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绝望。
方正紧咬嘴唇,望着那几条蛇和鱼,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这些原本能让他们饱餐一顿的食物,此刻却因为无法生火而变得遥不可及。
他们的肚子 “咕噜咕噜” 叫个不停,仿佛在抗议着主人的无能。
龙小五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
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先拿起一条蛇,手法娴熟地将蛇身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切得均匀而薄透。
随后,他又把方正辛苦叉到的鱼也切成了片。
接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片宽大的叶子。
仔细地将叶片抚平,叠放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垫子。
他把切好的生鱼和生蛇片一片一片整齐地摆在叶子垫子上,动作有条不紊。
上面的血迹还黏糊糊地粘在肉上,看起来胃部就一阵翻江倒海。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坚定,示意大家直接生吃。
“吃吧,这些都是高蛋白的东西。”
“五哥,这…… 能行吗?”
赵晨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犹豫,看着那些生肉,胃里一阵翻腾。
“是啊,五哥,这生的,咋吃得下去啊?”
李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龙小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消耗体能,要是你们觉得自己还撑得住,那你们就饿着吧。”
说完,拿起一条蛇,直接放进嘴里开始生啃起来。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传来,众人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 这血淋淋的,呕~” 李林皱着眉头,五官逐渐扭曲成一团。
张山也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这也太恶心了,五哥,你好野!”
“五哥,你这也太猛了吧!”
赵晨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他直勾勾地盯着龙小五,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在这雨林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眼因震惊而格外明亮,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奇异景象。
方正站在一旁,原本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煞白,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嗫嚅道:“这…… 这我实在下不去嘴啊。”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像是那摆在眼前的生肉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他的喉咙滚动,明显是在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感。
龙小五仿若未闻众人的惊呼和抗拒,手中动作不停,继续大口大口地嚼着生蛇肉。
蛇肉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雨林中潮湿腐朽的气息,愈发刺鼻。
他一边嚼,腮帮子鼓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吧,不吃没力气。”
第51章 被俘虏!
众人踌躇再三,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
缓缓拿起那一片片生肉,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边。
可就在牙齿即将触碰到生肉的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腥味直冲鼻腔,刺激得他们瞬间反胃。
张山率先忍不住,猛地转身,跑到一旁。
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干呕出一些酸水。
李林也紧跟其后,弯着腰,身体剧烈起伏,发出阵阵干呕声,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刚开始,大家都凭借着内心最后的倔强和对生肉本能的抗拒,坚决不肯咽下。
这也是人的本能趋势,毕竟在没吃过生肉的情况下。
一下子确实非常难以适应,倒不是他们矫情,而是人身体的一种本能。
时间在这雨林的寂静与众人的挣扎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笼罩了整个雨林。
豆大的雨点依旧时不时地从树叶缝隙中滴落,打在众人身上,带来丝丝寒意。
一直饿到晚上,众人已经足足饿了两天,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发出 “咕噜咕噜” 的抗议声。
再加上这几天在丛林里翻山越岭、四处寻找食物。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
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眼神黯淡无光,没了丝毫精神。
他们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靠着树干,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虚弱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龙小五看着他们,提醒道:“再不补充营养,后面你们肯定饿得发晕。
“要是这时候有敌人来袭,你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中依旧满是抗拒。
赵晨峰犹豫了一下,问道:“五哥,你咋就能吃得下这生肉啊?”
龙小五咽下口中的肉,缓缓说道:“我小时候经常在外觅食,有时候实在太饿了。”
“哪还顾得上那么多,随便对付几口就不饿了。”
“现在咱们也一样,要想活下去,就得克服这些。”
众人对视一一眼,纷纷为龙小五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他们对龙小五这个炊事班的兵看不起,因为他年纪小,而且还是后来者。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才发现他虽然年纪小,但是生活阅历比他们要丰富得多。
不管在哪种困境,他都有办法能化解。
现在,他们对龙小五的敬佩,又高了一个层次。
但敬佩归敬佩,他们还是吃不下那些生玩意儿,索性又继续饿着肚子。
··········
到了后半夜,热带雨林仿佛被黑暗巨兽一口吞噬,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浓稠的黑暗如墨汁般肆意蔓延,将一切都隐匿其中。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诡异而疯狂的夜间演奏会。
雨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淅淅沥沥地下着,毫不留情地滴落在众人的身体上。
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饥饿感如潮水般反复冲击着。
肠胃拧成一团,发出阵阵绞痛。
实在熬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地、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拖着仿若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来到摆放生蛇和老鼠的袋子旁。
微弱的光线中,那些生肉的轮廓影影绰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们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好似风中残烛,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些生肉。
方正的手因为紧张和抗拒,指尖都在泛白。
好不容易把肉送到嘴边,刚咬下一口,那股生肉独有的腥膻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每一处味蕾。
他的喉咙猛烈地抽搐,根本来不及反应,“哇” 的一声。
刚吃进去的肉又被吐了出来,吐在一旁的泥地里。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愈发汹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咬着牙,满脸痛苦,强忍着恶心,再次把肉送到嘴边,又咬了几口。
锋利的生肉边缘划破了他的嘴唇和口腔内壁。
鲜血渗了出来,和着肉的腥味,让他差点再次呕吐。
但他知道,此刻若不进食,自己怕是真要饿死在这雨林之中。
李林也是一脸狼狈,他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
每咽下一口肉,他的身体就会剧烈颤抖一下。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显然在极力忍受着身体的排斥反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水,下巴上也沾满了残渣,模样狼狈至极。
龙小五原本闭目养神,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的动静,
微微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看到众人终于开始吃生肉,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欣喜。
毕竟,在这绝境之下,大家终于迈出了这艰难无比的一步,开始尝试接受这残酷的生存方式。
但欣喜之余,他又有些感慨,回想起自己过往种种艰难求生的经历,心中五味杂陈。
他起身,缓缓走到众人身边,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咋样,味道还不错吧?”
众人正一边强忍着恶心咀嚼,一边忍不住干呕,根本无暇顾及龙小五的调侃。
张山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狠狠 “瞪” 了龙小五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鬼东西哪有什么味道可言,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方正艰难地吞咽,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可他们的抗议在这雨林的黑暗与饥饿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们只能继续在这生肉的折磨与饥饿的胁迫之间,艰难地挣扎着。
·······
监控室里!
灯光昏暗,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将龙战和黑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龙战紧盯着屏幕上学员们艰难吃生肉的画面,眉头微微舒展。
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缓缓开口道:“他们终于吃下生肉了,这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仿佛看到了曾经初入险境、同样迷茫却又不得不拼命求生的自己。
黑狼双臂抱在胸前,满脸惊讶,啧啧称奇。
“小五这小子对生肉竟然一点都不敏感,其他人都吐得死去活来,他却吃得那么自然,还真是超乎我的所料。”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
在这残酷的丛林生存考核中,能如此淡定地面对生肉,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龙战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潭,看不到底:“这个跟他的人生阅历有关······”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龙战的拳头微微收紧。
想到他这个亲弟弟这么多年自力更生的生活,吃过这么多苦,他的内心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黑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屏幕上。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是在寻找食物,就是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热带雨林的环境一直湿淋淋的,常年不见天日,那些被淋湿的柴火一时半会都干不了。
所以,他们这几天还是忍着恶心吃生的食物。
刚开始大家还会干呕一下,但渐渐地,也适应了这个味蕾,哪怕一边吐,他们也一边吃。
相对于喝尿,他们倒是更愿意吃生肉。
到了晚上,蚊虫大军趁着夜色倾巢而出。
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飞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精准地朝着众人裸露在外的肌肤扑去。
不一会儿,众人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又痒又疼。
众人在极度疲惫与饥饿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渐渐入睡。
凌晨三点!
忽然!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丛林中穿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众人的临时营地。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行动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迅速围拢到众人身边,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迷药。
轻轻一吹,白色的粉末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龙小五虽在睡梦中,却仿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刚要出声示警,一股刺鼻的气味便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要抬手捂住口鼻。
可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身体的力气正迅速被抽离。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
最终,他和其他学员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当众人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小黑屋。
四周墙壁粗糙,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上方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方正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迷茫。
赵晨峰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寻找出口。
却发现四周除了一扇紧闭的铁门,没有任何出路,他焦急地说。
“难道我们被绑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山用力地拍打着铁门,大声喊道:“有人吗?放我们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龙小五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紧锁眉头,沉声道。
“我们被迷晕了,这些人肯定不简单,能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把我们劫走,背后肯定有大阴谋。”
李林靠着墙壁,一脸绝望:“这下完了,我们不会要命丧于此吧?”
第52章 审讯!
黑屋内,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正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打着颤:“这到底是啥地方啊?咱们咋就被弄到这儿来了!”
赵晨峰也站起身,一边急切地四处查看,一边嘟囔:“完了完了,这下可麻烦大了,啥都没有,就这一扇铁门,还有那透着点光的窗户。”
黑屋犹如一座被岁月遗忘的囚牢,四周墙壁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
缝隙间的泥灰早已干裂剥落,露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痕,仿佛一张张随时欲吞噬众人的恶魔之口。
墙面满是斑驳的水渍,散发着阵阵刺鼻的霉味,令人几欲作呕。
地上坑洼不平,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污水,还有几只老鼠爬来爬去。
在那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光。
污水中似乎还漂浮着一些不明物体,隐隐约约,更添几分恐怖氛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龙小五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期盼。
李林带着哭腔说道:“五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咱们可咋办?”
龙小五皱着眉头,在屋内走了一圈,无奈地摊开手。
“兄弟们,咱们身上的东西全被收走了,现在就是赤手空拳。”
“这屋里也是空空如也,我一时半会儿也没辙。”
听到这话,张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绝望:“难道咱们真要命丧于此了?”
周圆福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助。
“咱们在丛林里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怎么突然就遭了这罪,老天爷啊,这可咋整。”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
赵晨峰心急如焚,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重重的,地面扬起些许灰尘。
他一边走,一边狠狠捶了下墙壁,懊恼道。
“都怪我,之前要是多留个心眼,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轻易就给算计了,现在可倒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众人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混合着大家紧张不安的情绪,愈发让人难受。
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深色霉菌,在那几缕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龙小五再次抬头望向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窗沿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窗格子间结满了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窗户位置太高,而且铁栅栏看着十分牢固,徒手想要弄开几乎不可能。
再看这铁门,厚重无比,上面锈迹斑斑,却依旧坚固得很。
仅凭他们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想到这儿,龙小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哪怕一丝可能的脱困办法。
突然,“嘎吱” 一声!
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
一个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他身形魁梧,犹如一座小山,戴着一张冷酷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各位龙国军人,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2号。”
龙小五他们几个见状,瞬间热血上涌,刚要冲过去。
却听到一阵 “哗啦” 的声响,一个个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龙小五心中一紧,赶忙伸手示意大家停下,无奈地往后退了几步。
赵晨峰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冲动。
龙小五目光如炬,直视着2号,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们弄到这儿想干什么?”
2号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满脸挑衅地说:“我们是谁不重要,只要你们说出你们的单位番号,还有上级指挥官,我就放了你们。”
龙小五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想让我们出卖部队机密,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晨峰也大声附和:“就是,别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一个字!”
周圆福用力点头,坚定地说:“我们绝对不会出卖祖国!”
2号微微歪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
他双手抱胸,那高大的身躯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中满是轻蔑。
“嘴还挺硬,我劝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把我要的信息说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的声音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众人的意志。
张山的脸因为愤怒涨得紫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跳起来,手指着2号破口大骂:“你做梦!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动我们,老子剁了你!”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剧烈颤抖着,要不是李林在一旁死死拉住,早就又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李林同样满脸怒容,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让我们背叛国家,简直是白日做梦,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2号生吞活剥。
2号不为所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愈发强烈,他冷冷地说:“看来你们还没认清形势,这可不是在你们的军营,在这里,你们的命运由我掌控。”
他挥了挥手,身旁的黑衣人立刻将手中的枪握紧。
保险扣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枪口的黑洞洞仿佛随时能吞噬一切。
龙小五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迎上2号的目光,大声吼道。
“我们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我们更清楚自己的使命!哪怕死,也不会出卖国家的任何信息!”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小黑屋。
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令在场的黑衣人都忍不住微微一震。
2号脸色一沉,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大手一挥,几个黑衣人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分别扭住众人的胳膊,试图强行押解他们。
众人哪里肯乖乖就范。
龙小五双脚一蹬,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同时嘴里不停地大骂。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老子!有本事单挑,靠人多算什么能耐!”
他们用力挣扎,胳膊肘猛地向后撞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差点松开手。
赵晨峰也不甘示弱,他一边使劲儿扭动身体。
一边怒目圆睁,冲着2号咆哮:“你们这些败类,敢这么对待军人,你们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他的脸上因为用力和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一个黑衣人试图用膝盖顶住他的腿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赵晨峰却敏捷地侧身一闪,随即用脚狠狠踩在对方的脚背上,黑衣人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死死拽着他们。
周圆福被两个黑衣人架着,他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喊道。
“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的恶行不会得逞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点什么来反抗。
“你们这些垃圾,这帮狗娘养的,等我们出去,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拼命扭动肩膀,想要摆脱黑衣人的控制,可对方力气太大,他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尽管众人拼尽全力挣脱、叫骂,可黑衣人毕竟训练有素,一个个体格粗壮的,都是格斗的能手。
人数又占优势,最终还是将他们强行带出了小黑屋。
外面,炽热的太阳高悬天空,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地面滚烫,众人的鞋底与地面接触,都能感觉到鞋底发软,好似随时都会被融化。
众人被带到一个恶劣的水池旁,这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
甚至还有几具不知名动物的腐尸,引来成群的苍蝇嗡嗡乱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黑衣人就一拥而上,用粗绳将他们的双脚紧紧捆绑,然后迅速倒吊起来。
2号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开口说道。
“我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今天要是不把我要的东西说出来,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这酷热的天气都无法将其融化。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众人身上。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恶意,击打在他们的背部、腿部、臀部。
龙小五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一声不吭。
嘴唇被他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他那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但眼神中对施暴者的蔑视却愈发浓烈。
张山的脸涨得紫红,犹如熟透了的番茄,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即将爆裂的小蛇。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面部肌肉因痛苦和愤怒而剧烈抽搐着,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的黑衣人撕成碎片。
他一边挨打,一边扯着嗓子大骂。
“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欺负一群被绑着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53章 接下来,到你了!
2号走上前,一脚踢在张山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每一下毒打,都像是在激发他们内心深处那股不屈的热血。
这股热血在他们身体里奔涌,让他们忘却了疼痛,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毒打持续了很久,他们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
衣服被汗水湿透,又与血水混合在一起,紧紧贴在身上。
一道道伤口在汗水和血水的刺激下,传来钻心的疼痛。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紧闭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坚决不吐露半个字。
2号见此,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恶狠狠地命人将他们的头一次次按进污水池中。
龙小五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
双腿也用力蹬着,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急需空气。
可当被拉起的那一刻,他大口喘着粗气,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骂。
“你们这群败类,也就这点手段吗,都不过是替我们挠痒痒罢了!”
“还有没有更狠的,通通涌上,小爷要是喊一句,我就是你孙子。”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与不屈的光芒。
2号走到龙小五面前,蹲下身子,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说:“小子,别逞强了,只要你开口,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
“不然,接下来有你受的!”
“呸!”龙小五呸了他一嘴,冷着脸骂了一句,“细狗!”
2号一把用力推开他,咆哮道:“打!打到他服为止!”
张山被拉起后,吐出一口污水,骂道:“呸!你们这些下三滥,再怎么折磨我们,也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他的脸上满是污水和血水的混合,模样狼狈却又无比坚毅。
2号又狠狠踹了张山一脚,吼道:“给我继续打,打到他们肯说为止!”
赵晨峰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嘴唇颤抖着,强忍着痛苦,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坚韧。
每当拳脚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来抵御这钻心的疼痛。
周圆福和方正也是满脸倔强,在被一次次折磨后,依然不屈服。
身体不断地晃动,脸上的肌肉也随之抖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鼻尖、下巴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嘴里骂着脏话,眼神中透着对敌人的无比痛恨。
·········
监控室内!
灯光昏黄黯淡,仅有的几盏灯在这密闭空间里投下几缕微弱光芒。
使得整个屋子充斥着压抑氛围。
巨大的监控屏幕占据了整面墙,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将龙战和黑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两人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屏幕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龙战神色凝重,微微点头:“这群小子,还真有股子倔强劲儿,到现在都没松口。”
黑狼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平时的训练没白费,他们的意志够坚定,不过这考验还没结束,就看他们能不能撑到最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作为教官,他深知这场 “俘虏审讯” 考验的残酷性。
也清楚学员们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身心煎熬。
可唯有这般严苛磨砺,才能铸就真正的钢铁战士。
这时,黑狼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坚定,对龙战说。
“我得出马了,得让这考验更逼真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试探出他们的底线,磨砺他们的意志。”
龙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了。”
黑狼嘴角狠狠抽了抽,他确实很辛苦!
每次进行最后一项训练,他都要拿自己当苦肉计,被手下暴打一顿。
轻伤可不行,只有重伤才能真正体验出效果,否则视觉效果的冲击力不够大。
黑狼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来吧,脸不要打得太肿,我还没娶老婆呢。”
手下们虽面露不忍,但军令如山,只能狠下心来,对黑狼一阵殴打。
虽然他们不忍心,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减轻,眉眼间甚至裸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不容易有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出一口气,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黑狼瞪了他们一眼,抽了一口气:这帮混账小子,绝逼是公报私仇·····
拳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黑狼身上,黑狼咬紧牙关,闷哼几声。
不一会儿,他便模样狼狈不堪,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嘴角挂着血水。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这才被绑起来,像拖死狗一般被拖了出去。
黑狼被拖到龙小五他们面前时,众人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黑狼?他怎么也被俘虏了?!!!”
赵晨峰喉咙像是被撕裂般嘶吼道:“你们快放了他!你们这群混蛋,有什么冲我们来!”
一旁代号为 2 号的黑衣男人冷冷一笑,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阴森而恐怖。
他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阳光下晃了晃,匕首反射出的寒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2 号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们不说出来,我就当场杀掉他。”
“割掉他的命根子,让他当太监,然后慢慢活剥了他!”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有多铁石心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教官惨死在面前!”
说着,他就要上手!
“不!不要!”
众人撕心裂肺怒吼一声,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我说,你过来!”龙小五面目狰狞地开口吼道。
2号的手一顿,猛得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大步地走到龙小五面前,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
龙小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现在的力气不大,你靠近一点!”
“否则我说了你也听不见!”
2号早就身经百战,这种小伎俩他早就见多了,自然知道他在玩什么小心思。
他没有靠近,只是冲他冷酷地说道:“小子,花里胡哨的心思不用在我面前卖弄,我这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2号一挥手,身后的手下再次把黑狼拖了起来。
龙小五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2号这么谨慎,倒是他小看他们了。
一边是平日里严厉,却在训练中倾囊相授,早已被他们视为兄弟的黑狼教官;
一边是他们誓死扞卫,绝不能泄露分毫的祖国秘密。
龙小五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痛苦却依旧坚毅的黑狼,又扫视了一圈同样纠结痛苦的战友们。
深知大家此刻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临着艰难无比的抉择。
可军人的使命如同洪钟般在他心底回响,告诉他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尽管心中痛苦万分,龙小五还是悄悄给身旁的战友们使了个眼色,传递着坚定的信念。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也要为了国家,坚守到底。
众人死死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们双目变得异常嗜血,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眼睁睁地看着黑狼被几个黑衣人如拖猎物一般强行拖走,朝着那阴森的小黑屋子走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身体因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双手被绳子勒得通红。
却依旧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冲过去解救教官。
“啊~”
伴随着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起,那声音仿佛能划破苍穹,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众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拧成了一团麻花,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起来。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们硬生生憋了回去。
伴随着一道惨绝人寰卷的尖叫声响起,众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团麻花缠住,连呼吸都是痛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小黑屋的门缓缓晃动,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几个黑衣人再次出现,他们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那正是黑狼教官。
黑狼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如遭雷击,愤怒瞬间冲破了他们最后的理智防线。
赵晨峰仰天怒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你们这群畜生!”
他拼命挣扎着,绳子将他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印,可他浑然不觉。
龙小五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黑衣人碎尸万段。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咒骂:“我要杀了你们!”
2号大步地走过去,俯下身,一把扯着他的衣领,冷着脸说道。
“接下来,到你了!”
第54章 打死是小,失节是大!
龙小五被 2 号黑衣男人的手下像钳子一般死死按住。
然而,他眼中喷薄而出的不屑,眼神中的烈火越烧越旺,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扑灭。
他攒足了劲儿,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那饱含着满腔愤怒的口水,仿若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落在了 2 号黑衣男人的脸上。
“呸!就凭你这副德行,也妄图让我屈服,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龙小五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此刻的他,活脱脱像一头被困于牢笼,却依旧威风凛凛、凶狠无比的野兽。
2 号黑衣男人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红得好似熟透了、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的番茄。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死活不知的东西!今日我非得让你尝尝厉害,知道我的手段!”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这些话,声音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震得粉碎,搅成齑粉。
“给我往死里揍,揍到这小子服软讨饶为止!”
“刚才你们的教官已经死了,要是你们再不说,下一个死的站在你们眼前的这个战友。”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脚,重重踢在龙小五的腿上。
龙小五身形一晃,打了个踉跄,可仅仅一瞬间,他便再度挺直了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满含嘲讽的表情。
周圆福、方正、赵晨峰以及张山、李林几人,目睹龙小五遭受这般残忍对待。
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滚圆,愤怒犹如汹涌澎湃、排山倒海的潮水,在他们心底疯狂翻涌。
“王八蛋!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快放开他!”
赵晨峰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突,根根分明。
他双手好似钳子一般,死死攥住束缚自己的绳子,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拉扯。
那股狠劲儿,仿佛要凭借这股蛮力,将坚韧的绳子生生挣断。
“有种冲我们来,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张山同样大声叫骂着,身体如困兽一般拼命扭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他试图挣脱那禁锢他的绳索,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保护龙小五,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龙小五还是被粗暴地、硬生生地拖了上去。
施暴者的拳脚仿若密集的雨点,疯狂地落在他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龙小五依旧牙关紧咬,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坚不可摧。
每一次遭受重击,他仅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坚决不吐露半个求饶的字眼。
“来啊,没吃饭吗?再用力点,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的孬种!”
龙小五一边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一边还不忘用言语狠狠地挑衅那些施暴者。
此时,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在惨白脸色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可他的眼神却犹如寒夜中的北极星,坚定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龙小五在接连不断的毒打下,体力渐渐不支,好似燃尽的蜡烛,光芒愈发微弱。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顽强反抗,变得迟缓无力。
最终,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意识,被生生打晕了过去。
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将失去知觉的龙小五倒吊在炽热的太阳底下。
烈日高悬,阳光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焰,毫无遮拦、无情地炙烤着他的身躯。
不多时,龙小五的皮肤就被晒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身上各个部位滚落。
打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小片水汽消散。
周圆福目睹龙小五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眼眶瞬间被酸涩胀满,泛红得厉害。
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带着浓浓的担忧与心疼,颤声喊道:“五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而方正、赵晨峰、张山、李林等人,脸上同样写满了心疼与愤懑。
他们用力拉扯着束缚自己的绳索,双手被磨得通红破皮,却依旧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小五在烈日下暴晒受苦,那种无力感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
狠狠地扎在他们的心间,痛得他们几近窒息 。
对于他们这些曾经在训练场上一起抛洒热血和和汗水的战友来说,看着战友被蹂躏,绝对比自己被打还要难受。
之后,他们便被粗暴地一股脑儿全部赶进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牢之中。
水牢内,光线昏暗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墙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滑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封闭空间里无限放大,更添阴森之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那味道仿若钻进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令人作呕。
头顶上方,那狭小得可怜的通风口,此刻却如同一道 “恶魔之光”,将炽热的阳光直直地投射进来。
几缕光线在昏暗的水牢中显得格外刺眼,不仅没有带来丝毫生机。
反而让这原本就闷热不堪的环境愈发难受。
酷热与腐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们被暴晒在这炽热的光线之下,喉咙干渴得仿佛要冒烟。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个不停,可周遭却没有一滴水、一口食物能够解救他们于水火。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分明就是想把我们生生折磨死!”
方正的双眼瞪得通红,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怒骂道。
赵晨峰则虚弱地靠在水牢那冰冷且潮湿的墙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从额头涌出。
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头发,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得无比狼狈 。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五哥被折磨成那样,我咽不下这口气!等出去,非得跟他们算账不可。”
张山用力扯了扯手上的束缚,无奈绳索太紧,他愤怒地一甩头。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关键是怎么熬过这鬼地方。这又饿又渴的,身子越来越虚。”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现在,他们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林一直沉默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我们一定能撑到救援到,咱们是军人,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保家卫国。
“再难,咱们也得咬牙坚持住,一定要撑到教官来救我们的那天。”
“李林说得对,咱们得稳住。只要信念不倒,他们就别想击垮我们。”
周圆福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试图给众人打气。
尽管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他们的话语中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在这昏暗的水牢中相互支撑着 。
·········
监控室内,昏黄黯淡的灯光在这密闭空间里摇摇曳曳,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黑狼像具失去生机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全身上下层层叠叠地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手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点滴药水正一滴一滴,艰难且缓慢地注入他的血管。
龙战轻手轻脚地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在黑狼的病床旁。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关切,又含着些许调侃,落在黑狼那狼狈的模样上。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黑啊,你这次的演技比上回还逼真,简直就是个被埋没的影帝一样!“”
“往那儿一躺,那惨兮兮的模样,真像被敌人给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跟真被虐惨了没啥两样!”
“辛苦了~”
黑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呆滞,满目皆是生无可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且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老大,你还真没说错,这次我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如假包换’的虐惨了。”
“每一下挨打,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疼啊!”
“经历了这一回,我算是铁了心了,这活儿啊,下次就算拿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不干了。”
他说着,微微转动脑袋。
看向自己缠满绷带、动弹不得的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苦笑。
“你瞅瞅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年轻人那么硬朗。”
“再这么三番五次地折腾下去,还没等为国家出力呢,自己就得先散架咯。”
“老大,你就行行好,赶紧去基地里找找其他人,来接我这人肉垫子的班吧。”
“我是真的被折腾怕了,再也经不起这般折磨了。”
龙战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黑狼的肩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轻松,实则满含理解的笑容:“老黑,我这是替你松松筋骨,咱们当特种兵的,哪个训练格斗的时候,不被打几次。”
黑狼哭着脸说道:“老大,我不只是被打了几次,而是足足有十次了,每回都是我,我都成老演员了。”
“下回,估计都要穿帮了····”
龙战看着他那张满脸苦逼地脸,苦笑一声:“等学员们考核结束,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喝上一顿,给你补补。”
黑狼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嘟囔道:“就你会说好听的,酒就免了,我现在就盼着能快点好起来,离开这鬼地方。”
第55章 噩梦初醒!
漫长的三天时间,仿若三个世纪那般煎熬,终于缓缓流逝。
他们被囚禁在这狭小逼仄的水牢之中,整整三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饥饿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肆意啃噬着他们的身体。
此刻的他们,早已饿得浑身绵软无力,四肢仿若灌了铅一般沉重。
虚弱到就连站起身的力气都已全然耗尽,只能东倒西歪地瘫靠在水牢的各个角落。
“嘎吱 ——”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打破了水牢里死一般的沉寂。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几个黑衣男人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稳稳端着一盆盆色泽诱人的烧鸭、鲜嫩多汁的鸡肉。
还有那肥而不腻、散发着醇厚香气的五花肉。
以及各式各样平日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就这般大剌剌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刹那间,浓郁得近乎勾魂的香味,如同一股无形却有力的浪潮,迅速弥漫在整个水牢之中。
众人那原本黯淡无光、满是疲惫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火苗,一下子亮了起来。
出于本能的饥饿,他们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吞咽着口水。
肠胃也开始咕咕作响,发出急切渴望食物的信号。
“只要你们乖乖开口,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这些美味佳肴,就都是你们的了。”
2 号黑衣男人不知何时也踱步进来,站在一旁。
脸上挂着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龙小五死死盯着那些食物,双眼布满血丝。
腹中的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仿佛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妥协。
他的喉咙干涩得几乎要冒烟,每一次吞咽口水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但很快,坚定的神色重新爬上他的脸庞。
他牙关紧咬,那因饥饿而略显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开合,不屑地说道:“我们是龙国军人,不吃嗟来之食!”
其他人纷纷抬起头,尽管眼神中仍隐隐残留着对食物难以抑制的渴望。
可在听到龙小五这番话后,他们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圆福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将头猛地转向一边,闷声说道。
“没错,这些肉我们炊事班多的是,又不是没吃过!”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其他人也用力咬着下唇,双手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纷纷把脸扭到一旁,不去看那些诱人的食物。
“行,你们就继续硬撑着吧,看你们能扛到几时!”
2 号见他们不为所动,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作一抹狰狞的怒容。
冷哼一声后,带着手下大步走出了水牢,那重重的关门声,在水牢里久久回荡 。
自那以后,日子陷入了无尽的折磨轮回。
每天,2 号总会准时现身,将一些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残羹剩饭,随意地丢进水牢。
2天一顿!
那些食物,不过是些软烂变色的菜叶、混杂着不明杂质的稀粥,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可与此同时。
他又会指使手下,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鲜嫩多汁的炒菜,还有油光发亮的烧腊。
摆在众人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那浓郁的香味,如同一把把软刀子,肆意撩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用这种手段来再一次试探他们的意志力。
水牢里的环境更是每况愈下,犹如人间炼狱。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蚊虫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成群结队地蜂拥而出。
它们疯狂地叮咬着众人,所到之处,皮肤上迅速鼓起一个个又红又肿的包。
瘙痒与疼痛交织,让人恨不得将皮肤抓破。
而他们身上原本因之前毒打留下的伤口,在这潮湿得仿佛能挤出水来的环境中,开始迅速发炎溃烂。
伤口处,白色的脓水与暗红色的血水混杂在一起,顺着皮肤缓缓流淌。
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们直冒冷汗。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逼疯啊!”
赵晨峰终于忍无可忍,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几乎要瞪裂。
扯着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愤怒地嘶吼道,
“但老子告诉你们,就算饿死在这儿,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我也绝不会向这群混蛋屈服!”
他的声音在水牢里回荡,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众人听闻,纷纷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力点头应和。
周圆福嘴唇干裂,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对!”
为了抵御这如影随形的饥饿和蚀骨的疼痛,有的人缓缓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缓缓闭上双眼。
他们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美好的画面:或许是家中温暖的床铺,母亲亲手做的饭菜;
或许是训练场上,大家一起挥洒汗水、相互鼓励的场景。
他们试图用这些美好的回忆,转移自己对当下苦难的注意力。
就如同“望梅止渴” 一般。
在这黑暗绝望的水牢中,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苦苦坚守着心中的信念 。
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全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
············
监控室里!
龙战和黑狼看着监控画面,眼中满是赞许。
“这些小子,意志力真是超乎想象的坚定。”
黑狼感慨地说。
龙战点了点头,“他们已经通过了极限殴打,再坚持三天,他们就彻底过关了。”
黑狼看着画面中的学员们,眼中带着期待,“真希望他们能顺利熬过这最后三天。”
两人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抹期待。
·········
三天时间终于过去。
2 号迈着沉重且带着压迫感的步伐,再次踏入这昏暗阴森的水牢。
他那冷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随后,右手缓缓探入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手枪。
金属的光泽在这幽暗中格外刺眼,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直直对准了众人的脑袋。
“听好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跟你们磨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2 号的声音冰冷而又凶狠,在水牢的墙壁间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
众人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心里 “咯噔” 一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但这恐惧仅仅在心头停留了片刻,很快,他们眼中便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那是平日里训练铸就的钢铁意志,是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所赋予的力量。
他们一个接一个,缓缓挺直了本已被饥饿和折磨压弯的腰板。
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坚定地迎着 2 号的目光。
像是一群即将奔赴战场、视死如归的勇士,已然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2 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游走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龙小五身上。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转,枪口精准地指向了龙小五的额头。
龙小五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中先是闪过一丝不甘。
他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使命,还未报答的恩情,生命竟要在此戛然而止,怎能甘心?
但转瞬之间,坦然之色便占据了他的脸庞。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姐姐那温柔的笑容、关切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姐姐,对不起,我上次不应该跟你怄气,你一定要好好的……”
“来世,咱们再做姐弟。”
他在心底默默地呢喃,跟最牵挂的亲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时,2 号的手指轻轻一动,缓缓扣动了扳机。
扳机移动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水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只有扳机扣动时那轻微的 “咔哒” 声。
龙小五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的坚定依旧。
2 号看着他们毫无惧色、视死如归的模样。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露出一个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猛地将枪别回腰间,恶狠狠地说道:“让你们这么痛痛快快地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我要让你们一点点品尝痛苦的滋味,慢慢折磨到你们崩溃!”
紧接着,又是一顿暴打,他们一个个被打得晕死过去。
··············
当意识如潮水般渐渐涌回,他们的眼皮沉重得好似压着千斤巨石,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昏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水牢。
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军营宿舍。
洁白的墙壁、整齐的床铺,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又真实。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军营。
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纱布层层叠叠,透着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
手臂上,输液管连接着吊瓶,透明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稳稳地注入他们的身体,为他们虚弱的身躯补充着能量。
龙小五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仿佛宿醉未醒。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与疑惑,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目光扫过熟悉的战友,又落在自己打着吊针的手上,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如我所想,是龙教官带着人来把我们从那地狱般的地方救出来了?
第56章 通过最终考核!
其他人只觉脑袋仿若被千钧重锤接连猛击,钝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眼前的世界起初混沌一片,模糊得犹如笼罩在浓雾之中。
随着意识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一点点汇聚、回笼。
那再熟悉不过的军营宿舍轮廓,才像是从迷雾中逐渐浮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我去!这是啥地方?”
周圆福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该不会是我在那水牢里饿过头,产生幻觉,提前去见阎王爷,结果被误打误撞安排到地府的军营了吧?”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的,这才心有余悸地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紧接着,方正、赵晨峰、张山和李林也都陆续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众人的目光扫过周围洁白如雪的墙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愣在原地。
随后,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叹从他们口中爆发出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这到底咋回事啊?咱们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军营了?”
方正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一脸茫然无措。
声音因为虚弱,听起来还有些气若游丝。
赵晨峰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看得更加真切。
“难不成是咱们在水牢里的那份坚持,把老天爷都给感动了,直接大手一挥,用瞬移把咱们送回来了?”
张山性子最急,听到这话,直接就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结果动作太过迅猛,牵扯到了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了好大一声。
“哎呀,管他是咋回来的呢,只要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那水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
李林默默地看着周围,眼眶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
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轻声呢喃道:“我还以为…… 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医护人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疗器具,准备给他们上药。
众人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瞬间来了精神。
一个个都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伸出手,牢牢抓住医护人员的胳膊。
“医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龙小五的眼神中满是急切,语气里都透着几分哀求。
医护人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你们要是想弄明白,还是去问教官吧。”
“我现在要给你们上药了,你们每个人都伤得很重。”
说完,便低下头,开始熟练地为他们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又迅速。
上完药后,医护人员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众人望着医护人员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
这时,周圆福眼尖,看到了桌子旁边摆放着的龙焱特种部队徽章,以及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你们快来看!”
周圆福指着那边说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瞬间都愣住了。
“龙焱特种部队徽章?这…… 这是啥意思?” 赵晨峰惊讶地说道。
龙小五拿起徽章,仔细端详着,“难道…… 我们通过了什么特殊考核,能加入龙焱了?可这鞋又是咋回事?”
正当他们满心诧异之时,黑狼教官走进了宿舍。
众人看到黑狼的那一刻,仿佛见了鬼一般,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
“黑狼教官?你还活着呢?”
龙小五瞪圆了双眼,嘴巴大张,那惊愕的模样,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调,带着浓浓的颤音。
“我们明明看到你已经被打死了,还被割掉了命根子,难道你当时没死?也被救出来了?”赵晨峰点头应和道。
黑狼瞧着他们那副被惊得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
“瞧你们这表情,看到我站在这里很失望?”
“没有没有。”周圆福急忙解释道,“我们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还活着。”
黑狼眼睛狂抽,心口一窒,一口老血差点从口中狂喷出来。
什么叫我不应该还活着?
那不就是叫我去死吗?
这帮反骨仔,早知道就应该再凉你们几天。
“你浑身是血,没了气息,这咋解释啊?”
周圆福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个麻花,满脸狐疑,话到嘴边,却又因满心困惑,只说出半截。
其他人也紧紧盯着他,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满脑子的问号。
他们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黑狼教官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这些问题都全部困扰着他们。
黑狼神色一正,抬手摆了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都听好了,这次,是给你们安排的一场模拟反俘虏考核。“”
“采用严刑逼供那一套,就是要瞅瞅,在生死攸关、极端恶劣的境况下。”
“你们对部队的忠诚,是不是铁打的。”
“你们这次表现,都非常好,没有一个人出卖自己的信仰,顺顺利利通过了考验,都是好样的!”
众人听闻,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无限放大。
“啥玩意儿?模拟考核?咱们在水牢里受了那么多罪,生不如死的,敢情是一场考核?”
方正结结巴巴地说道,双眼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我说那些家伙咋那么狠,变着法儿折磨咱们,原来是考核啊!这也太逼真了,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一个士兵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又气又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方正呆立当场,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
“这…… 这怎么可能,我们经历的那些折磨,竟然只是一场模拟?”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晨峰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关节处都泛出了青色,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些天的苦白受了?黑狼教官,你知道我们在水牢里有多绝望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林眼眶泛红,原本就因为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懑,他低声道。
“我们在水牢里,还为教官的‘牺牲’难过,想着要为你报仇,结果……”
龙小五拧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追问道:“黑狼教官,这么说,之前那些可怕的场景,全是假的?”
“就连你…… 你‘牺牲’那一幕,也是演出来的?”
黑狼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营造出最真实、最残酷的环境,好考验你们在生死边缘的反应,是不是能坚守本心,忠诚于部队。”
众人听完,心中那股被欺骗、被折腾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熊熊燃烧。
“黑狼教官,你可把我们害苦了!我们因为你的‘死’,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好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劲儿来!”
周圆福气得满脸通红,语气里满是埋怨。
方正也点头应和道:“我们足足哭了一个星期,眼泪都流干了,黑狼教官,你欺骗我们的泪水·······”
其他人也有些愤愤不平。
那天黑狼(死后),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情绪低落了好长时间。
现在想到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是给他们上的一出苦肉戏。
哪怕知道这是一项考核,但心里也依旧有火。
黑狼看着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轻声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有些残忍。”
“可只有这么做,才能彻彻底底检验出你们的真情实感,测出你们对部队忠诚的成色。”
“现在,你们成功过关了,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都好好休息吧,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
说完,黑狼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离开了宿舍。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望着黑狼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沉默了,病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每个人的心中都如打翻了五味瓶,滋味复杂难言。
有被欺骗的愤懑,也有通过考核的庆幸,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龙小五才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那段日子,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虚幻又可怕,这考核也太狠了,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有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是啊,不过咱们总算是熬过来了。”
赵晨峰附和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众人回想起水牢里那些艰难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如今都化作了此刻的庆幸与自豪。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通过了龙焱的最后一项考核。
正式成为了龙焱的一员。
第57章 告别炊事班!
办公室!
在龙焱特种部队的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实木办公桌上。
龙战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记录着此次模拟反俘虏考核的相关数据。
黑狼则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尽管刚刚结束了一场紧张的 “演出”,但他的精神依旧饱满。
龙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看向黑狼,神色关切地问道。
“那帮小子知道你是假死之后,表现咋样?”
黑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老大,你还不了解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嘛,那肯定是愤怒,估计还恨上我了。”
他想起学员们那一张张惊愕又愤怒的脸庞,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龙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关系,反正你也习惯了,恨也是一时,过段时间就忘了。”
“要想真正检验出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忠诚度和意志力,就得下猛药,他们以后会理解的。”
黑狼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虽说现在他们心里有气,但我能看得出来,这帮小子知道能进入龙焱,心情倒是不错的。”
“这次考核效果显着,他们都通过了考验,这一批学员,都是好苗子!”
他的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龙战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等他们伤好了,才给他们搞一个简单的入队仪式。”
“让医务人员给他们上好一点的药水,尽快将他们的体能恢复过来。”
“明白!”黑狼立正站好。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众人安心休养。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为病房增添了几分生机。
医护人员每天按时查房,精心照料着他们。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他们又找回了往日的活力,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了红润,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赵晨峰睁开眼的瞬间,心跳就比平时快了几分。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正式成为龙焱特种部队一员的日子。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宿舍里其他几张床铺已经空了,张山和周圆福比他起得更早。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这两个家伙,平时训练都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盥洗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龙小五走过去,看见张山正对着镜子刮胡子,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泡沫。
\"哟,咱们的'睡神'终于醒了?\"张山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入队仪式开始呢。\"
龙小五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少来,我什么时候赖过床?\"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倒是你,刮个胡子跟绣花似的,要不要我帮你?\"
张山做了个夸张的躲避动作,\"得了吧,上次让你帮忙,差点把我半边眉毛都刮没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才会有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三个是从上千名候选者中脱颖而出的,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苛选拔——野外生存、极限体能、心理抗压...每一关都像筛子一样过滤掉不合格的人。
\"你们赶紧出来看看,衣服都送来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龙小五和张山快步走出盥洗室,只见周圆福站在宿舍中央,手里捧着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深绿色的布料在晨光中泛着低调而威严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的暗纹若隐若现,那是龙焱部队特有的标志。
\"我的天...\"张山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事物。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手指轻轻抚过臂章上的龙形火焰徽章。
龙小五接过军装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这套衣服代表着龙国对精锐特种部队的认可,是他用血汗换来的荣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
当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时,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站在各自的床铺前,互相打量着,眼神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嘿,你别说,穿上这身军装,咱们都帅得很呐!\"
张山咧开嘴笑着说道,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周圆福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郑重其事地说。
\"那可不,咱现在可是要成为龙焱一员的人了。”
“龙焱,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部队,必须得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龙小五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青松,军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等会儿去操场集合,可不能丢了咱的气势。\"
龙小五转身面对身后战友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是我们正式成为龙焱成员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得漂亮!\"
··········
色的阳光倾泻在操场上,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荣耀的色彩。
龙小五站在队列中,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坚实触感。
四周的红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一刻欢呼。
龙战队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队列前方,当他目光扫过时,龙小五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经过这么久的考核,原本40人的队伍,最后剩下25人。\"
龙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小五余光扫过身边的战友们——张山的下巴微微抬起,周圆福的喉结动了动,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火焰。
他们是从上千名候选者中一路拼杀过来的精英,此刻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你们成功通过了重重考验,接下来,你们将迎来新的人生篇章。\"
龙小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想起那些几乎要放弃的夜晚——在暴雨中负重行军三十公里。
在模拟战俘营里经受心理摧残,在极限体能训练中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龙焱特种部队,是精英中的精英。\"
龙战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们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勇往直前!\"
\"誓死扞卫!忠诚报国!\"
二十五人的吼声震彻云霄。
龙小五跟着大声宣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现在,宣誓!\"
所有人举起右拳,庄重的誓言在操场上空回荡。
\"我志愿加入龙焱特种部队,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时刻准备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一切,永不背叛!\"
宣誓完毕,龙战亲自为每个人佩戴上龙焱部队的徽章。
当那枚刻着龙形火焰的金属徽章别在龙小五胸前时,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礼毕!解散!\"
随着口令声落下,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张山一把搂住龙小五和周圆福的脖子,兴奋得像个孩子:\"兄弟们!咱们真的做到了!从今天起,咱就是正儿八经的龙焱特种兵了!\"
周圆福小心翼翼地摸着胸前的徽章,生怕它掉下来似的:\"我爹要是知道我能进龙焱,非得把族谱第一页改成我的名字不可。\"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激动澎湃,都是热血沸腾的。
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要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
夕阳的余晖给炊事班的铁皮屋顶镀上一层金红色。
龙小五推开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扑面而来的是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和炖肉的香气
\"哟,看看谁回来了!\"
老魏班长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排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炊事班里的景象一如既往——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亮,各种厨具整齐地挂在墙上。
老魏班长放下手中的炒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但眼睛依然明亮如鹰。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他们胸口的龙焱徽章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听说你们通过考核,要进龙焱了?\"
老魏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仿佛在炫耀自家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
周圆福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发红:\"是的班长,明天就去龙焱报到。\"
后厨的老兵们也纷纷探出头。
\"好小子!\"老王用沾满面粉的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留下五个白色指印。
\"当初我就说这小子不一般,削土豆都比别人快三分。\"
老李递过来两根黄瓜:\"先垫垫肚子,今晚给你们加餐!\"
龙小五接过黄瓜,咔嚓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炊事班就是他进部队的第一个家。
\"去了龙焱要好好干!\"老魏班长的大手重重落在龙小五肩上。
\"炊事班永远是你们的家,有空就回来看看。\"
这句话让龙小五喉头发紧。
他想起明天就要搬去龙焱的宿舍,再也不能每天闻到炊事班的饭菜香,再也不能和老兵们插科打诨,突然有些不舍。
\"班长,我们...\"龙小五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好。
\"行啦行啦,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老魏班长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灶台。
\"都愣着干什么?准备晚饭!今天加菜,给咱们的两位特种兵送行!\"
第58章 龙雪探望龙小五
一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摆满了炊事班的长桌。
红烧排骨油亮的酱汁裹着琥珀色的肉块,梅菜扣肉肥瘦相间层层叠起。
酸辣土豆丝根根爽脆泛着红油,还有一大锅咕嘟冒泡的白菜豆腐汤,蒸腾的热气里飘着葱花的清香。
“老魏班长这手艺绝了!光闻味儿我肚子就开始打鼓了!” 周圆福凑到桌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冒热气的排骨。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喉头不自觉地滚动:“可不是嘛,这红烧排骨的香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老魏班长擦着手从灶台后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进了龙焱,就吃不上我做的家常菜咯。”
\"有馒头配咸菜,那都算得上是上乘。”
“他们的训练餐都是按克计算的营养配比,你们就等着怀念炊事班的大锅饭吧!\"
“记住,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糟蹋了身子。”
他目光扫过两人胸前的徽章,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龙焱的训练不是开玩笑的,遇到难事别硬扛,炊事班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龙小五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在炊事班这一年多,老魏班长就像父亲一样照顾他们这些新兵。
晚上睡觉,老魏班长偷偷给自己盖被子,不舒服发烧的时候,他半夜都会过来给自己量体温。
训练累了,也会替他放松肌肉。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小事都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部队就是一个大暖炉。
\"班长,\"龙小五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紧,\"去了龙焱,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老魏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想了想又塞回去——部队禁烟,他向来只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抽两口。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两人说道:\"龙焱不比咱们这儿,那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地方。”
“记住,无论什么任务,安全第一。\"
老周也点点头说道:“没错,想什么时候开小灶就回来,保准不给你们龙教官发现。”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皆是淡然一笑:“谢谢班长,谢谢老兵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一定要在龙焱干出个样子来,绝不能给炊事班丢脸。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老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
直到夕阳西下,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肩走到曾经常躺的那块草地上,夕阳将整片草地浸染成流动的金箔。
晚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掠过发梢,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温柔的暖意。
周圆福 \"扑通\" 一声仰面躺下,军靴踢起几缕草屑:\"你说怪不怪?”
“以前训练完累得腿打颤,躺在这儿就想骂娘,现在倒开始怀念被老魏催着削土豆的日子了。\"
他伸手去够头顶摇曳的狗尾巴草,指尖在暮色里勾出细碎的残影。
龙小五枕着手臂,望着天边渐渐晕染开的晚霞,喉间溢出轻笑:\"那会儿咱俩偷藏的半块压缩饼干,都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味儿。\"
话音落下时,风突然变得安静,只有远处炊事班传来的锅铲碰撞声断断续续飘来。
他想起某个暴雨夜,两人躲在柴房分食冷馒头的场景。
那时的狼狈与现在胸口涌动的温热,竟都成了沉甸甸的宝物。
龙小五望着满天繁星,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时候觉得炊事班的日子又苦又长,现在想想,反而最踏实。\"
\"可不是嘛,\"周圆福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龙小五。
\"明天开始就是龙焱的人了,说实话,我有点怵,咱们接下来的训练肯定会更加猛。\"
龙小五没接话。
他想起模拟反俘虏训练时黑狼教官的手段,那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龙焱训练,恐怕比传闻更残酷。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策,不管前方的路多难走,干就是了!
···········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悄然裹住营区。
龙小五踩着月光回到宿舍,金属柜门开合时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
他小心翼翼捧出那套叠得棱角分明的衣物。
指尖抚过针脚细密的领口,柔软的棉布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记忆里母亲轻抚他发顶的温度。
他摩挲着衣角,温热的液体突然砸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怎么也抹不干夺眶而出的泪。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道磁性而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深深扎入他的耳膜。
“小五?”
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期待。
龙小五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声音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缓缓抬头,昏暗的灯光从走廊斜射进来,在门口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光晕之中,熟悉的轮廓让他心跳骤然加快。
虽然光线模糊了面容,但那独特的气质和身形,让他一眼就认出 —— 是龙雪!
\"姐···姐姐??!!\"
龙小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
这个称呼,他在心底呼唤了无数次,此刻终于能大声说出口。
龙雪的眼圈也瞬间红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欣喜。
她的作战服肩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此刻却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龙小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一阵风般冲过去,扑进姐姐温暖的怀抱。
龙雪紧紧地拥抱着他,像一个母亲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龙小五把脸埋在姐姐的肩头,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浸湿了姐姐的军装。
所有的委屈、思念和孤独,在这一刻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又长高了。”
龙雪声音哽咽,手指颤抖着抚摸龙小五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满是疼爱。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姐姐眼角的细纹和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他的姐姐,也一定经历了无数的艰辛。
门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过去那些独自面对的风雨,那些无人诉说的夜晚,在这温暖的拥抱中都变得不再重要。
此刻,只有浓浓的亲情在两人之间流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炊事班的老兵们和周圆福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眶。
上一回,因为龙小五跟龙雪怄气,所以两人匆匆见了一面,闹得不欢而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和冷静,龙小五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终于打开了。
老魏班长红了眼眶:“好啊,好啊,终于相认了。”
周圆福也感动地泪流满面,吸了吸鼻子:“五哥可算找到家了。”
···········
两人来到了前面的那块草地上,席地而坐。
龙雪轻轻擦去龙小五脸上的泪水,有些激动地说道:“听说你今天正式加入龙焱,姐特地赶回来给你庆祝。”
\"昨天在训练场收到消息,靶纸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这儿冲。\"
作战靴底的碎石在草地上碾出沙沙声,她突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路上还被检查站扣了半小时,说我超速。\"
她卸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零食:“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把超市零食区扫了个遍,每样都买了点。”
她有些笨拙地扯开果冻包装,递到龙小五面前时,指尖还残留着枪械的硝烟味。
月光爬上她肩章的金属纹路,在侧脸投下细碎的银斑。
龙小五盯着那包印着卡通图案的辣条,喉咙突然发紧。
记忆里某个烈日当空的午后,他蹲在小卖部橱窗前,看同龄孩子举着冰棍嬉笑跑过。
自己攥着兜里被汗水浸湿的硬币,最终只买了最便宜的盐汽水。
此刻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渴望突然翻涌上来。
他别过脸去,声音闷在胸腔里:\"姐,其实我早就不馋这些了......\"
龙雪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的那抹愧疚感越发浓烈,双目瞬间红了起来。
她想尽可能弥补自己这个亲弟弟的童年,却发现他的童年早就不知不觉流逝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
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重要含义。
龙小五看着龙雪脸上的落寞,随手拿起一包辣条打开,笑着说,“辣条倒是挺爽的,我试试看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他咀嚼了几下,口味辣的他舌头发麻,笑着调侃道:“这玩意儿,比小时候的还辣。”
“姐,你要不要来一根?”
第59章 第一次出任务!
“行!”龙雪笑着抽出一根。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洋溢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夜风忽然变得凉了些,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龙小五膝头。
他盯着姐姐战术靴上未擦净的泥点,喉结动了动:\"姐,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话音落地的瞬间,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突然噤声,连月光都仿佛暗了几分。
龙雪手中捏着的果冻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垂眸看着弟弟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远处训练场的探照灯扫过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看向龙小五,淡淡说了一句:\"等姐查清所有事,一定一五一十告诉你。\"
龙小五看出姐姐的为难,也不再追问,再次拆开一包零食吃起来。
吃得太急,他呛得直咳嗽,龙雪赶紧递上水,心疼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酥脆的薯片咬下去发出咔嚓声响,龙小五却因为吃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
龙雪慌忙拧开水壶,金属瓶身还带着体温,她轻拍弟弟后背,嗔怪的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月光落在她手腕的旧疤痕上,那是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此刻却比任何首饰都刺眼。
龙小五一眼就看到了,内心一惊,急忙问道:“姐,你的职务是什么?为什么你受了这么多伤?”
“我······”龙雪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有些为难的说道,“姐姐只能告诉你,我是一名特种兵,其他是机密,不能说。”
龙小五进了部队这么久,自然知道保密条例,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就这么聊着家常,聊着小时候的事情,聊着家里的邻居。
这一刻,龙小五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快乐。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孤单的孩子,他有家人,有家。
龙雪看着弟弟,心里满是愧疚和欣慰,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弥补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时间在指缝间,一点一点儿流逝·········
远处军营的熄灯号在九点整准时响起,惊起树梢栖息的夜鸟。
龙雪缓缓起身,作战靴陷进湿润的草地,留下两个深色的脚印:\"在龙焱好好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姐姐要回去了,等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龙小五点点头:“好!”
她弯腰替弟弟整理军装领口,最后一次用力抱了抱他,转身时背包上的金属挂件在月光下晃出冷光。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月光为她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边,直到拐角处那抹挺拔的轮廓彻底消失。
他才发现掌心还攥着姐姐塞给他的水果糖。
糖纸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炊事班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恍惚间竟与记忆里老家厨房的灯光重叠。
手里的零食还带着温度,周圆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哥,真替你高兴,终于和姐姐相认了。”
龙小五看着手中的零食,笑着说:“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啊。”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还要训练。”
龙小五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龙雪离去的方向,这才跟周圆福走回去。
·········
另一边,龙雪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来到龙战的办公室。
夜已深沉,龙雪的作战靴叩击着走廊的水磨石地面,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咚咚咚~
她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
龙雪推开龙战办公室的门时,冷气裹挟着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昏黄,将伏案的龙战切割成半明半暗的剪影。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让她想起无数个等待兄长归家的夜晚。
龙战抬眸的瞬间,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的欣喜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但很快他将自己内心的欣喜掩饰起来,眼神被一层冰霜迅速覆盖。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可喉结不自然的滚动,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太清楚妹妹此刻为何而来,也清楚自己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即便这意味着要一次次伤她的心。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小五你的身份?\"
龙雪跨步上前,战术腰带的金属扣撞在桌角发出清脆声响。
龙战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他背过身,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泛白。
墙上的作战地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红蓝交错的线条,像极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
\"我说了,还没到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可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
他何尝不想与弟弟相认,可特种部队的残酷现实,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
\"特种部队不是过家家,现在相认只会让他分心!\"
这话既是说给妹妹,也是在说服自己。
\"分心?\"
龙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终于决堤般滑落。
\"他是我们龙家的一员,他有权知道,他的大哥还活着!\"
龙战的背影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转身。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将他淹没。
可军人的职责,兄长的担当,让他只能将情感深深锁进心底。
\"我是这个家的老大,这些事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却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所以你就打算躲在暗处当一辈子旁观者?\"
龙雪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她扯开衣领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这是三个月前解救人质时留下的,子弹擦着心脏过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死了,小五连送我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龙战不敢直视龙雪的刀疤,他怕他看到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最懦弱的一面展示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冷哼道:\"等他真正成为龙焱的脊梁,我自然会找机会告诉他。”
龙雪盯着兄长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觉得疲惫至极。
她转身走向门口,作战靴碾碎玻璃碴的声音清脆如心碎。
\"你永远都在算最正确的答案,却忘了小五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兄长,只是一个活着的哥哥。\"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往门口走去,狠狠关上门!
门被重重甩上的瞬间,龙战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里。
他拉开抽屉,看着之前他写给龙雪和龙小五的信,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又难以捉摸的情绪······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龙焱特种部队的集结号便撕裂了营区的宁静。
龙战站在高台之上,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边境线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几台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诡异地蛇形前进,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轨迹。
\"同志们!\"
龙战的声音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根据情报,金三角某贩毒集团企图通过边境无人区,将三十公斤du品走私入境。”
“这些du品一旦流入社会,足以让三万个家庭支离破碎!\"
“上级给我们下发了一个命令,一定要让所有的贩毒分子全部缉拿归案。”
新兵们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龙小五攥紧腰间的战术枪套,感觉掌心沁出冷汗。
他瞥见身旁的周圆福喉结不停滚动,指节捏得发白 —— 那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战场。
老队员们沉默地检查装备,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队列里格外清晰。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龙战突然提高音量,\"对方装备精良,熟悉地形,还可能埋设诡雷。但我们是谁?是龙焱!是祖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记住,你们的身后是亿万同胞,是父母妻儿!绝不能让这些毒瘤跨进国门半步!\"
“所有人,带上自己的装备,上车!”
嗖嗖嗖~
所有人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快速地踏上军车。
军用卡车颠簸着驶出营区时,车厢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黑狼擦拭着狙击步枪,头也不抬地说:\"小子们听着,等会儿进入山区,保持三人一组,别当愣头青。\"
他的话让几个新兵的肩膀不自觉绷紧。
\"你们说,他们有火箭筒吗?\" 一名新兵声音发颤。
张山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怕什么?不管他们有什么,我们一样干得他们屁滚尿流。\"
可他手指反复检查弹匣的动作,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军用卡车碾过碎石路,车厢内铁皮震颤的声响混着压抑的呼吸。
二十三名新兵中,有七人是首次直面实战,他们攥着枪托的指节泛白,迷彩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听说毒枭会把活人当肉盾...\"
角落里传来颤抖的低语,说话的新兵叫陈远。
入伍前是体校散打冠军,此刻喉结却在剧烈滚动。
他身旁的林小虎默默摸向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那是他连夜塞满肾上腺素和止血带的成果。
周圆福突然抓住龙小五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说... 咱们真能活着回来吗?\"
\"还记得入队誓词吗?\"
龙小五反扣住战友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咱们连模拟战俘营都熬过来了,还怕几个毒贩?\"
他的话让周围新兵不自觉挺直腰板,却仍掩饰不住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第60章 交战!
车厢里弥漫着枪油、汗液和柴油尾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黑狼单手抓着车顶被晒得发烫的扶手,另一只手拍打着自己的防弹背心,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敲击着一具空心的树干。
\"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他的吼声压过老旧引擎的呻吟,喉结在绷紧的颈部皮肤下剧烈滚动,\"防弹插板不是套娃——\"
粗糙的手指突然戳向周圆福的肋骨下方,迷彩服上立刻出现一个汗湿的指印。
\"这里留两指空隙,除非你想在翻滚时被自己的护甲硌断肋骨。\"
周圆福正偷偷往背心里塞第三块陶瓷板,闻言像被电流击中般僵住了。
龙小五注意到他迷彩服领口已经湿透成深绿色,汗水顺着发红的脖颈流进衣领。
他伸手帮战友调整肩带时,摸到对方锁骨在剧烈颤抖:\"教官在丛林演习时说过,活着的瘸子比死了的英雄有用。\"
\"这次可不是他妈的过家家!\"黑狼突然暴喝。
声浪震得车厢铁皮嗡嗡作响,几只停在车顶的雨燕惊飞而起。
新兵们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与车厢长椅碰撞出一片脆响。
黑狼解开领口,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粉光。
\"去年在棉北,有个菜鸟塞了五块板,结果破片弹击中颈部。\"
他忽然用两根手指掐住自己喉咙,舌头夸张地吐出,\"插板移位卡住气管,你们猜怎么着?”
“他像条上岸的鱼,在血沫里扑腾了四分半钟才断气。\"
张山手里的弹匣\"啪嗒\"掉在车厢地板上,滚动的声响像一颗脱手的榴弹。
龙小五余光瞥见黑狼正用磨刀石打磨军刺,布满老茧的拇指测试刃口的动作。
刀刃与石头摩擦的\"沙沙\"声像毒蛇游过枯叶,与车厢角落某个新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记到骨头里三条铁律。\"
黑狼竖起三根手指,指缝间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痂,\"第一,开火后就算屁股着火也得立刻转移;第二,永远当黑暗里有把枪正瞄着你眉心;第三......\"
他突然前倾身体,战术靴碾碎地板上的一只甲虫,抓住陈远颤抖的手腕,\"尿裤子不丢人,呕吐也不丢人,但要是敢在接敌时——\"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苍白的脸,\"因为没检查弹匣导致卡弹......\"
没说完的话悬在闷热的空气中,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龙小五感到有汗珠滑进眼睛,刺痛中他拉开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密闭车厢里清脆得令人心悸。
谁都知道黑狼教官说的这个卡弹在战场有多胆寒,甚至可能是那一瞬间,子弹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他食指抚过抛壳窗,闻到上次实弹射击残留的硝烟味,辛辣得像是有人在他鼻腔里塞了火药。
身旁周圆福正用通条清理枪管,铜刷与膛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忽然卡车一个急刹,防弹插板在战术背心里滑动的声音、枪带摩擦的声音、二十三个枪机同时复位的\"咔嗒\"声,在瞬间的死寂中清晰得如同死神叩齿。
龙小五透过帆布车篷的破洞,看见夕阳像颗正在冷却的子弹,卡在远处山脊的膛线上。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
龙小五卸下 81杠的弹匣,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像毒蛇吐信。
他反复拉动枪栓,听着击锤归位的清脆回响,余光瞥见周圆福正用牙咬开荧光剂包装,在枪身上画下小小的狼头标记。
·············
两个小时后,军用卡车的轮胎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边境线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戛然而止。
龙战率先跳下卡车,作战靴重重踏在布满弹孔的界碑上,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电子屏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映得他的面容冷峻如刀。
\"全员向前推进三公里,切换静音模式。\"
嗖嗖嗖~
所有人按照他的指示下了车,陆续地跟着龙战往前走。
龙小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战术靴的卡扣收紧,避免发出一丝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模糊,像是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脚下的腐叶堆里,半枚锈蚀的弹壳泛着暗红,不知曾见证过多少惨烈的战斗。
夜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刺鼻的硝烟与腐殖质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随着暮色彻底吞没山峦,四周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龙战低沉而沙哑的指令:\"目标出现。\"
龙小五屏住呼吸,缓缓将瞄准镜贴在眼前。
山道上,星星点点的头灯如同鬼火般亮起,由远及近。
边境的月光被锯齿状山脊切割得支离破碎。
龙小五趴在一丛箭毒木后方,将腐叶汁抹在脸上。
他呼吸缓得近乎停滞——三米外就是毒贩即将经过的兽径,枯枝间还留着前天踩点的红外标记。
\"风速4,湿度70%,修正1.5个密位。\"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冷静的报数。
龙小五轻轻拨开面前叶片,看见周圆福像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般嵌在蚁丘旁,连枪管都缠着拟态布条。
远处黑狼的伪装更绝——他整个人泡在泥沼里,只露出枪口和一对眼睛,水面连涟漪都没有。
腐臭味突然浓烈起来。
龙小五睫毛上挂着露珠,透过水珠折射看见第一个毒贩的靴尖。
那是双定制作战靴,靴跟镶着银马刺,踩碎蜗牛壳时发出\"咯吱\"脆响。
山风掠过断崖,将树梢的夜枭惊得扑棱棱飞起。
·········
不远处!
毒枭队长莱克一脚踹开横在路上的枯木,火星随着雪茄灰溅落在莎菲亚的作战靴上。
他尖叫着跳开,艳红甲油在月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真他妈像龙国人设的陷阱!”
“怕什么?” 沙菲亚小队长扯开迷彩斗篷,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那是上个月遇袭留下的伤,
“黑乌鸦雇佣兵的人刚从非洲战场下来,个个都是舔过血的狠角色。”
他故意将 AK47 的枪托砸在岩石上,迸出的火星照亮岩壁上斑驳的弹痕,“看见这些弹孔没?三年前有支巡逻队就是在这被我们打穿的。”
队伍里的小喽啰们哄笑起来,有人摸着腰间的炸药包怪叫:“等过了雷区,老子要把龙国边境的哨所炸成筛子!”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 —— 几个雇佣兵正将消音器旋在枪管上。
战术目镜的红光扫过众人,让笑声戛然而止。
\"见鬼,这地方蚂蟥比子弹还多。\"
毒贩扯开领口,露出颈侧的眼镜蛇纹身。
他身后两人扛着漆成迷彩色的金属箱,箱角还在往下滴落冷凝水。
莎菲亚踩着高跟靴扭到莱克身边,指甲勾住他的战术腰带:“这次货值足够咱们两年不用干活了,等进了老泰...”
他故意凑近他耳畔,金链子晃出冷光。
“咱们去那边的私人海岛,找二十个嫩模开香槟派对。”
莱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雪茄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别他妈光惦记床上那点事。”
他朝远处阴森的密林努努嘴,那里倒伏的灌木下隐约露出锈蚀的地雷引信。
“告诉兄弟们,这里每棵树后面都可能藏着龙国的狙击手。但只要熬过今晚...”
他松开手,任由莎菲亚踉跄后退,“明天我们就是最有钱的王!”
队伍重新挪动时,枯枝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突然按住腰间的匕首,皮革摩擦声惊得莎菲亚回头。
他战术目镜反射的红光扫过他的脸,沙哑开口:“让你的人把枪保险打开,龙国人可不会等我们摆好姿势再动手。”
走在队伍末端的雇佣兵突然顿住脚步,战术靴碾过枯枝的声响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他头盔上的红外探照灯扫过岩壁,在苔藓覆盖的弹孔处停留两秒。
莱克的雪茄猛地按在树干上,烧焦的树皮味混着火药残留弥漫开来:\"都他妈闭嘴!这里离雷区只剩五百米,龙国那些兔子...\"
他故意拖长尾音,露出半截金牙狞笑,\"要是敢来,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看着这些毒枭分子逐步靠近,每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直嗖嗖地往下流,后背都湿透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要说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兵,都担心自己会发挥不好,影响整个团队。
同时也会在心里盘算,这次任务能不能平安归队,但最紧张归紧张,最后还是因为自己是军人,所以才把那抹紧张感降到最低。
在部队熏陶了这么久,早就把民族的信仰刻在骨子里,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通过反俘虏考核。
最后一项考核能通过,说明他们在面对生死时,选择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他们,是纯纯正正的铁血硬汉!
新兵们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龙小五感觉掌心的汗水顺着枪身蜿蜒,冰凉的金属表面泛起潮湿的水痕,竟顺着扳机护圈滑进虎口。
身旁周圆福的胸膛剧烈起伏,可当他们的目光隔着战术头盔对上的刹那。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 那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已在寂静中交织成同频的鼓点。
就在这时,雇佣兵小队的队长黑乌鸦猛地抬手,夜视仪的红光像毒蛇吐信般扫过灌木丛。
\"有异动!所有人呈扇形散开!\"
第61章 我们被钓鱼了!
他的战术靴碾过枯枝的脆响,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窜起。
\"开火!\" 龙战的命令如惊雷撕裂夜空。
砰砰砰~
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丛林之间的宁静,子弹密密麻麻地从枪口中猛射出来,毫不留情地朝着这帮毒枭分子扫过去。
龙小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动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
他看见莱克叼着的雪茄在空中炸开成猩红的花,飞溅的火星瞬间点燃毒贩的迷彩披风。
腐叶堆在子弹的撕扯下漫天飞舞,混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灌进鼻腔。
半截断肢重重砸在沙约朗脚边,将地面的枯叶染成暗红。
赵晨峰的消音手枪发出沉闷的连响,远处了望哨的探照灯应声熄灭。
那个藏身树杈的毒枭分子像被剪断丝线的木偶,从五米高的位置坠落。
撞断层层枝桠后,最终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战场刹那间被火舌与弹雨吞噬,飞溅的泥土裹着弹壳,在月光下划出银白色的死亡弧线。
莱克手中的雪茄炸开瞬间,灼热的火星还未落地,一颗子弹已精准穿透他的右肩。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啊~FUcK!”
他惊叫一声,立马躲到旁边的一个树干,疼得不停地抽着冷气,冷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紧紧捂着出血的伤口,迷彩斗篷下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中凝成诡异的扇形。
AK从他抽搐的指间滑落,枪托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闷响,弹夹里的子弹哗啦啦散落一地。
莎菲亚的娇笑凝固在脸上,艳红甲油的指尖还保持着抚弄枪柄的姿势。
当第二颗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削断的发丝混着血珠飞溅而出时,他才发出尖锐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岩石后,高跟作战靴踩在腐叶堆里打滑。
慌乱中撞翻了身旁喽啰的背包,du品包装袋和子弹壳洒了一地。
“在那边,给我打!”
沙菲亚大叫一声,枪立刻朝着刚才枪声的位置扫去。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的交战越演越烈,子弹在空中激烈碰撞,迸发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花,朝着四面八方猛烈砸去。
周围的树枝被打得翩翩起舞,摇摇欲坠。
现场硝烟弥漫,滚滚浓烟。
一个手持 RpG 火箭筒的毒贩刚要转身,眉心就绽开一朵血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箭筒歪斜着坠向地面,金属外壳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尸体向前扑倒时,手肘撞开了火箭筒的保险装置。
橙红色的引信滋滋作响,吓得周围人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几秒后剧烈的爆炸声震落满树枯叶,燃烧的弹片如同火雨般劈头盖脸砸下。
沙约朗的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他扯下头巾捂住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踉跄着后退时,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树皮被鲜血染成深色。
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手枪,却发现三根手指早已被子弹打碎,破碎的指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这一刻,他疼得直骂娘,不停地抽着冷气,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死死躲在暗处,再也不敢出来!
\"莱克你个蠢货!\"沙约朗的金牙在月光下泛着腥光,\"雇这些白皮猪花了老子三成利润!\"
“现在人家都打到我的屁股来了,都没发现,我他妈那些钱都花去日了狗了。”
他用力踢了脚运输箱,里面传出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莱克扯着嗓子怒吼,大声地说道:\"老大,'黑乌鸦'在非洲干掉过整支海豹小队。\"
“他一定能将这个局势控制住,不要慌,一定要镇定!”
他转过身快速说了句什么,几个毒贩立刻分散成战术队形。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交战越演越烈,陆陆续续有毒枭分子倒在地上,地上很快尸山血海一片。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雇佣兵,也全部都死在了龙焱的枪口之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在弹雨的洗礼下枝叶纷飞,碗口粗的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四溅。
燃烧的枯草在地上蔓延,浓烟混着硝烟弥漫整个战场,遮蔽了月光,让能见度变得极低。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密集的枪声震得耳膜生疼。
龙焱队员的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击中岩石溅起漫天碎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些毒枭分子身上。
像一把飞镖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带有子弹的猛烈攻击性。
有几个家伙当场丧命,瞪大眼睛,像棺材板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有些一时半会儿没死的,像一条蛇一样不停地在原地蠕动,抱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地上很快被染成了红褐色,周围传来了一阵阵恶心的血腥味,在整个丛林蔓延开来。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交战了这么久,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强劲的对手。
此时,他其中的两名狙击手正蛰伏在暗处,积极寻找着龙焱刚才打得最精准的士兵。
\"狙击手十点钟!\"龙小五的耳畔,传来了周圆福报给他的位置。
龙小五立马调整枪口,朝着周圆福的方向调整枪口,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立马扣动扳机。
砰!
雇佣兵队长黑乌鸦一个战术翻滚,原先所在位置立刻被7.62mm子弹掀开脸盆大的土坑。
他甩手两枪还击,听见身后传来闷哼——有人中弹了。
噗~
由于黑乌鸦的躲避,他身后的士兵瞬间被子弹击中心脏,一口血水从他的胸口中狂喷出来,溅洒了身后的沙约朗一脸。
温热的液体从脸传来,沙约朗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疯狂抽动,再也忍不住了。
他躲在倒木后咆哮:\"不是说这条线绝对干净吗?!\"
\"不是说这条路万无一失?\"
莎菲亚躲在岩石后,疯狂地给枪换弹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那些该死的间谍,等老娘活着回去,一定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莱克捂着受伤的肩膀,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迷彩服。
\"老大,我们被耍了!那些杂种收了钱,竟然没有把事办利落。\"
沙约朗气得满脸通红,金牙咬得咯咯作响:\"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等这次活下来,我要把他们喂鳄鱼!\"
黑乌鸦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战术目镜映出龙焱队员的身影。
他脸色阴沉,语气凝重:\"别吵了!对方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极有可能是特种兵。我们这次碰上硬茬了!\"
他的话让毒枭们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恐惧。
\"那...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小喽啰声音颤抖地问道。
\"保存实力,先躲起来。\"
黑乌鸦迅速做出决定,\"他们占据地形优势,我们不能硬拼。\"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几分钟后,毒枭们被龙焱的火力压制得不敢露头,只能龟缩在掩体后。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
龙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注意,对方肯定有狙击手,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龙小五、周圆福,你们带着新兵组,立刻找出对方的狙击手!记住,保持警惕,不要暴露自己!\"
“是!”
龙小五握紧手中的枪,心跳加速。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充满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对方狙击手的猎物。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他看了眼身旁的周圆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和坚定。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矿洞内弥漫着潮湿的腐臭与血腥气,沙约朗用绷带死死缠住渗血的手臂。
金牙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冷芒:\"黑乌鸦!你的人不是号称能在百米外爆苍蝇眼睛?怎么连对方狙击手的位置都摸不清?\"
黑乌鸦换弹匣时仍在观察弹道,\"这是专业部队,我们被钓鱼了。\"
他突然甩出烟雾弹,同时用某种语言快速下达指令。
五个雇佣兵立刻组成交叉火力网,子弹精准地打在龙焱队员的掩体边缘,溅起的碎石在龙小五脸上划出血痕。
龙小五看见莎菲亚正拖着沙约朗往岩石带爬行,他大腿中弹了,拖出的血线像条赤红蜈蚣。
正当他瞄准时,一发子弹突然打飞了他的夜视仪支架——敌方狙击手终于出手了。
\"十一点方向岩缝!\"
龙小五滚到新掩体后大喊,正准备扣动扳机时。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龙战的声音:\"新兵组全部后撤二十米。\"
第62章 周圆福受伤!
\"新兵连全体后撤二十米!\" 龙战的命令像重锤砸在耳麦里,龙小五的手指瞬间僵在枪托上。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赵晨峰压低声音咒骂:\"后撤?那毒枭窝点就剩两百米了!\"
方正的狙击镜在树叶间微微颤动,显然和他一样难以置信。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两下,迷彩服下的后背已经绷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前方灌木丛生的缓坡 —— 那里隐约传来弹壳落地的脆响,分明是毒枭在重新装填弹药。
\"队长,我们能迂回到侧翼......\"
他刚开口,就被龙战截断:\"执行命令!\"
丛林的湿气裹着腐叶的腥气涌进鼻腔,龙小五感觉自己的牙齿咬得发酸。
作为新兵里第一个击毙毒贩的狙击手,此刻却要眼睁睁放弃攻击距离,这种挫败感比被流弹擦伤更灼人。
但龙战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只能朝身后挥了下手。
看着战友们半跪后退,枪口依然死死指向前方,战术靴碾碎枯叶的沙沙声里,满是不甘的压抑。
忽然!
不到半秒的迟疑,一发子弹已经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
灼热的气流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滚翻,原先趴伏的位置立刻被三发子弹掀开碗口大的土坑。
\"操!\"
龙小五的呼吸急促起来,耳膜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发疼。
他死死贴着地面,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灌入鼻腔。
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汗水已经浸透了战术背心,黏腻地贴在背上。
\"小五,别抬头!\"周圆福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狗娘养的好像是'幽灵',国际佣兵圈排名前五的狙击手。\"
龙小五感觉喉咙发紧。
他听说过这个代号——\"幽灵\",南非特种部队出身,曾用一把老式莫辛纳甘狙杀过整支反政府武装小队。
据说死在他枪下的人,连子弹从哪来的都看不见。
\"队长,我们被钉死了!\"
耳麦里传来爆破手赵晨峰压抑的喘息,\"那混蛋至少有两个观察手!\"
龙战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像块冰:\"执行b方案。周圆福,烟雾弹掩护。小五,你只有三秒窗口。\"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掌在发颤,这不是训练场,那些在两百米外晃动的不是靶子,是活生生的人。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一个毒贩被自己的子弹掀开了半边头盖骨。
脑浆溅在芭蕉叶上的样子像打翻的豆腐脑。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尸体,一股恶心的感觉猛得从心底里蹿上来,要不是因为任务所在,他可能已经大吐狂吐了。
不止是他们,其他新兵也一样,看着敌人的脑袋像豆腐脑一样炸开,漂亮得像鲜花一样。
要说不刺激,不恶心,那是假的。
这种感觉,比吃好几头生蛇还要恶心,还要难受,就跟解剖了好几具尸体一样。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恶心,因为他们的身上的任务还没完成。
\"三、二——\"
周圆福猛地掷出烟雾弹,灰白色的烟幕瞬间在丛林中炸开。
龙小五借着掩护一个鱼跃,翻滚到三米外的榕树气根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得腐叶四溅。
\"十一点方向,岩缝右侧两米!\"周圆福突然大喊,\"他换位置了!\"
龙小五迅速架起88狙,透过瞄准镜搜索。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突然,一抹不自然的反光在岩缝深处闪过——那是狙击镜的镜片!
他的十字准星刚锁定那处阴影,瞄准镜里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烟雾和黑暗,直直刺进他的瞳孔。
龙小五的心脏猛地停跳一拍,手指僵住了。
\"开枪啊!\"周圆福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砰!
两边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龙小五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擦着岩缝边缘迸射而出。
尖锐的爆裂声中,碎石如霰弹般炸开,而咫尺之外的周圆福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宽厚的右肩炸开猩红血花,宛若一朵在硝烟中瞬间绽放的曼珠沙华。
“小胖!”
龙小五瞳孔骤缩,肝胆欲裂的嘶吼穿透战场的轰鸣。
他看着平日里总咧着嘴递来巧克力的战友,此刻正仰面向后栽倒。
防弹衣上的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极了一张正在收紧的死亡之网。
“医护兵!快!” 通讯频道里传来龙小五沙哑的嘶吼,一贯冷硬的声线罕见地泛起涟漪。
几乎同一时刻,几颗子弹狠狠撞在龙小五藏身的树干上。
木屑如钢针般扎进他的脖颈,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剧烈颤抖。
“龙小五,汇报情况!”
龙小五的嘴唇剧烈震颤,喉间仿佛卡着块烧红的铁。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 只要手指再快零点几秒,只要呼吸再沉稳些,小胖此刻就不会倒在血泊中。
瞄准镜里,敌方狙击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宛如毒蛇吐信,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报告,周圆福中弹了...”
他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叶,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记住!战场上没有失手,只有生死。” 龙战的声音突然切入私密频道,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犹豫会让你亲手埋葬战友。现在,给我把那混蛋的脑袋盯死了!”
龙小五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眼中的迷茫与悔恨。
他狠狠抹了把脸,将冷汗与血泪一并擦去,重新架起狙击枪。
这一次,他的指节泛白却稳若磐石,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而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已然锁定了那个该死的目标。
···········
三百米外,沙约朗拖着受伤的腿在灌木丛中爬行。
他的金牙沾满血沫,迷彩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王八蛋!\"他一把拽住沙菲亚的脚踝,\"是不是你们走漏的风声?那条路线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沙菲亚猛得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他妈怀疑自己。
他用力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弹痕,\"看见没?再偏两厘米我就去见阎王了!\"
“你他妈竟然怀疑我?”
他们是两兄弟,在这一刻,突然涨红脸,各怀鬼胎。
沙约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枪顶在莎菲亚下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缅北佬的勾当。”
“这次交易提前了三天,偏偏就碰上特种部队?\"
莎菲亚的瞳孔收缩,但随即冷笑起来:\"开枪啊,蠢货。”
“枪声一响,那些特种兵的半分钟就能锁定我们,看看咱哥俩谁能先死?\"
两个人死死凝视着对方,双目燃起了熊熊烈火。
“够了!”黑乌鸦忽然冷着脸,喝斥道,\"现在逃命要紧,你们竟然在这里搞窝里横?\"
“那些特种兵正在找我们,想活命的,都他妈给我闭嘴!”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震得树冠簌簌作响,惊起大片飞鸟。
沙约朗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收起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继续向前爬行,却没注意到头顶树冠中,一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焦距。
··········
龙战的战术终端上,四个红点正在地图西北角缓慢移动。
他眯起眼睛,按下耳麦:\"猎鹰小组注意,毒枭头目往二号撤离点移动。b组准备拦截。\"
\"队长,那个狙击手...\"龙小五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还在压制我们。\"
龙战瞥了眼三十米外正在接受急救的周圆福,医护兵的止血绷带已经染红了三卷。
他眼神一厉:\"给我两分钟。\"
只见龙战突然从掩体后跃出,以惊人的Z字形路线向前突进。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却总是慢半拍。
在接近一棵倒木时,他突然甩出战术匕首——
铮!金属碰撞声在丛林间格外清脆。
匕首精准击中四十米外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反弹的火花瞬间引燃了预先布置的铝热剂。
耀眼的白色火球腾空而起,将整片岩壁照得亮如白昼。
龙小五的瞄准镜里,一个披着伪装网的身影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幽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正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的光芒。
这次龙小五没有犹豫。他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锁住对方胸口。
砰!
后坐力撞在肩窝的疼痛如此真实。
瞄准镜中,那个身影猛地一晃,伪装网被气浪掀起一角。
下一秒,\"幽灵\"一团血雾从空中溅洒出来,弥漫在血腥味的空气中,周围传来了一阵阵恶心的气味。
龙小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是继续寻找下一个狙击手。
一想到周圆福受了枪伤,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人,眼神里只有杀戮。
第63章 龙小五跟黑乌鸦暗中交锋
另一边!
龙战带着黑狼等老兵已经突入前方荆棘丛。
藤蔓刮擦迷彩服的刺啦声中,腐殖质的酸臭混着不知名野花的甜腻,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黑狼突然抬手,匕首尖挑起半片沾着血迹的绷带 —— 暗褐色血痂还没完全干涸,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三点钟方向,腐木堆。\" 龙战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七九微冲喷出火舌。
正在更换弹匣的毒贩连惨叫都没发出,眉心就绽开血花,整个人向后栽进腐叶堆。
另一名毒贩刚举起火箭筒,子弹已经穿透他的颈动脉,猩红的血柱喷在树干上,在灰绿色的苔藓间炸开刺目的图案。
\"见鬼!他们怎么发现的?\"
莱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抱着中枪的同伴往后拖。
指缝间渗出的血把战术手套染得通红。
莎菲亚踹开尸体,AK47 疯狂扫射:\"他们肯定有热成像!都他妈散开!\"
沙约朗后背紧贴着腐烂的倒木,潮湿的苔藓渗进战术裤,黏腻得像爬满水蛭。
他脖颈青筋暴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狠狠揪住黑乌鸦的衣领。
金牙在树冠漏下的斑驳光影里泛着冷光,仿佛随时会咬断猎物喉管。
“我他妈三百万可不是雇你们当缩头乌龟的!给老子把那些特种兵全宰了!”
腐叶堆积的霉味混着他呼出的血腥气,在狭小的藏身洞里令人作呕。
黑乌鸦纹丝不动地盯着对方充血的眼球,突然反手扣住沙约朗的手腕,战术目镜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用力扯开对方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间带着职业杀手的凛冽。
“想活命就给我闭紧嘴!”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同时目光扫过四周摇曳的蕨类植物。
那些叶片摆动的频率明显不自然,仿佛被无形的呼吸扰动。
他突然压低声音,呼出的白雾在战术目镜上凝成水珠:“刚才那两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唾沫,“弹道角度差了不到两度。”
“这种精度,至少是经过十年以上狙击特训的老手。我们现在就像被毒蛇盯上的老鼠,稍有动静,就是致命一击。”
沙约朗后背瞬间绷紧,如同被爆头一击,后背阵阵发凉,仿佛有无数细蚁顺着脊椎往上爬。
黑乌鸦的话像块烧红的烙铁,把他之前的嚣张气焰烫得粉碎。
三百万美金打了水漂的肉痛,混着对死亡的恐惧,在胸腔里搅成酸涩的胆汁。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沙漠之鹰,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金属握把滑得几乎抓不住。
“那... 那现在怎么办?”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风箱般颤抖,却无法控制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总不能他妈在这儿等死!我的货还藏在三号据点,那些都是能换一整个镇子的硬货!”
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惊得他猛然转身,以为是特种兵的消音子弹擦过。
沙约朗惊恐之下,一把扯着黑乌鸦的衣领,一字一句,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们是顶尖佣兵?给我想个办法!”
“否则,把我给你们的定金三倍赔偿给我!”
黑乌鸦突然反手扣住沙约朗的手腕,骨节挤压的脆响在死寂的丛林格外清晰。
他将对方的手狠狠按在长满苔藓的树干上,眼神冷得能冻结血液:“想活命就把爪子松开。”
沙哑的嗓音混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老子带的是饭桶?再瞎逼逼老子剁了你!”
“想让我把定金还给你,也得要从这里活出去才有命花。”
他猛地扯下沙约朗的战术耳麦,摔在地上碾碎。
“现在,闭上你的嘴,把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八次!”
黑乌鸦从战术包掏出一枚红外干扰器,在沙约朗眼前晃了晃,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灭如鬼火。
“这玩意儿能撑十分钟,足够我们摸进西侧溶洞。”
“但如果你再发出半点声响,我会亲手把你做成诱饵。”
沙约朗看着他那张面目狰狞的脸,狠狠咽了咽唾沫。
在恐惧的支配下,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躲到一旁,再也不敢出声。
有一句话黑乌鸦说的没错,哪怕他现在给他三倍的违约金,他走不出这里,就是有钱没命花。
要这么多钱,没有用,完全带不进阴曹地府,烧了也只是灰烬。
黑乌鸦看他老实了,这才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
···········
龙小五趴在腐殖土与碎骨混杂的弹坑里,迷彩油彩下的脸庞没有半分表情。
瞄准镜里,莎菲亚的耳麦在晃动,他调整呼吸,食指缓缓收紧扳机。
枪响的瞬间,莎菲亚的头猛地后仰,钢盔带着半块头骨飞出去三米远。
等雇佣兵的子弹暴雨般倾泻过来时,他已经贴着树根滚进右侧的溶洞,只留下几片沾着血的枯叶在风中打转。
\"该死!\" 黑乌鸦踢飞脚边的弹壳,弹孔精准得像是用激光切割。
作为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队长,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鬼魅的狙击手。
每次枪响后,连弹壳落地的细微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对方根本不曾存在。
\"分散包抄!找到他的换气点!\"
他话音未落,又一声枪响传来,负责侧袭的雇佣兵应声倒地,眉心的血洞边缘整齐得如同模具压制。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撕裂空气,打在树干上溅起漫天木屑。
龙小五借着硝烟掩护,贴着布满青苔的树根,像条灵活的毒蛇般迅速往身后的隐藏点转移。
潮湿的岩壁蹭过脸颊,粗糙的触感混着腐叶的腥气。
他刚消失,身后便传来子弹击中岩石的尖锐爆鸣。
几片沾着血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径直打在后面的树干上。
\"在那个方向,再次给我打!\"
黑乌鸦厉声下令,眼神如鹰般锐利。
砰砰砰~
哒哒哒~
又一声枪响撕裂寂静,负责侧袭的雇佣兵突然僵在原地,眉心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尸体直挺挺倒下,惊起一片枯叶,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看着自己一个个倒下的兄弟,黑乌鸦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眼角疯狂抽动。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他们没有死在战乱的非洲,却死在了龙国的土地。
这股恶气,他咽不下去。
他猛地扯下战术背包,从中摸出三枚 m67 手雷。
丛林里蒸腾的热气扭曲着视野,藤蔓与蕨类植物在热浪中轻轻摇曳。
他目光如炬,迅速估算着龙隐士兵可能的埋伏区,喉结滚动间,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个抛物线从天边划过,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自由落地地掉落在了龙隐的阵地。
龙小五的瞳孔瞬间收缩,惊呼一声:\"手雷!散开!\"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战场,所有人猛得一惊,立马跳跃躲避。
轰的一声巨响!
爆炸的气浪如巨兽咆哮,瞬间掀翻整片蕨类植物。
飞溅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一个士兵的大腿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正被气浪掀飞的瞬间,迷彩服下摆裹着落叶在空中翻卷。
他重重撞向布满青苔的岩石,头盔与石壁碰撞的闷响如同重锤,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飞溅的碎石划过龙小五的脖颈,他看着战友瘫软在地的身影,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腥甜。
这一刻,他喉咙像是被遏制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扑朔地往下流。
“卫生员,快,快过来!我掩护你们。”
龙小五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低吼撕破战场的喧嚣,战术靴碾过腐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几个医务人员在弓着腰,拿着各种医药箱,冒着枪林弹雨急忙冲了过去。
在战场上,军医就是士兵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士兵们的保护伞。
所以,就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保护军医的安全。
龙战蹲下身时迷彩服带起一阵腥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赵晨峰渗血的额头。
医疗兵撕开止血绷带的刹那,龙战已经弯腰捡起一块滚烫的弹片,指腹摩挲着上面 的刻痕,金属的余温烫得掌心发麻。
那是大漂亮制式手雷的编号。
“能精准投掷三十米外的移动目标......”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染血的绷带被狠狠甩在泥地里,绽开暗红的花。
“黑乌鸦亲自带队,这次的毒枭恐怕雇了整个黑水公司的退役杀手。”
龙战突然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但他们选错了对手,龙隐的战士,从不会退缩!”
看着龙隐的士兵忙成一团,好几个士兵被炸飞出去,黑乌鸦满脸血迹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
“你伤了我的兄弟,我也伤了你的兄弟,这就是代价!”
沙约朗拍拍他的肩膀,恭维道:“黑乌鸦,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雇佣你过来没错,这回终于给他们这些特种兵重磅一击。”
“还有多少手雷,赶紧用上,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们顺利通过难关。”
黑乌鸦眼神扫过对面,冷哼道:“我有我的作战方式,你好好坐在这里就行。”
沙约朗闭上了嘴。
不远处!
龙小五贴着长满苔藓的岩壁缓缓移动,狙击枪托硌得锁骨生疼。
瞄准镜里,黑乌鸦的身影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复仇的火焰在他眼底翻涌。
这一刻,龙小五跟黑乌鸦彻底杠上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第64章 敌军被迫撤退!
潮湿的丛林蒸腾着腐殖质的酸臭,医疗兵的战术手套早已被周圆福的鲜血浸透。
止血钳在血肉模糊的右肩处微微颤抖,生理盐水混着血水顺着担架滴落。
在腐叶堆上洇出诡异的紫色花纹。
\"子弹穿透肩胛骨,动脉撕裂严重。\"
军医扯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现在只是临时止血,必须在两小时内送回战地医院!再耽搁下去,感染和失血会要了他的命!\"
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迷彩油彩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战术背心,指节因用力而暴起青筋:\"医生,拜托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他的喉间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周圆福中弹时那团炸开的血花,此刻又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医生用力拍开他的手,迅速将镇痛剂推进静脉:\"别耽误时间!这伤经不起半点拖延,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龙小五死死盯着周圆福染血的侧脸,防弹衣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小胖,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宰了那个黑乌鸦,亲自背你回去。\"
他压低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复仇的火焰在眼底烧得通红。
\"队长,让我去解决黑乌鸦!\" 龙小五扯开领口结疤的血痂,露出狰狞的伤口。
\"那混蛋的投掷轨迹我已经摸清,只要给我机会......\"
\" 不行!\"龙战猛然转身,战术目镜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 对方至少三个观察手,火力网密不透风,现在过去你去就是送死!\"
\"可周圆福......\" 龙小五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哽咽。
龙战突然将一块弹片拍在他胸口,金属的冰凉透过迷彩服传来。
\"看到这个编号了吗?黑水公司最顶尖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后撤的伤员,指节捏得发白。
\"你负责东侧狙击点,利用地形优势压制敌人。”
“我给你五分钟准备,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任务同样重要!\"
龙小五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周圆福,无奈答应道:“是!”
丛林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毒蛇吐信般刺破死寂。
龙小五的狙击镜如机械般精准转动,十字准星瞬间咬住那团可疑的阴影。
腐殖土的腥气混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涌入鼻腔。
他缓缓扣住扳机,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 这是死神的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
刚刚露头的毒贩的喉结猛地凹陷,颈动脉如同爆裂的水管。
猩红的血柱喷溅而出,在灰绿色的苔藓上画出扭曲的图腾。
后方两人甚至来不及眨眼,第二、三发子弹已穿透他们的眉心。
温热的脑浆裹着碎骨呈扇形炸开,溅在同伴满是惊恐的脸上。
那名幸存的毒贩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恐惧缩成针尖。
温热的脑浆顺着他颤抖的脸颊滑落。
混着丛林里腐叶的霉味、硝烟的刺鼻,以及血液特有的甜腥,在空气中酿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腐叶堆里炸开的血雾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猩红的液滴缓缓渗入潮湿的泥土。
那么多具的尸体当中,有一具尸体便是沙约朗的弟弟沙菲亚
沙约朗怎么都没想到,沙菲亚上一秒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竟然就跟他分隔两地。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重磅一击,嗡嗡响个不停。
沙约朗神情落寞,背靠布满青苔的腐木。
金牙在穿透树冠的斑驳阳光下泛着青白冷光,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的獠牙。
他直勾勾盯着莎菲亚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具曾与他在暴雨夜分赃、为了金钱和财产纷争,拳脚相向的躯体。
此刻半边头骨被龙小五的子弹掀飞,脑浆混着碎骨在潮湿的泥土上摊成诡异的图案。
四周的蕨类植物被血渍浸染,叶片上暗红的痕迹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无数只伸出的手在无声控诉。
莱克跌坐在地的闷响惊醒了沙约朗。
受伤的小队长捂着渗血的大腿蜷缩成虾米,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殷红的血珠顺着裤管滴落在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 \"啪嗒\" 声。
枯叶堆里不知名的甲虫被惊起,慌乱地爬过莱克的手背,又迅速钻进血渍里。
\"老大......\"
莱克的声音带着哭腔,瞳孔因剧痛与恐惧缩成针尖。
头顶树冠传来乌鸦的嘶鸣,更添几分阴森。
\"我们怎么办?他们的火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医疗包的止血粉都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溅在战术背心上,与周围腐烂植物的气息混在一起。
暴怒突然撕裂沙约朗紧绷的神经。
他一脚踹飞脚边半截尸体,战术靴狠狠碾进温热的脑髓,溅起的血花糊在迷彩裤上。
眼尾顿时变得猩红起来。
\"现在只能靠黑乌鸦!\"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溅而出。
\"那些雇佣兵拿了老子三百万!既然拿了我们钱,他们就得替我们办事。\"
铃铃铃~
这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惊得莱克浑身一颤。
沙约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正是他的上家,费壳郎打来的。
沙约朗沉吟片刻,整了整自己的思绪,立刻划开接听键。
“喂,费先生,您好。”
接通视频的瞬间,费壳郎独眼迸发的寒光穿透屏幕。
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布满刀疤的脸上,将狰狞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背景中传来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与沙约朗这边死寂的丛林形成鲜明对比。
\"我很不好!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费壳郎的怒吼震得手机嗡嗡作响,烟灰簌簌落在价值百万的定制西装上。
\"我的货在边境线都快发霉了,你们在丛林里搞野餐?\"
\"抱歉,费先生,我们被龙国特种兵咬住了!\" 沙约朗的声音陡然变调。
恐惧像毒蛇般缠住咽喉,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暴雨般的鸟群振翅声。
\"他们的狙击手就像幽灵!莱克的腿、莎菲亚......\"
他突然哽住!
看着镜头里费壳郎将雪茄狠狠按在桌面上,迸溅的火星如同他眼中燃烧的怒火。
\"废物!\"
咆哮声震得手机画面剧烈抖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小时后,带着货出现在澜沧江码头!”
“要是少一包,我就把你们兄弟的尸体剁碎了喂鳄鱼!\"
砰!
嘟嘟嘟!
通话挂断的瞬间,沙约朗的手臂无力垂下。
手机屏幕映出他扭曲的脸 —— 额角青筋暴起。
冷汗混着血污滑进嘴角,尝到咸腥的滋味。
他突然将手机狠狠砸向树干,塑料外壳炸裂的脆响惊飞树梢的夜枭。
远处传来黑乌鸦低沉的命令声,伴随着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
挂断电话的瞬间,沙约朗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手机。
\"黑乌鸦!\" 他像疯了一样揪住雇佣兵队长的衣领,\"
“两小时内解决他们!否则你后面的佣金就别想要了。\"
黑乌鸦一把扯开他的手,战术目镜扫过逐渐西沉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闭上你的嘴,别再坏我的计划!\"
潮湿的雾气在林间弥漫,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沙约朗此时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思绪全被打乱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理智。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打死后,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他这么近。
黑乌鸦思索片刻,看向自己的一个手下说道:“毒蝎,你先带十个人,将他们全部转移。”
毒蝎关心地问道:“那你呢?”
黑乌鸦沉着冷静地说道:“我要留下来,给你们做掩护。”
“可是·····”
“别可是了。”黑乌鸦冷着脸打断道:“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掩护你们。”
“是!”
毒蝎咬着牙同意,带着沙约朗等人贴着岩壁移动,脚下的腐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突然,腐叶下传来一阵异动,几人瞬间举枪 。
仔细一看,却是条被流弹打伤的巨蟒,蛇尾狠狠扫过莱克的脚踝,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走!\"
毒蝎压低声音,丛林深处隐约传来重机枪的怒吼。
龙战的战术终端突然亮起红光,他看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热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黑狼,带 b 组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第65章 交战越演越烈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砰!
龙战一惊,刚才的那一枪,要不是他感应危险的能力敏感,早就一枪爆头了。
此刻,他不得不惊叹黑乌鸦精准的射击技术,这绝对是一个强悍的对手。
对面山脊上,黑乌鸦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手中的反器材步枪正缓缓调整角度。
“fuck,竟然让他躲开了!”
黑乌鸦暗暗碎了一嘴,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再次端起手枪看向对面的方向。
此时,龙小五正躲在东面,暗暗观察着这一切,企图寻找有效的机会击毙黑乌鸦。
他知道,只要将这个头目干掉,他们这支队伍就会树倒猢狲散。
也才能彻底击败他们的战斗力。
腐叶堆里渗出的血水浸透了龙小五的作战靴,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像幽灵般潜行至预定狙击点,将一把狙击步枪架在一截腐烂的树干上。
狙击镜里,三百米外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灌木丛微微晃动。
\"发现目标。\"龙小五的呼吸几乎停滞,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迷彩油彩上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耳机里传来龙战沙哑的指令:\"确认身份。\"
\"黑乌鸦,十二点钟方向。\"龙小五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在设置绊线雷。\"
狙击镜中,那个戴着骷髅面罩的高大身影正弯腰布置着什么。
黑乌鸦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职业杀手的冷酷精准。
龙小五的食指微微收紧,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后脑勺。
\"不要开火。\"龙战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在钓鱼。\"
几乎同时,龙小五的余光捕捉到左侧树冠的异常晃动。
他猛地翻滚,一发子弹擦着他的战术头盔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碗口大的洞。
\"操!\"
龙小五滚进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坑,泥土和腐叶灌进他的衣领。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通讯被干扰了。
三十米外,真正的黑乌鸦从伪装网下缓缓起身,手中的狙击枪泛着冷光。
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丛林深处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
龙小五知道中计了。
那个\"布置绊线雷\"的黑乌鸦只是个诱饵。现在整个小队都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b组遭遇伏击!重复,b组遭遇——\"黑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龙小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卸下弹匣,确认里面还有四发子弹。
足够干掉四个敌人,如果他能活着找到射击位置的话。
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灌入鼻腔,龙小五突然听到右侧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他闪电般拔出手枪,却看到军医拖着昏迷的周圆福艰难爬行。
医疗兵的右腿已经被鲜血浸透,每移动一寸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趴下!\"龙小五嘶吼着扑过去。
砰砰砰!
几乎同时,一串子弹呼啸而来,将周围的蕨类植物撕得粉碎。
龙小五用身体护住两名战友,感觉到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肋部,防弹衣的陶瓷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圆福不行了...\"军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血压降到60,必须立刻输血!\"
龙小五看向担架上那张惨白的脸。
周圆福的迷彩服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子,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那里。
\"给我三十秒。\"龙小五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抓起狙击枪,猛地探出掩体。
狙击镜里,他看到黑乌鸦正指挥三名雇佣兵向b组包抄。
那个戴着骷髅面罩的杀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龙小五的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
龙小五的食指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黑乌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侧翻躲过了致命一击,子弹只打飞了他的战术目镜。
\"好漂亮的一枪。\"
黑乌鸦暗暗碎了一嘴,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气,面目狰狞地说道,\"但还不够好。\"
龙小五打完刚才那一枪后。
他迅速更换位置,在移动中又开了两枪。
一名雇佣兵应声倒地,另一发子弹打穿了第二个敌人的喉咙。
黑乌鸦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一发穿甲弹击穿了龙小五的掩体,碎片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龙小五却感觉不到疼痛。
\"队长,我需要支援。\"龙小五低声呼叫,\"周圆福快不行了。\"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龙小五的心沉了下去——黑乌鸦不仅干扰了通讯,还可能已经对其他人下手了。
就在这时,丛林深处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黑乌鸦的雇佣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龙小五的狙击镜里,他看到龙战带着A组从侧翼杀出,精准的点射将敌人逼入绝境。
\"李林,带伤员撤!\"
龙战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在耳机里,\"黑狼已经控制了撤退路线!\"
李林没有犹豫。
他背起周圆福,军医拖着伤腿紧随其后。
三人跌跌撞撞地向预定撤离点移动,身后是越来越近的交火声。
突然,周圆福在龙小五背上抽搐起来。
\"停下!他伤口又出血了!\"军医急忙检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动脉又破了!\"
李林轻轻放下战友,看到鲜血正从绷带下汩汩涌出。
周圆福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坚持住,兄弟...\"李林撕开新的止血带,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李林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医生,麻烦你带他先走,我来断后。\"
医生刚要反对,就看到李林指向他们身后的树丛——黑乌鸦带着两名手下正快速逼近,距离不到五十米。
\"走!\"李林将最后一颗手雷放在军医身上,\"沿着溪流向下,有人在三百米外等你们。\"
军医咬紧牙关,背起周圆福冲向溪流方向。
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热浪推着他的后背。
溪水冰冷刺骨,很快漫到了腰部。
周圆福的重量让龙小五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子弹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再坚持一下...\"军医喘息着对昏迷的战友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快到了。\"
前方终于出现了黑狼的身影。
那个高大的特种兵像铁塔一样站在溪流中央,手中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为他们提供掩护。
\"医疗直升机五分钟后到!\"一个龙隐的老兵接过周圆福,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老天,他失血太多了...\"
军医瘫坐在溪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中弹了。
鲜血顺着手臂滴入溪水,很快被冲散。
他狠狠抽了一口冷气,疼痛此刻才姗姗来迟,但比起周圆福的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
另一边!
黑狼带领 b 组如鬼魅般穿梭在藤蔓交织的丛林中。
红外热成像仪将毒蝎小队的踪迹锁定在前方三百米。
他抬手示意队员呈扇形散开。
战术靴精准避开腐烂的落叶,每一步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机械运动。
突然,前方灌木丛传来金属刮擦声。
黑狼猛地举枪,子弹却擦着伪装网边缘飞过。
那是毒蝎故意设置的绊发式空包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丛林的寂静。
“分散突围!”
毒蝎嘶吼着,手中的 AK-47 疯狂扫射。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沙约朗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岩石上。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雇佣兵们像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般交替掩护撤退,而自己的金牙在血污中泛着黯淡的光。
“追!”
黑狼的小队紧追不舍。
狙击手老猫架起 m24,十字准星锁定最后一名断后的雇佣兵。
随着一声闷响,那人眉心炸开一朵血花,尸体栽进泥泞的沼泽。
“三点钟方向,岩石后!” 黑狼冷静报点。
另一名队员的突击步枪立即吐出火舌,将试图投掷手雷的敌人打成筛子。
沙约朗的裤腿早已被血和泥浆浸透,他跌跌撞撞地跟着毒蝎爬行,指甲深深抠进腐叶堆。
突然,右侧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走在前方的莱克惨叫着倒下,是黑狼的匕首穿透了他的咽喉。
垂死的小队长伸手去抓沙约朗的裤脚,却只扯下一块带血的布料。
“莱克!”
沙约朗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嗓子都沙哑了。
这一刻,他嘴唇颤抖,恐惧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们在两翼包抄!”
毒蝎的声音带慌乱,他猛地将沙约朗按进弹坑,一颗手雷在十米外炸开。
飞溅的弹片削断沙约朗的耳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当黑狼的队员从三面包抄时,毒蝎的后背已经抵在断崖边缘。
“你先走!”
毒蝎将沙约朗推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自己端起轻机枪疯狂扫射。
“你·····你一定要掩护好我!”沙约朗叮嘱他说道。
毒蝎一边开枪,一边嘶吼道:“再哔哔,我们谁都走不了。”
砰砰砰~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黑狼的防弹盾牌上溅起火星。
黑狼趁机抓住空当,一颗子弹精准洞穿毒蝎的膝盖。
雇佣兵两个小弟惨叫着跪倒,又被补上两枪,身体直挺挺地滚下悬崖。
沙约朗蜷缩在荆棘丛中,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屏幕早已在摔打中碎裂。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 —— 他失禁了。
正当他惶恐不安时,不远处有一个老人骤然浮现在他眼前。
霎时间,他的眼神里顿时闪过一抹金光。
第66章 以人质做威胁!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正拄着木棍在灌木间摸索前行。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惧色,他是一个聋哑人,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他根本听不见近在咫尺的枪声。
沙约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绷紧身体,一把拽住毒蝎的战术背心:\"有人质!那边有个老东西!\"
毒蝎猛地转头,膝盖的枪伤让他龇牙咧嘴。
但当看清那个毫无防备的老人时,他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天助我也...阿泰!带两个人去把他抓来!\"
\"有了这个人质,龙国那些狗东西敢动一根手指头?\"
三个雇佣兵立刻像鬣狗般扑出。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
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音,枯枝般的手指疯狂比划着手语。
\"妈的,是个哑巴!\"阿泰揪着老人花白的头发,枪管狠狠顶在他太阳穴上。
老人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沟壑滚落,颤抖的手不断作揖哀求。
与此同时,黑狼小队与毒蝎残部的交火进入白热化。
m24 狙击枪的闷响与 AK-47 的连射交织成死亡乐章,弹片削断的藤蔓如绿色雨帘般坠落。
忽然!
黑狼的战术目镜映出毒蝎拖着伤腿翻滚的身影。
他果断扣动扳机,却见沙约朗突然从弹坑跃起,拽着老人挡在身前。
\"都给老子停火!\"
毒蝎用中文嘶吼着将枪口抵住老人太阳穴,老人的白发上沾着黏稠的脑浆,
\"放我们从西侧峡谷走,不然这老东西就是第一个祭品!\"
黑狼举枪的手猛地僵住,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般的倒抽冷气声。
三百米外,黑狼的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队员的急报:\"狼头,三点钟方向发现人质!重复,发现平民人质!\"
黑狼的呼吸一滞。
狙击镜里,他清晰看到老人被拖行的惨状。
布满老茧的脚掌在腐叶上犁出深深沟痕,粗布衣裳被荆棘撕成条状。
而毒蝎正狞笑着将手枪抵在老人后脑勺上。
\"全体停火!\"
黑狼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枪声骤停的丛林瞬间被诡异的寂静笼罩。
只有毒蝎嚣张的喊叫回荡在林间:\"龙国的兵听着!再动一下我就打爆这老头的脑袋!\"
通讯频道里传来龙战急促的询问:\"现场什么情况?\"
\"毒蝎劫持了一名聋哑老人。\"黑狼的指节捏得发白,\"请求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
龙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答应放他们走!“”
“龙小五,赵晨峰,你们从东侧干河谷绕过去。”
“记住,人质安全是首要任务。”
龙小五无声地卸下弹匣检查——还剩五发子弹。
他看向身旁的赵晨峰,后者正用迷彩油在脸上画出新的伪装条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潜入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
\"黑狼,继续封锁现有位置。\"龙战的指令清晰传来,\"黑乌鸦的主力还在你们正面,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与此同时,毒蝎正通过卫星电话向黑乌鸦汇报:\"老大,我们抓到一个老东西当护身符!\"
通讯器里传来黑乌鸦沙哑的笑声:\"干得漂亮!让沙约朗那混蛋接电话!\"
沙约朗颤抖着接过通讯器,黑乌鸦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他耳朵:\"听着,出去后立刻给我的账户打两百万美金。否则...
通讯器里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你知道后果。\"
\"只要你安全将我们带出去,我...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沙约朗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双下巴滴落。
挂断电话后,他暴怒地踹向被捆住的老人:\"都是你们这些贱民害的!\"
老人痛苦地蜷缩起来,无声地张大嘴。
毒蝎粗暴地拽起人质:\"走!\"
暮色渐浓,潮湿的山风裹挟着血腥味。
沙约朗将人质死死按在前方,步枪抵住他颤抖的脊背:\"走!再磨蹭就把你喂狼!\"
老人的布鞋陷进沼泽,浑浊的泪水在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蜿蜒。而在百米外的树冠间。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拖着老人向丛林深处退去。
黑狼的狙击镜始终锁定着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消失在雾气中。
\"黑狼,就这么放他们走?\"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不甘的询问。
黑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执行命令!龙小五已经跟上去了。\"
他死死盯着毒蝎消失的方向,突然注意到树冠不自然的晃动——那是黑乌鸦留下的观察哨。
只要他们一动,对方就会发出警告。
二十米外的腐叶堆下,龙小五的呼吸几乎停滞。
红外望远镜里,毒蝎小队正押着老人穿过一片沼泽地。
沙约朗粗暴地推搡着老人,时不时回头张望。
\"跟紧。\"龙小五对赵晨峰比了个战术手势。
两人像幽灵般在树影间穿梭,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枯枝。
前方传来老人痛苦的闷哼——沙约朗正用枪托砸他的后背。
\"畜生...\"赵晨峰的指节捏得发白。
龙小五按住他的肩膀,狙击镜锁定走在最后的雇佣兵。
十字准星随着心跳微微起伏,但他不能开枪——人质被夹在队伍中间。
突然,毒蝎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黑乌鸦阴冷的声音隐约传来:\"小心那个狙击手...我怀疑他已经跟上你们了...\"
毒蝎的脸色骤变,立即示意队伍散开。
沙约朗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疯狂扫视四周:\"在哪?那个狙击手在哪?\"
他发疯似的把老人拽到身前当盾牌,枯瘦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龙小五的瞄准镜中。
\"冷静点!\"毒蝎一巴掌扇在沙约朗脸上,\"保持队形!\"
他粗暴地拖着老人继续前进,沼泽的瘴气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龙小五的耳机里突然传来龙战的指令:\"目标正在向废弃矿洞移动。你们有六分钟绕到他们前面。\"
赵晨峰已经取出热成像仪:\"矿洞有三个出口。东侧那个被塌方堵死了。\"
龙小五点点头,轻轻拨开面前的蕨类植物。
月光下,老人踉跄的身影越来越远,褴褛的衣衫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潮湿的夜风中无力飘荡。
他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征征遥望着家的方向,浑浊的泪水滚烫地落了下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家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矿洞深处,潮湿的岩壁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滴答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毒蝎拽着老人衣领向前推进,沙约朗踉跄跟随,浑浊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帮杂种肯定追来了!你有什么办法,赶紧想出来。\"
沙约朗神经质地回头张望,汗水浸透的衬衫紧贴在肥胖的身躯上。
毒蝎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蝴蝶雷。
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引信,金属簧片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让他们追,\"他低语道,\"正好送他们下地狱。\"
细如发丝的绊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完美融入岩壁的阴影中。
沙约朗看着他手上的那个蝴蝶雷,眼睛一亮,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黑水公司的,想的就是周到。”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只要你将我带出这片险境,我马上就会打钱给你,说话算话。”
毒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样最好,你要是敢反悔,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冰冷,就像他的代号蝎子一样,在脖子上不停地啃噬。
这种冷,沙约朗只觉得可怕。
他看向神明,乞求保佑,希望上帝能给他们带来这一次的好运,希望他们能顺利过了这一关。
要是这样,他愿意天天给他们供香。
··········
矿洞外,龙小五单膝跪地,夜视镜泛着幽绿的冷光。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耳中只剩下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
但他纹丝不动,狙击手的耐心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腐叶的霉味混合着硝烟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味道比起比起之前张国辉让他扫厕所,要好闻许多。
他这才明白,原来张国辉每让他做一件事,都是在传授他一种技能。
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天天扫厕所,他都未必能忍得了这么气味。
一旦对这些恶心的气味敏感,在狙击的对抗赛中,那可就占据了下风的位置。
\"毒蝎可能设了埋伏。\"赵晨峰压低声音,放下望远镜说道。
“我知道!继续警戒!”
龙小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瞄准镜中的世界。
那里的一切都被放大,清晰得近乎残酷。
龙小五的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狙击枪消音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m24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七道细痕——每一道代表一个被确认击毙的高价值目标。
现在,第八个目标就在那片树冠中。
\"风向西北,风速4米每秒,湿度80%,\"
龙小五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数据,手指轻轻调整着瞄准镜的旋钮,\"距离大约600米,子弹下落修正...\"
片刻沉默后,他做了个分兵的手势:\"你走左侧排水道,我绕右侧岩缝。\"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优先确保人质安全。\"
赵晨峰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反手拔出军刀。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明白。\"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第67章 用生命掩护战友!
与此同时!
矿洞上方的树冠层,黑乌鸦像一具雕塑般静止不动。
他的98狙击枪架在粗壮的树枝上,十字准星牢牢锁定洞口。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但他连眨眼都控制着频率——每次闭眼不超过0.3秒。
这是他在车臣战争中学会的技巧。
夜风拂过,树叶的沙响完美掩盖了他调整姿势的细微动静。
他的伪装服上插满了当地特有的蕨类植物,连呼吸节奏都与风声同步。
\"毒蝎,情况?\"他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礼物已经备好,\"毒蝎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就等客人上门。\"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一个老人的啜泣声。
\"干得好,一定要时刻提高警惕,这家伙不好对付!\"
黑乌鸦叮嘱了一句。
刚才他跟龙小五对抗周旋了这么久,不管是枪法还是智慧,他都让自己瞠目结舌,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对手。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突然收缩——瞄准镜里闪过一道细微的反光,像是月光掠过金属表面。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翻滚。
砰!
几乎同时,一发子弹擦着他耳际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碗口大的木屑。
龙小五出手了!
\"见鬼!\"黑乌鸦咒骂一声,迅速转移位置。
他的耳朵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
多少年了,没人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龙小五迅速缩回掩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没想到黑乌鸦的反应如此迅捷。那一枪本应结束战斗,但对手的生存本能简直像野兽一般敏锐。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赵晨峰,黑乌鸦发现我了。按原计划推进,我拖住他。\"
\"收到。\"赵晨峰的回应简短有力。
通讯随即切断,无线电静默是行动的关键。
黑乌鸦已经变换了狙击点,身影在茂密的树冠间若隐若现。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朝树冠盲射两枪。
这不是为了命中,而是为了制造压力——让对手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子弹穿透枝叶的脆响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黑乌鸦被迫再次转移。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心理战的第一步。
矿洞深处,毒蝎听到枪声后露出狞笑。
他粗暴地拽着老人向前,沙约朗的枪管死死抵在老人后脑,汗水顺着油腻的发梢滴落。
\"他们上钩了。\"毒蝎的声音因兴奋而嘶哑。
老人踉跄了一下,眼镜滑落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岩缝中扑出!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赵晨峰的子弹精准命中毒蝎右肩,鲜血瞬间浸透迷彩服。
毒蝎怒吼一声,猛地将老人拽到身前当肉盾,同时拔出手枪疯狂射击。
\"来啊!开枪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枪口在老人太阳穴上压出深坑。
赵晨峰咬紧牙关,持枪的手纹丝不动,却不敢扣下扳机。
洞顶的水滴落在他的突击步枪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矿洞外,黑乌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你们的人质快死了,你还在玩捉迷藏?\"
“要是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干掉他,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这明显是心理战术,试图扰乱龙小五的判断。
龙小五没有回应。
他的狙击镜缓缓移动,终于锁定了一块突出的玄武岩——黑乌鸦的藏身之处。
那里有一根断枝在微微晃动,而周围的树木都静止着。
太明显了,对专业狙击手来说。
他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子弹精准命中岩石边缘,飞溅的碎石迫使黑乌鸦再次暴露身形。
龙小五看到对方迅速翻滚躲避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黑乌鸦又再一次躲过了这一次的狙击······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一次交战,给了毒蝎一次空档的机会。
矿洞内,毒蝎将受伤的右臂随便包扎好后,便拖着人质步步后退。
赵晨峰如影随形,突击步枪的激光瞄准点始终锁定在毒蝎眉心。
汗水浸透了赵晨峰的后背,战术背心变得沉重无比。
\"游戏结束了。\"赵晨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毒蝎突然狂笑起来,左手摸向腰间的手雷:\"那就一起下地狱!\"他的拇指即将拔掉保险栓的瞬间——
\"砰!\"
一发子弹从洞口方向呼啸而来,精准击碎了他的腕骨。
手雷滚落在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碰撞声。
\"趴下!\"赵晨峰暴喝一声,飞身将老人护在身下。
\"轰——!\"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个矿洞颤抖,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赵晨峰感到一块锋利的岩石碎片划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
老人在他身下瑟瑟发抖,但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硝烟散去后,毒蝎瘫倒在岩壁下,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至死都不明白那颗子弹是如何穿越曲折的矿洞准确找到他的。
矿洞外,黑乌鸦听到爆炸声后脸色骤变。\"毒蝎?\"
“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该死...\"
他迅速收起狙击枪,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丛林。
沙约朗的喉结剧烈滚动,肥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混着战术靴碾过碎石的轻响。
而此时,黑乌鸦却在暗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内心早有盘算。
黑乌鸦看着自己的一个个同伴倒下,连最得力的助手都死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看他,什么金钱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对着耳麦,撕心裂肺地咆哮道:“全体听令,撤退,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士兵诚惶诚恐地问道:“老大,不管沙约朗了吗?”
“先保住命,我们才有活路,撤退!”黑乌鸦直接说道。
那士兵激动地点头应和道:“是!明白!”
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这里是龙国的地盘,是雇佣兵的禁地。
要不是对方开的价格高,他们都不会冒这趟危险。
但是,现在他们死伤将近四分之一,再继续停留下去,等待他们的便是一颗子弹。
再多的钱都没有命重要!
所以,他们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至于钱,留着这条命再挣。
临走前,黑乌鸦最后看了眼矿洞方向——那里有个值得记住的对手。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所以在逃跑的时候,也是尽可能地没有发出动静。
沙约朗看着刚才还护卫着他们的雇佣兵,眨眼间都不见了踪影,急得两眼泪汪汪,声音都变了调。
“王八蛋,你们怎么跑了,不能跑啊!你们已经收了我的钱了,说好了保护我出去的,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沙约朗绝望的嘶吼在身后响起时,黑乌鸦和他的小队已经隐入了原始森林的阴影。
他们像训练有素的狼群,利用风向与地形完美规避追踪,只留下沙约朗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巷道咆哮。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我的两百万美金还没付完......\"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满脸沧桑的小老头,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整个人骤然陷入疯癫状态。
他怎么都没想到,明明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此前,龙小五的注意力全在解救老人之上。
当他解决完眼前危机,继续寻找黑乌鸦时,才发现对方早已过境。
“报告教官,黑乌鸦他们逃出境了。” 龙小五声音沉稳,透着一丝遗憾。
龙站沉吟片刻,朗声道:“出境不用管,找到这帮毒枭分子,将他们的头目抓到。”
“报告教官,黑乌鸦他们逃出境了。”龙小五报告道。
龙站沉吟片刻,朗声道:“出境不用管,找到这帮毒枭分子,将他们的头目抓到。”
龙小五从瞄准镜中看着黑乌鸦撤退的方向,没有追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人质安全,威胁解除。
他轻轻抚摸枪身上的第七道刻痕,最终没有添上第八道。
\"目标清除,准备撤离。\"他对着无线电说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汇报天气。
然而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不祥的隆隆声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直冒,每个细胞都在怒吼——爆炸引发了结构坍塌!
他眼睁睁地看见赵晨峰搀扶着老人跌跌撞撞地向洞口跑来,但碎石和尘土已经开始从洞顶倾泻而下。
龙小五丢下狙击枪,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矿洞。
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战友的呼救声。
在最后一刻,他扑向两人,用身体为他们挡住了砸落的岩石...
第68章 战斗结束!
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的瞬间,龙小五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死死撑住身体,在赵晨峰和老人上方形成一个保护罩。
一块拳头大的岩石砸中他的肩胛骨,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小五!\"
赵晨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龙小五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一缕阳光穿透尘雾照在老人惊恐的脸上。
他感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随后陷入黑暗。
\"小五!醒醒!\"赵晨峰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龙队!\" 赵晨峰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却被龙小五用仅存的力气死死按住。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枯瘦的手掌颤抖着想要触碰龙小五染血的后背,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别... 别动。\" 龙小五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嘴角溢出的血沫随着呼吸在下巴凝成暗红的痂。
他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
赵晨峰红着眼眶解开急救包,颤抖着为龙小五止血:\"你他妈别睡!坚持住!\"
“我还没打败你,你小子绝对不能睡!”
话音未落,耳麦里突然响起龙战低沉的声音:\"赵晨峰,汇报情况!\"
赵晨峰挣扎着从龙小五身下爬出,发现战友已经失去意识。
他颤抖着检查龙小五的伤势——后背被碎石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肩不自然地塌陷着。
最严重的是头部撞击伤,鲜血正不断从发际线渗出。
老人跪在一旁,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比划。
他浑浊的眼睛里噙满泪水,突然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襟,颤抖着按在龙小五额头的伤口上。
\"坚持住,兄弟...\"赵晨峰的声音哽咽了。
他迅速打开无线电:\"教官,教官,请求紧急医疗支援!小五重伤!重复,小五重伤!\"
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龙战紧绷的声音:\"报告情况!\"
\"矿洞坍塌,小五用身体掩护我和人质...\"赵晨峰的声音突然哽住,他深吸一口气。
\"头部撞击伤,右肩疑似骨折,背部多处撕裂伤,目前昏迷不醒...\"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龙战的声音陡然提高:\"保持呼吸道畅通!医疗队三分钟后到!\"
背景音里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老人深深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龙小五,眼睛通红一片,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脏疼到窒息。
\"他救了我们...\"
赵晨峰喃喃道,眼眶发热。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战友这两个字的分量。
·········
与此同时,丛林边缘。
丛林边缘蒸腾着雨后湿热的水汽,腐烂落叶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动物尸体的腥臭。
黑狼竖起拳头,身后六名b组成员瞬间凝固成阴影中的雕塑。
三十米外,沙约朗的鳄鱼皮鞋陷进泥沼,发出\"咕唧\"的声响。
他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被荆棘撕成布条,露出的肥肉上布满蚊虫叮咬的红疹。
黑狼带领的b组如幽灵般穿梭在密林中。
突然,前方侦察兵打出战术手势——发现目标。
\"目标确认。\"观察手唇语几乎无声。
黑狼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叩两下——战术手势:活捉优先。
他注意到毒枭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有个不自然的隆起。
\"行动!\"
沙约朗正跌跌撞撞地奔跑,昂贵的西装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
他喘着粗气,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不停颤抖。
\"别动!\"黑狼从树后闪出,95式突击步枪稳稳指向毒枭。
战术手电的强光如同闪电劈开暮色。
沙约朗被照亮的瞬间,那张油腻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活像被叉住的青蛙。
\"别...别开枪!\"他举起戴着翡翠扳指的左手,右手却悄悄往腰间移动,\"我有重要情...\"
沙约朗猛地僵住,随即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兄弟,放我一马...我有钱,很多钱...\"他哆嗦着从内袋掏出一叠美金,\"这里有两万...不,五万!只要你们假装没看见...\"
黑狼冷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跪下,手抱头。\"
\"十万!\"沙约朗的声音尖利起来,\"瑞士银行!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账户密码!\"
黑狼大步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将毒枭按倒在地:\"你的钱留着下地狱吧。\"
他麻利地给沙约朗戴上手铐,对着无线电报告:\"b组报告,目标已控制。\"
沙约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把钱全部给你们,全部给你们。\"
“你说你们龙国当兵的,一个月几千块百块钱,不至于这样卖命吧。”
黑狼冷笑一声:“错了,我们只有几百块!”
“这钱虽然少,但我他妈就乐意干!”
黑狼的枪托狠狠砸在毒枭手腕上,钞票天女散花般落下。
在沙约朗的惨叫声中,他一个利落的十字固将对方脸朝下压进腐叶堆。
他的叫嚷声在黑狼将他塞进装甲车后戛然而止。
黑狼揪着毒枭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对着耳麦简短汇报:\"毒蝎落网,重复,毒蝎落网。\"
“所有毒枭已经全部抓获!”
龙战沉声道:“收到!黑狼,注意清扫现场!”
“是!”
···········
“让开!医疗兵!” 龙战的声音裹挟着直升机的轰鸣,如惊雷般炸响在矿洞外的空地上。
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卷起漫天沙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昏黄的屏障。
赵晨峰抬头,就见龙战教官身形矫健,第一个冲破沙尘的阻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小五身边。
他迷彩服上沾满泥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神中满是焦灼与紧张。
身后跟着的几个医疗兵背着急救箱,同样神色匆匆,快速冲上前。
医疗兵们迅速围在龙小五身旁,动作利落又小心地开始检查伤势。
其中一人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地说道:“颅脑外伤,右肩胛骨骨折,背部大面积挫伤,需要立即后送!”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龙战的脸绷得像块铁板,青筋在脖颈处微微凸起。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托起龙小五的头颈,协助医疗兵固定颈部护具。
当看到龙小五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渍时。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懊悔。
“准备空运!” 龙战猛地站起身,厉声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其他人清理现场,活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抓起来。”
他灼热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员,眼神瞬间变得格外凌厉!
赵晨峰心急如焚,想跟上担架,却被龙战伸手拦住。
“你留下照顾老人,向后续部队交接情况。”
龙战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赵晨峰不甘地看着担架上昏迷的龙小五,眼眶泛红:“教官,我……”
看到赵晨峰那急切又不甘的眼神,龙战语气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会照顾好他。”
那话语中带着承诺,也带着兄长般的笃定。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呼啸着,吹得人睁不开眼。
赵晨峰却死死盯着担架,看着龙战一直握着龙小五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这一握传递给对方。
直到舱门缓缓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之中。
赵晨峰还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内心满是担忧与牵挂 。
········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酡红,余晖洒在蜿蜒的山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赵晨峰搀扶着老人,脚步缓慢而沉稳,终于来到一座摇摇欲坠的竹楼前。
竹楼的竹篾早已泛黄,部分地方还破了洞,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听到脚步声,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双眼猛地睁大,泪水夺眶而出,扑上前紧紧抱住老人。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她等了很久,也出去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人。
后来她将出去寻找,看到不远处有战火,吓得急忙跑了回来,前方战火太浓烈,她完全不敢靠近。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惴惴不安,但却一直不敢踏出门口,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看到老人跟她比划着事情经过,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老妇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满是感激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我老伴恐怕·······”
赵晨峰认真地说道:“大娘,我们是解放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人受了点伤,我先将他扶进去。”
赵晨峰扶着老人走进竹楼,屋内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唯一的电器是一盏悬在房梁上的昏黄灯泡,灯光微弱地闪烁着,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墙角堆放着几个装满杂物的塑料桶,地面上还有几处水渍,看得出这里经常漏雨。
老妇人激动地比划着,突然转身跑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色泽暗红的腊肉。
第69章 紧急救援!
那腊肉显然存放了许久,表面还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家里舍不得吃的宝贝。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晨峰面前,硬往他手里塞,嘴里不停念叨着只有当地人才懂的方言,眼神中满是感激。
“同志,这些腊味我们刚做没多久,都是新鲜的,你拿回去吃。”
“不用了,大娘。” 赵晨峰慌忙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留着自己吃。” 他的语气诚恳又坚决,目光中满是关切。
老人突然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
把赵晨峰吓了一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下身,双手稳稳地扶起老人。
只见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手帕包,那手帕边角磨损严重,还打着几个补丁。
他颤抖着打开手帕,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十块钱,纸币被摸得发旧,边缘都卷了起来。
老人执拗地将钱往赵晨峰口袋里塞,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不断流下。
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在诉说着对赵晨峰救命之恩的无尽感激。
赵晨峰轻轻一推,声音有些哽咽:“老人家,我们是人民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动作轻柔地帮老人把手帕重新包好,又轻轻放回老人胸前的口袋。
“看到您平安回家,我们就高兴了。只要你们安全,我们做什么都值得。”
“我先回去了,部队里还有事情。”
妇人急忙上前,挽留道:“先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你们忙。”赵晨峰笑着拒绝道。
看他态度如此坚决,两个老人便不再挽留,只是一路目送着他离开。
离开时,赵晨峰回头望去,两位老人还站在竹楼前。
他们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虽然老人的动作并不标准,手臂也有些歪斜。
但那坚定的眼神、郑重的神情,却让赵晨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人民对军人的信任与敬意,是最珍贵的礼物 。
赵晨峰定下脚步,目光炙热地看着他们,也冲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直到看不到赵晨峰的影子,两个老人才把手放下来,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
军区总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里,惨白的灯光将龙战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
眼神紧紧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红色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手术不知不觉间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嗡鸣声。
“老大,您去休息会儿吧。” 黑狼悄无声息地走到龙战身边。
递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氤氲的水汽在冷空气中缓缓飘散,“我在这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叫您。”
龙战缓缓摇了摇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声音低沉而沙哑。
“十年前,我二弟也是这样... 在我面前倒下... 那天也是这么漫长,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话语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痛苦与自责。
黑狼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拍了拍龙战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当年那事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我答应过父亲,一定要照顾好他。” 龙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沙哑。
“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有保护好他·······”
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黑狼急忙说道:“老大,您别这么说,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龙战还想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 “吱呀” 一声打开。
主刀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护目镜下的眼神却透着如释重负。
龙战猛地站起身,金属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他几步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医生,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深深呼出一口气。
“颅内有轻微出血,已经清除;肩胛骨打了钢板;背部肌肉大面积挫伤,但好在送医及时,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伙子身体素质惊人,换普通人可能撑不到医院。”
龙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退了就会醒。” 医生看了看表,语气平静地说,“不过建议只留一个家属陪护,病房需要保持安静。”
“我留下。” 龙战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黑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龙战的肩膀,叹了口气。
“明早我来换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缓缓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消失。
龙战望着手术室的方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斜靠在椅背上,不停地摁着眉心。
···········
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病房,在洁白的床单上镀了一层暖黄。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全身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扎透。
右肩和后背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伤口。
如同被卡车碾过般的沉重与酸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床边。
龙战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正弯腰专注地查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
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疲惫,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
嘴角也泛着淡淡的青色,发丝凌乱地垂落额前,几缕白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龙小五强忍着疼痛,微微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瞬间,龙战立刻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透露出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担忧。
\"教... 官...\" 龙小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砂纸摩擦般干涩。
龙战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托起龙小五的头,将水杯缓缓凑近他的唇边:\"别说话,先喝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龙小五这才感觉干裂的口腔稍稍滋润了些。
指尖触碰到龙战掌心的老茧时,龙战的心里猛地一颤 。
这个总在训练场上对他严苛要求的少年,此刻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想起昨夜在直升机上,龙小五浑身是血的模样,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
十年前没能救下二弟的愧疚,再次在胸腔里翻涌。
手腕上的擦伤是搬运担架时被金属刮到的,此刻却火辣辣地疼,仿佛在提醒他险些失去重要之人。
突然,龙小五注意到龙战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老人... 赵晨峰...\" 龙小五眉头紧皱,强撑着又艰难地挤出几个词,眼中满是担忧。
\"都平安。\" 龙战的声音异常柔和,伸手轻轻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肩膀。
\"你救了他们。现在你的任务是养伤,什么都别想。\"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小五手背,试图传递些微温度。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掠过玻璃,清脆的鸟鸣声撞进病房,却掩不住龙战剧烈的心跳声。
他害怕龙小五问起任务细节,更害怕承认自己差点再次失去至亲。
龙小五凝视着龙战,突然发现此刻对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平日铁血严厉的教官,此刻看起来竟与记忆中哥哥的样子渐渐重叠。
监护仪突然发出规律的 \"滴滴\" 声,显示心跳加快。
龙战紧张地看向屏幕,却听见龙小五极轻地说了一句:\"教官,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载着龙小五满心的感激与感动。
龙战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更亮了,温柔地照在龙小五缠满绷带的脸上,也照在龙战微微发红的眼眶上,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温暖又酸涩的气息 。
龙战率先打破了宁静:“你先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让食堂给你做,你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龙小五第一次在龙战身上感受到温暖,他苦涩地笑了笑:“教官,我都行!”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炊事班老魏班长抱着保温桶和一袋新鲜水果探进头来。
军帽下的额头沁着薄汗,迷彩服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显然是刚忙完炊事班的活计就匆匆赶来。
“可算醒了!” 老魏眼睛一亮,大步跨到病床前,保温桶在床头柜上放得咚咚作响。
“你小子命硬啊,我炖了三小时的牛骨汤,还有现蒸的小米粥,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掀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牛骨熬煮得奶白的汤汁里,还飘着枸杞和红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龙小五缠着绷带的脸。
龙小五想坐起身,却疼得倒吸冷气。
老魏立刻伸手扶住他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别动别动!你这伤筋动骨的,得好好养着。”
龙小五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对了,周圆福怎么样了?”
第70章 龙战的变化!
龙战宽慰他说道:“他没事,急救及时,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过两天就能转出普通病房。”
龙小五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听到周圆福平安的消息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病床的金属栏杆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右肩的绷带下隐隐渗出血丝。
\"那小子命硬着呢,\"老魏班长一边盛汤一边说,粗糙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保温桶盖子。
\"跟你一样,都是属猫的,九条命!\"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牛骨汤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龙小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魏哈哈笑着,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班长,还是我来吧。”龙小五有些受宠若惊,说着他就伸出包扎着白色纱布的双臂。
老魏班长把碗往后一挪,摇摇头道:“行了,你看你全身上下,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还是我来吧,反正我也有空。”
“谢谢班长。”龙小五抿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顿时扩散到四肢百骸。
龙小五被热气熏得眼眶发酸,老魏已经絮絮叨叨起来。
“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吃啥尽管说,炊事班灶火永远给你留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龙战,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还偷偷给你留了罐蜜饯,等你馋甜口了喊我。”
龙小五心头一暖,自从进了部队,老魏班长一直像个大哥一样照顾着他,这份感情,他一直深深地记在心里。
老魏班长一边喂他,一边说道:“这次行动你们干得漂亮!整个炊事班都在传。”
“说你们两个新兵蛋子,在这次任务中表现英勇,为了战友连命都豁出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是赵晨峰带着老人及时撤离,否则我也做不到。\"
\"放屁!\"老魏突然提高音量,吓得龙小五一哆嗦,\"赵晨峰那小子都说了,要不是你把他推开,那块水泥板就直接砸他脑袋上了!\"
老魏的拇指重重擦过龙小五手背上结痂的擦伤,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小五啊,你知道咱们炊事班最稀罕啥不?就是你们这些敢拿命护着战友的兵。\"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龙小五感到眼眶发热。
他低头盯着汤里漂浮的枸杞,不敢抬头。
老魏粗糙的手掌在他头顶揉了揉,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
\"行了,趁热把汤喝完。晚上我再给你送排骨面来,加了当归,补血的。\"
老魏起身时,迷彩服下摆蹭到了床头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朝一直沉默的龙战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龙战依旧保持着那个笔直的坐姿,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小五偷偷抬眼,发现龙战的迷彩服领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教官...\"龙小五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龙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调整窗帘,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医生说至少两周不能下床。\"
龙小五注意到龙战说这话时,右手一直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您回去睡会儿吧,\"龙小五轻声说,\"我没事了。\"
龙战转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两人就这么一直待到下午!
这时, 门被轻轻叩响,黑狼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两盒食堂打包的饭菜。
\"老大,该换班了。\"
龙战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龙小五从未注意到的细小疤痕。
\"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啪!
门锁\"咔嗒\"轻响的瞬间
病房内,黑狼正麻利地拆开饭盒。
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米饭热气腾起,他故意把筷子弄得哗啦响:\"知道吗?龙教官在这里守了你一天一夜。\"
\"连作战简报都是在这儿写的。\"
龙小五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现在听到黑狼这么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还记得,进部队第一天的时间,龙战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冰冷到了极点。
跟今天在这里守护他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知道龙战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只知道他现在对龙战再也没有当初的芥蒂,只有浓浓的敬意。
龙小五盯着米饭上颤巍巍的肉块。
\"龙教官那个疤...\"龙小五的筷子尖无意识戳着饭粒。
\"去年边境任务留的纪念。\"黑狼突然压低声音,指节在床头柜上叩出暗号般的节奏,\"为救个新兵蛋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龙小五吊着的右臂,\"那小子现在可是狙击队王牌。\"
“以后你有机会可以跟他过上几招。”
“一个新兵?狙击队的王牌?”龙小五微微一愣,急忙问道,“黑狼教官,他还在我们龙焱吗?”
黑狼直接说道:“在,不过他出任务去了,估计要2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龙小五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倒是对这个狙击手越来越感兴趣了。
···········
晚上!
月光像浸了冷水的薄纱,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龙小五的病床前织出一道道银白的光痕。
他盯着输液管上缓缓滴落的药水,数到第三十七滴时,终于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绷带缠裹的右肩传来牵扯的刺痛,却抵不过胸腔里翻涌的牵挂 —— 周圆福那小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龙小五蹑手蹑脚地扶着墙,右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步隐隐作痛。
周圆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幽幽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灭。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深夜特有的寂静,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周圆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龙小五扶着墙喘息片刻,指节刚碰到门板,里面突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谁?” 周圆福的声音带着警惕。
龙小五闪身进去,正对上周圆福撑着胳膊半坐起身的模样。
月光爬上他打着石膏的腿,泛着冷硬的白,像是给这份重逢添了道沉甸甸的印记。“瞧瞧这是谁?”
龙小五咧嘴笑,却疼得倒抽冷气,“石膏比你小子还威风。”
“少贫嘴!” 周圆福想扔枕头,却扯到肋骨闷哼一声,“不要命了?伤口裂开信不信我拍张照挂训练场去!”
他嘴上凶,眼里却泛起水光,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龙小五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
“后背的伤... 真没事?”
“你都能偷喝护士的红糖水,我这点小伤算什么?”
龙小五压低声音挪到床边,两人絮絮叨叨说起各自恢复情况,偶尔憋不住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
周圆福比划着被碎石压住时的惊险,龙小五模仿老魏班长喂他喝汤的模样,病房里的空气渐渐暖起来。
突然,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龙小五猛地噤声,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惊慌。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到门缝,龙小五像只受伤的猫,弓着背贴着墙根溜。
身后传来周圆福憋笑的闷咳,他转身做了个鬼脸,在护士推门的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护士走后,周圆福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你真的没事了?”
\"比你强点,\"龙小五咧嘴一笑,指了指他的腿,\"至少我没变成独脚鸡。\"
周圆福扔过来一个苹果,龙小五险险接住,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两人相视一笑,周圆福突然正色道:\"听说你用身体掩护住了赵晨峰?\"
龙小五摆弄着苹果,指甲在果皮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我这也是做了该做的。\"
\"医生说我这腿得三个月才能好利索,\"周圆福拍了拍石膏,\"到时候你可别在训练场上笑话我。\"
\"放心,\"龙小五眨眨眼,\"我肯定第一个笑话你。\"
走廊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值班护士推门而入,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龙小五脸上:\"307床!你不在自己病房躺着跑这儿来干嘛?\"
“护士姐姐,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龙小五灰溜溜地往回走时,听见周圆福在后面喊:\"明天给我带包辣条啊!\"
护士转头瞪眼的瞬间,那家伙立刻装睡打起呼噜来。
·········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缓缓压在军区总医院的楼顶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赵晨峰经过时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晕染成一串朦胧的光斑。
他怀里的水果篮被抱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病房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赵晨峰抬手的瞬间,喉咙突然发紧。
上次在泥石流里,龙小五浑身是血却死死护住他的画面,此刻在眼前翻涌。
推开门的刹那,白炽灯刺得他眯起眼。
看见龙小五倚着床头,缠着绷带的右肩高高隆起,像座雪白的小山。
第71章 出院!
兄弟!” 赵晨峰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水果篮 “咚” 地磕在床头柜上,橘子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紧紧攥住龙小五的手臂,虎口处的老茧硌得生疼。
“谢谢你,上次救灾是你,这次又是你……”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招呼一声……”
他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声音忽然哽咽。
“喂喂喂,你可别哭啊,多点儿事,至于这么感动吗。”
龙小五望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酸涩,但依旧笑着打趣道。
绷带下的伤口隐隐发烫,却抵不过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赵晨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关心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小五嘿嘿一笑:“没事,放心吧,死不了,医生说我大难不死,以后必有后福!”
赵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都这样了还油嘴滑舌。”
“行了,今晚我在这里看着你。”
龙小五摇摇头:“不用,我现在都能自理了,能吃能睡能跳。”
“你在这里,我反而还睡不好。”
“你看也看了,现在回去吧,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小子怎么还偷偷溜出来,就不怕被抓到。”
赵晨峰淡然一笑:“没事,我跟教官打过招呼了。”
龙小五再次问道:“那个老人你送回去了?”
赵晨峰用力点头:“送了,安全送回去了,放心。”
两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论了好一会儿,赵晨峰这才被龙小五赶了回去。
·········
一个月后,到了出院的日子,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食堂炸油条的香味。
周圆福张开双臂拥抱太阳,任由阳光无情地打在他的脸上。
\"终于出来了!\"周圆福夸张地张开双臂,\"再闻消毒水味我都要变异了!\"
龙小五看着太阳,呼吸着新鲜空气:“自由的感觉真爽啊!”
轰隆隆!
这时,一辆军车急刹停在他们面前,啪的一声门被打开,方正冲他们招招手。
“上车,我带你们回去。”
“得咧!”两人嘿嘿一笑,快速地踏了上去咧!”
···········
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
远处训练场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声音。
哔的一声哨响!
所有士兵全部集合,神情肃穆地看向龙战,眼神变得越发灼热!
表彰大会在操场上举行。
龙战站在主席台上,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同志们,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完美,配合默契,舍生取义,尽到了一个兵的责任,做到了军人应该做的职业。”
“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你们每人三等功一次。”
“龙小五,周圆福,刘伟(本次受了重伤的士兵)授予二等功一次!”
啪啪啪!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龙小五挺直腰板敬礼,余光瞥见赵晨峰在队伍里冲他竖大拇指。
龙战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这两个新兵用实际行动证明,龙焱没有懦夫。他们背起的不仅是伤者,更是军人的荣誉。\"
掌声更热烈了。周圆福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扬起压不住的弧度。
表彰完毕后,龙战看向所有人,大吼一声:“所有人,负重30公斤,武装越野30公里。”
“龙小五,周圆福,你们两个刚出院,负重20公斤!”
“是!”
嗖嗖嗖~
所有人开始背上自己的行囊,将负重全部加上后,陆续地往训练场地驰骋。
丛林深处蒸腾着湿热的瘴气,腐叶堆积的地面泛着油亮的青苔。
发令哨声惊起一群白鹭,!
小五却像离弦之箭扎进密林,迷彩裤腿扫过带刺的藤条,瞬间绽开裂口。
他背着 20 公斤的背包在腐殖土上飞奔,每一步都能溅起细碎的枯叶。
绷带下的伤口随着剧烈呼吸灼烧般疼痛,可他紧咬的牙关却从未松开。
\"见鬼!这小子跑起来像装了马达!\"
方正被藤蔓绊了个趔趄。
他望着前方已经化作黑点的身影,军用水壶在背包上撞出急促的响声。
老魏班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浆,铝制饭盒哐当摇晃:\"他刚拆绷带不到三天!这是要把命豁出去啊!\"
士兵们背着 30 公斤的装备艰难跋涉。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已经渐渐放慢了脚步,有人扯着领口大口喘气。
而龙小五却越跑越远,在他身后留下一串凌乱却迅疾的脚印。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得亚麻呆住。
龙战攥着对讲机的指节发白,越野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黑狼!必须拦住他!\"
黑狼猛打方向盘避开拦路的倒木,车顶刮过低垂的树枝簌簌作响。
\"这小子钻林子比猞猁还快!\"
当越野车终于追上龙小五时,只见他正单手抓住垂落的藤蔓。
借着惯性荡过三米宽的山涧,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金箔。
\"龙小五,你他娘给老子慢点。\"
黑狼摇下车窗大喊。
“黑狼教官,我没事!”龙小五大吼一声,依旧卖力地往前冲。
\"就剩最后两公里!\"
他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泥浆裹满的作战靴踩过腐烂的原木,惊起一群五彩斑斓的毒蛙。
他却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在湿滑的斜坡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一公里·······
冲过终点线的刹那,龙小五踉跄着扶住树干,指节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其他人也陆续冲过了终点,像看怪物一样紧紧盯着他。
一个刚出院,就背着20公斤的货物,跑这么快,他们还真是前所未见。
“龙小五,你小子不要命了吗?”
赵晨峰一把冲过去,将他的背包卸下来,他拿了一下重量发现不对。
经过核实后,竟然发现他刚才不是负重20公斤,而是负重了35公斤!
“你···小子竟然负重35公斤?!!!”
几个士兵一惊,急忙冲上前掀开他的背包,当 35 公斤的配重块滚落在地时,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晨峰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这... 这怎么可能...\"
方正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抚过背包带浸透的血渍,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你疯了?!谁准你私自加重量的?!\" 龙战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黑狼扯开浸透血的绷带,看着翻卷的伤口青筋暴起:\"伤口刚刚才愈合!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对不起教官,让你们担心了,我能撑住,放心!”
龙小五却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望着头顶漏下的光斑笑出声。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
龙小五的迷彩服彻底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后背狰狞的伤疤上。
“龙小五!”
龙战气得咬牙切齿,低吼一声。
“到!”
龙小五立马站了起来!
龙战看着他渗透出血迹的后背,眉心一拧,冷着脸吼道:“下午给我滚回去医务室,把伤口缝合好了,再来训练。”
“教官,我没·····”
“执行命令!”龙战不容置喙地反驳道。
“是!”
龙小五无奈地应了一声。
赵晨峰狠狠指了指他,眼里满是担忧:“你呀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龙小五无奈地耸耸肩,没想到上午刚出院,下午又得进医院一趟了。
·········
足足过了一个星期,龙小五的身体才完全恢复好。
当他兴致勃勃地跑向训练场训练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得回过头,正看到蝎珍珠正向他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蝎教官·····”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用力向他砸了过来。
龙小五瞳孔一缩,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猛地侧头,蝎珍珠的拳头擦着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几乎是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成爪扣向蝎珍珠手腕,左腿后撤半步准备反击。
\"反应不错。\" 蝎珍珠冷笑一声,被扣住的手腕突然像游鱼般一扭,反手抓住龙小五的拇指就是一个反关节压制!
\"嘶——\"龙小五倒吸一口冷气,却咧嘴笑了:\"蝎教官,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啊。\"
\"战场上敌人会提前打招呼?\" 蝎珍珠话音未落,右膝已经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龙小五腰腹猛地收缩,左手下压格挡,同时被控制的右手突然变招——小擒拿手的卸力技巧让他像泥鳅一样滑脱控制,紧接着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
\"跑什么?\" 蝎珍珠如影随形地扑上,双拳如暴雨般砸来——军用格斗术的连环冲拳,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龙小五边退边格挡,小臂被震得发麻:\"这不是跑,是战术性转移!\"
他突然变守为攻,在蝎珍珠一记右直拳袭来时,猛地低头闪避,同时一记扫堂腿攻她下盘。
蝎珍珠跃起躲避,龙小五却早已预料,扫到一半的腿突然变向,\"鳄鱼摆尾\"式的高鞭腿直扫她腰间!
\"嘭!\"
蝎珍珠仓促用手臂格挡,被这一腿的力道震退两步。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腿法有长进。\"
\"那必须的,\"龙小五得意地挑眉,\"躺病床上都在脑子里练——哎哟!\"
话没说完,蝎珍珠已经一个滑步突进,右手成刀直取咽喉。
这时,龙战路过刚好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得睁大。
第72章 龙小五主动挑战张国辉!
龙战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积了足有两厘米长的烟灰却浑然未落。
他原本只是路过,却被场中央那两道交错的身影死死钉住了脚步。
\"嗖——!\"
蝎珍珠的鞭腿撕裂空气,迷彩裤腿在高速移动中发出猎猎声响。
龙小五身形一矮,右手成爪如毒蛇吐信,精准扣向她的脚踝。
这一记\"擒龙手\"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五指关节在阳光下泛着青白。
龙战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招是他十年前在西南边境。
用三瓶茅台从一个老侦察兵那儿换来的绝活,整个龙焱都没人见过。
\"这小子...\"烟头烫到手指,龙战却像失去痛觉。
他看见龙小五侧滚翻避开蝎珍珠的肘击,尘土飞扬中突然变招,腰胯发力使出一记标准的\"熊抱摔\"。
训练场周围不知不觉已围了三十多号人。
周圆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刚领的作训帽掉在地上被踩了黑印。
赵晨峰死死攥着军用水壶,铝制壶身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蝎教官,第七招了!\"龙小五喘着粗气后跳。
迷彩服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布料紧贴在狰狞的伤疤上。
右颊的擦伤渗出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到锁骨,在阳光下像颗红宝石。
蝎珍珠甩了甩马尾辫,发梢甩出的汗水在空中划出晶亮的抛物线。
她突然压低重心,作训靴在沙地上碾出半月形凹痕:\"怎么?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
左手虚晃引开注意,右拳如出膛炮弹直取咽喉。
这一记\"毒牙突刺\"快得在场半数人没看清动作。
\"小心!\"几个新兵下意识喊出声。
龙小五却像预判了所有攻击,脖颈以反关节角度后仰,同时右腿如战斧横扫。
蝎珍珠被迫变招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小腿骨相撞的声音让围观者牙根发酸。
\"漂亮!\"方正激动得跳起来,被黑狼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老魏不知何时也挤到前排,手里的搪瓷缸子倾斜得茶水洒了一半。
龙战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龙小五每次濒临绝境时,身体反应总比思维快半拍——就像此刻。
蝎珍珠的\"蝮蛇锁喉\"明明已经扣住他颈动脉。
这小子却凭着肌肉记忆使出柔术的\"肩滚逃脱\",手肘精准顶在蝎珍珠肋间旧伤处。
\"停!\"蝎珍珠突然松开钳制连退三步,作训服领口已被汗水浸透。
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龙小五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出一口白牙:\"好小子,跟谁偷学的格雷西柔术?\"
场边顿时炸开锅。
几个格斗教官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这根本不是教学大纲里的内容。
张国辉不知何时出现在器材室门口,狙击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医、医院电视...\"龙小五喘得像个破风箱,却还撑着膝盖咧嘴笑,\"UFc...终极格斗...\"
话没说完就单膝跪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蝎珍珠突然大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在场老兵集体倒吸冷气——毒蝎教官从不与学员有肢体接触!
\"第七招那记反关节,\"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龙小五腕关节处一划而过。
\"发力角度再偏15度,能直接废掉敌人手腕。\"
\"三个月前你连我的五招都接不住。\"
蝎珍珠的声音很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现在能跟我打平手的,整个龙焱你是第二个。\"
龙小五恭维说道:\"是教官教得好。\"
\"少来这套。\"蝎珍珠突然正色,\"我听说了你救援的事。”
“成功解救了战友,用身体当人肉盾牌...\"
她的目光扫过龙小五迷彩服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不要命的劲头跟你哥一模一样。\"
龙小五的笑容微微一愣,风卷着沙粒从两人之间穿过,猛得抬起头看向他。
\"您认识我哥?\"
蝎珍珠毫不避讳地说道:“当然!”
“他······”
忽然!
她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向她扫来,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对上龙战那双犀利眼。
她懊恼地吐了一口气,只能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认识,不熟,我先走了。”
蝎珍珠深深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走向场边。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站在阴影里的龙战。
\"都愣着干什么?\"龙战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铁,\"三十公斤负重,武装越野二十公里,现在!\"
“是!”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龙小五刚要跟上,却被赵晨峰他们团团围住。
\"卧槽,五哥!\"周圆福一拳捶在他肩上,\"刚才那招反关节技怎么使的?教教我!\"
方正比划着扫腿动作:\"还有那个鳄鱼摆尾,发力点是不是在腰上?\"
龙小五挠挠头,突然瞥见远处蝎珍珠和龙战站在吉普车旁说话。
蝎珍珠的手势很激烈,龙战却只是沉默地抽烟。
他想起刚才蝎珍珠提到的\"你哥\",心里突然像扎了根刺。
\"这样,先转胯...\"他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给战友演示动作,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吉普车方向。
··········
夕阳把训练场的沙地染成暗红色,众人散去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龙战挑眉地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教龙小五格斗?”
蝎珍珠望着龙小五和赵晨峰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格斗手套上的磨损痕迹。
她微微转头看向始终伫立在阴影里的龙战:\"我教他,是因为龙雪。\"
她顿了顿,瞳孔里映着龙小五比划擒拿手的矫健身影,\"而且这孩子,天生就是块当兵的料。\"
话音未落,龙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猛地捂住嘴,迷彩服下的脊背像被抽紧的弓弦般高高拱起,指节抵在唇边泛出青白。
蝎珍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冲上前抓住他颤抖的肩膀:\"你又瞒着我们?上次体检报告说你肺部阴影...\"
\"我说了没事。\" 龙战反手甩开她的手,迷彩帽檐压得极低,却遮不住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
他喉间发出沙哑的低吼,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过是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 蝎珍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斥责道,\"你每天吃的止疼药比饭都多!上次负重训练你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当我们都是瞎子?\"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起树梢几只归巢的乌鸦。
龙战的靴子狠狠碾过脚边的碎石,锋利的石棱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蝎珍珠,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腥甜的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拖出扭曲的轮廓。
\"训练场上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撂下这句话,他决绝地转身离开。
“你·····龙战,你会后悔的!”蝎珍珠望着那道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远处传来龙小五爽朗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晚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
咸涩的味道混着未说出口的担忧,在喉咙里凝成硬块。
········
武器仓管库!
夕阳把器材室的窗户染成血色时,龙小五敲响了张国辉的门。
推门就看见那个瘦高的身影坐在工作台前。
台灯的光圈里,一支m24狙击枪的零件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
\"报告教官!\"龙小五立正敬礼,目光却黏在那支枪上。
枪管内的膛线在灯光下像无限延伸的螺旋隧道,他仿佛能看见子弹旋转着穿过其中的轨迹。
张国辉头也没抬,镊子夹着一小块枪油棉,正擦拭击针凹槽。\"伤好了?\"
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精准克制。
\"好了。\"龙小五凑近工作台,闻到熟悉的hoppes9号清洁剂的味道。
这味道总让他想起第一次摸枪时。
张国辉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点寒星:\"有事?\"
\"来谢谢教官。\"龙小五指向自己右肩,\"任务那天,800米外打穿落石救我的那一枪...\"
他顿了顿,\"我看过弹道分析报告了。\"
镊子在空中停顿了0.5秒。张国辉继续擦拭零件:\"风速7级,能见度不足200米。\"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地狱般的射击条件,\"你该谢谢那颗松树,下坠的树枝给了我弹道参照。\"
龙小五笑了。
这就是张国辉式的回答——永远把奇迹归于客观因素。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通条:\"我帮您擦枪?像以前一样。\"
张国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推过一盒.308子弹:\"擦完打十发。听说你和蝎珍珠打了个平手?\"
龙小五一边擦拭着枪,一边说道:“其实是蝎教官放了水。”
他侧头看向张国辉,试探性问道:\"要不……咱们比一场?特种狙击运动战术,十发子弹。\"
镊子悬在半空,枪油滴在桌面上,映出张国辉骤然收缩的瞳孔。
三秒死寂后,他\"咔嗒\"一声合上枪机:\"你找死?\"
第73章 送他去军校?
\"我赢,您教我莫辛纳甘速射法。\"龙小五擦枪的手稳如磐石,\"您赢,我承包一个月器材室卫生。\"
张国辉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出鞘:\"换作训场。现在。\"
······
夕阳把四百米障碍场染成血色,十个随机弹出的钢靶散布在废墟、矮墙和轮胎阵之间。
规则很简单——移动中射击,十发子弹,命中数多者胜。
张国辉看向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龙小五点头。
\"预备!\"黑狼的哨声撕裂寂静。
龙小五瞬间动了。
他像猎豹般窜出起跑线,m24的枪带在肩头勒出深痕。
第一个靶子在六十度角矮墙后闪现,他根本不停步——右膝跪地滑行三米,枪托抵肩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钢靶应声而倒的刹那,他已经翻滚到掩体后。
张国辉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但子弹却擦着龙小五上一秒的位置钉入土墙——这老狐狸在预判他的移动路线!
\"操!\"龙小五咒骂着跃过铁丝网。
第二、第三靶在百米外同步弹出,他却在半空中扭腰转身,步枪甩到左侧单手据枪——
砰!砰!
两簇硝烟从枪口腾起,钢靶的脆响叠成一声长鸣。
围观的老兵们炸开惊呼,这招\"飞身双射\"连黑狼都瞪圆了眼睛。
张国辉的还击更加致命。
老人像幽灵般贴着障碍物阴影移动,每次枪响都伴随着钢靶倒下的\"铛啷\"声。
第七发子弹他甚至盲射——背对靶位反手一枪,子弹穿过轮胎孔洞精准命中。
龙小五的呼吸开始带出血腥味。
第八个靶子出现在水塔顶端,他猛蹬墙面借力跃起,却在最高点突然缩颈团身——
咻!
张国辉的子弹擦着他头盔掠过。
老狙击手故意打偏了!龙小五在坠落中开火,水塔钢靶被轰飞时,他后背重重砸进沙坑。
最后两发子弹成了屠杀。
两人在壕沟间追逐射击,枪声像爆豆般密集。
当第十个靶子同时被双方命中时,整个靶场鸦雀无声——钢靶被两发子弹对穿,弹孔重叠成完美的\"8\"字形。
张国辉甩开空枪,作训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盯着靶纸上那个数字\"8\",突然拽过龙小五的右手——虎口处全是崩裂的血口。
\"明天开始,\"老狙击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每周三凌晨四点,我教你用莫辛纳甘打酒瓶盖。\"
龙小五一惊,急忙说道:“教官,刚才这场比赛,不算我·····”
张国辉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打断他道:“我乐意!就这么说定了!”
龙小五挠挠头笑了····
.··········
雨水拍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
龙战办公室的日历被渗入的湿气浸得微微卷边,17日那个红圈晕染开来,像一滴干涸的血迹。
他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里的药瓶。
止痛片在塑料瓶里沙沙作响,如同死神在数着倒计时的沙漏。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他的侧脸映得惨白。
在这一瞬的亮光中,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比年龄更深的疲惫。
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魏。\"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煮碗面,两颗溏心蛋,加火腿肠...对,现在就要。\"
挂断时,金属话筒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手印。
保险柜的转盘发出生涩的咔嗒声。
龙战从最底层取出那个小蛋糕时,手臂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奶油已经塌陷,巧克力牌上的\"17岁生日快乐\"字迹模糊,就像他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脸——十七年足够让任何面容在回忆里褪色。
抽屉里的ct片滑出一角,那些肺部阴影在x光下如同被炮火轰炸过的焦土。
他猛地合上抽屉,力道大得让玻璃杯里的水面震颤,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咚咚咚——
敲门声像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
\"进!\"他迅速背过身去,假装凝视窗外的暴雨,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门开了,带着雨夜的湿冷气息。
龙小五站在门口,作训服湿透贴在身上,发梢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面条——金黄的煎蛋在清汤里微微颤动,油星组成了短暂的星座图案。
\"报告!\"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尾音微微上扬。
龙战转身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悬崖,坚硬却布满裂痕。
\"今天你生日。\"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龙小五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扩大,虹膜边缘那圈琥珀色变得异常明亮。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那个寒酸的小蛋糕——奶油上的巧克力字正在室温下缓慢融化。
“我·····我都忘记了······”
\"吃面。\"龙战生硬地命令,却把筷子摆得异常端正,两根竹筷平行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办公室里只有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雨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龙小五一愣,但还是走了过去,当他坐下挑起第一筷子面条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这团白雾后面,他听见龙战说:\"十七年前这个时候,你母亲...\"
筷子砸在桌面上的声响像一声枪响。
龙小五抬头时,看见龙战眼中闪过某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教官看学员的眼神,而像垂死的狼王最后一次回望自己的领地。
\"您认识我母亲?\"少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龙战一愣,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不认识······”
快步走向文件柜,军靴在地板上留下潮湿的脚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每个学员的档案我都看过,我是从资料上知道你的生日,别多想。\"
他抽出一份边角磨损的文件夹,指腹在封面上那个褪色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吃你的面。\"
龙小五低头,机械地把面条塞进嘴里。
热汤混着雨水滑过下巴,在迷彩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突然尝不出味道——蝎珍珠提到的\"你哥\",
每次危险任务前龙战反常的暴躁,那些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巧合\",此刻全在胃里结成硬块。
\"谢谢教官。\"他最终只挤出这句话。
用颤抖的手把蛋糕包进餐巾纸,动作轻柔得像在包扎伤口。\"我能...带回宿舍吗?\"
龙战点了点头,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当门关上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咳出的鲜血在手帕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窗外,暴雨仍在肆虐,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
边防军区指挥部·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龙战大步走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林建国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坐。\"
龙战直接坐了下来。
林建国看向他问道:\"龙焱这半年的训练报告我看了,成绩不错。\"
\"是。\"龙战脊背挺直,声音平静,\"新一批学员素质很高。\"
\"尤其是那个龙小五。\"林建国抬眼,目光如炬,\"我听黑狼说,他破了龙焱三项纪录?\"
龙战的表情纹丝不动:\"是。格斗、狙击、战术渗透。\"
林建国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你的咳嗽怎么样了?\"
龙战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老毛病,不碍事。\"
\"军医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建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龙战面前,\"肺部的阴影扩大了。\"
龙战没有去接,只是淡淡道:\"我能撑住。\"
林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龙战,你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能扛着机枪冲阵地的毛头小子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嗒、嗒\"的轻响。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龙战:\"我打算送龙小五去军校。\"
龙战猛地抬头:\"什么?\"
\"龙焱需要接班人。\"林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龙战沉默,拳头在膝上攥紧,指节泛白。
\"龙小五是个好苗子。\"林建国转身,目光灼灼,\"但他缺的不是枪法,不是格斗,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战略思维、指挥艺术……这些,军校才能给他。\"
龙战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隐约的刺痛:\"他还太年轻。\"
\"年轻?\"林建国冷笑,\"你接手龙焱的时候,比他大不了两岁。\"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从林建国的肩章上滑落,将星的光芒随之暗淡。
\"龙战,\"林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把他打磨成了一把好刀,但龙焱需要的不是刀,是执刀的人。\"
龙战久久不语。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服从组织安排。\"
林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推荐信,推到龙战面前:\"下个月,国防大学特种作战指挥系,刚好有一个名额。\"
龙战接过信封,触感冰冷而沉重。
第74章 送别会!
作训场的沙土在龙小五的作战靴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四百米障碍场的铁丝网上。
他刚结束一轮战术训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龙小五!\"黑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龙教官找你,指挥楼,立刻!\"
龙小五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是!\"他大声回应,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龙战很少会在训练的时候找他,除非是重大任务或者...他犯了什么大错。
指挥楼的走廊幽长而安静,龙小五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停在龙战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龙战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低沉而沙哑。
龙小五推门而入,看到龙战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周圆福,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看到龙小五进来,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报告!龙小五奉命前来!\"
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龙战缓缓转身,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在龙小五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坐下。
龙战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推到他们面前。
\"国防大学特种作战指挥系,\"龙战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下周一报到。\"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军校?\"
周圆福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的脸上迅速绽放出兴奋的笑容,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信封。
\"真的吗?我爷爷说...\"
\"闭嘴,周圆福。\"龙战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龙小五脸上,\"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龙小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为什么?\"他艰难地挤出这个词,\"我在龙焱好好的,为什么突然...\"
\"因为你需要成长。\"龙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以为会打枪、会格斗就够了吗?龙焱需要的是能指挥全局的人,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龙小五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感到一阵眩晕,龙战的话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心脏。
去军校?离开龙焱?离开...龙战?
\"我们要去多久?\"他低声问。
\"两年。\"龙战回答,然后补充道,\"周圆福和你一起。\"
周圆福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我们终于又能...\"
\"周圆福\"龙战突然命令,\"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龙小五说。\"
周圆福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起身,临走前还偷偷对龙小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龙小五和龙战,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战走到龙小五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火药味和汗水的气息。
龙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是机会,\"龙战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别浪费它。\"
龙小五抬头,在龙战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期待?是担忧?还是...不舍?
他无法确定。
\"我...\"龙小五的喉咙发紧,\"我不想离开龙焱。\"
龙战突然伸手,重重地拍在龙小五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愚蠢,\"龙战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严厉,\"去军校学习是为了更好地回来!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龙小五的心脏。
他挺直腰板,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是!我明白了!\"
龙战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对着龙小五说:\"收拾东西吧。明天...会有个简单的欢送会。\"
龙小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当他握住门把手时,龙战的声音再次传来:\"龙小五。\"
\"是?\"
\"别给我丢脸。\"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上扬:\"绝对不会,教官。\"
········
食堂的灯光比平时明亮许多,几张长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老魏精心准备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辣子鸡...甚至还有一瓶珍藏的老白干。
龙焱的队员们围坐在桌旁,气氛既热闹又带着一丝伤感。
\"来来来,敬我们的军校生!\"黑狼举起酒杯,脸上挂着罕见的笑容。
众人纷纷举杯,龙小五和周圆福被推到中间位置。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蝎珍珠、赵晨峰、方正...还有坐在角落的龙战,他面前只放了一杯茶。
\"小五啊,\"老魏用围裙擦着手,眼眶微红,\"到了军校可别忘了我教你的刀工。那些军校的厨子,哼,做菜肯定没我老魏香!\"
龙小五笑着点头:\"魏班长的菜,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蝎珍珠突然站起来,走到龙小五面前。
她今天罕见地没穿作训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衬得她更加英姿飒爽。\"小五,\"她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着,军校用得上。\"
龙小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战术匕首,刀柄上刻着\"龙焱\"二字。\"这...\"
\"我亲手打的,\"蝎珍珠难得地露出微笑,\"别辜负它。\"
赵晨峰和方正也凑过来,赵晨峰用力地搂住龙小五的肩膀。
\"兄弟,到了军校可得给我们龙焱长脸!听说那边的小子们都傲得很,你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兵!\"
方正则塞给龙小五一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战术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龙小五接过本子,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环顾四周,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明天就要分别了...
\"好了好了,\"黑狼拍拍手,\"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两年眨眼就过,到时候他们回来,说不定比我们还厉害呢!\"
欢笑声再次响起,但龙小五注意到,龙战始终没有加入。
他独自坐在角落,偶尔抿一口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龙小五身上。
当欢送会接近尾声,人群逐渐散去时,龙战终于起身,无声地走向门口。
龙小五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教官!\"他在走廊上叫住龙战。
龙战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龙小五完全笼罩。
\"我...\"龙小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龙战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记住,无论在哪,你首先是龙焱的人,到了那边,一定要严守纪律,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龙小五挺直腰板:\"是!\"
龙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直到完全消失。
········
夜深了,龙小五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整齐地码放在床边。
周圆福在隔壁床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军校生活充满期待。
龙小五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刚来龙焱时的青涩,想起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的紧张。
想起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龙战对他态度的转变。
从最初的严厉苛刻,到后来的暗中关照,再到现在的...龙小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个小蛋糕,那碗加蛋的面条,那些看似随意的保护...龙战对他,早已超出了教官对学员的范畴。
\"军校...\"龙小五轻声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入高等学府的大门。
一个像孤儿一样从小在山里长大农村娃,一个习惯了枪械和格斗的特种兵,现在要去学习战略指挥、军事理论...
兴奋和忐忑在他心中交织。
他翻身看向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明天,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
第二天清晨,龙小五早早起床,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他特意去了一趟炊事班,老魏正在准备早餐。
\"班长。\"龙小五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哽咽。
老魏转身,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哎呀,这么早...\"
他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等着,我给你弄点路上吃的。\"
几分钟后,老魏塞给龙小五一个保温盒:\"刚出锅的包子,还有你最爱吃的酱菜。路上别饿着。\"
龙小五接过保温盒,感觉沉甸甸的。\"班长,我姐...她出任务还没回来吗?\"
老魏的表情一滞:\"啊,是啊,龙雪那丫头...任务紧急,一时半会回不来。她要是知道你去军校,肯定高兴坏了。\"
龙小五点点头,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龙雪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他叹了口气:\"麻烦班长转告我姐,等我到了军校,再联系她。\"
\"一定一定。\"老魏连连点头,眼睛却不敢直视龙小五。
\"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学习上遇到困难别怕,你那么聪明...\"
听着这些暖心的话语,龙小五逐渐红了眼眶,重重地点点头。
“班长,我知道了!”
·········
告别老魏后,龙小五又去了张国辉的办公室。
这位射击教官正在擦拭他那把心爱的狙击步枪。
\"报告。\"龙小五站在门口,声音洪亮。
张国辉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进来。\"
龙小五走到办公桌前,挺直腰板:\"教官,我...我被调往国防大学了。今天就走。\"
张国辉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枪管:\"嗯,听说了。\"
\"我...\"龙小五有些局促,\"我暂时不能跟您学习速射法了。\"
张国辉放下擦枪布,直视龙小五的眼睛:\"军校有更好的老师。\"
\"不!\"龙小五急忙摇头,\"没人比您更...\"
\"龙小五,\"张国辉打断他,\"军校是个好地方。你能学到比我教的更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拿着。\"
龙小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亮的弹壳,底部刻着日期和\"百发百中\"四个小字。
\"我的第一个弹壳,\"张国辉的声音罕见地温和,\"带着它,记住——真正的神枪手,靠的不是眼睛。”
他点了点太阳穴:“是这里!”
龙小五郑重地将弹壳收好:\"谢谢教官!我一定...\"
\"去吧,\"张国辉已经转身继续擦枪,\"直升机在等了。\"
第75章 到达军校!
第二天一早!
停机坪上,龙焱的队员们列队送行。
龙小五和周圆福背着行囊,站在直升机旁。
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带起强劲的气流。
黑狼走上前,用力拥抱了两人:\"好好干!\"
蝎珍珠站在稍远的地方,只是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鼓励不言而喻。
赵晨峰和方正大声喊着告别的话,声音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龙小五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了站在最后的龙战。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作训服,面无表情,但眼神复杂。
龙小五突然跑过去,在龙战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教官!我一定不负龙焱之名!\"
龙战回礼,动作一丝不苟。在放下的瞬间,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龙小五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转身跑向直升机,不敢回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直升机缓缓升空,龙小五透过舷窗向下望去,龙焱基地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他看到龙战依然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直升机,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太棒了!\"周圆福兴奋的声音将龙小五拉回现实,\"我们真的要去军校了!你知道吗,国防大学的特种作战指挥系,每年只招三十个人!\"
龙小五勉强笑了笑:\"嗯,很幸运。\"
\"幸运?\"周圆福压低声音,\"我爷爷可是费了好大劲...不过你别误会,你的名额可是实打实的,林首长亲自推荐的!\"
龙小五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他想起龙战办公室里的那碗面,想起那个融化的小蛋糕。
想起那句\"我等你回来\"...龙战对他的期望,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国防大学的停机坪。
当龙小五踏出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和周圆福同时屏住了呼吸——
宏伟的教学楼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宽阔的训练场上,学员们正在进行各种高难度训练。
远处的图书馆如同一本打开的巨大书籍,校门处\"国防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
\"我的天...\"周圆福喃喃道,\"这比我想象的还要...\"
\"龙小五?周圆福?\"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们,\"跟我来。\"
两人拖着行李跟随中尉穿过校园。
龙小五目不暇接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现代化的射击场、模拟城市战场的建筑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机场。
训练中的学员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动作整齐划一。
但龙小五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中缺少了龙焱战士那种野性和锐利。
\"到了。\"中尉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教导员办公室,三楼。\"
教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校,眼神犀利如鹰。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冷冷地审视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龙小五,周圆福,\"他翻看着他们的档案,\"龙焱特种部队推荐,嗯?\"
\"是!\"两人同时回答。
教导员合上档案,眼神变得严厉:\"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背景,也不关心。”
“在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
“课程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如果你们跟不上,考核不过关,一样毕不了业。明白吗?\"
\"明白!\"龙小五的声音坚定有力。
教导员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中尉,带他们去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已经住了两名学员。
当中尉带着龙小五和周圆福进门时,两人正在研究一份战术地图。
\"新室友,\"中尉简短地介绍,\"龙小五,周圆福,龙焱特种部队来的。\"
两名学员惊讶地抬头,目光尤其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很久。
其中一人站起身,伸出手:\"陈志远,陆军第82集团军的。\"
另一人也走过来:\"刘锐,海军陆战队的。\"
龙小五先后冲他们敬个礼,再与他们握手,能感觉到对方在暗中试探他的握力。
他微微一笑,稍稍用力,看到刘锐的眉毛惊讶地挑了一下。
\"龙焱?\"陈志远难掩好奇,\"就是那个传说中...\"
\"基层部队而已,\"龙小五谦虚地说,\"跟你们正规军比不了。\"
周圆福在一旁偷笑,被龙小五瞪了一眼。
中尉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龙小五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环顾宿舍——书桌、衣柜、书架...这一切对从小在军营长大的他来说,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大学...\"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崭新的教材封面。
他,龙小五,现在竟然成为了国防大学的学生。
命运有时真是奇妙。
当晚,躺在宿舍的床上,龙小五久久无法入睡。
明天,真正的挑战就要开始了。他必须证明,龙焱出来的人,绝不比任何人差。
··········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哨声划破黎明。
龙小五瞬间从床上弹起,两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比室友们快了好几秒完成着装。
\"今天上午是体能训练,\"刘锐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听说新来了个魔鬼教官...\"
训练场上,三十名学员列队站好。
教官是个身材魁梧的少校,眼神如刀般锋利。
\"二十公斤负重,\"他指着地上的背包,\"二十公里越野,最后五名加练五公里。开始!\"
学员们纷纷背上负重包。龙小五却站在原地没动。
\"有问题?\"教官皱眉看向他。
龙小五挺直腰板:\"报告教官,能否给我增加十公斤负重?\"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学员都转头看向这个新来的\"龙焱小子\",眼神中混合着惊讶、怀疑和一丝嘲讽。
教官眯起眼睛:\"理由?\"
\"习惯了。\"龙小五平静地回答。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满足你。\"
他亲自拿来一个额外的负重袋,\"三十公斤,别让我失望。\"
周圆福在一旁小声嘀咕:\"疯了...\"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
起初,其他学员还能保持领先,但五公里后,龙小五的节奏开始显现优势。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呼吸均匀,三十公斤的负重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见鬼了...\"刘锐喘着粗气,看着龙小五逐渐超越自己,\"那家伙是机器吗?\"
更令人惊讶的是周圆福。
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关系户\",竟然也保持着相当不错的速度,稳稳处在中上游位置。
十五公里处,龙小五已经领先大部队近一公里。
他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但步伐丝毫不见紊乱。
路过观训的其他中队学员纷纷驻足,指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议论纷纷。
\"那是谁?\"
\"听说是龙焱来的...\"
\"难怪,怪物部队出怪物...\"
最终,龙小五以领先第二名整整七分钟的成绩冲过终点。
当他卸下负重,面不改色地站在教官面前时,后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教官简短地评价,然后提高声音,\"其他人,加快速度!你们连一个插班生都不如吗?\"
其他人猛得加快速度,但看向龙小五的眼里少了些许轻视,多了几分忌惮。
就连教官都微微眯起了弧度。
这个兵,不简单!
···········
下午的理论课对龙小五来说则是另一场挑战。
教室里,当他和周圆福走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教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今天我们讨论现代特种作战中的情报支援体系,\"
教授推了推眼镜,突然看向龙小五,诧异地问道:\"来了新新同学?\"
第76章 图书馆求学!
\"你们两个,既然是新来的,就做个自我介绍吧。\"白发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两人。
龙小五啪地立正,声音洪亮:\"报告!龙小五,原龙焱特种部队第三小队队员!\"
周圆福也立马站了起来:“报告,周圆福,原龙焱特种部队第三小队队员!”
\"龙焱?\"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惊呼。
前排一个女生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后排几个男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教授的左眉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从手腕处截断,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疤痕。
他用右手扶了扶眼镜:\"我是张建军,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理论教研室主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龙小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建军的断腕上。
那疤痕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弹片伤。
他在龙焱见过太多这样的伤痕,但每次看到,胸口还是会涌起一股灼热。
\"龙焱的人,理论底子怎么样?\"张建军突然问道。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实战经验丰富,但系统理论...有待加强。\"
张建军嘴角微微上扬:\"诚实。课程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你们需要加倍努力。\"
他指向窗外那座形如翻开的书本的建筑。
\"图书馆三楼东侧,军事理论专区,有你们需要的所有资料。每周三、五下午是我的答疑时间。\"
\"是!\"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答道。
张建军转身走向讲台,他的后背有一处炸伤的地方,早就已经结成疤。
龙小五心头一震,这位教授身上到底有多少战争留下的印记?
\"现代特种作战情报体系,核心在于信息融合与实时共享...\"
张建军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有力,仿佛换了个人。
他单手操作投影仪的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幻灯片上的作战示意图精确到令人发指。
龙小五迅速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余光瞥见周圆福也在疯狂记录,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建军讲到关键处时,龙小五不自觉地用上了龙焱的速记符号——那是龙战教他的,能在最短时间内记录最多信息的方法。
\"这个案例...\"张建军突然停顿,目光落在龙小五的笔记本上,\"你用的是龙焱的战场速记法?\"
教室里一片寂静。
龙小五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是的,教授。\"
\"很好。\"张建军点点头,\"但学术记录需要更系统的方式。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龙小五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课程中,龙小五全神贯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张建军对全球特种部队作战案例的分析精辟入里,某些细节甚至比龙焱的实战简报还要详尽。
当教授讲到某次边境反恐行动时,龙小五差点惊呼出声——那次行动他参与了,但张建军讲述的敌方视角情报,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下周三,模拟测试。\"课
程结束时,张建军宣布,\"八十分及格,不及格的...\"
他目光扫过全班,\"操场五十圈,全副武装。\"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龙小五却微微松了口气——在龙焱,惩罚性训练是家常便饭。
·············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不锈钢餐盘照得闪闪发亮。
龙小五端着餐盘,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食堂。
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十几条取餐线井然有序,甚至还有一个现煮面条的档口。
\"比龙焱的食堂豪华多了,\"周圆福小声说,\"但老魏班长的红烧肉...\"
他叹了口气,戳了戳餐盘里的肉块,\"这个跟我们炊事班的比,还是差了些。\"
龙小五正要回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介意一起坐吗?\"
刘锐和陈志远端着餐盘站在他们身后。
刘锐的海军陆战队臂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陈志远则比早晨见面时多了几分友善的笑意。
他们两个正是龙小五的宿友。
\"当然。\"龙小五挪了挪位置。
四人落座后,刘锐忍不住问道:\"你今天那个负重...到底怎么练的?我们集团军的侦察兵都没这么变态。\"
龙小五咽下嘴里的米饭:\"龙焱的日常训练,基础负重就是三十公斤。\"
陈志远瞪大眼睛:\"日常?\"
\"嗯,包括五公里武装泅渡和山地穿越。\"龙小五轻描淡写地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理论课是怎么跟上的?张教授讲得太快了。\"
刘锐和陈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们运气不好,\"陈志远压低声音,\"张教授是全校最严的,但他也是最牛的——据说总参特种局都经常请他做顾问。\"
\"图书馆,\"刘锐用筷子指了指窗外,\"三楼的《现代特种作战理论精要》和《情报体系构建》,是他的必读书目。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你们有战术推演基础吗?\"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了一眼,愣愣地摇头。
\"那完了,\"刘锐苦笑,\"下周三的模拟测试,肯定是战术推演加理论分析。我们之前已经练过三次了。\"
龙小五握紧了筷子,指节发白:\"能教教我们吗?\"
陈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主要靠平时积累,多看多读,吃完饭就去图书馆,你们体能这么强,理论肯定也能速成。\"
那一刻,龙小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好,谢谢!”龙小五跟他道了一声谢。
而在这里,似乎有一种不同的战友情正在萌芽。
···········
第二天,刚好是休息日。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龙小五跟周圆福两人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比龙小五想象的还要宏伟。
六层高的中庭上方是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其中洒落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上。
每一层都有数十排深褐色的实木书架,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这比龙焱的资料室大一百倍...\"周圆福小声惊叹。
刘锐带着他们直奔三楼东侧。
这里的书架标签让龙小五心跳加速:《特种作战史》、《不对称战争理论》、《高科技装备与战术革新》...他伸手抚摸书脊,仿佛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先看这两本。\"
刘锐从书架上抽出《现代特种作战理论精要》和《战术推演基础》,书页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龙小五接了过来,冲他道了一声谢:“好,听你的!”
四人环顾四周,找了张靠窗的长桌坐下。
龙小五翻开《理论精要》,立刻被密密麻麻的笔记震惊了——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娟秀的小字,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出了星号。
\"这是...\"
\"张教授学生的传统,\"陈志远解释,\"每个用过这本书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见解,看这里,\"
他指向一段关于夜间突袭的论述旁边的一行小字,\"
这是三年前一个学长写的实战补充,他现在是'雷神'突击队的队长了。\"
龙小五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结——他正与无数未曾谋面的前辈们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他埋首书中,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阳光变成橘红色时,周圆福轻轻推了推他:\"小五,已经6点了。\"
龙小五抬头,发现刘锐和陈志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张字条:\"先去吃饭,晚上七点战术教室见。——刘&陈\"
\"我们再待会儿,\"龙小五对周圆福说,\"我想把这一章看完。\"
周圆福点点头,两人继续沉浸在书海中。
当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龙小五才惊觉窗外已经全黑。
他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却发现还有大半本没看完。
\"同学,要闭馆了。\"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走过来,声音温和。
龙小五起身敬礼:\"首长,能借几本书回去看吗?\"
老管理员看了看他面前堆成小山的书籍,再看向他们这两张新面孔,又看到刚才两人如此用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按规定,新生第一周不能外借...不过,\"
他压低声音,\"填个表,明天一早还回来。\"
龙小五感激地接过表格:“谢谢!”
当他抱着五本厚重的专业书籍走出图书馆时,夜风拂过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校园路灯下,三三两两的学员正走向宿舍,远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
\"你先回去,\"龙小五突然对周圆福说,\"我想跑会儿步。\"
周圆福瞪大眼睛:\"你疯啦?今天已经...\"
\"习惯了,\"龙小五笑了笑,\"在龙焱,每天不跑够二十公里睡不着。\"
“今天休息了一天,身子骨还没动呢。”
“好吧,你悠着点,我先回去了。”周圆福摇摇头,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龙小五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别人是找机会偷懒摸鱼,这家伙是上赶着找苦吃·········”
龙小五冲他挥了挥手,随后将书放在台阶上,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迈开步子向跑道跑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步落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规律而踏实。
龙小五逐渐加速,感受着肌肉的收缩与舒张,仿佛又回到了龙焱的训练场。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圈,两圈...
\"龙焱的小子。\"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跑道边传来。
龙小五猛地刹住脚步,转向声音来源。
正是昨天训练他们体能的陈涛教官,正靠在铁丝网上看着他,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第77章 极限奔跑!
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难以辨认。
\"教官好!\"龙小五立正敬礼。
\"稍息。\"陈涛走近几步,\"今天的是休息日,你还出来训练?”
龙小五胸口起伏着:\"报告教官,我...今天的训练量没完成。\"
\"龙焱日常训练包括早晚各十公里,白天根据任务需要增加。今天...我只完成了基础量。\"
陈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龙战...是你什么人?”
\"我的教官。\"龙小五心跳突然加速,\"您认识龙教官?\"
他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避实就虚地反问:\"你还有多少训练量没完成?\"
\"十公里。\" 龙小五抬手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指腹蹭过晒得发红的皮肤。
\"十公里?\" 陈涛似笑非笑地重复,目光扫过跑道边蔫头耷脑的冬青树。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让你跑到力竭为止,敢不敢试试?\"
龙小五瞬间来了精神,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学校允许吗?\"
\"我是教官。\"陈涛看了看表,\"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完全可以。\"
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目的光斑,\"现在还在训练时段,没有问题。\"
话音未落,龙小五已经转身冲向跑道,迷彩裤带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起跑时的他腰背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有力,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带着蓄势待发的锐气。
跑道旁的白杨树叶被热风掀起灰白的叶背,沙沙声混着他均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五公里过后,汗水早已浸透作训服,在后背晕开深色的痕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十公里时,几名路过的学员不自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望。
远处旗杆上的红旗在无风的午后耷拉着。
唯有龙小五奔跑带起的风掠过晾晒的迷彩服,让衣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十五公里,粗重的喘息声穿透操场的喧嚣,可他依然维持着稳定的步频。
每一次摆臂都精准如机械,跑道边的洒水车刚刚经过,水洼倒映着他渐渐模糊的身影。
\"加油!\"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呐喊,像是点燃了寂静的导火索。
转眼间,跑道边聚集起十几道身影,此起彼伏的计数声回荡在训练场上:\"28...29...30...\"
陈涛始终站在起点处,双臂抱胸倚着金属旗杆。
迷彩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与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一样令人不敢小觑。
他紧盯着跑道上那个越跑越慢的身影,看着那人倔强地将颤抖的双腿一次次蹬向地面。
跑道旁的照明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中,龙小五的身影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当龙小五的脚步划过第四十公里里程碑时,暮色已经笼罩整个操场,远处的宿舍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的动作早已失去最初的流畅,如同一台零件磨损严重的老旧机器,靠着最后一丝惯性勉强运转。
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的景物也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唯有意志在强行驱动着身体向前,每跑一步,都在跑道上留下浅浅的汗渍。
\"够了!\" 当围观人群的计数声达到 \"50\" 的瞬间,陈涛大步跨进跑道,稳稳拦住了摇摇欲坠的龙小五。
此刻的龙小五,双腿仿佛灌满了铁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晚风卷起操场上的落叶,轻轻擦过两人沾满汗水的迷彩裤脚。
而远处训练楼的探照灯,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夏夜的风里。
陈涛蹲下身,一把将他背起。
围观的学员们发出一阵惊呼——陈涛是全校最严厉的教官,从未有人见过他如此对待一个学员。
\"龙战教出来的,果然都是疯子。\"
陈涛低声说,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龙小五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把那些书看完。
陈涛踹开宿舍门的瞬间,周圆福正趴在床上研究《战术推演基础》,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刘锐的刮胡刀停在半空,泡沫顺着下巴滴落。陈志远手里的哑铃\"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接一下你们的人。\"陈涛的声音比平时低八度,迷彩服后背全被汗水浸透。
他微微侧身,露出背上昏迷不醒的龙小五——那张年轻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作训服能拧出水来。
周圆福第一个扑过去:\"五哥!他怎么了?\"
他颤抖的手刚碰到龙小五滚烫的额头,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让开。\"刘锐一把推开周圆福,海军陆战队员的本能让他迅速检查起龙小五的瞳孔和脉搏,\"瞳孔正常,脉搏140,脱水。\"
他抬头瞪向陈涛,\"教官,他跑了多少?\"
陈涛轻轻把龙小五放在下铺,动作小心得不像平日雷厉风行的魔鬼教官:\"五十公里。\"
他扯过床头毛巾擦了把汗,\"在原有三十公斤负重二十公里的基础上。\"
“什····什么!”宿舍里响起三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疯了...\"陈志远蹲下来解开龙小五的作战靴,倒出半鞋窠的汗水,\"脚掌全是血泡。\"
陈涛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电解质水,少量多次,今晚你们轮流照顾一下他。\"
月光从走廊射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是!”
陈涛交代好一切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炸开了锅。
\"陈涛教官背人?我是不是在做梦?\"陈志远掐了自己一把。
周圆福已经翻出医药箱:\"先处理血泡!最怕脚伤!\"
\"别动!\"刘锐拍开周圆福的手,\"先脱衣服散热!\"
他利落地扯开龙小五的作训服,突然僵住了——露出后背有一个缝合不久的口子,开得非常宽。
\"老天...\"陈志远的手指悬在半空,\"这哪是人的背,简直是块磨刀石。\"
周圆福红着眼眶拧湿毛巾:\"前段时间边境反恐,他为了救伤员所以...\"
话音未落,龙小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按住他!\"刘锐一个箭步上前掐住龙小五的人中,\"志远!调淡盐水!圆福!把他腿垫高!\"
三人手忙脚乱中,龙小五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还...还有三公里...\"
“五哥!”周圆福满脸心疼,双目通红地看着他:\"你已经跑完了五十公里!比龙战教官要求的还多!\"
这句话像某种咒语,龙小五绷紧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
刘锐趁机往他嘴里灌淡盐水:\"慢点咽,别呛着。\"
\"我来处理脚。\"陈志远拿出针线包,在打火机上烤了烤针尖,\"
周圆福按住他腿。
他挑破血泡的动作又快又准,龙小五只是皱了皱眉。
刘锐边擦龙小五身上的汗边摇头:\"五十公里...我们集团军侦察兵比武最高纪录才三十五公里。\"
\"龙焱日常。\"龙小五突然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龙战教官...能跑八十...\"
周圆福手一抖,棉签戳到伤口,龙小五\"嘶\"地抽气。
陈志远瞪了周圆福一眼,接过棉签继续消毒:\"你们龙焱的人,都这么不要命?\"
龙小五虚弱地笑了笑:\"命...就是用来拼的...\"
话音未落又昏睡过去。
刘锐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了点。\"
他转向周圆福,\"你们平时受伤都怎么处理?\"
周圆福翻出医药箱最底层的银灰色药膏:\"这个,龙焱特制的。\"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龙小五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
三人轮流照顾到凌晨三点。
陈志远用湿毛巾擦拭龙小五结痂的旧伤时,突然低声说:\"我原以为特种兵都是靠关系...\"
\"放屁!\"周圆福差点跳起来,又怕吵醒龙小五,硬生生压成气音,\"我们靠的都是实力,妥妥的实力。”
“特种兵要是敢靠关系进来,那就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两人闻言,忽然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
天蒙蒙亮时,龙小五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周圆福瘫在椅子上,发现刘锐和陈志远还保持着军人坐姿守在床边。
\"你们...不去睡会儿?\"
刘锐摇摇头:\"海军陆战队守夜规矩,伤员稳定前不离岗。\"
他看向龙小五床头那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等他醒了,告诉他,以后理论课我们帮他补。\"
周圆福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陈志远默默往龙小五水杯里加了勺葡萄糖,动作轻得像在放置爆炸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四个年轻人身上描出淡金色的轮廓。
楼下响起早操的哨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教导员办公室!
“你说什么,昨天龙小五跑了50公里,陈教官将他背回宿舍的?”
教导员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第78章 震惊全校!
教导员办公室的茶杯在桌面上微微震动,茶水荡出一圈涟漪。
\"这是不是真的?\"
站在办公桌前的少尉王立正挺直腰板:\"千真万确,教导员。”
“陈教官亲自把他送回宿舍,当时龙小五已经昏迷不醒。”
“医务室检查报告显示,他脱水严重,双脚布满血泡,但...\"
教导员李梅\"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军装袖口带翻了茶杯盖,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但什么?\"李梅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但他的核心体征异常稳定。\"王立递上一份体检报告。
\"心肺功能评估显示,他的恢复能力是普通学员的三倍以上。医务官说,这简直...不像人类。\"
李梅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抖。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照出她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太卖命了。\"她低声说,翻动着报告页,\"五十公里...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长的训练记录是多少?\"
\"三十五公里,三年前由侦察兵专业保持。\"王立犹豫了一下,\"教导员,需要我特别关注他吗?\"
\"必须的。\"李梅合上文件,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种不要命的训练方式,迟早会出事。
“你去跟陈教官沟通一下,不能让他这么由着性子来。”
另外...\"她停顿片刻,\"查一下他的背景,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经历能锻造出这样的体质。\"
王立敬礼离开后,李梅走到窗前。
训练场上,学员们正在进行常规训练,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天,一个名叫龙小五的学员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
龙小五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几点了...\"他嘶哑地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床头的水杯反射着阳光,他伸手去够,却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五十公里奔跑。
陈涛教官的背,昏迷前听到的对话...他低头看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细心地包扎好,作训服也换成了干净的。
窗外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龙小五这才惊觉已是正午。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见鬼...\"他咬牙扶着床沿站起来,双腿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唯有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门\"砰\"地被推开,周圆福端着餐盘冲进来,身后跟着刘锐和陈志远。
\"五哥!你醒了!\"周圆福的惊呼差点掀翻屋顶,餐盘上的汤碗危险地摇晃着。
刘锐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龙小五:\"躺回去!谁让你起来的?\"
他的声音严厉,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睡了多久?\"龙小五被按回床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整整一天半。\"陈志远递过温水,\"教官说让你自然醒,不准我们叫。\"
周圆福把餐盘放在床头:\"食堂特意给你留的,红烧肉、青菜和米饭,还有...\"
他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炊事班老班长偷偷给的酱牛肉,说是给'那个不要命的小子'补补。\"
龙小五的胃袋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三人哄笑起来。
\"慢点吃。\"刘锐递过筷子,\"你脱水严重,一下子吃太多会吐。\"
龙小五接过筷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口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啥,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床边。
\"你是不知道,昨天陈教官背你回来时,整个宿舍楼都炸锅了。\"
陈志远点头:\"魔鬼教官居然会背学员?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刘锐翻开一本《战术理论》:\"别光顾着聊天,趁热吃饭。吃完我帮你补这两天落下的课。\"
龙小五惊讶地抬头:\"你们...不用训练吗?\"
\"教官特批的。\"周圆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照顾病号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龙小五低头扒饭,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龙焱基地里那些独自养伤的日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自己放下训练。
吃完饭,刘锐开始讲解落下的课程。
让三人震惊的是,龙小五几乎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入的见解。
\"等等,\"陈志远打断他们的讨论,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小五,\"你之前学过这些?\"
龙小五摇头:\"第一次接触。但龙战教官教过我们,战术理论就像拼图,找到关键点,剩下的自然就通了。\"
刘锐和周圆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员,身体里藏着怎样惊人的天赋。
·········
两天后的早晨。
蝉鸣撕开八月黏稠的热浪,龙小五推开宿舍门的瞬间,阳光裹挟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训练场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龙小五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朝着队伍冲了过去。
陈涛教官的迷彩服被汗水浸出深色云纹,他握着秒表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属哨声戛然而止,所有学员的目光顺着他挑眉的方向望去。
龙小五冲陈涛用力敬礼:“报告教官,龙小五申请归队!”
“能行?” 陈涛的军靴碾过碎石,在龙小五面前站定。
“报告教官,随时可以投入训练!” 龙小五收腹挺胸,后颈的汗水顺着脊梁滑进腰带。
陈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像军用匕首般划过他苍白的唇色。
“连续极限五十公里后只休息两天就恢复,龙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特训?”
“报告教官,” 龙小五扯动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龙焱的标准是三天内恢复战斗状态。”
话音未落,战术背包带着风声砸在肩头。
他条件反射地接住,熟悉的重量让伤口隐隐作痛 —— 那是他在终点线前摔出的擦伤,此刻还渗着血珠。
“入列。但别逞强,感觉不对立刻报告。”
陈涛转身时,龙小五瞥见他后颈贴着块止痛膏药。
队伍里炸开细碎的议论,像毒蛇吐着信子:“听说他昏迷时还攥着战术手套”“陈教官背着他跑了最后两公里”
\"那不就是连续跑了五十公里的疯子...\"
“看起来也没多壮啊...\"
\"听说陈教官亲自背他回宿舍...\"
发令枪响的刹那,龙小五感觉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前五百米,他还能保持着标准的三步一呼节奏。
战术背包随着步伐撞击着尾椎骨,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下敲打。
渐渐的,肌肉里泛起细密的灼烧感,每迈出一步。
大腿后侧的拉伤处就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肉里搅动。
跑过第一个折返点时,他听见身后学员粗重的喘息声逐渐靠近。
侧头余光扫到,是平时体能拔尖的张猛,对方脸上写满惊讶:“你不要命了?”
龙小五没回应,舌尖尝到血腥味,这是肺部过度挤压导致的。
汗水滑进眼睛,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却倔强地抬手狠狠一抹,继续往前冲。
三公里处的陡坡成了拦路虎。
膝盖像灌了铅,每上一级台阶都要靠手臂拽着护栏借力。
战术背包的肩带深深勒进锁骨,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愈发浓烈。
有学员在身后喊:“放弃吧!别跑了,你会坚持不住的。”
这话却像一记重锤,敲醒了龙小五混沌的意识。
他想起龙战在暴雨中对他咆哮:“爬也要给我爬到终点!”
喉咙干得几乎要裂开,龙小五强迫自己把涌上来的血沫咽下去。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机械,意识仿佛抽离身体。
只凭着本能重复抬腿、落地的动作。五公里、八公里、十公里......
当其他学员陆续放慢脚步,弯腰扶膝大口喘气时。
龙小五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配速,豆大的汗珠砸在滚烫的跑道上,转瞬蒸发成白烟。
最后冲刺阶段,他的小腿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终点线的红旗就在眼前,陈涛教官举起的秒表在阳光下反光刺眼。
龙小五低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冲过终点线时,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缝里渗进泥土,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龙小五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过终点线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不可能...他明明刚病好...这家伙是机器吗?\"
陈涛的钢笔在成绩单上沙沙作响,墨点溅在 “第一名,“感觉如何?”
“报告教官,已经没事了。”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尝到咸涩的血腥味。
陈涛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硝烟味:“记住,天赋异禀是好事,但不懂得保护自己就是愚蠢。龙战没教过你这个?”
第79章 打手枪!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暴雨夜,龙战守在他的床边,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这句话:“活着才能杀更多的敌人!少他妈给老子当烈士!”
龙小五喉咙发紧,声音低沉地说道:“教过!”
陈涛嘴角微扬:\"还算没把你教成完全的疯子,去吧,今天到此为止。\"
“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笑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接下来的日子,龙小五恢复了规律的作息。
清晨五点半起床,十公里负重跑,上午理论课,下午专项训练,晚上雷打不动地在图书馆待到熄灯。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近乎自虐的训练与学习节奏,总忍不住调侃。
“你这一天天的,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整个一自虐狂!”
可每当龙小五在训练中突破极限,或是在考核中名列前茅时。
周圆福眼里那抹敬佩怎么也藏不住,还会主动帮他整理训练装备,笑着说:“跟着大佬混,有肉吃!”
每当疲惫袭来,龙小五就会想起龙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必须争分夺秒,必须从这所军校脱颖而出。
战场不会等待任何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刻苦,不管是体能还是在军事科目上,都突飞猛进。
跟他一个宿舍的几个战友都无比震惊。
··········
一周后的射击训练课上,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云层间偶尔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
新来的教官刘忠像座铁塔般矗立在靶场中央。
他近两米的身高在迷彩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魁梧,花岗岩般的肌肉将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左脸上那道从眉骨蜿蜒至嘴角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狰狞的暗红色。
为他本就威严的面容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听说我们班来了两个新兵蛋子。\"刘忠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列!\"
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向前跨出一步,作战靴在沙地上踩出整齐的声响。
阳光斜照在龙小五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姓名!\"
\"报告教官,龙小五!\"
\"报告教官,周圆福!\"
刘忠浓密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那道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扭曲。
\"龙小五?就是那个跑了五十公里的疯子?\"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年轻人。
整个靶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靶纸的沙沙声,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龙小五身上。
他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报告教官,是我。\"
刘忠背着手,像头巡视领地的猛虎般绕着两人缓缓踱步。
作战靴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突然,他猛地抬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靶标:\"看到那个800米胸环靶了吗?每人十发子弹,90环及格。\"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我看看龙焱出来的'精英'有几斤几两。\"
龙小五眯起眼睛望向靶场尽头。
800米,这个距离在龙焱只是最基础的训练科目。
他接过递来的狙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只见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膛线,手指在机匣上轻敲几下测试弹簧张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把枪是他肢体的延伸。
射击正式开始。
周圆福先上阵,这个圆脸的年轻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十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98环!\"
靶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卧槽,这家伙竟然打得这么准,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这么远的距离,能打出这个成绩,还真是相当不错。”
“········”
听着周围人的赞美,周圆福的脸上燃起了一抹自豪,冲龙小五眨巴了一下眼睛。
刘忠冲龙小五昂了昂下巴:“到你了!”
“是!”龙小五立马踏步出列!
此时,天空恰好飘过一片乌云,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将步枪稳稳架在肩窝。
微凉的晨风拂过他的鬓角,带来远处松林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准星里的那个小黑点。
十次扣动扳机,十声几乎连成一线的枪响,弹壳在阳光下划出十道金色的弧线。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龙小五几乎是瞄准了2秒就开始射击,不到30秒,10发子弹都打完了。
看到他手速这么快,场下的众人都有些嗤之以鼻,就连刘忠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靶壕报靶的声音。
\"100环!全部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这个成绩在800米距离上,即使是特种部队的老兵也难得一见。
整个靶场瞬间沸腾了。
“我靠,这家伙瞄准了这么短时间,竟然拿打出了一百环的成绩。”
“这小子是开了千里眼了吧。”
“看来他不知道体能有天赋,射击也很有天赋······”
刘忠震惊亚麻呆住,大踏步走来,一把夺过龙小五手中的步枪,粗壮的手指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
\"你练了多久射击?\"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报告教官,系统训练半年。\"龙小五保持着立正姿势,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半年?\"刘忠脸上的疤痕因惊讶而泛红,\"扯淡!普通士兵练三年都打不出这个成绩!\"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枪管,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秘密。
龙小五没有解释在龙焱的\"半年\"意味着什么。
天十二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凌晨四点就开始的据枪练习,直到双臂失去知觉也不准放下。
在暴雨中射击,在沙尘暴里射击,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射击...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强度,早已将射击本能刻进了他的骨髓。
刘忠突然指向更远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靶标:\"那个,1000米,现在风速增加了,敢试试吗?\"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龙小五接过枪,没有立即射击。
他弯腰抓起一把干燥的草屑,扬手抛向空中。
细碎的草叶在风中画出凌乱的轨迹,他眯起眼睛观察着,然后开始调整瞄准镜上的参数。
三声间隔均匀的枪响过后,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颤抖的声音:\"三发...全部命中靶心...\"
刘忠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沉默地摘下作训帽,露出寸草不生的头顶,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突然,他从腰间掏出一把92式手枪拍在桌上:\"用过这个吗?\"金属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小五如实回答:\"报告教官,没有。手枪一般是军官配备。\"
\"拆了它。\"刘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让大家开开眼,看看龙焱出来的'天才'到底有多神。\"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周围的学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手枪拆卸需要专门的训练,复杂的内部结构常常让新手无从下手。
没人相信一个从未接触过手枪的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龙小五拿起沉甸甸的手枪。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在龙焱时,教官张国辉经常在休息时间把玩的那把老式54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张国辉拆卸手枪时行云流水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手指开始灵活地动作起来。
虽然有些生涩,但三十秒后,手枪已经被完整拆解成二十多个零件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又过了四十秒,随着最后一声\"咔嗒\"轻响,手枪重新组装完毕。
刘忠拿起手枪反复检查,发现每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地回到了正确位置。
他盯着龙小五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好!现在用它打30米靶。\"
龙小五接过手枪,立刻感受到了与步枪完全不同的重量分布和平衡感。
第一发子弹偏出靶心近十厘米,但他迅速调整握姿,接下来的九发全部命中靶心区域。
当刘忠将距离拉到50米时,他依然保持了80%的命中率,这个成绩让在场的军官学员都自叹弗如。
刚才对他有质疑的士兵,这会儿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个个都震惊呆若木鸡。
完全没有碰过手枪的人,竟然拿也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
下课铃响起时,刘忠叫住准备离开的龙小五:\"周末来找我。\"
他压低声音,疤痕在说话时微微抽动,\"你这样的苗子,不该浪费在基础训练上。\"
这句话里既有欣赏,也暗含着某种考验。
“是!”
龙小五眼睛一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身后是一片震惊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刘忠忽然想到什么,再次喊住了他:“对了,你以前的的狙击教官是谁?”
第80章 理论考试!
\"报告教官,我的狙击教官是张国辉。\"
龙小五的声音不大,却在刘忠耳中炸开一道惊雷。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瞬间凝固,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
\"张国辉?\"刘忠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龙焱特种大队的'鹰眼'张国辉?\"
\"是的,教官。\"龙小五挺直腰板,敏锐地注意到刘忠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
刘忠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难怪,这个兵,这么强······
他忽然转身望向远处的靶场,声音低沉:\"十年前,他是我在边境侦察连的班长。\"
龙小五呼吸一滞。
他记得张教官偶尔提起过那段岁月,但从未说过细节。
\"回去休息吧。\"刘忠摆摆手,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记住周末来找我。\"
\"是!\"
龙小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转眼到了理论考核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上凝结着露珠。
龙小五站在走廊窗前,看着远处操场上晨练的队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片朦胧。
他摩挲着右手虎口处的茧子——那是长期握笔和持枪共同磨出来的印记。
\"五哥,快进来!\"周圆福在教室门口招手,圆脸上写满紧张。
\"张阎王提前十分钟发卷子,说是要加题!\"
龙小五哦了一声,急忙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起来。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三十多名学员正襟危坐,作战靴整齐地收在桌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张建军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本次考核增加三道实战应用题。\"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后排几个学员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不及格的,周末加训。\"
“班长,过来把试卷发下去。”
“是!”班长应了一声,急忙冲上去,抱着一叠试卷走下去讲台。
试卷发下来后,每个学员都开始认真地审题,眉心不由得拧了拧。
龙小五将试卷翻了翻,闻到油墨特有的气味。
他快速浏览题目:战术地形分析、装备性能计算、战场急救流程...
最后三道新加的题目赫然是《敌后渗透作战中的应急通讯方案》——这分明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内容。
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很快在教室里连成一片。
张建军背着手在过道间踱步,作战靴的胶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经过第三排时,他停下脚步,盯着一个学员微微发抖的手腕看了两秒,那个学员立刻涨红了脸。
龙小五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那些复杂的等高线在他眼中自动转化为立体地形,装备参数表变成可视化的性能曲线。
这是龙焱特种大队刻进他骨髓的本能。
记得有个暴雨夜,龙战把他们赶到泥泞的训练场,要求他们在黑暗中默画出方圆五公里的地形图,错一处就罚五十个俯卧撑。
\"啪!\"
龙小五合上笔帽的声音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教室的寂静。
他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引得周围几个学员猛地抬头,其中一个正在偷看小抄的差点把纸条掉在地上。
张建军皱了皱眉,接过试卷时金丝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个入学才两周的新生,居然在考试开始四十分钟就交卷?
他随手翻开试卷,准备用几个鲜红的叉号给这个狂妄的小子一个教训。
第一页,全对。
第二页,战术标图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第三页...张建军的手指突然停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这道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题,标准答案需要七个步骤的推演。
而这个学员不仅完成了全部推导,还在旁边空白处用红笔标注了另一种更简洁的解法——正是他当年在西南边境实战中用过的野路子。
\"你...\"
张建军抬头,正对上龙小五平静如水的目光。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十年前在特种大队时,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就是这样的眼神。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第二排的女生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后排几个高年级学员互相挑眉,有人故意把笔摔在桌上发出声响;
周圆福张着嘴,圆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吗\"。
张建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冲他昂了昂下巴:“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
“是!”
龙小五点点头,朝着座位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
考试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所有学员全部停闭,将试卷递交上去,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哀叹。
周圆福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抓住龙小五的肩膀:\"那道敌后渗透题,我连题目都没读懂!你居然提前交卷?\"
\"渗透作战要考虑电磁环境。\"龙小五整理着书本,声音很轻,\"在龙焱时我们经常...\"
\"又在吹你的龙焱经历!\"高个子学员陈志远把试卷拍在桌上,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叮当作响。
\"知道去年张阎王的通过率吗?28%!我们连队最牛的刘参谋都只考了72分!\"
“你小子倒好,还提前交卷!”
“等考试成绩出来,自然见分晓!”龙小五默默把《现代战争论》塞进书包,封面上还留着前天下雨时沾上的泥点。
然而,教室的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龙小五学员,请立即到张建军老师办公室。重复,龙小五...\"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陈志远的脸色刷地变白,一把拉住龙小五的作训服袖子:\"完了完了,我听说上学期有个提前交卷的,被罚抄《步兵操典》二十遍...\"
\"没事。\"龙小五拍了拍战友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对方潮湿的掌心。
走出教室时,他听见背后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肯定是作弊被发现了...\"
\"等着看笑话吧...\"
\"龙焱来的就了不起啊...\"
·········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飘出淡淡的茶香。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指关节在门板上叩出三声清脆的响。
\"进!\"
里面传来张建军特有的金属般冷硬的嗓音。
龙小五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墨香、茶叶与皮革的复杂气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张建军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光线中微微发亮。
\"坐。\"
张建军头也不回地冲他昂了昂下巴,手里正翻阅着一本《现代装甲战术研究》。
\"是!\"
龙小五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作战靴的鞋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把木质扶手椅上坐下,臀部只挨着椅子前三分之一——这是龙战教官教过的,军人坐姿要随时保持警觉。
办公室三面墙都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各种军事着作和装订成册的作战报告。
角落里那个精细的沙盘模型吸引了龙小五的目光——那分明是东南边境某争议地区的微缩地形,连等高线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张建军突然转身,将龙小五的试卷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反射的寒光扫过龙小五的脸。
\"这真是你自己做的?\"
他单刀直入,声音像把出鞘的军刀。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目光依然坚定:\"是,教官。\"
张建军突然眯起眼睛,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伤疤随之扭曲。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响,从里面抽出一份崭新的试卷拍在桌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印刷厂刚裁切出的毛边。
\"现在,当着我的面再做一遍。\"
他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手表,那是块老式的军用机械表,表盘上有明显的弹痕。
龙小五没有犹豫,直接接过钢笔。
这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笔身上刻着\"东南军区比武纪念\"的字样。
他拧开笔帽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枪油味——看来教官平时没少用它来标注作战地图。
办公室里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龙小五的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那些复杂的战术计算在他脑中自动分解重组。
写到第三大题时,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试卷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四十分钟后,龙小五轻轻合上笔帽,双手将试卷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时,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接触——教官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处布满老茧。
98分。
张建军的手指突然微微颤抖,那张向来严肃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学过沙盘推演吗?\"
张建军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龙小五从未听过的温度。
龙小五摇头,作训服领口的纽扣随着动作反射出一道银光:\"没系统学过,但听龙战教官讲过一些。\"
\"龙战?\"张建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东南军区那个龙战?\"
\"是的,教官。\"龙小五感觉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是我在龙焱时的总教官。\"
张建军沉默良久,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的铜质镇纸——那是个炮弹壳改制的工艺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那些银丝突然显得格外刺眼。
\"过来。\"他突然走向角落里的沙盘,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教你点真东西。\"
第81章 过来跟这位同学切磋一下!
龙小五急忙起身,作战靴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近时他才发现,那个沙盘上的每一处地形都是用真实战场数据复原的,甚至插着标注部队番号的小旗子。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龙小五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张建军的手指在沙盘上飞舞,骨节突出的食指像柄精准的指挥棒,将山川河流化作鲜活的战场要素。
那些小小的兵棋在他口中变成千军万马,龙小五甚至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这里,\"张建军突然指向一处峡谷,指甲因为长期接触火药而泛黄,\"敌方机械化部队必经之路,如果是你,会怎么设伏?\"
龙小五盯着沙盘,脑海中浮现出龙战教官在暴雨中嘶吼着讲解的经典案例。
他指向沙盘上看似平坦的河滩:\"我会放弃传统伏击点,选择这里。\"
\"哦?\"张建军挑眉,那道伤疤随之扭曲成问号的形状,
\"理由?\"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考校意味。
龙小五的指尖轻轻划过沙盘上模拟的河滩区域,细沙的颗粒感让他想起在龙焱时野外生存训练的感觉。
\"河滩看似不利隐蔽,但土质松软会迟滞装甲行进速度。\"
他的手指移向沙盘边缘,\"而且,这里的地形会产生视觉误差,让敌方误判我方的火力覆盖范围。\"
张建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书架上的玻璃柜门微微颤动。
\"好!龙战那小子教得不错!\"
他突然收敛笑容,从沙盘下方抽出一叠发黄的作战地图,\"但你还差最后一步思考...\"
“请老师指教!”
张建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冷哼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过来吧。”
“是!”
当龙小五终于离开办公室时,夕阳已经将走廊染成血色。
他的作训服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隐隐作痛,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建军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融入暮色。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发现自己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龙战,\"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自语,\"你送来了个好苗子啊...\"
茶水表面倒映出他复杂的表情,\"这小子将来站的位置,恐怕比你还要高。\"
窗外,晚风拂过训练场上的红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号角。
·············
龙小五推开宿舍门时,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周圆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圆脸上写满焦急:\"怎么这么久?张阎王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龙小五把作训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帽檐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没事?\"陈志远从书桌前转过身,战术匕首在他指间转出一朵银花。
\"被张阎王留堂两小时叫没事?上学期装甲系有个倒霉蛋被叫去谈话,回来抄了三个月《步兵操典》。
\"匕首\"锵\"地一声插进木桌,刀柄嗡嗡震颤。
上铺传来窸窣声,刘锐倒挂着探出半个身子,乱蓬蓬的头发像团黑色的火焰。
\"老实交代,是不是考试作弊被抓现行了?\"
龙小五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被汗水浸得发红的皮肤:\"张老师教我沙盘推演。\"
话音落下,宿舍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蟋蟀的鸣叫。
周圆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陈志远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刘锐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开小灶?!\"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周圆福一个箭步冲过来,肉乎乎的手掌贴上龙小五的额头。
\"没发烧啊?张阎王上次给人开小灶还是五年前——听说那哥们现在已经是西南军区最年轻的作训参谋了!\"
刘锐像只猴子般从床架滑下来:\"等等,你们没发现重点吗?\"
他凑近龙小五,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张阎王的沙盘推演课,连研究生都要抢破头!\"
周圆福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快说清楚!张阎王到底教你什么了?\"
\"就是基础的地形分析...\"龙小五话音未落,陈志远突然把匕首钉在门板上,金属颤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刘锐吹了声口哨,士兵牌在空中划出银弧:\"看来我们宿舍要出个大人物了。\"
他半开玩笑地立正敬礼,\"未来的龙参谋长,记得给我留个警卫员的位置。\"
龙小五夺回地图,耳根微微发烫:\"只是课后参考资料...\"
\"得了吧!\"周圆福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
\"明天格斗课要是知道你受张阎王青睐,非得给你加练不可——那家伙最讨厌关系户。\"
龙小五只是苦笑地摇摇头,没再说话。
熄灯号突然响起,宿舍陷入黑暗。
但龙小五知道,三双眼睛仍在暗处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躺在床上,作训服摩擦着军用毛毯发出沙沙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沙盘上代表进攻路线的箭头。
龙小五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他想起沙盘推演时,张建军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几乎切断指纹的伤疤——和龙战右手上的伤疤位置完全对称。
窗外,夜风卷起训练场上的沙尘,拍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龙小五的脑海中,沙盘上的山川河流与记忆中的战术地图渐渐重叠。
军校的生活,正向他揭开比想象中更复杂的篇章。
·······
次日清晨,龙小五趁早饭时间跑到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姐姐,你还好吗?
············
下午的格斗课如期而至。
训练馆的铁门被推开时,混合着汗水、皮革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龙小五眯起眼睛,适应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阳光。
场馆四周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
沙袋像钟摆般轻轻摇晃,木人桩上的磨损痕迹记录着无数次的击打,角落里甚至还有个用废旧轮胎制成的格斗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场地中央炸响。
李昊教官穿着深蓝色紧身训练服,像根标枪般立在垫子中央。
与想象中膀大腰圆的格斗教官不同。
他身形精瘦得像把出鞘的军刀,脖颈处凸起的肌腱随着说话轻轻滑动。
但龙小五一眼就注意到他太阳穴微微凸起——这是长期抗击打训练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双手,指关节平整得异常,分明是常年击打硬物磨平的。
\"今天玩点简单的。\"李昊拍拍手,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先来二十组基础组合拳热身。\"
训练开始后,李昊像只猎豹般在学员间穿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动作,突然在龙小五身上定格。
龙小五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出拳,拳头在即将触碰到沙袋的瞬间突然旋转——这是蝎珍珠教他的\"钻拳\",能在最小幅度内爆发出最大力量。
\"你,\"李昊的食指像枪管般指向龙小五,\"出列。\"
训练馆里的击打声渐渐停息。
龙小五走到场地中央时,听见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周圆福在人群里拼命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着,看口型是在说\"小心\"。
\"打几下沙袋我看看。\"李昊递来一副暗红色拳套,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是!”龙小五戴上拳套,皮革内侧还残留着前一个使用者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沙袋在他眼中变成了蝎珍珠演示时的靶子。
那个女教官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呼吸配合...\"
\"砰!\"
第一拳击中沙袋时,沉闷的撞击声像颗手雷在训练馆里炸开。
沙袋表面的皮革出现明显的凹陷,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砰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声闷响都让周围的学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李昊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略显突出的虎牙:\"有意思...\"
他绕着龙小五转圈,作训鞋在垫子上摩擦出沙沙声,\"这发力方式...跟谁学的?\"
\"报告教官,学过一点擒拿格斗。\"
\"一点?\"李昊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周辉!过来和这位'学过一点'的新同学切磋一下!\"
第82章 格斗切磋拉仇恨!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硕学员,迷彩背心包裹的肌肉像小山般隆起。
他轻蔑地打量着龙小五,嗤笑道:\"就这小身板?我怕一拳把他打回新兵连去。\"
训练馆里响起一阵哄笑,都在等着看好戏。
龙小五平静地解开领口纽扣,将作训服叠好放在一旁,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
陈志远在人群中急得直跺脚,却被周圆福按住了肩膀。
\"别担心,\"周圆福低声道,\"五哥没那么简单。\"
周辉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走到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小五。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让医务室的人说我欺负新生。\"
龙小五戴上护具,眼睛直视前方:\"请学长指教。\"
\"装模作样!\"周辉突然一个箭步冲来,右拳带着风声直取龙小五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明显是想一击结束战斗。
龙小五身形微侧,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拳头,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周辉的手腕一拉一推。
周辉踉跄两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擒拿手?\"李昊教官眼睛一亮,\"有意思。\"
周辉恼羞成怒,转身一个鞭腿扫向龙小五腰部。
龙小五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周辉内围,肘部精准地顶在他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周辉闷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
\"只会躲吗?\"周辉咬牙切齿,突然变招,双拳如雨点般砸下。
这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暴雨连击\",每一拳都瞄准要害。
龙小五双臂交叉格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周辉的拳头重如铁锤,震得他手臂发麻。
眼看就要被逼到角落,龙小五突然一个后仰,右腿如蝎尾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踢出,正中周辉下巴。
\"砰!\"周辉仰面倒地,训练馆瞬间鸦雀无声。
\"蝎子摆尾?\"李昊教官猛地站直身体,\"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
周辉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燃烧着怒火:\"再来!\"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贸然进攻,而是摆出标准的格斗姿势缓缓逼近。
龙小五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知道周辉开始认真了。
两人在场地中央周旋,突然同时出手。
周辉的直拳与龙小五的勾拳在空中交错,各自击中对方肩膀。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又立刻扑向对方。
\"好!\"李昊忍不住喝彩,\"这才是格斗!\"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越来越快。
周辉的力量占优,但龙小五的技巧更为精妙。
当周辉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被龙小五借力打力甩出去时,整个训练馆爆发出惊呼。
周辉重重摔在垫子上,刚要爬起,龙小五已经如影随形地压上来。
膝盖顶住他的咽喉,右手成爪扣在他太阳穴上——这是蝎珍珠教他的必杀技\"锁龙扣\"。
\"认输吗?\"龙小五喘息着问。
周辉脸色铁青,最终不甘心地拍打垫子。
龙小五立刻松开他,退后两步行礼:\"承让了,学长。\"
训练馆里炸开了锅。
\"这新生什么来头?\"
\"连周辉都打不过?\"
\"那招蝎子摆尾我只见特种部队的人用过...\"
李昊教官大步走来,一把抓住龙小五的手腕检查他的指关节:\"你的发力方式很特别,不是军校教的。谁训练的你?\"
\"报告教官,以前跟...家里人学过一些。\"龙小五含糊其辞,不敢提及龙战和蝎珍珠的名字。
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下课后留下,我要看看你的全部实力。\"
周辉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龙小五:\"今天是我大意了。一个月后,我们再比一次!\"
\"随时奉陪。\"龙小五平静地回答,但眼中闪烁着战意。
刘锐冲上来一把抱住龙小五:\"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陈志远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刚才那招锁喉...我在某本机密教材上见过类似的。\"
李昊拍拍手道:“好了,都别讨论了,现在开始上课!”
众学员急忙散了去。
训练重新开始后,李昊的教学风格让龙小五耳目一新。
与蝎珍珠强调一击必杀的狠辣风格不同,李昊更注重实战中的应变和节奏控制。
\"格斗不是表演,\"李昊边示范边讲解,\"战场上你要考虑地形、装备、体力分配...\"
他一个滑步切入假想敌内围,肘击、膝撞、摔投一气呵成,\"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不是好看。\"
龙小五全神贯注地学习,发现李昊的每个动作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
这种高效到极致的格斗术与蝎珍珠教的致命技巧形成奇妙互补。
\"龙小五,你来试试这个连招。\"李昊突然点名。
龙小五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李昊的动作。
出拳、转身、肘击...他的动作比李昊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流畅。
\"不对!\"李昊突然喝道,\"你的腰部发力太软!战场上一丝松懈就是死!\"
龙小五咬紧牙关重新尝试,这次他将蝎珍珠教的发力方式融入李昊的技巧中。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如炮弹般击出,紧接着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左肘精准地命中沙袋中心点。
\"轰!\"沙袋被这一击打得几乎水平飞起,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训练馆再次安静下来。
李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恢复常态:\"总算有点样子了,所有人,按照刚才的示范练习!\"
下课时,周辉故意撞了下龙小五的肩膀:\"别得意,一个月后我会让你爬着出这个门。\"
他的跟班们发出附和的笑声。
\"我等着。\"龙小五平静地回应,眼神却锐利如刀。
周圆福立刻站到龙小五身边:\"哟,输不起啊?要不要现在再来一场?\"
陈志远则冷笑着把玩手中的战术匕首,寒光在指间流转。
周辉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训练馆。
·········
接下来的两个月,龙小五像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着各种军事技能。
白天是格斗、射击、战术训练,晚上则钻研张建军给的战术资料。
他的进步速度让所有教官震惊。
\"移动靶十发98环!这成绩破了军校记录!\"
\"20公里负重越野只用了1小时42分钟?这小子是机器吗?\"
\"他的战术分析报告被张教授当范文传阅...\"
龙小五的名字开始在军校里流传,甚至高年级学员都知道了这个\"怪物新生\"。
·········
某天清晨,龙小五正在操场加练。
周圆福气喘吁吁地跑来:\"小五!教导员找你!现在就去办公室!\"
陈志远和刘锐也跟了过来,三人脸上写满担忧。
龙小五宽慰他们说道:“放心,我又没犯事,没多大问题。”
说完,他迅速整理好着装前往教导处。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稳了稳心神后,这才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他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水。
教导员办公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墙上挂满荣誉锦旗和军事地图,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军官。
\"龙小五?坐。\"
教导员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x光般扫过龙小五全身。
龙小五挺直腰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心跳如擂鼓。
\"不用紧张,\"教导员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在短短两个月内取得这么大进步的?\"
龙小五松了口气:\"报告教导员,是教官们教得好,我只是...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教导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昊说你格斗天赋惊人,刘忠夸你枪感一流,张建军更是把你比作他见过最好的战术苗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知道吗?上一个被这么多教官同时称赞的学员,现在已经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了。\"
龙小五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保持这种状态,\"教导员转身,目光如炬,\"军校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是!教导员!\"龙小五起立敬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看着他急匆从离开的背影,教导员舒心一笑。
··········
当晚,射击教官刘忠神秘兮兮地找到龙小五:\"跟我来,带你看点好东西。\"
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训练场,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移动靶在轨道上无声滑动。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味道。
\"50米手枪射击,光线条件差,目标移动不规则,\"刘忠递给龙小五一把92式手枪,\"敢试试吗?\"
“试!”龙小五毫不犹豫地接过枪,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进入状态。
夜晚,手枪,还是这种光线下,非常考验一个士兵的视力和狙击能力。
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再慢慢睁开,调整呼吸,在几乎看不清靶标的情况下凭感觉举枪。
\"砰!砰!砰!\"
十声枪响后,报靶器显示:8发命中。
\"不错,\"刘忠点头,\"这条件下一半学员会脱靶。\"
龙小五对这个成绩不满意,皱起眉头,看向刘忠问道:\"教官,我能再试一次吗?\"
刘忠眉毛微挑,点点头:“好!”
第二次射击,龙小五改变了策略。
不再站定瞄准,而是边移动边射击,身体随着靶标方向自然转动。
这种动态射击法是张国辉曾经教过他的绝技。
十声枪响后,报靶器沉默了几秒,然后亮起绿灯:10发全部命中靶心!
“好小子!不愧是我班长教出来的兵。”刘忠瞪大眼睛:\"你这水平可以直接去参加顶级特种部队选拔了。\"
他喜笑开颜,拍拍龙小五的肩膀,\"走,请你吃宵夜去。\"
第83章 蝎珍珠看望龙战!
食堂里,刘忠给龙小五点了碗牛肉面。
热腾腾的蒸汽中,教官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小五,你有想过毕业后去哪里吗?\"
龙小五搅动着面条,斩钉截铁地说:\"回龙焱。\"
\"好答案。\"刘忠笑了,\"不过记住,真正的军人不仅要有本事,更要有担当。我看好你。\"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周圆福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教导员没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龙小五疲惫地倒在床上。
两人有说有笑,引得周围的许多学员的关注。
吃完宵夜后,龙小五便回宿舍去了。
跟宿舍的战友唠嗑了一会儿,熄灯号就响了起来。
宿舍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向远方。龙战教官现在怎么样了?
姐姐的任务还顺利吗?
不知为何,今晚他格外想念他们,心头萦绕着莫名的不安...
··········
龙焱基地医务室!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铁锈味。
惨白的灯光下,龙战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轻微的移动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他的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分,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天花板某处。
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主治医师推门而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手里捏着的检查报告单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
\"龙教官,\"医生站定在床边,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凝重。
\"这次的检查结果...不太乐观。\"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肺部感染范围扩大了15%,肝功能指标也...\"
\"直接说结论。\"龙战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医生深吸一口气,报告单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如果继续维持现在的工作强度...\"
他又停顿了一下,\"保守估计...最多一年。\"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又很快恢复正常。
龙战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输液架跟着晃动,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突兀的金属碰撞声。
\"一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够干很多事了。\"
\"龙教官!\"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手中的报告单被攥出褶皱,\"这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再不接受系统治疗,可能连半年都...\"
\"医生\"龙战突然抬眼,那目光让医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在龙战冷冽的注视下颓然垂肩。
他默默将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时白大褂发出无力的窸窣声。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病房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冷清。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蝎珍珠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她手中提着的纸袋沙沙作响,里面装着几盒进口营养剂和新鲜水果。
龙战半靠在床头,闻声抬眼,眉峰微挑:\"稀客啊。\"
蝎珍珠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
她轻轻带上门,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时,塑料包装发出窸窣的声响。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素来凌厉的眉眼间投下柔和的阴影。
\"炊事班老魏说你这两天没去吃饭。\"她拿起保温壶倒了半杯温水,水声在静谧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正好去医务处取药,顺路。\"
龙战盯着她递来的水杯,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他接过时,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触碰,蝎珍珠迅速收回了手。
\"医务处在西区,\"龙战抿了口水,喉结滚动,\"这里是东区住院部。\"
蝎珍珠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输液管:\"多管闲事会折寿的,龙教官。\"
\"我看起来像在乎这个的人?\"龙战轻笑,却引发一阵咳嗽。
蝎珍珠下意识伸手想拍他的背,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把纸巾盒推近了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传来夜巡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龙雪的任务简报我看过了。\"蝎珍珠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至少还要两周才能回来。\"
龙战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别告诉她。\"
\"瞒不住的。\"蝎珍珠注视着他手背上青紫的针痕,\"那丫头比你想象中敏锐。\"
\"能瞒一天是一天。\"龙战望向窗外,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太高,她不能分心。\"
蝎珍珠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常年握枪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温暖。
龙战明显僵住了,但这次没有抽开。
\"那你呢?\"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打算什么时候才不把自己当消耗品?\"
龙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两滴,像无声的计时器。
\"珍珠。\"他极少这样唤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的时间不多了。\"
蝎珍珠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给你换壶热水。\"她抓起保温壶,背对着他时肩膀线条绷得笔直。
门关上的瞬间,龙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一片枯叶轻轻拍打着玻璃,像无力的叩门声。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黑狼高大的身躯倚在冰冷的墙面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才猛然惊醒。
病房里隐约的对话声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老大......\"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军靴上。
透过门缝,他看见蝎珍珠难得柔和的身影立在病床前,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正轻轻覆在龙战的手背上。
黑狼猛地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转身时军装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些话永远说不出口。
··········
医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蝎珍珠像一阵风暴般卷了进来,白炽灯在她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医生,我要听实话。\"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龙战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病历本在手中微微发颤:\"这个......\"
\"说!\"她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狰狞的痕迹。
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继续这样消耗自己......\"
他停顿了很久,\"最多......一年。\"
空气瞬间凝固。蝎珍珠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子弹击中。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桌沿,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一····一年?\"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可怕,\"你确定?\"
医生沉重地点头:\"他的肝脏已经......\"
\"够了。\"蝎珍珠猛地转身,军靴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肩膀的线条坚硬如铁。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
在拐角处,她终于支撑不住般扶住了墙壁,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呼吸粗重得像负伤的野兽。
一滴水珠砸在地面,很快被军靴碾得粉碎。
········
军校!
晨光未至,龙小五骤然睁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巾一角。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右眼,掌心下的脉搏快得异常。
\"咋了?见鬼了?\"周圆福含糊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
龙小五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不是梦...心口突然揪了一下。\"
陈志远的床铺发出吱呀声响,战术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第六感?\"语气里难得带着认真。
\"迷信。\"刘锐的嗤笑从角落传来,打火机啪地亮起,映出他戏谑的眉眼。
\"我看是昨天李教官加练的后遗症。\"
龙小五翻身下床,作训服后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他推开窗户,四月凌晨的风裹挟着训练场的沙尘扑面而来。
远处,晨练的号角尚未吹响,整个军校沉浸在诡异的静谧中。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士兵牌。
那是龙战在他入学时亲手戴上的,此刻竟隐隐发烫。
第84章 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
清晨,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如同利刃般劈开黎明前的寂静。
龙小五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瞬间聚焦,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作训服,战术腰带扣合的\"咔嗒\"声在静谧的宿舍格外清脆。
\"小胖,第三根鞋带系反了。\"龙小五头也不抬地提醒,手指翻飞间已将战术背包收拾妥当。
周圆福这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他想起新兵连时的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俺·····俺早就知道了,俺刚才是故意的。”
“快点,要迟到了!”陈志远拍了他一下,急忙冲了出去。
所有人穿戴整齐后,急匆匆地往教室冲去。
此时!
理论课教室弥漫着咖啡与汗水的混合气味,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却驱不散初夏的闷热。
龙小五坐在第三排中央,钢笔在修长的指间转出残影,墨绿色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战术符号。
自从龙小五答出了两张高分试卷以后,张建军的眼神就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偶尔还会问他一些理论的课程。
让他诧异的是,龙小五每次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比教科书还专业。
他的行为,不止震惊了张建军,同时也震惊了全班的同学。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自己很废物了!
大家都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上课结束后。
“龙小五,等一下!”
当张建军忽然叫住龙小五,脸上挂着一抹睿智的微笑。
龙小五停下脚步,急忙问道:“老师,怎么了?”
张建军笑着说道:“下个月,有一个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有兴趣参与吗?”
\"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龙小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产生回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教材,诧异地问道:\"往年不都是刘明学长...\"
张建军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战区司令部点名要新鲜血液。\"
\"比赛总共分为两个环节,笔试和实战推演,下个月十五号。\"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龙小五眼睛一亮,从来没想过以前在学校经常逃课的他,竟然有机会参加这么严谨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老师!我参加。\"
\"就知道你小子有种!\"张建军大笑时露出虎牙,眼角挤出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U盘,递到他面前:\"里面有往届真题和参考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
\"记住,这次对手有海军陆战院的'章鱼'和空降兵学院的'鹰眼'。\"
“他们两个,都是前几年的连冠!”
龙小五郑重地接过u盘,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张建军深深地看着他,寄予厚望说道:“回去好好复习,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好的名次!”
龙小五立正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张老师找你干嘛?\"周圆福忽然凑近,诧异地问道。
\"该不是因为昨天格斗课把周辉摔太狠了吧?来找你兴师问罪吧?\"
“不是!”龙小五摇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他让我参加特种作战指挥理论比赛。”
当龙小五说出比赛消息时,众人如同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作响,一个个眼睛瞪得比月亮还圆。
\"卧槽卧槽卧槽!\"
周圆福的惊呼像颗手雷在走廊炸开,引来无数侧目。
他猛地勒住龙小五脖子,贼眉鼠眼地说道:\"那可是能去战区司令部露脸的机会!你小子以后不会真的有机会成为参谋长吧。\"
\"请客!必须请客!今晚小食堂加鸡腿!”
“你小子真行啊!”陈志远弯腰捡起军刀,刀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记得上次去参赛的学长,回来直接保送了特种作战学院。\"
“你才来不到几个月,就让你去参加比赛了,可想而知,你小子在张老师心目中的帝位。”
刘锐用袖子抹着下巴的奶油,结果越抹越花:\"'章鱼'去年把咱们学校的代表怼得当场吐了。\"
“听说当时还把刘明给说出心里阴影了。”
\"不过要是五哥你去...我赌他能把那家伙说到缺氧。\"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这些消息你都知道?”
刘锐没好气道:“废话,哥比你早来一年多了。”
龙小五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连刘明这个尖子生都被怼到怀疑人生,何况是他这个大一新生。
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一片阳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小五低头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影子,突然觉得胸口发烫。
作训服内袋里的U盘,顿时感觉沉甸甸的!
············
晚上!
图书馆!
龙小五合上《特种作战指挥案例精析》,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显示已是21:47,夜风裹挟着沙枣花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冲淡了油墨与旧书的气味。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足足在图书馆坐了一个下午,他缓缓站起身,将书本合上,准备去训练场跑两圈。
刚来到训练场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刘明!
国防大学的尖子生!
刘明慢悠悠地直起身,作训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块军区比武冠军的特制腕表。
\"龙小五?这不是我们的比赛选手吗?听说你取代我去参加指挥大赛?\"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龙小五挑眉地看着他:“你是刘明?”
“没错!”刘明高傲地昂起下巴,冷哼道,“咱们今晚难得有空碰在一起,来一场极限奔跑,敢不敢?\"
龙小五眯起眼睛,没想到这个刘明一上来就找他挑衅,还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冷嗤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来!”
他活动了下肩关节,作训服下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呵。\"刘明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伸脚碾碎跑道边的一颗小石子。
\"大一新生就敢这么狂?谁给你的勇气?\"
龙小五挑眉地说:“我自己给的。”
“学长,你不会是怕了吧?”
刘明脸色骤变,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还未痊愈的晒伤:\"菜鸟,你是在质疑国防大学首席的实力?\"
龙小五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能量胶,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我哪敢啊···\"
“我不过是顺着学长的意思往下说。”
刘明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有意思。\"
他转身指向远处山脊,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隐约可闻,\"极限奔跑,谁先停下,谁就输!\"
跑道旁的杨树突然剧烈摇晃,一阵强风卷着沙尘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龙小五把能量胶包装纸捏成一团,塑料纸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再加一条。\"
\"输的人要帮对方擦一个月作战靴。\"
刘明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大的口气!”
笑声戛然而止时,他压低声音道:\"成交。不过小学弟...\"
突然凑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记得准备好鞋油,我偏爱那个yi大利牌子。\"
龙小五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在月光下闪过冷光:\"巧了,我正好有瓶珍藏的。\"
\"刚好过期两年!我想,到时候就算是你赢了,我送给你也无妨,就当做我送学长的见面礼了。\"
“你······”刘明显然是被气到了。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刘明慢条斯理地活动着脚踝,无比高傲地说,\"省得一会儿被抬进医务室,丢人。\"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战术手套的魔术贴发出刺耳的撕拉声:\"学长要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刘明眼睛绽放出一道危险的光芒,他没想到这个才17岁的少年,竟然口齿如此凌厉,说气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刘明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冷哼道:“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第85章 龙小五跟尖子生刘明比极限奔跑!
嗖嗖!
当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时,周围掀起了一股拳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流动起来。
两人像是脱了僵的野马一样,在训练场上奋力驰骋着。
前五公里他们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保持着诡异的同步。
作战靴砸在煤渣跑道上的声响如同擂鼓,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月光下形成朦胧的雾霭。
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夜空中交织,又迅速被疾驰的身影扯碎。
\"听说你姐又出任务了?\"刘明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在奔跑,\"你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她?\"
刘明从小生活在军人的家庭,对于龙小五的身世,也大概略知一二。
龙小五的呼吸节奏丝毫未乱,但作战裤口袋里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学长消息挺灵通啊。\"
他故意提高音量,\"这么关注我们龙家,该不会是想改姓吧?\"
“不过是单纯的聊天而已,不要上纲上线。”
刘明的暗暗瞅了他一眼,又继续加快步伐,第八公里时突然加速。
作战靴狠狠碾过跑道上的一个小水洼,泥浆溅在龙小五的裤腿上。
\"就这点能耐?\"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龙家...不过如此...\"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射向龙小五最在意的软肋。
龙小五的肺部火烧般疼痛,战术手表的心率警报疯狂闪烁,红色的数字在表盘上跳动得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学长还是省省力气吧,\"龙小五突然加速,两人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我在前面的等你,您悠着点。\"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但作战服后背已经湿透。
刘明冷笑一声,突然改变呼吸节奏,作战靴在转弯处碾出深深的痕迹:\"菜鸟,知道为什么我能当首席吗?\"
他猛地一个箭步拉开距离,\"因为我从不在比赛中...说废话!\"
嗖!
他一个极速箭步往前冲!
远处山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较量呐喊助威。
龙小五盯着刘明晃动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脚上的步伐更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改变策略,再次爆发出身体潜在的潜力,猛得加上冲上去。
当刘明再次挑衅地回头时,看见的是龙小五嘴角诡异的微笑——和突然暴涨的速度。
“卧槽!这小子上辈子是猎豹吧,这么快!”
刘明惊呼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夜晚的风非常凉,在炎热的夏天格外地舒爽。
两个人在训练场上驰骋的身影,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快看,那不是龙小五跟刘明吗,这两大才子不会是在比赛吧?”
“我滴乖乖,可是神仙打架啊,赶紧过去看看。”
“走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
一时间,周围的学生都快速的围了上来,满脸期待地看着这场比赛。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一直在国防大学各个方面都统领第一的尖子生,还有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
到底,谁更胜一筹!
·········
宿舍里!
一个学生急匆匆地往外冲,拍拍龙小五的宿舍门口。
“喂,你们班的龙小五正在跟刘明比赛,快来看啊。”
周圆福的泡面碗\"啪\"地摔在地上,红油汤底在煤渣跑道上溅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顾不得擦拭溅到作训裤上的油渍,一把揪住报信学员的衣领:\"真的假的?\"
\"赌注都下疯了!\"大三学员喘着粗气,指着远处攒动的人头,\"听说是为特种作战大赛的名额!\"
“有好戏看了,快走!”
周圆福的瞳孔猛地收缩,作战靴狠狠碾过掉落的泡面叉子,塑料碎裂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像头暴怒的犀牛般冲出宿舍,刘锐跟陈志远也急忙跟了上去。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周圆福粗壮的手臂硬生生在人墙中撕开一道口子。
挤到最前排时,陈志远已经在那里架起了野战望远镜,镜片上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卧槽...\"周圆福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跑道上的龙小五正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动作绕过折返点的旗杆,作训裤被锋利的旗杆铁片\"刺啦\"一声划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大腿肌肉。
月光下,汗珠顺着肌理滚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这两家伙还真是杠上了?\"陈志远突然放下望远镜,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你们说,谁会赢?”
\"必须是咱们五哥啊\"周圆福突然暴起,作训服袖口擦过赵志勇的鼻尖。
\"老子押一个月小卖铺的零食!\"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学员章拍在弹药箱上,\"赌小五赢!\"
围观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跑道上的刘明不知何时追到了龙小五身后半步之遥,两人交错时作战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刘明嘴角挂着狞笑,作训服领口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泛着油光的锁骨。
\"看见没?\"赵志勇得意地戳了戳赔率表,\"刘明要发力了!他的耐力测试可是全校纪...\"
\"闭嘴看比赛!\"周圆福一拳砸在弹药箱上,震得几包香烟跳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龙小五身上,突然发现龙小五的呼吸方式变得异常规律——两短一长。
这个呼吸法之前龙小五教过给他,不过他忘记了,没想到又被龙小五给派上用场。
远处山脊突然升起一颗照明弹,刺目的白光将整个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龙小五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上,隐约浮现出几道狰狞的伤疤,看着让人心惊肉跳。
\"妈的...\"周圆福突然红了眼眶,一把抢过旁边学员手里的功能饮料,狠狠喝了一大口,激动地大喊道。
\"五哥,加油啊,干死这个王八蛋!\"
陈志远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他指向跑道另一侧,\"看刘明的跟班在干什么?\"
阴影里,两个大三学员正偷偷摸摸地往终点线附近倒水,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油光。
周圆福的怒吼还没出口,陈志远已经像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作战靴踏过水洼溅起的泥浆,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如同泼墨。
\"五哥!干他丫的!\"周圆福的破锣嗓子格外突出,挥舞的胳膊差点打到旁边女学员的帽檐。
刘锐不知从哪搞来小喇叭,滴滴答答吹着冲锋号,跑调的旋律引得众人哄笑。
训练场上越来越热闹,很快就轰动了其他的教官。
教导员王振国赶到时,两个身影正在最后三百米处胶着。
刘明的步伐开始凌乱,像喝醉的水手,作训裤膝盖处沾满了煤渣。
龙小五的嘴唇咬出了血,暗红的血珠在下巴凝成一道细线,却在每个水坑前精准跃起,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同散落的钻石。
\"胡闹!\"王振国怒吼一声,急忙冲了上去,却被陈涛铁钳般的手拦住:“让他们去闹腾!”
“良心的竞争,有益于他们的进步。”
王振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瞪着陈涛咆哮道,\"你疯了吗,这会出人命!\"
“我对他们的身体情况非常了解!”陈涛的战术手电扫过跑道,光束切开夜色如同利刃:“放心,没事,他们还有余力,我们等着看就行。”
\"你看看他们两个人的的步频,不会有问题,要是到了极限,我会阻住他们。\"
王振国看他如此笃定,便不再上前阻拦,但却叫医务室的医生早早在此等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
最后一百米,刘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带撕裂般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夜枭。
他的作训服后背完全湿透,在月光下像第二层皮肤,隐约可见脊椎的凸起。
龙小五眼前已出现黑雾,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但战术手表的滴答声幻化成龙战的声音。
他猛得晃晃脑袋,眼前瞬间又变得明亮起来。
当刘明像截朽木般栽倒在终点线前时,整个操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龙小五又多跑了足足两公里才跪倒在地,呕吐物混着血丝落在煤渣上,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两个人都双双倒在了地上。
\"担架!快!\"医务兵推开人群,急救包上的红十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龙小五被抬上去时,看见刘明青紫的嘴唇在蠕动。
他挣扎着伸手,两个年轻人的指尖在担架交错时短暂相触,汗水与血污混合在一起。
··········
医务室的白炽灯刺得人流泪,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屏障横亘在病床之间。
王振国背着手在病房踱步,军靴在地砖上敲出焦虑的节奏,锃亮的鞋尖反射着冷光。
医生边检查,边说:\"电解质紊乱,肌腱拉伤,这是拿命在跑啊。\"
\"刘明需要静脉注射。\"医生掀开刘明的眼皮,手电光照出扩散的瞳孔,虹膜上的纹路如同年轮。
他转向龙小五时,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擦过淤血的指甲,带起一阵刺痛,\"这位倒是...\"
\"肾上腺素水平高得离谱,目前体征平稳。\"
王振国焦急问道:“医生,他们都没生命危险吧?”
医生宽慰他们说道:“没事,就是刘明把先前的体力提前消耗了,但要是再跑多一分钟,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陈涛跟王振国对视了一眼,都是松了一口气。
陈涛倚在门框上嚼着薄荷叶,迷彩裤口袋露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我带人守夜。\"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医生直接说道:“暂时不用守夜,我们会有护士照看的,他们不沉睡一天一夜不会醒的。”
陈涛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医生说道:“麻烦了!”
他交代了几句话后,这才先行离开。
·········
晚上!
窗户传来石子敲击声,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脆。
周圆福跟陈志远他们三人鬼鬼祟祟地跑来医院,还没进到里面,就被医务人员发现。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周圆福猛得停下脚步,看向他说道:“医生,我们来看龙小五。”
医生直接下逐客令:“他没事,你们不用守在这里,我们有专门的护士照看,回去吧。”
周圆福哦了一声,只能灰溜溜地跟陈志远他们跑了。
凌晨三点!
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只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道人影像是幽灵一样,悄悄地走进病房。
第8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凌晨三点的医务室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杨秀像只夜行的猫,踮着脚尖溜进病房,作训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被刻意压到最低。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龙小五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是刘明的死党加跟班!
\"让你抢明哥的名额...\"杨秀盯着龙小五缠着绷带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作势要捏龙小五的鼻子,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就在他指尖距离龙小五鼻尖还有三公分时,那只缠满绷带的手突然暴起!
杨秀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龙小五的拇指精准卡在他尺骨茎突的凹陷处,四指如铁钳般扣住他整个手掌。
\"操!\"杨秀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瞪大眼睛看着仍在\"熟睡\"的龙小五——对方睫毛都没颤一下。
呼吸平稳得如同深海,可那只手的力量却大得吓人。
杨秀使劲往回抽手,肌肉绷得作训服袖口都鼓了起来。
但龙小五的手指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
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杨秀疼得直抽冷气,又不敢大声叫唤。
\"这他妈是昏迷?\"他在心里咆哮。
另一只手去掰龙小五的手指,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可就像触碰了某种防御机制,龙小五突然一个反关节压制,把他整条胳膊扭成怪异的角度。
忽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杨秀急得眼眶发红。
值班医生的手电光束扫过病房玻璃时,他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病床边,活像古代给君王行礼的佞臣。
\"干什么的?\"医生推门进来,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消毒水味。
杨秀心里一咯噔,急中生智:\"医生,我····我来照顾战友!可是被这小子反扣住我的手腕。\"
他举起被钳制的手,\"医生您帮帮忙,他抓得太紧了...\"
医生狐疑地看了眼监护仪——心率68,血氧98%,完全就是深度睡眠状态。
他放下病历本去掰龙小五的手,指腹触到那绷带下隆起的肌肉时暗自吃惊。
\"怪了...\"医生换了个角度发力,额角渗出细汗,\"小张!过来搭把手!\"
三个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忙活了十分钟。
有个护士试图用压舌板撬龙小五的指缝,最后却越来越紧,完全撑不开。
杨秀疼得嘴唇发白,看着自己手腕已经由红转紫。
\"只能等他自己松开了。\"医生最终放弃,递给杨秀一个便盆,\"你要是太急,要上厕所就用这个。\"
“什····什么!”杨秀如遭雷击:\"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膀胱就传来胀痛——他晚饭喝了三瓶水。
医生也没空搭理他,只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月光偏移到病床另一侧,照出龙小五安静沉睡的睡颜,仿佛是对杨秀最大的嘲讽。
晨光熹微时,杨秀已经换了七八个姿势。
他左腿发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右手被龙小五按在床边,只能别扭地用左手挠痒。
便盆就在脚边,可他宁可憋到膀胱爆炸也拉不下脸用。
最后,护士半夜查房,以为他用不着,就把盆子给拿走了。
\"明哥救命...\"他第无数次试图用脚尖去够刘明的病床,距离却始终差那么两公分。
尿意汹涌得像要决堤,他绝望地发现龙小五连睡梦中都在用特种部队的反擒拿手法。
他越挣扎,关节被锁得越死。
这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啊啊啊啊!
我为什么要犯贱来这里!
忽然!
走廊突然爆发出熟悉的破锣嗓子:\"五哥!我们带烧鸡来看你啦!\"
杨秀从未如此期待见到周圆福那张胖脸,现在还要看到个人,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他差点哭出来:\"兄弟,快帮我!救命,救命啊。\"
周圆福的烧鸡\"啪嗒\"掉在地上,油纸散开,香气弥漫整个病房。
他瞪圆眼睛看着眼前这幕:杨秀像只被钉住的蟑螂半趴在床边,作训裤裆部可疑地湿了一小片。
\"哟,这不是刘明的狗腿子吗?\"周圆福捡起烧鸡,慢条斯理地扯下鸡腿,\"夜袭病房?偷看我们五哥睡姿?\"
“不是,不是,我是来看我明哥”杨秀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让他松开我,老子要尿裤子了!\"
“喏,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陈志远默默递来个空矿泉水瓶。
杨秀呆呆地看着这个空瓶子,脸色由红转青。
他狠狠咬了咬牙,最终颤抖着接过瓶子,在众人注视下完成了他人生最耻辱的一次放水。
液体撞击塑料瓶壁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出息。\"周圆福啃着鸡腿蹲到床边,突然凑近龙小五耳边:\"五哥,放手,该晨练了。\"
奇迹发生了——龙小五的指节微微松动。
杨秀趁机猛地抽手,结果\"咚\"地摔了个屁股墩儿,矿泉水瓶滚到刘锐脚下,引来一阵哄笑。
\"他...他听得见?\"杨秀揉着紫红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仍在\"熟睡\"的龙小五。
周圆福得意地挑眉:\"咱们五哥在我们龙焱练出来的本事,睡着都能把你这种菜鸟揍出屎来。\"
“你还想偷袭他,做梦!”
杨秀脸色骤变,作训服后背又湿了一片——这次是冷汗。
他踉跄着爬起来往外跑,在门口撞上了来查房的教导员王振国。
\"闹什么!\"王振国的训斥声破空声响起,周圆福他们一惊,急忙冲他问好。
随后,全部灰溜溜散去了。
王振国问了医生,得知他们两个没事之后,这才先行离开了。
········
第二天清晨。
刘明的睫毛颤动,在阳光中缓缓睁眼,正好对上同样刚醒的龙小五。
两双同样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中相遇。
龙小五先笑了:\"学长,被窝干趴下的感觉爽不爽?\"
刘明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突然抓起枕头砸过来:\"滚蛋!\"
枕头在半空被龙小五接住,棉絮从裂缝里飘出来,在阳光中如同雪花飞舞。
刘明支支吾吾解释道:“我那是因为肚子饿,所以没有跑赢你。”
“等我休息好了,我们再比一场。”
龙小五邪魅一笑:“随时恭候!”
窗外传来早操的号声,龙小五撑着床沿坐起来,作训服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还未消退的淤青。
刘明突然扔过来一管药膏:\"特种大队的秘方,别留疤。\"
药膏在阳光下划出抛物线,被龙小五稳稳接住。
两人目光再次相接,这次谁都没移开。
作训服摩擦的声音在格斗馆内沙沙作响。
龙小五系紧腰带,刚结痂的伤口在衣料下隐隐作痛。
······
下午!格斗课!
缺席两天的训练让他肌肉发紧,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
\"身体吃得消吗?\"
李昊教官走过来,手指点了点自己锁骨位置,示意龙小五那里的绷带还隐约可见。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肩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龙小五刚要回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器械区传来:\"怕是装病躲训练吧?\"
周辉把哑铃砸在软垫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脖子上还贴着上次格斗课留下的膏药,走路时右腿明显不敢吃劲,却故意在龙小五面前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拳头。
“敢不敢再比一场?”
\"周辉!\"李昊皱眉,作训靴在地板上碾出半道弧线,\"伤没好全就别——\"
\"报告教官,\"龙小五突然立正,作训服后背的褶皱随着挺直的动作骤然舒展,\"我申请与周辉同志切磋。\"
整个格斗馆瞬间安静。
周辉的表情凝固了,他没想到刚出院的龙小五竟敢主动应战。
\"你确定?\"李昊的目光在龙小五绷带下的手臂停留片刻,\"医嘱要求——\"
\"报告教官,不影响格斗训练。\"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想起病床上刘明扔来的那管药膏,想起杨秀狼狈逃窜的背影——在军营,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
周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扯掉脖子上的膏药:\"教官,我请求示范教学!\"
他刻意提高音量,让全场都听见,\"正好教教某些人,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李昊看了看表,眉毛微挑:“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开打吧。”
垫子中央,两人相隔三米对峙。
周辉不断变换站姿,作训服下的肌肉像波浪般滚动。
龙小五却像根钉死的木桩,只有微微前倾的肩膀暴露了进攻意图。
\"开始!\"
第87章 龙雪跟蝎珍珠见面!
周辉率先发难,一记鞭腿扫向龙小五受伤的肋部。
破空声尖锐刺耳,眼看就要击中——
龙小五突然矮身,左手成爪扣住周辉脚踝,借力往斜后方一拽。
周辉整个人腾空,却在即将摔倒时扭腰变向,右手肘狠狠砸向龙小五太阳穴!
\"砰!\"
龙小五抬臂格挡,两人小臂相撞发出闷响。
周辉趁机挣脱,后跳两步,眼中闪过惊诧——这哪像刚出院的人?力道大得让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就这点能耐?\"龙小五突然笑了,露出虎牙。
他故意用周辉惯用的嘲讽语气,同时突然变招,一记泰式扫踢直取对方支撑腿。
周辉仓促闪避,作训裤还是被鞋尖刮到,\"刺啦\"撕开道口子。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他脸上火辣辣的,突然暴喝一声扑上前,使出了杀手锏——\"十字固\"!
龙小五眼前一黑,右臂被锁成诡异角度。
周辉的汗水滴在他脸上,带着酸涩的咸味。耳畔是周辉压低的喘息:\"认输吧,病号...\"
剧痛中,龙小五突然想起蝎珍珠笔记第七页的图解。
他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被锁住的手臂竟顺着关节方向反拧——
\"啊!\"周辉惨叫松手,龙小五趁机一个鲤鱼打挺,膝盖精准顶在他胃部。
周辉干呕着后退,撞翻了器械架,哑铃滚落一地。
全场死寂。
李昊的哨子悬在嘴边,忘了吹响。阳光透过高窗,在龙小五滴落的汗珠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我...还能...\"周辉撑着垫子想站起来,手臂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的视线模糊了,只看见龙小五伸来的手——那只手也带着伤,指甲缝里还有煤渣跑道留下的黑痕。
\"不错的十字固。\"龙小五把他拉起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但锁我右臂是错误选择。\"
周辉瞳孔骤缩——龙小五的右臂在比赛中受过旧伤,本该是最弱点。
可刚才那反关节技巧...他从未见过这种破解方式。
\"集合!\"李昊的哨声惊醒众人,\"周辉,看到差距了吗?\"
他指着龙小五绷带下渗出的血迹,\"人家带着伤都能用战术赢你。\"
周辉胸口剧烈起伏,作训服前襟全是汗渍。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领口露出的淤青,突然立正敬礼:\"报告!我请求向龙小五同志学习格斗技巧!\"
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军礼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龙小五回礼时,发现周辉眼底那团火没灭——那不是服输,是战士等待雪耻的倔强。
下课铃响起,李昊叫住龙小五:\"把这个看了。\"
他从作训裤口袋掏出个泛黄笔记本,封面用钢笔写着《近身格斗变式录》。
龙小五翻开第一页,呼吸顿时一滞——这字迹。
这招式分解图,与蝎珍珠给他的那本《丛林格斗精要》如出一辙!
\"教官,这是...\"
\"十年前在前线总结的。\"李昊望着远处单杠区正在拉练的学员,目光悠远,\"和你之前那个教官给你的那本配套。\"
龙小五的手指微微发抖,一抹热血在心底里涌动上来。
·········
龙雪推开炊事班铁门时,蒸腾的热气像堵白墙糊了她一脸。
老魏班长正抡着铁锹大的锅铲翻炒青椒肉片,油花在铁锅里噼啪炸响。
有几滴溅到墙上泛黄的《伙食管理条例》上,在\"严禁浪费粮食\"几个红字上烫出几个油点子。
\"老魏班长。\"
哐当一声,铁铲砸在锅沿上。
老魏猛地转身,围裙带子勾倒了调料瓶,花椒粒撒了一地。
\"龙...龙丫头?\"
他瞪圆了眼睛,下巴上的疤都跟着抖起来,\"不是说你们特战队下周才回营?\"
龙雪把背囊扔在土豆筐旁,震落的发芽土豆骨碌碌滚到老魏脚边。
她右臂绷带还渗着血,却浑不在意地掀开每个蒸笼查看。
“任务顺利,提前结束了,小五又去后山加练了?\"
蒸笼里白面馒头冒着热气,在她脸上蒙了层细密水珠。
老魏将锅铲当啷掉进锅里,他胡乱抓起抹布擦手,喉结上下滚动。
\"这小子出息,他去国防大学都三个月了。\"
“什···什么,他上军校了?”龙雪的手指在蒸笼边缘收紧,铝制笼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阳光从排气扇缝隙射进来,照见她睫毛上突然凝结的水珠。
\"这小子...\"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居然不告诉我...\"
老魏笑着说道:“他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的电话关机,他打不通。”
“不过,他给你留信了,我现在就拿给你。”
老魏突然蹲下身,油腻的手指在灶台底下摸索,军裤膝盖立刻沾满煤灰。
他掏出一个油纸包,上面还粘着半片干辣椒:“在这里!”
龙雪一把抓过,油纸在她掌心沙沙作响。
展开时,一张照片滑落——龙小五穿着笔挺的学员制服站在校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比着他们姐弟俩专属的\"胜利\"手势。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姐,我要去国防大学学习了,这次换我追你了。\"
她突然笑出声,眼泪却砸在照片上。
老魏识相地转身搅动锅里快糊的肉片,故意把铁铲敲得铛铛响:\"那小子走前偷了我半罐猪油,说是要练什么...什么抗饥饿训练。\"
他瞥见龙雪把照片按在胸口,赶紧又补充,\"上周战术考核拿了全院第二,比同期男学员高出三十多分。\"
\"三十七分。\"龙雪突然说,指腹摩挲着照片边角,满脸自豪地说道,\"这小子爆发力这么强!\"
老魏往锅里猛撒了把辣椒面,呛得自己直咳嗽:\"咳...那什么,他班主任昨天还来电话...\"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布料撕裂声——龙雪正用牙扯开绷带死结。
\"帮我个忙。\"她甩掉染血的纱布,露出狰狞的贯穿伤,\"用二锅头浇一下。\"
“好!”老魏接了过来。
龙雪将照片珍藏进自己的口袋,看向老魏诚恳地说道:“老魏班长,谢谢你,我先去看看我大哥。”
老魏猛得一惊,支支吾吾问道:“你····你要去看龙战?”
龙雪点点头,反问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老魏苦笑地摆摆手道:“没···没事,你去吧。”
龙雪冲他笑笑,转身走了。
·········
军区总院307病房!
龙战正盯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走神。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瞬间绷紧肌肉,指节下意识地抵住床沿——这是特种兵的本能反应,哪怕在病床上,他的神经依旧像拉满的弓弦。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
\"今天怎么样?\"蝎珍珠推门而入,迷彩服袖口还沾着射击场的硝烟味。
显然刚结束训练就赶了过来。
她手里提着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稔得像已经来过千百次。
自从她上回知道龙战只有一年的时间后,她便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只要有空,就会过来陪他。
她自然地握住龙战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他发青的血管,眉头微蹙:\"又回血了?护士没来调流速?\"
龙战任由她动作,目光却落在她领口新别的\"金鹰突击章\"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考核通过了?\"
\"嗯。\"蝎珍珠低头搅动保温桶里的鸡汤,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表情,\"龙小五在军校……\"
砰!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抬头——龙雪站在门口,作战靴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泞,作训服袖口撕裂。
显然刚从任务现场赶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0.5秒,战术手套捏着的苹果\"咚\"地滚到床底。
空气瞬间凝固。
\"龙……龙雪?!\"蝎珍珠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快,以至于带翻了热水壶,壶身撞在柜角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我……我去打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迷彩裤腿刮倒了输液架。
龙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可她已经冲出门外,脚步声急促远去。
沉默像毒气般蔓延。
龙雪冲蝎珍珠笑了笑,弯腰捡起苹果,借机平复呼吸。
她刚刚清楚地看到,大哥的手瘦得能摸到骨头,静脉处密密麻麻全是针眼,这绝不是什么\"老毛病\"。
\"珍珠人不错。\"她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把苹果在作训服上随意擦了擦,\"好好珍惜。\"
龙战呛住了,输液管剧烈晃动:\"胡说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半夜拉手聊天的战友?\"龙雪啃了一口苹果,眼神锐利得像狙击镜的十字准星。
龙战没说话!
龙雪转移话题道:\"医生说你每天要打六小时点滴。\"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刺耳得像是某种警告。
“嗯,老毛病犯了!”龙战望着天花板,突然问:\"去找小五了?\"
\"没,直接来的这儿。\"龙雪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力道大得像是要砸穿桶底,\"那小子出息了,都能去军校进修了。\"
她假装没看见龙战悄悄把病历本塞到枕头下,也没点破他袖口渗出的血渍。
特种兵的观察力从来不用在亲人身上,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谎言。
“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龙战苦笑道:“没事,我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这是他们兄妹俩,难得一次这么平静地交流,平静到让龙雪有些意外。
走廊尽头,开水房。
蝎珍珠盯着热水器闪烁的指示灯发呆,指节攥得发白。
保温桶还在病房里,可她不敢回去。
迷彩服口袋里的化验单沉甸甸的,和龙战那张叠在一起——\"晚期,保守治疗\",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判决。
\"珍珠。\"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身,龙雪已经站在她面前:“话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陪我出去走走?”
第88章 你小子故意的吧
医院外的绿化带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色,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几株玉兰树已经结出了花苞,白色的花瓣紧紧包裹着,像一个个等待绽放的希望。
龙雪和蝎珍珠并肩走在碎石小路上,靴底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们两个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龙雪还为她挡过一次子弹,所以在她的心里,一直记得这份情。
\"最近过得怎么样?\"龙雪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袖口的一道裂口。
蝎珍珠的目光追随着一只落在玉兰树上的麻雀:\"老样子,训练、出任务、再训练。\"
她停顿了一下,\"你们特战队这次行动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个新兵蛋子差点踩到IEd,被我拽回来了。\"
龙雪轻描淡写地说,眼睛却一直观察着蝎珍珠的表情,\"你呢?听说你带出了几个好苗子?\"
蝎珍珠的嘴角微微上扬:\"有几个赋不错,就是太傲气。\"
龙雪忽然停下脚步,直视蝎珍珠的眼睛:\"为什么教小五格斗?\"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蝎珍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一开始是因为你,后来...\"
她笑了笑,\"后来是因为他值得,这小子是根好苗子。\"
\"他走之前我教了他三个月,那孩子学东西像海绵吸水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特别是反关节技巧,简直天生就该干这行。\"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药房飘来的淡淡酒精味。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珍珠,\"龙雪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大哥的病...到底有多严重?\"
蝎珍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战靴,鞋尖上还沾着射击场的泥土:\"你自己去问他吧。\"
龙雪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声音低沉地说:\"好吧。\"
玉兰树上的麻雀突然飞走了,留下一根飘落的羽毛。
蝎珍珠盯着那根羽毛缓缓落地,终于开口:\"我会照顾他的。\"
龙雪的眼眶微微发红,她伸手握住蝎珍珠的手腕,作训服下的肌肉紧绷如钢丝。
\"谢谢。\"
短短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蝎珍珠点点头,两人默契地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龙雪看到蝎珍珠悄悄抹了下眼角。
分别时,龙雪没有回病房,而是拐向了医生办公室。
透过百叶窗,她看到主治医师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病历。
推门进去时,医生迅速合上了文件夹。
\"医生,龙队长的情况怎么样?\"龙雪单刀直入。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闪躲:\"过度劳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老毛病犯了,没多大问题。\"
龙雪盯着医生白大褂口袋露出的听诊器,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冷冰冰的。
\"我明白了。\"
她最终说道,转身离开时,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回到病房门口,龙雪透过玻璃窗看到龙战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消瘦。
她轻轻推开门。
\"大哥,我得回基地了。\"龙雪站在床尾,声音平静。
龙战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注意安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龙雪喉头发紧。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时听到龙战又喊了一声:\"小雪。\"
回头时,她看到大哥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她小时候每次离家时都能看到的不舍。
龙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走廊的灯光将龙雪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龙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拐角处才消失。
病房里,龙战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片枯叶被风吹着贴在了玻璃上。
他伸手想去触碰,却只摸到冰冷的玻璃。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小雪,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
国防大学的电话亭前,龙小五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
他拿出电话卡,果断地插了进去,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却精准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教····教官\"电话刚接通,龙小五就忍不住拔高了声调,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小五?”龙战诧异地问道。
龙小五咽了咽唾沫,狠狠点头:“是!”
\"我入选了!特种兵理论指挥比赛,全校就两个名额!\"
他边说边用脚尖踢着电话亭的金属底座,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电话那头传来龙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比赛?具体什么情况?\"
那熟悉的低沉嗓音让龙小五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左手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张老师推荐的,下周去陆军指挥学院比赛。\"
他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小圈,作训靴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考核项目有战术推演、应急指挥和实战案例分析。\"
说到专业术语时,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面前就摆着沙盘。
\"不错!\"龙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听到龙战的赞美,龙小五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给龙站打这个电话,但他就是想像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龙小五强压下内心的喜悦,突然压低声音,用手半掩着话筒,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教官,我上周格斗课把他们的尖子给揍趴下了,那家伙现在见我都绕道走。\"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龙战强忍笑意的训斥:\"别骄傲!战场上最危险的就是轻敌。\"
语气虽然严厉,但尾音却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龙小五听到他连续咳嗽,忽然关切地问道:“教官,你生病了吗?”
龙战直接说:“感冒了,不碍事!”
他的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对了,你姐回来了,你留下的信她拿到了...\"
\"她很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龙小五的内心狠狠一颤,眼眶微微发热,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教官,麻烦你跟我姐说一下,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知识,让她不要担心。”
龙战声音低沉地说道:“好!”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在原地蹦了两下,作训服的领子蹭得他脖子发痒。
他仰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如同撒落的钻石,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
手电筒的光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作训服下摆随风扬起。
\"五哥!乐什么呢?\"
周圆福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龙小五迅速收敛笑容,故作严肃地咳嗽一声:\"没什么。\"
周圆福眯起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得了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一把搂住龙小五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走,陈志远刚买了一罐辣椒酱,泡面正好。\"
回到宿舍,战友们围在一起吃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夸张地往泡面里挤辣椒酱,陈志远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硬撑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暖暖的。
“五哥,过来,还给你留了一口,超级变态辣!”
他低头笑了笑,加入了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宴会\",作训服袖口沾上了泡面汤也浑然不觉。
·········
比赛前三天,张建军把龙小五叫到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老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斑驳的办公桌上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
\"紧张吗?\"张建军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他拉开抽屉,取出三份装订整齐的试卷,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小五立即挺直腰板,作训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报告老师,不紧张!\"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暴露出内心的忐忑。
张建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展开的扇面:\"嘴硬。\"
他把试卷在桌上摊开,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份,\"最后测试,九十分以下就别去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小五接过试卷时,注意到张建军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老式军表,表带已经磨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笔尖划过纸张的节奏均匀而有力。
张建军靠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得意门生。
阳光斜照在龙小五的侧脸上,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渗出的汗珠。
龙小五做题时有个特别的小习惯——遇到难题时会不自觉地咬住左下唇,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始终专注如炬,像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
三小时后,张建军批改完最后一份试卷,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他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摇头:\"九十九分,九十九分,还是九十九分。\"
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每次都留一分?\"
第89章 挑衅!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作训服领口被蹭得歪向一边:\"最后那道战术分析题...\"
他拿起笔在桌上比划,\"蓝军在河谷的伏击点,如果改用三三制交替掩护撤退,伤亡率能再降低2%。\"
张建军抬手打断他,猛地站起身,藤椅发出抗议般的吱嘎声。
他示意龙小五跟上,两人来到隔壁的沙盘室。
微缩地形图上插满了各色小旗,张建军随手摆出一个复杂的战场态势。
\"看好了,蓝军在这个142高地上布置了迫击炮阵地,覆盖范围半径800米。\"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标注的红色区域,\"你的突击队只有二十分钟的炮火间隙,怎么打?\"
龙小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睛微微眯起。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盘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思片刻,突然伸手移动了几个蓝色小旗:\"先派一个三人侦察组从东侧佯攻,制造主力进攻的假象。\"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主力从西侧这个干涸河床迂回,这里虽然要多走300米,但正好在迫击炮死角。\"
他拿起一个小旗插在高地背面,\"二十分钟足够完成侧翼包抄。\"
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连续抛出几个复杂的战场案例。
其中一个模拟了城市巷战环境,叛军占据制高点,并在主要街道埋设IEd。
龙小五不慌不忙地调整沙盘:\"放弃主干道,利用地下管网系统。这里、这里和这里的检修井可以突入敌后。\"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沙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同时用烟雾弹掩护,制造多点突破的假象。\"
最后一个案例是解救人质,恐怖分子占据了一栋三层小楼。
龙小五的解决方案让张建军挑不出毛病:\"屋顶索降配合地下室突入,同时行动。狙击手要优先解决持爆炸装置的敌人。\"
他甚至在沙盘上标出了最佳狙击点位。
老教师沉默良久,最后重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
比赛前一天晚上,熄灯号刚响过不久,周圆福就鬼鬼祟祟地摸到龙小五床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五哥,快起来!\"他压低声音,圆脸上写满兴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龙小五刚脱了作训服准备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干嘛,大半夜的——\"
\"嘘!\"周圆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由分说地把龙小五往宿舍中央拖。
借着窗外的月光,龙小五看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造型诡异的\"蛋糕\"——说是蛋糕。
倒不如说是几块压缩饼干摞在一起,上面歪歪扭扭地抹了一层奶油状的白色物质。
用红色果酱歪七扭八地写着\"必胜\"两个字。果酱太稀,有几个笔画已经流了下来,像几道血痕。
\"这...这是?\"龙小五瞪大眼睛。
周圆福搓着手,一脸得意:\"给你准备的!\"
陈志远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玻璃瓶,献宝似的举起来:\"看!正宗可口可乐,炊事班冰柜最里面那瓶。\"
\"藏了半个月了,你有福了。\"
龙小五喉头一紧。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所谓的\"蛋糕\",指尖传来牙膏特有的清凉触感。
抬头看向几个战友。
周圆福正紧张地咬着下唇,陈志远鼻尖上还沾着灰,刘锐的作训服袖口明显有翻墙时刮破的痕迹。
\"你们...\"龙小五声音有些发颤。
\"别废话,快许愿!\"周圆福变戏法似的摸出半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几张年轻的面庞。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耳边是战友们压低的生日歌跑调版:\"祝你比赛顺利祝你比赛顺利\"
他睁开眼,看到周圆福已经用手指挖了一块\"奶油\"往嘴里送。
下一秒就表情扭曲地干呕起来:\"呕——牙膏放多了!\"
陈志远憋着笑递过可乐:\"快漱漱口!\"
简陋的欢送会在嬉闹中持续到深夜。
龙小五盘腿坐在地上,听着周圆福讲炊事班的八卦,陈志远演示他新学的格斗招式,刘锐炫耀他偷鸡蛋时的\"惊险历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方银白。
熄灯号再次响起时,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犯罪现场\"。
龙小五躺在黑暗中,听着战友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将训练场上的单杠、障碍跑道、煤渣跑道都镀上一层银边。
那里有他这三个月的汗水和脚印——晨跑时滴落的汗珠,格斗课上蹭破的伤口,战术训练时留下的足迹。
龙小五轻轻翻了个身,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摸出枕头下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照片——龙战穿着军装站在校门口。
背后\"国防大学\"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月光移到了床头,照亮了他放在枕边的作训帽。
帽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周圆福不知从哪搞来的\"幸运物\"。
龙小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月光的守护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转眼,到了比赛的日子。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张建军开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出国防大学校门。
龙小五坐在副驾驶,双手紧攥着作训裤,指节都泛了白。
\"紧张?\"张建军瞥了眼后视镜,顺手调低了收音机里军事新闻的音量。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没...就是有点口干。\"
吉普车驶上高速公路,张建军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扔给龙小五:\"喝点水,龙战第一次参加军区比武时,紧张得把早饭全吐了\"
龙小五拧开瓶盖的手顿住了:\"真的?\"他想象不出那个在演习中指挥若定的龙战会有这样的一面。
\"骗你干什么。\"张建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后来他拿了那届的格斗冠军,你知道他赛后跟我说什么吗?\"
龙小五摇头,水都忘了喝。
\"他说,站在赛场上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个'输'字。\"
\"把那个字赶走,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杨树,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
很快,他们到了举办地点,陆军指挥学院!
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张建军两张房卡:\"两位住512,明天早上七点大厅集合。\"
这是一张酒店的房卡。
张建军跟他道了声谢,双手接了过来。
两个人来到酒店,直接来到了电梯旁。
叮!
电梯里,龙小五打量着四周。
镜面墙壁映出他笔挺的作训服,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张建军突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听说这里的红烧肉不错。\"
\"都行...\"龙小五话还没说完,电梯在五楼停下,门一开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喧闹声。
几个穿着不同军种作训服的学员聚在一起。
最显眼的是个留着板寸的高个子,海军陆战队的臂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旁边是个精瘦的男生,空降兵的蓝色贝雷帽随意地别在肩章上。
\"那就是...\"龙小五低声问。
张建军不动声色地点头:\"章鱼和鹰眼,去年冠亚军。\"他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先去放行李。\"
“好!”龙小五点头。
···········
吃过晚饭后,龙小五独自在洗手间洗手。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镜中的少年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思考明天的战术安排。
突然,镜子里映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三人目光在镜中相遇,空气瞬间凝固。
出于军人礼节,三人几乎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礼毕,双方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章鱼懒洋洋地靠在洗手台上,作训服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龙小五:\"你就是国防大学今年派来的龙小五?\"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刚入学的新兵蛋子?\"
水珠顺着龙小五的下颌线滑落,他平静地点头:\"没错。\"
\"有意思。\"章鱼和鹰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国防大学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新兵来送死。\"
他故意用沾着水的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去年你们那个刘明,理论考得不错,不过推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被我十分钟就杀了个片甲不留。\"
龙小五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镜中的少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军刀般闪着寒光。
\"怎么?吓到说不出话了?\"章鱼又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海军陆战队特有的海腥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
龙小五忽然笑了,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眼神却冷得吓人:\"明天见。\"
他轻轻拨开鹰眼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显怯懦。
走出洗手间,龙小五的脚步越来越稳。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龙小五将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他要让这些傲慢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陆军特种兵的锋芒。
第90章 比赛开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陆军指挥学院的主教学楼前已经人头攒动。
龙小五跟在张建军身后,穿过由两排挺拔松树组成的林荫道。
作训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麻雀。
\"就是这里了。\"
张建军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教学楼前悬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
龙小五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注意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选手,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作训服,臂章上绣着各军种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海军陆战队的臂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那是章鱼,\"张建军顺着龙小五的目光看去,低声说道,\"去年理论考试第一名,实战推演也拿了亚军。\"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却不小心与章鱼对上。
对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转头对身旁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同伴说了什么。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屑。
\"别管他们,\"张建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记住,在战场上,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
龙小五会意地点点头。
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考场。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号码牌和考试用品。
龙小五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间,恰好正对着讲台。
\"紧张吗?\"张建军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龙小五接过水瓶,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有点。\"
他老实承认,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加速的心跳。
\"正常。\"张建军笑了笑,\"我第一次带队参加这种比赛时,紧张得把学员名单都拿反了。\"
突然!
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所有窃窃私语立刻停止,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那位军官约莫五十出头,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疤痕无声地诉说着战场经历。
\"各位学员,我是本次比赛的负责人刘勇安。\"他的声音像钢铁般铿锵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首先,我代表陆军指挥学院,欢迎各军事院校最优秀的学员参加本届比赛。\"
龙小五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和其他学员一起鼓掌。
掌声如雷,在广场上回荡。
他注意到章鱼和鹰眼就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两人虽然也在鼓掌。
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傲慢——章鱼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
鹰眼则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其他选手,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分量。
刘勇安抬手示意安静,动作干净利落。\"本届比赛分为两个部分,\"
他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今天上午是理论考试,包括战术理论、战场指挥和案例分析三个模块,总分100分。\"
他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员,\"后天是沙盘推演,考验实战指挥能力,占总分的60%。\"
龙小五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打,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特别提醒,\"刘勇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今年我们增加了城市反恐作战和信息化战争的新题型。\"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龙小五看到章鱼皱起了眉头,而鹰眼则迅速掏出笔记本记着什么。
刘勇安看了看腕表,那是块老式的军用手表,表带上还带着战场的痕迹。
\"现在,请各位按照号码牌顺序,在五分钟内有序进入考场。\"
\"祝你们都能发挥出最佳水平。\"
学员们开始列队向教学楼移动,脚步声整齐划一。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上队伍,突然感觉有人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新兵蛋子,\"章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咱们走着瞧!”龙小五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脊向前走去。身后传来章鱼和鹰眼的轻笑声。
\"龙小五。\"张建军突然叫住他。
龙小五转身,看到老师严肃的表情。
\"记住,\"张建军直视他的眼睛,\"对于竞争对手,只有比他强,才是王道。\"
龙小五重重地点头,转身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回荡着整齐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考场内,监考老师正在分发试卷。
龙小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发现章鱼和鹰眼就坐在他斜前方。
两人不时交换眼神,显然对这次比赛胸有成竹。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张建军正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注视着他。
老教师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和鼓励。
那一刻,龙小五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转回身,挺直腰背,等待考试开始。
\"考试开始!\"随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龙小五翻开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
确实如张建军预料的那样,今年的难度比往年提高了不少。
案例分析题甚至涉及了最新的城市反恐作战理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脑海中浮现出张建军教过的每一个战术要点,龙战演示过的每一个指挥技巧。
渐渐地,他完全沉浸在解题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
教学楼外的树荫下。
各校的带队老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尽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张建军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抱胸,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考场的窗户。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指节却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张,来一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建军回头,看到海军陆战院的带队老师陈洲正递过来一支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了,戒了。\" 张建军淡淡地回应,但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搭话。
陈洲耸耸肩,自己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
他的目光也投向考场,语气随意地说道:\"今年的题目听说加了新内容,信息化作战、城市反恐……不知道你们国防大学的学员适应得怎么样?\"
张建军嘴角微扬:\"适应得不错,我们平时训练就涵盖这些。\"
陈洲轻笑一声:\"是吗?那挺好。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略带玩味,\"我们海军陆战院可是去年的冠军,今年准备再拿一次。\"
张建军不动声色:\"比赛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陈洲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不早,实力摆在那儿。你们国防大学这几年都没进过前三,今年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建军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稳:\"比赛比的不是历史成绩。\"
\"呵,说得好。\" 陈洲吐出一口烟圈,\"那就拭目以待吧。\"
就在这时,空军学院的带队老师刘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傲慢笑容。
他拍了拍陈洲的肩膀:\"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陈洲笑着回应:\"在跟老张讨论今年的比赛。\"
刘伟瞥了张建军一眼,语气轻佻:\"哦?国防大学今年派谁来了?该不会又是那个理论还行、实战拉胯的刘明吧?\"
张建军眼神一沉,但很快恢复平静:\"换人了,新人。\"
刘伟夸张地挑眉:\"新人?你们是放弃了吗?派个菜鸟来送死?\"
陈洲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张,你们要是缺人,我们陆战院可以借两个尖子生给你们撑撑场面。\"
张建军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稳:\"不用了,我们的新人……还不错。\"
刘伟嗤笑一声:\"行吧,那就看看你们的'新人'能撑多久。\"
陈洲拍了拍刘伟的肩膀:\"走吧,别打扰老张了,让他好好祈祷他的学员别太早被淘汰。\"
两人笑着离开,留下张建军独自站在原地。
他完全没有受这两个人的影响,眼神始终落在了考场上。
·······
考场的挂钟指针刚划过九点半,监考老师刚刚发完试卷。
章鱼翻开试卷的第一页,目光扫过第一道战术分析题,瞳孔骤然收缩。
\"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指节泛白。
这道题考察的是复杂地形下的反伏击战术,不仅需要计算最佳撤退路线,还要考虑敌方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
去年根本没有这种难度的题目。
鹰眼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左手不自觉地摸向颈后——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案例分析题居然给出了一个从未在教材中出现过的城市巷战场景,要求设计一套完整的突击方案。
他的笔尖悬在答题纸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右后方瞥去。
龙小五的座位就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停顿,卷面上已经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章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心里冷笑:\"装模作样,这种题目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
他想起早上在洗手间的交锋,眼神阴沉下来,\"八成是在乱写一通,等会儿看你怎么出丑。\"
第91章 鱼主动挑衅!
鹰眼眯起眼睛,注意到龙小五的答题节奏异常稳定。
没有停顿思考,没有反复修改,就像......就像在默写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头继续审题。
龙小五完全沉浸在答题状态中,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世界只剩下试卷和笔尖。
脑海中浮现的是张建军特训时反复强调的战术要点,龙战演示过的每一个经典战例。
当看到那道巷战案例分析题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正是上周特训时模拟过的\"红蓝对抗\"的变种吗?
龙小五的思维像精准的战术计算机,快速拆解每一道题目。
他的右手腕灵活转动,字迹却始终保持工整。
写到关键战术要点时,他甚至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比划进攻路线。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点三十分,考试才进行了一个小时。
龙小五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答卷,随后把试卷了上去。
整个考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章鱼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鹰眼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监考老师皱眉:\"你确定?还有1个小时才结束。\"
\"确定。\"龙小五已经开始整理试卷。
当他把试卷交给监考老师时,余光瞥见章鱼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龙小五面色如常,收拾好文具起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直到教室门轻轻关上,身后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
走廊上,阳光正好。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汗湿。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走廊上,张建军正和陈洲、刘伟站在一起。
看到龙小五出来,张建军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张建军压低声音问。
\"都答完了。\"龙小五轻声回答,\"题目不算太难。\"
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站在不远处的陈洲和刘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
\"看来国防大学今年是放弃比赛了,\"陈洲故意提高声音,\"这么快就交卷,怕是题目都看不懂吧?\"
刘伟附和道:\"是啊,去年我们空军学院的学员可是坚持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
张建军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走,去食堂吃饭。下午你可以去训练场活动一下。\"
两人离开教学楼,向食堂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老师,下午我能去打沙袋吗?\"龙小五问道。
\"当然,\"张建军点头,\"保持状态很重要。后天的推演才是重头戏。\"
食堂里人声嘈杂,各校的学员和老师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用餐。
龙小五要了一份红烧肉和米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上午的考试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慢点吃,\"张建军递给他一杯水,\"下午的训练别太拼命,保持体力。\"
龙小五点点头,但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远处的训练场。
他迫不及待想要释放体内积蓄的能量。
···········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训练场上空的寂静,教学楼的大门陆续涌出交卷的学员。
章鱼和鹰眼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章鱼手里攥着准考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鹰眼则不停地用拇指搓着食指侧面,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怎么样?\"陈洲快步迎上去,递过两瓶冰镇矿泉水。
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炙热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章鱼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着。
\"老师,题目比去年难多了,\"
他抹了把嘴,\"最后那道巷战案例分析,给的战场态势图根本不符合常规布防逻辑。\"
鹰眼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信息化作战那道题,题干里埋了三个陷阱点。”
“我写到一半才发现,只能全部划掉重来。\"
刘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作训服袖口在阳光下泛着浅蓝的光泽。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刻意放轻,\"你们觉得难,别人也一样。\"
陈洲点燃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热空气中笔直上升。
\"那个国防大学的小子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交卷了,\"他眯起眼睛,\"估计是直接放弃了。\"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些。
\"他交卷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答题纸,\"鹰眼犹豫道,\"写得很满......\"
\"装模作样罢了。\"陈洲吐出一个烟圈,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理论考试不是比谁写得快,是比谁答得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章鱼,\"去年你的推演差点翻车,最后不还是靠战术分析扳回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如此,便不再多想我,集体往食堂走去。
·········
下午的训练场被炽热的阳光烤得发烫,塑胶跑道上蒸腾着微微的热浪。
龙小五换上了深绿色的作训服,汗水还没开始流,后背就已经被晒得发烫。
他径直走向沙袋区,那里已经有五六个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在训练,他们穿着浅灰色的作训服,正三三两两地练习组合拳。
\"喂,看那个。\"一个寸头学员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龙小五的方向努了努嘴,\"国防大学的。\"
龙小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他先做了几组高抬腿,作训裤随着动作发出\"刷刷\"的摩擦声。
然后是腰部扭转,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学员标准到近乎完美的热身动作吸引住了。
\"动作真够专业的...\"一个戴护腕的学员小声嘀咕。
热身完毕,龙小五站到最角落的一个沙袋前。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记直拳轰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炮弹炸响,沙袋猛地向后荡起,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学员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卧槽!\"寸头学员瞪大眼睛,\"这力道...\"
龙小五没有停顿,紧接着一记左勾拳,右肘击,再接一个回旋踢。
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沙袋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摇晃。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作训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员推了推滑落的镜架,声音发颤。
训练场上其他区域的学员也被动静吸引过来,很快沙袋区就围了二十多人。
龙小五完全沉浸在训练中,额头上的汗珠随着动作甩出一道道弧线。
他突然一个跃起,右膝狠狠顶在沙袋中部。
\"咔嚓!\"挂钩发出危险的声响,沙袋几乎要脱离固定装置。
\"够了够了!\"场地管理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同学,这个沙袋经不起你这么打!\"
龙小五这才停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兄弟,你...你是特种部队下来的吧?\"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员小心翼翼地问。
龙小五摇摇头,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只是普通学员。\"
\"骗鬼呢!\"寸头学员激动地比划着,\"就刚才那套连招,我们教官都打不出来!\"
\"对啊,那个回旋踢的发力角度太刁钻了。\"戴护腕的学员模仿了一下动作,差点扭到腰,\"这得练多少年啊?\"
龙小五笑了笑没回答,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脖颈。
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章鱼和鹰眼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表演得不错啊,菜鸟。\"章鱼盯着还在微微晃动的沙袋,语气不善,\"不过打沙袋和打真人可是两回事。\"
龙小五平静地和他对视:\"要试试吗?\"
章鱼眼睛微眯,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挑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试就试,谁怕谁。”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滴了滴水,训练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学员们兴奋地围成一圈,有人已经开始下注。
鹰眼冷笑着掏出手机:\"我录下来给大伙助助兴。\"
章鱼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规则很简单,倒地或者认输就算输。\"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输的人学狗叫,怎么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起哄声。龙小五眼睛微微眯起,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慢慢卷起作训服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可以。\"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第92章 愿赌就要服输!
章鱼冲他昂了昂下巴:“你说!再加什么条件?”
龙小五开门见山地说:“以后看到对方,都要毕恭毕敬地冲对方问好,记住,是毕恭毕敬!”
“行!没问题!”章鱼毫不犹豫地答应。
训练场上炽热的阳光将塑胶跑道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被炙烤的焦味。
龙小五与章鱼的对峙像一块磁铁,迅速吸引了周围所有学员的注意。
\"快看!海军陆战院的章鱼要和国防大学那小子单挑!\"
一个戴眼镜的学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章鱼?就是去年把刘明打趴下的那个?\"旁边穿着灰色作训服的学员倒吸一口凉气。
\"听说他能在三招内放倒一个成年壮汉。\"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围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我赌章鱼赢,他可是海军陆战院连续两年的格斗冠军。
\"那可不一定,\"他的同伴犹豫地看了眼龙小五。
\"国防大学这小子刚才打沙袋的架势,明显是练过的。\"
章鱼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脱下作训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如同雕刻般分明。
几道疤痕横亘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实战经验。
\"菜鸟,\"章鱼活动着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去年刘明也像你这么自信,结果在医院躺了一周。\"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不知道国防大学的医务室条件怎么样?\"
龙小五平静地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危险。
\"用拳头说话才是最有力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话音刚落,龙小五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如炮弹般直取章鱼面门。
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让围观者齐齐后退了一步。
章鱼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龙小五肋部。
\"速度不错,可惜太嫩了!\"
他狞笑着,肘部带起的风压吹动了龙小五的衣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龙小五硬生生用左臂格挡。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卧槽!\"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小子居然接住了章鱼的杀招!\"
章鱼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肘击曾经直接击碎过沙袋,而眼前这个看似瘦削的对手竟然毫发无损?
不等他多想,龙小五已经变换姿势,一记低扫腿闪电般袭来。
章鱼仓促跃起,却见龙小五的攻势陡然一变,原本扫向小腿的腿法中途变向,化为腾空膝撞!
\"这是...泰拳的变招?\"场边一个懂行的学员失声叫道。
章鱼仓促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地面上的橡胶颗粒被他踩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力道不错嘛,\"章鱼强装镇定,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过就这点本事可赢不了我!\"
他突然暴起,使出了海军陆战院的招牌连招——\"浪涛三连击\"。
先是假动作佯攻下盘,紧接着一记上勾拳直取下巴,最后接一个转身鞭拳。
这套组合拳曾经让无数对手饮恨败北。
龙小五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精准预判了每一招的轨迹,以毫米级的差距闪避,同时右拳蓄势待发。
\"怎么可能?\"章鱼心中大骇,他的杀招居然全部落空!
就在章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龙小五的右拳如毒蛇吐信,重重轰在他的腹部。
\"呃!\"章鱼闷哼一声,胃部翻江倒海。他踉跄后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场边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章鱼被打吐血了?\"
\"那小子什么来头?国防大学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快看!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的梁明轩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他胸前的徽章显示着跆拳道黑带五段的身份。
\"这招数...\"梁明轩喃喃自语,\"不是正统的军体拳。”
“融合了泰拳、散打的精髓,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国防大学什么时候培养了这样的狠角色?\"
场中央,章鱼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深海爆破\"。
这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的秘技,曾经在演习中一击Ko过教官。
训练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龙小五与章鱼的格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场边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橡胶跑道上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光晕。
\"砰!\"
一记重拳相撞的闷响传来,陈洲和刘伟刚从食堂方向走来,闻声同时变色。
\"那不是章鱼吗?\"刘伟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向人群中央,\"他在跟谁动手?\"
陈洲脸色骤变,作训靴猛地踩碎了一颗小石子:\"国防大学那个小子!
\"他一把拽住路过的学员,\"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学员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章鱼学长先提出的挑战...\"
话音未落,场中央传来章鱼的一声闷哼。
只见龙小五一个漂亮的侧身闪避,反手肘击重重砸在章鱼肩胛处。
陈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海军陆战院教材里没有记载的变招。
\"胡闹!\"陈洲一把推开学员,作训服袖口在空气中甩出\"啪\"的脆响。
刘伟急忙跟上,两人拨开人群冲向中央。
与此同时,训练场另一端,张建军正拿着两瓶矿泉水走来。
他远远看见聚集的人群,眉头一皱,随即注意到场中央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矿泉水瓶\"咔嚓\"一声被捏变了形,他大步流星赶了过去。
三人几乎同时抵达战圈边缘。
\"住手!\"陈洲厉声喝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场中两人早就打得热火朝天,都在气头上,完全充耳不闻。
章鱼正使出一记教科书般的扫堂腿,龙小五却如未卜先知般提前跃起。
作训裤腿擦着鞋底掠过,发出\"唰\"的摩擦声。
刘伟倒吸一口凉气:\"这预判能力...\"
\"老陈。\"张建军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人身旁,\"年轻人切磋是好事,不如让他们分个胜负?\"
陈洲转头,眼神像刀子般剜向张建军:\"张教官,你们学员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这哪是切磋?\"
他指着章鱼渗血的嘴角,手指微微发抖。
张建军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缓缓滚动:\"理论考试提前交卷,训练场打沙袋,哪条违反规定了?\"
他瞥了眼场中央,\"倒是你们学员,主动挑衅还立赌约...\"
\"赌约?\"刘伟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和陈洲交换了个眼神。
场边突然爆发出惊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龙小五使出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拳,章鱼虽然勉强格挡、
但脚下已经乱了章法。塑胶跑道上留下几道凌乱的鞋印。
\"章鱼会赢。\"陈洲突然说,声音刻意提高,周围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去年在南海舰队交流时,一个人放倒了三个特种兵。\"
刘伟立即附和:\"没错,章鱼的'深海爆破'还没用呢。\"
他故意冲着场中央喊,\"别玩了,速战速决!\"
张建军轻笑一声,作训服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战。
场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鹰眼正举着军用摄像机,镜头直对着激战中的龙小五。
\"你在干什么?\"张建军声音骤冷。
鹰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留个纪念,张教官不介意吧?\"
他手指悄悄按下特写键,镜头牢牢锁定龙小五的每一个破绽。
刘伟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有创意是好事。\"
场中央的龙小五闻言身形一顿,余光瞥见鹰眼的摄像机。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章鱼抓住机会一记重拳袭来,拳风掀起龙小五额前的碎发。
\"卑鄙!\"围观人群中有人喊道。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突然下蹲,作训服后背擦着拳头掠过。
他顺势一个地堂腿,章鱼猝不及防,\"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漂亮!\"张建军击掌大笑。
陈洲脸色铁青,作训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死死盯着艰难爬起的章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鹰眼见状急忙调整焦距,想要捕捉龙小五狼狈的特写。
这时张建军突然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镜头。
\"同学,\"张建军和颜悦色地说,手指却不容抗拒地按在摄像机电源键上,\"军事竞赛期间,未经允许拍摄其他学员是违规的。\"
鹰眼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电源指示灯\"滴\"地熄灭,他急得额头冒汗:\"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张建军凑近半步,声音突然压低,\"想留着视频赛后分析?还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场中央正被龙小五压制得节节败退的章鱼,\"准备嘲笑自己队友的败绩?\"
第93章 有劫匪抢劫金店!
鹰眼的手一抖,摄像机差点脱手。
这时场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只见龙小五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章鱼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洲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训服袖口的扣子崩飞了一颗。刘伟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大局为重,后天才正式开始比赛...\"
张建军整了整衣领,对两位同僚点头致意:\"承让了。\"
说完大步走向场中央,阳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鹰眼趁机想溜,却被几个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故意挡住去路。
他抱紧摄像机,脸色阴鸷地咒骂了一句,消失在人群边缘。
场边角落里,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的梁明轩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疤痕,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龙小五...有意思...\"
龙小五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眼神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站姿,双脚呈八字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这是...古武术的桩功?\"梁明轩瞳孔骤缩,\"他到底会多少种格斗术?\"
两道人影如闪电般碰撞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如同擂鼓。
章鱼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龙小五则如磐石般稳固,防守密不透风,偶尔的反击却精准狠辣。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章鱼背部,将他直接踢飞两米远。
章鱼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够了!\"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和刘伟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陈洲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章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建军!\"陈洲转头怒视刚刚赶到的国防大学教官,\"你们学员下手也太狠了吧?\"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走到龙小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规则是你们定的,赌约也是你们提的,现在输不起?\"
陈洲诧异地问道:“什么赌约?”
“输了的学狗叫,是章鱼主动提出来的。”一个观众大声地说道。
训练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吹过橡胶跑道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他一把拽住章鱼的作训服领口,力道大得将布料都扯变了形。
\"你再说一遍?\"
陈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颤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盯着章鱼那张惨白的脸。
章鱼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下巴处汇成一道水线。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次张开又合上,像条缺氧的鱼。
\"我...我以为...\"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学员,最后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作战靴上,\"十拿九稳...\"
\"啪!\"
陈洲的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在寂静的场地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闭眼深呼吸的样子,像在极力克制把章鱼当场掐死的冲动。
作训服后背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脊梁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龙小五此时向前迈了半步,作战靴碾碎了一颗小石子。
这个细微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阳光从他背后投射,在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却让章鱼如芒在背。
场边不知哪个学员突然\"咕咚\"咽了口唾沫,在这静默中显得格外响亮。
章鱼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整张脸变成了酱紫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作训服前襟的纽扣都跟着颤动。
突然,他猛地抬手扯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仿佛这样能缓解窒息感。
\"汪...\"
第一声几乎轻不可闻,像只病弱的幼犬。
章鱼的脖子梗得笔直,下巴却几乎要戳到胸口。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某处,仿佛那里有个能让他钻进去的洞。
\"没吃饭吗?\"场边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这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章鱼的肩膀猛地一抖,突然抬头瞪向声源处,充血的眼睛活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突然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汪!汪!\"
这两声嘶吼几乎破了音,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喊完的瞬间,章鱼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猛地推开还拽着他衣领的陈洲,力道大得让猝不及防的陈洲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章鱼转身时带起的风掀起了地上一片尘土,他逃跑般的背影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作训服后背中央渐渐洇开一片深色汗渍,形状像只展翅的鹰。
场边不知谁吹了声口哨,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几个海军陆战院的学员想追上去,却被陈洲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陈洲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在他指间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作训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鹰眼见状刚想溜走,却被龙小五拦住了去路。\"视频。\"
龙小五伸出手,眼神锐利如刀。
\"已...已经删了...\"鹰眼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
龙小五夺过检查了一番,确认视频已被删除才还给他。
\"你等着!比赛时见。\"鹰眼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灰溜溜地追着章鱼去了。
围观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太厉害了!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国防大学的龙小五...\"
\"这水平去特种部队都绰绰有余了吧?\"
梁明轩穿过人群走到龙小五面前,伸出手:\"陆军指挥学院跆拳道部,梁明轩。你的格斗技巧很特别,有没有兴趣交流一下?\"
龙小五礼貌地握了握手:\"抱歉,我只是来参赛的,时间有限。\"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看着龙小五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明轩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我们学院的,我一定要拉你进跆拳道部。\"
········
傍晚,张建军带着龙小五漫步在城市街头。
霓虹初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绚丽的光芒,车流如织,喧嚣而繁华。
\"第一次来大城市?\"张建军注意到龙小五不断张望的眼神。
龙小五点点头,眼中映照着璀璨的灯火:\"比我想象的还要...亮。\"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在乡下长大的他,见过最亮的灯光就是镇上的路灯。
张建军带他走进一家装潢典雅的餐厅。
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钢琴声轻柔地流淌,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来回穿梭。
\"尝尝这个,法式鹅肝。\"张建军指着前菜介绍道,\"比赛前补充点高蛋白。\"
龙小五学着老师的样子用餐具,却总感觉别扭。
他压低声音:\"老师,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张建军抿了一口红酒:\"当然不会。但记住,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龙小五,\"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但真正的考验在后天。\"
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尖叫撕裂。
玻璃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扑进来,她的指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几道白痕。
\"有劫匪抢劫金店!\"
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让整个餐厅瞬间凝固。
高脚杯从侍应生手中滑落,在摔碎的脆响中迸溅起琥珀色的酒液。
某位顾客的叉子\"当啷\"掉在瓷盘上,余音在突然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张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与龙小五对视的刹那,两人同时推开座椅起身。
真皮座椅在地面刮擦出尖锐的声响,餐巾从龙小五膝头飘落,像片凋零的落叶。
冲出餐厅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尖叫扑面而来。
转过装饰着霓虹灯的街角,混乱的场景如暴风般撞入眼帘——
金店的防弹玻璃橱窗已经粉碎,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片在警车旋转的蓝红灯光下,像一地染血的钻石。
五个蒙面歹徒如同剪影般在金店暖黄的灯光中晃动,他们手中的砍刀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最瘦小的那个歹徒正用枪管抵着收银员的太阳穴,枪身在监控摄像头下泛着哑光的黑色。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推搡着后退。
有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摔倒了,手提包里的化妆品撒了一地,口红滚到路中央被慌乱的脚步踩得粉碎。
婴儿车的轮子卡在了排水沟栅栏上,年轻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淹没在警笛的嘶鸣中。
\"退后!全部退后!\"
警察的扩音器发出电流的杂音。
狙击手正在对面楼顶架设步枪,瞄准镜的反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龙小五的视线穿透混乱,锁定在金店内部:三个女店员被胶带封住嘴,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展示柜旁。
一个戴米奇手表的男孩正被歹徒拎着后领提起来。
孩子的小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珍珠项链和金镯子散落满地,在踩踏中发出细碎的悲鸣。
夜风突然转向,送来金店里歹徒的咆哮。
\"再靠近我们就杀人质!\"
第94章 与劫匪周旋!
“退后!全部退后!\"
民警队长杨雄的吼声像炸雷般在街道上炸开。
他双手紧握扩音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虎口处的老茧与金属外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滚落,在警徽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我们可以谈判!\"
他拿着喇叭,冲着金店里大声说道,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只要保证人质安全,一切条件都可以商量,你们不要冲动,只要你伤害了人质,性质就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
金店内突然爆发的狂笑如同玻璃碎片般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防弹玻璃应声炸开蛛网状的裂纹,细小的玻璃碴像冰晶般簌簌落下。
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几个孩子吓得直接钻进了父母怀里。
龙小五站在警戒线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向张建军请求道:\"老师,让我去帮忙。\"
张建军一把拽住他,皱眉打量金店方向:\"你没带武器,对方有五个人,全副武装,你直接过去就是送死!\"
\"警方有武器。\"龙小五目光如炬,\"我可以配合他们行动。\"
此时,店内又传来孩子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透过玻璃,能看到土蝎正用枪托砸一个戴米奇手表男孩的脑袋。
\"小杂种再哭老子毙了你!\"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男孩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男孩的母亲刚想冲过去,又被劫匪拽了回来。
她又不敢再强行冲上去,担心他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只能像个卑微的疯子一样,不停的乞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张建军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深吸一口气,从内袋掏出军官证:\"注意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拨开人群走向指挥车。
杨雄正焦头烂额地听着部下汇报:\"队长,面包车还要五分钟才能到,但劫匪说还剩三分钟...\"
\"杨队长。\"龙小五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指节与太阳穴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腰杆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国防大学学生龙小五,现役军人,请求参与行动。\"
\"学生兵?我现在没空跟你唠嗑!\"
杨雄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指了指金店方向,那里又传来一声人质的尖叫。
\"看清楚,这不是你们学校的演习场。里面五个歹徒,三把56冲,两把仿制五四,子弹可不认你是不是军校生。\"
龙小五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如刀,他解开领口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子弹贯穿伤留下的痕迹。\"
“前几月边境缉毒行动,我所在的侦察小组遭遇伏击。\"
\"在队友重伤的情况下,我徒手格杀两名持枪毒贩,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匕首。\"
杨雄看了一眼,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年轻人略显单薄的身形。
他注意到龙小五作训服袖口磨损的痕迹和虎口厚厚的老茧——这不是普通学生能磨出来的。
张建军适时亮出证件,封皮上烫金的国徽在警灯下闪闪发光。
\"杨队长,我是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系教官张建军。\"
他指向龙小五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十公分长的刀疤。
\"这小子在军校各方面军事实力非常突出,是地方部队上来上来这里学习的,八百米狙击移动靶成绩比现役特种兵考核标准还快12秒。\"
“请您相信军人的专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狙击手,一定能帮到你们的忙。”
杨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龙小五站立时左脚比右脚稍前半步,这是特种部队标准的警戒站位。
右手始终保持在腰侧二十公分处,正是快速拔枪的最佳距离。
更让他心惊的是年轻人眼中的神色——那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冷静杀意。
这时,对讲机突然炸响:\"队长!劫匪开始殴打人质!说再看不到车就要杀人!\"
玻璃碎裂声混着孩子的哭喊传来,龙小五的肌肉瞬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
杨雄看到他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腿侧轻叩——那是特种部队常用的摩尔斯电码节奏。
翻译过来是四个字:随时待命!
\"操!\"
杨雄一拳砸在警车引擎盖上,终于扯下肩头的备用枪套扔过去,\"92式,十五发弹匣,没有备用弹药。\"
他死死抓住龙小五的手腕,\"听好了小子,我要的是活着的英雄,不是死掉的烈士。\"
“保证完成任务!”
龙小五利落地检查枪械,卸弹匣、上膛、关保险的动作一气呵成。
张建军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闪过。
老教官从内袋摸出个黑色小装置塞进龙小五口袋:\"微型热成像,范围五十米。\"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记住,蝎子最毒的是尾巴。\"
龙小五点头,转身时作训服下摆掀起。
杨雄瞥见他后腰别着的三棱军刺——那分明是战场上才会用的杀人利器。
一个年轻的警官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学员\",恐怕比他手下最精锐的特警队员杀过的人还多。
金店内!
一个戴着骷髅面罩的劫匪粗暴地拽着女收银员的头发,将她拖到破碎的橱窗前。
女人的头皮被扯出血痕,发卡\"叮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劫匪将黑洞洞的枪管粗暴地塞进她因恐惧而颤抖的嘴唇,金属磕碰牙齿的声音令人牙酸。
杨雄拿着对讲机,继续跟里面的劫匪周旋:“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缴械投降,我可以给你申请宽大处理。”
现在,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让自己的手下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缴械投降?老子就是来抢劫的,你让我缴械投降?哈哈哈~”
“条子,你是不是还在做梦没睡醒啊,哈哈哈~”
劫匪头目\"土蝎\"的声音透过破碎的橱窗传来,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
他慢悠悠地晃到窗前,黑色面罩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
\"条子,听好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一冷,突然一把扯出收银员嘴里的枪,枪托重重砸在她太阳穴上。
\"老子要一辆加满油的面包车,十分钟内看不到车...\"
土蝎突然狞笑着将枪口下移,对准收银员穿着丝袜的大腿。
\"我就开始玩轮盘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从这位漂亮阿姨的左腿开始,然后是右腿...猜猜第几发会是实弹?\"
\"住手!\"
杨雄猛地前冲半步又硬生生刹住,战术靴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举起双手示意:\"车可以准备,但需要时间拆除GpS。你先放开人质,我们——\"
\"砰!\"
枪声撕裂了紧张的空气。
“啊!”收银员看着旁边碎成一地的玻璃,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整条街都为之一静,死死捂着耳朵。
裂纹密布的玻璃上,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妈妈!妈妈!\"
警戒线外,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突然发疯似的往前冲。
她校服胸前的\"市一中\"字样被泪水浸得模糊,指甲在阻拦她的女警小臂上抓出数道血痕。
\"她才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啊...警察叔叔,求求你们...\"
少女的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
一个女警官走到女孩面前,宽慰她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妈妈救下来!”
杨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一把扯松领带,对着肩头的对讲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狙击组报告情况!\"
\"一号位视野受阻,目标始终以人质为掩体。\"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建议满足其车辆要求,在转移时创造机会。\"
杨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大步走向金店正门。
他摘下警帽拍在引擎盖上,露出板寸头上几道狰狞的疤痕。
\"土蝎!\"
他直呼其名,声音像淬了冰,\"你要的车已经在路上了,但你敢每伤害一个人质,我就拆掉一个轮胎。\"
店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土蝎的冷笑声传来:\"杨队长好胆色。\"
他突然拽过那个戴米奇手表的小男孩,枪管抵住孩子颤抖的太阳穴。
\"那就再加个条件——准备两百万现金,和这个小崽子一起装车上。否则...\"
他故意用枪管蹭了蹭男孩的耳垂,\"你听,这小东西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呢。\"
杨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两个身影正穿过警戒线——那个刚才在餐厅见过的年轻人,正和同伴向指挥车快步走来。
\"给我三分钟。\"
杨雄突然抬高音量,同时悄悄向副手打手势,\"现金需要银行金库调取,但车马上就到。\"
第95章 激烈开战!
他故意让土蝎听见自己下达的命令:\"小刘,联系交管局清空延安路到高速口的所有路段!\"
金店内传来土蝎得意的大笑和手下的欢呼声。
杨雄趁机退到警车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的目光与刚赶到的龙小五相遇,年轻人眼中燃烧的战意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队长,\"龙小五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并不存在的枪套。
\"后巷消防梯可以直达金店二楼仓储间。\"
杨雄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年轻人右耳后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那是近距离子弹擦伤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瞳孔微缩。
但此刻尖锐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闪着警灯的黑色面包车正驶入街道,容不得他半点分心。
\"全体注意,\"
杨雄按下对讲机,声音轻得像叹息,\"按b计划行动。\"
\"一号位就绪,但角度太差,无法确保一击毙命。\"1号对讲机传来沙哑的回复。
杨雄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狠狠一颤, 他知道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一旦失去先机,可能会功亏于溃。
忽然!
他猛得想起龙小五,急忙电话连线他:“龙小五,你去背面A栋的楼顶上,协助1号完全狙击!”
“是!”
杨雄的命令刚下达,龙小五便如猎豹般冲向A栋大楼。
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消防梯,几个纵跃便攀上楼顶。
楼顶的风呼啸而过,1号狙击手正趴伏在掩体后,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金店后门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枪口下意识调转——
“谁?!”
龙小五举起双手示意,眼神冷静:“杨队派我来支援。”
1号狙击手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质疑:“你?狙击手?”
“是。”龙小五的回答简短有力。
1号狙击手仍不放心,眯起眼睛:“枪法怎么样?”
龙小五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枪给我,你看着。”
1号狙击手犹豫了一瞬,但耳麦里杨雄的声音再次传来:“1号,把枪给他,立刻!”
他咬了咬牙,终于将身上另外一把的高精度狙击步枪递了过去。
龙小五接过枪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右手托枪,左手稳握护木,枪托抵肩。
脸颊自然贴紧腮垫,呼吸节奏瞬间调整至最稳定的状态。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过瞄准镜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目标。
1号狙击手瞳孔一缩。
太专业了!
这种据枪姿势,这种呼吸控制,甚至他调整瞄准镜焦距的手法。
都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狙击手才能做到如此精准、自然。
“你……到底是哪个部队的?”1号狙击手忍不住低声问道。
“晚点再说!”龙小五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目标即将出现,准备。”
1号狙击手不再多言,立刻拿起观测镜,配合观察。
几秒后,金店后门被猛地踹开,土蝎拽着男孩,警惕地环顾四周,枪口始终抵在人质太阳穴上。
“目标锁定。”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1号狙击手透过观测镜,清晰地看到土蝎的半边脑袋暴露在准星内,但男孩的身体仍被挡在前方。
他沉声道:“角度太刁,人质挡着,不能开枪!”
龙小五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等。”
他的呼吸近乎停滞,手指稳如磐石,仿佛与枪融为一体。
1号狙击手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
金店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土蝎一脚踢开装满金饰的背包,沉甸甸的金链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抬手朝天花板连开三枪,石膏碎屑簌簌落下。\"都给我听好了!\"
他吐着混着血丝的唾沫星子,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手下。
\"阿彪打头阵,老刀断后,出去后谁敢拦就直接扫射!妈的,今天谁怂谁就留在这儿!\"
角落里,一个满脸痘疤的年轻劫匪哆嗦着举起冲锋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外面全是警察...特警都来了...\"
\"怕个卵!\"土蝎一把揪住人质男孩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到胸前。
男孩瘦小的身躯在空中晃荡,脸色发青。
尿液顺着裤管滴在展示柜的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劫匪们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哄笑,有个戴骷髅面罩的甚至用枪管去戳男孩颤抖的小腿。
\"动作快点!\"
土蝎踹开金店后门的瞬间。
突然转身朝监控摄像头比了个粗鲁的中指,咧开满口黄牙狞笑。
\"警察叔叔,谢谢你们的车啊!\"
他们挟持着小男孩跟他的母亲上车,一直都是拿他们两个当挡箭牌。
阿彪将小男孩丢上车,一脚油门,运钞车咆哮着冲上街道,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窗外,警灯闪烁,扩音器里传来杨雄的怒吼:“土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车投降!”
“去你妈的!”土蝎猛地推开天窗,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冲锋枪对着警车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花,一名特警队员闷哼一声,肩膀中弹倒地。
“老大,前面有路障!”阿彪突然大喊。
前方路口,两辆警车横挡在路中央,防暴警察手持盾牌严阵以待。
土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厉声喝道:“撞过去!”
运钞车引擎轰鸣,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路障。
“轰——!”
剧烈的撞击声中,警车被硬生生撞开,运钞车车身剧烈摇晃,但仍在加速。
车内,劫匪们狂笑不止,男孩被惯性甩到车厢角落,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土蝎喘着粗气坐回车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妈的,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运钞车后视镜,玻璃碎片飞溅,精准命中一个挟持着男孩母亲劫匪的眉心,空气中瞬间扬起一抹血雾。
“狙击手?!”土蝎瞳孔骤缩,猛地缩回车内,吓得冷汗直冒。
远处的制高点上,龙小五稳稳架着狙击步枪,眼神冰冷如铁。
他的呼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杨雄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小五,小心开枪,人质还在车上!”
“明白!”龙小五低声应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运钞车的轮胎。
“砰!”
第二枪射出,运钞车右后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险些失控。
看到这一幕,1号狙击手瞳孔猛得瞪大,没想到龙小五的射击技术竟然这么高超。
这完全实力碾压他。
龙小五隐身在对面二楼空调外机后,手枪稳稳架在窗台。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却在睫毛处停住——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缓状态。
“我们的狙击结束,下去协助他们!”
龙小五看向1号的狙击手说道。
“我也去!”1号狙击手也急忙跟了上去。
经过刚才的狙击,1号对龙小五的狙击战术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
车道上!
阿彪拼命稳住方向盘,怒吼道:“老大,车撑不住了!”
土蝎脸色铁青,猛地拽过男孩,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冲着窗外咆哮。
“再敢开枪,老子先毙了他!”
街道上,警笛声、引擎声、喊话声混杂成一片。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运钞车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入车内,寒光一闪,老刀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已被军刺贯穿!
“噗嗤!”鲜血喷溅,杨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车厢内,眼神如刀,冷冷盯着土蝎。
“你……”土蝎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雄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土蝎持枪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落。男孩趁机挣脱,扑向角落。
“妈的!弄死他!”阿彪怒吼着调转枪口,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杨雄身形一闪,军刺如毒蛇般刺出,直接贯穿他的手腕!
阿彪惨叫着松开冲锋枪,杨雄顺势一脚将他踹出驾驶座,同时单手操控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吱——!”
运钞车在街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最终停下。
\"见鬼...\"杨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孩突然剧烈挣扎,土蝎不得不稍微抬高手肘去控制他——
\"砰!\"
枪声划破夜空。土蝎的右眼瞬间爆开一团血花,他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男孩趁机挣脱,被埋伏在侧面的特警一把捞走。
\"警察!放下武器!\"
杨雄带队冲锋的吼声与劫匪慌乱的枪声混作一团。
龙小五早就狙击点下来,正好看见最后一个劫匪老刀举枪瞄准了杨雄后背——
\"小心!\"龙小五飞扑过去,子弹擦着他肩膀划过,在警车上打出个火星四溅的弹孔。
他落地瞬间一个扫堂腿放倒老刀,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脊椎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土蝎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砰!
这时,不远处,一道枪声破空声响起!
一个劫匪面目狰狞地扯着一个妇女,撕心裂肺地大吼道:“放了他们!”
第96章 劫匪全部落网!
\"还有一个!全体隐蔽!\"
杨雄的吼声在无线电中炸响,刺耳的电流杂音中裹挟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所有警员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扑向掩体。
防弹盾牌砸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战术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凝固的瞬间,金店侧门阴影处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劫匪正用枪顶着那名妇女的太阳穴。
\"哈哈哈!\"
土蝎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鲜血正从他手腕的枪伤处汩汩涌出,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粘稠的血洼。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转动着,咧开的嘴角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阿鬼,干得好!老子这些年没白养你!\"
他转向杨雄时,脖颈青筋暴起如蠕动的蚯蚓:\"杨队长,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破碎的霓虹灯管在他面具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被挟持的收银员面如死灰,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着,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她胸前的工牌在挣扎中歪斜,金属链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微晃动,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整条街道瞬间沸腾。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般骚动起来。
几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路边的小吃摊。
“妈妈~”
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发疯似的冲向警戒线,校服裙摆被路边的铁丝网扯开一道口子。
两名女警死死扣住她瘦弱的肩膀,少女的指甲在防刺服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我的妈妈。”
少女的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滑跪在地。
泪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杨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冲龙小五使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龙小五点头会意,借着警车引擎盖的掩护悄然退后。
他移动时作训服摩擦车身的沙沙声,完美淹没在远处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
\"阿鬼!冷静!\"
杨雄缓缓举起双手,沾满血污的制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狰狞的旧伤疤。
他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般平稳:\"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需要确保人质安全。\"
\"谈个屁!\"
阿鬼的声音透过橡胶面具变得扭曲失真,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回声。
他突然用枪管狠狠戳向人质的太阳穴,妇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这个动作让她的发髻散开,几缕灰白的头发黏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高楼上未关的窗户在风中\"砰砰\"作响,像是一连串不详的预兆。
女警将少女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防弹背心被她哭湿了一大片:\"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的妈妈...\"
杨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顺着警徽边缘滴落。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让自己始终处在劫匪与人质连线的延长线上。
\"土蝎失血过多,再不救治会出人命。\"
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焦急,\"救护车就在后面,你先放人,我们...\"
\"少他妈废话!我数到三声,如果你们不放人,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阿鬼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如风箱。
他持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扳机发出危险的\"咔嗒\"声。
\"一!\"
他疯狂地开始倒数,枪口在人质太阳穴上压出深陷的凹痕。
不远处!
龙小五的身影在建筑物阴影中时隐时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他一个纵身抓住老式居民楼外墙的排水管,臂肌瞬间绷紧如钢索,三秒内便攀上二楼窗台。
脚尖在不足五厘米的窗沿借力时,连一粒灰尘都未曾惊动。
当他翻上五楼阳台时,下方劫匪的倒数声刚好传来\"二!\"的回响。
热成像仪从战术腰带解下的瞬间,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声。
龙小五单膝跪地,膝盖与水泥地面接触时,作战裤的纤维与地面摩擦出细不可闻的沙响。
屏幕上,阿鬼挟持人质的轮廓泛着橙红色,持枪的右臂与妇女的太阳穴几乎融为一体。
\"三!\"
阿鬼的吼声撕裂夜空。
\"不要!\"杨雄的暴喝几乎同时炸响。
他右臂挥出的轨迹像劈开空气的刀锋,远处警车的爆闪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蓝光将阿鬼的面具映得惨白。
砰!
在这生死瞬间,龙小五的食指扣下扳机时,腕骨保持着绝对水平的稳定。
消音器喷出的气浪吹动了阳台上一株枯萎的绿萝。
子弹穿过八十米空气的尖啸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阿鬼的鬼怪面具眉心突然绽开一朵血花,后脑喷出的血雾在警车爆闪灯下化作一片猩红的星云。
他的手指在神经反射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人质耳畔射入天花板,震落一片石膏碎屑。
\"行动!\"
杨雄的怒吼如同发令枪。
十二名特警从不同方位暴起突进。
第一突击组的王磊在冲刺中已经完成战术翻滚,防弹盾牌\"铛\"地砸在地面,为后方队友筑起移动掩体。
第二组的张浩在跑动中甩出震爆弹,金属罐体在阿鬼倒下的身体旁旋转着发出刺目强光。
\"控制!\"
冲在最前的特警队长李锋一个滑跪,膝盖护具与地面摩擦出火星。
他左手成刀猛击土蝎持枪的右腕,骨骼错位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右手同时抽出快拔枪套中的电击枪,三根电极针已经没入土蝎颈部肌肉。
土蝎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左拳挥向李锋太阳穴。
却被斜刺里冲来的特警陈刚一记铁山靠撞得离地而起。
陈刚的右肘顺势下砸,精准命中土蝎锁骨中央的\"勇泉穴\"。
这个传承自古代捕快的擒拿技法让壮如蛮牛的劫匪瞬间瘫软如泥。
\"咔嗒!\"
三道手铐同时锁死土蝎的腕关节、脚踝和腰间防暴环。
李锋的战术靴已经踩住土蝎后颈,枪口抵住他第七节脊椎。
这是特警部队针对重型犯的标准控制位,就算棕熊被这样压制也动弹不得。
\"东侧肃清!\"
\"西侧安全!\"
对讲机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所有特警队员都保持着标准的战术跪姿,枪口呈360度警戒。
他们的防弹头盔下,汗珠顺着战术目镜的边缘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龙小五刚从居民楼阴影处现身,张建军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这位铁血教官的双手像铁钳般扣住龙小五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作训服的纤维里。
\"伤着哪没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喉结剧烈滚动着,\"刚才那枪太冒险了!要是子弹擦过你的衣服...\"
\"老师,我没事。\"龙小五抬起脸笑了笑。
月光照在他沾满灰尘的面颊上,显得那道子弹擦痕格外醒目。
他转身将92式递给走来的杨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一抹,\"抱歉,用了一发子弹。\"
杨雄接过枪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尚有余温的枪管。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回放那不可思议的一枪。
\"八十米...还是移动靶...风速至少三级...\"
他突然抓住龙小五的手腕,虎口处的老茧硌得人生疼,\"小子,毕业来我特警队当射击教官,工资给你开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在当时那个年代,三位数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杨队!\"
还没等龙小五回答,1号狙击手跌跌撞撞地跑来,战术头盔都歪到了一边。
他一把扯下满是汗水的面罩,露出涨红的脸:\"兄弟!那个射击角度连理论弹道都算不出来!\"
他激动地比划着,\"子弹要穿过空调外机缝隙,还得避开消防梯的横杆...您到底怎么做到的?\"
龙小五耳尖微微发红,不自觉地用拇指蹭了蹭鼻尖。
\"军校教材第137页有类似案例...\"
“当然...主要是运气好...\"
\"妈...我以为再也...\"突然爆发的哭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扎马尾的少女像阵风似的扑向母亲,两人跪坐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相拥而泣。
少女的哽咽声断断续续,手指死死攥着母亲染血的衣角。
虽然这个母亲还是处于惶恐当中,但还是抬起手,帮少女擦拭眼泪,不停地宽慰她。
“妈妈没事了,不哭,没事了。”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这个女孩子亲眼看到自己妈妈的遇难,那将会是一生的悲剧。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个母亲崩溃的沙哑声。
“通通,你过来妈妈这里,别害怕,坏人都已经跑了,妈妈现在带你回家。”
龙小五猛得转过头,忽然注意到墙角蜷缩的小小身影——那个戴米奇手表的男孩正把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背脊随着抽泣不停起伏。
他像是已经神经错乱一般,抱着膝盖,只是一个劲儿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任凭他母亲怎么叫都不出来。
显然,他被刚才的景象已经吓蒙了,觉得角落是最安全的,都不肯再出来。
第97章 我会记住的,教官!
\"小朋友平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龙小五蹲到男孩母亲身旁,轻声问道。
母亲抹着眼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挣扎时留下的血痕。
\"他...他最爱工地上的挖掘机...每天放学都要看半小时...\"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警官,孩子从刚才起就...\"
龙小五已经起身冲向街对面。
五分钟后,他抱着三个包装盒回来时,作训服后背已经湿透。
最小的那个挖掘机模型被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金属铲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看,\"
龙小五在距离男孩两米处跪坐下来,让玩具车在水泥地上缓慢行进。
\"这是反铲式...能挖这么深...\"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弧线,声音带着魔术师般的诱惑力。
当挖掘机的影子终于触到男孩的鞋尖时,龙小五突然按下某个开关,玩具顿时发出\"滴滴\"的鸣笛声。
男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当男孩终于抓住那台黄色挖掘机时,龙小五的手臂已经举得发酸。
他用最轻柔的动作把男孩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的奶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小小的心脏正隔着布料疯狂跳动。
\"通通,妈妈在这儿呢。\"
龙小五将男孩递过去时,指尖轻轻拂过他后颈的淤青
。年轻的母亲接过孩子瞬间,眼泪砸在挖掘机的塑料铲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警察同志...谢谢你。\"
她紧紧抱着孩子,不停地向龙小五道谢。
但因为他没有穿军装,刚才看到他跟警察一起,就认为他是其中的一名警察。
龙小五沉声道:“同志,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杨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警徽上的编号被阳光照得发亮。
\"龙小五,\"
他摘下警帽按在胸前,这个老刑警的眼角竟有些湿润。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那枪要是偏一厘米...\"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抓住龙小五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儿,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龙小五朗声道:\"军警一家亲,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这么做,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杨雄拍拍龙小五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1号狙击手走到杨雄旁边,小声地说道:\"杨队!这种人才放跑了要遭天谴的!\"
他一把扯下战术手套,看向龙小五说:\"兄弟,毕业了来我们这里,我们队里最新款的cS\/LR4高精狙随你使!\"
杨雄眼睛\"唰\"地亮了,活像发现猎物的鹰隼。
他一把勾住龙小五的脖子,警徽硌得人生疼:\"听见没?特招!免笔试!工资按副科级算!\"
\"队里还有个单身的小师妹,神枪手,长得跟明星似的...\"
\"杨队长!\"张建军一巴掌拍在警车引擎盖上,震得警报器\"滴滴\"乱叫。
\"挖墙脚挖到我嫡传弟子头上了?\"
“我们先走了,杨队长。”
他拽过龙小五的作训服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拖走,\"走,喂饱肚子再说。\"
“哎~”杨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多好的人才啊,可惜了······”
1号狙击手也是满脸无奈······
············
暮色中的长街飘起炊烟,张建军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头打量着龙小五被霓虹灯映亮的侧脸,嘴角罕见地扬起弧度。
\"今天的狙击战术...比教科书还漂亮,连切入的角度都非常刁钻。\"
\"都是老师教的好。\"龙小五耳尖微红,忽然被一阵香气勾住视线。
摆摊的老板急忙招呼道:“二位,来碗云吞啊,我这新鲜出炉的,味道鲜得很。”
路边摊的蒸汽里,老板娘正往翻滚的骨汤里下云吞,面皮在沸水中舒展如白莲。
张建军看出龙小五肚子饿了,直接拽住他向摊位走:“来,先吃点东西,刚才你都没吃饱。”
张建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在掌心刮出细痕。
龙小五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
夜市嘈杂的人声中,他仿佛又听见那个男孩压抑的抽泣。
汤勺在碗沿轻叩三下:\"老师...如果当时我开枪再快0.5秒,那个男孩就不会再被挟持...\"
\"记住!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张建军语重心长地说,\"军人不是算'如果'的,只算'结果'。\"
“如果你当时开枪快了0.5秒,结果不一定比现在好!”
“所以,不要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吸取经验就行。”
龙小五重重地点点头。
···········
第二天早上!
清晨五点半,薄雾中的陆军指挥学院训练场还笼罩在靛蓝色的阴影里。
龙小五的作训服后背已经洇出深色汗渍,他正在进行第20组400米间歇跑。
当他的战术靴第40次碾过跑道弯道的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龙小五!\"
梁明轩喘着粗气追上来,跆拳道服腰带上的黑段穗子随着步伐上下翻飞。
这个就是跆拳道俱乐部的部长,昨天想让龙小五指教几招,最后被龙小五委婉拒绝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出现在这里,显然没有放弃。
他刻意保持着与龙小五同步的节奏,但紊乱的呼吸声暴露了体力即将透支的事实。
龙小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调整步伐继续奔跑。
他摆臂的幅度精确到厘米,每一步落点都分毫不差地踩在前次脚印上。
\"听说您昨天...\"梁明轩突然加速拦在前方,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
\"在市中心那个案子...\"
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剧烈的咳嗽打断。
龙小五转头看向他,晨曦照在他睫毛凝结的汗珠上:\"有事?\"
这个简单的问句让梁明轩像收到嘉奖令般挺直了腰板。
\"能不能...请您指导几招?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梁明轩双手奉上瓶功能饮料,易拉罐上的水珠滴在两人之间的煤渣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龙小五看他这么执着,刚好明天才沙盘推演,现在也正有时间,只能无奈地答应道
\"好吧,下午三点前要归队。\"
梁明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没问题,我们的俱乐部就在前面。”
当龙小五跟着他走进\"雷霆\"跆拳道馆时,晨训的学员们正在做拉伸。
龙小五沉默地环视场馆。
西侧沙袋区的皮革表面布满裂痕,东侧搏击台的围绳缠着褪色的绷带。
他的目光在角落的器械架停留片刻——那里有套保养精良的军用搏击护具。
看到龙小五到来,原本嘈杂的训练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有个正在压腿的学员甚至保持着劈叉姿势僵在原地,活像被点了穴。
都是满脸诧异地看向这个少年。
\"各位!\"
梁明轩声音发颤,\"这位是国防大学的龙小五!\"
\"他今天特意来跟我们指导战术。\"
梁明轩是俱乐部的部长,所以对于他向来比较尊重。
但是,有些学员没有看到龙小五昨天的格斗,都开始抱着迟疑的态度。
然而,他们却只能小声窃窃私语,敢怒不敢言,但是鄙夷的眼神却能说明一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部长不会真拿他当宝了吧。”
“就是,看着身材都没我们粗壮,我们怎么就需要他来做指导了。”
“我看部长就是被他的鬼招给迷惑了,要真跟我们打起来,都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脱掉作训外套。
贴身背心下,那些狰狞的伤疤让整个场馆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梁队长,我只有两小时,开始吧。\"
龙小五活动了下肩关节,锁骨处的旧伤发出轻微的\"咔\"响。
“好!”
梁明轩深吸一口气,他摆出标准的跆拳道格斗式,黑色腰带在腰间绷得笔直。
龙小五却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甚至没有抬起,作训服的袖口还沾着晨跑时的煤渣。
\"开始!\"
梁明轩率先发动进攻,一记凌厉的横踢直取龙小五肋部。
就在他的脚背即将命中目标时,龙小五的身体突然像柳条般向后弯曲,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梁明轩的脚踝。
\"动作太漂亮了,\"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实战中没人会给你这么完美的发力距离。\"
说着,他的拇指突然在梁明轩脚踝某处一按。
\"啊!\"梁明轩只觉得整条右腿瞬间麻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龙小五顺势一带,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垫子上。
整个道馆鸦雀无声。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简单的动作放倒黑带五段。
\"再来。\"龙小五退后两步。
梁明轩咬牙爬起,这次他改用组合拳配合低扫。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龙小五面门时,对方突然侧身。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成刀直取咽喉——却在最后一厘米处停住。
\"你的视线会先看向要攻击的位置,\"龙小五松开手,\"这在实战中等于告诉对手你的意图。\"
第三回合,梁明轩改变策略,试图用假动作迷惑对方。
但龙小五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念头,在他出招前就已经封死了所有角度。
\"你的呼吸会暴露攻击节奏,\"龙小五一个闪身来到梁明轩背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这里是要害,轻轻一击就能让人失去意识。\"
训练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个资深学员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后颈,脸上写满震惊。
\"最后一点,\"龙小五退后几步,\"你们太依赖规则了。\"
他突然抓起地上一瓶矿泉水,毫无征兆地朝梁明轩掷去。
在梁明轩本能闪避的瞬间,龙小五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停在他的颈动脉处。
\"战场上没有裁判喊开始,也没有禁止使用的道具。\"
梁明轩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道服。
\"龙教官,这些...这些根本不是竞技格斗...\"
\"是生存技能。\"龙小五将他扶起,声音难得温和,\"你的基本功很好,只是需要转换思维。\"
围观的学员们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模仿起龙小五刚才展示的动作。
却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招式蕴含着极其精妙的角度和力道。
\"记住,\"龙小五临走前对所有人说,\"真正的战斗往往在三招内结束。要么你制服对手,要么对手制服你。\"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梁明轩站在道馆门口,望着龙小五远去的背影。
夕阳将那个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学到的不是某种特定的格斗技巧,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斗哲学。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战栗,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实战的门槛。
\"我会记住的,教官。\"
梁明轩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后颈——那里还残留着龙小五指尖的触感。
他知道,这个下午将永远改变他对格斗的理解。
·········
翌日清晨,陆军指挥学院的电子沙盘室泛着冷光。
第二项比赛开始了!
第98章 沙盘推演!
陆军指挥学院的战术推演大厅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的实战环节即将开始。
阳光透过高处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褐色的实木沙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端坐在国防大学的方阵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的阵营。
\"全体注意!\"
刘勇安洪钟般的声音突然炸响,整个大厅为之一震。
这位两杠三星的教官大步走向中央沙盘,作战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铿锵的声响。
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在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南疆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今天,你们将在这里书写属于新时代军人的荣耀!\"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龙小五注意到章鱼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作训服下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
而鹰眼则快速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极了战前调试武器的声响。
刘勇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同志们!这不是普通的比赛,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在这里,你们要用智慧代替子弹,用谋略代替炮火!\"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记住你们肩上的使命——未来战场上。”
“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战友的生命,每一条计谋都决定着战役的胜负!\"
龙小五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刘勇安按下遥控器,巨大的电子屏亮起作战序列图。
\"今天上午进行沙盘推演,下午是电子对抗赛。\"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要看到你们拿出真本事!”
“在这里,没有'友谊第一',只有'胜者为王'!因为真正的战场上——\"
\"只有生死,没有亚军!\"
全场学员不约而同地接上下半句,声浪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刘勇安满意地点头,从参谋手中接过一面红旗,猛地插在沙盘中央。
\"现在我宣布,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实战环节,正式开始!让最优秀的战术家脱颖而出吧!\"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电子计时器开始跳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智慧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轮推演题目是山地遭遇战。\"
刘勇安按下遥控器,中央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地形图。
\"红方一个加强连在山谷行军时,突然遭遇蓝方两个排的伏击。”
“地形如屏幕所示,红方被压制在谷底,两侧制高点已被蓝方占领。红方如何突围?\"
龙小五迅速分析地形:狭窄的山谷、陡峭的岩壁、稀疏的植被覆盖。
典型的伏击地形,突围难度极大。他注意到章鱼已经举起了手。
\"海军陆战院章鱼,请讲。\"刘勇安点头示意。
章鱼站起身,声音洪亮:\"我建议红方集中火力攻击东侧较缓的斜坡。
“同时派出一个班从西侧佯攻吸引火力。主力突破后立即建立防御阵地,掩护后续部队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条令提示,这种地形下必须速战速决,拖延只会增加伤亡。\"
刘勇安微微颔首:\"标准答案,符合战术条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大厅内一片寂静。
龙小五看到章鱼得意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龙小五缓缓举起手。
\"国防大学龙小五。\"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认为章鱼的方案存在致命缺陷。\"龙小五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
\"东侧斜坡虽然较缓,但视野开阔,蓝方只需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整片区域。”
“佯攻部队在陡峭的西侧根本无法有效牵制敌人。\"
章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鹰眼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龙小五走向中央沙盘,拿起代表红方的蓝色棋子:\"我建议采用'反向突围'战术。\"
他将几个棋子放在谷底最狭窄处,\"首先在这里制造烟雾屏障,同时用迫击炮轰击两侧制高点——不是要杀伤敌人,而是要制造落石。\"
刘勇安的眉毛微微扬起。
\"落石会阻断蓝方的视线和射击角度,这时红方不是向上突围,\"
龙小五的棋子突然向山谷深处移动,\"而是沿着干涸的河床快速推进。”
“根据地形图显示,前方500米处有一个天然洞穴系统,可以迂回到蓝方侧后方。\"
大厅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章鱼猛地站起来:\"这违反基本战术原则!深入敌后等于自投罗网!\"
\"恰恰相反。\"龙小五指向沙盘上的洞穴系统,\"蓝方的注意力全在封锁突围路线上。“”
“不会预料到红方反向运动。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红方已经占据了这个制高点。\"
他的棋子稳稳落在蓝方后方的一个高地上。
刘勇安突然拍了下沙盘边缘:\"精彩!利用敌人思维定式,出其不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小五,\"但如果蓝方在洞穴系统布置了警戒哨呢?\"
龙小五早有准备:\"洞穴系统长达2公里,蓝方两个排的兵力不足以全面监控。红方可以派出侦察兵...\"
\"侦察兵可能触发地雷。\"
\"那就用热成像无人机先行侦察。\"
\"无人机可能被电子干扰。\"
\"那就采用老办法,放出军犬制造声响诱敌暴露位置。\"
刘勇安和龙小五的对话越来越快,大厅内的气氛逐渐升温。
其他学员瞪大了眼睛,章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鹰眼则疯狂记录着两人的每一句对话。
\"好!\"刘勇安突然大笑,\"这才是真正的战术思维!不拘泥于条令,灵活应对。\"
他转向全场,\"国防大学的方案更胜一筹。\"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老师脸色阴沉,空军学院的刘伟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张建军坐在国防大学的方阵中,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
章鱼猛地站起来:\"我抗议!这种冒险战术在实战中根本行不通!\"
\"抗议无效。\"刘勇安冷冷道,\"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最危险的路线往往最安全。
“这是我在南疆作战时的亲身经历。\"
他指了指脸上的疤痕,\"这道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当年就是太依赖条令了。\"
大厅内鸦雀无声。
龙小五看到章鱼的拳头捏得发白,鹰眼则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当龙小五的方案阐述完毕,整个战术推演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电子沙盘运转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教官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坐在他旁边的空军学院刘伟教官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第二轮题目:城市反恐作战。\"刘勇安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座微缩城市模型。
\"恐怖分子劫持人质占据市政厅,已知有爆炸物,狙击手位置不明。特警小队如何突入?\"
鹰眼第一个举手:\"空军学院建议,先用闪光弹和催泪瓦斯扰乱敌方,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太笼统。\"刘勇安摇头,\"狙击手怎么办?爆炸物怎么办?\"
另一个学院的学员提出用无人机侦察,但方案同样被刘勇安否决。
章鱼再次站起来:\"我建议先切断大楼电源,用热成像确定敌人位置,同时派出拆弹小组...\"
\"好一些,但还不够。\"刘勇安的目光扫向龙小五。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快速在纸上画着什么,然后走向中央沙盘:\"市政厅有地下停车场和通风系统。\"
他展示出刚画好的草图,\"我建议分四步:第一,伪装成维修工从地下停车场潜入,在通风系统放置传感器。”
“第二,同时从楼顶速降破窗而入。”
“第三,最关键的一步——\"
他指向市政厅正门,\"在这里制造一场假爆炸。\"
\"假爆炸?\"刘勇安眼睛一亮。
\"是的!”龙小五继续说,“恐怖分子期待我们突入,但不会预料我们主动'炸毁'正门。”
“这会让他们短时间内陷入混乱,误以为计划失败。”
“而这时,我们的突击小组已经通过通风系统和楼顶进入位置。\"
章鱼冷笑:\"异想天开!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龙小五平静回应:\"我的方案最大优势是避免正面强攻可能引发的人质伤亡。\"
刘勇安与几位裁判低声交谈后,宣布:\"国防大学的方案最全面,考虑到了所有变量。”
“特别是心理战的应用,这是反恐作战的关键。\"
\"第三轮题目——丛林遭遇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让整个推演大厅安静下来。
第99章 越战越烈!
电子沙盘上光影变幻,海浪模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地形。
高大的树冠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藤蔓缠绕,地势起伏不定,几条浑浊的河流蜿蜒其中。
刘勇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红方特种小队在执行敌后侦察任务时,遭遇蓝方机械化步兵连的围剿。
“地形复杂,植被茂密,红方无重武器支援,蓝方拥有装甲车和无人机侦察。红方如何突围并完成既定任务?\"
题目一出,现场学员立刻低声讨论起来。
丛林作战本就是特种部队最棘手的课题之一,再加上敌众我寡、装备劣势,突围难度极大。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现冷笑。
\"海军陆战院请求先答!\" 章鱼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充满自信。
刘勇安点头示意。
\"丛林作战的核心是隐蔽和机动。\" 章鱼大步走向沙盘。
拿起代表红方的蓝色标记,在丛林深处划出一条路线。
\"我建议红方放弃正面突围,利用茂密植被掩护,沿这条河谷迂回至蓝方侧翼。
“同时,派出诱饵小队在另一侧制造假象,吸引蓝方主力追击。”
“主力部队则趁机穿插至蓝方后方,摧毁他们的补给点,迫使他们回援。\"
他的方案一说完,海军陆战院的学员们立刻低声喝彩,陈洲也满意地点头。
\"不错的战术欺骗。\" 刘勇安评价道,\"但蓝方有无人机侦察,你们的诱饵小队如何确保不被识破?\"
章鱼早有准备:\"利用丛林树冠层的遮挡,诱饵小队可以模拟大规模部队移动的痕迹。”
“比如折断树枝、制造脚印,甚至点燃烟雾信号,让无人机误判。\"
刘勇安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全场:\"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鹰眼立刻站起来,冷笑道:\"空军学院认为,章鱼的方案过于保守!\"
全场哗然。
鹰眼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红色标记,直接插在蓝方装甲部队的位置。
\"丛林战的关键不是躲,而是打!红方应该主动出击,利用丛林地形限制蓝方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性。“”
“首先,在蓝方必经之路上设置IEd(简易爆炸装置),瘫痪他们的装甲车。”
“然后,利用狙击手精准打击敌方指挥官,制造混乱;最后,趁乱突围!\"
他的方案极具攻击性,立刻引起一阵低声讨论。
刘勇安沉吟片刻,道:\"方案大胆,但风险极高。如果蓝方指挥官未被狙杀,红方将陷入全面包围。\"
鹰眼自信一笑:\"那就看谁的枪更快了。\"
刘勇安不置可否,目光最终落在龙小五身上。
\"国防大学,你们的方案呢?\"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
章鱼和鹰眼同时冷笑,低声道:\"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龙小五没有立刻走向沙盘,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刘教官,题目中提到的'既定任务'是什么?\"
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问得好!“”
“红方的任务是获取蓝方指挥部的情报,并传递回己方战线。\"
龙小五微微一笑,走向沙盘。
\"既然如此,突围不是最优解。\"
全场一愣。
\"不突围?那等死吗?\" 章鱼讥讽道。
龙小五没有理会,拿起标记,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完全不同于章鱼和鹰眼的路线。
\"红方应该——反向渗透。\"
\"什么?!\" 鹰眼瞪大眼睛。
龙小五的手指沿着蓝方部队的来路逆向移动:
\"蓝方的机械化部队既然已经出动,他们的指挥部必然空虚。“”
“红方可以伪装成蓝方士兵,利用缴获的敌我识别信号,混入蓝方后方。”
“在获取情报后,再通过蓝方的通讯设备直接传回己方,根本不需要突围。\"
全场寂静。
章鱼脸色骤变,猛地拍桌:\"荒谬!蓝方怎么可能不设防?他们的指挥部肯定有哨兵和密码验证!\"
龙小五冷静回应:\"所以,关键在于'伪装'。红方可以制造一场小规模交火,让蓝方误以为他们仍在丛林中被围剿。”
“同时派出精锐小组冒充蓝方伤兵混入指挥部。这种战术在越战时期就被北越特种部队成功运用过。\"
刘勇安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
龙小五点头:\"具体执行分三步——\"
\"第一步,红方主力在丛林制造持续交火假象,吸引蓝方注意力;\"
\"第二步,派出两名精通敌语的队员,伪装成蓝方侦察兵,以'发现红方踪迹'为由返回指挥部报告;\"
\"第三步,一旦进入指挥部,立即控制通讯中心,获取情报并传回。\"
他的方案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章鱼和鹰眼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龙小五的思维如此大胆。
刘勇安沉默几秒,突然大笑:\"精彩!这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思维!\"
他转向全场,声音洪亮:\"国防大学的方案不仅完成任务,还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
“这才是实战中指挥官应有的思维——不是硬碰硬,而是智取!\"
海军陆战院和空军学院的学员们面面相觑,显然无法反驳。
章鱼咬牙切齿,猛地站起来:\"我不服!这种方案太依赖运气,实战中根本不可能成功!\"
刘勇安冷冷扫他一眼:\"战场上的胜利,往往属于敢想敢做的人。如果只会按条令打仗,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海军陆战院的陈洲老师突然站起来:\"刘教官,我请求增加一轮对抗性推演,让学员实际指挥部队对抗。\"
刘勇安看向龙小五:\"你愿意接受挑战吗?\"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章鱼和神情复杂的鹰眼:\"随时准备着。\"
\"好!\"刘勇安按下按钮,沙盘四周升起电子屏幕。
\"下一轮,实战指挥对抗。”
“红方由国防大学指挥,蓝方由海军陆战院指挥,题目是:登陆与反登陆作战。\"
章鱼猛地站起来,眼中燃起战意。
龙小五则平静地走向红方指挥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能迸出火花。
电子沙盘亮起,一片虚拟的海岸线在众人面前展开。
汹涌的浪涛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刘勇安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演习开始,红方登陆部队将在30分钟后抵达滩头。\"
章鱼的手指在蓝方指挥台上快速滑动,调出防御部署图。
\"第一道防线,布置反坦克地雷和自动机枪阵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第二道防线,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第三道防线,装甲部队机动待命。\"
他挑衅地看向龙小五,\"我看你怎么突破这个铁桶阵。\"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专注地扫过电子沙盘上的每一处细节,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
突然,他按下通讯键:\"红方部队注意,改变原定登陆点,转向c7区域。\"
\"什么?\"章鱼猛地凑近屏幕,\"那里是悬崖峭壁!\"
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登陆艇突然转向,朝着海岸线最险峻的岩壁驶去。
裁判席上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裁判皱着眉头调整了眼镜的位置。
\"红方特种分队,准备攀岩装备。\"
龙小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工程组,在岩壁上安装爆破索。\"
章鱼的脸色变了。
他急忙调派部队:\"快!调一个排去c7区!\"
但已经晚了。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突击队员如壁虎般攀上悬崖,爆破索在岩壁上炸开一道道缺口。
\"烟雾弹掩护!\"龙小五继续下令。
顿时,整个c7区被浓烟笼罩。蓝方的防御部队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自动防御系统失去了目标。
裁判席上的张教授猛地拍了下桌子:\"天才!他利用了蓝方在险要地形的防御盲区!\"
但章鱼很快稳住阵脚:\"装甲部队,立即向c7区推进!用热成像锁定目标!\"
蓝方的坦克群发出轰鸣,朝着烟雾区碾压过去。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无人机小队,投放电磁干扰弹。\"
随着指令下达,数架小型无人机从登陆艇起飞,在坦克群上方爆开一团团电磁脉冲。
蓝方的坦克顿时变成了废铁,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这不可能!\"章鱼怒吼,\"这种装备根本不在演习预案里!\"
刘勇安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根据最新演习规则,红方可以使用不超过编制20%的试验性装备。\"
他看向龙小五的眼神中带着赞许,\"继续。\"
龙小五没有给章鱼喘息的机会:\"主力部队,现在登陆。工兵连,立即架设临时码头。\"
电子沙盘上,红方的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工兵们迅速搭建起浮桥。
章鱼额头渗出冷汗,他疯狂地调动着剩余的部队:\"所有预备队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滩头!\"
但为时已晚。红方的先头部队已经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岸。
突然,鹰眼从空军学院的席位站起来:\"报告!蓝方请求空中支援!\"
刘勇安摇头:\"根据演习设定,蓝方没有制空权。\"
电子沙盘上的战况已经一边倒。
红方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内陆推进,蓝方的防御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红色。
最终,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方胜利。\"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国防大学的学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龙小五淡然一笑,回到座位。
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干得好。\"
刘勇安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推演结束,国防大学全胜!\"
章鱼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龙小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还没完。\"
全场震撼!
龙小五的名字,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全军特种兵大赛的传奇之中。
章鱼被噎住,脸色涨红,最终愤然坐下。
鹰眼则死死盯着龙小五,低声道:\"别得意,下午的电子对抗赛,我们再见真章。\"
第100章 电子对抗赛!
刘勇安双手撑在中央控制台上,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作为本届大赛裁判长,我对上午的推演做简要总结。\"
他调出三场推演的回放画面。
\"第一轮山地遭遇战,标准答案是正面突围,但龙小五同志提出了'反向渗透'的创造性方案。”
“第二轮城市反恐,多数人考虑强攻,他却想到心理战和假爆炸。”
“第三轮丛林战,更是大胆采用'伪装混入'策略。\"
电子屏上同步显示出龙小五的三套方案细节,刘勇安的手指在上面重点圈出几个关键点。
\"这三套方案共同特点是——打破常规思维,充分利用环境条件和敌方心理弱点。”
“这正是现代特种作战指挥官最需要的素质!\"
裁判席上,十二位来自各军校的精英教官不约而同地点头。
西部战区特种作战学院的赵教官摘下眼镜擦了擦,对身旁的同僚低声道。
\"我在军校教了十五年书,第一次见到思维这么灵活的学生。\"
\"关键是那份沉着。\"海军工程大学的钱教官接话。
\"你看他阐述方案时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南疆战场上的刘勇安。\"
空军指挥学院的孙教官则直接走到国防大学的方阵前,向张建军伸出手。
\"老张,你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我听说他才刚入军校四个月,才四个月就能教成这样?\"
张建军微笑着与众人握手,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龙小五本身底子就好,我只是帮他系统梳理了知识体系。这孩子最大的特点是——\"
\"善于思考。\"刘勇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身边,接过话头。
\"不是被动接受知识,而是把战术原则消化后灵活运用。\"
他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你教出了个好徒弟。\"
大厅另一侧。
海军陆战院的学员们围在脸色铁青的章鱼身边。
一个学员愤愤不平:\"那小子肯定提前知道了题目!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出那些歪门邪道的方案?\"
\"就是!\"另一个学员附和,\"章鱼哥的方案才是最标准的,裁判明显偏袒国防大学!\"
章鱼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龙小五,拳头捏得咯咯作。
\"下午的电子对抗赛,我要让他原形毕露!\"
不远处的空军学院方阵中,鹰眼正快速翻看笔记本上记录的龙小五每一句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指导老师刘伟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看出什么门道了?\"
\"他的思维没有固定模式。\"鹰眼声音干涩。
\"每次都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这已经不是战术素养的问题了,而是一种天赋。\"
刘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承认对手的强大,是超越对手的第一步。\"
\"全体注意!\"刘勇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午比赛到此结束,下午两点准时开始电子对抗赛,解散!\"
人群开始流动,陆续往外面走去。
\"龙小五,等一下。\"刘勇安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龙小五跟张建军两人猛得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他。
其他学员经过他身边时,投来各种复杂的眼神——惊讶、敬佩、嫉妒、好奇...
\"听说他体能测试也是第一?\"
\"不止,据说理论考试也是满分。\"
\"国防大学这次捡到宝了...\"
零碎的议论声飘进龙小五的耳朵,但他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当大厅终于空下来,
刘勇安走到龙小五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来军校之前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吗?\"
\"报告教官,在之前的基层部队学过一些。\"龙小五声音清朗,\"我来军校四个月,更多的是从军校学习的理论知识。\"
刘勇安眉毛微微扬起:\"四个月?都是跟张建军学的?\"
龙小五点头:\"是的。张老师不仅教我战术理论,更教会我如何思考。\"
刘勇安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你对现代战争的理解从哪来的?那些方案不像教科书上的内容。\"
龙小五思索片刻:\"我喜欢研究战史,发现真正改变战局的往往是非正统战术。”
“张老师鼓励我把历史经验与现代战争特点结合思考。\"
\"很好。\"刘勇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羡慕地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顿时感觉脸上倍有光,试探性地问道:“刘教官,请问第一轮的理论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龙小五也紧紧盯着他。
\"按照规定,所有成绩要等比赛结束后统一公布。\"刘勇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你的答卷让所有裁判印象深刻。\"
龙小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教官,我会继续努力。\"
\"去吧,好好准备下午的比赛。\"刘勇安转身前又补充一句。
\"记住,真正的对手不是章鱼或鹰眼,而是战争本身的不确定性。\"
龙小五目光灼热地点头:“是!”
········
刘勇安离开后,张建军便带着龙小五来到食堂吃中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军校学员按照编制分区就餐。
当龙小五和张建军走进来时,喧闹声明显降低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但无数道目光依然若有若无地投向这边。
\"看,那就是龙小五...\"
\"听说他上午把章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空军学院的鹰眼也栽了...\"
“国防大学今年出了个军事人才啊。”
细碎的议论声在空气中飘荡,但张建军跟龙小五没有理会。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把餐盘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下午是硬仗。\"
盘子里赫然放着两个油亮的大鸡腿。
\"老师,这...\"
\"这是奖励。\"张建军眼中满是欣慰,\"你上午的表现...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他压低声音,\"特别是第三轮,那个反向渗透的想法,连刘勇安都没想到。\"
龙小五啃了口鸡腿,小声道:\"其实我是从《孙子兵法》'虚实篇'得到的启发。章鱼太依赖装备优势,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战术原则。\"
张建军笑着摇头:\"现在年轻人读《孙子兵法》的可不多。不过...\"
他表情突然严肃,\"下午的电子对抗赛要小心,这也是一个重头戏,而且你的对手也不简单。\"
\"我明白。\"龙小五目光坚定,\"他们一定会针对我制定战术,我会全力以赴的。\"
张建军拍拍他,眼里满是欣慰。
与此同时。
海军陆战院的休息区内,章鱼狠狠地把餐叉插进牛排。
\"那个龙小五绝对有问题!他的方案太精准了,就像提前知道题目一样!\"
鹰眼慢条斯理地切着水果:\"我查过了,他理论考试可能是满分。\"
\"放屁!\"章鱼猛地抬头,\"四个月的新人能考满分?肯定是泄题了!\"
\"冷静点。\"陈洲教官走过来按住章鱼的肩膀,\"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显得我们输不起。\"
刘伟也端着餐盘加入谈话:\"龙小五的方案确实有独到之处,特别是心理战的应用,这点值得你们学习。\"
章鱼和鹰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但眼中的不服显而易见。
陈洲看了看表:\"还有两小时开赛,你们需要休息。”
“记住,电子对抗赛是你们的强项,抓住最后的机会证明自己。\"
\"是!\"章鱼咬牙道,\"下午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子战!\"
···········
回到酒店房间,龙小五站在窗前远眺。
远处的训练场上,几架无人机正在进行编队飞行。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窗玻璃上描绘着它们的轨迹,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拟下午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张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电子对抗和沙盘推演不同,更考验即时反应能力。\"
龙小五转身:\"老师,电子对抗赛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往年都是模拟网络攻防战加电子干扰对抗,但刘勇安喜欢出其不意...\"张建军沉吟道。
\"我猜今年可能会适当加入人工智能元素。\"
龙小五眼睛一亮:\"人工智能元素?\"
\"没错,现代战争越来越依赖电子系统和算法,指挥官必须适应这种变化。\"张建军递给他一瓶水。
\"休息会儿吧,养精蓄锐。\"
···········
下午一点四十分,参赛学员们陆续进入电子对抗大厅。
与上午的沙盘推演不同,这个大厅更像一个高科技指挥中心。
环形布置的数十台计算机工作站闪烁着冷光,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龙小五注意到章鱼和鹰眼已经就位,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他进来时,眼神明显变得锐利起来。
他平静地走向国防大学的指定区域,开始检查设备。
\"全体注意!\"刘勇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响彻大厅,\"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最后一项——电子对抗赛即将开始。\"
第101章 这不算!龙小五这是违规操作!
大屏幕亮起,显示出比赛规则:
比赛分为三轮,每轮模拟不同电子战场景;
选手需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指定任务;
评分标准包括完成任务时间、资源利用率和战术创新性;
禁止任何形式的场外协助。
刘勇安走到场地中央:\"现代战争已经进入信息化时代,电子对抗能力直接决定战场主动权。”
“你们今天在这里的表现,将展示我军未来指挥官的电子战素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一瞬:\"第一轮比赛题目是:突破敌方加密通讯网络,获取指定情报。”
“你们有十分钟准备时间,比赛开始后,系统将实时显示各选手进度。\"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系统界面开始熟悉操作。
余光中,他看到章鱼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燃烧着竞争的火焰。
张建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记住,电子对抗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别让情绪影响判断。\"
\"忘掉上午的胜利,每一场比赛都是新的开始。\"
\"明白。\"龙小五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张建军拍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着一声电子提示音,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刘勇安的声音如雷般炸响:
\"比赛——开始!\"
电子提示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被键盘敲击声淹没。
大屏幕中央的计时器开始跳动,所有选手同时投入虚拟战场。
龙小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第一轮任务是突破敌方加密通讯网络,这需要破解多层防火墙并绕过入侵检测系统。
\"采用分步渗透法...\"他轻声自语,先发送几个探测数据包测试系统反应。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敌方网络的拓扑结构——典型的军事级加密网络,有三层防御体系。
裁判席上,刘勇安背着手在大屏幕前来回踱步。
十二块分屏显示着各选手的实时进度,其中龙小五和章鱼的屏幕最引人注目。
\"海军陆战院的章鱼采用了暴力破解法。\"钱教官推了推眼镜,\"他的算法很高效,已经突破第一层防火墙了。\"
\"龙小五在干什么?\"孙教官皱眉,\"他好像在...故意触发对方的警报系统?\"
确实,龙小五的操作令人费解。
他不仅没有隐蔽渗透,反而故意发送异常数据包引发敌方警报。
随着警报触发,敌方网络管理员角色开始追踪入侵来源。
\"愚蠢!\"章鱼余光瞥见龙小五的屏幕,冷笑一声,\"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加快手上动作,已经突破到第二层防御。
张建军站在龙小五身后,眉头微蹙但没出声。
他了解自己的学生——这反常举动必有深意。
果然!
当敌方管理员全力追踪虚假入侵信号时,龙小五突然切换线路,从另一个端口悄无声息地植入后门程序。
\"声东击西!\"赵教官朗声道,\"他故意制造假目标吸引防守注意力!\"
刘勇安嘴角微微上扬:\"这倒是像他的做法。\"
大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变化,龙小五的突破进度从30%一跃至65%,反超了章鱼的50%。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该死!\"章鱼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敲击键盘的力度加大,\"他怎么做到的?\"
鹰眼在一旁的赛位上同样陷入苦战,余光看到龙小五领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龙小五完全沉浸在电子战场中。
敌方网络在他眼前如同立体迷宫,每个节点都清晰可见。
他采用\"蛙跳\"战术——突破一个节点后立即以此为跳板攻击下一个,不给对方修复漏洞的时间。
\"最后一道加密...\"他轻声自语,编写着一个特殊解码算法。
这时,系统突然弹出警告——他的入侵被发现了!
\"哈哈!抓到你了!\"章鱼兴奋地大喊。
他刚才故意在系统中留下一个蜜罐陷阱,龙小五果然踩了进去。
大屏幕上,代表龙小五的绿色进度条骤然停止,而章鱼的进度条则快速推进到80%。
\"漂亮的反制!\"陈洲教官忍不住喝彩,\"章鱼这手蜜罐设得妙!\"
张建军握紧了拳头,但依然保持沉默。
他相信自己的学生。
龙小五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警告信息,突然笑了。
他迅速调出命令行界面,输入一串复杂代码。
\"他在干什么?\"裁判席上的教官们面面相觑。
只见龙小五没有尝试挣脱陷阱,反而向蜜罐系统注入大量垃圾数据。
蜜罐系统开始过载,最终崩溃——而崩溃的连锁反应竟然波及到了主防御系统!
\"利用蜜罐的反噬效应...\"刘勇安眼中精光闪烁,\"这小子连电子战都玩心理战术!\"
随着主防御系统短暂瘫痪,龙小五抓住机会长驱直入。
进度条从65%直接跳到100%,系统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国防大学龙小五,任务完成!用时8分42秒!\"
全场哗然。
章鱼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屏幕——87%,就差最后一步!
\"不可能!\"他猛地砸向键盘,\"这绝对是作弊!哪有人这样打电子战的?\"
刘勇安冷冷扫他一眼:\"战场上敌人会按常理出牌吗?第一轮比赛结束,国防大学胜!\"
电子记分牌上,龙小五的名字后面亮起一颗红星。
他平静地活动了下手指,对张建军点点头:\"侥幸。\"
\"不是侥幸。\"张建军低声道,\"你算准了蜜罐系统的承载极限。\"
章鱼脸色铁青,鹰眼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龙小五的操作记录。
海军陆战院和空军学院的学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刘勇安洪亮的声音压下所有议论。
\"第二轮比赛开始!这次是电子防御战——你们要保护自己的指挥系统不被攻破。”
“同时找出攻击源。准备时间五分钟。\"
龙小五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状态。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已如利剑般锐利。
这轮他将面对章鱼的直接攻击——两人被系统随机分配为攻防对手。
\"开始!\"
章鱼立刻发动猛攻。他采用\"数据包风暴\"战术,向龙小五的系统发送海量请求,试图使其过载。
同时,他隐蔽地植入几个木马程序,像毒蛇般潜伏在数据流中。
龙小五的系统警报不断响起,cpU使用率直线上升。
观众席上的学员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大屏幕。
\"章鱼这次动真格的了。\"一个海军陆战院学员兴奋地说。
\"他的数据包风暴连我们教官的系统都扛不住!\"
但龙小五没有慌乱。
他先启动流量清洗系统过滤垃圾数据,同时运行行为分析软件检测异常进程。
很快,三个伪装成系统文件的木马被揪了出来。
\"漂亮的分析!\"钱教官惊叹,\"这需要极强的模式识别能力!\"
章鱼见正面攻击无效,立刻改变策略。
他伪造多个Ip地址,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让防御者难以判断真实攻击源。
龙小五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屏幕上,数十个攻击点同时亮起红灯,系统资源被快速消耗。
\"他陷入被动防守了。\"刘伟教官摇头,\"这种情况下很难翻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小五要输掉这轮时。
他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主动关闭了80%的防御节点!
\"他放弃了吗?\"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章鱼也愣住了,但随即狂喜:\"自暴自弃了?\"
他立刻集中火力攻击剩余的防御节点。
然而,当攻击流量全部导向那几个节点时。
龙小五突然激活了一个隐藏程序——攻击溯源镜!
所有攻击数据被原路反弹,同时暴露出章鱼的真实Ip地址!
\"反间计!\"刘勇安拍案叫绝,\"他故意示弱引诱章鱼暴露主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攻击源已锁定,防御方胜利!\"
章鱼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上\"任务失败\"的红色大字,脸色由青转白。
他猛地站起来:\"这不算!他这是违规操作!\"
\"哪里违规了?\"刘勇安冷冷反问,\"战场上有规定不能诱敌深入吗?\"
电子记分牌上,龙小五的名字后再添一颗红星。
2:0,他已经锁定胜局。
但比赛还有最后一轮——综合电子对抗。
\"最后一轮。\"刘勇安环视全场,\"这是最接近实战的模拟。你们将指挥一个数字化合成营。”
“在电子干扰环境下完成夺控任务。准备时间十分钟。\"
龙小五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点开任务简报。
这是一场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山地攻防战,既有电子对抗,也有实体兵力指挥。
章鱼双眼通红地盯着龙小五,压低声音道:\"别得意!\"
龙小五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期待你的表现。\"
最后一轮比赛开始,大屏幕分割成多个战场视角。
所有选手同时进入虚拟指挥系统,开始调兵遣将。
章鱼采取了激进战术。
他一上来就动用全部电子战资源,对战场实施全频段干扰,同时派出无人机群进行侦察打击。
\"典型的压制战术。\"陈洲教官点评,\"先用电子优势剥夺对方的战场感知能力。\"
龙小五的屏幕上一片雪花——通讯被严重干扰。
但他没有急于反制,而是派出小股特种分队,携带简易通讯设备潜入敌后。
\"他在干什么?\"观众们疑惑不解,\"这种干扰环境下,简易设备根本没用啊!\"
然而,当章鱼的干扰达到峰值时,龙小五突然激活了那些看似无用的简易设备——它们竟然发出了与主干扰频段共振的信号!
\"利用干扰源本身作为通讯载体!\"鹰眼失声惊呼,\"这...这太疯狂了!\"
共振效应导致章鱼的干扰系统过载,短暂瘫痪。
龙小五抓住这宝贵的十几秒窗口期,指挥主力部队突破防线!
\"时间到!\"刘勇安宣布,\"比赛结束!\"
大屏幕上,战果统计清晰显示:龙小五完成主要任务目标,章鱼虽然造成重大杀伤但未能阻止敌方行动。
\"三轮比赛全部结束,最终胜者——国防大学龙小五!\"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章鱼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突然,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大屏幕上闪烁红色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程序!
\"怎么回事?\"刘勇安急忙冲了过来,厉声问道。
第102章 龙小五夺冠!
技术人员快速检查后报告:\"是...是龙小五选手在第二轮植入的休眠病毒。”
“刚刚自动删除了自己,没造成任何损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龙小五身上。他平静地解释。
\"这是我的最后保险——如果章鱼在第三轮获胜。”
“这个病毒会让他最后一轮的系统性能下降30%。\"
大厅一片死寂!
章鱼猛地站起来,脸色狰狞:\"你竟敢——\"
\"但你没给我使用的机会。\"龙小五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连赢两轮的机会都没有。\"
刘勇安突然大笑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电子战思维!永远留有后手!
\"他转向全场,\"记住,同志们,未来的战争不仅发生在枪炮之间,更发生在代码与芯片之中!\"
裁判席上,十二位来自各军兵种的教官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最后那手休眠病毒简直神了!\"
西部战区特种作战学院的赵教官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我在电子对抗领域干了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心理战玩到代码层面。\"
海军工程大学的钱教官盯着龙小五的操作回放,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术思维——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每一轮都准备了至少三套应对方案。那个休眠病毒只是冰山一角。\"
\"国防大学这次捡到宝了。\"空军指挥学院的孙教官摇头感叹。
\"四个月就能教成这样?张建军那老小子肯定藏了私货。\"
“回头一定要请他过来喝喝,探讨一下人生。”
裁判们的讨论声虽低,但在安静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
其他学院的学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卧槽,这龙小五什么来头?最后还藏了一手病毒?\"一个陆军工程学院的学员瞪大眼睛。
\"听说他理论考试也是满分...\"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咱们学校今年算是栽了,风头全让国防大学抢走了。\"
海军陆战院的方阵中,章鱼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新兵蛋子?\"
他在心中咆哮,\"那些歪门邪道的战术根本不配赢!一定是裁判偏袒!\"
不远处,空军学院的鹰眼同样面色阴沉,但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龙小五的战术回放,心中既不甘又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可那根本不是运气,是实力...\"
\"全体注意!\"刘勇安洪亮如钟的声音骤然炸响,瞬间压下了整个大厅的嘈杂声浪。
他挺拔的身姿矗立在主席台中央。
头顶的聚光灯将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照得格外醒目,宛如一柄出鞘的军刀,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停止讨论,神情肃穆地看向主席台上,现场又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我宣布,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电子对抗赛正式结束。\"
刘勇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龙小五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经裁判组一致评定,国防大学龙小五同志获得冠军!\"
电子大屏应声亮起,决赛成绩以鲜红的字体跃然其上:
【第一名:国防大学 龙小五 胜场3\/3】
【第二名:海军陆战院 章鱼 胜场2\/3】
【第三名:空军学院 鹰眼 胜场1\/3】
数据下方实时播放着三人的战术回放。
龙小五那套行云流水般的电子攻防操作被特意用金色边框标注。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公布总成绩前,我有必要对今日赛事作专项讲评。\"
刘勇安点击控制台,大屏幕立刻分割成多组数据流分析图。
他拾起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频谱波形图上:\"现代战争已进入量子通信时代,电子对抗能力直接关乎战场制电磁权。”
“今日比赛堪称一场思维革命。\"
他突然调出第二轮比赛的立体投影。
只见虚拟战场上,代表龙小五的蓝色数据流突然分裂成数十道诱饵信号。
而真实攻击波却借着敌方干扰频段的共振效应悄然渗透。
\"这个战术构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创新!\"刘勇安的声调陡然升高。
激光笔红圈锁定那段引发连锁反应的代码,\"利用敌方电子干扰源作为通讯载体。”
“这彻底颠覆了传统电子对抗理论中'压制与反压制'的二元对立模式!\"
投影随即切换到三维战场态势图,龙小五的虚拟部队正借助电磁风暴的掩护长驱直入。
刘勇安的手指重重敲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同志们!真正的战场从来不会按演习剧本走。”
“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这些打破常规的创造性思维!
裁判席上的教官们纷纷点头,张建军脸上难掩自豪之色。
他看见大屏幕上定格的龙小五特写镜头——那个年轻人平静如水的眼眸里,分明跳动着未来战争形态的智慧火光。
\"现在,公布理论考试成绩。\"
刘勇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肃穆,他转身面向大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郑重地按下确认键。
随着\"滴\"的一声电子音,猩红的成绩榜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第一名:国防大学 龙小五 100\/100】
【第二名:海军陆战院 章鱼 92\/100】
【第三名:空军学院 鹰眼 90.5\/100】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卧槽,竟然满分!!”
“这龙小五到底是什么变态物种?”
“这也太神了。”
后排的学员甚至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确认那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肃静!\"
刘勇安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待声浪平息,他指着满分成绩后的金色五角星标志:\"这个标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七年来,这是第一个全满分答卷!\"
章鱼\"腾\"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最后那道战役推演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陈洲教官铁钳般的手掌按在章鱼肩上:\"坐下!注意纪律!\"
但连这位资深教官的眼中也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刘勇安从讲台下方取出一个密封档案袋,当众拆开封条:\"我知道有人会质疑。\"
他抽出厚厚一叠试卷,\"龙小五同志不仅在所有客观题上全对,更在主观题部分展现了惊人的洞察力。\"
他翻开最后一页,投影仪将龙小五的笔迹放大到整个屏幕。
\"关于未来智能化战争的论述,连总参的专家评审组都给出了'极具前瞻性'的评语。\"
礼堂顶部的射灯突然全部亮起,将颁奖区照得如同白昼。
刘勇安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讲台上:
\"现在我正式宣布,综合三项比赛成绩。”
“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总冠军是——国防大学龙小五同志!\"
掌声如惊雷般炸响,国防大学的方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几个学员甚至将迷彩帽抛向空中。
章鱼机械地拍着手掌,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的指甲早已刺入掌心,却在心底疯狂咆哮:\"那道战役推演题我准备了三个月!他怎么可能...\"
灯光下,龙小五的面容平静如水,唯有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请季军空军学院鹰眼同志,亚军海军陆战院章鱼同志,冠军国防大学龙小五同志。”
“上台领奖。\"
三个人缓缓起身,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路小跑上去。
刘勇安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突然提高音量:\"记住,奖牌只是开始!\"
他指向礼堂后方悬挂的巨幅标语——\"为打赢未来战争而练兵\"。
\"今天你们在赛场上的每一个决策,明天可能就是战场上千万将士的生命所系!创新思维才是打赢未来战争的关键钥匙!\"
“是!”
他走到颁奖台中央,亲手将军功章挂在龙小五颈间时,突然压低声音。
\"你把今天的战术分析写成报告,我要作为经典案例编入教材。\"
“是!”龙小五用力敬礼!
礼堂后方,张建军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弟子。
突然想起四个月前那个暴雨夜——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当时谁能想到,短短四个月后,他会创造全军大赛的历史?
颁奖结束后,刘勇安走到台前,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他解开风纪扣,突然将话筒从支架上取下。
\"今天这场比赛,\"他的声音在礼堂穹顶下回荡,\"让我想起了三十年前南疆前线的一个雨夜。\"
老兵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伤疤。
\"当时我们连被围困在山头,所有通讯中断。”
“是个入伍半年的新兵,用缴获的敌军电台反向接入他们的通讯网,才争取到突围机会。\"
大屏幕突然切换成今日比赛的精彩集锦,龙小五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操作与老将军身后墙上的\"科技强军\"标语交相辉映。
\"看看这些年轻的面孔!\"刘勇安突然提高音量,指向观众席,\"你们当中,有人会成为颠覆战争规则的人!\"
老将军转身指向大屏幕,此刻正定格在龙小五利用电磁干扰反向通讯的战术画面。
\"今天的冠军证明了一点:未来战争的决定性因素,不再是火力密度,而是...\"
他故意拖长声调,\"思维的穿透力!\"
礼堂后方,负责记录的宣传干事突然发现。
刘勇安此刻站立的姿势,与墙上挂着的他年轻时在前线的照片如出一辙——同样的微微前倾,同样的右手握拳。
\"但记住!\"老将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奖杯会蒙尘,荣誉证书会褪色。”
“真正的军人,永远要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第103章 我要领教你的枪法!
他指向窗外正在训练的士兵们,\"他们流的每一滴汗,都是未来战场上少流的一滴血!\"
全场官兵不约而同地起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张建军注意到,龙小五的敬礼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此刻右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而章鱼和鹰眼,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腰板,眼中的不服化作了某种更为复杂的光芒。
刘勇安最后环视全场,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完美结束!”
\"解散后,各参赛队上交三份材料:胜利的经验,失败的教训。”
啪啪啪!
底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是对这次比赛的肯定,同时也是对这次获奖人员的肯定。
散场后,各军校的教官们围住张建军,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老张,你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海军工程大学的钱教官拍着张建军的肩膀。
\"四个月就能教成这样?有什么秘诀分享一下?\"
张建军笑得合不拢嘴:\"哪有什么秘诀,是龙小五自己天赋异禀。
“我只是帮他梳理了一下知识体系,关键是他善于思考,能把战术原则灵活运用。\"
\"得了吧!\"空军指挥学院的孙教官撇嘴。
\"你肯定偷偷开了小灶。什么时候让这小子来我们学校交流一下?\"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直接把张建军夸上了天,嘴角一直都没弯下来过。
果然,一个人成功之后,你说什么话都是对的!
路上!
张建军拍拍龙小五的肩膀,一脸赞叹道。
“好小子,这回你真是给我们国防大学狠狠长脸了,干得不错!”
龙小五认真地说道:“老师,如果不是您悉心教导我,我也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所以,这个奖杯也有您的一半!”
“谢谢您这一路的悉心教导!”
张建军的手掌再次重重落在龙小五肩头时,突然顿住了。
这个在战场上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兵,此刻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小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龙小五肩章上的褶皱。
恍惚间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带新兵时的场景。
龙小五说\"这个奖杯也有您的一半\"时,眼神干净得像刚擦亮的军功章。
张建军突然注意到,这个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年轻人,此刻耳尖竟然微微发红。
\"傻话。\"老教官别过脸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带过那么多兵,就数你最会哄人。\"
“走,老师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龙小五点了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阳光照射下来,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
另一边!
章鱼和鹰眼垂头丧气地站在陈洲和刘伟面前,脸色铁青,拳头握紧。
\"输得不冤。\"陈洲叹了口气,\"那个龙小五确实有过人之处。\"
章鱼一惊,猛地抬头:\"教官!他的那些歪门邪道——\"
\"战场上没有歪门邪道,只有胜负。\"陈洲严厉地打断他。
\"你最大的问题是太依赖标准战术,缺乏变通。这正是龙小五强于你的地方。\"
“不管是在赛场还是在训练场,永远不要轻敌!”
“任何一个你曾经不放在眼里的人,都有可能会颠覆整个战局,你明白吗?”
章鱼死死咬着牙,点点头:“明白!”
刘伟看向自己的学员鹰眼:\"你怎么看?\"
鹰眼沉默片刻,不情愿地开口:\"我不得不承认,他...他的思维没有固定模式。”
“每次都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这已经不是战术素养的问题了,而是一种天赋。\"
\"很好。\"刘伟点头,\"承认对手的强大,是超越对手的第一步。”
“回去后,你们每人写一份详细的比赛总结,重点分析龙小五的战术优点。\"
“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能在未来的方向中迈进更大的一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但他们眼中的战意却尚未褪却!
··········
清晨的阳光透过训练场边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刚跨进学院大门,就被两道挺拔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龙小五!\"章鱼像座铁塔般挡在面前。
迷彩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作战靴上还沾着晨练的露水,\"比赛是比完了,可我还没领教过你的枪法!\"
龙小五眯起眼睛,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你们有完没完?”
\"就比一场。\"鹰眼的声音像他的代号一样锐利,\"输的人叫大哥,从此心服口服。\"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青草与火药混合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行啊,怎么比?\"
章鱼眼中精光一闪,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800米移动靶,随机风速,五发子弹。\"
他故意顿了顿,\"用这个。\"
随着他掀开身旁长条箱的盖子,围观的学员发出一片惊呼。
箱子里赫然是一支黝黑的cS\/LR4高精狙,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光。
\"有问题吗?\"章鱼挑衅地抚过瞄准镜。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步走到射击位,单膝跪地,右手抓起一把沙土缓缓撒下。
沙粒在微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东南风,风速约4米\/秒,湿度偏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可以开始了。\"
章鱼率先趴上射击垫,整个人像滩水一样\"流\"进了地面。
他调整呼吸的节奏异常缓慢,胸口每分钟只微微起伏五六次。
当他的食指扣上扳机时,围观的学员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这两个大人物,又要开始pk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看来理论赛是结束了,但是他们的赛场还没结束。”
“大家说,是谁会赢?”
\"我听说章鱼上个月刚打破海军陆战院的狙击记录...鹰眼在空军打靶从没下过98环...\"
“那必须章鱼!”
“我猜鹰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龙小五!”
“··········”
围观的学员集中在一起,开始议论纷纷,比赛场上的人还激动。
\"砰!\"
第一发子弹出膛的瞬间,章鱼的肩膀纹丝不动。
远处靶位传来报靶声:\"10环!\"
接下来的四枪如同机械般精准,最终成绩定格在49.8环——这在800米距离上已经是顶尖水平。
鹰眼的射击则像一场艺术表演。
他没有使用标准卧姿,而是采用独特的侧卧姿势,左肘撑地形成三角支撑。
每开一枪,他都会闭眼三秒,似乎在用皮肤感受风速变化。
五发子弹全部集中在靶心2厘米范围内,成绩49.9环。
轮到龙小五时,场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他没有立即就位,而是走到靶场边缘,摘下一片梧桐叶放在唇边感受。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将狙击枪的脚架完全收起。
采用半跪射击姿势,右肘撑在左膝上形成人体三角支架。
\"他在干什么?\"有学员惊呼,\"这种姿势根本没法稳定...\"
章鱼刚要出声质疑,却见龙小五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完全屏住了呼吸。
更惊人的是,他的心跳频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具备的\"战术性心率控制\"能力。
\"砰!\"
第一发子弹的出膛声比前两人都要轻,但远处的报靶员却激动得破了音:\"10环!正中靶心!\"
接下来的四枪,龙小五以绝对稳定的节奏击发,每枪间隔恰好1.5秒。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全程没有通过瞄准镜观察目标,而是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和风向感知。
当报靶员颤抖着宣布\"五发子弹,一个弹孔,50环满分\"时,整个靶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有人拿来靶纸,阳光下那个完美的圆形弹孔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发子弹,有两发从同一个孔洞穿过,边缘光滑得像是用激光切割出来的。
章鱼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却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全部松开。
他突然大踏步走向龙小五,作战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神情肃穆地盯着龙小五,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大洞。
龙小五诧异地看向他问:“你要干嘛?”
就在众人以为要爆发冲突时,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却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哥!\"他的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从今天起,我章鱼跟定你了!\"
鹰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龙小五另一侧,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郑重地将自己珍藏的狙击镜清洁布递了过来——这是狙击手之间最高的礼节。
龙小五愣了一下,脑袋如同棒头一击。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前几天一直跟他作对的学员,现在竟然会跟他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但,辗转一想,他们都是军人,本来就没什么过节,无非就是在军事赛场上的竞争对手。
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他充分相信,这两个战友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挡子弹。
这是刻在军人里的使命和军魂!
一个海军,一个空军,一个陆军,刚好凑齐了海陆空三军!
龙小五立定站好,冲两人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礼。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渐渐融为一体。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竞争与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刘勇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龙小五,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04章 比赛结束,分别时刻!
龙小五跟着刘勇安穿过训练场,脚下的砂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报告写得不错。\"刘勇安突然开口,声音比在礼堂时柔和了几分,\"但有几个战术细节还需要完善。\"
\"是!我会尽快修改。\"龙小五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回答,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暗自揣测这位老将军单独召见的目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是要批评他比赛中过于冒险的战术?还是发现了他的某些不足?
转过一道爬满藤蔓的围墙,他们来到一栋红砖小楼前。
门口站岗的卫兵看到刘勇安立刻敬礼,目光却在掠过龙小五时闪过一丝好奇。
龙小五注意到卫兵领章上的特种部队徽记,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两把皮质扶手椅,墙上挂满了军事地图和黑白老照片。
刘勇安示意龙小五坐下,自己则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刘勇安转过身,目光如炬。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首长,不知道。\"
“放轻松,士兵!”刘勇安嘴角微微上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你的战术分析报告,总参作战部已经列为重点研究课题。\"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邀请你在陆军指挥学院讲授一周的指挥理论课程。\"
龙小五瞪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怎么?没信心?\"刘勇安挑眉。
\"不是!\"龙小五猛地站起来,\"只是...我需要请示张建军教官的意见。\"
刘勇安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我已经跟老张通过电话了,那老小子高兴得很,说你是他教过最出色的学生。\"
他走到龙小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明天开始上课。教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龙小五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讲台上,更别提是在陆军指挥学院这样的地方。
但当他看到刘勇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清晨,龙小五站在教学楼前,手里攥着连夜准备的教案。
晨露打湿了他的作战靴,凉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
他也才17岁,明明自己还是个学生,现在却要站在讲台上给学员上课。
要说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这就好比在学生时代,班主任让学生上台演讲一样。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员,他透过窗户看到章鱼和鹰眼坐在第一排,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放松点。\"张建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老教官今天特意换上了常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记住,战场上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子弹,而是自己的恐惧。\"
“上课也是如此!”
龙小五冲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三十多名陆军指挥学院的精英学员屏息凝神。
后排突然传来钢笔落地的脆响,但没人弯腰去捡——所有人都盯着幕布上那个三维动态沙盘。
龙小五轻点遥控器,蓝色数据流突然分裂成数十道诱饵信号,真实攻击波却借着电磁干扰频段反向渗透。
\"起立!\"章鱼突然喊道。
全体学员齐刷刷站起来,向他敬礼。
龙小五看到章鱼眼中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热切期待。
这股目光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找回了在赛场上的那种自信。
\"请坐。\"龙小五走到讲台中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沉稳。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信息化条件下的非对称作战...\"
学生们正襟危坐,拿着笔记本,一脸求知地看向他,每个人的眼神都溢出了浓浓的敬佩。
随着课程的深入,龙小五渐渐忘记了紧张。
他讲到关键处,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连串战术示意图。
粉笔灰沾在他的指尖,像一层薄薄的霜。
\"利用敌方电子干扰作为通讯载体,就像古代战争中'借东风'...\"
龙小五转身时,发现所有学员正飞快地记着笔记,眼镜后的双眼闪闪发亮。
一时间,他觉得他讲的这堂课,值了!
下课时,学员们将他团团围住。
一个戴眼镜的女学员红着脸递上笔记本:\"你好,龙老师,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龙小五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崇拜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龙小五的课程场场爆满。
第三天时,连走廊都站满了旁听的学员,就连学院的指挥教授都来旁听,对他的战术赞赏有加。
龙小五,一时间,成了陆军指挥学院的风云人物。
············
夜色渐沉,陆军指挥学院的图书馆灯火通明。
龙小五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军事理论着作和手写的教案草稿。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思考着明天最后一节课的内容。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接着是熟悉的嗓音——
“大哥。”
龙小五抬头,章鱼和鹰眼站在书架旁。
两人一反往日的锋芒毕露,神情竟有些局促。
章鱼挠了挠头,这个平日里铁塔般的海军陆战院尖子兵,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大男孩,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们……想请你吃顿饭。”
鹰眼站在他身后,目光依旧锐利,但嘴角却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
龙小五怔了怔,随即合上书本,嘴角微扬:“行啊,正好饿了。”
学校后门的小餐馆是学员们常去的地方,店面不大,但胜在烟火气十足。
铜锅炭火,羊肉鲜嫩,红油翻滚间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三人的面容。
鹰眼拧开酒瓶盖,给龙小五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
“说实话,比赛那会儿,我真想揍你一顿。”
章鱼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何止想揍?老子恨不得把你塞进战术沙盘里当棋子推!”
龙小五挑眉,端起酒杯:“那现在呢?”
鹰眼收敛笑意,眼神认真起来,酒杯重重碰在龙小五的杯沿上:
“但现在,我敬你是条汉子!”
三只酒杯在空中相撞,酒液激荡,泡沫飞溅,落在桌面上。
像一朵朵小小的白花,转瞬即逝,却又烙印在记忆里。
章鱼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
他“嘶”了一声,随即咧嘴笑道:“大哥,你这战术思维,我服了!”
“但下次实战演练,我非得赢你一次不可!”
龙小五笑着点头:“随时奉陪。”
鹰眼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蘸酱料,忽然低声道:“其实……我们之前不服你,是因为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龙小五:“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却能在战场上算无遗策,连教官们都对你赞不绝口。”
章鱼点头,难得没插话,只是闷头又倒了杯酒。
龙小五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战场上没有天才,只有准备得更充分的人。”
鹰眼盯着他,忽然笑了:“行,这话我记下了。”
章鱼举起酒杯,豪迈地喊道:“管他天才不天才!反正从今往后,你龙小五就是我章鱼认的大哥!”
三人大笑,酒杯再次碰撞,酒香混着羊肉的鲜香,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
章鱼已经有些微醺,胳膊搭在龙小五肩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大哥……下次……嗝……演习……咱们组队……”
鹰眼虽然酒量好些,但眼角也微微泛红,他盯着火锅里翻滚的红汤,忽然低声道:“其实挺羡慕你的。”
龙小五侧目:“羡慕我什么?”
鹰眼笑了笑:“羡慕你能让所有人都服你。”
龙小五摇头:“不是服我,是服战场上的真理。”
鹰眼闻言,沉默片刻,忽然举起酒杯:“那就敬真理!”
“敬真理!”章鱼迷迷糊糊地跟着举杯。
龙小五失笑,也举起酒杯:“敬兄弟。”
三人的笑声回荡在小餐馆里,窗外的月光洒落,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这一夜,曾经见面就红眼的对手,终成肝胆相照的战友。
···········
转眼,七天很快过去,到了分别的日子。
晨雾还未散尽,初秋的凉意渗入迷彩服的纤维。
陆军指挥学院的校门口早已人头攒动,学员们自发列成两排,迷彩方阵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龙小五背着行军包站在吉普车旁,背包带勒进肩膀的肌肉里,留下两道浅浅的凹痕。
刘勇安将军的将星在晨晖中闪烁着金属光泽。
老将军抬手为他整理衣领时,龙小五闻到对方袖口传来的淡淡火药味——那是常年与枪械为伴的特有气息。
将军布满老茧的拇指擦过他的肩章,突然用力按了按:\"龙小五,随时欢迎你回来。\"
这句话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罕见的温度。
龙小五注意到将军眼角的皱纹比七天前更深了。
章鱼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第105章 荣获三等功!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作战靴不断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塞来的包裹用防水布裹了三层,边角处还残留着海盐的痕迹。\"各国特种部队的训练手册,\"
\"有些是绝密资料...希望对你有用,希望我们下到部队,能有机会再见面。\"
包裹沉甸甸的,龙小五接过来时,摸到封口处有个凸起的硬物——是把微型战术刀。
鹰眼站在逆光处,飞行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他递来的徽章还带着体温,翼形银徽中央嵌着颗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斑。
\"地勤兄弟送的,戴着它,空军基地的咖啡随便喝。\"
龙小五接过来,只感觉手心微微发烫,内心有一股暖流猛得直冲上来。
他目光炙热地扫过众人,郑重地说道:“谢谢,谢谢大家!”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梁明轩挤过人群时,作训服领口还沾着昨夜的泥渍。
这个跆拳道黑带选手此刻红着眼眶,右手不自然地颤抖着——那是他们特训时留下的伤。
“教官,谢谢你!虽然你没有给我们系统上过课。”
“但是那两个小时,你给我灌输了一种不一样的格斗思维,让我开拓了一种新的天地。”
“希望我们有一天,还能再见面!”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会的,保重!”
他后退一步,用力地抬起右手,冲他们敬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想把他们的样子印在脑子里。
所有人也全部冲他用力敬礼!
目光对峙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眼神都溢出了炙热又真诚的气息。
龙小五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比赛,竟然收获这么多的兄弟战友,还获得这么多人的赏识。
这一刻, 他内心被一种叫自豪的东西所填满。
轰隆隆~
吉普车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
龙小五转身时,听见背后传来整齐的立正声。
三十多名学员同时敬礼,作战靴碰撞的声音像声惊雷。
后视镜里,他看见章鱼追着车跑了十几米,最后变成个小黑点。
鹰眼始终站在原地,墨镜反射着冷光。
而刘勇安将军的身影,直到转弯处还笔直地立在晨光中,像柄插在大地上的军刀。
·阳光洒在老将军肩头的将星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龙小五突然明白,这次比赛带给他的远不止一个奖杯,而是一次真正的成长。
··········
车上!
张建军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说说看,这次比赛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明白了战争艺术的真谛...\"龙小五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手册上某个战术示意图的轮廓。
\"不是打败对手,而是超越自己。”
“就像您常说的,最强的敌人永远是自己心中的局限。\"
张建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方向盘上的指节却突然收紧。
后视镜里,他看见龙小五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那是经过淬炼后才会有的沉稳光芒。
\"说得好。\"老教官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却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
这个转折词让车内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你的战术还有提升空间。\"
龙小五立刻挺直了腰背,这是四个月来养成的条件反射。
张建军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纸张上密密麻麻都是红笔标注的批注。
\"比如第二轮那个诱饵信号,\"张建军的手指在某个战术节点上重重一点。
\"切换速度慢了0.3秒。如果是在真实的电子对抗战场上,这0.3秒足够敌方锁定你的真实坐标。\"
吉普车转过一个急弯,阳光突然直射进来。
龙小五眯起眼睛,看到批注旁边还画着精确的时间轴分析,每个战术动作都被分解到毫秒级。
这是典型的张建军式教学——永远在最成功的时刻指出最细微的不足。
师徒二人就这样一路探讨着战术细节,直到国防大学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回到国防大学时,已经到了晚上10点。
晚上10的校园安静得出奇,只有路灯在跑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人同时下了车。
张建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回去好好休息。”
龙小五点点头:“好,老师,您也是!”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
龙小五的手刚搭上宿舍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窸窣声。
他眉头微挑,作战靴在门前的地垫上蹭了蹭,故意发出明显的声响。
刚推开宿舍门,就被一阵彩带喷了个满头满脸。
五彩缤纷的彩带瞬间从天而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彩虹雨。
龙小五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周圆福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这个东北汉子正挥舞着一面用床单改制的小旗子。
旗面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冠军\"两个大字,针脚粗得能塞进一粒黄豆。
\"同志们!我们的英雄凯旋啦!\"周圆福的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宿舍里焕然一新的布置让龙小五愣在原地。
他的床铺上的被子被叠成豆腐块,上面还用红绳系了个夸张的蝴蝶结。
书桌上,数十枚黄铜弹壳被巧妙地拼接成奖杯造型。
最离谱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的横幅,上面用荧光涂料写着\"龙教官威武\",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幽幽绿光。
\"你们...\"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七手八脚地拽进了宿舍。
\"别动别动!先验货!\"周圆福一把抢过他的行军包,动作麻利得像在拆炸弹。
其他战友一拥而上,有人捏他肩膀检查肌肉,有人拍他后背听响,活像在检查一件刚缴获的战利品。
\"真奖杯呢?快拿出来亮瞎我们的狗眼!\"
\"听说你在陆军指挥学院把那些教官都镇住了?\"
\"那个海军陆战院的章鱼真叫你大哥?该不会是拿枪逼着人家喊的吧?\"
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龙小五张了张嘴,愣是插不进话。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内兜取出用绒布仔细包裹的奖杯。
当金色奖杯在灯光下亮相时,整个宿舍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电子钟的走秒声。
奖杯在灯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底座上\"第十七届全军特种兵理论指挥大赛\"的字样在寂静中格外醒目。
周圆福突然要抱大腿:\"龙教官!收下我的膝盖吧!以后打饭我帮您排队!\"
“俺也一样!”刘锐急忙应和道。
陈志远不停地给他扇扇子:“五哥,你收我做徒弟吧,我给你介绍个靓妹。”
“你喜欢性感的大波妹,还是甜美可爱的小萝莉,还是性格冷艳的御姐。”
龙小五满脸无语:“大哥,我才17岁!”
就在这时,刺耳的熄灯号骤然响起。
\"完犊子!查寝的来了!\"不知谁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所有人急忙散去,躲在被窝里假装睡觉。
··········
躺在床上的龙小五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他想起了龙战——那个将他军旅生涯中的引路人,此刻是否也在某处望着同样的月亮?
还有姐姐龙雪,她还好吗,是不是又出任务了?
此刻,他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
第二天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整个操场已经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
校长周卫国将军站在主席台上,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棵苍劲的青松。
他缓缓环视台下整齐的方阵,目光所及之处,学员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操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各院系的方阵整齐排列,连平时很少露面的研究生队都全员到齐。
\"立正!\"值星官的口令像炸雷般响起。
校长周卫国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地看向主席台,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地直直的。
\"今天,我们开一个的表彰大会!”
“相信你们都知道,前几天,我们各大军校开展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比赛。”
“在这次比赛中,代表我们国防大学参赛的龙小五同学,用他独到的理论和战术,在众多人才中脱颖而出。”
“成功击败所有对手,一举拿下冠军!”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喧哗,羡慕的目光都投向龙小五班级这边。
当天成绩一出,国防大学早就炸开了锅,议论声到讨论了几天。
周卫国继续说:“我们不仅要表彰龙小五同志在比赛中取得的优异成绩,更是在见证新时代军人的精神传承!\"
他抬手示意,两名仪仗兵迈着正步将一面鲜红的军旗护送到台前。
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30年前,我的老班长在一次战斗中,用身体堵住了敌人的机枪眼。\"
周校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临终前对我说,军人最大的荣誉,不是在阅兵场上走正步,而是在人民需要时挺身而出。'\"
全场鸦雀无声,连晨鸟都停止了鸣叫。
龙小五注意到校长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胸前的勋章——那是一枚已经褪色的二等功勋章。
“龙小五同志在参赛期间,协助当地特警制服五名持枪劫匪!\"校长的声音陡然提高。
\"最危险时,歹徒的枪口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三厘米!\"
“但他义无反顾,扞卫了群众和一名特警队长的生命。”
“他得到了当地特警的大力表扬,他们还特地送了一面锦旗和感谢信,这是属于我们军人的无上荣耀。”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
龙小五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灼烧着他的脊梁。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他还抓了劫匪?\"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难怪他右手有擦伤...\"
“这龙小五也太勇了,是我们的英雄。”
龙小五站在台上,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周卫国抬高声音,继续说:\"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龙小五同志三等功一次,奖金三千元整!\"
“请龙小五同志上来领奖!”
啪啪啪!
底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些掌声是对龙小五的认可和肯定。
龙小五一路小跑上前,挺直腰杆,冲众人敬个礼。
周卫国三等功勋章和一个信封递到他手中:\"龙小五,做得非常好,希望你再接再厉!\"
龙小五捏着手中的军功章,冲他用力敬礼:“是!谢谢校长!”
周卫国总结了几句后,表彰大会便结束了。
龙小五拿着沉甸甸的这三千块,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脑子里想的是先给自己的姐姐添几套新衣服,再省下一些钱给七婶和小不点读书。
“七婶,小不点儿,她们现在还好吗?”
正当他沉思之时,一个学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龙小五,有人给你打电话,赶紧过去!”
第106章 选拔军校学员,参与部队演习!
“好!来了!”龙小五应了一声,急忙冲了过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时,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在金属话筒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喂?\"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小五?\"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像一缕阳光穿透阴霾,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是我。\"
\"姐!\"龙小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
\"你出任务回来了?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
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龙雪的笑声清脆如铃,在听筒里荡开:\"慢点问,我耳朵都快炸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我看了比赛的报道,你表现得很好。\"
“姐姐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在军事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
龙小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让他的耳尖都开始发烫。
他靠在墙上,像个孩子一样,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军靴在地面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还行吧,就是运气好。\"
他说这话时,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少来这套,\"龙雪笑骂,声音里满是宠溺。
\"刘勇安将军亲自给你颁奖,这可不是运气。”
“对了,我给你寄了礼物,应该这两天就到。\"
\"礼物?什么礼物?\"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站直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保密。\"龙雪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等你收到就知道了。\"
龙小五心头一暖,喉头突然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温柔:\"谢谢姐!\"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都是笑意。
\"你值得。\"龙雪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而温柔。
\"小五,我为你骄傲。爸妈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也会——\"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急促的哨声,打断了龙雪未说完的话。
\"我得走了,\"龙雪语速突然加快,背景音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看书。礼物收到后给我单位发个电报。\"
\"姐!\"龙小五急忙喊道,手指死死攥住电话线,\"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好!”龙雪应道。
电话已经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荡。
龙小五慢慢放下听筒,他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姐姐声音的温度,连带着整个右半边脸都热乎乎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
走出接电话的办公室时,龙小五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岗亭旁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仿佛也在为他的喜悦而欢唱。
\"班长,能借电话用用吗?\"他半个身子探进岗亭窗口,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值班的士官会意一笑,把军用电话推到他面前:\"这么高兴,是要给女朋友报喜?\"
\"不是,\"龙小五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电话线,\"是给我教官。\"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拨通龙焱特种大队的转接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一次,两次...直到第五次响铃后,电话自动转入了忙音。
龙小五不死心地又拨了两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可回应他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忙音。
他慢慢放下电话,胸口那股雀跃的热流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
\"没联系上?\"士官递来一杯温水,眼中带着善意的关切。
\"嗯。\"龙小五点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班长,谢谢您了。\"
他转身走向宿舍,夕阳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将他那道有些孤单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长
···········
下午的体能训练场上,烈日炙烤着跑道,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扬起一片细密的尘土。
龙小五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在障碍跑中遥遥领先。
他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却丝毫不见疲态,反而越跑越带劲。
\"这小子今天是打了鸡血还是怎么的?\"
刘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龙小五一个漂亮的腾跃,轻松翻过两米高的木板墙。
周圆福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开干裂的嘴唇笑道:\"人家可是刚拿了冠军,这余温还没散呢。\"
场边,陈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锐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龙小五的身影。
当龙小五以比平时快15秒的惊人成绩完成全套障碍训练时,陈涛浓密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
体能训练结束后,各个士兵都散开了。
\"龙小五!\"陈涛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了整个训练场,\"过来!\"
龙小五小跑过来,在陈涛面前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教官!\"
陈涛上下打量着他,突然伸手捏了捏他鼓胀的肱二头肌,力道大得让龙小五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陈涛板着脸问道。
龙小五眨了眨眼睛,汗珠顺着睫毛滴落:\"...报告教官,不知道。\"
\"我最讨厌天才比普通人还努力!\"陈涛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转身从背后的保温箱里掏出两瓶冒着水珠的橘子汽水,\"给,这是奖励你的。\"
龙小五愣住了。
陈涛在学员中素有\"铁面阎罗\"的称号,训练场上从来不讲情面,更别提给学生发饮料这种破天荒的事了。
\"发什么呆,拿着啊,\"陈涛不由分说地把冰凉的汽水塞进他手里。
\"我看了你比赛的录像,那套'动态诱饵'战术...\"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我带体能课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觉得战术理论这么有意思。\"
“你改天有空的话,也教我两招!”
噗~
龙小五刚喝进去的汽水,一口狂喷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铁面阎王竟然要向他讨教指挥战术。
原来,这两瓶汽水,就是学费。
陈涛瞪着他问道:“怎么了?不愿意啊?”
“没····”龙小五急忙摇头否定,笑呵呵地说道“,我乐意,非常乐意,只要教官您开心就好!”
陈涛的脸上带有一抹得逞的笑容,只是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力度大到龙小五的肩膀瞬间往下压一节。
龙小五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里。
阳光透过汽水瓶,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橙色光斑。
他突然觉得,这瓶廉价的橘子汽水,还挺贵的!
···········
下午,训练结束后!
周圆福他们几个围了上来。
\"请客!必须请客!\"训练结束后,周圆福搂着龙小五的脖子嚷嚷,\"三等功奖金三千块呢!\"
陈志远在一旁帮腔:\"就是,咱们五哥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龙小五被他们推搡着往小卖部走,无奈地笑着:\"行行行,不过得省着点,我还要给七婶和小不点寄钱。\"
小卖部的老板娘看见一群军校生涌进来,眼睛笑成了月牙。周圆福毫不客气地抱了一堆零食:辣条、花生米、火腿肠...最后还拎了两瓶啤酒。
\"这个不行,\"龙小五赶紧把啤酒放回去,\"校规第17条,禁止在校饮酒。\"
\"扫兴,\"周圆福撇撇嘴,转而抓起几瓶汽水,\"那这个总行了吧?\"
他们围坐在小卖部后面的石桌旁,夕阳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金色。
刘锐用牙齿撕开火腿肠包装,含糊不清地说:\"五哥,你以后肯定能当将军。\"
\"瞎说什么呢,\"龙小五脸一红,\"我才17岁。\"
\"17岁怎么了?\"陈志远掰着手指头数,\"在历史上,有个大人物就是17岁封冠军侯·····\"
周圆福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校长想留你在军校任教?\"
龙小五手里的汽水瓶一顿:\"谁说的?\"
\"我听学校很多教授在暗暗讨论你。\"周圆福得意地挑眉,\"说你是什么'难得的军事理论人才,估计他们希望你留下来。\"
龙小五望着远处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轻声道:\"我想回龙焱。\"
这句话让热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龙焱特种大队对龙小五意味着什么——那里有他亦兄亦师的龙战,有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
校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卫国将军正俯身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中的放大镜在文件上缓缓移动,镜片反射的光斑在他严肃的面容上跳动。
\"龙小五这孩子,\"周卫国突然放下放大镜,镜框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怎么看?\"
教导员王振国立即挺直了腰背,双手自然垂放在裤缝处。
\"报告校长,军事理论天赋罕见,更难得的是能将理论灵活运用到实战中。\"
他略微停顿,又补充道:\"刘勇安将军昨天亲自打来电话,明确表示想调他去陆军指挥学院深造。\"
周卫国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如同战鼓般沉稳有力。
\"我们得留住他。\"老将军抬起头,目光如炬。
\"军校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特别是这种既有实战经验又能拔高理论水平的。\"
\"恐怕不容易,\"王振国苦笑着摇头,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和龙焱的龙战感情很深,亲如兄弟。\"
\"龙战...\"周卫国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就是那个代号'血狼'的特种兵?听说他身体不太好?\"
王振国微微颔首:\"上次军区医院会诊,确诊是多年旧伤引发的免疫系统问题,需要长期治疗。\"
周卫国突然站起身,军装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正在跑操的学员队伍。
嘹亮的口号声穿透玻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接到上级指示,\"老将军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两个月后,我们学校要选拔一批优秀学员下部队,参与东南军区联合演习,作为实战化教学的延伸。\"
第107章 龙雪送的礼物!
王振国瞳孔微缩,这还是建校以来首次参与一线部队的大型演习。
三十个名额,从考核最优的学员中选拔——这对学员们来说既是机遇,更是挑战。
\"你立即把通知发下去,\"周卫国转身时,肩章上的金星划过一道锐利的反光。
\"让他们抓紧训练。\"老将军的目光变得格外严厉,\"记住,这关系到我们军校的声誉。\"
\"还有,\"周卫国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
\"给龙小五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如果他能在演习中带队表现出色...\"
“那留校的事情······”
老将军没有说完,但王振国已经心领神会。
他脚跟并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
龙焱基地医院
病房里,雪白的墙壁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龙战半靠在床头,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黑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差点带倒输液架:\"老大!你快看这个!\"
他挥舞着一份当天的报纸,头版大照片上,龙小五身着笔挺军装,正在领奖台上敬礼。
龙战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报纸,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照片上龙小五棱角分明的脸庞,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
\"这小子...\"
龙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骄傲,\"总算没辜负这一年往死里操练他。\"
黑狼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兴奋得直搓手。
\"您不知道,听说他的'动态诱饵'战术分析把总参那群老学究都给震住了!”
“刘勇安将军当场拍板,请他到陆军指挥学院讲课呢!\"
龙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黑狼赶紧递上水杯。
等缓过气来,龙战却笑了:\"我早就说过...那小子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一整个会动的战术沙盘。\"
\"您当初训他那么狠,\"黑狼挠挠头,想起什么似的缩了缩脖子。
\"我记得有次他练格斗,胳膊脱臼了您都不让停...\"
\"怎么?心疼了?\"龙战斜睨他一眼,\"要不是我往死里练,他能有今天?\"
说着又咳嗽起来,但眼中的骄傲丝毫未减。
黑狼赶紧拍马屁:\"那是那是!老大您慧眼识珠!不过...\"他压低声音,\"
听说周卫国校长想留他在军校当教员...\"
龙战望向窗外,阳光在他凹陷的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玉不琢,不成器。\"
“他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明白他的选择!”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去把我抽屉里那个铁盒子拿来。\"
黑狼取来一个已经褪色的军用罐头盒,边缘的漆都磨掉了。
龙战用消瘦的手指慢慢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氧化发黑的子弹壳。
\"等他回来...\"龙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这个给他。\"
黑狼垂眸看向他手中的弹壳,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个,您得自己交给他!”
龙战没说话,只是苦笑一声,呆呆地看向窗外的景色,内心一阵感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蝎珍珠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小花的保温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听说你又没吃午饭,\"她走到床前,动作娴熟地将手背贴在龙战额头上试温。
\"烧退了些,但还是有点烫。\"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担忧的神色。
黑狼立即识趣地站起身:\"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去训练场看看。\"
他冲蝎珍珠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轻轻点头。
黑狼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严实。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医疗器械的滴答声。
龙战看向她,轻声地说道:\"你这么忙,不用天天来。\"
\"谁让我还是一名队医呢。\"蝎珍珠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躲闪,熟练地拧开保温桶盖子。
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看今天的新闻了吗?小五获奖了。\"
提到龙小五,龙战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到了。那小子...出息了。\"
\"他是你教出来的,不会差,出去走走吧,\"蝎珍珠将盛好的鸡汤递给他,顺手拉开窗帘。
\"今天阳光特别好,医生说你需要多晒太阳。\"
她的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龙战张了张嘴想要推辞,却在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时败下阵来。
蝎珍珠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小心地搀扶着他,两人慢慢踱到医院后的小花园。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战在长椅上坐下时轻喘了几声,蝎珍珠立即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外套,仔细地披在他肩上。
\"小五真像你,\"蝎珍珠望着远处嬉戏的麻雀,突然说道。
\"那股倔劲儿,还有不服输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龙战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比我强多了。”
“我17岁的时候,还在因为训练太苦跟班长顶嘴呢。\"
蝎珍珠忍不住笑出声来,阳光在她栗色的发丝间跳跃,镀上一层金边。
\"你为他骄傲。\"
龙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飘落的梧桐叶上。
秋风拂过,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膝头。
他终于轻轻点头:\"嗯。\"
“珍珠,谢谢你!”
蝎珍珠握紧他的手,语气柔和的说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但是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
军校!
军校的夜晚,月光透过宿舍的纱窗洒落一地银辉。
龙小五抱着包裹风风火火冲进宿舍时,周圆福正蹲在脸盆前搓洗袜子,肥皂泡溅了一地。
\"啥好东西?\"周圆福甩着湿漉漉的手就凑了过来,水珠甩了龙小五一脸。
陈志远从上铺探出头:\"快拆快拆!\"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露出一个印着某运动品牌logo的鞋盒。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一双崭新的战术训练鞋静静躺在里面,黑色鞋身上有暗纹,鞋底纹路深而复杂。
\"卧槽!\"周圆福一把抢过鞋子,\"这得多少钱啊!\"
龙小五赶紧夺回来,像捧着珍宝:\"姐怎么舍得买这个...\"
鞋盒底部有一张纸条:「记住,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姐姐」
志远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从上铺直接跳了下来:\"五哥,你姐简直帅炸了!这礼物太硬核了!\"
\"那个...\"刘锐搓着手,眼睛黏在鞋子上挪不开,\"能...能试穿一下不?就一下下...\"
龙小五把鞋紧紧抱在怀里:\"不行!\"
看到战友们失望的表情,他又小声补充:\"等我先穿一次...\"
周圆福突然冲过来:\"俺也要,俺也要。\"
几个人闹作一团,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
周末清晨,龙小五换好便装,向老师请假外出半个小时。
他先去了邮局,把在图书馆写给龙战的信寄出,又给七婶汇了一千块钱。
剩下的钱,他精打细算地分配:给姐姐买了一条丝巾,还有几件衣服。
给小不点买了书包和文具,还有布娃娃跟棒棒糖,全部都是邮寄回去。
这些都是他当时从村里出发前,给小不点承诺过的。
他这个人有一个倔强的脾气,只要承诺过的誓言,一定会实现。
最后还剩下五百,他小心翼翼地收好。
路过一家军品店时,龙小五驻足良久,最终走进去买了一个精致的战术手电——这是给龙战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
回校的路上,龙小五的脚步格外轻快,刚踏进军校门口,一道低沉雄浑有力的声音从耳畔出传来
“龙小五,跟我过来一趟!”
第108章 他还在等我回去!
办公室!
\"进来吧。\"
王振国回头冲龙小五说一声,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推门的瞬间,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龙小五眯了眯眼,窗台几盆绿萝的藤蔓垂落如绿色瀑布,墙上\"厚德载物\"的横幅墨迹苍劲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旁那套紫砂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袅袅白气。
\"坐吧。\"王振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是!”
龙小五挺直腰背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教导员今天罕见地穿着便装,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小麦色手臂上的一道旧伤疤。
\"喝杯茶。\"
王振国突然推来一个白瓷茶杯,澄澈的茶汤里两片嫩芽缓缓舒展。
龙小五瞳孔猛地收缩。
教导员亲自倒茶?
他没多想,条件反射般双手接过,茶杯在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
\"谢谢教导员。\"
王振国嘴角浮现出细小的笑纹,镜片后的目光却依然锐利:\"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
说着从抽屉取出个牛皮纸档案袋,龙小五瞥见袋口露出自己获奖照片的一角。
龙小五抿了口茶,微苦的茶香在舌尖绽开,喉间却泛起一丝回甘。
\"最近训练怎么样?\"王振国翻开烫金封面的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听说你带动了整个宿舍加练?\"
\"报告教导员,\"龙小五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们就是想提高成绩。\"
王振国忽然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办公室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
\"周校长很欣赏你,\"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闪过一道反光,\"说你是建校以来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龙小五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低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那片嫩芽正在水中缓缓舒展。
\"都是学校培养得好。\"
他看着教导员,谦虚地说道。
“你小子,获奖还这么谦虚。”王振国笑着调侃了他一句。
他突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
\"如果...\"他十指交叉抵住下巴,\"我是说如果,毕业后有机会留校任教,你怎么想?\"
挂钟的秒针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龙小五感觉有汗珠顺着脊椎滑下,在军装衬衣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头,正对上教导员镜片后探究的目光。
\"教导员,我...\"他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我想回龙焱!\"
王振国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王振国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
他起身绕到龙小五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不忘初心。\"
龙小五松了口气,肩膀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但教导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跳加速。
\"不过,留校也有很多优势。稳定的环境,学术研究的平台,将来晋升空间大...\"王振国如数家珍般列举着,眼睛却一直观察龙小五的反应。
龙小五注视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水面上那张年轻的脸庞突然与记忆中龙战苍白的面容重叠。
他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明白教导员的好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出鞘的军刀般锋利,\"但龙战教官...\"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还在等我回去!\"
(他还在等我回去)这几个词,像一颗子弹一样,重重击打在了王振国的心理,他那只搭在龙小五肩膀的手,猛得顿了顿。
一阵穿堂风突然掀起窗帘,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两人之间。
王振国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距离你毕业还有一年多,可以慢慢考虑。\"
“先回去好好训练吧。”
“是!”
龙小五起身,冲他敬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王振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再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啧啧感叹道。
“苦!”
··········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龙小五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
他思绪乱如麻,猛得摇摇头,决定先去操场跑几圈清醒一下。
周末的操场空旷得有些陌生。
没有了平日整齐的队列和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身影在跑道上挥汗如雨。
龙小五脱下外套挂在单杠上,作训服下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调整呼吸,迈开步伐,军靴踏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第三圈过半时,右侧的脚步声突然与他同步。
龙小五转头看去,看见刘明不知何时已并肩跑在他身侧。
国防大学的尖子生,当时因为比赛这个名额,他来主动找龙小五单挑比体能,最后双双入了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两个人当时还真是用生命在赛跑。
阳光从刘明背后打来,将他湿透的作训服照得近乎透明,背肌的轮廓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像一头矫健的猎豹。
\"哟,冠军还这么拼?\"刘明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掩不住笑意。
龙小五调整呼吸节奏,与刘明保持步调一致:\"你不也是?\"
他注意到刘明作训服领口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显然已经跑了很久。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相同的配速,谁都没有再开口。
只有军靴踏在跑道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特殊的摩尔斯电码。
第五圈弯道处,刘明突然开口:\"说实话,当初你代表我们学校去参赛的时候,我第一个不服!\"
“你第一个半路的插班生,还是从地方部队上来学习的,凭什么去参加这个比赛。”
龙小五苦笑地摇摇头,但没有搭话,继续向前跑着。
刘明长叹一口气,朗盛道:“但是现在,我服了!彻彻底底服了!”
“不只是佩服你能在比赛中取得冠军,更是佩服你把章鱼跟鹰眼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傲慢生,毕恭毕敬喊你一声大哥。”
“你有独特的领袖魅力,总是能让人折服,就冲这一点,我就比不了你!”
龙小五的耳尖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
\"运气好而已。\"
\"少来这套。\"刘明突然加速,作训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龙小五条件反射般跟上,两人瞬间将配速提到了极限。
\"你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谦虚,\"刘明的声音在疾风中变得断断续续,\"肯定又要说你了。\"
龙小五的脚步猛地一顿,军靴在跑道上擦出一道黑痕。
他差点失去平衡,右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地面,粗糙的塑胶颗粒硌得掌心发疼。
\"你认识我姐?\"他的声音因为突然的停顿而有些发紧。
刘明已经跑出几步,闻言转过身来倒退着跑。
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龙雪,西南军区'夜莺'小队成员,上个月刚完成跨境侦察任务回来。\"
龙小五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龙小五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刘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放慢脚步,转身与龙小五并肩而行。
跑道旁的杨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在他们脸上交错掠过。
\"我会帮你留意她的消息。\"刘明突然压低声音,目光却看向远处的训练场。
\"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龙小五感到一种莫名的重量。
刘明转身离去时,作训服后背的汗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幅神秘的地图。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融入了操场尽头刺眼的阳光中。
一阵风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骤然升起的迷雾。
这个刘明,到底是什么来头??
·········
回到宿舍已是傍晚。龙小五刚推开门,就被周圆福一把拽了进去。
\"五哥!大消息!\"
周圆福那张圆脸几乎贴到龙小五鼻尖上,\"两周后全校考核,选30人参加东南军区演习!\"
宿舍里顿时像被扔进了一颗震撼弹。
“演习?”龙小五微微一愣,脑袋如同棒头一击,急忙问道,“是跟地方部队一起参与的演习吗?”
“没错!”陈志远从上铺一个鹞子翻身跃下,\"听说这次是红蓝对抗!\"
\"还有坦克装甲车配合!真家伙!\"
“听说这可是军校第一回搞这个,要是能参与一次,都能长很多见识呢。”
刘锐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把毛巾往床架上一甩,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五哥肯定入选!\"他挥舞着拳头,\"咱们宿舍说不定能包揽前五!\"
龙小五站在门口没动,却感觉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颤。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像是要冲破胸腔——演习?真正的军事演习?
那些龙战曾经讲给他听的战场故事,那些在战术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的战斗场景,此刻全都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翻腾。
\"30个名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宿舍里的嘈杂声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见他眼中燃起的那簇火焰——那是淬过火的精钢才有的冷冽光芒,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第109章 小不点病了!
一处落后的小山村!
山间的日头已经偏西,七婶背着沉甸甸的竹篓走在田埂上。
竹篓里新摘的青菜还带着露水,在她佝偻的背上留下一片湿痕。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粗糙的掌纹间沾着几道新鲜的泥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七婶习惯性地喊了声:\"小不点,妈妈回来啦——\"
往日总会蹦跳着迎出来的小身影今天却不见踪影。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
七婶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放下竹篓,沾着泥土的布鞋在门槛上蹭了蹭,快步走向里屋。
推开虚掩的房门,她看见小不点蜷缩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哎呀!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七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粗糙的手掌贴上孩子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小不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灼热得吓人。
七婶的手抖得厉害,她慌乱地翻箱倒柜,老旧的木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蓝布包着的存折。
她直接将小不点背起来,村里的医生说她的病情严重,必须住院,她只能背着小不点往镇上的医院跑。
七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背上的汗湿了又干。
她不停地回头张望,路边的野菊花在风中摇曳,那明黄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但是,她完全不敢怠慢,在母爱这股力量的趋势下,她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来到医院。
“医生,医生,麻烦你看看我女儿怎么了?”
医生检查过后,看向七婶焦急说道:“孩子重度肺炎,需要住院,你赶紧去交钱办住院。”
“好~好~”七婶红着眼眶说道:“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马上去银行取钱!”
··········
银行柜台前,七婶颤抖着递出存折。
当工作人员将存折退回来时,她浑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存折上赫然多了一千元整。
\"这怎么多了一千块??\"她的手指抚过那行数字,指腹下的墨迹似乎还带着温度。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朗声道:\"是龙小五汇的,上周五下午。\"
她指了指玻璃上的汇款单复印件,\"还特意备注是给七婶和小不点的。\"
七婶的视线突然模糊了。
她仿佛看见那个倔强的少年站在家门口,还是离家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像山里的星星。
那时候他的肩膀还那么单薄,却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
\"这傻孩子,自己都少一个人照顾...\"七婶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存折包回蓝布里。
\"这钱我不能动,我得给他留着,将来娶媳妇用。\"
她自言自语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字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挤出来的。
之前龙小五临走前给她的那些钱,她也放银行存着了,这回小不点住院,她不得已才拿了出来。
如果没有这些钱·····
当她拿着手心这些钱时,掌心都在微微发烫,滚烫的泪水狠狠低落下来,在纸币上湿了一个小圈。
是小五,救了她娘俩的命!
小不点足足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推开院门时,她一眼就看见门槛边那个包裹——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七婶的名字。
七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去碰。
拆开包裹时,一层层包装纸在她膝上铺开,像绽放的花朵。
最里面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布娃娃,金黄的辫子上系着红色蝴蝶结,还有一包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包裹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七婶,给小不点,答应她的礼物。——龙小五」
七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那张字条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想起去年秋天,小五蹲在院子里帮小不点修那个破旧的布娃娃时说的话:\"等小五哥哥回来,给你买礼物。\"
5岁的小不点看到布娃娃,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蹦跶着小腿,弯下腰一把抱着新娃娃,苍白的小脸终于有了笑容。
娃娃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映得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是小五哥哥买的吗?\"小不点把脸埋在娃娃身上,声音闷闷的,\"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七婶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粗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等你上学了,等山里的橘子熟了,小五哥哥就回来了。\"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了远山。
七婶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在心里默默念着:菩萨保佑,保佑那个在远方拼命的孩子,平安健康。
···········
军校!
晨雾还未散尽,操场上已经人影绰绰。
龙小五系紧鞋带时,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凝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
才清晨五点,整个军校却早已苏醒——单杠区排起长队,障碍场尘土飞扬。
连平时最冷清的射击预习区都挤满了人。
\"疯了,都疯了。\"
周圆福啃着馒头挤到龙小五身边,\"炊事班老王说面粉比平时多消耗三袋,这帮牲口凌晨三点就起来加练。\"
龙小五没答话,目光扫过跑道。
刘明正带着战术系学员做折返跑,作训服后背结满盐霜。
远处格斗场上,周辉一个过肩摔把陪练放倒,挑衅的目光恰好与龙小五相遇,空气中顿时火花四溅。
\"第一轮初选规则出来了。\"陈志远挥舞着通知单冲过来。
\"两周训练成绩综合排名前100进入复试!再从这100名中抽取30人。”
宿舍楼前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一个个都开始玩命地训练,对于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谁都想参与一把。
龙小五只觉得内心有一团火在燃烧,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一股热血猛得冲上心头。
······
校长办公室!
周卫国站在窗旁,背着手凝视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肩章上的将星在余晖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老将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
他抬手指向窗外,指尖微微发颤:\"你看那个拖轮胎的小子,从早上六点练到现在。\"
王振国顺着望去。
龙小五正拖着两个卡车轮胎在跑道上艰难移动,作训服早已湿透,在身后拖出蜿蜒的水痕。
更远处,一群学员正自发组织四百米障碍接力,此起彼伏的呐喊声穿透钢化玻璃隐约传来。
周卫国转身时,拿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茶,喉结剧烈滚动:\"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王振国翻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龙小五的意向已经明确。\"
钢笔尖在\"龙焱\"两个字上点了点,洇开一小片墨迹,\"他坚持要回原部队。\"
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龙小五正被战友们抛向空中,迷彩服下摆翻飞,露出腰间狰狞的伤疤。
周卫国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
\"当年龙战也是这样,宁可放弃保送军校的名额也要留在特种部队。\"
\"但龙小五的情况不同。\"王振国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在战术理论方面的天赋,让他任教会让学员学到更丰富的理论知识。\"
\"急什么?\"老将军打断他,\"他才十七岁,在军校至少还要待五百三十七天。\"
\"足够雄鹰认识自己的翅膀有多宽。\"
王振国注意到校长用的是\"认识\"而非\"认识\"。
\"龙战当年也是见过装甲集群冲锋...\"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老将军摇摇头。
王振国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轻轻带上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好苗子啊...\"
·······
夕阳把单杠区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小五瘫坐在器械旁,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矿泉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周圆福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去摸他大腿:\"五哥你肌肉涨得不对劲啊?\"
\"别...\"龙小五想拦已经晚了。
周圆福卷起他的裤管,露出绑在小腿上的铅块,金属在余晖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操!\"刘锐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两边各5公斤?你天天这么练?\"
陈志远试着拎了拎铅块,手臂青筋暴起:\"这玩意绑着走路都费劲,你他妈还跑障碍?\"
龙小五扯下铅块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他揉着发紫的勒痕:\"龙战教官说过,平时绑沙袋,战时才能飞。
\"疯子!你们龙焱全是疯子!\"陈志远突然红了眼眶,\"从明天开始,咱们宿舍全员绑铅块训练!\"
这几个年轻稚嫩的脸庞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
两周后,终于到了最终选拔的日子。
那一百名已经被挑选出来的学员笔直地站立在操场上,等待着他们最终的考核。
第110章 选拔开始!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军校操场上,将一百名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龙小五站在队伍第一排,作训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他能感觉到身旁周圆福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耳畔。
主席台上,周卫国校长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将军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立正!\"王振国教导员一声令下,一百双军靴同时并拢,发出整齐划一的\"啪\"声。
周卫国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今天,是国防大学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天。\"
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校长手中那份文件的红色印章——东南军区司令部。
\"同志们,我校将选派30名学员,参加下个月东南军区对抗演习。\"
周卫国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龙小五脸上停留了半秒。
\"这是军校首次与野战部队同台竞技,你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荣誉,更是国防大学七十年的传承!\"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龙小五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肋骨,耳边血液奔涌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一切。
\"这次演习,\"周卫国突然提高了音量,\"将采用最新信息化作战系统,红蓝双方各投入一个机械化步兵旅!
“有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是真正的现代化战争演练!\"
龙小五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龙战教官站在沙盘前,用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微型坦克模型:\"小子,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百倍...\"
\"入选者将获得与一线作战部队共同训练的机会。\"周卫国的声音将龙小五拉回现实。
\"表现优异者,毕业分配时优先考虑特种部队、快速反应部队等精锐单位。\"
这句话像电流般穿过众人的身体,每个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现在宣布选拔规则。\"王振国接过话筒,声音冷峻得像寒风。
\"负重25公斤20公里跑,休息25分钟,进行两轮400米障碍跑。”
“随后是10发子弹800米移动靶射击,换手枪射击10发30米移动靶。\"
龙小五听到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强度远超日常训练,几乎是特种部队选拔标准。
\"最后阶段。\"王振国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休息20分钟后,抢夺一公里外架子上插着的5根红旗,五根红旗有五个高度,越高,代表得到的分数也越高。”
“抢到后冲刺最后三公里返回,综合成绩前三十名入选。\"
“记住!只要拿着红旗那个兵没有到达终点,其他人中途都可以进行抢夺。”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最后一战,几乎都是用格斗来完成。
而且最后一项比赛,完完全全就能看到众人在这个比赛中的格斗水平,几乎是一目了然。
龙小五快速心算——这相当于连续完成马拉松、障碍赛、射击考核和格斗对抗。
对体能、意志都是极限挑战!
\"报告!\"刘明突然出列,\"请问射击环节是立姿还是卧姿?\"
\"战场会给你选择姿势的余地吗?\"周卫国厉声反问,\"所有射击必须在奔跑后立即进行,没有调整时间!\"
龙小五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部队常说的——真正的战士要能在剧烈运动后立刻稳定射击。
这个考核也充分体现了一个兵在高度运动过程中射击的精准度。
\"还有问题吗?\"王振国环视全场。
见无人应答,王振国扯着嗓子大吼道:\"所有人,5分钟准备!\"
“5分钟后开始考核!”
嗖嗖嗖~
一百号学员立马冲到装备区,将地上已经分配好的背包背起来,再整理一下自己的鞋袜。
有些喝水,有些上厕所,准备做好一切赛前准备工作。
龙小五抓起25公斤的背囊时,听见周圆福在旁边哀嚎:\"今天我就把命撂在这儿了,死我也要进前三十”
“说不定,这回演习,我爷爷都会来观摩。”
“加油!”龙小五没有参与调侃,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刘锐,陈志远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打气,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却是真的。
龙小五单膝跪地,将背囊重心调整到最佳位置,又紧了紧靴带。
哔的一声哨响!
所有士兵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龙小五起身时,余光瞥见刘明和周辉已经冲了出去,两人背影如离弦之箭。
\"五哥,咱们按什么节奏跑?\"刘锐凑过来小声问。
\"前五公里配速5分半,中间十公里提到5分,最后五公里看情况。\"龙小五压低声音。
\"记住,呼吸要——\"
\"三短一长,我知道!\"刘锐咧嘴一笑,\"你教过我们八百遍了。\"
第一批学员已经冲上跑道。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背囊的重量瞬间压上肩膀,但他早已习惯——在龙焱时,龙战常让他们负重30公斤穿越雷区。
9月的阳光开始发威。
跑到第三公里时,龙小五的作训服已经湿透。
他刻意控制着呼吸节奏,鼻腔进,口腔出,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心跳间隙。
这种独特的韵律感是再龙焱用皮带抽出来的——\"呼吸乱一步,战场上就多一分死亡风险!\"
此时第一梯队已经形成。
刘明领跑,周辉紧随其后,龙小五保持在第三位。
三人之间不过五米距离,像三头争夺领地的狼。
\"有意思。\"观礼台上,周卫国放下望远镜,\"龙小五在保存实力。\"
王振国皱眉:\"他落后刘明将近三十米了。\"
\"看他的步频。\"老将军指向龙小五,\"每一步都是标准的78厘米,分毫不差。”
“这不是力竭的表现,这是猎人在等待时机。\"
·········
跑到第十八公里时,周辉的右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前方刘明的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道永远追不上的幻影。
\"该死...\"周辉在心里咒骂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可是连续三届校内格斗冠军,怎么能在这帮\"书生\"面前认输?
想到这里,他猛地加速,作训服被迎面而来的风鼓得猎猎作响。
就在他即将追上刘明的瞬间,右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肌肉像被铁钳狠狠绞住,疼得他眼前发黑。
周辉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跑道上,军裤顿时磨出两个血洞。
\"操!\"他狠狠捶打地面,尘土飞扬。
余光瞥见刘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冷漠的眼神像刀一样扎进他心里——没有停留,没有犹豫。
就像看待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更让他恼火的是,龙小五那个讨厌鬼居然减速停在了他身边。
周辉抬头瞪着那张汗湿的脸,对方平静的眼神让他更加暴躁。
主席台上!
周卫国手中的望远镜突然定格在跑道上那个踉跄的身影上。
老将军的指节微微发白,将黄铜镜筒捏得吱呀作响。
\"周辉抽筋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王振国急忙举起望远镜,正好看见刘明回头一瞥后毫不迟疑继续奔跑的画面。
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刘明做出了理性选择,选拔规则允许...\"
“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看到龙小五减速转身的瞬间,仿佛想拉他一把。
\"龙小五疯了?!\"王振国低声喊道,钢笔从指间滑落,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作为教导员,他太清楚这种选拔中每一秒的差距意味着什么——龙小五此刻放弃的可能是改变一生的机会。
“不!他没疯,恰恰相反,他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周卫国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小子·······”
··········
\"滚开!\"周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不用你假好心!\"
龙小五没说话,突然蹲下身,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他痉挛的小腿肚上。
这手法狠辣又精准,周辉疼得倒吸冷气,却感觉紧绷的肌肉奇迹般地松开了些。
\"你——\"
\"不想淘汰就闭嘴。\"龙小五拽起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左腿先迈,跟着我的呼吸节奏。\"
周辉被半拖半拽地拉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前跑去。
他惊愕地发现,龙小五扛着他这个累赘,速度竟然比刚才独自奔跑时还快。
这一幕,就连场外的观看的群众都惊呆了,一个个都是睁大眼睛,瞪大嘴巴。
“这么重要的场合,龙小五竟然还拖着一个伤员跑,他不想进前三十了?”
“就是啊,我听说那个周辉还一直跟他作对。”
“卧槽卧槽!龙小五拖着一个伤员,速度丝毫不减,竟然还加快了!”
“我尼玛,这小子的体能到底有多好啊。”
“我真怀疑他的身体是金刚做的,都不觉得累吗?”
跟龙小五一起参赛的那几十号学员也是一脸懵逼,在这种淘汰制的比赛中,谁都想为自己争取一个名额。
谁会在比赛场上拖着一个累赘跑啊,那不是傻逼吗?
他们没有在基层部队待过,都是一些稚嫩的学生,没有真正理解战友的含义,对龙小五的这种行为表示不解。
刘明看着他们的不减反增的速度,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第111章 因为你是我的战友!
周辉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而龙小五...那个疯子居然在笑!
\"愚蠢。\"刘明冷冷地评价道,\"这是选拔,不是慈善。\"
龙小五没有回答。
他想起龙战倒在血泊中时说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永远不能丢下战友...\"
龙小五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三短一长的节奏像台精密的机器。
\"你他妈...嗑药了?\"周辉喘得像个破风箱,却忍不住问道。
龙小五呼了一口气,冷哼道:\"保存体力,少说话!\"
这句话像记耳光甩在周辉脸上。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的格斗对抗赛,自己使阴招把龙小五绊倒时,对方当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怜悯。
\"呼吸乱了。\"龙小五突然收紧架着他的手臂,\"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周辉下意识跟着调整,惊讶地发现氧气似乎更容易进入肺部了。
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前方的刘明,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优等生背影第一次显出了慌乱。
\"为什么?\"周辉终于问出这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上周还在格斗训练时...故意踢你伤口...\"
龙小五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
\"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战友和敌人。\"
他转头看向周辉,眼神锐利如刀:\"因为你是我的战友!\"
周辉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半年处处与龙小五作对。
不过是因为嫉妒——嫉妒这个插班生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教官的青睐、战友的尊敬、甚至校长特殊的关注。
而现在,这个被他视为死敌的人,正拖着他这个累赘冲向终点。
\"左边!\"龙小五突然低喝。
周辉条件反射地左转,避开了一个凸起的树根。
这个微小动作让他后颈汗毛直竖——龙小五连他的反应速度都计算在内了。
前方刘明已经冲过最后弯道,终点线近在咫尺。
周辉感觉龙小五的手臂肌肉突然绷紧,知道对方要加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突然涌上头顶。
\"放开我。\"他挣开龙小五的手,\"我现在自己能跑!\"
龙小五惊讶地挑眉,但立即会意。
两人同时发力,像两支离弦之箭射向终点。
周辉感觉腿上的伤奇迹般不疼了,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龙小五双头如同猎豹一般,整个人的速度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一倍。
“我靠我靠,龙小五要冲刺了!”
“跑了这么远还有这速度,牛逼啊!”
“加油啊,猛男!冲啊!”
“冲锋吧!加油啊,少年!”
场外惊呼声一片,很多学员都伸长脖子往前看,手心都紧张得冒出丝丝冷汗,都在为龙小五的速度而惊叹。
最后一百米,龙小五像是一头从深渊之中跑出来的绝世猛兽。
爆喝出一道怒吼声,双目通红一片,两条腿像加了马达一样,猛得朝着前方的白色终点冲去。
50米~
20米~
5米~
嗖~
一道百米冲刺的身影快速地冲过终点。
他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惯性地往前走了好几米。
2秒后,周辉到达终点,冲线瞬间,周辉因惯性又冲出十几米才跪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掌心磨破的血泡,突然狂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极限,原来自己还能跑得更快。
\"给。\"龙小五把水壶扔到他怀里,\"补充电解质。\"
周辉接过水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仰头灌了几口,任由水流顺着下巴打湿前襟。
\"为什么帮我?\"他直视龙小五的眼睛,\"说实话。\"
龙小五正在检查小腿上的伤,闻言头也不抬:\"我需要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
顿了顿,又补充道,\"格斗课上你那一脚...确实够狠。\"
周辉愣了两秒,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水。
原来这个看似冷静的家伙也会记仇,也会不服输。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向龙小五伸出手:
\"下次格斗课,我会让你见识更狠的。\"
龙小五握住他的手,两人手臂上的汗水和血渍混在一起:\"我等着。\"
刘明第三个到达终点的,他呆呆地看着龙小五和周辉两人。
脸上忽然觉得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种地步,他竟然还是输给龙小五。
这一刻,他的自信心仿佛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拳头握得紧紧的,却在深呼吸一口气后,缓缓松开。
“还有两项考核!我不急!”他在心里默念道。
远处!
观礼台上的周卫国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王振国说。
\"看到没?这就是龙战教出来的兵——能把敌人变成战友。\"
老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小子和他...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真像!”王振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周圆福是第28个到达的。
他扑倒在龙小五脚边,作训服上全是白花花的盐渍:\"五哥...我...我可能...要死了...\"
龙小五把水壶怼到他嘴边:\"死也得死在障碍场上。\"
周圆福像条搁浅的鲸鱼一样瘫在草坪上,作训服领口大敞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他第无数次把湿透的帽子盖在脸上,又第无数次被自己滚烫的呼吸逼得掀开。
\"小胖,你再喘这么大声,信不信我把你扔水沟里降温?\"
刘锐瘫在旁边单杠下,两条腿不自然地抽搐着。
他试图拧开水壶,却发现手指痉挛得根本打不开瓶盖。
陈志远倒是坐得笔直:\"二十八名...\"
他盯着成绩牌喃喃自语,\"我们宿舍居然全进前三十...\"
\"放屁!\"周圆福突然诈尸般支起上半身,\"五哥带人跑都拿了第一!那能叫前三十?
“那叫...\"
他掰着肥短的手指算了半天,\"那他妈叫降维打击!\"
不远处正在压腿的几名高年级学员齐刷刷转头。
周圆福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崇拜丝毫未减。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你们看见没?五哥架着周辉那孙子,速度比刘明还快!”
“那腿倒腾得...跟特么电动小马达似的!\"
刘锐终于用牙齿辅助拧开了水壶,闻言喷出一口水。
\"神他妈电动小马达!那叫战术拖带!\"他抹了把嘴,眼睛却亮得吓人。
\"五哥教过我们的,记得吗?就上个月加练时...\"
·········
25分钟转瞬即逝。
当哨声响起时,龙小五猛地睁开眼——他竟靠着背囊小憩了片刻。
这种快速恢复能力让旁边的刘明瞳孔微缩。
\"四百米障碍,两轮连续!\"李昊教官的声音如雷贯耳,\"中途停顿超过5秒直接淘汰!\"
部队有句老话,宁跑五公里, 不跑四百米障碍!
其中要过十几个关卡,每个关卡都有它特定的难度,消耗体能非常大。
连续跑两轮四百米,这对于很多士兵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噩梦。
但为了这次考核,所有人依旧严阵以待,按照抽签的顺序列队站好上场!
哔的一声哨响!
龙小五活动了下肩膀,第一个冲向起点。
矮墙、高板、独木桥...这些障碍他闭着眼都能过。
整个人跑起来依旧非常稳健,仿佛刚才他跑的不是20公里,而是2公里。
他的军靴在起跑处蹬出两道清晰的泥痕,作训服下摆猎猎作响。
\"见鬼!\"刘明暗骂一声,立即提速追赶。
他注意到龙小五的步频比平时训练时还要快上三分——这家伙之前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周辉在第三道出发,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两个背影。
右腿抽筋处还隐隐作痛,但更刺痛的是他的自尊心。
刚才被龙小五拖着跑的画面,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龙小五在距矮墙三米处突然跃起,左手在墙沿一撑,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般轻盈掠过。
这个动作比标准教程省去了蹬墙的步骤,却需要恐怖的爆发力。
观礼台上,李昊教官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这种高危动作通常只有特种部队的老兵才敢尝试。
刘明选择了更稳妥的蹬墙上翻,但落地时他瞳孔骤缩——龙小五已经领先他整整一个障碍!
周辉在此处终于追上刘明。
他采用蛮力冲撞的方式,肩膀狠狠撞向高板,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弹上去。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野蛮人...\"刘明皱眉,却不得不承认这招有效。
他余光瞥见龙小五正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通过——那家伙居然在垂直的板面上连踏三步,像只壁虎般游了上去!
\"蹬墙上天?!\"观战学员中爆发惊呼。
三人差距在此处首次缩小。
龙小五为追求速度,在狭窄的圆木上选择了危险的小跑姿势。
一个微小的失衡让他不得不张开双臂调整,浪费了0.5秒。
刘明抓住机会,采用标准的快速横移法稳扎稳打。
周辉更是疯狂——他直接跳上圆木,像杂技演员般张开双臂冲刺,引得场边一片吸气声。
\"第二轮开始!\"
记录员的吼声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而这时,龙小五注意到,有一道炙热火辣的陌生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投在他身上。
第112章 最后一关!
龙小五转过头,刚才盯着他看的那双炙热的目光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清秀纤瘦的背影。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没有多想,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比赛场上。
此时的龙小五呼吸依然平稳,但作训服后背已经湿透。
他注意到刘明的嘴唇开始发白,这是体力接近极限的信号。
而周辉更糟——那家伙每次落地时右腿都有轻微颤抖,脸色发青。
看到龙小五这变态的恢复速度,其他人也都是亚麻呆住,心里产生了羡慕嫉妒恨。
除了变态,他们已经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了。
第一轮还算顺利。
到第二轮时,不少学员已经是在慢走而不是跑了。
然而,龙小五的呼吸非常平稳,步伐依旧矫健,周围都掀起了一阵风。
每一个关卡依旧轻松自如地应对,就像是一头猎豹在战场上驰骋一样。
那样霸道,那样疯狂,那样热血!
\"疯子...\"周辉看着龙小五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学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转移时,龙小五注意到刘明的步伐开始凌乱——这个细节让他眼睛一亮。
他没有理会,再强的对手也有弱点,而疲劳时的姿态变化往往会暴露致命缺陷。
\"立姿射击!没有依托!\"陈涛教官指着八百米外的移动靶,\"十发子弹,70环以下淘汰!\"
现场一片哗然!
普通部队的考核一般是卧姿有依托打四百米固定靶,这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龙小五接过步枪时,手掌的茧子摩擦着枪托。
他没有立即射击,而是闭眼调整呼吸——三短一长,将心跳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当再次睁眼时,远处的靶子仿佛自己跳到了准星里。
砰!第一次中了!
龙小五嘴角却浮现笑意——他在测试风速,没想到第一发就中了!
紧接着的九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100环!\"报靶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观战的教官们纷纷举起望远镜,不敢相信有人能在极限体能消耗后打出这种成绩。
手枪射击环节,龙小五再次展现惊人稳定性。
30米外酒瓶大小的移动靶,他十发全部命中,其中七发集中在巴掌大的区域内。
“卧槽!”
“我也草!”
这一刻,场外的观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等龙小五射击完毕后,刘明跟周辉在第二轮的400米障碍中还有3个关卡!
刘明跟周辉两个人看着龙小五已经打靶完毕,那淡定自若的模样,自尊心被狠狠蹂躏了一番。
忽然发觉,这家伙天生就是一头猛兽,一头桀骜不驯,望其项背的猛兽。
砰砰砰!
他们刚冲出障碍,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枪射击。
最终,刘明的狙击步枪打了95环,手枪打了96环,这个成绩在国防大学也是顶尖的存在。
周辉狙击步枪打了94环,手枪打了90环。
砰砰砰!
陆续有到达终点,同时枪声也陆续响了起来,在整个训练场上不停地回荡。
在这一关,周圆福跟陈志远他们三人成绩也达到了90环,在中等以上的水平。
观测台上,周卫国将军的望远镜微微一顿。
老将军的指节泛白,镜筒里清晰映出龙小五射击时的姿。
立如青松,稳若磐石,连呼吸时枪管的起伏都控制在毫米级。
当报靶员喊出\"100环\"时,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王振国。
\"这小子……\" 周卫国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震颤,\"他调整呼吸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这小子是自学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王振国镜片后的瞳孔骤缩:“但更可怕的是他的恢复能力。”
“能在剧烈运动后30秒内将心率降到战斗状态!”
\"二十公里负重跑后,他的乳酸代谢速度比常人快三倍。\"
周卫国突然笑了,皱纹里夹着硝烟味的回忆:\"当年我的老班长也是这样,打完一场遭遇战,喘口气就能继续追击……\"
“这小子,还当真有我那个老班长的几分魔性。”
———
射击区边缘,刘明的枪管还冒着青烟。
95环的成绩单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这个向来骄傲的尖子生,此刻死死盯着龙小五的靶纸。
十发子弹的弹孔分布非常密集,在靶心凿出一个完美的圆!
\"立姿……无依托……\" 他牙龈渗出血腥味,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更让他心惊的是,龙小五射击时甚至没有用标准抵肩姿势,而是像西部牛仔般随意架着枪管。
这种野路子打法,在八百米距离上本该毫无精度可言!
\"怪物……\" 周辉的咒骂声从牙缝里挤出。
他右腿的旧伤正在抽痛,但更痛的是被碾碎的自尊——94环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可那个插班生居然像是在玩!*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休息区。
龙小五正仰头灌水,喉结滚动间,作训服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蜈蚣般的疤痕
观战学员的惊呼此起彼伏。
当龙小五的手枪靶纸被传阅时,人群炸开了锅——三十米移动靶,七发子弹穿透同一个瓶盖大小的区域!
周圆福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五哥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也练不出来吧?\"
陈志远突然拽住他衣领:\"重点是这个吗?!那家伙刚才打步枪时,换弹匣只用了一点三秒!你看到没?盲换!\"
刘锐没说话,只是苦笑一声。
他正盯着自己90环的靶纸发呆,突然觉得之前熬夜加练的五百个小时像个笑话。
周圆福忽然冲到龙小五面前,一把抱住龙小五的手臂:“五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回去你一定要教教我们。”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其他两人也都是金光闪闪地盯着龙小五,眼神溢出了嫉妒的渴望,恨不得马上把他拴住。
龙小五喝了一大口茶,耸耸肩道:“今天的考核还没结束,回去再说!”
···········
休息区的草坪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学员,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后又被烈日烤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周圆福像条搁浅的鲸鱼般摊开四肢,胸口剧烈起伏着,每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我...我腿肚子...转筋了...\"他哆嗦着去够水壶,手指却痉挛得握不住瓶身。
陈志远靠坐在单杠基座旁,正用绷带缠手掌磨出的血泡。
听到周圆福的话,他抬头看了眼计时器——距离抢旗环节只剩七分钟。
这个发现让他胃部抽搐起来,缠绷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小胖,旗杆有五个高度。\"刘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三加五哥,正好...\"
\"做你的春秋大梦!\"周圆福猛地支起上半身,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看看那些人!\"
他指向不远处正在压腿的几名高年级学员。
\"三届格斗冠军周辉,学校顶尖的尖子生刘明。”
“还有那几个军区大院子弟,他们会把咱们这种菜鸟的屎都打出来!\"
龙小五盘腿坐在树荫下,正用布条缠绕手掌。
闻言他抬起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胖,记得上个月我教你的柔术吗?\"
\"五哥!\"周圆福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作训服上的汗酸味扑面而来。
\"那可是无规则混战!我这两百斤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龙小五像是他们宿舍队伍里的一个小队长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抢旗时记住三点:第一,别贪高;第二,抱团走。”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三张灰败的脸,\"只要护住旗子跑到终点,哪怕爬着过去都算赢。\"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目光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他们每人伸出一个大拳头,用力碰撞在一起,齐声呐喊道:“加油!”
陈志远突然发现龙小五作训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伤疤——那绝不是训练能留下的痕迹。
他正想追问,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
最后一缕硝烟散尽时,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的草屑。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两公里外那三面猎猎作响的红旗上。
最高的那面旗帜正在晨光中翻滚,像一团燃烧的火。
身后传来刘明粗重的喘息不甘的冷哼,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定定地看向前方的插着的3根红旗,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最高的那一根上。
那是最后一关!
\"最后环节!\"王振国教导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
\"看到一公里外那五根旗杆了吗?高度代表分数,抢到后原路返回!”
“记住规则——只要持旗者没到终点,谁都能抢!\"
“期间,你们可以自由组队,也可以单打独斗,这个没有规则!”
“但是,不许伤及要害!”
五根钢制旗杆在烈日下闪着冷光,最高的那根足有十五米,旗面红得像血。
龙小五眯起眼,注意到旗杆周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这意味着攀爬时还要防备来自下方的攻击。
刘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作训服袖口已经被撕成布条缠在手上
\"听说你在龙焱经常玩攀岩?\"
他声音很轻,带着刻意伪装的随意,\"那根最高的目测要徒手爬六米才支点。\"
龙小五没有回答。
刘明是他接触这么多人当中,城府最深,也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龙小五喜欢跟简单一点儿的人交朋友,对于刘明这种说话都要绕几个弯子的人,不对他的胃口。
所以,他对刘明,始终是处于一种淡漠分离的状态。
他正在调整呼吸,将心率降到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这个细节被刘明敏锐地捕捉到,瞳孔猛地收缩。
正常人经历前两轮考核后心率至少120,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刘明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一道怒吼声。
\"预备!\"发令员举起信号枪。
第113章 选拔结束!
一百名学员如同绷紧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的紧张。
龙小五微微屈膝,重心前倾,作训服下的肌肉纤维像钢丝般绞紧。
\"砰!\"
枪响的刹那,龙小五如离弦之箭射出。
他的爆发力恐怖到违反常理,前三十米就将大部队甩开三个身位。
\"卧槽!你们快看龙小五的起跑!\"
观战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学员猛地抓住同伴胳膊,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这他妈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吧?\"
他旁边的高个子学员张着嘴,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负重25公斤跑完二十公里,还跑了两轮四百米障碍,还能有这爆发力?这牲口是吃火药长大的?\"
观礼台侧方的女兵方阵突然爆发一阵惊呼。
只见龙小五在冲向旗杆区的途中突然变向,作训服被风鼓成帆布。
整个人像头猎豹般掠过草坪,身后扬起的尘土形成一道清晰的轨迹。
\"我的妈呀...\"一个扎马尾的女学员捂住嘴,\"他刚才那个变向,膝盖承受的冲击力得有多大?\"
她身旁的短发女兵死死盯着龙小五绷紧的小腿肌肉。
\"你们注意他的步频没有?每步都精确到厘米级,这绝对是经过特种训练的。\"
当龙小五第一个抵达旗杆区时,观摩席上的侦察系学员集体炸锅。
\"尼玛!\"周辉咒骂着加速,却发现距离越拉越大。
龙小五的跑姿很特别。
不像常规的前脚掌着地,而是用整个脚掌像弹簧般砸向地面,每一步都迸发出惊人的推进力。
最先到达旗杆区的五人立刻形成默契——各自冲向不同高度的旗杆。
龙小五直奔最高的主旗,手指刚触及钢制旗杆,脑后突然袭来劲风。
他本能地偏头,刘明的鞭腿擦着耳廓掠过,在旗杆上踢出\"铛\"的巨响。
\"这根我要了。\"刘明冷冷道,说话间又是三记刺拳直取咽喉。
他的格斗风格像手术刀般精准,每招都瞄准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龙小五格挡的瞬间突然变招,右手成爪扣住刘明手腕,左肘如战斧般劈向其锁骨。
刘明闷哼着后撤,却见对手借势跃起,猿猴般攀上旗杆。
\"拦住他!\"
刘明对随后赶到的同伴吼道。
三名学员立刻扑向旗杆,其中一人抱住龙小五悬空的双腿狠狠下拉。
钢管震颤的嗡鸣中,龙小五腰腹发力,整个人竟如蟒蛇般螺旋上升,膝盖狠狠顶在袭击者鼻梁上。
鲜血在空中划出弧线。
龙小五趁机再攀两米,指尖已经触到旗面。
就在这时,旗杆突然剧烈摇晃——刘明正在用军靴猛踹基座!
十五米的钢杆像芦苇般摆动,观战人群发出惊呼。
\"五哥!\"
周圆福的尖叫从下方传来。
他正抱着最矮的旗杆,像树懒般死死缠住,三个学员轮番踢打都没能让他松手。
龙小五在摇晃的旗杆上突然松手,自由落体三米后双腿绞住钢管。
缓冲的瞬间右手拔旗,左手抽出武装带往杆上一缠。
整个人如同钟摆般荡向旁边次高的旗杆,军靴底部的防滑齿直接踹在正在攀爬的学员肩头。
\"谢了。\"
他落地时对目瞪口呆的刘明点点头,手中最高处的红旗猎猎作响。
刘明肺都要气炸了!
场面瞬间混乱。
抢到旗的五人立即成为众矢之的,没抢到的开始疯狂围攻。
周辉不知何时抢到了第三高的旗子,此刻正用泰拳肘击逼退抢夺者。
他的右腿明明已经抽筋,却仍像受伤的狼王般凶悍。
\"结阵!\"龙小五突然大吼。
周圆福三人闻言立刻向他靠拢,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这个在宿舍练习过无数次的战术此刻显出威力。
陈志远,刘锐封锁中路,周圆福用体重冲撞,龙小五则如鬼魅般游走补刀。
刘明擦着嘴角的血爬起来,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他吹了声口哨,五名平日交好的学员立刻聚拢过来。
\"抢他的旗!\"
他指着龙小五,\"其他人别管。\"
六人呈扇形包抄时。
龙小五把旗子塞给周圆福,活动了下脖颈。
当第一个学员挥拳袭来时,他侧身让过,右手成刀劈在对方颈动脉上。
第二个学员的扫腿被他凌空抓住,借势甩出三米远。
第三人第四人同时扑来,却撞在一起——龙小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们身后。
\"蝴蝶步...\"周卫国喃喃自语。
望远镜里,那个年轻人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完美重叠。
王振国转过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曾经他在战场上的那抹震惊,连他都被带动进去了。
·········
刘明终于找到机会偷袭,匕首般的掌缘切向龙小五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斜刺里撞来——周辉用肩膀硬接这记杀招,同时膝撞刘明腹部。
\"妈的...\"他吐着血沫笑道,\"老子最讨厌以多欺少。\"
当周辉突然加入战局帮龙小五解围时,观战席上的学员们全都懵了。
\"我没看错吧?周辉在帮龙小五?\"一个学员使劲揉眼睛,\"上周格斗课他不是还使阴招踢人家伤口吗?\"
一个士兵轻声道:“你别忘了,第一轮他腿跑抽筋,龙小五开局可是带了他两公里!”
“这就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旁边的同伴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也是武德!真正的武德!\"
场上!
二对五的混战中,龙小五彻底放开束缚。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战场上的狠辣,关节技专挑韧带最脆弱处。
擒拿手扣死肌腱群,有个学员被他按到肩胛骨某个点位后,整条胳膊当场脱力垂下。
\"怪物...他绝对杀过人...\"一个被卸掉下巴的学员含糊不清地呻吟道。
场边观战的学员集体失声,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后退。
当最后一个围攻者捂着肋部跪倒时,龙小五浑身浴血地站在中央。
他的作训服被撕成布条,露出腰间狰狞的旧伤——那分明是弹孔愈合后的疤痕。
周圆福三人趁机护着旗子冲向终点,身后是溃不成军的抢夺者。
终点线前,周卫国将军亲自掐下秒表。
老将军的手有些抖,仿佛握着的不是计时器,而是某个久违的承诺。
龙小五扛着最高处的红旗冲线时,朝阳正穿透云层,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军刀插在大地上。
终点线前人仰马翻,像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役。
周圆福是第三个冲线的,他怀里死死抱着那面最矮的红旗,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砸在草坪上。
旗杆硌得他肋骨生疼,可那张胖脸上却笑出了十六颗白牙。
\"老子...老子居然...\"
他每说一个字就喷出一口白气,汗水把身下的草叶都压成了标本,\"抢到旗了...\"
陈志远和刘锐几乎是架着对方跑过终点。
两人脸上都挂着彩,作训服被撕得七零八落,可手里攥着的旗子却像勋章般耀眼。
刚过线就双双跪倒在地,刘锐的迷彩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两个大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五哥...\"陈志远挣扎着往龙小五那边爬,嗓子哑得像砂纸,\"我们...没丢人吧?\"
龙小五正用绷带缠手掌上翻卷的皮肉,闻言抬头露出个带血的笑。
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被卸了关节的学员,像道另类的防线。
周辉靠在终点柱旁喘粗气,右腿不自然地蜷曲着,可那面第三高的红旗却被他用武装带牢牢绑在背上。
\"刘明呢?\"周圆福突然支起上半身,脸上的肥肉还带着淤青。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只见刘明踉跄着栽倒在终点线前五米处,手里攥着半截旗角。
但那只是旗角,并不作数!
这个向来体面的优等生此刻狼狈不堪,精心修剪的指甲里全是泥土,嘴角渗出的血丝把军衔都染红了。
医疗队立刻蜂拥而上,将躺在半路动弹不得的士兵扛上担架上。
\"五哥!\"周圆福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只挺起三十度就摔了回去。
他举起矿泉水瓶当话筒:\"请问单挑五个侦察系尖子是什么体验?\"
陈志远噗嗤笑出声,结果扯到肋骨的伤,疼得直抽气:\"你...你他妈...先看看自己的熊样...\"
说着指向周圆福青紫的眼眶。
那团淤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活像挂了半个紫茄子。
龙小五走过去,坐在周辉旁边,沉声道:\"刚才,谢了。\"
\"少自作多情。\"周辉把头扭向一边,任由医护兵往他腿上打夹板,\"老子就是看不惯群殴。
“你帮我一回,我帮你一回,扯平了!”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拍拍周辉的肩膀,拖着受伤的身体,起身往队伍中走去。
这时,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他脚步猛得一顿,转头看过去,发现来人就是刚才一直注视着他,却中途离开的那道清秀纤瘦的背影。
第114章 烽火俱乐部!
\"谢谢。\"
龙小五顿了顿,缓缓接过水,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指尖,那温度让他微微一怔。
她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精致脸庞,皮肤如新雪般白皙透亮,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的高冷气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冰罩将她与外界隔开。
\"你好,我叫舒婉,'烽火'俱乐部会长。\"
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清冽动听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冷意,\"今晚8点,图书馆门口见。\"
龙小五满脸诧异,注意到舒婉说话时睫毛都不曾颤动,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非活人。
这种完全被审视的感觉让他后背窜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还没等他回应,舒婉已经转身离去。
\"等等,我还没······\"
他下意识出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这个叫舒婉的女生是谁?
为什么找上他?
\"烽火\"俱乐部又是什么组织?
无数疑问在龙小五脑海中炸开!
更让他困惑的是,舒婉离开时那种笃定的姿态,仿佛早已料到他不会拒绝。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全局的龙小五感到一阵不适。
\"哇哦!五哥有情况!\"周圆福立刻怪叫起来,挤眉弄眼地撞了撞陈志远的肩膀。
\"咱们国防大学的'冰雪女王”,快说,快说,她来找你干嘛?\"
\"冰雪女王??\"龙小五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周圆福问道,“你认识她?”
周圆福用力点头:“当然认识,她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孤傲美女,平常都不爱搭理人。”
“这次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找你,她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陈志远搂着他的胳膊,打趣道:“五哥,我听说学校的男学员都只敢观望,不敢靠近,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别乱说!”龙小五瞪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她找我肯定有事,你们别多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作训服,又望向舒婉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这女生真是莫名其妙。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刘明正死死盯着这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龙小五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又马上转移了,刚才阴沉的脸色瞬间又淡了下去。
\"五哥,你腿怎么了?\"陈志远突然蹲下身,指着龙小五的小腿。
那里有一块不自然的凸起,在紧绷的裤管下若隐若现。
龙小五还没来得及阻止,周圆福已经一把掀起了他的裤腿。
\"卧槽!\"周圆福的惊呼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只见龙小五的小腿上赫然绑着两条铅块,用绷带紧紧固定着。
周圆福瞪着他,满脸责备地说:\"你小子平时训练的时候绑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也绑?\"
他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裤腿,手指都在发抖,\"你他妈疯了吗,就不怕腿废了!\"
\"习惯了!\"龙小五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刚想将裤管拉下来,却被一只大手忽然拽住。
是教导员王振国。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铁血教官此刻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触碰那两块沉甸甸的铅条,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全程都绑着这个?\"王振国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龙小五时,眼神中混杂着震惊、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龙小五点点头,活动了下终于解放的双腿,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是的,教导员,这个没有犯规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周围的学员一片哗然,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直接爆了粗口。
\"操!这他妈是人?\"
\"老子空手跑都快死了,他居然...\"
\"难怪他起跑时那么沉的声音...\"
周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右腿的伤让他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可当他看清地上那两块铅条时,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
这位三届格斗冠军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敬佩。
\"五...五公斤一条?\"
周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蹲下身想去拿铅条,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刘明站在不远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感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胸口闷闷的。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不可能...\"刘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脑海中回放着龙小五在旗杆上灵活如猿猴的身影——那样的敏捷度,居然是带着十公斤额外负重做到的?
一个瘦高个学员突然冲过来,捡起铅条掂了掂,随即脸色大变。
\"是真的!这他妈是真的铅块!\"
其他学员如梦初醒,纷纷围上来传看那两块铅条。
每经过一个人,就会引发新一轮的惊叹和咒骂。
有人甚至用手去摸龙小五的小腿肌肉,想确认那是不是人造的。
\"变态...\"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个词在人群中迅速传播,最后变成了一片低声的合唱:\"变态...真是个变态...\"
龙小五站在原地,被众人用看怪物的眼神包围着。
阳光照在他汗湿的作训服上,勾勒出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他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似乎不明白大家为何如此激动。
王振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意味深长眼神看了他一眼。
“没犯规,但下次,不能这么鲁莽行事,安全第一。”
龙小五敬礼道:“是!教导员!”
王振国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平复情绪,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
\"全体注意!考核结束,成绩明天公布。”
“所有伤员去医务室,其他人解散!\"
考核结束的哨声响起,操场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龙小五架着周圆福的胳膊,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陈志远和捂着肋骨的刘锐。
四人像支残兵败将的小队挪向医务室。
\"哎哟喂...五哥你轻点...\"
周圆福整张胖脸皱成一团,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每走一步,作训裤摩擦到大腿内侧的擦伤就疼得直抽气。
陈志远的情况更糟些。
他右腿膝盖肿得像馒头,军裤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他左侧肋骨——刚才混战时不知被谁踹了一脚,现在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
\"咳咳...小胖,你能不能...别把重量都压五哥身上...\"
刘锐说话断断续续的,他嘴唇发白,额头冒着虚汗。
龙小五沉默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周圆福靠得更舒服些。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左肩一片淤青,最严重的是腰侧那道十厘米长的擦伤,血已经浸透了作训服。
很快,他们到达了医务室!
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值班医生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你们这是去打仗了?\"
\"比打仗还刺激。\"周圆福瘫在诊疗床上,像条搁浅的鲸鱼。
医生先给陈志远处理膝盖伤。
酒精棉球刚碰到伤口,这个平时最硬气的东北汉子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月板损伤,韧带拉伤。\"医生皱眉道,\"至少静养两周。现在给你打封闭,然后挂水消炎。\"
轮到周圆福时,医生掀开他的作训服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胸口青紫交加,左侧第三肋骨处有个清晰的鞋印形状的淤血。
\"你们到底...\"医生话没说完,突然瞥见正在帮刘锐调整输液速度的龙小五。
随着动作,龙小五的作训服衣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狰狞的伤疤。
\"这是...\"医生一把拉住龙小五,\"你把衣服脱了。\"
龙小五皱眉,但在医生坚持下还是脱下作训服。
医生发现他的背部曾经受过重伤,上面还有好几处狰狞的伤疤,摸上去都觉得刺手。
\"老天...\"医生手抖得差点拿不稳镊子,\"这些旧伤...边境缉毒行动?\"
龙小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个动作牵动左肩淤伤,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趴下。\"医生声音突然严厉,\"这擦伤再深半厘米就到肾脏了!\"
处理完伤口,医生给三人开了输液单。
周圆福挂着点滴还不安分:\"五哥,你不用陪我们...\"
\"睡你的觉。\"龙小五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拽,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这时帘子突然被掀开。
刘明站在门口,右手吊着绷带,额角贴着纱布。
他看到龙小五时明显一怔,随即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真巧。\"
龙小五点点头算是回应。
刘明却径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表现很惊艳。\"
他声音刻意提高,\"特别是带着铅块这事,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
医务室里其他伤员闻言都竖起耳朵。周圆福偷偷对陈志远使眼色——刘明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你也不赖。\"龙小五合上书,语气平淡。
他注意到刘明说\"刮目相看\"时,后槽牙咬得死紧。
刘明突然俯身,假借查看龙小五伤势低声道:\"为什么要帮周辉?\"
他呼吸喷在龙小五耳畔,\"这是选拔,不是团队赛。\"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龙小五直视刘明眼睛:\"因为他是战友。\"
\"天真。\"刘明冷笑,\"选拔场上只有胜负,没有朋友。\"
龙小五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看着刘明,\"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115章 正式会面!
校长办公室内!
檀木座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轻响。
周卫国将军手中的青瓷茶杯\"啪\"地一声落在红木桌面上,几滴茶水溅在龙小五的档案袋上。
\"十公斤?你确定?\"老将军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
窗外透进的晨光中,能看见他灰白的鬓角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振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千真万确!\"
\"更反常的是,他的肌纤维恢复速度...\"
\"像二十岁的小伙子?\"周卫国突然打断,起身时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啪\"声。
王振国注意到老将军扶在窗框上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止,他的肌耐力指标甚至超过了我们三年前特招的那个藏族兵王。\"
\"呵...\"周卫国突然轻笑一声,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片。
\"20年前,我带着侦察连穿插敌后,有个山东老兵,扛着62式重机枪翻了三座山。\"
王振国屏息听着。
老将军很少提起战场往事。
\"到目的地才发现,那混蛋还在背囊里多塞了二十公斤炸药。\"周卫国转身时,阳光照亮了他眼中的血丝。
\"可那是个三十八岁的老油子,浑身都是弹片伤。\"
办公室突然陷入寂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王振国看见老将军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更沉重的话。
\"这小子才十七岁,就敢这么糟践自己?\"
\"混账!\"周卫国突然拍案而起,震得笔筒里的钢笔跳了起来。
但下一秒,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却浮现出古怪的笑意:\"好!很好!这种疯劲儿...\"
\"像极了当年把我从堑壕里背出来的老班长。\"
\"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王振国短短一分钟抹了一把冷汗,在周卫国的眼神里看到了赞赏之色。
···········
下午六点,龙小五独自前往食堂。
考核结束后,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绑着铅条跑完全程的怪物。
他一踏进食堂,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快看,是龙小五!\"
\"听说他腿上绑了十公斤铅条,跑得比刘明还快!\"
\"妈的,这人是铁打的吗?\"
龙小五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打饭窗口。他点了三份红烧肉、两份青菜、六碗米饭,外加一大碗排骨汤——周圆福那胖子失血多,得补补。
窗口的阿姨认出他,手一抖,往他盘子里多舀了两大勺肉:\"小伙子,多吃点,长身体!\"
龙小五点头致谢,端着餐盘转身时,发现身后已经排了一队人,全都盯着他的饭菜看。
\"同学,你平时都吃啥啊?\"一个瘦小的学员凑上来,眼睛发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食谱?\"
龙小五:\"……就正常吃饭。\"
\"不可能!\"另一个学员斩钉截铁,\"你肯定有秘密配方!\"
龙小五无奈,只好随口道:\"多吃肉,少熬夜。\"
结果他刚走,后面排队的人齐刷刷地开始点红烧肉和排骨汤。
窗口阿姨都懵了:\"今天红烧肉这么受欢迎?\"
········
回到医务室,周圆福看到饭菜眼睛都直了:\"五哥!你是我亲哥!\"
他一把抢过饭盒,狼吞虎咽起来,油渍沾到嘴角的伤口也浑然不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志远嫌弃地挪远了一点,却悄悄把红烧肉往自己这边拨了拨,筷子精准地夹走最大的一块肉。
刘锐相对斯文些,他小心地避开嘴角的伤口,边吃边问:\"五哥,那个舒婉找你什么事啊?\"
龙小五正掰开一次性筷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木筷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声,\"不知道,等会儿去见她就清楚了。\"
\"啧啧,'冰雪女王'亲自约见。\"周圆福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时饭粒喷了出来。
\"五哥你知道她有多难接近吗?去年有个学长追她,在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
“结果她直接一盆水浇下去...\"
龙小五没接话,但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双清冷的眼睛。
·········
晚上7:50,龙小五提前十分钟到达图书馆。
夏夜的微风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路灯下飞蛾扑闪着翅膀,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站在最亮的那盏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月光突然被一道身影遮挡。
舒婉从梧桐树的阴影中走来,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军绿色战术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作战靴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准时,很好。\"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清冽透彻。
月光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龙小五开门见山地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舒婉微微挑眉,直接说道:\"我是'烽火'俱乐部会长。\"
\"射击、格斗这些基础技能你已经达标。\"
“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舒婉突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的茉莉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他说俱乐部,他就想起在陆军指挥学院的跆拳道俱乐部的梁明轩。
现在看来,这些军校仿佛都设立有这些部门。
但是他现在的时间不多,一心只想把重心放在训练上,而且他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
“抱歉,我不想加入!”
舒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拒绝,还拒绝得这么果断。
她唇角微扬,月光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
\"每年新生选拔,全校尖子生挤破头想加入。\"
\"我们的成员,手枪30米射击成绩最差也是95环,四百米障碍全部在1分50秒以内。\"
龙小五转身望向远处的训练场,\"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也能练。\"
舒婉突然轻笑出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烟盒,\"啪\"地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支香烟。
但龙小五敏锐地注意到,滤嘴处都没有咬痕。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抽出一支在指间翻转,烟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外表是香烟,实际是微型录音设备。真正的特工装备。\"
她突然将烟递到龙小五面前,\"能分辨出来吗?\"
龙小五接过仔细端详,烟丝的味道过于均匀,纸质也异常光滑。
他眉头微蹙:\"仿得很像。\"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舒婉收回烟卷,声音突然压低。
\"射击格斗再强,敌后渗透时一个破绽就会送命。\"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照片:\"上周校门口卖煎饼的大爷,其实是俱乐部大三学员。\"
照片上的老人皱纹深刻,指甲缝里满是油污。
龙小五瞳孔微缩——这分明就是经常在西门摆摊的那个老头!
\"三天前女生宿舍楼的保洁阿姨,\"舒婉又抽出一张照片。
\"是我们大四的学姐。\"照片里的中年妇女正低头拖地,耳后的皮肤却异常光滑。
龙小五的呼吸微微加快。
\"真正的伪装要改掉肌肉记忆。\"舒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虎口茧上。
\"你握枪的茧子,走路的步频,甚至...\"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耳上,\"你习惯先听右侧声响,这是长期担任狙击手养成的。\"
龙小五猛地抽回手,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加入我们,我教你如何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舒婉退后一步,给他留出安全距离,\"想想看,在战场中你可以是后勤炊事员,不起眼的路人甲,甚至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对方阵营的女通讯兵。\"
龙小五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不急,演习后再答复我。\"
她的声音飘过来,人影已经融入树影之中。
龙小五站在原地,手中的照片还残留着淡淡的油墨味。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茉莉香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茧子,指甲的弧度,手腕的疤痕。
每一个细节都在讲述一个故事,而舒婉似乎已经读完了整本书。
远处的钟声敲响八下,龙小五把照片塞进口袋。
转身时,他注意到图书馆二楼的窗户后,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龙小五站在原地,脑海中回放着那些伪装照片,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忽然!
舒婉猛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朗声道:“对了,还有一样,我忘记说了。”
第116章 演习的目的!
龙小五诧异地看向她问:“什么?”
舒婉张了张嘴,辗转一想,忽然卖一个关子道:“等你加入我们以后,我再告诉你!”
说完,她洒脱地转身走了。
这回,她没有再回头,而是一路朝着前方走去,皎洁的月光将这抹高挑纤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
舒婉离开图书馆后,她刚转过教学楼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梧桐树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会长,这么晚还在忙?\"
刘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右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左臂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舒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料到他会出现。
\"有事?\"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听说你邀请龙小五加入协会?\"刘明跟上她的步伐,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舒婉侧目瞥了他一眼,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消息很灵通。\"
\"作为副会长,这种事是不是应该先跟我商量?\"刘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舒婉突然停下脚步,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
\"刘明,\"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会长,招新是我的权限范围。\"
她转身直视刘明的眼睛,\"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做这个决定?\"
刘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我只是觉得,协会招新应该更谨慎些。那个龙小五...\"
\"他的考核成绩明天就会公布。\"舒婉打断他,\"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作战靴踏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刘明的自尊心上。
刘明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月光下,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
清晨六点,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公告栏前却已人头攒动。
周圆福拖着那条缠着绷带的伤腿,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在人群中左突右冲。
\"让让,都让让!”
他用手肘开道,肥硕的屁股不小心撞到一个高年级学员身上。
\"死胖子,挤什么挤!\"
那学员猛地推了他一把,周圆福一个踉跄,差点压到身后的小个子女生。
\"你他妈——\"周圆福撸起袖子正要发作,陈志远突然从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这个东北汉子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他的后颈。
\"小胖!快看!\"陈志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周圆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光恰好穿透薄雾,洒在公告栏最上方那张崭新的红榜上。
龙小五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后面的成绩栏里写着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据:
公告栏最上方,龙小五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各项考核的惊人成绩。
体能第一,格斗考核满分,射击100环...
\"卧——槽——\"周圆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旁边几个女生捂住了耳朵。
\"五哥这是要上天啊!\"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突然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在榜单最末尾,第三十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周圆福\"三个字。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名字,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幻觉。
陈志远和刘锐的名字分别排在第十五和二十二位。
\"胖子,你压线入选了!\"
刘锐笑着给了他一拳,却小心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
周圆福突然一把抱住两个战友,圆滚滚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值得。
\"走走走,快告诉五哥去!\"
周圆福转身就要跑,却忘了腿上的伤。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大腿传来,他\"嗷\"地一嗓子跪倒在地,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训练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龙小五正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背肌随着动作舒展收缩,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远处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叫嚷声。
龙小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松开单杠,轻巧落地,像只敏捷的黑豹。
周圆福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训练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小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活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五哥!你...你...\"周圆福上气不接下气,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给了龙小五一个结实的熊抱。
\"你第一名!满分!破纪录!我们...我们都入选了!\"
龙小五被撞得后退半步,闻到了周圆福身上混杂着药膏和汗水的味道。
他罕见地没有推开这个热情的拥抱,而是轻轻拍了拍胖子的后背。
\"恭喜。\"
他简短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暖。
周圆福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他平静如水的表情,诧异地问道:“五哥,你对第一名这个成绩不满意?”
“不高兴,不激动?”
龙小五微微点头:“满意,挺满意的。”
“高兴得不了,激动地不得了。”
刘锐:········
周圆福眼角抽抽:你他娘的这副表情叫满意?
要不要拿把镜子给你照照?
这样显得我们这些排名二十多名,就激动得跳上天的很没面子好不好。
然后,他们几个硬是一起上,硬是用力把龙小五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心里才平衡。
··········
一个星期后。
周圆福他们三个的伤已经基本好全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龙小五来到训练场上。
\"五哥,从今天开始,我们决定向你学习!\"陈志远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两条铅块,\"看,我们也准备了负重!\"
龙小五皱眉:\"你们伤还没好...\"
\"没事!轻伤不下火线!\"周圆福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随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半小时后,训练场跑道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三个年轻人绑着铅条,像三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跑着。
\"我...我不行了...\"刚跑完第四圈,周圆福就瘫倒在地,像条搁浅的鲸鱼。
\"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玩意儿...太反人类了...\"
陈志远勉强多撑了半圈,也败下阵来,跪在跑道边干呕。
刘锐情况稍好,但也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龙小五无奈地摇头,递给他们水壶:\"负重训练要循序渐进。先从小重量开始,等肌肉适应了再增加。\"
\"五哥...你第一次绑多重?\"陈志远喘着粗气问。
\"两公斤。\"龙小五回答。
三人面面相觑,周圆福哀嚎一声:\"我们绑的五公斤!难怪要死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下次记得问清楚再逞强。\"
三人:·······
··········
午休时分的射击场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
龙小五跪姿调整着95式步枪的瞄准镜,手指灵巧地转动调节钮。
\"听说你把校记录破了?\"
一道低沉雄浑的声音忽然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特有的沙哑质感。
来人的,正是张建军,那个带他去参加竞赛的老师兼教官。
龙小五的背脊瞬间绷直。
他敬礼的手势标准得能当教学范本:\"教官好!\"
张建军摆手的动作随意却透着威严。
他斜靠在射击台边,从兜里掏出半包红塔山,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放松点,现在不是训练时间。\"
\"说说看,当冠军什么滋味?\"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心上。
\"就像...\"
\"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的后坐力,既兴奋又沉重。\"
张建军突然笑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好小子,这话说得有水平。\"
他随手拿起龙小五的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不是成绩。\"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你清醒的脑子,刻在骨子的使命感。\"
远处的白杨树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阴影,张建军的目光突然变得深远。
\"下个月的演习,准备得怎么样?\"
“时刻准备着!”龙小五沉声道。
张建军再次问道:“你觉得演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龙小五挺直腰板,目光坚定:\"报告教官,演习是为了检验我们的实战能力,提高协同作战水平。\"
张建军轻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这次终于抽出一根点燃。
青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刚毅的面容。
\"只说对了一半。\"他深吸一口烟,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演习的真正目的,是要让你们明白什么是'战争迷雾'。\"
龙小五微微皱眉:\"战争迷雾?\"
\"就是战场上那些你看不清、算不准的东西。\"张建军弹了弹烟灰。
\"真正的敌人不会按套路出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演习就是要让你们在安全的环境下,体验这种失控感。\"
张建军的目光追随着飞鸟,继续说道:\"这次演习,东南军区特意设置了'蓝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打仗肯定是有一手。\"
\"那我们应该...\"龙小五刚开口就被打断。
\"记住三点。\"张建军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第一,相信你的战友;第二,随机应变;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必要时,军令有可违。\"
龙小五瞳孔微缩:\"军令有可违?\"
\"战场上,最了解现场情况的永远是一线士兵。\"张建军掐灭烟头,声音低沉。
\"如果指挥部的命令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一个合格的指挥官要敢于临机决断。\"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年轻人晃了晃。
\"这次演习,我要看的就是你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能力。”
“成绩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的成长。\"
远处集合号响起!
张建军整了整作训帽:\"去吧。记住,演习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而是为了在真正的战场上少流血。\"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阳光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投下坚毅的阴影。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演习,更是一次蜕变的契机。
第117章 前往东南军区!
下午三点,三十名入选学员整齐列队在操场上。
王振国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皮鞋踩在砂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你们脱颖而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下个月,你们将代表学校参加东南军区年度演习。\"
队伍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王振国抬手示意安静。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基础训练后,还要进行两小时的特训。磨合战术,培养默契。\"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我们需要选出一名队长。\"
\"我推选龙小五!\"周圆福立刻喊道。
\"我也选五哥!\"陈志远附和。
很快,此起彼伏的\"龙小五\"在队伍中响起。
王振国看向唯一没有表态的刘明:\"你有什么意见?\"
刘明面无表情地出列:\"报告教导员,我尊重大家的决定。\"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龙小五确实...很优秀。\"
王振国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龙小五,从今天起,你负责制定特训计划,明天交给我审阅,解散!\"
队伍散去后,刘明站在原地没动。
等其他人走远,他转向龙小五,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恭喜啊,队长。\"
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希望你别让大家失望。\"
龙小五直视他的眼睛:\"必须的!\"
·········
夜深人静,刘明独自在宿舍阳台上做俯卧撑,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仿佛要把什么看不见的敌人压碎在身下。
\"凭什么...\"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凭什么他一来就抢走所有风头?就连舒婉都对他这么刮目相看。\"
脑海中回放着龙小五攀越障碍的敏捷身影,绑着铅条却依然矫健的步伐。
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确实强得离谱。
但刘明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多少——如果不是最后那个意外,第一名应该是他的!
\"等着吧...\"
刘明翻过身,开始做仰卧起坐,腹肌在月光下紧绷如铁,\"演习场上见真章。\"
··········
深夜的宿舍里,台灯将龙小五伏案的侧影投在墙上。
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队员的特点:
\"周圆福—爆发力强但耐力差,建议采用间歇训练法;
陈志远—射击精准但近战薄弱,需加强格斗训练;
刘明—全能但过于自负,需团队协作训练...\"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龙小五不时停下来思考。
他回想起白天训练时发现的问题:队员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战术执行时经常出现混乱。
\"得设计些特殊的配合训练...\"他喃喃自语,在纸上画起了战术示意图。
········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上出现了新布置的障碍赛道。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声音清亮:\"今天进行'盲眼信任训练'。”
“两人一组,一人蒙眼,另一人用口令引导通过障碍。\"
周圆福哀嚎一声:\"五哥,我这体型蒙眼不得摔死啊!\"
\"正好减肥。\"龙小五嘴角微扬,将眼罩递给他,\"记住,战场上你可能随时失去视觉,必须学会依靠战友。\"
训练中,龙小五不断示范正确的引导方式。
\"指令要简洁明确—'前进三步'、'左转45度',不要用模糊的'那边'、'这里'。\"
渐渐地,队员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最令人惊讶的是,平时独来独往的刘明居然主动提出和体能最弱的队员组队。
射击训练时,龙小五又教了个小技巧:\"瞄准时屏住呼吸,在两次心跳之间扣扳机。\"
陈志远试了试,成绩立刻提高了5环。
傍晚的战术演练中,队员们已经能够流畅地交替掩护、快速变换队形。
夕阳下,三十个年轻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整齐移动,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周卫国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的望远镜对准远处的训练场。
他看见龙小五正带着队员们进行负重越野,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居然也能跟上队伍了。
\"有意思...\"
老将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注意到龙小五跑步时会不时回头查看落后的队员,有时甚至会放慢速度陪跑。
这种细节让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报告!\"王振国拿着训练数据走了进来,\"这是这两周的考核成绩,整体提升了8%。\"
周卫国接过文件,眉毛渐渐扬起:\"射击平均成绩提高5环?四百米障碍平均缩短9秒?\"
他放下文件,目光又转向窗外,\"那个龙小五,练兵还真有一套。\"
王振国顺着老将军的视线望去:\"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很特别,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调整。而且...\"
他笑了笑,\"队员们都很服他,连刘明都不闹事了。\"
“最近变得安静得很。”
周卫国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场景。
\"知道真正的将领和普通军官的区别在哪吗?\"
\"不是战术素养,不是个人勇武,而是能让士兵心甘情愿跟着你冲锋的那种...魅力。\"
窗外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龙小五正带着队员们做放松运动,阳光下,三十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通知下去,\"周卫国突然说,\"下周的演习,我要亲自观战。\"
他摩挲着桌上的军徽,喃喃自语:\"让我看看,这小子到底能带出什么样的兵...\"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老将军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挺拔的轮廓,仿佛与窗外训练场上的年轻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清晨的操场上,三十名学员整齐列队。
周卫国校长站在台阶上,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
老将军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最后定格在站在排头的龙小五身上。
\"孩子们,\"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般严厉,反而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这次演习,你们代表的是国防大学门面,代表的是我们训练出来的军事实力。\"
周圆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作训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陈志远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这样就能多吸收一些老将军话中的分量。
\"演习就是实战!\"周卫国竖起三根手指,阳光在他粗糙的指节上跳动。
“记住三点!”
\"第一,服从命令是天职;第二,随机应变是本事;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活着回来是底线。\"
龙小五感觉胸口一阵发热。
\"去吧,\"周卫国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让那些正规军看看,咱们学生兵照样能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
“是!”
所有人挺直腰杆,齐声呐吼。
哒哒哒~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
队员们猫着腰依次登机,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卧槽!真家伙啊!\"周圆福一屁股跌坐在机舱地板上,兴奋地摸着舱壁。
\"比模拟训练时带劲多了!\"
陈志远死死抓着安全带,指节都泛白了:\"胖子你往那边挪挪,我这边都快被你挤出去了!\"
龙小五坐在舱门边,透过舷窗看着渐渐变小的校园。
王振国教官坐在对面,正检查着通讯设备,神情严肃得可怕。
\"五哥,\"刘锐凑过来小声说,\"听说这次'蓝军'有东南军区的特种大队,去年军区比武的冠军...\"
机舱突然一阵剧烈颠簸,几个队员发出惊呼。
龙小五稳住身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冠军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缺点。\"
“也要吃饭拉屎!”陈志远凑过来应和道。
这句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
王振国抬头看了眼龙小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二十分钟后到达演习区域。”
“记住,这不是训练,重复,这不是训练!\"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点头,内心顿时激动澎湃。
·········
东南军区指挥部内。
这次演习红军总指挥周弘毅狠狠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的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把三十个没毕业的娃娃兵塞到我们红军,总部那群参谋脑子进水了吗?\"
作战参谋李明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
\"首长,听说这批学员素质不错,有个叫龙小五的还破了多项军校记录...\"
\"记录?\"周弘毅冷笑一声,茶水溅在作战地图上,\"纸上谈兵谁不会?
“老李,你带过兵,战场上那些花架子管用吗?\"
情报处长赵刚插话:\"我查过资料,带队的是王振国,当年边境缉毒作战的一等功臣...\"
\"王振国我服气!\"周弘毅烦躁地解开领口纽扣。
\"但他带的是群连真枪都没开过几次的学生娃!演习不是过家家!\"
参谋长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首长,那您觉得,咱们把他们安排在什么岗位合适?”
第118章 演习开始!
周弘毅转向一直沉默的参谋长:\"把这群娃娃安排到后勤去。”
“别让他们碍事,炊事班那不是缺人手吗?\"
“这······”参谋长苦笑:\"恐怕不行,总部特别指示要让他们参与作战评估...\"
“怎么滴,炊事班就不能作战吗。”周弘毅肺都要气炸了,没好气道,“多少炊事班的士兵在演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要是没有他们在背后做支持,前线能这么安心作战吗?”
“要是把这群'高材生'安排在一线阵地。”
“万一哪个磕着碰着了,老子还得写检查!\"
“可是······”参谋长还想说。
“就这么定了!”周弘毅冷着脸打断道,“我是演习的最高指挥官,那就听全部听我的,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演习明天就开始了,我们没有时间给他们安排什么重要岗位。”
参谋长看他如此坚定,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是!我马上让人去安排。”
··········
东南军区演习基地的清晨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直升机在一片空地缓缓停下。
啪!
舱门打开!
龙小五第一个跳下车,作训靴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其他人也陆续从机上跳下来,眼睛冒光地看着周围。
\"全体集合!\"
王振国低吼一声,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三十名学员迅速列队,迷彩服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鲜亮。
周圆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第二排,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停地东张西望。
\"看那边!\"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志远,\"真家伙!\"
远处停机坪上,几架武装直升机正在做起飞准备,螺旋桨卷起的旋风将周围的杂草压得抬不起头。
陈志远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见过这些装备。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少校快步走来,肩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脸型方正,走路时膝盖几乎不打弯,标准的军人姿态。
\"国防大学的?\"
少校的目光在学员们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下撇,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龙小五得到王振国的示意后,大步地向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国防大学特训班三十人全员到齐!\"
少校草草回礼,目光却越过龙小五,落在后面的王振国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快步上前握住王振国的手。
\"王教官!没想到是您带队!去年边境反恐演习,您的战术分析让我受益匪浅!\"
王振国淡淡点头:\"赵少校客气了。这次我只是陪同,不参与演习。\"
他转向学员们,\"这位是红军司令部的赵志勇少校,接下来由他安排你们的演习岗位。\"
赵志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重新打量这群学员:\"跟我来吧,先安排住宿。\"
学员们背着行军包,跟着赵志勇穿过基地。
沿途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跑过,装甲车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周圆福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左顾右盼,差点撞上一个匆匆走过的通讯兵。
\"看那个!\"他指着远处正在装填弹药的自行火炮,声音因兴奋而发颤,\"155毫米口径!一发炮弹能打四十公里!\"
陈志远死死盯着几辆正在伪装网下待命的坦克,眼睛一眨不眨。
\"85 式主战坦克...装备 125 毫米口径火炮...\"
刘锐则注意到一队士兵正在进行绳降训练。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从三十米高的训练塔降到地面只用不到十秒。
刘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仿佛在无声地比较。
只有龙小五目不斜视地走着,但余光却将基地的布局、各部队的位置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赵志勇时不时回头瞥他们一眼,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宿舍是临时搭建的板房,三十张铁架床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赵志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你们先休整,演习明天才开始。\"
他转向王振国,语气立刻恭敬起来:\"王教官,导演部为您准备了住处,请跟我来。\"
王振国点点头,临走前对学员们说:\"记住,演习就是实战。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他的目光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一秒,“你是他们的队长,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龙小五用力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振国扫了众人一眼,便跟着赵志勇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门关上后,宿舍里立刻炸开了锅。
周圆福一个鱼跃扑到最近的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带劲了!\"他在床上滚了半圈,差点压到旁边的刘锐,\"你们看到那些装备了吗?真枪实弹啊!比学校训练场上的强多了!\"
陈志远小心翼翼地放下背包,坐在床沿:\"不知道会给我们分配什么任务...希望是前沿侦察...\"
刘锐已经开始检查随身装备:\"听说蓝军是东南军区的'利刃'特战旅,去年军区比武的冠军。\"
\"管他冠军屁军。\"刘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我们这一个月特训的成绩,不比任何正规部队差。\"
所有人都看向龙小五,等待队长的反应。
龙小五正站在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望着远处的训练场。
那里有一队士兵正在进行战术演练,动作整齐划一。
\"五哥,你觉得我们会分到哪个位置?\"周圆福凑过来,胖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龙小五收回目光:\"不知道。但不管什么岗位,都是演习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却隐约感到不安。
赵志勇眼中的轻视,基地士兵们对他们视若无睹的态度...这些都暗示着什么。
夜幕降临后,宿舍里的兴奋劲儿还没消退。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明天的演习。
周圆福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牛肉干,正慷慨地分给大家。
\"我跟你们说,\"他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我爷爷当年参加边境反击战,一个连就端掉了敌人两个炮兵阵地!明天咱们要是也能这么威风就好了!\"
陈志远正在检查步枪的瞄准镜:\"我只希望别被分到后勤...好不容易有机会参加实战演习...\"
\"后勤也很重要。\"龙小五坐在自己的床上,正用磨刀石保养军刀。
\"没有后勤支援,前线撑不过三天。\"
刘明轻哼一声:\"话是这么说,但谁不想上前线?”
“我们训练这么久,不是为了去搬弹药箱的。\"
宿舍突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明白刘明话里的意思——他们害怕被轻视,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学生兵\"。
··········
凌晨三点,尖锐的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龙小五在哨声响起的第一个音节就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迅速适应,看到宿舍里其他学员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起。
三十秒后。
三十人已经全副武装在宿舍外列队完毕,枪械碰撞声和靴子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赵志勇少校站在吉普车前,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这群学生兵年轻的面庞。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这些孩子居然真的在三十秒内完成了夜间紧急集合,连那个胖子的装备都一丝不苟。
\"同志们,演习开始了!\"
赵志勇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冷硬,\"记住!演习就是实战,除了子弹是假的,什么都是真的。\"
“拿出你们训练时候的冲劲儿和狠劲儿,给我打好这一仗!”
“我们是红方,防守国土的一方,就算死,也要坚决守住我们的疆土。”
“绝对不能让蓝军踏进来半步,能不能做到?”
“能!”
众人挺直腰杆,齐声大吼!
\"上车!\"赵志勇一挥手,三辆军用卡车的尾板轰然放下。
众人小跑着登车时,一队野战部队的士兵正从旁边经过。
这些老兵油子穿着沾满泥浆的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
看到学生们锃亮的装备和整齐的动作,有人吹了个嘲讽的口哨。
\"哟,童子军也来参演啊?\"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士咧嘴笑道,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记得带尿不湿,枪声一响别吓尿裤子!\"
另一个士兵应和道:“要是打不过就趴着,不要跑两步就腿软了。”
他身旁的士兵们哄笑起来。
周圆福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被龙小五一个眼神制止。
\"别理他们。\"龙小五低声说,最后一个登上卡车,\"用实力说话。\"
车厢里,学员们挤在长条凳上。
陈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保险,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要冲破胸腔。
\"这...这也太真实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呼出的白气在寒冷车厢里凝结成霜。
刘锐紧贴着车厢帆布篷,透过缝隙盯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看那边!坦克集群!\"
远处,十几辆主战坦克正以楔形队形推进,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震撼的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连的装甲车紧随其后。
车顶的重机枪手对着夜空试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我的天...\"
周圆福咽了口唾沫,额头抵着冰冷的车壁。
他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装甲部队行进下的震动,就像置身于一场小型地震中。
\"学校里那些模拟器简直像过家家...\"
车队经过一个临时指挥所时,几个参谋军官站在地图前争论。
其中一个上校抬头瞥了眼经过的卡车,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轻蔑的笑声。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神态分明是在说:\"把这些学生娃娃送过来干什么?\"
刘明坐在角落,看似镇定地检查着弹匣。
但龙小五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不是寒冷导致的,而是那种面对未知时的本能紧张。
更明显的是,刘明的呼吸节奏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五哥,你不紧张吗?\"陈志远突然问道,声音在引擎轰鸣中几乎听不清。
第119章 被区别对待!
龙小五摇摇头,调整了下战术背心的肩带。
\"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深吸四秒,屏住四秒,呼出四秒。\"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边境缉毒那次,他们在雨林中潜伏了三天三夜。
最后交火时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感,比任何演习都真实百倍。
\"他当然不紧张,\"周圆福插嘴,试图用玩笑缓解自己的焦虑,\"五哥去年在边境亲手干掉几个雇佣兵,又帮助警察抓获劫...\"
\"小胖!\"龙小五轻声打断,“你的鞋带松了。”
他不喜欢提那些事,特别是现在,回忆会影响判断力。
所有人都暗暗对龙小五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溢出了浓浓的敬畏。
这是一名真正杀过人的兵,是一名英勇的战士,不是单纯的学生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刘明的敲击声突然停了一拍,眼神复杂地看了龙小五一眼。
他以前只知道龙小五协助特警完成了一次任务,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边境杀过佣兵。
难怪,这家伙看起来完全都是轻松自在的模样。
车厢突然剧烈颠簸,所有人都被抛离座位几厘米。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演习已经全面打响。
\"那是空包弹吧?\"刘锐不确定地问,眼睛瞪得溜圆,\"听起来太真了...\"
没人回答。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陈志远想着家里书架上那些军事传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面对这种场面。
刘明则在心里反复背诵步兵操典,用条令的确定性对抗内心的不安。
周圆福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全家福,想起爷爷说过的战场故事。
他不禁在想,自己的爷爷有没有观看演习,这回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亮瞎爷爷的眼睛。
只有龙小五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车外。
他注意到车队正偏离主战场方向,朝着地图边缘移动。
这不是去前沿阵地的路线。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
卡车终于停下时,陈志远第一个跳起来,战术背心撞在车篷支架上发出\"咚\"的闷响。
这一个小时的车程里,他的想象已经飞到前线阵地——或许是指挥部安排他们担任突击队。
又或者是负责某个关键高地的防守,总之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这他妈是哪儿?\"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尾,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眼前是十几口架在简易灶台上的行军锅,蒸汽在晨光里凝成扭曲的白色烟柱。
五六个系着油渍围裙的士兵正抡着铁锨大小的锅铲翻炒,空气中飘着诡异的葱香和柴油混合味。
\"炊事班。\"驾驶室的少尉叼着烟跳下车,靴子碾碎了一颗掉落的土豆,\"你们的演习岗位。\"
刘锐手里的步枪\"咣当\"掉在车板上。
他张着嘴,目光从冒泡的煮粥锅移到远处正在切冻肉的炊事员身上,又移回来。
\"搞...搞错了吧?我们是作战...\"
\"没搞错。\"少尉吐了个烟圈,“赶紧下去,我还有事情要办。”
刘明更是肺都要气炸了,他准备了这么充分,想的都是在演习场上怎么大放异彩,怎么驰骋沙场。
但万万没想到,会被安排做后勤,此刻他只觉得好像是吃了一颗老鼠屎一样难受。
他慢慢地握紧拳头,心口在不停的此起彼伏,脸色都有些发青。
对于他来说,他是学校的尖子生,是兵王,让他做这些事就跟用牛刀砍蚊子一样。
龙小五看了周圆福一眼,苦笑道:“小胖,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咱们又回来了。”
周圆福叹气道:“哎,真是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啊·····”
这时,炊事班张大壮走过来,粗壮的手臂上沾满面粉。
\"新来的?别愣着了,赶紧帮忙!前线几千多号人等着吃饭呢!\"
他看了看学员们苍白的脸色,咧嘴笑了。
\"怎么,看不起炊事班?告诉你们,当年我在老山前线,背着五十斤的锅具穿越雷区送饭!
“没有我们炊事兵,前线的弟兄们早饿死了!\"
\"闭嘴!\"刘明突然踹翻脚边的水桶,水面倒映出他扭曲的脸,\"你们就甘心被耍着玩?\"
他抓起自己的步枪,\"我要直接去找周总指挥问清楚!\"
龙小五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这是演习,不是过家家。\"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子弹般钉进刘明心里,\"要么服从,要么退出。\"
刘明狠狠咬牙,最后还是退了下来。
龙小五第一个行动起来,放下背包走向最近的水槽:\"班长,需要我做什么?\"
周圆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我...我也会做饭...\"
其他学员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加入。
陈志远笨拙地拿起菜刀,对着一个土豆比划了半天,差点切到手指。
刘锐试图生火,却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只有龙小五和周圆福动作娴熟。
龙小五的刀工快得惊人,土豆在他手下转眼变成均匀的薄片。
周圆福则展示了他揉面的绝活,面团在他胖乎乎的手中变得异常听话。
\"哟,行家啊!\"张大壮惊讶地看着他们,\"以前干过?\"
\"刚来的时候,在炊事班待过三个月。\"龙小五简短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张大壮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把你们安排在这儿吗?\"
龙小五抬眼看他。
\"因为红军指挥部那帮老爷们看不起学生兵。\"张大壮冷笑,\"但炊事班有个好处——\"
他指了指远处山脊上的几处灯光,\"那是前线指挥部的位置,从这里过去,只有5公里。\"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眯起,记住了那个方向。
··········
导演部的帐篷里,电子设备嗡嗡作响。
总导演和几名来观演的军官互相调侃了几句,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非常期待这次演习的表现。
王振国站在巨型屏幕的阴影处,咖啡在他手中早已冷却。
代表学员们的绿色光点孤零零地钉在后勤区域,而代表其他红军部队的光点正如潮水般向蓝军防线涌去。
\"周弘毅这个老顽固...\"王振国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链,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小时前和周弘毅的争执——那位红军总指挥拍着桌子说:\"学生兵就该待在安全区域!\"
喷出的唾沫星子,现在还仿佛粘在他脸上。
咖啡杯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王振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将纸杯捏得变形。
滚烫的咖啡渗出来,烫红了虎口的老茧。
这微不足道的疼痛让他想起龙小五背上那道疤——那是边境缉毒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战友和人质留下来的。
一个中校走过来,礼貌性地冲王振国说道:“老王,好久不见,你上回那个报告我看了,写得非常好。”
“看来你去国防大当教导员,理论知识还真是学了不少啊。”
王振国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李,你过奖了,跟你比,我算什么,你可是拿过一等功的功臣。”
李军笑着调侃道:“我听说你这回带了30个学生兵过来参加演习,他们这会儿都到位了吧?”
“到了,到了,这不就在·······”另一个中校附和道,他的眼睛看向屏幕上的炊事班,后面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老王,看开点。\"刚才的参谋又凑过来,这次手里拿着块湿巾,\"演习才刚开始嘛...\"
“咱们当兵的,每个岗位都至关重要,少一块都不行。”
“而且,他们没在基层待过,没吃过什么苦,让他们在炊事班做一下后勤,也算是长长经验了。”
王振国接过湿巾,慢慢擦拭着手上的咖啡渍:\"李参谋长,你知道我带的这批学员里,有几个见过血吗?\"
“这·····”李参谋长尴尬笑着点头,“是,您说的都是。”
王振国没再说话,而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小子们。\"他无声地说,目光穿过帐篷帆布,望向炊事班所在的方位。
··········
炊事班这边,晨雾正在散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张大壮拍了拍手:\"好了,第一批饭菜准备完毕,需要送到三号高地的前哨站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谁愿意去?\"
第120章 这小子,是个当领袖的料!
“我去!”
刘明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菜刀砸在案板上震得锅碗瓢盆一阵乱响。
他憋了整整一晚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该死的炊事班,哪怕只是送饭也比在这里削土豆强。
“我也去。” 周圆福举起沾满面粉的手,胖脸上挤出笑容,“我开车技术还行。”
刘锐看了看龙小五,得到队长微微颔首后也站了出来:“算我一个。”
张大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三个学员,最后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你不去?”
龙小五正在将切好的土豆丝码进不锈钢盆里,刀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既然他们想去,就让他们去。”
得到许可后,刘明冷哼一声,抓起战术背心就往门外冲。
周圆福赶紧跟上,临走前不忘从蒸笼里顺了两个馒头塞进口袋。
“路上小心。” 龙小五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带足弹药,这些饭菜跟前线士兵的生命一样重要。”
“知道了!” 刘明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背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十分钟后,两辆军用卡车装载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准备出发。
刘明强行挤进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把原本的司机 —— 炊事班老兵李四赶到后面那辆车。
“你开。”
他命令周圆福,同时检查弹匣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周圆福撇撇嘴没说话,他知道刘明根本不是为了送饭,只是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但谁不是呢?
他没在意,转动钥匙发动引擎,心里暗想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营地,除了十名学员,还有十名炊事班老兵随行护送。
雾气像牛奶一样流淌在山间公路上,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龙小五站在炊事班营地门口,目送刘明等人的车辆消失在晨雾中。
张大壮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看向龙小五:“你小子,真沉得住气啊?”
龙小五收回目光,淡淡一笑:“今天才第一天,机会有的是。”
“呵,你倒是看得开。” 张大壮吐掉嘴里的烟,用脚碾了碾。
“换做是我,堂堂国防大学的高材生,被强塞到炊事班,早炸了。”
龙小五只是冲他笑笑,没接话,转身走回炊事班营地。
此刻,剩下的国防大学学员们正机械地干着活。
削土豆的削土豆,洗菜的洗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憋屈,几乎都是鼓着一口气。
陈志远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木头劈开。
“妈的,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厨子的!” 他低声咒骂。
旁边几个炊事班老兵听到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怎么,看不起炊事班?”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哼了一声,“没我们,前线那群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闷头继续剁菜。
龙小五走到营地中央,环视了一圈众人,突然开口:
“国防大学的,全体集合!”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命令,所有人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活,迅速列队站好。
龙小五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志远身上:“憋屈?”
陈志远咬牙:“报告队长,是!”
“觉得被轻视了?”
“是!”
“觉得炊事班配不上你们?”
这一次,没人回答,但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龙小五点点头,突然笑了:“行,那咱们现在就聊聊。”
他走到一口行军锅旁,拍了拍锅沿:“知道这是什么吗?”
“锅。” 有人小声回答。
“错。” 龙小五摇头,“这是前线士兵的命。”
众人一愣,猛得抬起头看向他。
龙小五扫视众人,厉声厉色地说:“没有热饭,士兵的体力撑不过三天。”
“没有干净的水,伤病率会翻倍;没有后勤保障,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们以为打仗就是端着枪冲锋?错了,打仗是拼后勤、拼耐力、拼谁更能熬。”
“每个士兵都是军队的一颗螺丝,少了谁,这台机器都会出问题。”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咱们现在是炊事兵,那就必须把炊事兵的活干到最好。”
“别让前线兄弟饿着,别让指挥部失望,更别让我们国防大学丢脸!”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龙小五的军事能力比他们还要强好几倍,几乎是实力性碾压,连他都能将这份最平常的工作干好,何况是他们。
想到这儿,众人刚才还浮躁的那颗心,都渐渐沉淀下来。
一个个像是清醒了一般,刚才还迷茫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陈志远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神里的不甘渐渐褪去。
“队长说得对。” 一个士兵突然开口,胖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咱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对!” 另一个学员也点头,“不就是炊事班吗?咱们照样能干出彩!”
龙小五看着众人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好,那现在,各就各位,继续干活!”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洪亮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国防大学的学员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削土豆的速度快了一倍,切菜的刀工精准无比,甚至连揉面的手法都让炊事班老兵们啧啧称奇。
“这帮学生兵,还真有两下子。” 一个炊事班的老兵站在一旁,忍不住点头。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筐洗净的蔬菜搬到灶台旁。
张大壮靠在灶台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却一直落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行军锅的支架,确保每一处螺丝都拧紧了。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得仿佛这不是一口锅,而是一台精密的作战装备。
张大壮眯了眯眼,心里暗自琢磨:
“这小子…… 不简单。”
他见过太多兵了,新兵蛋子刚来炊事班,要么怨天尤人,要么敷衍了事,可龙小五不一样。
他干起活来,就像是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作战任务,没有丝毫懈怠。
“这心态……” 张大壮心里暗暗点头,“是个当领袖的料。”
他吐掉嘴里的烟,走过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喂,小子。”
龙小五抬头:“班长,有事?”
张大壮咧嘴一笑:“你这锅检查得比枪还仔细,咋的,怕它炸了?”
龙小五也笑了:“锅要是塌了,前线兄弟的饭就没了,比枪炸膛还严重。”
张大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说得好!”
他看向龙小五的眼神,激动得无以言表,如同看到死而复活的初恋一般。
???????
蓝军指挥部内,气氛肃杀。
电子沙盘闪烁着冷冽的蓝光,将整个战场态势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帐篷外,哨兵如雕塑般伫立,枪口微微上扬。
每个士兵的眼神都如鹰一样扫向四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李建东背手而立,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他凝视着沙盘,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周弘毅这个老顽固,十年了,战术还是这套老掉牙的防御体系。”
他的指挥棒精准点在红军防线的三个节点。
“第一道防线依托地形,第二道防线梯次配置,第三道防线环形防御 —— 教科书般的平庸。”
参谋长赵志国递上一杯浓茶:“首长,老周的性格您最清楚,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战场上,固执就是自掘坟墓。” 李建东接过茶杯,杯盖与杯沿相碰的脆响在帐篷内格外清晰。
他突然将指挥棒狠狠插在沙盘中央。
“二十四小时内,我要在这里撕开缺口!空中突击集群主攻这三个节点,利刃特战队负责 ——”
“是!” 参谋长笑着附和:“听说红军那边还塞了一群没断奶的学生兵,幸好没分到我们这儿。”
帐篷里的几个参谋都笑了起来。
“学生兵能干啥?削土豆都嫌慢吧?”
“就担心炮火一响,就立马找个窝躲起来了。”
“行了。” 李建东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调侃:“别小看他们。”
“再怎么说也是国防大学出来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不过,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们还是太嫩了。”
正说着,帐篷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精瘦、脸上涂满油彩的特种兵大步走了进来。
“报告!利刃特种部队中队长高山峰,奉命报到!”
李建东眼睛一亮:“高队长,来得正好!”
高山峰站得笔直,眼神如刀:“请首长指示!”
李建东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红军的缺口,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高山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建东满意地点点头:“记住,速战速决,别给周弘毅反应的时间。”
高山峰立正敬礼,作战靴后跟碰撞的巨响如同炮弹炸裂:“利刃出鞘,必见血归!”
李建东笑了,他最喜欢的就是高山峰这一身狂傲,霸气的凌厉气势。
当兵,就得有要血气和傲骨,特别是当特种兵,在气势上就必须压人一头。
站在那儿,单单一看,就能让敌人退避三舍。
“要的就是这股狠劲!” 李建东亲自为高山峰整理领口,“记住,你们是蓝军的眼睛,更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
“下去忙吧。”
“是!” 高山峰冲他敬个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如刀,杀气凛然。
帐篷内,李建东和参谋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周弘毅,这次…… 你输定了。”
第121章 利刃特种部队出鞘!
高山峰大步走出指挥部帐篷,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冷峻如刀,迷彩服上沾满泥土和草屑,显然早已在野外潜伏多时。
“全体注意!” 高山峰的声音低沉而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军刺。
三十双军靴瞬间并拢,发出整齐的撞击声。
“红军的防线看似严密,但弱点就在后勤!” 高山峰严肃地说,“他们的弹药库和补给基地,就是我们的目标!”
刀刃在地上狠狠一戳,直指两处标记。
“第一组,由黑豹带队,负责侦察前线动向,找出红军主力布防漏洞。”
他看向左侧一名脸上带疤的壮汉,“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迷惑他们,制造混乱。”
黑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明白,队长。”
“第二组,夜枭负责,潜入红军后方,找到他们的弹药库。” 高山峰目光转向右侧一个精瘦的士兵。
“不要打草惊蛇,确认坐标后立即汇报。”
夜枭沉默点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第三组,跟我行动。” 高山峰站起身,匕首在指尖翻转,“目标 —— 红军后勤补给基地。”
高山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断其粮草,毁其武库,我要让红军士兵用木棍对抗我们的钢铁洪流!”
三十名特种兵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队长,要是遇到那帮学生兵怎么办?” 黑豹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轻蔑。
高山峰眼神一寒:“按实战处理。”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记住,这不是演习。” 高山峰缓缓扫视众人,“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 三十人齐声低吼。
“行动!”
随着命令下达,三组人马迅速分散,像幽灵般消失在丛林中。
高山峰站在原地,望向红军阵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匕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让你们知道,真正的战场…… 有多残酷。”
?????
红军指挥部内!
电子沙盘闪烁着红蓝两色的光点,参谋们来回穿梭,无线电通讯声此起彼伏。
周弘毅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态势。
“那帮学生兵怎么样了?” 他突然开口,头也不抬地问道。
参谋长赵志国快步走来,低声道:“按您的指示,全安排在炊事班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似乎不太服气,尤其是那个叫刘明的,一路上疑神疑鬼,差点跟炊事班的老兵吵起来。”
“哼!” 周弘毅冷哼一声:“不服气也得憋着!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他直起身,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告诉炊事班,给我盯紧他们,谁敢擅自行动,延误战机,军法处置!”
“是!” 赵志国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首长,三号高地那边的防御工事已经加固,但蓝军的侦察兵活动频繁,恐怕……”
周弘毅眼神一厉:“高山峰那小子又来了?”
“利刃特种部队最近几次渗透都很成功,我们的外围哨所已经被‘拔掉’三个了。”
“妈的,这帮搅屎棍!” 周弘毅骂了一句,拳头砸在桌面上,“阴魂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沙盘。
“蓝军的战术,无非三板斧。” 周弘毅冷笑,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条线 —— 空中压制。”
“李建东手里有武装直升机群,他一定会先轰炸我们的前线指挥所和通讯节点,切断我们的指挥链。”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们的优先打击目标。”
“第二条线 —— 正面强攻。”
“蓝军的机械化步兵师会从东北方向推进,配合装甲部队,试图撕开我们的防线。”
周弘毅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模拟蓝军的进攻路线。
“他们会主攻三号高地,因为那里是整条防线的枢纽,一旦失守,我们的侧翼就全暴露了。”
“第三条线 —— 特种渗透。”
“最麻烦的还是高山峰的利刃特种部队。” 周弘毅眼神阴沉,“他们一定会绕到我们后方,目标很可能是 ——”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沙盘上的两个点:
“我们的 805 高地和 703 高地”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蓝军特种兵如鬼魅般潜入红军腹地。
周弘毅直起身,目光如炬:“传我命令 ——”
“所有防空导弹阵地进入一级战备,只要蓝军直升机敢来,就给我打下来!”
“调第 7 装甲连增援三号高地,把反坦克导弹全部部署在制高点,蓝军的坦克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派出侦察兵,重点巡逻后勤区域,特别是弹药库和补给基地!”
“再调一个排的兵力过去,躲在暗处,弹药库一定要严守好,守株待兔!”
周弘毅冷笑:“高山峰那小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包子里面藏炸弹’!”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互相交换眼神,暗暗点头。
这一招,够狠!
周弘毅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蓝军的优势是装备和机动性,但我们的优势是 ——”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
“李建东以为靠几架飞机和一群特种兵就能赢?做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
“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是!!”
指挥部内,所有人齐声应喝,战意沸腾!
????????
车辆走了一个小时之后。
“开慢点。”
刘明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鼻子像猎犬一样抽动着,“这雾太适合埋伏了。”
周圆福握着方向盘,紧张地问:“怎么了?”
刘明没有回答,而是跳下车,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有人来过。” 他低声道,手指捻起一撮被踩断的草茎,“痕迹很新,不会超过半小时。”
炊事班老兵李四不耐烦地走过来:“你小子能不能别疑神疑鬼?这一路上你都停三次车了!”
刘明冷冷扫他一眼:“你想死,我不拦着。”
李四被噎住,脸色涨红。
后座的老兵嗤笑一声:“新兵蛋子就是爱大惊小怪。”
“演习刚开始,蓝军哪有这么快摸到后方来?”
刘明没搭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道路两侧的灌木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扳机护圈上敲打,节奏越来越快。
车子驶入一段盘山小道时,刘明突然浑身紧绷:“停车!”
“又怎么了?” 李四不耐烦地问。
“有味道。” 刘明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快得惊人,“硝铵炸药混合着新鲜泥土的气味。”
周圆福赶紧踩下刹车,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下。
炊事班的老兵们骂骂咧咧地下车,有人甚至掏出了烟准备抽。
“别动!” 刘明厉声喝道,“都退后!”
他像只猎豹一样匍匐前进,鼻子几乎贴在地上。
在距离车队十米处的路中央,他发现了异常 —— 几片落叶的排列过于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
“地雷。” 刘明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露出下面崭新的伪装网,“绊发式的,连到那边那棵树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李四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如果刚才车队碾过去,按照演习规则,他们这一车人和物资就算 “全灭” 了。
“这…… 这不可能……” 李四结结巴巴地说,“蓝军怎么可能这么快……”
刘明已经掏出匕首,动作娴熟地切断绊线。
他挖出地雷,上面蓝军的标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不是普通部队,” 他沉声道,“是特种兵的手法。”
刘明单膝跪地,匕首在晨光中闪着冷芒。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伪装网,露出埋藏在泥土下的绊发式地雷。
“啧,蓝军这帮人,动作倒是挺快。”
他冷笑一声,手指沿着绊线摸索,最终找到连接树干的那一端。
炊事班的老兵们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李四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铁青,他盯着那枚地雷,喉咙发干。
“这……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全得报销。”
周圆福擦拭额头的冷汗:“刘明,你咋发现的?”
刘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硝铵炸药的味道,还有 ——”
他指了指地面,“这里的草被踩过,土也是新翻的。”
炊事班的老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轻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佩服。
“你小子…… 行啊!” 李四重重拍了下刘明的肩膀,语气里再没有半点嘲讽,“要不是你,咱们这会儿已经‘阵亡’了。”
刘明轻哼一声,没接话,但心里却涌起一股畅快。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龙小五,你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默念, “你躲在炊事班削土豆,而我,已经在前线立功了!”
他早就受够了被龙小五压一头的感觉。
在国防大学,龙小五永远是那个最耀眼的尖子生,是教官口中的 “标杆”,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而他刘明,再怎么拼命训练,再怎么表现,也永远只能排在第二。
“这次演习,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 我刘明,比你强!”
他握紧步枪,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四周的密林。
·······
各位读者大大,麻烦帮忙点点好评,小作者一天虽然只更新两章,但是每一章都是三千多字的,帮忙点亮一下五颗星,小作者拜谢大家。
第122章 学生兵主动出马!
过了一个小时后。
卡车转过最后一个山坳,3 号高地终于到了。
众人陆续下了车。
刘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猛地抓住车门,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般。
“我的天……”
周圆福不由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整个高地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反坦克导弹阵地呈扇形分布,伪装网下露出黑洞洞的发射管。
战壕纵横交错,机枪巢位错落有致;沙袋垒成的掩体后,士兵们正在检查弹药。
远处,两辆披挂伪装网的坦克如同蹲伏的猛兽,炮管直指山谷。
“教科书上的平面图活过来了。” 刘锐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
刘明站在卡车旁,胸口发烫。
他看着那些士兵黝黑粗糙的脸,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喉咙发紧。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不是教科书上的战术图,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对抗。
这是活生生的战争气息。
卡车停在补给点,战壕里立刻冒出十几个脑袋。
士兵们嬉笑着围上来,迷彩服上沾满泥土,钢盔带勒出的汗痕在脸上画出滑稽的纹路。
“老李!今天有红烧肉没?” 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官拍打着车厢板。
李四跳下车,掀开保温桶:“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士兵们捧着饭盒狼吞虎咽,有个列兵被烫得直咧嘴也不肯放下筷子。
“蓝军那帮少爷兵,听说顿顿牛排?” 中士往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旁边戴眼镜的士兵嗤笑:“吃再好有什么用?
“昨天他们的侦察兵想摸上来,被咱们的狙击手一枪‘爆头’,现在估计还在导演部哭呢!”
哄笑声中,刘明的心脏狂跳。
他整了整战术背心,大步走向正在查看地图的中尉。
“报告!国防大学学员刘明,请求加入战斗!”
马勇抬起头,目光扫过刘明手臂上的炊事班臂章,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炊事兵就该待在厨房,前线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
刘明腮帮子绷紧:“首长,我是国防大学战术指挥系第二名!至少让我在观察哨 ——”
“第二名?” 马勇打断他,用铅笔敲了敲地图,眼神轻蔑。
“知道这是什么地形吗?知道蓝军装甲集群的突破轴线吗?学生兵就好好削土豆,别来添乱。”
刘明脸色涨红,指节捏得发白。
周圆福和刘锐也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眼神灼热。
“中尉,我们虽然是学员,但训练成绩不差!” 刘锐忍不住开口,“让我们帮忙守防线也行!”
马勇冷笑一声,头都没抬:“前线不缺人,缺的是热饭。赶紧送完饭滚蛋,别耽误正事。”
李四叼着烟走过来,一把拽住刘明的战术背心:“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上车!”
“老李!” 刘明咬牙低吼,“我们不是来当厨子的!”
“在军队,让你干啥就干啥!” 李四瞪眼,“炊事班怎么了?没我们,前线兄弟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周圆福还想争辩,李四已经不耐烦地推着他们往卡车上赶:“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
刘明被硬塞进副驾驶,拳头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 他盯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战壕,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 ——
“轰!!!”
远处山谷突然炸开一团火光,炮声震得卡车玻璃嗡嗡作响。
蓝军的坦克,杀过来了。
引擎轰鸣时,炮声突然炸响。
远处山谷腾起橙红色的火球,冲击波震得卡车玻璃嗡嗡作响。
“蓝军进攻了!” 战壕里响起尖锐的哨声。
炮火轰鸣,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刘明猛地推开车门,枪械上膛的声音清脆果断。
“刘明!你他妈疯了?!” 李四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脸色铁青,“这是违抗军令!”
“滚开!” 刘明一个战术翻滚挣脱,眼神如刀,“炮火都砸脸上了,还管他妈军令?!”
炊事班的老兵们怒吼着追上来:“小兔崽子!回来!你们是炊事兵!不是战斗单位!”
但炮声太响,刘明充耳不闻,身影已经消失在硝烟中。
周圆福攥着枪,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刘明极速奔跑的背影,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妈的... 死就死吧!”
周圆福一咬牙,抄起狙击步枪冲了出去。
其他国防大学的士兵内心一热,也紧随其后。
现场,只留下炊事班老兵在原地跳脚大骂,整个人都要疯了。
战场瞬间沸腾!
蓝军的坦克集群如同钢铁巨兽般碾过山谷,炮管喷吐火舌,炸得红军阵地土石飞溅。
装甲车紧随其后,车载机枪扫射出一道道死亡火线。
“反坦克导弹准备!” 马勇在无线电里嘶吼,声音几乎被爆炸声淹没。
红军士兵在战壕中拼命还击。
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最前方的一辆蓝军坦克冒起橙色烟雾 —— 按规则已被 “击毁”。
但后续坦克立即调整阵型,呈扇形展开,主炮齐射,瞬间压制了红军的火力点。
“二排右翼包抄!三排守住反斜面!” 马勇的指挥声已经沙哑。
红军士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有人中弹倒地,头盔冒出代表 “阵亡” 的蓝烟。
炮火在阵地上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马勇抹了把脸上的汗,厉声吼道。
“反坦克组,集中火力打右翼那两辆 85!别让他们突破!”
红军反坦克导弹手迅速调整角度,锁定目标。
导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命中一辆蓝军坦克的侧装甲。
“轰!” 坦克炮塔瞬间冒出橙色烟雾,车组人员骂骂咧咧地掀开舱盖跳出来。
“操!谁他妈打的?” 蓝军车长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老子刚换的战术位置!”
“别废话了,按规则你们已经‘阵亡’了,滚出战场!” 红军士兵大喊着,随即又被机枪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红军的反坦克导弹威力十足,很快就将刚刚涌动上来的蓝军火力压制住了。
刘明趴在弹坑里,快速观察战场。他突然瞳孔一缩:“他们在佯攻!”
周圆福拖着狙击枪爬过来:“什么?”
“看坦克的队形!” 刘明指着蓝军装甲集群,“前压太急,侧翼完全暴露。”
“这不是主攻,是诱饵!”
他指着坦克集群诡异的散开队形,“这是钳形攻势,真正的突破点在 ——”
轰!
又一波炮火覆盖而来,土石飞溅。
周圆福抖落头上的泥土,耳朵狠狠跳了跳,突然指向东北方灌木丛:“有人!
刘明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食指轻轻搭上扳机护圈。
透过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三百米外的灌木丛不自然地晃动着 —— 不是风吹的节奏,而是人为的扰动。
“九点钟方向,灌木丛边缘。” 刘明压低声音,喉结微微滚动,“人数不详,披着伪装网,移动间隔五秒。”
周圆福立即调整狙击枪方位,脸上的憨态一扫而空。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狙击镜十字线稳稳锁住第一个目标。
“确认。领头的是个中士,背电台的应该是通讯兵。”
刘锐悄悄摸出一枚演习用手雷,拇指已经扣住保险销。“他们想摸到弹药库后面。”
三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展开 ——
“砰!”
刘明的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领头侦察兵头盔的激光感应器,蓝色烟雾瞬间升腾。
几乎在同一秒,周圆福的狙击枪发出沉闷的 “噗” 声,第二名侦察兵的胸口感应器应声亮起。
“卧槽!敌袭!三点钟方向!” 蓝军侦察兵的反应快得惊人。
剩余四人瞬间散开,其中两人立即朝枪声方向打出烟雾弹,白色烟幕顿时遮蔽了半个山坡。
“操!是高手!”
刘明一个侧滚翻转移位置,原先趴着的弹坑立刻被一串演习弹打得尘土飞扬。
他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 对方用的是加装激光模拟器的实弹。
虽然不会致命,但打在身上绝对疼得要命。
周圆福已经转移到第二狙击点。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但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十一点方向,机枪手。”
他轻声报点,扣下扳机。
第三名侦察兵的头盔冒烟时,手里的轻机枪才刚刚架好。
刘锐的进攻更加激进。
他借着烟雾掩护快速突进,在距离敌人三十米处猛地掷出手雷。
演习手雷在半空划出完美弧线,正好落在两名侦察兵中间。
“轰” 的闷响中,蓝色烟雾将两人完全笼罩。
两人展开了教科书般的近距离交火。
刘明一个鱼跃扑进掩体,对方立即打出三发点射,子弹在沙袋上打出三个凹坑。
一个精准的双发连射,最后一缕蓝烟终于升起。
整个交火过程不超过九十秒。
马勇带着增援赶到时,只看到六个垂头丧气的蓝军侦察兵,和他们脚下摊开的作战地图。
刘明正检查着缴获的装备,闻言头也不抬。
“他们的电台有加密模块,应该是要引导空中打击。”
“这东西能引导精确制导炸弹。”
领头的蓝军侦察兵中士代号 “山猫”,此刻他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还在冒着蓝烟。
他死死盯着刘明,瞳孔剧烈收缩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 “阵亡” 的步枪。
“这不可能...” 山猫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们的伪装是经过热成像测试的。”
这种最新型的防红外伪装布料造价堪比等重黄金,理论上应该能完美融入丛林背景。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灰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连呼吸节奏都控制在每分钟 6 次!”
周圆福慢条斯理地检查着缴获的装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踩断了三根蕨类植物。”
他指了指五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倒伏方向完全违背常理。”
“而且你们身上的樟脑丸味道太浓了。”
他吸了吸鼻子,“侦察兵的老毛病,总怕装备生虫。”
这些知识,都是周圆福在龙小五身上学到的,没想到今天就验证了他的精准。
蓝军侦察兵们的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伏技术,在这几个 “炊事兵” 眼里竟然漏洞百出。
“猎鹰”—— 队伍中的狙击手,突然狠狠捶了下地面。
他昂贵的狙击枪还保持着瞄准姿势,却被一发演习弹提前终结了任务。
六个侦察兵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荒诞的荒谬感。
他们可是侦察连的精英,执行过十次跨军区演习,从未失手。
现在却被几个 “做饭的” 用近乎羞辱的方式一锅端了。
马勇蹲在地上,翻看着从蓝军侦察兵身上缴获的地图和作战计划,脸色越来越凝重。
第123章 龙小五:猫抓老鼠的游戏!
“妈的……” 他猛地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刘明,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们打算在我们高地埋设遥控炸弹,等我们的装甲连经过时引爆。”
周围的红军士兵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咽了口唾沫:“要是让他们得手,咱们半个机械化营都得报销……”
马勇站起身,他感激地看向他们:“你们这群学生兵,救了至少一个连的命。”
刘明嘴角微扬,但还没等他说话。
旁边一个红军狙击手就忍不住插嘴:“中尉,你是没看到,他们几个的枪法简直神了!”
他指着周圆福:“四百米外一枪爆头,蓝军那帮孙子连人影都没看见就冒烟了!”
马勇的目光在三个学员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周圆福身上:“国防大学教出来的,都这么变态?”
周圆福耸耸肩,语气轻松:“还行吧,我们队长比我强多了。”
马勇挑眉:“你们队长?”
“没错!” 周圆福激动地说:“他在炊事班帮忙呢,他要是来了,蓝军那个侦察连可能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哦?这么厉害!” 马勇眼睛一亮。
刘明咳嗽两声制止了他们的交流,脸色有些难看。
明明是他们立下的功,这怎么还牵扯到龙小五了??
他盯着马勇,再次试探性地问道:“首长,我能不能???????申请留在这里作战?”
周圆福他们几个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里溢出了浓浓的渴望。
经过刚才的激战,他们直到现在内心还热血沸腾,握着钢枪的手又开始发痒了。
他们头一次,体会到了作战的快乐。
这是在训练场上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上级的命令。” 马勇无奈地摊手,“你们国防大学的学员,全部编入后勤序列,这是演习总指挥部的决定。”
刘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就因为我们没毕业?”
“不。” 马勇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因为这场演习…… 没那么简单。”
他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刘明的肩膀:“回去吧,炊事班需要你们。”
刘明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
???????
卡车摇摇晃晃地驶回炊事班营地,车上的气氛却和出发时截然不同。
炊事班的老兵们围着刘明三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好小子!一枪一个,真他妈神了!” 李四用力拍着刘明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老子当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枪法!”
刘明得意地笑了。
“周胖子,你那狙击枪打得,跟电影里似的!” 另一个老兵竖起大拇指,“蓝军那帮孙子脸都绿了!”
周圆福靠在车厢板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虽然没能留在前线,但这一仗打得痛快,至少证明了自己不是只会削土豆的 “学生兵”。
刘明望着远处升起的防空导弹尾烟,嘴角扬起:“至少我们真刀真枪干过了。”
“比某些在后勤削土豆的强。”
他得意地在心里嘚瑟道:“龙小五,可惜了,你过错了这个机会,幸运的天平还是倾向我这边的。”
????????
暮色四合,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高山峰蹲在一处高坡上,夜视仪中清晰地显示出炊事班营地的轮廓。
几顶迷彩帐篷,中央架着大铁锅,灶火未熄,人影晃动。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了。”
高山峰的声音低沉而冷冽,“野狼、灰狼,你们先摸进去。”
野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放心,保证让他们明天的早饭都吃不成。”
两人如同鬼魅般滑下山坡,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营地。
远处,两个红军哨兵正靠在树边抽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解决他们。” 野狼比了个手势。
灰狼点头,从腰间抽出消音手枪,瞄准 ——
“噗!噗!”
两声轻响,哨兵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瞬间亮起蓝光。
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野狼已经闪身上前,一记手刀劈在颈侧,确保他们彻底 “失去战斗力”。
“换衣服。” 野狼迅速扒下哨兵的炊事班制服,套在自己身上。
灰狼紧随其后,两人摇身一变,成了 “炊事兵”。
“炸药装哪儿?” 灰狼低声问。
野狼眯眼观察营地:“灶台下面,炸了锅,还有把他们的物料点全部炸了,他们明天就得喝西北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营地。
????????
炊事班帐篷内,热气蒸腾。
龙小五站在大铁锅前,手持长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牛肉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小五,柴火不够了!” 一个老兵喊道。
“我去拿。” 龙小五放下勺子,动作利落地提起水桶,走向营地外围的柴堆。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灶火的微光映照着他的侧脸。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靴底轻轻碾过枯叶的细微摩擦。
湿润的空气中飘来一丝不属于炊事班的气味 —— 樟脑丸混合着枪油的味道。
龙小五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他慢慢放下水桶,右手无声地摸向腰后的战术匕首。
借着灶火的余光,他注意到地面上的异常。
几片落叶被刻意摆成箭头形状,指向炊事班的主帐篷。
更致命的是,柴堆侧面有一道新鲜的擦痕,树皮被利器刮掉了一小块。
龙小五的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四次。
他像一缕轻烟般滑入阴影,战术匕首反握在掌心,锋刃朝外。
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完美掩盖了他的移动。
二十米外,两个黑影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物料点移动。
龙小五眯起眼睛。
这两人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这是特种部队持枪行进的标准姿势。
当黑影距离物料点还有十米时,龙小五突然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空地,在第二个黑影回头的瞬间精准切入视野盲区。
潮湿的泥土吸收了脚步声,他的身影与摇曳的树影完美重合。
就在野狼弯腰准备安置炸药的刹那,龙小五的声音像冰锥般刺破夜色:“动作还挺快!”
野狼的肌肉瞬间绷紧,转身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手枪。
但龙小五比他更快 —— 战术匕首划出一道银弧,“铛” 地一声击飞了刚出套的 92 式手枪。
灰狼的军刺随即袭来,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龙小五后仰避让,军刺擦着喉结划过,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衣领。
在刀势用老的瞬间,他的右手如毒蛇般窜出,拇指精准压住灰狼的尺神经。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中,龙小五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对方胃部。
这一击带着全身的重量,灰狼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像破麻袋般飞出去,撞翻的水桶在寂静中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野狼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拔出军刺的瞬间,龙小五已经突进到贴身距离。格挡的手掌像铁钳般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成爪直取咽喉。
野狼急退的瞬间,那道爪击突然变线,掌缘带着破风声劈在颈动脉上。
野狼踉跄后退时,龙小五已经拾起掉落的炸药包。
他瘫坐在地上,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已经失去知觉的脖颈,瞳孔剧烈震颤着。
除了他们的老大外,他在格斗项目上从未遇到过对手。
可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炊事兵,只用三招就把他放倒了?
“这不可能...” 野狼的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炊事班... 怎么可能...”
灰狼捂着脱臼的手腕,冷汗浸透了伪装服。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围裙上沾的面粉,突然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老子的格斗教练是国际特种兵大赛冠军... 你他妈到底是炊事员还是特种兵?”
两个特种兵瘫坐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伏技巧,在这个炊事兵面前就像孩童的把戏。
更可怕的是,直到被制服前,他们甚至没察觉到有人接近。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们,手指在引爆装置上轻轻摩挲:“c4 塑胶炸药,军用无线电引爆器...”
“看来,你们是打算将我们的后勤基地给炸了啊。”
两人没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时,张大壮听到声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着地上这两个人,诧异地问道:“小五,这是怎么回事?”
龙小五直接说:“班长,抓到两只小老鼠,他们是利刃特种部队的特种兵。”
“什????什么,特种兵??” 张大壮猛地瞪大眼睛,“你小子一个人,就拿下连特种兵都干掉了?”
张大壮本来不相信,当他拨开两人外面的衣服,查看里面衣服的肩章时,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过龙小五牛逼,但没想过这么牛逼,连他们最牛逼的利刃特种兵都干掉了。
还一下子干掉两个,这传出去都能吹好大牛逼了。
张大壮看着地上爆炸物,内心狠狠一颤,语重心长地看向龙小五说道。
“你不只是救了我们炊事班,还救了无数战士的命。”
龙小五焦急说道:“班长,老话说的好,当你在房间里发现有两只老鼠的时候。”
“那就说明肯定不止两只老鼠。”
张大壮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说??????”
龙小五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咱们跟他们来一招猫抓老鼠的游戏!”
第124章 来了老弟!
炊事班的帐篷里,两个被捆成粽子似的特种兵背靠背坐在地上,满脸苦逼,欲哭无泪。
脸上还留着龙小五一个过肩摔蹭出的泥印子。
那些听到风声的炊事班士兵,一个个都是急匆匆地跑进来看热闹。
“哎哟喂,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利刃特种兵啊?”
一个叫李二虎的士兵蹲下来,一脸淫笑地走过去,“俺听说特种兵都有八块腹肌,俺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立马就伸手扑过去。
“喂喂喂,你们干嘛。” 野狼一惊,猛得挪动身体,没好气臭骂道,“有你们这么优待俘虏的吗?”
“小心回头我告你们。”
“就是!” 灰狼昂起头,一脸悲壮地哼道:“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我们????我就死给你们看。”
炊事班的老兵们哄笑起来。
“切,不看就不看,说的好像你们是大姑娘似的,谁稀罕看啊。”
李二虎还是不依不饶地上去摸了摸,还顺便抓了几下,吓得野狼嗷呜一声叫起来,整张脸都黑完了。
张大壮冷哼道:“行了,别逗他们了,一会儿他们自杀就完蛋了。”
李二虎凑近灰狼闻了闻:“班长,他们身上咋一股子香水味?特种兵还喷香水啊?”
“防红外伪装的化学药剂。” 龙小五头也不抬,正摆弄着从两人身上缴获的通讯设备。
“不过这配方过时了,闻起来像樟脑丸混着花露水。”
野狼的脸色铁青:“你们这是侮辱战俘!”
张大壮乐了,“那我就一次侮辱到底,把他们的袜子脱了,堵住嘴巴。”
“我靠!” 灰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们要干什 ——”
话没说完,臭气熏天的袜子就塞进了他嘴里。
野狼也没能幸免,被另一只袜子堵住了嘴,两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唔!唔唔!” 灰狼疯狂摇头,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那袜子上的味道像是发酵了三年的咸鱼混合着烂洋葱,直冲天灵盖。
这袜子他们已经穿了三天没洗了,要是知道今天会被拿来塞嘴巴,死都要换上一双新袜子。
龙小五嘴角微扬,手指在特战队员的军用通讯器快速操作。
国防大学电子对抗课上学到的破解技巧派上了用场,不到三分钟就突破了密码锁。
屏幕上跳出蓝军特战队的通讯频道列表,其中一个频道正在活跃。
“班长,外面应该还有老鼠。” 龙小五眼睛盯着屏幕,“我猜他们指挥官正在等消息。”
张大壮搓着手:“小五,你说咋整?”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开音频设置,调整声线模拟器。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竟然和野狼一模一样:“野狼呼叫巢穴,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巢穴收到,任务完成了吗?”
帐篷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小五模仿着野狼的口气:“遇到点麻烦,c4 炸药的引信受潮了,需要再送一套过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灰狼呢?”
“他在盯着红军哨兵。” 龙小五面不改色,“快点,天亮前必须搞定。”
对方:“等着,山豹马上过去。”
通讯切断后,帐篷里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听着龙小五刚才的对话,被袜子堵嘴的野狼和灰狼疯狂扭动,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们,把通讯器别在腰上,抄起一把工兵铲:“班长,准备抓第三只老鼠。”
·········
三公里外的树林里,高山峰皱眉看着通讯器。
他本要亲自带队执行这次破坏任务,却突然接到通知,临时被指挥部叫去开会。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两名队员。
“山豹,” 他指着一名精瘦的队员,“你送炸药过去,小心点。”
山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头儿,对付几个炊事兵而已。”
“别大意,” 高山峰看了眼手表,“二十分钟内必须撤回。”
山豹比了个 oK 的手势,拎起装备包消失在夜色中。
高山峰转向剩下的人:“猎鹰,你去制高点盯着,随时准备支援。”
“我现在要先回去指挥部一趟。”
“记住,务必完成任务!”
猎鹰用力点头:“明白!”
高山峰交代好一切后,回头看了炊事班一眼,一头扎入了黑暗中。
·········
夜色如墨,炊事班营地外围的落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山豹像一道影子贴在树干后,涂满伪装油彩的面孔与树皮纹路融为一体。
他轻轻调节耳麦的灵敏度,将三十米外两个哨兵的闲聊声尽收耳底。
“炊事班居然在外围设双岗?” 山豹心中冷笑,手指拂过腰间的消音手枪。
这种常规布防对利刃特种兵而言形同虚设。
他观察着哨兵巡逻的规律,在两人背向而行的瞬间,从战术腿挂抽出一枚硬币大小的磁吸装置。
装置划出完美弧线,悄无声息地黏在五米外的树干上。
“嘀 ——” 细微的电子音被夜风掩盖。
装置发出的低频声波立刻干扰了哨兵携带的运动传感器。
山豹像只黑豹般窜出,十米的距离三秒即至,消音手枪连续两次击发。
“噗!”
哨兵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应声亮起蓝光。
两人还未来得及转身,山豹已经一记手刀劈在颈动脉上。
整个突袭过程不到六秒,两个 “阵亡” 的哨兵甚至没机会发出警报。
穿好他们的衣服,很快从侧面渗透进去,他的每一步都精确避开松软的泥土,专门挑选有苔藓覆盖的硬质地面落脚。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时,他便立刻静止,让迷彩服上的光学伪装材料自动调节与环境同色。
物料帐篷近在咫尺。山豹突然瞳孔收缩。
他看到帐篷帆布上有个不起眼的油渍指印 —— 那是利刃特战队手套特有的润滑剂痕迹。
野狼肯定在里面留了标记!
就在他伸手要掀门帘的刹那,后颈汗毛突然倒竖。
“来了老弟!” 阴影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把汤勺。
山豹猛得转过头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这个炊事兵是怎么逼近到三米内都没被发现的?
龙小五随意地甩着汤勺,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山豹的直觉警报疯狂作响,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到脊椎发凉。
没有废话,山豹的军刺瞬间出鞘,刀尖划出幽蓝弧光直取咽喉。
龙小五竟用汤勺格挡,“铛” 的一声金属脆响,火星四溅。
山豹的后续杀招接踵而至 —— 刺拳变线为肘击,膝盖同时顶向对方腹部。
龙小五像是预判了所有动作。
他侧身让过肘击,腹部肌肉瞬间绷紧硬接膝撞。
同时汤勺诡异地上挑,精准敲在山豹持刀手腕的尺神经上。
整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两人排练过无数遍。
“呃!” 山豹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军刺当啷落地。
他暴退两步,左手迅速摸向腿侧手枪,却抓了个空 —— 枪套不知何时已被解开!
“找这个?” 龙小五晃了晃手中的 92 式,突然一个箭步突进。
山豹急忙架起防御姿态,却见对方身形一矮,汤勺如毒蛇般穿过防线,重重敲在锁骨上。
剧痛让山豹动作慢了半拍。
龙小五的膝盖已抵住他后腰,同时一条手臂如铁箍般锁住咽喉。
山豹疯狂挣扎,手肘向后猛击,却每次都差之毫厘。
缺氧让视野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物料帐篷里被捆成粽子???2 个队友。
他的瞳孔瞬间伸缩成针尖的模样。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山豹被押送进去,呆呆看着野狼两人,眼睛疯狂抽动,感觉好像吃了一万只苍蝇屎一样。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两个战友,竟然他妈都被俘虏了。
这特么被狗日了都没这么难受啊。
野狼跟灰狼看到他,目光灼热,只能不停地摇摇头,发出苦逼的呜呜呜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谁?” 山豹不可思议地盯着龙小五。
刚才跟他过招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龙小五强悍的战斗力,那绝对在他之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炊事班竟然有如此猛将。
难道说,炊事班真的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你叫我炊事班老兵就好。” 龙小五随意应了一句,随后脱掉他的袜子刚想塞进山豹的嘴巴。
山豹倒吸一口臭味,猛得别过脸,求饶地说道:“我???我保证不说话,你????你别塞给我。”
“这袜子我都穿了三天了,要是?????呜呜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袜子就已经被强塞了进去。
龙小五笑笑:“主要是他们两个都塞了,你不塞,好像也不太合适。”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两眼泪汪汪,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他们利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们已经想好了,要是被解救出去,一定给暴揍龙小五一顿。
猎鹰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还没见人出来,最后又开始联系自己的战友。
在他的轻敌之下,一下子又陷进去了龙小五的圈套当中。
四个特种兵,一时间全部被俘虏了。
全齐了!
张大壮笑得合不拢嘴,他参演了这么多演习,在他的炊事班还从来没有干过特种兵。
这一下子来四个,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大牙都要笑掉了。
虽然功劳不是他的,但他是炊事班的班长,怎么都会沾亲带故。
他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四个人,诧异地看向龙小五问道:“小五,你就这么俘虏他们,不直接干掉?”
第125章 震惊红军指挥部!
“不!” 龙小五摇摇头,解释道,“班长,我刚才跟你说的猫抓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老前辈给我们留下不少战斗经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一招叫做围尸打援。”
听到这儿,张大壮这才恍然大悟,猛得拍打一下大腿:“你小子,行,就这么干!”
龙小五认真地说道:“班长,咱们炊事班的位置暴露了,临时转移会很麻烦,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一些安保措施。”
“必须保证我们炊事班的安全,保证后勤的安全。”
张大壮赞同地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龙小五直接说道:“我带我的兵去布置一些陷阱,给敌人设置一些阻碍。”
张大壮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都听你!我全力支持你!”
··········
炊事班外围。
龙小五带着国防大学的学员们猫着腰,在炊事班外围的树林里穿行。
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火声。
“五哥,咱们真要在自己地盘上埋雷?”
陈志远小声问,眼睛却亮得吓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刚从特种兵身上缴获的绊线。
“不是雷,是演习用的感应装置。”
龙小五低声解释,手里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钓鱼线,轻轻系在两棵树之间。
“特种兵喜欢走隐蔽路线,所以我们在他们最可能经过的地方设伏。”
一个士兵兴奋地搓着手:“妈的,终于能用上课堂上学的东西了!”
国防大学的学员们平时在战术课上没少学诡雷布置,但真正实践的机会少之又少。
现在,龙小五带着他们,把理论变成实战,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和暴露他们的位置。” 龙小五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所以,绊线连接的不是爆炸物,而是烟雾弹和信号弹。”
他让学员们把几片落叶刻意摆成不自然的形状,下面埋着压力感应器。
只要有人踩上去,烟雾弹就会弹射到半空,炸出一团蓝烟,代表 “阵亡”。
“特种兵会注意明显的绊线,但他们不会怀疑几片落叶。” 龙小五嘴角微扬。
陈志远负责把一根细线伪装成树枝的阴影,横跨在小径上方。
只要有人经过,线一断,藏在树冠里的信号弹就会呼啸升空,暴露入侵者的位置。
龙小五故意在某个区域留下明显的 “安全通道”。
看似没有陷阱,但实际上,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死胡同,两侧埋伏着感应式烟雾弹。
最后,他在通往炊事班必经之路上布置了连环陷阱。
第一根绊线触发后,不会立即引爆,而是延迟三秒,等敌人以为自己安全时,第二颗烟雾弹才会炸开。
当然,他还是留下一条绿色通道给炊事班运行的团队,并且把标记告知每一个人。
“记住标记,有标记的路是我们自己人走的,其他地方全是雷区。”
龙小五严肃地叮嘱,“别自己人踩了自己的陷阱。”
布置完所有陷阱后,学员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
陈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五哥,这下就算再来一个特战小队,也得栽在这儿!”
另外一个士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闪烁着战意:“让他们尝尝国防大学的手段。”
龙小五检查了一遍所有装置,确认无误后,挥了挥手:“撤,回去等老鼠上钩。”
··········
过了一个小时后。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灯刺破夜色。
刘明一行人从车上跳下来,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亢奋。
“兄弟们!你们是没看到我们在 3 号高地的表现!”
刘明一下车就扯着嗓子喊,声音故意拔高,眼神往龙小五那边瞟,“蓝军侦察兵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
周圆福也兴奋地比划着:“我一枪一个,四百米外直接爆头!”
炊事班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着他们,表情微妙。
陈志远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咧嘴一笑:“哟,这么厉害?抓了几个?”
“六个!” 刘明竖起手指,语气里满是得意,“某些人削土豆的时候,我们可是在前线真刀真枪干仗!”
他故意把 “削土豆” 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直直地看向龙小五,仿佛在说:“看,我才是真正的战斗精英!”
龙小五没抬头,依旧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牛肉汤,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刘明见龙小五没反应,心里更不爽,继续抬高声音。
“这回我们绝对立功了!导演部肯定得给我们记功!”
陈志远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是挺厉害,不过……” 他指了指仓库方向,“五哥一个人抓了四个利刃特种兵,现在都捆在里面呢。”
空气瞬间凝固。
刘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仓库,又猛地转回来盯着龙小五:“四个…… 特种兵?”
“对啊,” 李二虎兴奋地插嘴,“五哥先是放倒两个,又用通讯器骗来两个!
现在他们嘴里还塞着自己的臭袜子呢!”
刘明的脑子嗡嗡作响,一股酸涩的嫉妒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们在前线六个人对付六个侦察兵,而龙小五一个人就俘虏了四个特种兵?
那可是利刃特战队!全军最精锐的尖刀!
刘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枪带,指节发白。
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抓的不过是普通侦察兵,而且还是六个人一起干的。
可龙小五呢?一个人,在炊事班,轻轻松松拿下四个特种兵?
该死!
如果当时他没去前线,而是留在炊事班,那这份功劳就是他的了!
那可是活捉特种兵啊!演习结束后绝对能吹上天!
可现在,风头全被龙小五抢了。
龙小五终于放下汤勺,抬头看向刘明,眼神平静得可怕:“3 号高地那一仗,你们反应很快。”
刘明一愣,没想到龙小五居然会夸他们。
周圆福立刻接话:“五哥,跟你比差远了!你一个人就……”
“不,” 龙小五打断他,语气认真,“战场判断很重要,你们能在蓝军佯攻时发现真正的突破点,很厉害。”
刘明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小五的夸奖让他心里的不爽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随即又更加憋屈 —— 这家伙,连装大度都装得这么自然?
龙小五自然知道刘明的心理,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以理服人的人,而是喜欢用拳头说话的人。
在部队里,一旦成绩有落差,心里有些小九九的很正常,只要他不妨碍整个团队,龙小五都不加理会。
············
红军指挥部内!
电子沙盘闪烁着红蓝交错的标记,周弘毅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几个参谋长正低声讨论着前线战况。
突然,帐篷门帘被掀开,一名少尉快步走进来,敬礼道:
“报告!前线最新战况!”
周弘毅头也不抬:“念。”
“3 号高地方面,国防大学学员刘明小组成功拦截蓝军侦察小队,歼灭六人,挫败了蓝军的侧翼渗透。”
话音落下,众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学生兵歼灭了蓝军侦察小队?”
少尉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参谋长诧异地问道:“他们不是在炊事班吗,怎么跑前线去了?”
少尉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出自这些学生兵的手笔。
少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还有…… 炊事班方面,国防大学学员龙小五,独自俘虏蓝军利刃特战队四名队员。”
“哐当!”
作战参谋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褐色的茶水泼洒在作战地图上。
“你再说一遍?”
周弘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这个向来以沉稳着称的师长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翻在地。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炊事班方面,学员龙小五独自俘虏利刃特战队四名队员。”
作战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能!” 作训处长直接拍案而起,“利刃的人?还四个?被一个学员兵给端了?”
参谋长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老周,这... 这...”
周弘毅深吸一口气,转向少尉:“你确定情报准确?不是误报?”
“千真万确!” 通讯员挺直腰板,“前线刚传来的视频验证信号,四个特种兵现在都被捆在炊事班仓库里,嘴里还塞着... 塞着袜子。”
作战室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周弘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篷都在颤动。
“好!好啊!这两个小子,一个在前线包饺子,一个在后方炖排骨,这是要给蓝军做满汉全席啊!”
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老周,要不要把他们调出来?这样的好苗子...”
“现在调他们,等于告诉蓝军 —— 这几个学员兵很特殊。” 周弘毅淡淡道。
“让他们继续当‘炊事兵’,反而能打蓝军一个措手不及。”
参谋长们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周弘毅嘴角微扬:“不过…… 告诉炊事班,从今天起,他们的‘送餐路线’可以适当扩大范围。”
周弘毅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第126章 喊声爷爷放了你!
高山峰站在临时指挥所内,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跳动,显示着他的四名队员已经失联两小时十七分钟。
通讯器里只有单调的电流杂音,像钝刀般切割着他的神经。
\"这不可能...\"
他咬肌绷紧,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在战术头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头儿,会不会是通讯干扰?\"一旁的猎鹰小心翼翼地问道。
\"啪!\"高山峰一掌拍在金属桌面上,震得战术沙盘里的模型微微颤动。
\"利刃的装备能抗核爆电磁脉冲!\"
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野狼小组是渗透考核第一名!灰狼的格斗成绩破基地记录!现在你告诉我,他们会在炊事班栽跟头?\"
这时,通讯兵突然抬头:\"队长,野狼的频道有信号了!\"
高山峰一把扯过耳麦:\"野狼!立即报告情况!\"
他吼得颈侧血管暴起,指挥所里所有参谋都屏住了呼吸。
耳麦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不好意思啊高队长,你的兵在我这儿做客呢。\"
“他们正在享受俘虏的最高级别。”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山峰心里一咯噔,手指捏得发白:\"你是谁?\"
\"炊事班炒菜的。\"那声音轻笑,\"你的四个兵现在正享受我们特制的'臭袜子套餐',要不要也来尝尝?\"
啪!
通讯突然中断!
高山峰呆立原地,耳麦从手中滑落。
他征战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挑衅,而且还是被一个炊事兵!
\"头儿...\"猎鹰欲言又止。
高山峰突然转身,眼中燃烧着怒火:\"集合b组!雄鹰、黑虎、孤狼,山猫全副武装!\"
十分钟后,四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站在高山峰面前。
高山峰开门见山地下令:“你们四个,马上去炊事班把我们的战友救出来!”
雄鹰擦拭着军刀,冷笑道:\"野狼他们肯定是轻敌了,炊事班能有什么战斗力?\"
\"就是,\"黑虎检查着弹匣,\"八成是被阴了。咱们利刃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孤狼一言不发,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高山峰深吸一口气:\"记住,首要任务是确认野狼他们的情况,然后...\"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把那个嚣张的炊事兵给我带回来。\"
四人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高山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
他想起通讯中那个声音——太过镇定,太过自信,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炊事兵...
··········
午夜十二点的炊事班帐篷区,只有夜风拂过帆布发出的轻微扑簌声。
柴油发电机在远处嗡鸣,偶尔传来哨兵交接班的低语。
月光透过帐篷顶部的透气孔,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仓库角落里,四个被绑在简易十字架上的特种兵浑身缠满伞绳,活像四个等待下锅的粽子。
为了今晚的行动,龙小五特地将他们的袜子摘掉,他希望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野狼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木柱,压低声音:\"听好,凌晨两点哨兵换岗时,我们——\"
\"省省吧,\"灰狼打断道,\"你脚踝上的绳结是水手扣,越挣扎越紧。\"
“那就想其他办法!”山豹突然用肩膀撞了下木架,发出闷响:\"外头那个哨兵在打瞌睡!\"
他眼睛亮得吓人,\"我数过,他每七分钟低头一次。\"
\"然后呢?\"野狼冷笑,\"用你三天没洗的臭袜子熏死他?\"
四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光溜溜的脚丫,看着不远处的那双黑乎乎的袜子,脸色铁青。
帐篷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此起彼伏的磨牙声。
\"老子参加过国际侦察兵大赛...\"灰狼突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发颤,\"现在竟然被绑在野战厨房切洋葱的架子上...\"
\"嘘!闭嘴!\"野狼突然竖起耳朵,小声地说道,“有人来了。”
帆布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不成调的哼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帆布帘子被掀开,月光泼进来勾勒出一个敦实的身影。
来人端着餐盘,逆光中只能看见他咧着嘴笑时反光的门牙。
\"俺...俺来给你们送夜宵。\"声音憨厚得像刚蒸好的馒头。
当李二虎走近马灯的光圈时,四个特种兵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憨厚长相。
圆脸盘上两团高原红,鼻头圆润得像颗蒜头,眼睛大而明亮,透着股未经世事的澄澈。
他走路时略微内八,迷彩服袖口还沾着面粉,活脱脱刚从农村征召来的新兵蛋子。
四人交换眼神,均是会意地点点头,一个个勾起了一抹邪笑。
\"同志!\"野狼声音沙哑,冲他挑眉地笑道,\"能给口水喝吗?\"
李二虎慌忙放下餐盘,手忙脚乱地掏出军用水壶。
四个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追随着他每个动作。
这小子拧壶盖时甚至用了两只手,水洒出来还\"哎呀\"叫了一声。
灰狼不怀好意地问道:\"小兄弟,想不想当特种兵?\"
他声音突然变得蛊惑,\"我们利刃选拔下个月开始...\"
山豹立刻接上:\"你这样的好苗子,稍微训练就能当兵王!\"
他故意扭动身体让臂章反光,\"看见没?这可是国际比武赢的!都是荣耀!\"
“就是!”野狼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炊事班有什么前途?\"
“来我们利刃,保证你步步高升!”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只要你帮我们,我们给你留一个名额,保证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特种兵...\"
\"俺...俺能行吗?\"李二虎绞着手指,眼睛却亮了起来,\"村里二丫说...说当不上特种兵就不跟俺处对象...\"
\"太能行了!\"灰狼激动得差点从架子上蹦下来,\"我表姐就在文工团,个个水灵得像...像那个...小葱拌豆腐!\"
“只要你放了我们,我马上给你介绍。”
李二虎呼吸明显急促了,鼻尖沁出汗珠:\"那...那俺要是放了你们,俺不就成叛徒了吗?\"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野狼开始下猛药,\"就解开这个绳结!\"
他转身露出背后故意松动的绳头,\"出去就说我们胁迫你的!绝对不会告发你。\"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五颗心脏狂跳的声音。
李二虎思索片刻,双手慢慢伸向他们的绳结,在即将碰触的瞬间突然缩回。
\"不对...\"他挠着头,憨憨笑道,\"俺班长说...说你们特种兵最会骗人。\"
“要不,你···你们喊俺一声爷爷,俺就相信你们是真的有诚意。”
四人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瞬间惨白,嘴角疯狂抽动。
让他们喊他爷爷,这特么不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见他们不为所动,李二虎憨憨笑道:“你们不想喊,那就算了。”
“俺就知道你们特种兵是骗人的,哼!”
说着,李二虎就往外走,野狼一惊,立马叫到:“等一下!”
灰狼盯着他,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我们喊了,你真的会放了我们。”
李二虎挠挠头,无比诚恳地说:“那当然,俺····俺说话算话!”
“这可是俺娘从小教俺的,做人一定要诚实。”
四个特种兵对视了一眼,闭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像是下定某个决心一样,猛得睁开眼睛,眼神充满了决绝。
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越王勾践能卧薪尝胆。
他们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他们低下头,硬着头皮,难以启齿地说。
“爷····爷爷~”
“哎,乖孙子!”李二虎笑着应了一声,得意地转身冲了出去,铺天盖地地大喊道。
“兄弟们,刚才特种兵喊俺爷爷,喊得可大声了。”
他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一样,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四名特种兵瞪大眼睛,表情包集体上线:·······
“王八蛋!”野狼突然暴起挣扎:\"你他妈装傻?!\"
“你回来,看老子不揍死你!”
他们的脸色比猪肝色还黑,内心在疯狂咆哮,在怒吼,恨不得把李二虎大卸八块。
“操!”灰狼狠狠碎了一嘴,眼神喷出了熊熊烈火,“今天的屈辱,老子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
凌晨2:17,月光被云层吞没,整片丛林陷入粘稠的黑暗。
黑虎的夜视镜里,炊事班营地轮廓泛着幽绿的光。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战术手套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
\"太安静了。\"他在无线电里低语,声音压得比落叶还轻。
雄鹰在他右侧三米处,正用匕首挑开一丛看似普通的藤蔓。
刀刃突然碰到什么,发出细微的\"叮\"声。
两人同时僵住——一根几乎透明的钓鱼线横在眼前,在夜视镜里泛着诡异的荧光。
\"初级绊线。\"黑虎嗤笑,\"炊事班就这点本事?\"
他抬腿准备跨过,作战靴却突然陷进松软的落叶层。
脚底传来\"咔\"的轻响,像是踩断了什么。
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普通的落叶堆!
\"退后!\"他低吼着往后仰,却已经晚了。
\"砰!\"
一团白色烟雾从落叶下炸开,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雄鹰一个战术翻滚退到树干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眼睁睁看着黑虎站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白。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落叶——有人精心布置了压力板,上面覆盖着完美复刻的仿真落叶,连纹理都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操...\"黑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拳头捏得咔咔响。
作为利刃特战队的爆破专家,他居然栽在最基础的压发装置上!
雄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情况?\"
第127章 你管这叫炊事班??
“全息伪装。” 黑虎咬牙切齿地说,用匕首挑起一片 “落叶”。
那竟然是某种高分子材料制成的仿品,连叶脉都清晰可见,“他们他妈的把假叶子混在真叶子里...”
更可怕的是,这个陷阱布置在必经之路上,却避开了所有常规的排查点。
没有金属部件,没有电子信号,纯粹靠机械触发。
黑虎作为爆破专家再清楚不过 —— 要拆除这种陷阱,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精密作业。
“去救人。” 黑虎摘下头盔,声音沙哑,“告诉头儿... 这帮厨子不简单。”
雄鹰点点头,转身时差点撞上另一根绊线 —— 这根被伪装成了蜘蛛丝,在月光下几乎隐形。
他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防御工事,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杀戮迷宫!
三百米外,孤狼听到无线电里的汇报,一拳砸在树干上。
树皮碎片簌簌落下,在他迷彩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山猫默默检查弹匣,手指微微发抖:“这些陷阱... 不是野战部队的手法。”
他指向地上几处几乎不可见的痕迹,“看这个受力点布局,像是...”
“军校教材。” 孤狼接上他的话,眼神阴鸷,“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系,高级诡雷课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绝不是普通的炊事班能掌握的技术!
接下来的渗透变得如履薄冰。
他们几乎每前进三米就会发现一处新陷阱。
藏在树洞里的延时烟雾弹、用树藤伪装的连环绊线、甚至还有利用树干弹力制作的飞射装置。
最致命的是,这些陷阱彼此形成交叉火力,一旦触发其中一个,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妈的...” 山猫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开一层苔藓,露出下面的压力传感器。
“这得是多变态的脑子才能设计出来?”
孤狼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向两点钟方向。
月光下,一根极细的铜丝横在两根树干之间,连接着某种自制触发装置。
那铜丝上甚至还粘着几片真树叶作为伪装。
“我们绕不过去了。” 孤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能拆。”
山猫刚要动作,远处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两人浑身绷紧 ——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但比自然掉落的声音清脆得多。
“诱饵。” 孤狼瞬间明白过来,一把拉住山猫,“别动!那是个声东击西的...”
话还没说完,山猫的头顶就冒起了白烟,呆立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根本没碰到任何机关!这个陷阱竟然是靠声音触发的!
孤狼的战术面罩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 —— 炊事班里绝对藏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疯子。
这种级别的陷阱设计,已经远远超出常规部队的训练范畴。
一时间,他们四个一起出发,就又 2 个被淘汰,现场就剩下最后的两个特种兵。
“操,咱们 2 个????全完了?”
那两名被淘汰的特种兵,脑袋还是懵逼宕机的状态,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雄鹰,孤狼,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一定要小心。”
存活的两名特种兵目光灼热地对视了一眼,重重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把我们的战友救回来!”
“要是救不回来,我们就不回来了!”
说完,两个人决绝地转身,一头扎入了黑暗中。
夜风掠过帐篷帆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柴油发电机在远处低鸣,为几盏昏黄的营地灯提供着微弱的电力。
龙小五独自坐在炊事班主帐篷的阴影里,双眼半阖,呼吸平稳得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他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夜虫的振翅、哨兵偶尔的哈欠、甚至远处树叶摩擦的沙响。
突然,他的睫毛微微一动。
来了。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刘明,后者早已按捺不住,手指紧紧攥着步枪,眼中闪烁着战意。
“让我去!” 刘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龙小五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刘明咧嘴一笑,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帐篷。
孤狼刚摸到仓库门口,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劲风!
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一记鞭腿擦着他的鼻尖扫过。
刘明的身影从黑暗中扑出,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砰!
刘明一记直拳轰向壁虎面门,孤狼抬臂格挡,同时膝盖猛顶刘明腹部。
刘明闷哼一声,却借势抓住壁虎的战术背心,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孤狼在落地瞬间翻滚卸力,单手撑地弹起,反手抽出军刀,寒光一闪,直刺刘明咽喉!
刘明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侧头避让,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怒吼一声,猛地撞进壁虎怀里,两人翻滚着撞进一堆空油桶里,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雄鹰听到动静,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刘明的后背。
“结束了。” 他冷笑,手指扣向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刹那 ——
啪!
一根树枝在他脚边断裂。
雄鹰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上落下!
龙小五的军靴重重踏在他的肩膀上,雄鹰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压倒在地!
他刚想挣扎,咽喉已经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
“游戏结束!” 龙小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
十分钟后,仓库里又多了两个被捆成粽子的特种兵。
雄鹰和孤狼嘴里塞着新鲜出炉的臭袜子,满脸怒火地瞪着龙小五。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炊事班竟然有这等人才。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的战友是因为粗心被抓,没想到竟然是被实力碾压。
而之前被俘虏的野狼四人看到他们到来,都是一惊,瞳孔猛然睁大。
一脸绝望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怎么也来了?!”
这一刻,几个特种兵对视了一眼,感觉像吃了一吨苍蝇屎一样难受。
李二虎乐呵呵地蹲在旁边,笑眯眯地调侃道 :“你们这是葫芦娃救爷爷吗?!一个接着一个送?!”
“最后都有去无回。”
“要俺说,你们特种兵太菜了,还不比俺炊事班的强。”
“滚!” 几名特种兵脸色铁青,齐声怒吼道。
“切,菜就多练,这么凶做什么,有本事别做俘虏呀。” 说完,李二虎哼着小曲儿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六名特种兵牙齿都快咬碎了,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眼角疯狂抽动。
龙小五,一时间就成了炊事班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
导演部大帐内!
电子沙盘闪烁着红蓝交错的战况标记。
几名高级军官围在全息投影前,目光死死盯着炊事班区域的实时画面。
“这他妈是炊事班?!”
作训处处长陈铁山猛地拍桌,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
屏幕上,龙小五布置的陷阱接连触发,蓝军特种兵一个接一个被 “击毙”,烟雾弹的蓝烟在夜视镜头下格外刺眼。
“看看这个连环绊发装置!” 参谋长赵建军指着回放画面,手指微微发抖。
“先是一个明显的诱饵绊线,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后面三秒延迟的烟雾弹 —— 特种兵以为躲过了,结果刚松口气就被淘汰!”
“心理战。” 总导演眯起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小子把蓝军特种兵的心理摸透了。”
“看来国防大学的教学水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角落的王振国。
这位国防大学特种作战系的教导员,此刻正抱臂而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的骄傲却藏不住。
“老王,你这批学员可以啊!” 陈铁山大步走过去,重重拍他的肩膀。
“一个龙小五,把高山峰的特种兵当老鼠耍!六名侦察兵说吃就吃,连骨头都不吐!”
“运气好罢了。” 王振国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语气平淡,“学员们的表现,主要还是靠部队的实战锻炼。”
“少来这套!” 赵建军笑着摇头,“这种战术素养,没经过系统训练根本不可能!你们国防大学的教材是不是偷偷升级了?”
王振国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教材还是那些教材,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表面上,王振国依旧保持着学者的沉稳。
可没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 —— 这是他在极度满意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龙小五这小子…… 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想起当初在国防大学选拔时,龙小五那份近乎偏执的训练态度。
别人练十遍的动作,他要练一百遍;别人觉得够用的战术,他非要研究到极致。
刘明也不错,虽然莽了点,但战场嗅觉够敏锐。
王振国心里清楚,这次演习之后,龙小五和刘明这批学员的名字,恐怕很快就要在军区高层那里挂上号了。
··········
蓝军指挥部!
“你说什么,我们的 8 个特种兵都栽在对方的炊事班里了?还有六个被俘虏???!!!”
李建东蹭地一下弹跳起来,瞪着汇报的手下质问道。
第128章 抓不到他,我高字倒过来写!
“哐当!”
李建东的陶瓷茶杯在作战室的防弹玻璃上炸得粉碎。
褐色的茶汤顺着电子沙盘缓缓流下,将代表炊事班区域的蓝色标记泡得模糊不清。
“六个?” 他的声音突然低得可怕,参谋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你再说一遍,我们被俘虏了几个特种兵?”
作训参谋王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地说:“报告首长,六…… 六名利刃队员,包括孤狼和雄鹰两个战术小组……”
“炊事班?!” 李建东突然暴喝,指挥刀 “铮” 地一声出鞘三寸,“红三团那个天天做红烧肉的炊事班?!”
整个蓝军指挥部瞬间陷入死寂。
电子设备嗡嗡的运转声中,十几个校官额头上同时沁出冷汗。
挂在墙上的 “利刃特种大队” 锦旗无风自动,旗面上那道弹孔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作战参谋刘志明快步走过来,递上一份实时战报。
“首长,这是前线刚发来的详细报告。红方炊事班布置了一系列高难度陷阱,包括……”
“我不需要听这些!” 李建东一把拍开文件,纸张散落一地,“高山峰呢?让他立刻给我滚过来!”
五分钟后,高山峰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部的通讯屏幕上。
这位特种中队长脸色铁青,显然已经知道了情况。
“高大队长,” 李建东的声音冷得像冰,“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演习才开始两天,你们利刃的人就栽在了炊事班手上?”
高山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首长,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根据初步反馈,对方炊事班里有高手,陷阱布置手法专业……”
“放屁!” 李建东粗暴地打断他,“什么炊事班高手能连吃我们六个特种兵?你们平时训练都训到狗肚子里去了?”
“知道别人现在怎么称呼你们吗?” 李建东突然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外卖特攻队’!说你们赶着给炊事班送战绩!”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山峰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啪!”
高山峰脚跟并拢立正,作训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全息投影里李建东暴怒的面容在静电干扰中扭曲变形,但那股杀气依然穿透屏幕直刺眉心。
“首长,利刃特种大队向您保证!” 高山峰喉结滚动,声带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四十八小时内,我亲自把炊事班那个领头的押到指挥部!要是办不到 ——”
“要是办不到,你们全队今年别想摸实弹!裸奔 20 公里!”
李建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通讯信号滋滋作响。
通讯直接挂断!
几个特种兵同时抬头,电子沙盘幽蓝的冷光映亮他们狰狞的面容。
这些常年与死神跳贴面舞的特种兵,此刻眼里燃烧着同一种屈辱的怒火 —— 利刃建队十二年来,还没被后勤部队这么羞辱过。
“队长……” 雷鹰刚开口就被截断。
“王八蛋!” 高山峰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要是抓不住那个颠勺的混蛋,我高字倒过来写!”
迷彩油涂装的脸颊抽搐着,暴露出下颌角一道蜈蚣似的旧伤疤 —— 那是国际侦察兵大赛留下的勋章。
帐篷外突然传来钢盔砸地的闷响。
这时,通讯员红着眼眶冲进来:“队长,夜枭小组急电!”
递过来的终端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地形图上规律脉动。
高山峰瞳孔骤缩,那是他们追踪两天的红军武器库坐标。
“接进来。” 他扯开领口魔术贴,伤口结痂的脖颈上血管突突跳动。
通讯器刚接通就传来夜枭刻意压低的嗓音:“巢穴,确认是 S 级弹药囤积点!”
高山峰内心一喜,突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原地潜伏,等月亮爬到白桦树梢再动手。”
他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图像,红军防空阵地的盲区在热成像仪下暴露无遗。
雷鹰猛地捶了下战术沙盘,兴奋地说道:“队长,这次真是天助我也!”
“炊事班不是爱抓人吗?” 高山峰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抓起代表爆破组的黑色棋子重重按在红点位置。
“老子让他们连烧火棍都没得用!”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枪械上膛的金属脆响。
“爆破组前出切断通讯光缆,狙击组控制制高点。” 高山峰用匕首尖在桌面上划出深痕,木屑簌簌落在军靴上。
“记住,我要的不是瘫痪,是彻底摧毁。” 刀尖突然刺入桌面三寸:“让红军的子弹全他妈变成烟花!”
“队长,那炊事班那边……”
“不急!” 高山峰猛得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先凉他们几天……”
“继续放饵。” 高峰会意地眯起眼睛,“等他们以为我们怂了,再……”
话说到这里,几个老兵已经默契地做出包抄手势 —— 这是他们境外作战时惯用的心理战术。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雷鹰赞叹道,“队长这招高明!”
高山峰抓起战术平板,夜枭刚传回的实时画面里。
他伸出拇指抹过屏幕,弹药库的 3d 结构图立刻分解成七个爆破点。
当手指按在中心承重柱标记上时,平板上突然溅开一滴汗 —— 这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早已湿透。
不是恐惧,是沸腾的杀意。
高山峰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硝烟的味道。
第129章 龙小五外出送货!
炊事班的帐篷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李二虎抡着大勺,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往锅里撒一把调料,动作比平时还要利索几分。
“哎,老周,土豆削快点!”
张大壮蹲在一旁,手里菜刀翻飞,砧板上的萝卜片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咱们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得加餐!”
“哈哈哈,那六个特种兵现在还在仓库里捆着呢!” 周圆福咧嘴一笑。
手里的削皮刀转得飞快,土豆皮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你们说,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怀疑人生?”
“那可不!” 李二虎得意地一甩勺,“利刃特种大队啊,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结果被咱们炊事班一锅端了!”
炊事兵们哄笑起来,手里的活干得更起劲了。
平时削土豆磨磨蹭蹭的新兵,今天愣是削出了炊事班比武大赛的水平。
张大壮擦了擦手,走到龙小五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五啊,你这手艺,在炊事班真是屈才了!”
龙小五正低头切菜,闻言抬头笑了笑:“班长,我就是个炊事兵,该干啥干啥。”
“哎,你这孩子,太谦虚!” 张大壮啧啧摇头,“你这军事素质,比那些侦察连的尖子还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哎,小五,有对象没?”
龙小五手上动作一顿,差点切歪了:“啊?”
“我侄女在文工团,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张大壮眉飞色舞,“你要是乐意,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龙小五无奈地笑了笑:“班长,我 17 岁半,还没成年呢。”
“啥?!” 张大壮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菜刀 “咣当” 一声掉在案板上,“你才 17 岁半?!”
整个炊事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龙小五,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 你这身手,你这战术思维,你才 17 岁半?” 李二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这哪是炊事兵啊,你这是天才吧?!”
龙小五低头继续切菜,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年半前,刚进 “龙焱” 时的自己 —— 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刚进部队就敢跟教官叫板。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军人,只有强大的自尊心和不屈不挠的野性。
直到遇见了龙战教官,还有…… 他的姐姐,龙雪。
“战场不是逞英雄耍嘴皮的地方,真正的强者,是能让战友活着回来的人。”
龙战教官的话,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
当时为了能够见到自己的姐姐,他每天埋头苦练,将身上所有的力量和时间全部放在了训练上,慢慢的磨平了他的棱角。
正是他们的影响,让他从那个莽撞懵懂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沉稳的战士。
然而,他的心底里依旧住着那个桀骜不驯的自己。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当他看到跟自己曾经相似的性格的人出现时,会再一次将他内心的那股桀骜不驯激发出来。
“17 岁半也没事!” 张大壮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现在谈着,过两年不就结婚了?我当年就是 19 岁结的婚!”
“班长,您这思想太超前了……” 周圆福憋着笑。
“超前啥?当兵的不早点成家,等着打光棍啊?” 张大壮瞪眼。
“小五,你别不当回事,我侄女那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追她的人能排到军区大门!”
龙小五哭笑不得:“班长,我现在就想当好一个兵。”
“啧,你这孩子!” 张大壮摇头叹气,“行吧,等你哪天开窍了,记得找我!”
炊事班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帐篷里的气氛热闹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庆功宴。
“班长!送弹药库的饭装好了!” 李二虎用围裙擦着手,朝正在清点物资的张大壮喊道。
蒸笼的热气在他背后升腾,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帆布上,像幅晃动的皮影戏。
张大壮转头扫了眼正在整理装备的士兵们,目光落在刘明身上:“小明,还是你去?”
刘明正擦拭着从俘虏身上缴获的战术匕首,闻言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眼角余光瞥向帐篷角落 —— 六个被捆成粽子的特种兵正阴郁地盯着地面。
“让其他人去吧。” 他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匕首,“我留下来看着这些‘贵客’。”
炊事班众人没注意到他攥紧刀柄的指节已经发白。
刘明在心里盘算着:龙小五一走,再有特种兵摸过来,这份功劳就该落在他头上了。
“班长,我去吧。” 龙小五突然出声,把刚摘下的围裙叠好放在案板上,拿起自己的战术背包。
“我也去!” 周圆福也急忙说道。
陈志远也急忙冲上来:“我也去,第一批的时候我还没去呢。”
张大壮皱眉说道:“小五,你走了,万一那群‘野狼’又摸过来……”
“他们今天不会来了。” 龙小五系紧战术靴的鞋带,声音平静地说道。
“利刃的人吃了这么大亏,至少要重新评估 24 小时。”
他抬头时,晨光正好照进瞳孔,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让兄弟们看好俘虏就行。”
张大壮点点头,默认了龙小五的想法。
现在,龙小五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都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轰隆隆~
运输的车辆飞驰而去。
周圆福扒着车窗追问:“五哥,你真确定他们不会偷袭?”
后座的陈志远也竖起耳朵。
龙小五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那里有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枝丫扭曲如痉挛的手指。
他记得龙战教官说过,真正的猎手永远不会在同一个陷阱旁停留两次。
……
运输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龙小五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车窗边缘。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检视着道路两侧的丛林。
每当树影晃动得稍显刻意,他的瞳孔就会微微收缩,指腹在车门上轻叩三下,这是他已经养成的危险预警习惯。
“停一下。” 龙小五突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
········
晚上还有一章。
第130章 (小老婆),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周圆福一脚刹车,轮胎碾碎了几颗石子。“咋了五哥?”
他顺着龙小五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寻常的灌木丛。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眯起眼睛,视线锁定在三百米外的高地上。
那里看似平静,但在他眼中却布满了无形的标记。
东侧哨位的沙袋堆叠角度暴露了射界死角,西北角的伪装网在晨风中晃动频率异常,说明固定点太少。
“看到那个环形工事了吗?” 龙小五指向高地,“机枪位和狙击点之间形成了交叉火力,但……”
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两道虚线,“中间有 7.5 米的安全通道,足够一个战术小组渗透。”
周圆福张着嘴,眼神逐渐迷茫:“啊?什么通道?我怎么只看到几个土包……”
“三点钟方向的观察哨。” 龙小五继续道,“哨兵每隔两分钟就会转头查看南侧,但北面崖壁完全没人警戒。如果从那里用登山绳……”
“等等等等!” 周圆福使劲揉眼睛,“五哥你说慢点,什么三点钟南侧北侧的……”
龙小五顿了顿,看着周圆福快要打结的眉头,苦笑道:“没事。”
“继续开车吧。”
周圆福如释重负地挂挡,嘴里还嘟囔着:“神神叨叨的,跟算命似的……”
运输车重新启动时,龙小五最后看了眼那个高地。
在他的战术视野里,整片山坡都闪烁着红色的漏洞标记。
沙袋间隙能塞进爆破筒、观察哨的视野盲区足够架设迫击炮。
甚至那条看似随意的之字形小路,都是完美的火箭弹攻击轨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专业术语咽了回去。
……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武器库。
在距离目的地两公里处,龙小五隐约感到一丝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运输车碾过最后一段山路,前方的树林突然开阔,一片被伪装网覆盖的军事区域出现在视野中。
龙小五的目光微微凝滞 —— 他从未见过演习级别的武器弹药库。
整片区域足有一个多足球场大小,被迷彩帆布和防爆墙围得严严实实。
半埋式的地下仓库入口处,厚重的金属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堆叠如山的弹药箱。
外围架设着防空导弹阵地,四联装发射器斜指天空,雷达天线缓缓旋转,监视着每一寸可能被直升机突袭的空域。
“我滴个乖乖……” 周圆福张大了嘴,“这要是炸了,咱们整个演习区不得上天?”
龙小五没说话,目光扫过路旁的灌木丛,那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 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车子最终停在武器库的警戒线外。
“饭来了!” 李二虎率先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十几个士兵从各个掩体后冲了出来,眼睛发绿地盯着保温桶。
“终于来了!饿死老子了!”
“今天有红烧肉没?”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
龙小五站在车旁,静静观察着这群士兵。
他们的作训服沾满泥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 这是长期驻守重要据点的老兵才有的状态。
一个上士端着饭盒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龙小五:“新来的?没见过你啊。”
“国防大学派来帮忙的。” 龙小五简短回答。
“学生兵?” 上士咧嘴笑了,“怎么,学校食堂不够你们练手的?”
周围几个士兵哄笑起来,有人甚至吹了个口哨:“哎,小同志,削土豆皮考试及格了没?老张可是对这个技术要求很高的。”
龙小五还没说话,李二虎先不乐意了:“放屁!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一把拽过龙小五,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他,一个人俘虏了六个特种兵!现在还在我们炊事班捆着呢!”
空气瞬间凝固。
士兵们的笑容僵在脸上,饭勺悬在半空,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 啥?” 上士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你说他抓了六个特种兵?”
“利刃的人!” 李二虎得意洋洋,“就昨天晚上的事!”
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老李,你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
“炊事班抓特种兵?你咋不说你击落了一架战斗机呢?”
“利刃的人要是能被炊事班抓了,我当场把这饭盒吃下去!”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李二虎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争辩,龙小五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算了,先让他们吃饭吧。”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外围的防御工事,最终停留在对面的树丛中。
那里,有一道不该存在的反光,一闪而逝。
龙小五浑身一紧 ——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虽然转瞬即逝,但作为狙击手的他绝不会认错。
“中尉,” 龙小五找到现场军衔最高的军官,“你们在那边布置了狙击手?”
中尉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有啊,指挥部派的暗哨。”
龙小五沉吟片刻,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正规狙击手布防有三个铁律 —— 第一,瞄准镜绝不正对己方设施。”
“第二,观察区域必须覆盖战友的射击死角;第三......”
他的指尖突然点在仓库正门方向,“那个狙击点能看到整个弹药库的出入记录。”
中尉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你知道我们有多少暗哨吗?整整两个排的......”
“小同志,管好你的炊事班就行。这里防守严密,出不了问题。”
龙小五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运输车。
李二虎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这帮人真是不识好歹……”
……
车子驶离武器库,沿着山路往回开。
龙小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停车。” 他突然开口。
周圆福一脚刹车,诧异地看向他问:“五哥,怎么了?”
“不对劲。” 龙小五的目光扫向路旁的密林,“我要留下来看看。”
“好!我跟你一起!” 周圆福也急忙应道。
李二虎挠挠头问道:“那…… 那俺们怎么办?”
“你们先回去。” 龙小五已经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的一处压痕 —— 新鲜的靴印,不是红军的制式军靴。
李二虎犹豫片刻,挠挠头道:“行,那俺们先回去,你们小心点。”
他不是专业的作战人士,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
轰隆隆~
运输车辆飞驰而去。
龙小五和周圆福、陈志远悄无声息地潜入路旁的树丛。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周围的叶子在翩翩起舞,看起来极其诡异。
“五哥,你到底发现啥了?” 周圆福压低声音问。
龙小五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狙击枪,嘴角微微勾起。
(小老婆),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131章 利刃的作战计划!
龙小五的食指突然停在半空,距离地面那片被压弯的蕨类植物只有寸许。
周圆福和陈志远屏住呼吸,看着这个比他们还年轻的战友像猎犬般贴着地面移动。
“七个人?” 龙小五的声音轻得像落叶擦过枪管,“三点钟方向,扇形分布。”
陈志远瞪大眼睛 —— 他连片叶子都没看出异常,龙小五就已经判断出人数了?
周圆福刚要开口,龙小五的手势突然变得凌厉。
三人同时趴进腐殖层,腐烂的松针气味瞬间充满鼻腔。
三十米外,一根伪装成树藤的通讯线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不对!不止七个人。”
龙小五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轻轻拨开面前的枯枝,露出下方新鲜的泥土 —— 有人用枯叶掩盖了挖掘痕迹。
他的指尖沿着地面划出三道弧线:“这是爆破组的标准队形,大概二十人。”
陈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沉默切菜的少年,眼睛里装着整套战场动态感知系统。
龙小五解下战术背包的动作像在拆解定时炸弹。
防水布展开时,周圆福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绊发线、捕兽夹和几枚演习用震撼弹。
最让他吃惊的是那个改装过的压力锅 —— 锅底焊接着密密麻麻的钢珠。
“五哥,这……” 周圆福的指尖悬在钢珠上方。
“炊事班的特产。” 龙小五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布置雷区。”
他手指翻飞间,一根透明的鱼线已经缠上树干,末端系着的铃铛被苔藓裹得严严实实。
“五哥,这里的路这么宽,四通八达的。” 陈志远盯着他布置的连环陷阱。
“要是他们不走这条路…… 咱们岂不是白费心思?”
龙小五一边制作陷阱,一边解释说:“现在才 10 点钟,按照特种兵的习惯,他们通常要凌晨才动手。”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做点什么。”
“他们不走这段路,我们可以逼他们走,就算逼不了他们走,也算是给我们增加多一份保险。”
“这个地方既然他们已经知晓,那接下来估计还有人前赴后继,就算是咱们送他们的一份礼物。”
龙小五掏出三枚信号弹,改装引信时金属碰撞声惊起几只山雀。
他抬头看向武器库方向,昏暗的光线在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烧出金红色的火苗。
周圆福跟陈志远对视了一眼,突然懂了。
这个笑容他在后厨见过 —— 每当龙小五把最普通的食材变成惊艳全场的佳肴时,就会露出这种狡猾又纯粹的笑。
两个人也凑到龙小五的旁边,开始忙碌起来。
三人的迷彩服渐渐与暮色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光被云层揉碎,零散地洒在丛林里,透过缝隙,投在地上的斑斑点点。
利刃的副队长周勇闭着眼睛,却能通过皮肤感知到周围十九个兄弟的呼吸频率 —— 每三秒一次,轻得像蛇蜕皮时的沙沙声。
他手腕上的军表显示凌晨 02:17,表面贴了防反光膜,连这点微光都不会泄露。
“夜枭就位。”
耳机里传来几乎不可闻的汇报。
周勇不用看也知道,八百米外的制高点上。
夜枭的狙击枪管裹着迷彩布,枪口微微指向红军武器库的探照灯控制台。
那个总爱嚼口香糖的狙击手现在连唾液分泌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周勇轻轻敲击话筒两下表示收到。
他左侧三米处,爆破专家 “毒刺” 正在检查 c4 炸药上的定时装置。
这个曾在国际爆破大赛夺冠的狠角色,现在用拆弹专家的精细手法调整着引爆时间,眼睛里闪烁着孩子期待新年烟花般的兴奋。
“记住流程。” 周勇的声音像刀刮冰面,“引爆后 A 组制造混乱,b 组接应。三分钟撤到 E 点。”
他顿了顿,“别碰那些防空导弹,让红军的雷达继续盯着空荡荡的夜空。”
队员们面具下的嘴角纷纷扬起。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游戏 —— 幽灵般潜入,飓风般破坏,晨雾般消散。
“副队长!” 夜枭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月亮到位了。”
周勇抬头,透过树隙看到月亮正好悬在白桦树梢。
苍白的月光将照亮红军哨兵的眼睛,却把他们潜伏的灌木丛留在阴影里。
“A组行动!b组原地就位!”
十道黑影同时启动,像精密钟表的齿轮。
没有金属碰撞,没有枯叶碎裂,连呼吸都融入了探照灯转动的噪音中。
几乎不到一分钟,他们就像蒲公英一样,消失在了林子里。
红军侦察兵们已经在这片丛林里埋伏了两天两夜。
“班长,利刃的人到底来不来啊?” 新兵王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急什么?” 班长陈雄瞪了他一眼,“利刃那帮人精得很,肯定在等最佳时机。”
“可咱们都蹲了两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另一名侦察兵张猛打了个哈欠,“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来?”
“放屁!” 陈雄低骂一声,“利刃特种大队什么时候怂过?他们肯定在等我们松懈。”
“可咱们连热成像都扫了好几遍,啥也没有啊。” 王浩小声嘀咕,“说不定他们真没来呢?”
陈雄看一眼自己的兵,发现他们已经累得不行,红血丝沾满了眼球,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足足守在这里两天两夜,就算他们是最精锐的侦察兵,也有些扛不住了。
特别是困意一上来,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却连对方的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刚开始他们还是满腔热血,还想着守株待兔,好好干利刃一番。
没想到守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进展,他们的耐心已经开始在慢慢耗尽了。
陈雄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冷着脸下令道:“行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不管怎么样,上级还没下达命撤退的命令。我们就必须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能松懈!”
“是!” 众人应了一句,但他们还是架不住困意源源不断地袭来。
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狙击手,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守两天,四肢都开始有些僵硬了,都是靠意志力在撑着。
夜色渐深,丛林里的湿气让侦察兵们的关节发僵。
连续两天的高度警戒,让他们的精神开始涣散,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
第13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班长…… 我撑不住了。” 张猛靠在树干上,眼皮直打架,“让我眯五分钟…… 就五分钟……”
“不行!都给我打起精神!” 陈雄低声呵斥,可他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班长,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王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利刃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 再等半小时。” 陈雄咬了咬牙,“要是还没动静,咱们就换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利刃特种兵 “夜枭” 像幽灵一样贴地爬行,连呼吸都控制得微不可闻。
他的匕首上缠着布条,确保不会反射一丝月光。
夜枭的手如毒蛇般探出,猛地捂住红军侦察连张猛的嘴,另一手的训练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
演习规则判定:瞬间致命。
张猛瞪大眼睛,刚要挣扎,耳边传来冰冷的低语:“死人别动。”
他浑身一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接一个被 “干掉”。
利刃的 “毒刺” 从树后闪出,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王浩的后颈上,模拟 “无声击晕”。
王浩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判定失去战斗力。
周勇像影子一样绕到陈雄身后,训练匕首抵在他的后心,低声道:“班长,你阵亡了。”
陈雄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周勇冷峻的脸。
“你们…… 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以前!” 周勇淡淡地说,“你们刚埋伏下来,我们就已经在你们身后了。”
“什????什么!” 陈雄内心狠狠一颤,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潜伏在他们三个小时了。
但是他们却浑然不觉,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要不是看到利刃的人脚沾地,他都怀疑这是一帮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野鬼,一点声音都没有。
本来想着守在这里给他们重磅一击,好扬一下红军侦察兵的兵威,没想到一开局就被他们端了饺子。
这特么要是演习结束,不知道会被操练成什么样子。
不到三分钟,红军侦察班的 20 个人全部被判定 “阵亡”。
“操!” 陈雄一拳砸在地上,脸色铁青,“我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班长……” 王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刚才要是没打瞌睡……”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张猛咬牙切齿,“利刃这帮人…… 真他妈阴!”
周勇冷冷地看着他们:“战场上,松懈就是找死。”
“就这水平还敢埋伏我们?” 雷鹰蹲在陈雄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侦察兵和特种兵的差距,懂吗?”
“你们不过是偷袭!” 王浩涨红了脸,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另一名特种兵一脚踩住肩膀。
“偷袭?” 毒刺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王浩的额头,“你们连我们摸到背后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侦察兵?”
“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毒刺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演习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猛啐了一口,“真打仗你们敢这么嚣张?”
“真打仗?” 夜枭一把扯下张猛的臂章,顺手拽走了他的耳机,“真打仗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地尸体了。”
“你 ——”
陈雄话还没说完,就被死死按在地上,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
他的手腕被战术扎带勒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正在扒他作战服的利刃队员。
“班长……” 新兵王浩的声音发颤,脸上还留着被枪托砸出的淤青,“他们…… 他们什么时候摸到我们身后的?”
陈雄死死咬着牙,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 二十名侦察兵,全被放倒,连一声警报都没发出去。
“刚刚我还在东侧埋伏……” 张猛咬牙低声道,“竟然根本不知道利刃已经进来了!”
“妈的!” 陈雄猛地挣了一下,却被周勇一脚踩住肩膀,“武器库要是丢了,整个演习就完了!”
雷鹰蹲下来,用匕首拍了拍陈雄的脸,冷笑道:“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利刃队员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在收拾战利品。
夜枭扯下王浩的臂章,顺手拽走了他的耳机。毒刺扒掉张猛的战术背心,连靴子都没放过。
“你们的衣服,装备,通讯工具,我们都带走了。”
“死人不需要任务东西。” 毒刺冷冷道,“菜就多练,下次记得睁着眼睛站岗。”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你们 ——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雷鹰咧嘴一笑,顺手把王浩的裤子也扒了,“演习规则,阵亡人员的一切归胜者所有。有本事,你别死啊!”
“你??????” 陈雄被气的面红耳赤,但是又无法反驳。
很快,二十名侦察兵被扒得只剩一条短裤,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蜷缩在地上。
夜枭甚至用记号笔在他们胸口画上大大的 “x”,标注为 “尸体”。
张猛的眼角崩裂,血丝爬满眼球。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队员换上他们的衣服,拿着他们的通讯器,准备冒充他们混进武器库。
“你们等着……” 陈雄的声音嘶哑,“总有一天,我们会比你们强!”
周勇连看都没看他,只是整理着刚缴获的红军臂章,淡淡道:“等你们能活到那天再说。”
毒刺蹲下来,用匕首挑起王浩的下巴:“小菜鸟,记住今天。这是你们侦察兵和特种兵的差距。”
王浩的眼泪混着血水砸进泥土里,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它流下来。
“利刃……” 他盯着周勇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们踩在脚下!”
雷鹰回头,哈哈大笑:“行啊,我等着!”
夜枭已经调试好通讯器,用陈雄的声音向红军指挥部汇报:“b 区安全,未发现异常。”
就在利刃特种兵们准备换上红军侦察兵的衣服混入武器库时 ——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夜空。
三百米外,正在潜行的夜枭头盔突然炸开白烟,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狙击手!隐蔽!” 周勇厉声喝道,所有特种兵瞬间散开。
可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
“砰!砰!”
毒刺和另一名特种兵的头盔同时冒烟。
“操!哪个王八蛋...”
雷鹰的咒骂戛然而止,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树干上留下冒着青烟的弹孔。
·········
晚上再更新一章!
第133章 他到底是谁??
陈雄瞪大了眼睛:“是我们的人?二班的狙击手?”
“不可能...” 张猛挣扎着坐起身,“二班没有这种枪法的...”
王磊满脸震惊地说道:“那是谁在帮助我们?难道咱们老大还派了其他人防守?”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周勇瞳孔骤缩 —— 他们被伏击了!
而且,对方竟然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连续干掉三名利刃精锐!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红军侦察兵!
周勇贴在树干后,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利刃特种大队建队十二年,从未在国际赛场之外吃过这种亏!
就算是特种兵大赛上,能这样悄无声息狙杀他们的人,也绝不会超过三个!
可现在,对方竟然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连续干掉三名精锐?
“队长!” 雷鹰压低声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红军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狙击手!”
周勇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 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的丛林,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龙小五的枪口缓缓移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视仪后微微眯起。
“五哥……” 周圆福趴在他旁边,声音发颤,“咱们真的能行吗?对方的人数比我们多!”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耳机 —— 两声短,一声长。
远处,陈志远收到信号,猛地拉动了手中的鱼线。
“轰!”
预先埋设的烟雾弹在利刃小队左侧炸开,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
“三点钟方向!” 雷鹰大喊,枪口立刻调转。
但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
“砰!”
第四枪响起,又一名特种兵头盔冒烟。
“操!声东击西!” 周勇终于反应过来,额头青筋暴起,“对方不是一个人!”
“队长!这样下去不行!” 雷鹰咬牙低吼,“他们太熟悉我们的战术了!”
周勇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 对方不是在躲避他们,而是在狩猎他们!
就像他们刚才狩猎红军侦察兵一样。
只不过,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彻底调换了。
枪响的余韵还在林间回荡,周勇已经翻滚到最近的掩体后。
他的耳膜嗡嗡作响,不是因为枪声,而是因为震惊 —— 三枪,三杀,全部爆头判定。
“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 雷鹰低吼着,手中的 95 式突击步枪已经指向枪声来源。
“不对!” 周勇厉声喝止,“弹道是从七点钟来的!” 对方在制造假声源!
但已经晚了。
“砰!”
第四枪炸响,子弹精准命中雷鹰的战术头盔,蓝烟瞬间升腾。
龙小五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半蹲在一棵老橡树的枝干上,枪管缠着迷彩布,枪口微微调整。他轻轻敲击耳机,两短一长。
远处,周圆福收到信号,猛地拉动预先布置的鱼线。
“轰!”
埋设在灌木丛中的烟雾弹炸开,浓白的烟雾瞬间遮蔽了利刃队员的视线。
“三点钟方向!” 毒刺大喊,枪口立刻调转。
剩下的五名特种兵瞬间分散,动作快如鬼魅。
他们以三人一组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龙小五可能藏身的区域。
“砰!砰!砰!”
树干被打得木屑飞溅,落叶在弹雨中翻飞。
龙小五早已不在原地。
他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翻滚下树,身体如猎豹般贴地疾行,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预先选好的掩体路径上。
“妈的,人呢?” 一名利刃队员咬牙低吼。
“别停火!压制他!” 周勇冷声道,“找他的位置!”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用热成像,所以提前在身体上涂抹了湿泥 —— 这是他在边境作战时学到的技巧。
现在,他在阴影中移动,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周圆福和陈志远也没闲着。
他们按照龙小五事先的安排,在另一侧制造噪音 —— 扔石块、摇树枝,甚至学鸟叫。
“队长,他们在耍我们!” 一名队员怒吼。
周勇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的丛林,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那里,有东西动了。
他猛地抬手,三发点射。
“哒哒哒!”
灌木丛被打得枝叶乱飞,但什么也没有。
是陷阱!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龙小五的身影从侧翼闪过。
“七点钟!”
子弹追着龙小五的身影扫去,却全部打空。
龙小五的战术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蛇形跑位、瞬间急停、反向折跃 ——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计算,完美避开弹道。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一个矮瘦的士兵在狙击镜后喃喃道。
龙小五突然停在一片空地上,转身,举枪。
他的身影在空地中央骤然静止,枪口却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三次微调。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音浪。
第一发子弹穿透矮瘦士兵的狙击镜,在镜片爆裂的瞬间,第二发已经掀开另一名队员的头盔。
第三发精准命中正在换弹的突击手肩膀。
“战术交叉!” 周勇嘶吼着扑向掩体。
剩余两名队员立即形成背靠背的防御阵型,枪口分别封锁 120 度扇形区域。
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周勇隐蔽时暴露的半个靴尖 —— 这是个陷阱。
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一根几乎透明的钢丝正从树冠缓缓垂下。
“喀嚓!”
陈志远在侧翼踩断树枝的声响恰到好处。
两名队员的枪口本能偏移 0.3 秒。
龙小五抓住这致命间隙,一个战术翻滚接鱼跃,原本站立的位置顿时被子弹犁出三道深沟。
“他在 ——”
喊话的队员突然哑火。
龙小五在滑行中完成的盲射,子弹穿过两片树叶的间隙,在他张开的嘴里炸开蓝色染料。
周勇终于看清了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轰!”
预先埋设的震撼弹在最后一名队员脚底爆炸。
硝烟中,周勇突然发现自己的狙击镜反光正落在龙小五枪口前方。
他猛地侧扑,却听见 “咔” 的击锤空响 —— 龙小五的子弹打光了!
“你完了!” 周勇一脸兴奋,猛地抬起枪口。
第13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龙小五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精准踢中周勇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手枪旋转着飞向半空。
在周勇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龙小五已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转身擒拿。
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脊椎上。
“你死了。”
龙小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左手已经捡起周勇掉落的手枪,抵在他后心位置开了一枪。
“砰!”
蓝色烟雾从周勇背后升起,标志着这位利刃副队长被判定 “阵亡”。
周勇的脸埋在腐叶中,鼻腔里充满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 从龙小五发动攻击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这种速度和精准度,他只在军区最顶尖的几个格斗教官身上见过。
“你… 到底是谁?” 周勇艰难地转过头,声音嘶哑。
龙小五松开钳制,站起身拍了拍迷彩服上的尘土:“炊事班的。”
“炊事班?!”
周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挣扎着从地上支起上半身,迷彩油彩掩盖不住他瞬间煞白的脸色。
这个刚才以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放倒自己的年轻人,居然是个伙头兵?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扯下臂章上的炊事班标识,在周勇眼前晃了晃。
那块沾着油渍的布条上,“红军第一炊事班” 几个字刺得周勇眼眶生疼。
“不可能!”
雷鹰猛地扯开自己的头盔,露出布满青筋的额头,“你这种枪法,这种战术意识,起码是特种大队训练三年的成果!”
周圆福从灌木丛后钻出来,战术手套上还沾着刚才布置陷阱的泥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们五哥切土豆丝都能切出毫米级精度,打枪算什么?”
利刃队员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感。
他们可是东南军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每年淘汰率高达 90% 的利刃啊!现在居然被几个炊事兵包了饺子?
周围被 “击毙” 的利刃队员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矮瘦的狙击手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你这种身手怎么可能是伙夫?”
周圆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伙夫就不能干你们了?我们五哥就是专门给前线送饭的。”
“没想到今天还有送上门的人头,顺手就收了。”
陈志远也走过来,一边检查缴获的装备一边补充。
“你们运气不错,被我们一枪干掉,要是被俘虏,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咯。”
周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来:“等等… 前几天我们失踪的那支侦察小队… 是不是你们…”
“没错!” 周圆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们那六个兄弟现在在我们炊事班做客呢。”
“每天有臭袜子吃,还有免费的按摩服务。”
利刃队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被称为 “毒刺” 的爆破专家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没想到我们利刃在军区立足这么多年,竟然被炊事班的给一锅端了!”
这时,被解救的红军侦察兵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班长陈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小五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兄弟!太神了!你刚才那几枪,简直… 简直…”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新兵王浩手舞足蹈,差点被树根绊倒,“炊事班的大神!一个人干翻利刃一个小队!”
班长陈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小五面前,敬礼的手都在发抖:“同志!我代表侦察连二班全体,向您致敬!”
“要不是你们,我们这里的根据点今晚就会被沦陷了。”
“我们也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淡然一笑:“咱们都是红军的,就是一家人,共同对抗外敌也是我们炊事班的责任。”
陈雄看着他爽朗一笑,目光扫过地上只穿着内裤的特种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您这是… 给他们搞了个集体桑拿?”
侦察兵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新兵王浩也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淤青,却笑得像个孩子,“看你们还嚣张!什么狗屁利刃,还不是被我们红军收拾了!”
“哎哟,这怎么躺地上了?地上凉不凉啊?”
“你他妈 ——” 雷鹰额角暴起青筋,憋得满脸通红。
“怎么?不服啊?” 王浩模仿着特种兵们先前的语气,“不是说我们侦察兵都是菜鸟吗?现在谁躺地上当尸体呢?”
“有本事,你别死啊!”
雷鹰眼角狂抽,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周勇闭上眼睛,深呼吸。
耳边全是侦察兵们尖酸的嘲讽,每一句都像刀子往心口扎。
他带队执行过十七次高危任务,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龙小五始终没参与这场羞辱。
他正蹲在周勇的装备前,熟练地检查缴获的通讯器。
突然,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猎鹰呼叫秃鹫,听到请回答。完毕。”
整个林间瞬间安静。
利刃队员们脸色剧变,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b 组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龙小五的指尖悬在通话键上,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周勇。
周勇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不…”
“秃鹫收到。” 龙小五按下通话键,声音竟与周勇有八分相似,“按原计划待命。完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收到。猎鹰 2 号报告,西侧发现红军巡逻队。请求指示。完毕。”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保持隐蔽,等他们过去。完毕。”
当通讯结束,利刃队员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周勇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小五站起身,开始收拾缴获的装备:“很简单。”
他把周勇的耳机戴在自己头上,“送你们 b 组战友下去陪你们。”
这句话让所有利刃队员如坠冰窟。
雷鹰猛地转向周勇:“队长!不能让他 ——”
“闭嘴!死人不要说话!” 周圆福一脚踢在雷鹰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满脸泥点。
“再违反规则,我就向导演部告状,申请取消你们下届参演资格!”
龙小五收起枪,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判定 “阵亡” 的利刃特种兵们,淡淡地说道:“小胖,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啥?” 周圆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明白!”
利刃特种兵们脸色骤变。
“你们敢?!” 雷鹰猛地站起来,眼中怒火燃烧,“老子是‘阵亡’了,但也不是你们能随便羞辱的!”
“放屁!” 周圆福一脸淫笑看着他们,“你们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我们现在对你们做些什么,你们也得给我憋着。”
利刃的特种兵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捂着裤裆和菊花。
第135章 周圆福的爷爷
周圆福冷笑一声,直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拿来吧你,阵亡人员的装备归胜者所有。”
“你们刚才不也扒了我们侦察兵兄弟的衣服吗?”
“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
“操!” 雷鹰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他已经被判定 “死亡”,不能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圆福硬生生地把他的战术背心扯下来。
“别碰俺!俺自己来!” 毒刺怒吼,但陈志远已经按住他的肩膀,动作麻利地解他的装备带。
“哟,这战术靴不错啊!” 周圆福一边扒一边嘲讽,“不愧是特种部队,装备就是比咱们侦察兵的高级。”
利刃队员们气得脸色铁青,但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
红军侦察兵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哇,这夜视仪是最新型号的!”
“看看这战术背心,真他妈轻!”
“哈哈哈,这靴子比我原来那双舒服多了!”
周勇抱着双臂蹲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别得意… 我们中队长还在外面… 等他…”
“等他来送人头吗?” 陈雄打断他,故意把换下来的旧靴子扔在周勇面前,“喏,送你了。虽然破了点,总比光脚强。”
龙小五已经整理好装备,向周圆福和陈志远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一地只穿着内裤的特种兵和欢天喜地的侦察兵。
周勇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看似普通的炊事班,可能才是红军真正的杀手锏。而他们利刃,今晚注定要成为全军笑柄。
·······
导演部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传输着战场画面。
当龙小五以一人之力全歼利刃 A 组的画面被无人机捕捉并传回时,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死寂。
“这…… 这怎么可能?”
一名中校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利刃 A 组可是周勇带队,竟然被一个人全灭了?”
“不止是歼灭。” 旁边的情报参谋指着屏幕回放。
“你们看他的战术走位 —— 每一步都精准预判了利刃的视野盲区,每一次射击都卡在对方换弹的间隙。”
“这已经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了,这是顶级特种兵的战术素养!”
“还有他们三个人的配合。” 另一位作战参谋补充道。
“另外两个虽然实力不如龙小五,但他们的走位和掩护时机堪称完美,完全弥补了人数劣势。”
总导演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王振国,眼中带着赞赏:“老王,你的这批学员不得了啊,上回刚在炊事班俘虏了六个特种兵。”
“这回又在前线干掉人家一组人,这已经超乎了一个学生兵的基本技能了。”
王振国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掩不住的自豪:“首长。我早就说过,他们当中有人是见过血的。”
“而且他们天赋本就极高,我们只是提供了合适的训练环境。”
“谦虚了。” 总指挥摇头,“能教出这样的兵,国防大学的训练体系值得全军推广。”
其他军官也纷纷点头,看向王振国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少将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肩膀宽厚,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步伐依旧稳健有力。
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 —— 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周司令!”
指挥室内所有人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整齐划一。
周建宏少将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都放松,我就是来看看演习进展,不用搞得那么正式。”
总指挥上前一步,笑道:“老首长,您来得正好,刚才战场上可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子。”
“哦?” 周建宏眉毛微扬,目光扫向电子屏幕,“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惊讶。”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切换到周圆福兴高采烈地收缴利刃队员装备的场景。
周建宏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 那是他的孙子。
当初,是他亲手把周圆福送进部队历练的。
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性格跳脱,没想到在部队里竟然成长得这么快。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龙小五干掉利刃特种兵、冷静地调整通讯器,模仿周勇的声音与 b 组通话的场景。
周建宏的眼神骤然一凝,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这个兵…… 不简单。” 他低声说道。
“老首长,您看中的这个兵,可是国防大学的高材生。” 总指挥笑着介绍。
“王教导员带出来的学生,果然不同凡响。”
周建宏转头看向王振国,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王教导员,久仰大名。”
“国防大学能培养出这样的兵,不愧是全军顶尖的军校。”
王振国连忙敬礼,语气谦逊:“首长过奖了,我们只是起了引导作用,真正的实力还是靠他们自己练出来的。”
“这批学员本身素质就过硬,尤其是龙小五和周圆福,他们在边境有过实战经验,所以做事更加沉稳。”
周建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深邃,带着一抹意味深长之意。
上回周圆福在边境受伤的事情他知道。
听到他没生命危险,所以才没有前去探望,就担心他贸然前去会让他在部队分心。
没想到这小子才进部队一年多,成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龙小五,他一直都听周圆福在信上提到他,是一路上陪伴着他的战友,更是一名可不多可得的军事人才。
他再次看向屏幕,此时龙小五已经带着周圆福和陈志远消失在丛林中,而利刃的 b 组还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下一个猎物。
“这场演习,打破了传统的打法,有点儿意思。”
··········
蓝军指挥部内,电子沙盘上的红点标记着红军武器库的坐标,几名作战参谋正围在旁边低声讨论。
突然,帐篷门帘被掀开,高山峰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报告首长!” 高山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利刃已经锁定红军武器库的精确坐标,爆破组就位,今晚就能送他们的弹药库上天!”
李建东少将原本正低头研究地图,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确认无误?”
“千真万确!” 高山峰自信满满,“我们的侦察兵已经反复核实,红军根本没想到我们会绕到他们后方,现在他们的防守形同虚设!”
“好!” 李建东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高队长,你们利刃不愧是蓝军的定海神针!”
“看来上回炊事班的事情,是你们的失误,你们及时改正过来了。”
“这次行动务必万无一失,只要炸了他们的武器库,断了他们的补给,红军撑不过两天!”
高山峰挺直腰板,语气坚定:“请首长放心,利刃从不失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 就在此时,利刃的 A 组已经全军覆没,而 b 组,也即将迎来一场噩梦般的伏击。
·········
晚上再一章。
第136章 狩猎,才刚刚开始。
李建东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长:“老赵,看来这场演习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啊。”
“没错!” 参谋长赵志明笑着点点头:“要是将他们的武器弹药毁于一旦,那胜利的天平就会倾斜在我们这边。”
“他们太依赖电子侦察了。” 情报参谋插嘴道,“以为靠几个无人机就能掌控全局,结果被咱们的特种部队摸到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哈哈哈!” 李建东大笑,“等他们的武器库一炸,我看周弘毅那张老脸往哪搁!”
“周弘毅这个老东西,跟我斗了这么多年,还是打不了一场翻身仗。”
指挥部的军官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轻松而愉悦。
后勤处长半开玩笑地问道,“我看最迟后天,红军各个根据点就会开始崩溃,没有枪没有炮,我看他们怎么打。”
“这次,咱们蓝军,赢定了!”
“行了,不能半场开香槟!” 李建东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不急,等高山峰的好消息传回来再说。”
高山峰再次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李建东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炊事班的帐篷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
张大壮正拿着大勺搅动铁锅,突然抬头看见李二虎带着几个炊事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怎么就你们几个?” 张大壮皱眉,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小五他们呢?”
李二虎抹了把脸上的汗:“五哥说武器库那边不对劲,带着周圆福他们留下了。”
锅铲 “咣当” 一声砸在锅沿上,张大壮眼睛瞪得溜圆:“啥?就他们三个?”
李二虎被晃得头晕:“他说... 他说感觉那边有异常,要留下来看看...”
刘明本来在角落擦拭枪械,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他看见特种兵了?”
“不确定。” 李二虎摇头,“他就是说有古怪,不放心。”
刘明的拳头狠狠砸在木箱上,发出 “砰” 的一声响:“妈的!我在这儿守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他一去就碰上?什么狗屎运!”
张大壮皱眉:“刘明!注意言辞!”
“班长!” 刘明不服气地站起来,“让我去支援吧!在这儿守着这些‘死人’有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被捆成一排的蓝军俘虏。
“他们还不是死人!” 张大壮斩钉截铁,“俘虏也是重要战果,必须有人看守。这是命令!”
刘明还想争辩,但看到班长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愤愤地坐回去。
继续用力擦枪,仿佛那把枪跟他有仇似的。
其中领队的少尉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这小子跟那个龙小五有过节...”
被捆在角落的蓝军俘虏们交换着眼色,每个人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喂!当兵的!” 野狼突然冲刘明喊道,“看你也是个狠角色,怎么就甘心被个炊事兵压一头?”
刘明擦枪的动作顿了顿,但头也没抬:“省省吧,这种挑拨离间对我们没用。”
“哟,还挺忠心。” 山豹俘虏阴阳怪气地说,“可惜啊,功劳都是人家的,你只能在这儿给我们当保姆。”
刘明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俘虏们以为计谋得逞时,他却突然笑了。
“听着,” 他俯下身,钢枪般的眼神戳进对方瞳孔,“我确实看那小子不顺眼。”
“但比起你们这些手下败将?我觉得他还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俘虏面前蹲下,“因为我和龙小五再怎么不对付,也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而你们...”
他拍了拍少尉的脸:“只是些等着被宰的俘虏。”
刘明虽然不爽龙小五事事压他一头,但他是一名军人,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他作为国防大学的尖子兵,自然是懂的。
在内部他们怎么斗都行,但一旦到了统一战线,他们很快又会形成一个大拳头,一致对外。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野狼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见这个年轻士兵眼中燃烧的,是比个人恩怨更炽烈的军魂。
少尉咬牙切齿:“你别得意!等我们的人来救我们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是吗?” 刘明冷笑,“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
此时,丛林深处,龙小五正像幽灵一样穿行在树影间。
夜视镜后的眼睛冷静地扫视前方,耳机里不时传来 b 组成员的简短通讯。
“猎鹰 2 号就位。”
“猎鹰 3 号未发现异常。”
龙小五嘴角微扬。
他打了个手势,周圆福和陈志远立刻停下脚步,隐入阴影中。
前方三十米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靠在树干上警戒,正是 b 组的哨兵。
龙小五缓缓抽出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137章 是我们愚蠢,被卖了!
龙小五像一片落叶般飘到哨兵身后三米处。
夜视镜下,他能清晰看见对方脖颈上滑落的汗珠。
这个代号 “琥珀” 的岗哨正像一尊佛像一般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毫米级精度。” 龙小五心中默念老魏班长教他的要诀,右手匕首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
刀背精准敲在哨兵颈动脉窦上,同时左手捂住对方口鼻。
“唔!” 琥珀瞳孔骤缩。
他感觉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战术背心下的肌肉记忆刚要反抗,太阳穴上就传来冰冷的触感 —— 那是 92 式手枪的枪口。
“你死了。” 龙小五的声音比丛林夜风还冷,“尸体不准说话!”
琥珀的喉结上下滚动。
作为利刃顶尖观察手,他居然被人摸到身后都没察觉?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明能用匕首划开他的喉咙,却选择了最难的精准击打。
这需要对人体结构和力道控制达到外科手术级的掌握。
夜视镜绿光中,琥珀看清了袭击者臂章:油渍斑斑的 “红军第一炊事班”。
他诧异地看向龙小五问道:“你竟然是炊事班的?”
龙小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警告他说道:“死人不能说话!”
撂下这句话,龙小五便离开了他的视线,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琥珀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死死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只能无奈地把心里的怒火咽下去。
这一次,他只感觉一股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连着身上的血液都彻底凉了。
龙小五调整喉麦,手指轻轻按住通讯器,模仿着周勇沙哑而沉稳的嗓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猎鹰 b 组全体注意,情况有变,西侧发现红军侦察连埋伏,立即向 d7 区域集结!”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质疑的声音:
“副队长?刚才无人机侦察不是说西侧安全吗?”
龙小五眼神一冷,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几分怒意: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对方立刻噤声,但很快,另一个队员的声音传来,带着谨慎:
“副队长,我们刚才潜伏的时候,红外扫描没发现任何热源信号,他们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龙小五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笃定:
“这帮侦察兵狡猾得很,藏在腐叶层下面,连无人机都没扫出来!”
“现在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摸,人数不少,必须先解决他们,否则行动暴露,整个任务就废了!”
通讯器里短暂沉默,显然 b 组队员还在犹豫。
龙小五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直接加重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军令如山,立刻执行!d7 区域集合,动作快!”
“是…… 明白!” 最终,b 组的队员们只能服从命令。
“妈的,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发现,怎么突然冒出侦察兵了?” 一名队员低声咒骂。
“副队长不会出错,可能是对方用了新型伪装手段。” 另一人低声回应,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安。
“可这也太巧了,我们刚要行动,他们就冒出来?”
“闭嘴!执行命令!” 领队的小队长蜂鸟冷声打断,但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不对劲。
然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他们只能压下疑虑,就算心里有不服,也只能抛之脑后,迅速向 d7 区域靠拢。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和周圆福、陈志远对视一眼,三人迅速隐入丛林深处,做好了隐蔽,等待猎物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
b 组的七名特种兵按照命令,陆续抵达 d7 区域。
这片林地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们保持着战术队形,枪口警戒四周,但视野里除了茂密的灌木和堆积的腐叶外,什么都没有。
“副队长人呢?”
一个代号为毒蝎的特种兵,压低声音问道,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再等等。”
狙击手风狼半蹲在一棵树后,红外瞄准镜扫过林间,“可能还在路上。”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龙小五精心布置的绊发式烟雾弹正静静等待着。
每一枚都巧妙地藏在落叶下,引线被透明的鱼线牵引,连接在三十米外的引爆装置上。
龙小五趴在腐叶堆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的眼睛透过夜视镜,清晰地看到七名特种兵完全走进了伏击圈。
周圆福趴在他左侧,手指已经搭在了引爆器上,兴奋得微微发抖。
陈志远则潜伏在右侧的高处,枪口稳稳地瞄准着下方,以防有人逃脱。
“五哥,都进来了。”
周圆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 收网!
周圆福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不是真正的炸药,而是演习专用的烟雾弹和标记弹。
但效果同样震撼 —— 蓝色的烟雾瞬间从地面炸开,像是一张突然张开的巨网,将整个 b 组完全笼罩!
“操!有埋伏!”
风狼第一个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他的战术背心上 “噗” 地炸开一团白色染料,演习判定 —— 胸部中弹,阵亡!
其他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举枪,头顶的树冠层突然落下七八枚标记弹,在半空中炸开,蓝色粉末像雨点般洒下。
“砰砰砰!”
连续的判定声响起,每个人的头盔和护具上都冒出了代表 “阵亡” 的白色烟雾。
“这他妈什么情况?!”
风狼怒吼着扯下头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已经 “死” 了。
白狼愤怒地摘下头顶上的帽子,哭丧着脸发泄道。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副队长让我们转移到这里来的吗?为什么这里会是一个陷阱。”
“难道是咱们副队长被敌人威胁,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放屁!” 峰鸟冷着脸大骂道,“副队长怎么可能会叛变,我们被卖了,是我们愚蠢,被卖了??????”
“操!王八蛋!”
白狼似乎想到什么,眼皮猛得一抬,激动地说道。
“难道副队长他们已经被团灭了?敌人搜刮了他们的通讯器,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
“废话!这不明摆着呢吗。” 峰鸟气得脸红脖子粗,冲着周围的环境大吼道。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另一名队员怒吼,“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全挂了!这他妈是陷阱!”
他们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有人甚至举起枪对着四周的树丛胡乱扫射(空包弹)。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干!有种出来单挑啊!” 白狼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躲在暗处阴人算什么本事?!”
“妈的,连脸都不敢露?” 另一个队员对着周围的树丛怒吼,“你们红军就这点胆量?出来单挑啊!”
第138章 红军首长召见龙小五
白狼阴沉着脸,枪托重重砸在树干上:“老子当兵五年,第一次死得这么窝囊!”
“被卖就算了,他妈连被谁卖都不知道。”
“干!这帮孙子太缺德了!” 蜂鸟气得原地转圈,一脚踢飞地上的枯枝,“打完就跑?连个嘲讽的机会都不给?!”
“就是!” 另一个队员咬牙切齿,“好歹让我们看看是谁干的啊!”
“算了,认栽吧。” 白狼叹了口气,“人家压根没打算跟我们正面刚。”
“不行!” 风狼猛地站起来,“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还能咋办?” 另一个队员无奈摊手,“咱们现在都是‘死人’,连通讯器都不能用,只能干瞪眼。”
众人沉默两秒,突然异口同声:“太他妈缺德了!!”
这一刻,他们感觉就像是被蹂躏完的 妇女,连动手的人都没看到,醒来就只看到自己被 “袭击” 了。
这种感觉,就算是被十头母猪拱了,都没这么难受啊??????
“滴 —— 滴 ——”
蜂鸟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屏幕上闪烁着 “高队” 的呼叫标识。
b 组听到声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所有人瞬间僵住,眼角疯狂抽动。
“完了完了。” 峰鸟一把按住通讯器,脸色铁青,“高队来电话了!”
“按演习规则,‘阵亡’人员不能接通讯!” 白狼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咔咔响。
通讯器持续震动,每一声 “滴” 都像刀子扎在他们心上。
“妈的!” 白狼额头青筋暴跳,手指死死掐着通讯器,恨不得把它捏碎,“高队肯定以为我们出事了!”
“废话!我们就是出事了!” 另一个队员咬牙切齿,“问题是现在连报信都做不到!”
“完蛋了,等演习结束,别说是被练脱一层皮,就是断几根肋骨都有可能。”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沉默地低下了头,后背阵阵发凉。
通讯器响了十几秒,最终归于沉寂。
所有人盯着那漆黑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交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像一群空有一副桀骜不驯的心,却又被捆住手脚的狼。
嘟嘟嘟几声后,依旧无人接听。
高山峰烦躁地 “啪” 地合上通讯器,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子。
“b 组全体失联。” 他声音冷得像冰,“七个顶尖特种兵,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一个手下狠狠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道:“队长,会不会是通讯故障?最近山区信号不稳定……”
“放屁!” 高山峰猛地转身,“七个人的通讯器同时故障?你当我是新兵蛋子?!”
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队长??????” 飞鹰硬着头皮开口,“要不我带人去看看?”
高山峰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现在去?如果 b 组真被端了,红军肯定布好了陷阱等着收尸!你是想当第八具‘尸体’?”
他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渍顺着下巴滴落:“等!让无人机先侦察!”
“嗡嗡嗡 ——”
高山峰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一着急,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一把抓起电话就吼:“周勇你他妈死哪去了?!b 组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慢条斯理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
“高队长,才半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高山峰心里一咯噔,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 这他妈是李建东首长的声音!
他 “唰” 地站得笔直,差点把椅子撞翻:“首、首长!对不起!我以为是周勇那小子......”
“哦?” 李建东的语调阴阳怪气,“看来我这个首长,还得先跟你手下报备才能打电话?”
高山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不是!首长您听我解释......”
“行了。” 李建东不耐烦地打断,“我就问你,爆破组不是说四点行动吗?现在都五点半了,前线那边连个屁响都没听见。”
“你小子不会又是给我下空炮弹吧?”
高山峰喉结滚动,支支吾吾解释道:“报告首长,可能是...... 可能是通讯延迟......”
“延迟?” 李建东冷笑,“高山峰,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状况,上次被炊事班俘虏六个,这次要是再出幺蛾子......”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压低,却更加瘆人:“你们今年的经费?????????”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山峰急忙抢答,后背已经湿透。
电话挂断的 “嘟嘟” 声像丧钟般回荡在指挥部。
高山峰缓缓放下电话,手指微微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继续联系 b 组。” 他声音沙哑,“每分钟呼叫一次,直到接通为止。”
通讯兵欲言又止:“高队,如果他们已经......”
“执行命令!” 高山峰突然暴喝,一拳砸在桌上,水杯被震得跳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乌云吞噬。
整个指挥部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中,只有通讯器发出的单调呼叫音在不断重复:
所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群困兽的剪影,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不安。
···········
红军指挥部!
椭圆会议桌中央,电子沙盘泛着幽蓝光芒,代表红军的红星与蓝军的钢盔图标犬牙交错。
周弘毅手里的激光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笔尖停在标注 “红军武器库” 的黄色方块上。
“报告!前线最新战报!”
通讯兵冲进指挥部,声音激动得发颤,“龙小五带领炊事班,全歼利刃特种部队二十人!”
话音落下,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多······多少?!” 周弘毅 “腾”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二十人!” 参谋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加上之前俘虏的六个,利刃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周弘毅震惊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好!好!好!这个龙小五,真他娘是个人才!”
几个参谋也都是爽朗一笑,围在电子沙盘前啧啧称奇:
“一个炊事兵,带两个小屁孩,干掉二十个特种兵?这战绩放全军都能破纪录!”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小子要到我侦察营!”
周弘毅笑得合不拢嘴:“这帮学生兵,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我早就说过他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绝对是个顶个地有出息,你们看我说对了吧。”
众人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暗笑。
想起一周前周弘毅还抱怨学生兵是拖油瓶,现在倒好,恨不得把龙小五当祖宗供起来。
这变脸的速度,比女人还快。
“哈哈哈哈!” 周弘毅开怀大笑,笑声震得指挥部玻璃嗡嗡作响。
“传我命令,今晚让龙小五来送夜宵!”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我倒要亲眼看看,能把利刃当白菜砍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兵!”
········
各位读者大大,帮忙点点好评,小作者拜谢大家。
晚上还有一章。
第139章 俘虏准备越狱!
密林深处,龙小五他们打完就跑了,没有丝毫停留。
对于他们来说,能不见 “尸体” 就不见 “尸体”,否则惹急了估计还得挨一顿揍。
周圆福兴奋得手舞足蹈:“五哥!咱们这次可真是干了一票大的!整整二十个特种兵啊!”
陈志远也难得露出笑容:“跟着五哥走,果然有肉吃。”
周圆福搓着手,眼睛发亮:“要不咱们再埋伏一波?说不定还能钓几条大鱼!”
龙小五摇摇头,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擦了擦枪管。
“不用了,侦察二班已经把消息传回指挥部。现在蓝军肯定乱成一团,不会再贸然派人送死。”
“啊?这就回去了?” 周圆福顿时蔫了,像只没抢到骨头的大狗,“我还想再干几个呢......”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急什么,仗有得打。现在 ——”
他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回炊事班,我饿了,顺便要回去看看那几个俘虏。”
周圆福虽然还没打够,但是他向来听龙小五的话,所以也只能快马加鞭地跟上去。
········
炊事班的帐篷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李二虎正抡着大勺翻炒,突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周圆福一个箭步冲进来,脸上迷彩油都没擦干净,活像只花脸猫。
整个炊事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像是看到自己的偶像一般,急忙围了上去。
李二虎的勺子 “当啷” 掉进锅里,溅起一片油花:“前线都在传!你们仨干掉了二十个特种兵?!”
“那可不!”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面粉袋上,手舞足蹈地比划。
“五哥那叫一个神!先是这样 ——” 他猛地一个扫堂腿,差点踢翻酱油桶,“然后那样 ——” 反手做了个锁喉的动作。
陈志远眉飞色舞地展示着:“最绝的是五哥学他们队长的声音,把那帮孙子骗得团团转......”
他边说边摇头,眼里满是佩服。
龙小五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找吃的。
战斗了这么久,他是真的饿了。
炊事班的士兵都冲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绿光,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战斗故事。
他们演习了这么多回,以前每回都是在后勤部默默做饭,从来没试过竟然能在前线干出一番事业。
虽然这些功劳不是他们的,但都是属于他们的炊事班的。
他们身为炊事班的一员,也能跟着一起沾光,以后都能拿出去吹好几回牛逼。
本来以为来的这帮学生兵是温室里没见过光的花朵,没想到竟然是一头困在笼子里,蓄势待发的狼崽子。
只要给他们机会,就能创出一番天地。
角落里,刘明 “咔嚓” 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筷子。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龙小五,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罐。
演习立功是好事,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是那天自己去送饭......
刘明蹲在灶台旁削土豆,手中的军刀在土豆上狠狠剐蹭,削下来的皮厚得能当鞋垫。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龙小五,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二十个特种兵......”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数字,胃里像灌了瓶老陈醋一样酸涩。
“要是那天我去送饭......” 刘明想着,刀尖 “咔” 地扎进土豆芯,“那功劳就是他的了。”
帐篷那头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圆福正模仿某个特种兵被缴械时的表情,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刘明看着龙小五被油灯映亮的侧脸,那小子居然还在腼腆地笑,更让他火冒三丈。
“装什么谦虚!” 刘明在心里咆哮,手里的土豆被捏得汁水四溅。
“演习还没结束,我表现的机会还多的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气的不是龙小五立功。
而是这个总闷不吭声的家伙,居然真把《单兵特种作战手册》里那些天方夜谭的战术给实现了。
而这本事,被他刘明当枕头垫了半年的教材。
·········
帐篷里!
“操!” 山豹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山猫,压低声音道:“你听见了吗?二十个!b 组全他妈栽了!”
野狼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唾沫横飞的周圆福:“放屁!b 组有猎鹰那个老狐狸带队,怎么可能......”
“但他说出了 0214......” 最年轻的菜鸟 “山雀” 声音发抖,“那可是队长的终端密码......”
铁砧突然暴起,捆着的双腿在地上蹬出两道深沟:“老子不信!毒刺上周还在教我怎么拆诡雷!”
“嘘!小点声!” 山豹用头撞了下铁砧,“你他妈想让全炊事班都知道我们在......”
“知道又怎样?” 野狼红着眼睛低吼,“老子的兄弟可能都‘死’了,我们还在这当吉祥物!”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山猫突然开口:“等等... 他们说用的是队长的声音?”
几个俘虏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面相觑,猛得惊醒。
“妈的......” 山猫突然咬牙切齿,“是那个切土豆的混账模仿了队长声音!”
“王八蛋,老子要......”
“闭嘴菜鸟!” 山豹口水喷了他一脸,偷偷瞄了一眼外面,“想让炊事班看笑话吗?”
山豹说完,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记得训练时队长教过什么?被俘第一课......”
“观察,等待,反击。”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低语。
野狼悄悄挪动身体,露出背后磨了半天的绳结:“再给我两小时......”
“等老子脱困,” 野狼盯着正在吹嘘的周圆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个把那小子给绑了。”
“我还要给他们喂一个星期的臭袜子。” 山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管怎样,” 雄鹰最后打破沉默,咬牙切齿地说道,“天亮前我们必须......”
“越狱” 两个字还没出口,所有的俘虏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燃起了熊熊战意。
··········
张大壮把龙小五拉到储藏间,变魔术似的端出碗堆成小山的饭菜 —— 两个油亮亮的鸡腿压在最上面。
“趁热吃。” 老班长粗糙的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身上没少零件吧?”
龙小五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语气,这动作,跟龙焱老魏班长一模一样。
他低头扒饭,含混道:“班长,没事,都是小场面。”
“小场面?” 张大壮哼笑,“周首长点名要见你,今晚你去送夜宵。”
咳咳咳????
话音落下,龙小五呛得猛得咳嗽了几声,瞪大眼睛确认道:“什???什么!周首长要见我?!!”
第140章 蓝军首长暴怒,活捉龙小五!
张大壮粗糙的大手搭在龙小五肩上,力道不重不轻。
“首长点名要见你,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记住,到了那边别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发抖,你现在的战绩,够吹十年牛逼!”
龙小五喉结滚动,手里的饭勺不经意在碗边敲出细碎的声响。
“班长,我没紧张,就是…… 有点不习惯见大领导。”
“屁话!” 张大壮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震得龙小五差点呛住。
“你单挑二十个特种兵的时候怎么没说你不习惯?记住,挺直腰杆,问啥答啥,实事求是,别满嘴跑火车。
“领导最不喜欢这种不务实的人,明白吗?”
“是!我知道了,班长!” 龙小五三口并作两口扒完饭,抹了把嘴站起来。
张大壮突然拽住他胳膊,往他兜里塞了包东西 —— 是半盒中华。
“看到那些个老兵,关键时刻递根烟,比敬礼好使。” 老班长挤挤眼睛,拍拍他的肩膀,“给咱炊事班长脸!”
龙小五心头一暖,接了过来,冲张大壮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班长!”
????????
蓝军指挥部内!
电子沙盘泛着冷光,咖啡机发出最后的 “滴答” 声。
李建东背着手在沙盘前踱步,作训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眼角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更深了。
“几点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值班参谋迅速立正:“报告首长,五点四十七分。”
李建东嘴角突然扯出个笑容,指着沙盘上代表红军武器库的红点。
“都这几个点了,利刃应该得手了。”
他搓了搓手,从保温杯里倒出最后一口浓茶,爽朗地喝了一大口,“高山峰这小子虽然莽,但从不误事 ——”
“报告!”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李建东眼睛一亮,茶渍沾在胡茬上都顾不上擦:“哈哈哈,这不,马上就送好消息来了。”
“快进来!”
帘子掀开,一个满脸尘土的少尉站在门口,迷彩服腋下洇出两片深色汗渍。
他敬礼的手势有些僵硬,像关节生了锈。
“前线战报?” 李建东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快说!是不是红军的武器库被炸了?”
少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
“磨蹭什么!” 李建东的笑容僵在脸上,“说!”
帐篷里的参谋们纷纷放下文件,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少尉的嘴唇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额头上滚下一滴汗,顺着鼻梁滑到鼻尖,要掉不掉地挂着。
李建东顿感不妙,脸色渐渐阴沉:“你他妈哑巴了?”
“报告首长……” 少尉的声音细如蚊呐,眼睛盯着自己沾满泥的靴尖,“红军武器库…… 完好无损……”
“什么?完好无损??” 李建东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帐篷帆布簌簌作响。
他一把揪住少尉的领子,作训服纽扣崩飞两颗,“那利刃的人呢?”
少尉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被迫仰着头,却仍不敢直视首长喷火的眼睛:“利刃…… 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李建东一把推开他,脑袋如同被棒头一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凉到尾。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天堂掉到了十八层地狱。
少尉踉跄着撞到沙盘边缘,蓝军的小旗倒了一片,心里委屈但又不敢出声。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参谋们手中的咖啡杯悬在半空,有个中校的钢笔掉在地上,墨水溅在裤腿上都浑然不觉。
李建东猛地转过头,瞪着他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少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听、听说…… 是被炊事班歼灭的……”
“炊事班?!” 李建东突然拔高的声音几乎掀翻帐篷顶。
他后退两步,扶着桌沿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被五雷轰顶,“又是…… 炊事班?”
角落里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倒抽冷气:“该不会是上周俘虏咱们六个人的那帮……”
“国防大学的学生兵?” 李建东猛地转头,眼白布满血丝,“是不是?”
少尉绝望地闭上眼睛:“是。领头的叫…… 龙小五。”
“啪!” 李建东的保温杯砸在沙盘上,滚烫的茶水浇灭了代表蓝军主力的电子标记。
参谋们集体一哆嗦,有个女军官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二十个特种兵!” 李建东的咆哮震得帐篷支架嗡嗡作响,“被三个奶都没断的学生兵给端了?!”
“高山峰养的是一群猪吗?!”
参谋长赶紧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首长,您消消气,小心血压……”
“血压个屁?老子现在想杀人!” 李建东甩开他的手,脖子上青筋暴起。
“上次被俘虏六个,这次被全歼二十个!利刃干脆改名叫饭勺大队算了!”
帐篷角落里,通讯兵突然弱弱地开口:“首长…… 要不要叫高队长来……”
“叫!” 李建东一脚踢翻折凳,“让他立刻滚过来!现在!马上!”
他扯开领口喘着粗气,突然抓起野战电话又狠狠砸下,“炊事班…… 又是他妈该死的炊事班!”
参谋们交换着眼色,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沙盘上的茶水慢慢渗进红军防区,把整个地图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
高山峰站在自己的临时指挥帐篷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通讯器里刚刚传来的消息,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20 人,全军覆没。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歼灭他们的,又是炊事班。
“龙小五……” 高山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战术地图上的标记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又是这个王八蛋!”
上次六个兄弟被俘,他还能勉强说服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
可现在,整整二十个利刃特种兵,全栽在这小子手里?
这算什么?
利刃特种部队,被一个炊事兵当猴耍?!
高山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队长……” 一旁的副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李首长那边……”
高山峰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闭嘴!”
副手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高山峰知道,李建东现在一定暴跳如雷。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那些被 “击毙” 的兄弟们的脸。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指挥部传令兵的声音传来:“高队长,首长命令您立刻前往指挥部!”
第141章 放长线,钓大鱼
高山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死死攥紧。
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无异于奔赴刑场。
高山峰站在蓝军指挥部外,深吸一口气,才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李建东背对着门口,站在电子沙盘前,肩膀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高山峰脚跟一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利刃特种大队队长高山峰,奉命报到!”
李建东没有回头,只是冷笑道:“高大队长,你干得可真不赖!”
高山峰喉咙发紧:“报告首长,是我的失职!”
“失职?” 李建东猛地转身,眼神锋利如刀,“你管这叫失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指挥部嗡嗡作响:“二十个特种兵!全他妈被炊事班干掉了!”
高山峰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却不敢反驳。
李建东冷笑一声,踱步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讥讽:“高山峰,你的兵是纸糊的吗?啊?上次被俘虏六个。
“这次被全歼二十个!你们利刃他娘的就是我们蓝军的灾星!”
高山峰心在滴血,上回还夸他们利刃是定海神针,这回直接扣个灾星的帽子。
果然,三观跟着业绩走!
他的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硬着头皮道。
“首长,这次是我的战术失误,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责任?” 李建东嗤笑一声,“你拿什么承担?”
“演习结束后,全军都会知道,蓝军的王牌特种部队,被一个炊事兵耍得团团转!”
高山峰猛地抬头,眼神里燃烧着战意:“首长,我请求亲自带队!这次,我一定把龙小五生擒回来,任您处置!”
李建东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高山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森冷:“说不定下一秒,这个龙小五就会摸进我的指挥部,把老子也给‘斩首’了呢?”
高山峰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首长!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呵,你拿什么保证?” 李建东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利刃,别进指挥部了。”
高山峰猛地抬头:“首长?!”
李建东一字一顿道:“把你们的人全调回来,什么时候抓到龙小五,什么时候滚回来见我!”
他眯起眼睛,语气森寒:“否则,演习结束后,你们利刃全体 —— 去炊事班养猪!”
高山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决绝的战意。
他猛地立正,声音铿锵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建东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
高山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他的背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凶狠、决绝,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龙小五,必须付出代价!
?????
炊事班的帐篷里热气蒸腾,大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脂在汤面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二虎抡着铁勺在锅里搅动,汗珠顺着他的络腮胡往下淌,滴在围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再加把火!” 他朝灶台后喊了一嗓子,“这肉得炖到筷子一戳就烂才行!”
周圆福蹲在灶口,闻言又塞了两块木柴进去,火苗 “呼” 地蹿高,映得他圆脸发红。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俘虏营,铁丝网上挂着的露珠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龙小五掀开警戒线的布条走进来时,六个被捆着手脚的特种兵齐刷刷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哟,刽子手又来视察战果了?” 山豹歪靠在树干上,故意把 “尸体” 臂章晃得哗啦响。他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磨出了毛边。
龙小五没说话,弯腰检查他们脚边的饭盒 —— 土豆炖牛肉几乎没动,但掰开的馒头里藏着几根细铁丝。
“怎么,炊事班的饭配不上各位精英?” 他用枪管拨了拨馒头屑。
“吃不下啊。” 野狼咧开嘴,露出沾着菜叶的牙齿,“一想到我们二十个兄弟‘死’在你手里,这肉嚼着就跟嚼自己人似的。”
野狼突然暴起,捆着的双腿在地上蹬出两道沟:“姓龙的!等演习结束老子非得 ——”
“非得什么?” 龙小五一脚踩住他脚踝的束缚带,“找导演部哭诉?”
他鞋底碾了碾,帆布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风狼阴恻恻地笑了:“小子,你别得意,知道利刃有个传统吗?”
他转动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声,“演习里欠的债,演武场上加倍还。”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地面 —— 腐叶层有被翻动的痕迹,树干背面留着指甲的刮痕。
他一看就知道这些傲慢的特种兵有什么计划,但是没有拆穿他们。
要是他们没有越狱的想法,没有一点儿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血性,那还真不配当利刃的特种兵。
他缓缓蹲下,从土里抠出半片锋利的石片,轻轻地拨弄了几下。
“刀工不错。” 他把石片在掌心掂了掂。
六个兵痞子表情同时凝固。
雄鹰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 他袖口还沾着磨石片的灰浆。
“看什么看?” 山猫梗着脖子,“这是我们没事随便磨着玩的!”
龙小五突然把石片甩向三米外的树干,“夺” 的一声钉进树皮,稳稳的插在那里。
“嗯,磨得不错,挺锋利的。”
“废话!” 风狼挑衅地仰起头,心虚地掩盖事实道,“要是给我时间,我都能磨成一条针。”
龙小五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直接往门口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六个特种兵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脸色比迷彩油还精彩。
????????
龙小五刚走出门口,就冲对面低声喊了一句:“班长,我今晚要去指挥部,不能做宵夜了。”
“知道了!” 张大壮配合说道。
他说这句话,就是故意讲给这些俘虏听,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龙小五整理着战术背心,将刘明带到另外一个地方,环顾四周,叮嘱他说道。
“今晚这些俘虏肯定要搞事,以他们的速度,最多 3 小时就能挣脱。”
刘明正蹲在地上检查弹匣,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观察!” 龙小五朗声道,“他们磨绳子的节奏,还有挖洞的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老手。”
“今晚我得去指挥部一趟,这里交给你了。”
“指挥部?” 刘明手里的弹匣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瞳孔微微收缩。
“周首长亲自召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上的划痕。
龙小五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刘明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的表情。
虽然他心里有不甘,但他现在是炊事班的兵,守护炊事班是他现在的主要职责。
这一点儿,他还是挺分得起清的。
“行,你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只要我在这儿,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不!”龙小五摇摇头:“放走 2 到 3 个。”
“什????什么?” 刘明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命令,“放走?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抓的!”
“放长线,钓大鱼。” 龙小五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
老规矩,晚上再更一章!
第142章 龙小五跟红军首长会面!
龙小五继续说:“他们一旦逃脱,第一反应肯定是回指挥部搬救兵或者汇报情况。”
“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蓝军指挥部的位置。”
刘明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龙小五,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复杂。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 俘虏不仅仅是俘虏,还可以是诱饵。
“你……” 刘明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错!” 龙小五点点头,他转身走向帐篷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放走 2 到三个。”
“动静别太大,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侥幸逃脱的。”
刘明诧异地说道:“可????万一他们对我们炊事班发生全面袭击怎么办?”
龙小五解释道:“我们这里离指挥部只有 3 公里左右,我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回来了,我会一直守在外面。”
话说到这里,刘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 知道了。” 他终于闷声应道,声音低沉,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刘明的指节微微发白,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 嫉妒、不甘,但隐约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刘明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原地,盯着龙小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俘虏营。
………
炊事班的灶火渐渐熄灭,张大壮掀开蒸笼,热气裹挟着肉包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麻利地装好两大食盒,转头喊道:“小五!把夜宵给指挥部送去!”
“来了!” 龙小五擦了擦手,刚接过食盒,周圆福就像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另一个食盒。
“五哥,我跟你一起去!”
张大壮瞪眼:“你小子凑什么热闹?”
周圆福嘿嘿一笑,圆脸上堆满讨好:“班长,我还没见过指挥部啥样呢!保证不添乱!”
龙小五无奈地摇摇头,拎起食盒往外走:“走吧,别洒了。”
夜色如墨,山间小路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周圆福蹦蹦跳跳地跟在龙小五身后,食盒在他手里晃悠,汤汁差点溅出来。
“五哥,你说我爷爷会不会来看演习啊?” 周圆福突然问道,眼睛亮晶晶的,“他要是知道我跟着你干掉那么多特种兵,肯定高兴坏了!”
龙小五瞥了他一眼:“你爷爷?”
“对啊!” 周圆福挺起胸膛,“他老人家最疼我了!虽然工作忙,但每次打电话都问我训练情况......”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好久没见他了。”
龙小五看着远处山脊上若隐若现的通讯天线,拍拍他的肩膀:“就算他人没来,也一定在关注。”
周圆福猛地抬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真的?那我演习结束一定要去找他!给他看我得的表彰!”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亲情方面,龙小五是非常羡慕周圆福的,他的所有亲人都在,是泡在爱的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而他,就只剩下姐姐了????????
想到这儿,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逼着把自己的思绪拉拢回来。
???????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快就到了指挥部。
两人陆续下了车,站在一处缓坡上,眼前的景象让周圆福张大了嘴巴 ——
三层环形铁丝网将指挥部围得水泄不通,带电的警示牌在夜色中泛着红光。
哨塔上的探照灯不断扫视,暗处隐约可见红外感应器的闪光。
全副武装的哨兵牵着军犬来回巡逻,防爆盾整齐地堆放在入口处。
“我的亲娘......” 周圆福咽了咽口水,“这架势跟反恐似的......”
龙小五同样震惊,他眯起眼睛,注意到伪装网下隐藏的防空导弹和电子干扰设备。
他轻轻碰了碰周圆福:“跟紧我,别乱看。”
检查哨前,警卫 “咔” 地拉开枪栓:“口令!”
“红烧狮子头。” 龙小五平静地回答,“炊事班送夜宵。”
警卫仔细核对证件后,突然立正敬礼:“首长交代,龙小五直接进去!”
他看了眼周圆福,“这位同志请在外等候。”
周圆福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把食盒递给龙小五:“五哥,帮我多看两眼啊!”
龙小五跟他叮嘱了两句,便跟着一名士兵,大步地走了进去。
走进帐篷的瞬间,龙小五的呼吸微微急促。
迷彩帐篷里,数十块电子屏幕同时闪烁,通讯电台的电流声此起彼伏。
参谋们围着沙盘低声讨论,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箭头。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指节在食盒提手上微微发白。
这是他在龙焱都没见过的现代化指挥系统 ——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报告!炊事班龙小五奉命前来送餐!”
第143章 龙小五的独特战术!
指挥部帐篷内,电子沙盘投射出的蓝光映照在周弘毅将军刚毅的面庞上。
当龙小五掀开帘子走进来时,整个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弘毅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这个年轻人。
一米八多的挺拔身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如同深潭。
周弘毅注意到身旁几个参谋交换的眼神。
他们中有人观看了国防大学的特种兵指挥理论比赛录像,当时这个少年就以压倒性优势夺得冠军。
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人难以相信,一个入伍仅一年半的士兵能有如此沉稳的气场。
对于龙小五的资料,他们自然是调查过的,只不过看资料跟看到本人,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周弘毅挑眉地看向他问:“你就是龙小五?”
龙小五立正道:“报告首长,是!”
“你这些知识,都是在部队里学的?” 周弘毅突然发问,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眼睛却紧盯着龙小五的表情。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能感觉到周围军官们探究的目光像 x 光般扫过自己。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藏着多少试探与考量?
“报告首长,是的。” 龙小五挺直腰板,作训服下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在龙焱时学过基础理论,后来在国防大学图书馆补了不少战例分析。”
旁边戴着眼镜的作战参谋突然扶了扶镜框:“等等,你才进国防大学半年吧?”
“理论课程都自学完了?”
龙小五还没回答,一个女少校已经调出他的借阅记录投影到大屏上。
密密麻麻的书名列表让在场军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最上方赫然标注着 “平均每日阅读时长:6.5 小时”。
“好家伙!” 后勤部长忍不住拍大腿。
周弘毅突然大步上前,毫无征兆地一拳轻捶在龙小五肩头。
年轻人纹丝不动,作训服下的三角肌像钢板般将将军的拳头微微弹开。
“哟!” 周弘毅挑眉,顺手捏了捏龙小五的手臂肌。
“炊事班的炒勺还能练出这种腱子肉?”
他转头对参谋们笑道:“看看!这才是现代军人该有的样子。”
“左手能颠勺,右手能端枪,脑子里还装着整个作战体系!”
帐篷里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龙小五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周弘毅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像根针似的戳破了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
他用力拍着龙小五的后背,对满屋军官宣布:“都学着点!这才是新时代的军事智慧!”
“过来。” 周弘毅冲龙小五招了招手,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 龙小五点头,立刻向周弘毅靠近。
当龙小五走近时,周弘毅闻到年轻人身上混合着硝烟与炊事班特有的油烟味,这种奇特的组合让他眉头微挑。
周弘毅抓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划出几道深沟。
“蓝军占据二〇一高地,用三个机枪连封锁了这条山谷。”
木棍敲了敲沙盘边缘,几面蓝色小旗插在环形山脊上,“我们的侦察兵试了三次都没摸上去。”
“记住,把这个当成真实的战场,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龙小五眯起眼睛。
沙盘上,红军进攻路线被压缩在一条 S 形山沟里,两侧峭壁上插满代表蓝军火力点的蓝色图钉。
更麻烦的是,高地北侧还有片开阔地,上面插着 “雷区” 的标识牌。
“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作战处长摇头,他脸上的伤疤在煤油灯下泛着红光。
“昨天三连试过夜袭,结果踩响警报器,被交叉火力打掉半个排。”
龙小五突然伸手,把代表红军的一枚红色棋子推到雷区边缘:“不用走山谷,从这里强攻。”
“什…… 什么!你疯了?” 后勤主任差点打翻搪瓷缸,“那可是密度最高的雷区!”
“所以蓝军只放了两个观察哨。” 龙小五用树枝在沙盘上画线。
“工兵连在前晚摸黑排雷,但留出十米宽的通道不碰。”
他突然抓起三枚红色棋子排成楔形,“黎明前,主攻部队沿着这条‘安全通道’突击 ——”
周弘毅的浓眉扬了起来:“蓝军会以为我们踩中了雷区,等发现上当已经晚了。”
“不止。” 龙小五又挪动几枚棋子,“同时派一个排从西侧悬崖攀岩上去。”
他指向高地背面几乎垂直的岩壁,“这里他们根本没设防。”
参谋们哗然!
侦察连长猛地站起来:“那面悬崖恐怕连山羊都爬不上去!”
“但有人用登山绳加岩钉爬过更陡的。” 龙小五从兜里掏出个磨光的岩钉放在沙盘上,“佩戴安全绳,这个高度没问题。”
周弘毅突然用木棍挡住龙小五计划的突击路线:“就算攀岩成功,蓝军预备队十分钟就能赶到。”
“所以需要这个。” 龙小五从沙盘边角拿起辆坦克模型,摆在雷区前方。
“用五九式坦克改装推土铲,凌晨四点开始沿山脚轰油门。”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尘烟轨迹,“动静要大,让蓝军以为我们要装甲冲锋。”
参谋长眼睛一亮,突然拍大腿:“声东击西!他们的预备队肯定往坦克方向跑!”
“不止。” 龙小五眼睛发亮,“等预备队出动,我们真正的装甲连从南面小路包抄。”
他移动棋子时,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咔咔作响,“那里有片桦树林能隐蔽行军。”
周弘毅突然抓起沙盘旁的军绿色水壶灌了一口,反问道:“如果蓝军不上当呢?”
“他们必须上当。” 龙小五指向高地东侧的补给路线。
“蓝军这两天往山上运了双倍弹药,说明他们预判我们会强攻。” 他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咱们就给他们最像强攻的佯攻。”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的滋滋声。
周弘毅的手掌还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煤油灯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却遮不住他眼中闪烁的震惊。
第144章 守株待兔!
周弘毅忽然直起腰,迷彩服后背渗出的汗渍在灯光下泛着深绿色。
“三天。”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粗糙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们作战处六个参谋,推演了整整三天。” 他突然抓起沙盘上被折断的木棍,断裂处还沾着血迹。
“结果你小子用三分钟就找到了突破口。”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参谋下意识低头,作战处长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作战地图上,墨汁晕开成一片蓝色的羞愧。
老侦察连长摘下军帽擦汗:“这小子把蓝军指挥官的心思都摸透了……”
“不是摸透。” 周弘毅把带血的木棍扔在沙盘上,“是算透了。”
“用他们的雷区当通道,用他们的心理定势当武器,连坦克发动机的噪音都算计进去了。”
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沙盘上的小旗簌簌抖动,“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参谋们面面相觑,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上校忍不住拍案叫绝:“天才!这完全是特种作战的逆向思维!”
龙小五的喉结动了动,作训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建议会引发这么大反应。
周弘毅把粗糙的大手按在龙小五肩上,“你的方案不但加入了心理战元素。”
“而且全用现有装备就能执行。”
周弘毅突然大步绕过沙盘,厚重的作战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在龙小五面前站定,带着硝烟味的大手重重拍在年轻人肩上:“好小子!”
这一巴掌拍得龙小五身子一歪,“炊事班的灶台真是埋没你了!”
老将军的手没有立即拿开,而是顺着龙小五的臂膀往下捏了捏,像是在检验一杆新枪的质地。
“首长过奖了。” 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就是瞎琢磨……”
“瞎琢磨?” 周弘毅突然转身,对着满屋军官扬起眉毛,“你们谁‘瞎琢磨’出这种连环计?”
“利用地形、预判心理、声东击西,连坦克油料消耗量都算进去了!”
他的目光在龙小五脸上逡巡,像是要透过那张年轻的面庞看透什么。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龙小五。” 周弘毅突然换了种语气,像长辈唤自家子侄般自然,“在炊事班还习惯吗?”
这突如其来的家常话让龙小五一愣:“报告首长,挺好的……”
“挺好?” 周弘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突然从兜里摸出包 “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不点燃。
“这样,从今天起,你在炊事班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只要不违反基本纪律,需要什么装备直接找后勤处。”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作训参谋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 周弘毅是全军闻名的 “铁算盘”,从来不给任何人开特殊通道。
龙小五的眼睛在灯光下突然亮得惊人,像是夜训时突然被探照灯照亮的猫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击着,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 周弘毅把没点燃的烟卷在指间转了个圈,“不敢接?”
“敢!” 龙小五猛地立正,声音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补充:“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周弘毅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忙吧。”
“是!” 龙小五敬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角落里,年轻的通讯参谋偷偷对作战处长咬耳朵:“乖乖,这相当于给了尚方宝剑啊……”
处长没说话,只是盯着龙小五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那里面混合着惊讶、嫉妒和一丝隐约的钦佩。
周弘毅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沙盘上的棋子,实则掩饰嘴角的笑意。
他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这把好刀到底能磨得多亮……”
“首长,咱这是捡到宝了啊!” 参谋长一把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演习时留下的晒痕。
“那小子提出的攀岩路线,连我们侦察连的老山猴都没想过!”
作训处长捡起地上折断的木棍,沉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全程没看一次资料,”
“所有数据都是记在脑子里的,像极了当年军区那个‘活电脑’……”
“不止。” 后勤处长突然拍了下算盘,几颗珠子蹦起来老高。
“他连咱们五九式坦克改装推土铲要耗多少柴油都门儿清!”
“我儿子进部队一年多了,连自己中队有几挺机枪都记不清。”
角落里的年轻通讯参谋突然插话:“你们说…… 他会不会是那个龙焱……”
话没说完就被政委的咳嗽声打断。
周弘毅背对着众人,正用红铅笔在作战地图上勾画。
笔尖突然 “啪” 地折断,他头也不回地说:“传令兵!通知工兵连今晚开始排雷,按新方案执行!”
军官们交换着眼色 —— 老首长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呢。
……····
夜风拂过脸颊,龙小五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
远处,周圆福正踮着脚张望,看到他立刻小跑过来:“五哥!首长找你干嘛了?是不是要给你表彰?”
龙小五简单解释了周弘毅对他的授权。
“啥?!给你授权??” 周圆福一蹦三尺高,脑袋 “咚” 地撞上树干。
“俺滴娘诶!你这是要上天咧!”
“我就知道!是金子搁哪儿都发光!就算你在灶台后头炒大锅菜也能亮瞎他们的狗眼!”
“别高兴太早,” 龙小五压低声音,“我们得赶紧回去,俘虏营那边该有动静了。”
周圆福突然僵住,水壶里的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他一拍自己的脑袋瓜:“瞧我,太开心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今晚咱们全员飙戏啊?” 周圆福兴奋地搓着手,“也不知道那些个特种兵知道真相会不会当场跳起来骂娘?”
周圆福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五哥,咱们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龙小五只是笑笑没说话,沉默表示默认。
他们没有选择坐车,而是从侧面迂回穿梭到林子里,准备悄无声息的伏击,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
以后都是下午两章,晚上一章!
第145章 逃跑计划!
凌晨 2 点!
炊事班!
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碎片,斑驳地洒在俘虏营的铁丝网上。
六个迷彩身影蜷缩在警戒线边缘,手腕上的束缚带早已被磨出毛边。
雄鹰突然从嘴里吐出半截钢锯条,金属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炊事班那傻小子掉的。”
山豹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野狼,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龙小五那小崽子去指挥部了,今晚是老天给的机会。”
风狼正用指甲抠着树干背面的腐木,闻言突然停下动作。
树皮上密密麻麻全是他们这几天用指甲刻下的计时符号,最新一道还泛着青绿的汁液。
“炊事班那群废物,” 山豹的犬齿在月光下白得瘆人,“临走前要不要给他们留点纪念?”
他活动着刚挣脱的右手,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你他妈疯了?” 野狼一把扣住山豹的手腕,迷彩油下的青筋根根暴起。
“龙小五随时可能回来!” 他指了指炊事班帐篷 —— 看似鼾声如雷的阴影里,隐约有枪管反射的冷光。
“咱们今晚逃出去马上就跑,绝对不能恋战,否则等那龙小五回来,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不想逃出去再马上被抓回来。”
俘虏们对视了一眼,沉默下来。
远处传来炊事兵换岗的脚步声,等脚步声远去,风狼突然用额头抵住树干。
“听着,逃出去后直接往北坡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里有条干涸的河道,红外监控有死角。”
“……”
风狼将逃跑的路线大概跟众人阐述了一遍,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点头表示会意。
树干上的蚂蚁队列突然乱成一团。
山豹盯着那些慌乱的昆虫,突然想起被俘那天,龙小五用匕首挑断他们通讯线时,也是这般行云流水的精准。
他打了个寒战:“等等,你说说那小子…… 会不会是故意……”
“不管是不是故意。” 野狼目光坚决地打断道:“只要咱们有机会,都要想办法逃出去,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等到演习结束。”
“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脸色难看,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他们被俘虏了这么多天,吃了这么多天的臭袜子,受尽了这么多委屈,早就想逃出去了。
相对于俘虏,他们宁可自己死亡。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哪怕是陷阱,哪怕是万丈深渊,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都不会错过。
“凌晨两点行动,人最困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松懈的时候。” 风狼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睛却瞟向炊事班晾晒的围裙。
下面压着的分明是张等高线地图,这个发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一亮。
六双手在阴影中无声叠在一起,指甲缝里还嵌着磨绳索时的木屑。
他们心照不宣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通常来说,被俘者久了,最本能的冲动就是逃离,而不是复仇。
这种心理弱点,早被龙小五算得清清楚楚。
山猫最后检查了一遍裤腿里藏的磨石片,突然轻笑出声:“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众人低声接道,像在念某种黑暗咒语。
夜枭的啼叫声划过营地,炊事班方向适时响起夸张的哈欠声。
俘虏们交换眼神,慢慢躺回各自的位置,伪装成仍在束缚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一百米外的灌木丛里,龙小五的夜视镜正泛着幽幽绿光。
……
深夜的炊事班营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夜风偶尔掠过帐篷帆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几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弱地燃烧,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几个炊事班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帐篷外,鼾声此起彼伏。
有人抱着枪,歪着脑袋靠在弹药箱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帽子盖着脸,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整个营地仿佛陷入了沉睡,连哨兵刘明也坐在警戒线旁的一截树桩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手里的步枪斜靠在腿上,似乎随时会滑落。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松懈的宁静中,俘虏营的铁丝网内,几道黑影正悄然移动。
山豹缓缓扭动手腕,束缚带早已被磨断。
他的手指因长时间捆绑而略显僵硬,但他仍能感受到血液重新流动的刺痛感。
他无声地活动着肩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炊事班的士兵们睡得正香,就连站岗的刘明也似乎毫无防备。
野狼轻轻拍了拍风狼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六名特种兵像夜行的狼群一样,贴着地面缓缓爬行,避开月光照射的区域。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断一根枯枝。
他们的动作极其缓慢,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山豹在最前面,他的目光锁定在营地边缘的一片灌木丛。
那是他们计划好的逃脱路线,只要穿过那里,就能进入树林,彻底摆脱炊事班的控制。
他们距离自由只剩最后 20 米。
“俘虏跑了!快拦住他们!”
刘明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营地中炸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 “熟睡” 的炊事班士兵猛地翻身而起,抄起身边的步枪就冲了过来。
国防大学的学生兵们反应极快,迅速形成包围圈,把六名特种兵堵在了营地边缘。
山豹的拳头撕裂空气,发出 “嗖” 的破风声。
冲在最前的学生兵慌忙架起双臂格挡,“砰” 的一声闷响,小臂肌肉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山豹趁机拧腰转胯,左腿如钢鞭般扫向对方膝盖外侧 —— 正是关节最脆弱的部位。
“咔嚓!”
学生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却在中招瞬间用身体重量拽住山豹的裤腿。
这反常的缠斗方式让山豹愣了一瞬,但求生本能让他立即变招。
他抓住对方衣领,借着前冲的惯性完成了个漂亮的背摔,迷彩服后背在沙地上擦出三米长的痕迹。
“快走!”
山豹朝身后低吼,眼角余光瞥见风狼正被三人围攻。
第146章 你逃我追!
龙小五拿着夜视仪,紧紧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动声色,身体完全隐入黑暗,像一头蛰伏的狼,静静等待着猎物松懈的瞬间。
不远处。
风狼,这个擅长近身格斗的利刃队员像条泥鳅般在擒抱中穿梭。
突然使出特摔跤的绝技 —— 右腿别住对手脚踝,同时肘部猛击对方锁骨。
本该骨折的杀招却在接触瞬间收了三分力。
被击中的学生兵夸张地踉跄后退,恰好撞翻了另一个同伴。
野狼这边战况最激烈。
他一个后仰躲过直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完成桑博的关节技。
“啊!”
一个学生兵痛呼着被按倒在地,野狼的膝盖正要压断他肋骨时,脑后突然袭来劲风!
他不得不放弃压制,侧滚避开偷袭。
雄鹰趁机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了格斗术中的 “飞身十字固”。
两名学生兵立刻 “手忙脚乱” 地叠罗汉般压住他,却故意留出个转身空隙。
“山豹,风狼,快走!”
雄鹰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抱住两个炊事兵的腿,双目通红一片。
山豹和风狼对视一眼,借着这个人为制造的缺口猛然冲刺。
第三名逃脱的灰狼更狡猾,他假装被扫堂腿放倒,却在倒地瞬间用脚尖勾起沙土扬向追兵眼睛。
“快,拦住他们!” 刘明假装喊得声嘶力竭,脚步却像灌了铅般缓慢。
野狼的迷彩服被撕开大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腹肌。
他和雄鹰背靠背,面对四五个围上来的学生兵。
他们的格斗技巧明显更胜一筹,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野狼一个低扫腿放倒一人,紧接着肘击逼退另一个,但很快又被第三个人缠住。
三个黑影转眼就消失在灌木丛中,只剩下被 “制服” 的野狼三人躺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们盯着山豹他们消失的方向,长长吐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要有人逃出去,这场耻辱就能洗刷!
活着,就有希望!
“算你们走运。” 刘明喘着粗气给他们重新绑上绳索,这次打了活结。
野狼他们没有说话,瘫坐在地上,任由他们重新绑上绳子。
他们枪械早已被收缴,所以刚才只能靠格斗突围。
被俘虏了几天,他们就饿了好几天,力气在刚才早就用完了,要不都能跟刘明他们打好几个回合。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嘲笑声。
谁也没注意到,三十米外的狙击点,龙小五缓缓松开扳机上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视仪里,三个蓝色光点正朝着蓝军指挥部的方向狂奔。
像三只自以为聪明的兔子,正蹦跳着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月光如破碎的银盘洒在密林间,三道迷彩身影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在灌木丛中穿梭。
山豹的作战靴早已被荆棘划破,脚踝上渗出的鲜血在落叶上留下暗红色斑点。
他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却不敢放慢脚步。
“再坚持… 一会儿…”
风狼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迷彩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隆起的背肌上。
灰狼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腐叶堆里。
他挣扎着翻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不行了… 跑不动了…”
“饿死了,没????没力气了?????”
三人瘫倒在潮湿的泥土上,像三条搁浅的鱼。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炊事班营地的灯光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后,只有夜枭的啼叫在黑暗中回荡。
“他们… 没追上来?” 灰狼支起上半身,耳朵警惕地竖起。
风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群学生兵… 跑不过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们褴褛的军装和青紫的关节,突然咧嘴笑了。
“他妈的… 我们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山豹猛地坐起身,从靴筒里抽出一块锋利的石片:“咱们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得先回指挥部。”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没有装备,没有通讯工具… 我们就是活靶子。”
“往东… 翻过那座山脊…” 风狼指向远处隐约的轮廓,“指挥部在背坡的桦树林里。”
忽然!
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三人瞬间绷紧身体,灰狼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的军刀。
一条青蛇从落叶中探出头,细长的信子在月光下闪烁。
“操!”
山豹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右手如铁钳般掐住蛇的七寸。
青蛇疯狂扭动,鳞片刮擦着他的手腕。
他毫不犹豫地将蛇头砸向旁边的树干,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三人盯着那条还在抽搐的蛇,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
灰狼扫了众人一眼,咽了口唾沫:“生吃?”
“吃!总比饿死强。” 风狼接过蛇身,用指甲划开蛇腹。
内脏的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闭上眼睛,像咬香肠一样咬下一段蛇肉,咀嚼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山豹接过蛇尸时,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滑腻的触感,囫囵吞下一大块蛇肉。
喉管收缩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痉挛,但他硬是压下了呕吐的冲动。
一只蚂蚱从草叶上跳过,灰狼眼疾手快地抓住,连腿都没拔就塞进嘴里。
“蛋白质…”
他苦笑着解释,嘴角还挂着一截昆虫的后腿。
十分钟后,三人吃了一些食物后,重新上路。
补充的能量让他们的步伐变得轻快,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风狼走在最前面,像猎犬一样不断停下辨别方向。
山豹断后,每隔几分钟就要回头确认是否被跟踪。
一个隐蔽的草丛里!
周圆福看着他们渐渐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五哥,现在要不要追上去?”
“不急!” 龙小五沉声道,“特种兵只要补充了体力,脑子就会非常清醒,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等两分钟!”
周圆福点点头,沉默表示同意。
过了 2 分钟,他们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龙焱待了一年,在追踪方面早就能做到了悄无声息,所以那三名特种兵都没发现。
第147章 引狼入室!
炊事班里。
野狼他们三个再次被反绑在架子上,但表情却异常地从容。
他眯起眼睛看着刘明气急败坏地在俘虏营里来回踱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说刘班长,” 野狼故意拖长声调,被捆住的双腿在泥地上划出几道痕迹。
“你们炊事班是不是只会煮大锅菜啊?连个俘虏都看不住 ——”
“闭嘴!” 刘明猛地转身,枪托重重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
他涨红着脸,作训服领口都被挣开了两颗扣子。
“要不是演习规定要优待俘虏,老子早把你们绑树上喂蚊子了!”
灰狼靠在铁笼边嗤笑出声,他故意晃了晃已经松脱一半的脚镣:“优待?拿臭袜子塞嘴叫优待?”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等我们的人杀回来,第一个就把你们的臭袜子塞你嘴里!”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切,等你们能逃出去再说。” 刘明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浑浊的水泼洒在三个俘虏的裤腿上。
“都给我听好了!” 刘明弯腰揪住野狼的衣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再敢逃跑,下次捆你们的就不是绳子 ——”
他从腰间抽出一卷铁丝,金属的冷光在煤油灯下闪烁,“是这个!”
雄鹰冷嗤一声,横眉竖眼地扫了一眼:“这种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这么细,拿条粗一点儿来,否则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刘明下意识松手去看,却见雄鹰抬起头,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紧张什么?我们这不都好好在这儿吗?”
“倒是你们… 放跑了三个我们最厉害的特种兵哦…”
刘明的脸色由红转青,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冲出帐篷,冲着门外的岗哨假装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眼睛长屁股上了?!”
“十几个人都看不住六个人!… 等队长回来,看你们怎么交代!…”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再让俘虏跑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 众人憋着笑,苦逼地喊了一声。
帐篷里的俘虏听到外面的咒骂声,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这三个特种兵的心里都非常得意。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
“值了!就算现在被铁丝捆成粽子也值了!”
“你们说,要是龙小五回来发现咱们的人跑了,会是什么表情?”
“那肯定气得恨不得上吊啊,估计这会儿他知道事情,已经气得在半路喘气了。”
“我就说,能困住我们利刃的,还是我们自己。”
“哈哈哈想起来就爽,哈哈哈”
“这次演习,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我们这边。”
这一刻,他们三人的笑容连 AK 都压不住。
帐篷外的学生兵们听着他们讨论,看着天空,心里暗暗感叹。
演戏真他妈难啊,把戏演的逼真,难上加难啊??????
哀叹完了一句,他们又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香鸡腿,苦逼地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
另一边。
丛林里!
“等等。” 灰狼突然拽住风狼的衣角,指向地面。
月光下,几个清晰的脚印延伸向前方 —— 是制式军靴的纹路。
风狼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不超过一小时… 是我们的人。”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都抓紧点,快到了。”
山豹的靴子已经跑掉了半只,脚底被碎石和荆棘割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风狼和灰狼跟在他身后,三人风风火火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利刃指挥部的警戒线。
夜色如墨,丛林间只剩下虫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龙小五和周圆福伏在一处高坡的灌木丛后。
透过夜视望远镜,利刃特种大队的指挥部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中。
利刃指挥部的布局极为严谨 —— 主帐篷位于中央,四周环绕着三层警戒圈。
最外层是流动哨,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中层是固定火力点,两挺轻机枪交叉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袭路线。
最内层则是电子侦测区,任何未经识别的信号都会被立刻捕捉。
指挥部外围还布置了红外感应器和震动警报,甚至连地面都撒了一层细沙,任何脚印都无法隐藏。
周圆福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五哥,这防守…… 咱们怎么进去?”
龙小五的眼睛在夜视镜下泛着冷光,嘴角却微微扬起:“再严密的防御,也有漏洞。”
他指向指挥部的东南角 —— 那里是发电机的位置,噪音掩盖了周围的动静。
而守卫的注意力明显比其他区域松懈。
更关键的是,发电机的电缆一路延伸进主帐篷,线路埋得并不深。
“他们在防人,但没防‘电’。” 龙小五轻声道。
周圆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断他们的电?”
龙小五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型装置。
那是他用炊事班的高压锅零件改装的电磁干扰器。
周圆福看到他拿出的 “武器”,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
当三名特种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利刃特种大队的警戒范围时,哨兵的枪口几乎顶到了山豹的鼻梁。
“站住!口令!”
“去你妈的口令!” 山豹嘶吼着扯开破烂的领口,露出里面的利刃臂章,“看看老子是谁!”
哨兵的手电光扫过三人血迹斑斑的脸,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山豹组长?!你们不是被…”
“少废话!中队长在不在?” 风狼一把推开哨兵,踉跄着向指挥部帐篷冲去。
他的背影在探照灯下摇晃,像一具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
高山峰正在沙盘前研究作战方案,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时,他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手枪。
待看清来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们…”
“中队长!” 山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找到妈一样,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风狼扶住他,快速报告道:“报告中队长,我们三个逃回来了。”
第148章 天时地利人和!
高山峰一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示意卫兵拿来水和急救包,同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三人:“有没有尾巴?”
“绝对没有!” 灰狼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绕了三个山头,还在河里泡了半小时。
“那帮学生兵根本追不上特种兵的脚程。”
“就算有狗也闻不到我们的味道!”
灰狼立刻补充:“我们一路上都在反侦察,确认没人跟着!”
高山峰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人的脸,似乎在判断他们是否被利用。
他沉默了几秒,回想着三人在战场上的高端的反侦察能力,终于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野狼他们呢?”
“还在炊事班手里。” 风狼低声道,“当时情况太乱太急,我们只逃出来了三个。”
“他们?????又被抓回去了。”
高山峰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龙小五呢?”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风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逃出来时,那小子刚好不在,炊事班那群废物没了主心骨,防守漏洞百出。”
高山峰的眼神阴沉下来:“所以,炊事班故意放你们出来?”
山豹摇头否定:“不是放,是我们硬闯出来的!他们那群学生兵根本拦不住!”
“队长,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野狼他们救出来?”
“愚蠢!” 高山峰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松开山豹,转身走向沙盘。
“炊事班出了这么一档事,现在肯定加强了防守,再想救人没那么容易了。”
“中队长!” 山豹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坚定,“给我们武器!我们被绑了这么多天,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 战斗!”
高山峰回头看他,山豹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风狼也上前一步:“龙小五不在炊事班,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被叫去红军指挥部了。”
高山峰的眉头一挑:“红军指挥部?”
“没错!” 灰狼点头:“我们看到他往东南方向走了,炊事班的车轮印也是往那边延伸的。”
山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中队长,我们可以设伏!龙小五肯定要回炊事班,我们就在半路截他!”
风狼走上前补充:“而且,我们知道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可以顺着车轮印摸到红军指挥部,直接端了他们老窝!”
高山峰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东击西?”
“对!” 山豹咬牙道,“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反过来突袭他们的指挥部!”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
高山峰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发现猎物的鹰隼。
他转向通讯兵:“调三排和狙击组过来。”
又对山豹说,“把你们被关押的位置标出来。”
“是!”山豹扑到沙盘前,手指准确地戳中一个山谷。
“这里!炊事班营地东侧两百米有个天然岩洞,他们改造成了临时牢房。”
他的指甲在沙盘上划出几道痕迹,“龙小五去指挥部肯定要走这条路线 —— 正好经过黑松林。”
高山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美的伏击点。”
“中队长,您要亲自出马?” 风狼惊讶地抬头。
“怎么?” 高山峰已经开始往战术背心里塞弹匣,“有问题?”
山豹急忙解释:“不是!但您是最高指挥官,万一…”
“万一什么?” 高山峰猛地拍桌,“利刃成立十五年,第一次被人端了半个小队!还是被一个炊事兵!”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这次我要亲手把那个龙小五绑回来。”
“在这次演习,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两个一起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山豹三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一抹狠厉的笑。
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队伍出发时,月光恰好被乌云遮住。
高山峰打了个手势,十五道身影无声地没入黑暗,像一群真正的狼扑向猎物。
三百米外的山脊上,周圆福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发颤:“五哥,高山峰带人出去了!咱们追不追?”
龙小五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老练笑容:“追什么?”
他的手指向灯火通明的利刃指挥部,“现在那里只剩一个排的守卫。”
周圆福倒吸一口冷气:“五哥,你要端他们老窝?!”
龙小五点点头:“没错!”
“可是?????” 周圆福支支吾吾说道,“就咱们两个,怎么混进去?”
“等。” 他低声道,“高山峰刚带人出去,指挥部现在是最空虚的时候。”
“但贸然行动会触发警报,我们得等一个‘意外’。”
周圆福疑惑:“什么意外?”
龙小五的目光转向远处的天空,乌云正缓缓聚集:“雷暴雨要来了。”
仿佛响应他的话,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周圆福恍然大悟 —— 雷电会干扰电子设备,利刃的哨兵必然会分神去检查通讯系统。
而那时,就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所以,我们等天帮忙?” 周圆福咧嘴笑了。
龙小五轻轻点头,眼神冷静如深潭:“等天时,等地利,
“一会儿,你听我的指示行动。”
两人如同幽灵般向山下滑去。
龙小五的每一步都精确踩在岩石的阴影处,作训服上的伪装色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距离指挥部五十米处,他突然按住周圆福的肩膀。
周圆福感觉后背的汗珠正顺着脊椎往下淌,作训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瞥了眼龙小五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闪电的蓝光中忽明忽暗,嘴角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五哥,雷暴还有三分钟。” 周圆福小声地说道。
龙小五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正用匕首在泥地上画着简图,刀尖在黏土上刻出的沟壑里很快积起雨水。
“发电机到主帐篷十七步,哨兵换岗间隔四分半。”
匕首突然停住,点在某个位置,“这里,沙盘正下方有电缆沟。”
“记住,” 龙小五突然抓住他手腕,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皮肤生疼,“我去断电,到时候肯定黑暗一片,断电后你只有九十秒。”
“从这里突入,优先破坏通讯终端,明白吗?”
周圆福用力地点点头:“明白!”
“两点钟方向,暗哨。” 龙小五的嘴唇几乎不动,“数到三,你扔石头引开注意力。”
周圆福点点头,从地上摸起一块鹅卵石。
第149章 端掉利刃指挥部!
龙小五没再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屈起。
当最后一根手指收起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随而来的炸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周圆福用力将手中的鹅卵石扔出去。
巨大的雷声伴随着石头落地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利刃的注意。
“什么声音!” 门口的岗哨猛地一惊,立马调整枪口看向那边。
“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发电机位置。
龙小五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的迷彩服在雨夜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周圆福紧随其后,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三、二、一 ——”
龙小五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电缆外皮,同时周圆福将改装过的电磁干扰器贴在了发电机外壳上。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几台备用设备发出微弱的红光。
“操!怎么回事?”
利刃的通讯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胡乱扫射。
龙小五像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命中颈动脉。
通讯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周圆福接住坠落的手电筒,轻轻放在地上。
“九十秒倒计时。”
龙小五的声音比雨水还冷。
帐篷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老赵,去看看那破发电机!每次下雨都这样!”
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子,刚迈出半步,就被龙小五一个滑铲放倒。
周圆福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龙小五的仿真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死了。” 龙小五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特种兵瞪大眼睛,在闪电的照耀下看清了龙小五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这分明像是 20 岁左右的年轻士兵,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却像经历过无数战场的老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龙小五一个跳跃的同时,扔出一颗手雷。
砰的一声,手雷在利刃的人群中发生了爆炸,周围的士兵立马冒起了白烟。
龙小五的速度快如闪电,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敌袭!” 那人刚喊出声,周圆福已经从背后将他放倒。
指挥帐篷里还有四个人。
龙小五打了个手势,周圆福会意,从侧面的排水沟爬了进去。
龙小五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门帘,抬手就是两枪。
演习用的激光感应器立刻发出 “滴滴” 的警报声,那名军官和旁边的参谋身上冒出代表阵亡的红烟。
剩下两人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沙盘后面,另一个直接拔出了手枪。
但龙小五比他们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按住沙盘边缘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腿横扫,将那名拔枪的特种兵踢得踉跄后退。
最后一名特种兵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两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士兵,臂章上赫然绣着 “炊事班” 几个字。
他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们是……”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铮的手指还保持着拔枪的姿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代表 “阵亡” 的白烟从自己胸前升起。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龙小五和周圆福的臂章上 —— 那蓝色布条上绣着的 “炊事班” 三个字,此刻刺眼得像是某种恶毒的嘲讽。
“炊事班?” 刘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们他妈的是炊事班的?”
周圆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怎么,不像吗?我们班长炖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放屁!” 一个满脸迷彩的特种兵猛地拍桌而起,“炊事兵怎么可能速度这么快,力道这么猛?你们到底是 ——”
“死人就不要这么多话了。” 龙小五头也不抬,径直走向通讯终端。
他的作战靴踩在铝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利刃队员的尊严上。
刘铮的脸色由青转红,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突然转向角落里一个年轻队员:“小赵!立刻联系中队长!告诉他 ——”
“喂,别忘了,你现在死了。” 周圆福晃了晃手里的信号干扰器,“按演习规则不能传递任何情报。”
刘铮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
帐篷里响起一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队员拳头捏得发白,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操!我们利刃成立十五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龙小五没有接话,手指在通讯终端上快速敲击。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刘铮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等等… 中队长现在正带人去追捕你… 那岂不是…”
“调虎离山。” 周圆福笑嘻嘻地接话,“你们中队长现在估计还在林子里转悠呢。”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心上。
几个特种兵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看向帐篷外 —— 那里本该有高山峰坐镇指挥,现在却只剩下被雨水打湿的警戒线。
“卑鄙!” 一个身材魁梧的特种兵怒吼道,“用我们被俘的战友当诱饵,引中队长出去 ——”
“兵不厌诈。” 周圆福打断他,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你们利刃不是号称‘丛林幽灵’吗?连最基本的反侦察都做不到?”
刘铮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冲上前两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圆福一个侧步挡在龙小五前面:“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自觉,别打扰我五哥干活。”
“你们在找总指挥部?” 刘铮突然冷笑起来,“别做梦了!就算给你们坐标,那里有整整一个加强连 ——”
“找到了。” 龙小五突然出声,屏幕上跳出一张加密地图,一个红点正在某处闪烁。
他转身就要离开之际,看向刘铮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八蛋!别走!” 有人喊道,“有种跟我们单挑。”
刘铮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的背影。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我们利刃还有六个战术小组在外面,高山峰中队长马上就会 ——”
“会什么?” 周圆福在门口回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继续追着根本不存在的‘踪迹’满山跑?还是回来看见自己的老窝被端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那个魁梧的特种兵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周圆福的衣领:“小兔崽子,你 ——”
“王猛!” 刘铮厉声喝止,“放开他!”
名叫王猛的特种兵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周圆福趁机挣脱,还不忘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衣领。
“这位‘阵亡’的同志火气挺大啊,回头给您炖点绿豆汤降降火。”
帐篷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咒骂声。
龙小五已经走到了门口,雨水顺着掀开的门帘打在他的作战靴上。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雨幕。周圆福冲利刃队员们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上。
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 听起来像是有人把战术沙盘整个掀翻了。
雨水冲刷着两人的迷彩服。
周圆福小跑着追上龙小五:“五哥,他们现在肯定气疯了。”
龙小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还不够疯。”
周圆福诧异地问:“啥意思?”
“等我们端了蓝军总指挥部,” 龙小五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冰冷,“那才叫真疯。”
第150章 蓝军首长崩溃!
帐篷内,利刃的队员们像困兽般来回踱步。
刘铮急忙冲到电脑前查看情况,却只能得到刺耳的电流杂音。
“干扰器还在运作,” 通讯兵沮丧地摇头,“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恢复。”
王猛狠狠踹了一脚发电机:“妈的!我们居然被两个炊事兵耍得团团转!”
“不止两个,”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突然说,“别忘了,炊事班还俘虏了野狼他们三个。”
这句话让帐篷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小赵抱着头蹲在地上:“中队长现在肯定还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我们连指挥部都丢了...”
“闭嘴!” 刘铮厉声喝道,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他们不可能找到总指挥部!就算找到了,也绝对突破不了防线!”
他说这些话,明显底气不足。
因为他刚才跟龙小五交手过,那身手,那速度,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些话。
帐篷里只剩下雨水敲打帆布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
一个矮小的士兵看向帐篷外,诚惶诚恐地喃喃自语:“俺???俺这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总觉得他们能干掉指挥部呢?”
“闭嘴!” 众人瞪了他一眼,齐声打断道。
空气突然安静。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 如果那两个 “炊事兵” 真的做到了呢?
···········
另一边!
高山峰蹲在泥泞的山路上,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上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车轮痕迹。
他的迷彩服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印记,眼神阴沉得可怕。
“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山豹低声道,他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压抑。
风狼蹲在一旁,手指在泥地里扒拉了几下,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这场雨太大了,所有线索都没了。”
高山峰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渗出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十五年的特种兵生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被一个炊事兵耍得团团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中队长,现在怎么办?” 灰狼小声问道,他的眼睛在雨夜中闪着微光。
高山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黑沉沉的雨幕,耳边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三天了,整整三天,龙小五就像个幽灵一样,每次他们以为抓住尾巴,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可恨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见过龙小五的面。
“耻辱。” 高山峰在心里咒骂。
他参加过十七次大型演习,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龙小五的战术风格根本不像常规部队 —— 没有章法,不按套路出牌,却又狠辣精准得可怕。
就像一条毒蛇,你以为它蜷缩着是在退缩,实际上它正在蓄力,准备给你致命一击。
“中队长?” 山豹又叫了一声。
高山峰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追了。”
三个特种兵同时一愣。
山豹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
“设伏。” 高山峰的声音比雨水还冷,“龙小五早晚要回炊事班复命,这里是必经之路。”
山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雨水从他的指缝间飞溅:“对!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说着,他拍了拍战术背包,“我带了两组演习用遥控炸弹,足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风狼和灰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三人立刻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就埋在这棵断树旁边,” 山豹指着山路拐角处一棵被雷劈倒的杉树,“那小子经过时肯定要借树干做掩护。”
“再在对面岩石缝里藏一组,” 风狼补充道,“形成交叉火力,让他躲都没法躲!”
灰狼阴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烟雾弹:“等炸弹响了,再补几个这个,保管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高山峰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手下兴奋地布置陷阱,心中的郁结稍微舒缓了些。
“这次必须拿下他。” 高山峰盯着山豹手中正在调试的炸弹,眼神阴鸷。
“中队长,布置好了!” 山豹小跑过来汇报,脸上写满期待,“等那小子路过,保管炸得他怀疑人生!演习裁判肯定直接判他‘阵亡’!”
风狼忍不住笑出声:“我都等不及看他被炸飞的样子了!”
“让他也尝尝被阴的滋味,” 灰狼咬牙切齿地说,“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高山峰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布置的陷阱点。
断树下的炸弹,岩石缝里的第二组炸弹,再加上挂在树梢上的烟雾弹,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死亡陷阱。
就算龙小五长了翅膀,这次也插翅难飞。
“各就各位。” 高山峰简短地下令,“听我的指令行事。”
四人迅速分散到预设的伏击点。
高山峰藏在一处灌木丛后,雨水顺着他的枪管滴落。
他轻轻抚过胸前那枚利刃徽章,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
蓝军指挥部内!
昏黄的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压抑。
帐篷外,雨水拍打着帆布,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指挥部的影子投射在帐篷内,映出李建东那张阴沉如铁的脸。
他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 201 高地上,声音低沉而压抑:“红军如果敢从这里进攻,就是找死!”
参谋长赵志刚点头附和:“201 高地三面峭壁,正面只有一条 S 形山谷。”
“我们布置了三个机枪连,他们除非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
另一名作战参谋冷笑:“就算红军敢从雷区硬闯,也得先被炸成筛子!”
李建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自信:“这场演习,优势在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
“报告!”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篷,脸色惨白,连军礼都忘了敬,直接喊道:“201 高地…… 失守了!”
“什么?!”
李建东猛地转身,桌上的茶杯被他手臂扫落,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加速,死死盯着通讯兵:“你····你再说一遍?”
第151章 龙小五,我陪你玩到底!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201 高地…… 被红军攻占了!”
“不可能!” 李建东怒吼,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那里有整整一个加强连!雷区、机枪阵地、迫击炮支援,他们拿什么攻?!”
通讯兵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红军…… 他们没走山谷。”
“那他们走哪?飞上去的?!”
“他们……” 通讯兵艰难地开口,“他们从西侧悬崖爬上来的。”
“悬崖?” 赵志刚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那地方几乎是垂直的!他们怎么可能 ——”
“用登山绳和岩钉。” 通讯兵低声道,“
同时,他们派了一支装甲连从南面桦树林绕后,等我们的预备队被雷区佯攻吸引后,直接包抄了高地后方……”
帐篷内瞬间陷入死寂。
李建东的手缓缓松开通讯兵的衣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后退两步,撞在沙盘边缘。
“釜底抽薪……” 他喃喃自语,“红军竟然敢用这么冒险的打法?”
赵志刚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们疯了吗?!从悬崖攀爬,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但现在他们成功了!” 李建东低吼,眼中燃烧着愤怒和不甘,“我们被耍了!”
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道:“这战术…… 不像是周弘毅的风格。”
“确实不像。” 赵志刚眯起眼睛,“周弘毅一向求稳,这种剑走偏锋的打法……”
“难道他们横空出世了一个天才参谋长?” 一个中校冷冷接话,眼神阴鸷。
李建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 201 高地的模型,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身影。
“首长,现在怎么办?”
赵志刚沉声道,“201 高地一丢,我们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红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李建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调第三装甲营回防,堵住缺口!同时,通知高山峰,让他 ——”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名通讯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报告!利刃指挥部…… 联系不上了!”
李建东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通讯兵:“所有通讯频道都试过了,全部无响应!”
“最后收到的信号是…… 发电机故障警报。”
李建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种惴惴不安的心理顿时涌上心头。
“继续联系!”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雨水敲打帆布的声音。
帐篷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建东站在沙盘前,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撕咬。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报告:“报告首长,利刃指挥部…… 还是联系不上。”
“到底怎么回事?!” 李建东猛地抬头,声音如同炸雷,“他们指挥部是纸糊的吗?!”
通讯兵额头渗出冷汗:“所有通讯设备全部中断,无线电静默,连紧急频道都无人应答。”
“放屁!” 李建东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平板,疯狂刷新着战场态势图。
就在这时 ——
“砰!”
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报告!前线侦察组传回消息…… 利刃指挥部…… 被端了!”
“什么?!”
李建东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赵志刚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你????你再说一遍?”
侦察兵声音发颤:“利刃指挥部…… 全员阵亡!整个指挥系统瘫痪,通讯设备全部被毁!”
“不可能!” 李建东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目眦欲裂,“那里有整整一个排的警卫!三层电子防护网!高山峰呢?!他人在哪?!”
“高、高中队长他……” 侦察兵结结巴巴道,“他带人去追捕龙小五了……”
“追捕龙小五?!” 李建东暴怒之下,一拳砸在桌上,战术平板应声碎裂,“家都被人抄了,他还在外面抓人?!”
帐篷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建东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抓起无线电,几乎是咆哮着吼道:“高山峰!立刻回话!”
静电杂音持续了几秒,随后传来高山峰略带疑惑的声音:“首长?我正在黑松林设伏,很快就能 ——”
“伏你妈!” 李建东直接爆了粗口,“你老窝都被人端了,还设个屁的伏?!”
无线电那头突然沉默。
过了足足三秒,高山峰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
“龙小五摸到你指挥部了!” 李建东咬牙切齿,“现在你整个指挥系统全灭,通讯中断,所有参谋‘阵亡’!而你 ——”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还他妈在林子里转悠!”
“这不可能!” 高山峰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离开前布置了三层警戒!他们怎么可能 ——”
“怎么不可能?” 李建东冷笑,“我们的人已经亲自走了一趟,根据现场的情况调查,端掉指挥部是炊事班的人!”
“蓝军的炊事班,除了龙小五,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无线电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是拳头砸在树干上的闷响。
高山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操!”
“龙小五......” 高山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就像在念一个诅咒。
这场演习结束后,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个 “炊事兵” 的底细。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李建东厉声道,“再丢人现眼,这场演习就不用打了!”
他狠狠掐断通讯,转身时,整张脸已经扭曲得可怕。
赵志刚小心翼翼道:“首长,现在怎么办?”
李建东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利刃指挥部的灰暗标记,突然抓起水壶猛灌一口,水渍顺着下巴滴落也浑然不觉。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指挥部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哨位加倍警戒。”
他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龙小五…… 既然你想玩,老子陪你玩到底!”
第152章 高山峰:我们都被耍了!
高山峰如同一尊冰雕般立在滂沱大雨中,雨水顺着他的战术面罩往下淌,在下巴处形成一道小瀑布。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紧无线电的姿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周围几个利刃队员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中队长露出这种表情。
那张总是坚毅冷峻的脸此刻像是被极地寒冰封住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瞳孔在剧烈收缩。
“中队长?” 山豹试探性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八度,“指挥中心说什么了?”
高山峰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家被偷了。”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龙小五…… 端了我们指挥部。”
“什么?!” 风狼的惊呼声几乎盖过雷鸣,他一把扯下湿透的战术手套。
“这不可能!龙小五明明还在 ——”
“我们都被耍了!” 高山峰突然暴起,像头受伤的猛兽般一把揪住山豹的战术背心。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喷在山豹脸上:“你们三个蠢货能逃出来,根本就是他设的局!”
灰狼一惊,踉跄地后退半步撞在树干上,震落一片水帘。
山豹被勒得脸色发紫,听见高山峰从胸腔里挤出的怒吼。
“他故意放你们回来,就为了跟着找到指挥部位置!再利用老子想活捉他的心理,把整个利刃主力调虎离山!”
暴雨中响起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风狼的步枪 “啪嗒” 掉进泥水里,他像见鬼似的摇头:“不可能…… 我们反复检查过,绝对没人跟踪……”
“检查?” 高山峰猛地将山豹掼在地上,溅起的泥浆糊了旁边队员一脸。
他扯下战术头盔狠狠砸向树干,合金外壳在橡树上撞出个凹坑:“你们他妈的连尾巴都没断干净就敢往家跑!”
“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吗?啊?!”
最后一个 “啊” 字化作炸雷般的咆哮,惊飞了整片林子的夜鸟。
几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此刻像新兵蛋子般缩着脖子,看着他们向来冷静的中队长一脚踹断了小腿粗的灌木。
“一个排的兄弟!” 高山峰竖起三根手指,每说一个数字就折断一根。
“三层电子防护网!两个机枪哨位!” 他的声音突然诡异地轻柔下来,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结果被几个炊事兵,用一把匕首和破干扰器,十分钟内全员报销。”
山豹捂着喉咙咳嗽,突然扑到高山峰旁边。
“中队长!我们逃出来时真的做了反追踪,每三百米就设视觉陷阱,还特意绕了沼泽区……”
“够了!” 高山峰一把用力推开他。
“看来是老子这段时间对你们太放松了,让你们这段时间的训练都喂了狗了。”
“连敌人跟到家门口了还浑然不知,你们干得可真不赖啊!”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屏幕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像素格子里模糊不清,却让所有特种兵如遭雷击。
“这他妈绝对不是炊事兵!” 风狼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雨水簌簌落下。
山豹死死盯着战术平板上那张模糊的脸,声音发颤:“国防大学的学生兵?放屁!”
“哪个学生兵敢单枪匹马端特种部队指挥部?”
“哪个学生兵能神不知鬼不觉跟踪我们三个利刃老鸟?”
灰狼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 他会不会是总参直属的‘影子部队’?”
高山峰猛地抬手打断,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口:“二十岁出头的身手,四十岁老兵的战术思维。”
他眯起眼睛,“这小子档案绝对不简单。”
“中队长,现在怎么办?” 山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战术油彩被冲出一道道沟壑。
高山峰转头看向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伪装成断枝的绊发雷,藏在树洞里的震动传感器,还有挂在藤蔓上的烟雾弹阵列。
十分钟前他们还为这个死亡陷阱兴奋不已,现在只觉得可笑。
“回指挥部。” 高山峰的声音像淬了冰,“看看那小子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这些陷阱……” 风狼犹豫地看向埋设点。
“留着。” 高山峰扯出个狰狞的笑,“等炊事班那些愣头青路过,照样送他们上天。”
他踢了踢伪装成岩石的塑胶炸弹,“就当给龙小五的战友们…… 送份伴手礼。”
所有人握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内心有一股气堵着发泄不出来,闷得很。
来不及多想,他们快步跟上高山峰的步伐,很快就钻入了黑夜中。
·········
当他们赶回指挥部时,眼前的景象让高山峰差点咬碎后槽牙。
帐篷外横七竖八地躺着 “阵亡” 的利刃队员。
有几个甚至悠闲地躺在地上抽烟,头顶冒出代表阵亡的白烟在雨中袅袅升起。
“你们他妈还有脸抽烟?!”
高山峰的怒吼在雨夜里炸开:“一个排职业特种兵!三层防御圈!结果被两个炊事兵十分钟内全歼!”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头盔砸向帐篷支柱,钢盔在帆布上撕开一道口子。
熟悉的咆哮声从耳边传来,所有人立马把烟头掐灭,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直视高山峰的眼睛。
王猛狠狠咽了咽唾沫,羞愧地低下头:“队长,那小子身手太敏捷了…… 没想到他们会从排水沟……”
“闭嘴!” 高山峰一脚踢翻旁边的弹药箱,“一个排的人都守不住一个指挥部,你们还有脸解释?!”
通讯兵老赵刚张开嘴,高山峰就一记眼刀甩过去:“死人没有发言权!”
他指着众人胸前冒着的白烟,声音突然压低成危险的嘶鸣,“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他妈刚野炊回来的小学生!”
刘铮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掌心,灼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耻辱。
他盯着自己被 “击毙” 时掉落的战术匕首 —— 刀柄上还刻着 “利刃十年纪念”。
作为警卫组长,他本该第一个发现入侵者,结果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被 “割喉”。
王猛蜷缩在角落数着弹孔。
帐篷帆布上七个穿透孔呈完美扇形,说明对方在移动中射击且枪枪命中。
最年轻的观察员小赵正低着头抠手指头,他负责的了望哨视野覆盖 270 度,却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被 “击毙”。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高山峰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再理会这些 “尸体”,而是径直地往里面走去。
第153章 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他蹲在发电机旁,指尖拂过电缆切口 —— 断口平整得像手术刀划的,显然是一击割断。
他瞳孔骤缩:在暴雨和引擎噪音中精准找到主电缆,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战场直觉?
沙盘边沿有个泥脚印,44 码作战靴。
前脚掌着力点比常人深三毫米 —— 说明对方跃过两米宽的沙盘时还带着个人。
高山峰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爆发力已经超出特种兵选拔标准。
当他掀开通讯终端的防尘罩,冷汗顺着脊椎流下。
屏幕保护程序还在循环播放被查阅过的文件列表。
高山峰眉头紧锁,突然冷笑起来 —— 最后访问的赫然是 “蓝军总指坐标加密版”。
“原来如此……” 他摩挲着键盘上残留的温度,仿佛触摸到对手的思维脉络,“端掉前哨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目标是……”
山豹看着中队长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后背发凉:“队长,您想到什么了?”
高山峰抓起无线电,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通知总指不用换位置,把警卫连换成便衣,炊事班送餐车照常进出。”
他踹开变形的舱门走进雨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既然这小狼崽子想斩首,我们就给他搭个断头台!”
··········
“五哥,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端蓝军总指挥部?”
周圆福小跑着跟上龙小五的步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龙小五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想什么呢?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打人家一个加强连的防守?”
“那……” 周圆福挠挠头,“我们费这么大劲拿坐标干嘛?”
“情报只是第一步。” 龙小五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泥泞的小路。
“等等…… 不对劲。”
周圆福立刻警觉地蹲下身:“怎么了?”
龙小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
然后指着地面一处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细线:“看到那个了吗?”
周圆福瞪大眼睛,这才发现泥水中几乎不可见的透明鱼线。
顺着线看去,它连接着树干上一个伪装极好的爆炸装置。
“卧槽!” 周圆福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你提醒,我肯定踩上去了!”
龙小五轻轻拨开周围的落叶,露出更多精心布置的陷阱:“利刃的手笔…… 高山峰还真是不简单。”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些装置,不由得赞叹。
“不愧是特种部队,这伪装和触发机制,踩上去绝对会被炸得人仰马翻。”
周圆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条路是回咱们炊事班的必经之路啊!得赶紧拆了,不然后续部队经过……”
“不止。” 龙小五摇摇头,“这也是通往红军指挥部的要道,不拆的话,我们的人也会中招。”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拆除每一个爆炸装置。
雨水让这项工作变得更加困难,细小的鱼线在湿滑的手指间几乎难以捉摸。
“这个设计真阴险……” 周圆福额头渗出冷汗,轻轻剪断一根连接着三枚烟雾弹的引线。
“触发一个,其他的会连环爆炸。”
龙小五点点头,手法娴熟地拆卸着一个改装过的遥控炸弹:“高山峰是铁了心要我们好看。可惜……”
周圆福僵在原地,顺着龙小五的视线看去 —— 五米外的泥地上有片不自然的落叶堆,边缘过于整齐。
“这是…… 是绊雷?” 周圆福喉结滚动,声音都变了调。
龙小五已经单膝跪地,匕首轻轻挑开落叶层。
下面露出精心伪装的鱼线,在雨水中泛着微光。
他顺着鱼线摸到树干背面,突然低笑出声:“布置的很不错。”
周圆福拨开伪装网,倒吸冷气 —— 三枚演习用震撼弹呈品字形固定,连接着压力触发装置。
龙小五用匕首反射月光检查引信,忍不住赞叹:“看看这布线,主绊线下面还藏着备用触发线,专业。”
他指尖轻抚过近乎透明的凯夫拉纤维绊线:“要是踩上去,冲击波足够掀翻一个班。”
龙小五已经掏出多功能钳,齿尖咬住第一根绊线:“拆弹要诀 —— 先剪微笑线。”
“啥线?” 周圆福手一抖。
“就是最让你放松警惕的那根。” 龙小五的钳子悬在看似装饰用的冗余线上。
“真正杀招都藏在……”
话音未落,钳口合拢,备用触发装置 “咔嗒” 弹开。
周圆福看着暴露出来的第二套引爆机构,后背瞬间湿透。
两人配合着拆解,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在电路板上,每次呼吸都像在雷区跳舞。
“漂亮!” 龙小五突然举起个硬币大小的磁吸装置,“最新型震撼弹改装,利刃这帮孙子真下血本。”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拆除了所有陷阱。
周圆福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算搞定了。五哥,你怎么发现这些陷阱的?”
“嗅到的。” 龙小五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走吧,回炊事班。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嗅到的?” 周圆福一愣,轻轻揉了揉鼻子,“同样是鼻子,俺怎么就嗅不到,难道俺长了一个假鼻子。”
在他遐想之际,龙小五已经走前面去了。
“五哥,等等我。” 周圆福急忙追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炊事班。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龙小五和周圆福带着一身雨水跨进来。
“同志们,我们回来了!”
张大壮手里的汤勺 “咣当” 掉进锅里,十几个炊事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咋样了?” 张大壮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肩膀,面粉手印在他湿透的迷彩服上按出五个白指印。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扬起:“利刃指挥部,全员阵亡。”
“什么!” 帐篷里瞬间炸了锅。
炒菜的王铁柱举着锅铲愣在原地,烧火的李二虎差点把柴火塞进了自己裤裆里。
“卧槽!真端了特种部队老窝?” 一个胖炊事兵直接跪地上抱住了龙小五的腿,“五哥!你是我亲哥!教教我!”
“那是!千真万确!” 周圆福满脸得意地说,“我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他们干得人仰马翻。”
“你们都没看到,那利刃特种兵的脸,都黑完了,都差点跪下来给我们唱征服。”
听着周圆福的描述,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龙小五认真道:“这次是集体功劳。”
“特别是你们假装打架吸引注意力,教科书级别的配合。”
“要不是你们一起演了这出戏,我们也不会这么成功。”
听着龙小五的赞美,众人都有些傲娇地抬起头。
不远处!
刘明靠在食材柜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门上的裂缝。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龙小五,胃里像塞了块发霉的馒头。
明明他在这次行动中也出了不少主力,凭什么次次都是他出风头?
但当他瞥见龙小五作战服上被电缆刮破的口子,还有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时,心里那点酸味突然变了质。
这小子确实…… 有点东西。
龙小五跟众人唠嗑了几句,自然径直走到刘明面前。
刘明下意识挺直腰板,却见对方突然开口:“这次行动,多亏你。”
嗯?
刘明愣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要不是你故意跟俘虏吵架时露那个破绽,”
“山豹不会那么快咬钩。”
“你对心理节奏的把握,绝了。”
刘明心里一咯噔,感觉耳朵尖突然发烫,他完全没想到龙小五会这么大方地赞美他。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他梗着脖子,猛地拍开龙小五的手:“少…… 少来这套!”
“我只是看不惯特种兵那些老鸟趾高气昂的鸟样。”
龙小五顿了顿,转头盯着他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第154章 五哥,我们都听你的!
刘明眼睛微微眯着,警惕地回头:“什么意思?”
龙小五压低声音,态度坚决:“端掉蓝军指挥部,斩首最高指挥官。”
“什… 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刘明瞪大眼睛,“那里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防守!各种尖端的电子设备,我们这点人……”
“就问一句,” 龙小五直视刘明的眼睛,“干,还是不干?”
刘明与龙小五对视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干!”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溢出了浓浓的战意!
……
深夜的炊事班帐篷里,只剩下蒸笼里飘出的缕缕热气。
龙小五蹲在灶台旁,捧着一碗刚热好的红烧肉焖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大壮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粗糙的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瞧你这吃相,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龙小五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嘴里的食物:“班长,我……”
他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划着圈,“明天开始,我们学生兵可能没法按时来帮厨了。”
张大壮突然笑出声,震得头顶的灯泡微微摇晃:“就为这事憋半天?”
他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案板上。
“看看,昨天王参谋特意送来的调令 ——‘国防大学学员若有作战任务,炊事班不得阻拦’。”
老班长的手指在 “作战” 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龙小五的耳根突然红了:“您早就知道了?”
“真当老头子眼瞎?” 张大壮哼了一声,往他碗里倒了勺浓稠的肉汁。
“这几天你们几个小子,切菜时眼睛都盯着作战地图看。”
他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总部也给我打过电话了。”
“首长说……” 张大壮模仿着的腔调,“‘让这帮小崽子们撒开了野,捅破天有老子顶着’。”
说着张大壮突然把个油纸包塞进龙小五怀里,“拿着,秘制的酱牛肉,够你们三十个人吃两天的。”
龙小五捧着油纸包,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看见包装上还细心地缠了防潮的油布,针脚密得像是缝战术手套。
“班长……” 他的声音有点哑,“万一我们……”
“没有万一!” 张大壮突然一勺子敲在锅沿上,“老子当了二十年兵,带过的兵比你切过的土豆都多。”
他粗粝的手掌重重按在龙小五肩上,“记住,打仗和做饭一个理 —— 火候到了,生米自然成熟饭。”
帐篷外传来集合的脚步声,龙小五站起来正了正军帽。
张大壮突然往他口袋里塞了把东西:“拿着,特制辣椒面。”
他挤挤眼睛,“比催泪弹好使。”
月光下,龙小五看见老班长围裙上还沾着今晚炒菜溅上的油星。
那些星星点点的反光,像是散落在深蓝幕布上的星辰。
龙小五接过来,冲他感激地说了句:“谢谢班长!”
········
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隐蔽空地,三十名国防大学的学生兵整齐列队。
龙小五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我知道从你们踏进演习场就憋着一股气,想在这次演习中狠狠大干一场。”
“不为别的,就为了你们拼了命争取来这里的名额。”
“现在,有一个机会就摆在面前,我就问你们敢不敢干!”
队伍中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龙小五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找到蓝军指挥部,我想带着你们直捣黄龙,斩首最高指挥官,切断他们的总部体系。”
话音落下,底下立刻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满脸惊骇之色。
龙小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 用三十个学生兵去对抗一个加强连防守的指挥部。
“但别忘了,我们是国防大学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还记得出发前周卫国校长对我们的期望吗?”
“他说,要让这些野战部队明白,国防大学培养的不只是理论家,更是能打胜仗的军人!”
“我们学生兵,一样能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
学生兵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五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听你的,咱们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没错!干蓝军!”
“干他!”
“……”
这一刻,所有士兵内心的热血被彻底点燃,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眼神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看着他们精神饱满的模样,龙小五满意地点点头,正色道:“现在,所有人养精蓄锐,等我消息再出发!”
·······
帐篷里,三十名学生兵围坐成一圈,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红晕。
潮湿的迷彩服随意搭在行军床边,蒸腾着汗水和雨水混合的热气。
“你们看见没?那个俘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小山拍着大腿,模仿山豹被耍时的表情。
“我假装绊倒时,他真以为我要摔进泥坑里!”
“得了吧你!” 李二虎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你那跤摔得太假,要不是刘明及时补位,咱们早穿帮了!”
刘明靠在背包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想起自己当时灵机一动,故意用方言骂了句脏话,成功转移了特种兵的注意力。
王小山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说,五哥接下来要带我们怎么干蓝军指挥部?”
周圆福兴奋地拍着大腿:“要我说,咱们直接伪装成蓝军的后勤兵,混进指挥部!”
王小山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个主意 —— 咱们可以学五哥之前那招,抓几个蓝军俘虏,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
李二虎摇头晃脑:“不行不行,蓝军现在肯定防着这招呢!”
周圆福(眼睛一亮):“那咱们干脆…… 放火!”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刘明挑眉:“放火?这只是演习,你小子还想闹出人命啊!”
周圆福挠挠头:“我就是说说,开个玩笑,别当真。”
众人讨论了半个小时,这才都散了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帐篷外,夏夜的虫鸣与远处的发电机嗡嗡声交织。
月光透过帆布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
俘虏营的铁丝网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像一串串冰冷的珍珠。
野狼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山鹰:“你们听见没?咱们利刃指挥部… 被端了?”
山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小时前他们成功 “越狱” 时,还嘲笑学生兵的警戒形同虚设。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故意背对他们的哨兵,那个 “恰好” 松开的绳结… 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八蛋!” 猎鹰突然挣扎着坐直,绳索深深勒进作训服,“他们怎么敢…”
野狼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他妈的成了活地图!”
他额头青筋暴起,“那个龙小五… 根本是故意放我们带路!”
三人沉默下来。
远处传来学生兵帐篷里的哄笑,刺得他们耳膜生疼。
猎鹰突然压低声音:“必须逃出去,报我们利刃的仇!”
这时,李二虎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开饭啦!” 他故意拖长声调,把两个搪瓷碗重重放在地上。
碗里的稀粥晃了晃,清澈得能照见人脸。
野狼盯着粥碗,瞳孔骤缩:“馒头呢?”
李二虎冷笑道:“没有馒头,俘虏一天一碗粥。”
“反正你们又不用训练,吃那么多浪费粮食。”
“放你娘的屁!” 山鹰猛地挣动绳索,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前天还有杂粮馒头!”
“你这是虐待战俘!”
“俘虏有这待遇就不错了。” 李二虎突然抄起碗,作势要往猎鹰嘴边送,“您看这米粒 ——”
他故意搅了搅,“一二三… 嚯!足足三粒呢!”
野狼突然暴起,绑着的手臂肌肉虬结:“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 ——”
“哎哟喂!” 李二虎蹦起来后退两步,却故意把碗往野狼跟前又推了推,“您可别吓我,这要是打翻了…”
他眨眨眼,“明天可就连米汤都没啦!”
三人凶神恶煞地瞪着李二虎。
李二虎懒得理会,拍拍屁股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
野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猎鹰突然用膝盖顶了顶剩下那碗没打翻的粥:“喝了吧。”
“喝个屁!” 野狼暴躁地别过头。
“你想等饿得手抖的时候再逃?” 猎鹰压低声音,“龙小五故意饿着我们,就是在削弱我们的体能。”
他盯着帐篷外晃动的影子,“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雄鹰眯起眼睛:“那小子现在肯定严防死守…”
“不,” 猎鹰摇头,“他刚端了指挥部,又跟我们周旋大半夜。”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就算是铁人也该累了。”
野狼的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你是说…”
“凌晨三点,人体最困倦的时候。” 猎鹰用脚尖把粥碗往中间推了推,“现在,补充体力。”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俯身。
野狼率先用牙齿咬住碗沿,仰头将稀粥灌进喉咙。
雄鹰紧接着接过碗,喉结剧烈滚动着吞咽。
最后轮到猎鹰时,他故意用后槽牙狠狠一磕。
“咔嚓!”
搪瓷碗应声碎裂,一块锋利的碎片悄无声息地落在猎鹰两腿之间。
三人立即背靠背组成三角阵型,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监视视线。
“老规矩。”
猎鹰压低声音,臀部肌肉缓缓发力,将瓷片挪到指尖能够到的位置,“雄鹰望风,野狼掩护。”
月光下,锋利的瓷片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锯磨绳索。
细小的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出几乎不可闻的 “嘣嘣” 声。
野狼突然闷哼,瓷片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继续。” 他咬牙把血抹在裤腿上,“这点伤算个屁。”
帐篷外,一只夜枭突然啼叫。
三人动作同时凝固,直到确认没有惊动哨兵,猎鹰才重新开始动作。
这次,绳索终于发出最后的哀鸣。
帐篷外的阴影里,龙小五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草。
夜风将他的衣服吹得微微晃动,却遮不住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他轻轻吐掉野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指尖在作战裤上随意地敲打着,像是在为帐篷里的 “越狱行动” 打着节拍。
凌晨三点十七分!
帐篷的帆布被悄悄掀起一角。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钻出,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分头走。” 猎鹰用气音说道,三人立即呈战术队形散开。
刚冲出五步,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从树后转出。
月光下,龙小五抱着胳膊倚在树干上,作训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擦伤。
“三位这是…” 他歪了歪头,“梦游?”
野狼的瞳孔骤然收缩,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在这等他们。
雄鹰的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 那里本该有他的战术匕首。
猎鹰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军靴带起凌厉的风声直取龙小五咽喉。
龙小五连姿势都没变,只是轻轻侧身。
猎鹰的鞭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下一秒就被一记手刀砍在膝窝。
猎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龙小五已经借势旋身,肘部精准地撞向扑来的山鹰胸口。
“砰!”
山鹰倒退三步撞上树干,还没站稳,野狼的拳头已经带着破空声袭来。
龙小五突然矮身,右手成爪扣住野狼手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这他砸进泥地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二虎。” 龙小五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绑结实点。”
李二虎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三根崭新的伞兵绳:“好嘞!这次给您捆个粽子造型!”
晨光微熹时。
三人被呈 “大” 字形绑在临时搭建的十字架上。
“龙小五!” 野狼嘶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种单挑!”
龙小五正在检查李二虎打的绳结,闻言头也不抬:“第二次了。”
他轻轻拽了拽绳结确认牢固度,“你们利刃的教官没教过?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猎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气:“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没完!” 龙小五终于抬头,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要再企图逃跑,我的眼睛时刻盯着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俘虏营。
野狼三人满脸苦逼地对视了一眼,整颗心都在滴血。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第155章 震惊导演部!
导演部大屏幕上,龙小五带领周圆福端掉利刃指挥部的画面被反复播放。
总导演陈志远手指轻叩桌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暂停画面,指向龙小五释放俘虏的片段,“故意放走三名特种兵,利用他们的归巢本能找到指挥部位置。”
“这是教科书级的逆向追踪战术。”
作战参谋赵立群上校凑近屏幕:“更绝的是他选择的时间点。”
“利刃主力被调去追捕他,指挥部防守最空虚时发动突袭。”
“这种对敌人心理节奏的把握,简直像是能预知未来。”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给他们指挥部提供了一个剑走偏锋的计划。”陈志远按下暂停键,激光笔的红点停在悬崖三维模型上。
“将近九十度垂直崖壁,常规思维下根本不会考虑作为进攻路线。”
“这个提议激进且大胆,但是胜算极高!”
作战参谋赵立群上校快步走到屏幕前:“更惊人的是这个建议背后的战术思维。”
“龙小五选择的时间段正好是山谷起雾、但悬崖区域能见度良好的窗口期。”
“天才!”电子对抗专家马卫国突然拍案而起:“这是典型的‘逆向思维陷阱’!”
他激动地指着数据分析,“蓝军特种兵的心理定势让他们认为悬崖是天险,反而疏忽了基础警戒!”
导演部顿时议论纷纷。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角落里的王振国上。
这位国防大学教导主任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陈志远转向国防大学教导主任王国强,“王教导员,你们国防大学学员的战术思维训练真是令人惊叹。”
“你们是怎么培养出这种人才的?”
王国强脸上满是骄傲,但只是微笑着摆手:“我早就说过,学校只是搭建平台。”
“龙小五的创新能力更多源于他跨学科的知识储备。”
“而且,我们国防大学向来都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电子对抗专家马卫国感叹道,“这种战术思维,放在特种部队都是顶尖的。”
周建宏少将站在导演部的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大屏幕上实时传回的战场画面。
龙小五和周圆福正带领炊事班突袭利刃指挥部,整个行动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这小子…… 竟然真把利刃的老窝端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屏幕上,周圆福动作敏捷地翻越障碍,配合龙小五的指挥,精准地破坏掉蓝军的通讯设备。
他那个从小惹是生非,好吃懒做的孙子,现在竟然能在特种部队的指挥部里来去自如?
好小子,总算没给老周家丢脸!
周建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脸。
心里那股久违的热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那是骄傲,是欣慰,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龙小五……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
龙小五的战术思维、行动节奏,甚至是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都让他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
可即便是他当年,也不敢带着几个炊事兵去端特种部队的指挥部!
这小子要是我的兵,我非得把他练成全军最锋利的刀不可!
“周将军,您对龙小五这次行动怎么看?” 陈志远突然开口问道。
导演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以严厉着称的老将军。
周建宏向来惜字如金,对演习中的表现极少直接评价,更别说公开赞赏某个学员了。
可这一次,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有力:
“龙小五这次行动,打出了我军指挥员的三大素质。”
他竖起三根手指,每说一点就重重地顿一下。
“第一,胆大心细。”
“利刃特种部队的指挥部,三层警戒,电子防护,机枪哨位。”
“换一般人连靠近都不敢想。可他不光敢想,还敢打。”
“而且打得精准 —— 专挑高山峰带主力离开的空档,一击必杀!”
“第二,逆向思维。”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从正面强攻,或者迂回侧翼。”
“可他偏偏选了最不可能的方式 —— 放俘虏回去,反向追踪,再趁虚而入。
“这不是莽撞,是算准了敌人的心理!”
“第三,团队指挥。”
“他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带着炊事班这群‘非战斗人员’,互相配合,打出了特种部队的效果。”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能让最普通的兵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 这才是真正的指挥艺术!”
导演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周建宏罕见的激昂震住了。
周建宏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靠装备和人数的堆砌,而是靠脑子。”
“龙小五这样的兵,一个能顶一个连!”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看向屏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圆福身上。
导演部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谁都没注意到,这位铁血老将军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老王,龙小五毕业后有没有意向单位?我们集团军电子对抗旅正缺这样的苗子。” 第 12 集团军的张参谋长开门见山。
“老张你这就不厚道了,” 第 8 特战旅的李政委挤上前。
“这种人才当然要来特种部队。我们保证直接给中队长职位!”
马卫国立马不同意了:“我觉得还是来我们 13 集团军,我们这里有最高端的电子对抗技术。”
“还有各种先进的装备,最适合就是他这种人才。”
“王教导员,您觉得呢?”
王国强额头渗出细汗:“各位首长,学员还有一年半的才毕业,现在谈分配为时过早...”
“而且,他早就有人定了,你们就别想了。”
他在心里暗骂:这群老狐狸,当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老子还打算留他在国防大学当教官呢!
你们倒还想半路截胡?
想得美!
他们说了好一通,见王国强油盐不进,军官们只好悻悻散去,但是一个个的都留了不少心眼。
这时,大屏幕上突然跳出最新战报。
龙小五正集结三十名国防大学学员,打算突袭蓝军总指挥部。
导演部瞬间炸开了锅!
第156章 高山峰的计谋!
“疯了!绝对疯了!”
第 12 集团军张参谋长猛地拍桌而起。
“蓝军指挥部有一个加强连的警卫,外加三道电子防线,十二个固定火力点!”
电子对抗旅的马卫国少将掰着手指计算:“三十个没实战经验的学生兵,对抗两百多名职业军人?”
“这比拿筷子捅坦克还不靠谱!”
“我倒觉得未必。” 特战旅的李政委眯起眼睛。
“这小子端掉利刃指挥部用的也是炊事班,现在带着正经军校生,说不定......”
“老李你醒醒!” 作训部的赵上校直接打断,“利刃那是被调虎离山,蓝军总指现在肯定严阵以待,去了就是送死!”
马卫国突然从公文包里拍出一条软中华:“我赌这小子失败!”
“跟了!” 赵上校立刻掏出钱包,“再加两包黄鹤楼!”
“慢着。” 李政委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擦了擦,“我觉得能成,赌一条玉溪。”
张参谋长瞪大眼睛:“老李你认真的?那可是蓝军总指!”
“要玩就玩大的。” 李中校咧嘴一笑,“再加两瓶茅台,敢不敢接?”
正当众人吵得面红耳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观摩席传来:
“我赌龙小五赢!”
整个导演部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的电流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周... 周将军?” 陈志远总导演结结巴巴地问。
周建宏面不改色:“怎么,观摩组不能参与?”
“能!当然能!” 马卫国手忙脚乱地让出位置,“就是没想到您也......”
“加这个。” 周建宏摸出个精致木盒,“武夷山大红袍,去年特供的。”
导演部鸦雀无声!
几位大校面面相觑 —— 这位以严肃着称的老将军,居然为个学员破例参与赌局?
还押上珍藏的好茶?
陈志远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周将军这是慧眼识珠啊!不过蓝军那边可是......”
“三十年前打穿插,” 周建宏突然打断,“我们一个排端掉过敌军师部。”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军官,“当时敌我比例,比现在还悬殊。”
说完,老将军背着手回到座位,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军官。
“这下有意思了......”
········
蓝军指挥部!
“啪!”
李建东一拳砸在作战沙盘上,震得代表 201 高地的模型微微晃动。
“一个加强连!整整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沙盘。
“还有雷区、机枪阵地、迫击炮支援,结果连六个小时都没守住!”
作战参谋刘明远擦着额头的冷汗:“首长,红军这次进攻路线太刁钻了,他们根本没走预设的防御通道......”
“放屁!” 李建东一把抓起沙盘上的红军标记,“从九十度悬崖爬上来?这种天方夜谭的打法你们参谋部居然没预案?”
电子对抗组组长小心翼翼地插话:“我们监控了所有常规路线,但悬崖那边确实只布置了基础警戒......”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七八个校官围着沙盘愁眉不展。
作训处长拿着推杆在沙盘上比划了几个方案,又自己摇头否决:“不行,这样调兵会暴露侧翼......”
“要不从三营抽一个连反攻?” 副参谋长提议。
“来不及了。” 情报科长叹气,“红军已经在高地建立了炮兵观察哨,我们一动就会暴露。”
众人陷入沉默,只有李建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他盯着沙盘上不断扩大的红军控制区,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了。
李建东重重坐回椅子上,手指揉着太阳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导演部简报里那个叫龙小五的年轻面孔。
一个学生兵...... 就他妈一个学生兵......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居然被一群还没毕业的娃娃兵撕开了口子。
更讽刺的是,这个战术还是出自一个本该在炊事班切菜的学员之手。
“首长!” 副参谋长王建军递过一杯浓茶,“你说...... 当时要是这些国防大学的学生当初分到我们蓝军......”
“闭嘴!” 李建东猛地睁开眼,但心里也在想着这个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红军现在用的很多战术,都是这些学生兵提出的创新战法。
那个龙小五,据说在演习前还只是个炊事班的帮厨。
如果当时分配到他们蓝军,这会儿眉头紧锁的就该是红军了。
“报告!” 警卫员在门口立正,“利刃特种大队高山峰队长前来汇报。”
李建东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让他进来。”
当高山峰跨进指挥部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高山峰刚跨进指挥部大门。
李建东的怒吼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高山峰!你他妈还有脸来见我?!”
指挥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
“一个满编特种大队,被一个炊事班的兵玩得团团转。” 李建东抓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高山峰脚跟并拢,脖颈青筋暴起:“报告首长,是利刃全体判断失误!我请求处分!”
“处分?” 李建东冷笑着一脚踢开椅子,“现在立刻给我想出补救方案!要是再让那个龙小五蹦跶...”
“报告首长,有方案!” 高山峰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又他妈是绝对!” 李建东一把揪住高山峰的领口,“上次你说绝对活捉,结果呢?指挥部让人一锅端!”
高山峰纹丝不动,声音嘶哑:“首长,要是这次再失手,我当场脱军装裸 奔 30 公里!”
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建东盯着这个倔得像驴的特种兵,突然想起他曾在实弹演习中替战友挡过 “阵亡” 的壮举。
终于松开手:“说!”
“龙小五端掉利刃只是开始!” 高山峰调出电子地图,手指戳在蓝军指挥部坐标上,“他的终极目标一定是这里!”
作战参谋们倒吸冷气。高山峰继续道:“他故意放走我三个队员,就为追踪到指挥部位置。现在又查了总指坐标...”
“放屁!” 李建东突然笑出声,摸着后颈像被冷风吹过,“三十个学生兵斩首蓝军总指?当老子是纸糊的?!”
“异想天开!” 作训处长拍案而起,“咱们指挥部外围两个装甲连,他拿什么打?用饭勺撬坦克吗?”
“证据呢?” 李建东突然拍案而起,指挥棒 “啪” 地折断在掌心。
“就凭你的直觉?特种部队什么时候靠算命打仗了?!”
高山峰纹丝不动,从战术终端调出一组数据。
“三点依据:第一,他在我指挥部电脑上专门检索了总指后勤补给路线;第二 ——”
他划动屏幕,显示出一张被翻动的值班日志特写:“他查看了本周警卫连的轮岗表;第三...”
突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龙小五正对着指挥部沙盘拍照,镜头最后定格在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在边境缉毒时见过这种眼神。” 高山峰声音发冷,“饿狼盯上猎物的眼神。”
“首长,咱们就在这里设下天罗地网,来个瓮中捉鳖。”
李建东盯着那段录像,内心狠狠一颤,顿时陷入沉思。
第157章 龙小五的反计谋!
过了好一会儿,李建东突然抓起军帽重重摔在桌上。
“最后一次!再搞砸你就给老子滚去炊事班削土豆!”
高山峰 “啪” 地立正敬礼,迷彩服后背已完全被汗水浸透。
“请首长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埋伏,保证让龙小五 ——”
“滚去布置!” 李建东一脚踹开指挥室门,“老子要看见实际效果,不是听你保证!”
“是!” 高山峰立正道。
门外,暴雨倾盆而下。
高山峰冲进雨幕时,嘴角却扬起狰狞的弧度。
这场猫鼠游戏,该换猎人登场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着集结的利刃队员打了个战术手势。
“听着,把明哨撤掉三分之二,只留几个新兵蛋子装装样子。”
他踹开脚边的弹药箱,露出底下伪装的传感器。
“暗哨全部启用热成像,每棵树都给我缠上震动感应带。”
“特别是炊事班送菜路线,埋二十个激光触发器!”
“这里!” 高山峰单膝跪地,匕首插进泥地画了个圈,“挖两米深坑,铺缓冲垫。”
他抬头看向树冠,“山豹,上去装红外摄像头。”
通讯兵突然举手:“队长,要不要在指挥部放几个假目标?”
“用不着。” 高山峰扯出个阴冷的笑,“我在指挥部门口给他备了份大礼 ——”
他掀开伪装网,露出整排模拟地雷,“压力触发式,踩上就冒烟。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风狼正在调试声波探测器,突然乐了:“你们说,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正得意洋洋往陷阱里钻?”
“呵。” 高山峰把玩着激光模拟器,突然 “咔” 地打开保险,“这次我要亲手给他戴上‘阵亡’标牌。”
暴雨越下越大,丛林中数十个红外指示灯悄然亮起,像一群苏醒的恶魔睁开了眼睛。
高山峰蹲在指挥部门外的灌木丛中,雨水顺着他的战术面罩滑落。
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冷得像刀。
“山豹。” 他低声道。
“在。” 山豹立刻猫腰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近乎透明的凯夫拉绊线。
“把绊线埋在这条路上。” 高山峰指着炊事班每日送餐的必经之路,“离地十公分,连着震动传感器。”
山豹狞笑:“够阴的,那小子要是敢摸过来,第一步就得触发警报。”
“不止。” 高山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递给风狼。
“把信号干扰器伪装成石头,放在指挥部西侧的排水沟旁边。”
风狼接过装置,挑眉:“反向干扰?他要是用电子设备侦查,反而会被我们定位?”
高山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不是喜欢玩高科技吗?这次让他玩个够。”
风狼正在调试树冠上的热成像摄像头,闻言探头下来:“队长,指挥部正门的哨兵要不要撤了?”
“撤。” 高山峰眯起眼,“换两个新兵蛋子站岗,让他们打哈欠、玩手机,演得像一点。”
“演戏?” 风狼一愣。
“钓鱼得先打窝。” 高山峰站起身,拍了拍战术手套上的泥水。
“龙小五不是傻子,他看到松懈的防守,反而会更谨慎 —— 但越谨慎,就越会踩进我们真正的陷阱。”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眼神里跳动着嗜血的冷光。
五分钟后,指挥部外围的明哨撤了大半。
仅剩的几个哨兵懒散地靠在墙边,开小差。
而在他们脚下的泥土里,埋着三十七个震动传感器。
树冠间藏着十二个热成像探头;每条可能渗透的路线上,都缠着肉眼难辨的激光绊线。
高山峰伏在三百米外的狙击点,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这一切。
“龙小五……”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
“这次你要是还能逃掉……”
“老子跟你姓。”
········
炊事班的帐篷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蒸汽弥漫开来。
张大壮挥舞着铁勺,敲得锅边铛铛响:“都麻利点!前线弟兄们还等着开饭呢!”
刘明蹲在角落,烦躁地削着土豆,刀刃刮得土豆皮飞溅。
他瞥了眼坐在小板凳上慢条斯理磨刀的龙小五,终于忍不住开口。
“龙小五,这都等了一天一夜了!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龙小五头也不抬,手指试了试刀刃:“不急。”
“还不急?!” 刘明差点蹦起来,“再拖下去 ——”
“ 再拖下去,他们才会松懈。” 龙小五终于抬眼,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高山峰现在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刘明皱眉:“那岂不是更难打了?”
龙小五轻笑,手里的匕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你打过架没?对面气势最盛的时候硬碰硬,那是莽夫。”
他指了指太阳穴,“打仗,得用这儿。”
“高山峰现在肯定跟打了鸡血似的,全员紧绷等着逮我们。” 龙小五慢悠悠道。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三天不睡,铁打的兵也得蔫。”
刘明一愣:“你是说…… 等他们熬不住了再动手?”
“没错!”龙小五把匕首插回鞘里,笑得人畜无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话音落下,刘明这才恍然大悟。
刘明盯着龙小五的侧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原以为龙小五只会搞些偷袭的小把戏,没想到连心理战都玩得这么溜。
这小子…… 真他妈阴啊!
让特种部队白熬几天夜,等他们眼皮打架的时候再突袭……
刘明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点同情高山峰。
这招虽然贱,但真是绝了!
第158章 草木皆兵!
第一天清晨,暴雨过后的丛林蒸腾着潮湿的热气。
高山峰蹲在蓝军指挥部外围的伪装哨位里,战术面罩下的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蹲在伪装哨位里,用战术匕首轻轻拨开面前的灌木丛。
嘴角叼着一根枯草茎,悠闲地检查着第三道激光绊线的灵敏度。
“山豹,热成像调试好了吗?” 他按住耳麦低声询问。
“报告队长,树冠层六个探头全部上线。”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回应,“连只松鼠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高山峰调整了下狙击枪的支架,透过瞄准镜扫视着必经之路。
那条泥泞小径上,他亲自埋设了二十个激光触发器,每隔十米就有一道肉眼难辨的凯夫拉绊线。
“风狼,信号干扰器覆盖范围?”
“半径三百米,全方位屏蔽。” 风狼的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滋滋声。
“那小子要是敢用电子侦查,保准让他变成瞎子聋子。”
高山峰满意地点点头。
“队长,咱们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帮学生娃了?” 山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他们真敢来捅咱们老窝?”
高山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你以为利刃指挥部是怎么被端的?”
他声音冷得像冰,“那小子放走我们三个队员反向追踪的时候,就已经在算计今天这步棋了。”
山豹识趣地闭上了嘴。
瞄准镜里,一只山雀落在绊线上方的小树枝上。
高山峰屏住呼吸,仿佛看到龙小五带着人悄悄摸过来的身影。
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
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触发警报的瞬间,他亲自带人从三个方向包抄。
用模拟弹给他来个 “爆头”,然后五花大绑扔到李建东面前。
想到李建东可能露出的惊喜表情,高山峰差点笑出声。
三天,最多三天,他就能一雪前耻!
“全体注意,”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在雨林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保持一级警戒状态。老鼠今天一定会打洞。”
“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沉,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高山峰注意到指挥部里的灯光比往常早亮了半小时 —— 显然李建东也在配合这场 “表演”。
“全体注意,”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紧,“天快黑了,那小子最喜欢夜间行动。”
耳麦里立刻传来一连串 “明白” 的回应,夹杂着枪支保险被打开的清脆 “咔嗒” 声。
高山峰能感觉到队员们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般亢奋起来,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风狼,信号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
“山豹,每隔十分钟报告一次热成像扫描结果。”
“狙击组,更换夜视镜电池,我要你们的视野清晰得像大白天一样。”
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高山峰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整个防御体系的立体示意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他们布置的三十七个传感器,十二个热成像探头,以及二十处激光绊线。
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
夜幕完全降临后,丛林变得喧闹起来。
虫鸣、鸟叫、树枝摩擦的声响混成一片,完美掩盖了特种兵们轻微的移动声。
高山峰换了个更隐蔽的观察点,夜视镜将整个世界染成诡异的绿色。
“队长,” 山豹突然压低声音,“有动静!”
高山峰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扣上扳机:“具体描述!”
“热成像显示… 呃,是只野猫。” 山豹的声音顿时泄了气。
高山峰松开扳机,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汗水。
他暗骂自己沉不住气,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保持警惕,那小子肯定会…”
话没说完,西侧突然传来 “咔” 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心头一紧!
高山峰甚至已经半蹲起身准备行动 —— 结果是一只松鼠碰断了树枝。
“妈的!” 风狼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咒骂。
高山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开始就没喝过水。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夜视镜下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都稳住,这才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高山峰看了眼腕表 ——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正是人类生理上最困倦的时段。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
红军指挥部内。
电子沙盘上闪烁的蓝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红色浪潮吞噬。
周弘毅手中的激光笔在 201 高地上画了个圈,红光在沙盘上微微颤动。
“看到没有?就这么个不起眼的悬崖。”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嘶哑。
“蓝军整整一个加强连的兵力,现在全成了导演部统计表上的‘阵亡’数字!”
赵志国俯身查看战报数据,镜片上反射着沙盘的微光:“伤亡比 1:7,这放在整个演习史上都算得上经典战例。”
他推了推眼镜,转向看向参谋长,“我记得当初论证这个方案时,你说至少要损失两个排?”
参谋长尴尬笑笑:“我只是觉得当初他提出这个方案时,我还觉得太冒险。”
“九十度垂直崖壁,正常人谁会考虑这种进攻路线?”
“所以他才不是正常人。” 王中校插话,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战报。
“刚传来的数据,蓝军在这个区域损失了整整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还丢了两处重要补给点。”
周弘毅盯着沙盘,喉结上下滚动。
优势的天平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倾斜。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竟是从那个蹲在炊事班削土豆的学员开始的。
“参谋长,” 周弘毅突然转身,“前线部队休整到明天拂晓,然后 ——”
“报告!” 一个满身尘土的少校掀开指挥部门帘,“三营请示是否继续向 34 号区域推进?”
周弘毅的激光笔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不,让三营佯攻 34 区,主力调头向东。”
红光停在蓝军腹地的一个隘口,“这里才是蓝军的软肋。李建东把预备队都调去堵西线了,东面空虚得很。”
赵志国凑近沙盘,突然眼睛一亮:“这是要…”
“钳形攻势。” 周弘毅的拳头轻轻砸在沙盘边缘,“西线保持压力,东线直插心脏。”
他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照这个打法,蓝军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声。
参谋们迅速将命令转化为具体部署,无线电里传来各部队确认的呼叫声。
周弘毅走到咖啡机前接了杯黑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清醒。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参谋长问道。
“龙小五那边有什么新动静?端掉利刃指挥部后不会真回炊事班切菜去了吧?”
第159章 消耗战!
参谋长刚要回答,指挥部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个满脸通红的少尉几乎是跌了进来,作训服上沾着泥点,手里攥着的平板还在滴着水。
“首长!炊事班… 炊事班张大壮传来消息…” 少尉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
周弘毅皱眉:“喘匀了气再说。”
少尉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龙小五集结了三十名国防大学学员,准备突袭蓝军总指挥部!目标是 ——”
他艰难地又咽了下口水,“目标是斩首蓝军首长李建东!”
轰!
指挥部瞬间安静得可怕。
咖啡机完成冲泡的 “嘀” 声显得格外刺耳。
周弘毅举到半空的杯子僵住了。
“他疯了?” 赵志国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尖得变调。
“蓝军总指至少有两个装甲连的警卫!还有三道电子防线!三十个学生兵去打这种地方?”
参谋长快步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放大蓝军总指区域。
“等等,他怎么找到的总指位置?我们的侦察营花了一周都没…”
“利刃指挥部。” 周弘毅突然开口,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那小子端掉利刃时,肯定从他们的系统里挖出了总指坐标。”
“这太冒险了!” 赵志国急得直搓手,“就算他知道位置,蓝军现在肯定严阵以待。”
“高山峰不是吃素的,丢了指挥部后绝对会…”
周弘毅抬手打断他,走到沙盘前盯着蓝军总指的位置看了足足一分钟。
帐篷里的军官们屏息等待,只听见外面士兵们庆祝 201 高地胜利的欢呼声。
“给他这个机会。” 周弘毅突然说。
“首长!” 几个参谋同时惊呼。
“龙小五用炊事班端掉了特种部队指挥部,用学生兵拿下了 201 高地。” 周弘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再创奇迹,把蓝军总指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可是????” 赵志国还想劝阻。
“没有可是。” 周弘毅一锤定音!
“既然他想在敌人后方闹个天翻地覆,那我们就配合他在正面战场打得蓝军首尾难顾!”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关键点,“调整部署,明天拂晓在这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佯攻,吸引蓝军主力。”
军官们面面相觑,看到周弘毅如此坚决的模样,话到嘴边只能无奈地咽了下去。
帐篷里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
周弘毅望向帐篷外渐暗的天色,眼神中绽放出了一抹兴奋又刺激的光芒。
两天过去了????
晨雾像棉絮一样缠绕在丛林间,沾湿了山豹的睫毛。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赶走持续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酸涩感,却发现视线更加模糊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金属的冰凉触感成了唯一能证明他还清醒的刺激。
“第七次热成像扫描完毕…” 风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尾音拖得老长,像被拉长的口香糖。
“西侧… 没有异常…”
高山峰蹲在伪装哨位里,战术面罩下的下巴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他看了眼腕表 ——06:47,天光已经大亮,而他们守了整整一夜的 “老鼠” 连影子都没出现。
“队长…” 山豹的声音突然从右侧树冠层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那小子会不会… 不敢来了?”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炸药桶!
高山峰猛地扯下夜视镜,充血的眼睛在晨光中眯成危险的细缝:“放屁!”
“龙小五端掉我们指挥部时,你们谁想到他敢了?”
树丛间传来几声窸窣的响动,几个正在打瞌睡的队员被惊醒。
高山峰看到风狼的迷彩服后背结了一层白霜。
那是夜间露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像地图上失败的标记。
“再坚持三天。” 高山峰咬着牙说,更像是命令自己,“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战,等我们松懈时…”
“可兄弟们已经…” 山豹的话没说完,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下巴发出 “咔” 的轻响。
高山峰的目光扫过队员们:狙击手正死死咬着嘴唇保持清醒。
通讯兵的眼皮像生锈的卷帘门般缓慢开合。
最年轻的风狼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点头,钢盔一下下磕在树干上。
“啪!”
一记手刀突然砍在风狼头盔上。
年轻人猛地弹起来,战术匕首已经出鞘,茫然四顾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清醒点!” 高山峰揪住他的领子,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和能量棒混合的馊味。
“龙小五比狐狸还狡猾,你们打盹的功夫,他就能摸到指挥部厕所里给李首长一枪!”
队员们勉强挺直腰背,但高山峰能看出他们的精气神已经散了。
那些曾经闪亮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像被砂纸磨过的玻璃。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产生奇怪的幻觉 —— 远处摇曳的灌木丛仿佛变成了龙小五鬼祟的身影。
太阳越升越高,林间的雾气散去,露出满地狼藉的能量棒包装和空水瓶。
高山峰机械地咀嚼着今天第五根咖啡因口香糖,苦味刺激得他舌根发麻。
第三天傍晚,夕阳像打翻的蛋黄酱糊在指挥部帐篷上。
高山峰拖着步子走向蓝军总指,战术靴沾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像拖着两块铅锭。
路过岗哨时,新兵们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却在看到他面容的瞬间露出惊愕表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报告!” 高山峰在指挥部门口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出来的。
“滚进来!” 李建东的怒吼隔着帆布都能震碎杯子。
掀开门帘的瞬间,高山峰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几个参谋齐刷刷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为期三天的睡眠不足和怨气。
“高山峰!” 李建东一脚踹开转椅站起来,作战地图被带起的风吹得哗啦作响。
“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全指挥部配合你演了三天戏!”
高山峰的视线扫过指挥室。
烟灰缸里塞满扭曲的烟蒂,连电子沙盘上都落了一层饼干屑。
这些平日最讲究军容的参谋们,现在个个眼袋发青、嘴角起泡,活像被熬了三天三夜的鹰。
第160章 龙小五开始行动!
“首长,这肯定是龙小五的战术。” 高山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在消耗我们的…”
“放屁!” 李建东抓起一叠战报甩在桌上,“红军主力在东线撕开个口子!老子的预备队全调去堵漏了!”
“结果你让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蹲在灌木丛里数蚂蚁?!”
高山峰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
“首长,” 高山峰强行稳住声线,“龙小五肯定会过来,您再给我??????”
“够了!” 李建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沙盘灯光剧烈闪烁,“我看你是想抓龙小五想魔怔了?”
“演习不是看你个人猫捉老鼠,更不是看你个人的精彩秀,而是看整个局势的变化。”
参谋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偷偷摇头。
高山峰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解释道:“首长,现在整个局势被龙小五颠倒得还少吗。”
“201 高地失守,利刃指挥部被端!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现在是我们蓝军最大的隐患。”
“要是不除掉他,我担心他会掀起更大的风狼,颠倒整个演习的局势!”
“到时候再想抓到他,就晚了?????”
高山峰说的铿锵有力,句句属实,全部都是肺腑之言。
指挥部突然安静下来!
李建东无法反驳!
“再给我 48 小时。” 高山峰向前一步,作战靴碾过散落的咖啡糖包,“如果龙小五真不来,我任由您处置!”
所有人同时转向李建东。
高山峰却死死盯着李建东的后颈 —— 那里有一滴冷汗正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48 小时。” 李建东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好,我就再陪你演 48 小时!”
“这次你要是再给我画大饼,我让你把这个大饼吃下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山峰 “啪” 地立正,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
走出帐篷时,夕阳正好沉到山脊线下。
高山峰摸出最后一片口香糖扔进嘴里,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远处,炊事班的炊烟笔直地升上暮色渐浓的天空,像根挑衅的中指。
山豹从树丛里钻出来,脸上涂的迷彩膏都花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
在他身后,几个利刃队员横七竖八地瘫在伪装网下。
有个年轻队员甚至抱着枪开始点头,嘴角还挂着能量棒的残渣。
高山峰望向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丛林。
某处,龙小五肯定也在看着同样的夜色。
这场猫鼠游戏,是时候该见分晓了。
·········
炊事班的帐篷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龙小五盘腿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野战刀。
周圆福蹲在旁边削土豆,每削几下就偷瞄他一眼。
“五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行动?” 周圆福终于忍不住问。
“这都第三天了,前线都打了几个胜仗了,咱们还在这儿??????”
“嘘。” 龙小五突然竖起食指,眼神扫向帐篷外。
张大壮正哼着小调搅动大锅,几个学生兵在帮忙切菜,但龙小五的目光却锁定在帐篷里的俘虏上。
周圆福立刻噤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计划不变。” 龙小五压低声音,“但记住,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说话都要当心。”
“别忘了,炊事班周围至少有四双耳朵在监听。”
周圆福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土豆掉进了水盆。
夜深了!
龙小五躺在简易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
帐篷外虫鸣阵阵,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周圆福翻来覆去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五哥,后天到底怎么打?” 他用气声问道,“蓝军指挥部防守那么严??????”
龙小五在黑暗中勾起嘴角:“你知道猫抓老鼠时,为什么总要先玩一会儿吗?”
“啊?”
“让老鼠跑累了,反应慢了??????” 龙小五的声音越来越轻,“再一击毙命!”
··········
第四天傍晚!
高山峰双眼布满血丝,战术服后背结了一层盐霜。
他机械地检查着第三遍震动传感器,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抖。
“队长,喝口水吧。” 山豹递来水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高山峰摇摇头,继续调试着树上的热成像探头。
他们已经四天没好好休息了,每个队员都像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那小子??????会不会不来了?” 风狼瘫坐在伪装网下,眼皮直打架,“都这么久了??????”
“闭嘴!” 高山峰猛地转身,声音因为过度疲劳而嘶哑。
“他一定会来!这是心理战,他在消耗我们的精力!”
但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话里的动摇。
指挥部的警卫连已经开始抱怨,李建东今天早上更是直接把他叫去骂了半小时。
要不是他坚持说龙小五可能在试探,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早就撤掉了。
“再坚持一晚。” 高山峰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今晚是最有可能??????”
他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远处,蓝军总指的门岗正在换班,新来的哨兵打着哈欠,枪都懒得好好端。
“撤吧,队长。” 山豹拍拍他的肩,“那小子八成是怂了。”
高山峰死死盯着炊事班的方向,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难道??????他真的判断错了?
那个胆大包天的龙小五,这次居然认怂了?
他猛地晃晃头,转身往营地里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远处树丛中,三十个黑影正借着暮色分散潜入丛林,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无声无息。
第161章 各就各位!
月光被云层揉碎,斑驳地洒在丛林间。
三十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渗入各自预定位置。
当然,他们的目前的距离都不在利刃特种部队监控的范围内。
国防大学的精英学员们静止在阴影中,连呼吸都调整到与夜风相同的频率。
周圆福趴在一处洼地里,他的作训服上插满了就地取材的蕨类植物。
这些带着露水的叶片在他身上形成完美的立体伪装,连红外特征都被特殊材质的布料完美掩盖。
他轻轻将脸颊贴在地面 —— 这是他们学到的 “大地感知法”,通过土壤传导的震动来判断百米内的脚步声。
五十米开外,刘明像壁虎般贴在一棵榕树的树干上。
他的迷彩服采用了最新的光学伪装技术,能根据背景色自动调节色温。
更绝的是他调整姿势的方式 —— 每次移动都选在夜风吹动树叶的瞬间,让自然的声响完美掩盖那微不足道的摩擦声。
龙小五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大,将蓝军指挥部的布防尽收眼底。
表面上,只有几个哨兵在懒散地巡逻,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空地。
但在他眼中,这片区域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蜘蛛网!
东南角那丛不自然弯曲的灌木下,埋着震动传感器。
西北方树冠层里,热成像仪的镜头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看似随意的落叶堆下,激光绊线的发射器若隐若现。
更致命的是那些看似松懈的哨兵,每个人站位都精确卡在火力交叉点上。
“三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确认 d3 区有两处旋转摄像头,间隔 17 秒。”
龙小五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三维布防图立即更新。
他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 高山峰确实不愧利刃队长的名号。
这套 “蛛网防御体系” 几乎无懈可击。
但再完美的系统也有个致命弱点:执行它的是人,而人会疲惫,会麻木,会犯错误。
“保持现状!” 龙小五对着骨传导耳机低语,声音轻得像蜻蜓点水,“等蜘蛛打瞌睡。”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蓝军总指挥部。” 龙小五的声音比树叶摩擦还要轻,“不是硬闯,而是渗透。”
所有人都默默点头!
刘明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蓝军指挥部灯光,喉咙发紧。
那里至少有二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还有高山峰带领的利刃特种部队 —— 全军最精锐的特种兵。
“龙小五,这里的困难不是一点半点,你确保能行?” 刘明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却亮得惊人。
龙小五盯着远处,沉声道:“高山峰和他的队员已经守了四天四夜。”
“人的注意力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
周圆福恍然大悟:“所以你这几天一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消耗他们的精力?”
龙小五嘴角微扬:“不仅如此。等会儿你们会看到更有趣的。”
他做了个手势,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像蒲公英般般消失在丛林中。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个动作都经过无数次演练。
三十名学员同时绷紧了肌肉,他们像拉满的弓弦,却又不得不继续保持静止。
过去四天时间,他们吃好、睡好、喝好、一个个精神得像只只夜猫子。
此刻他们眼中跳动的战意,在月光下如同出鞘的利刃。
然而!
在对面的伪装哨位里,利刃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状态。
高山峰第五次掐灭抽到一半的香烟,烟头在露水中发出细微的 “嗤” 声。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连续 92 小时的高度警戒,让这位特种兵队长的生物钟彻底崩溃。
“山豹,报告… 西侧情况。” 高山峰的声音沙哑破碎,中间不得不吞咽了两次。
耳麦里传来含混的嘟囔声,接着是清脆的拍脸声。
“报告队长,一切… 正常…”
山豹的话尾突然变成个长长的哈欠,下巴关节发出 “咔” 的脆响。
高山峰用匕首尖抵住自己大腿内侧,慢慢旋转。
疼痛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但三十秒后,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
他看见身旁的风狼正疯狂摇头,钢盔带子抽打着肿胀的脸颊。
更远处,狙击手把薄荷膏直接涂在了眼球上,泪水在他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人类生理最脆弱的时刻。
蓝军的电子防线依然完美运转,但守卫它们的人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某个哨兵甚至出现了幻觉 —— 他把随风摇摆的灌木看成了突袭的敌人,差点扣动扳机。
“队长… 要不我们轮班…”
通讯兵的话没说完,脑袋就重重往前一点,钢盔撞在电台上的声响惊飞了几只夜鸟。
高山峰突然暴起,抓着通讯兵的领子把他掼在树干上。
“听着,现在没有换班,没有轮休,没有休息!”
“都给老子清醒点!”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那小子就在等这一刻!”
但连他自己都听出话里的虚张声势。
当松开手时,通讯兵像破布娃娃般滑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又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更可怕的是,高山峰发现自己竟然羡慕起这个能睡觉的部下。
··········
蓝军指挥部内!
帐篷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咖啡、汗水和电子设备散发的焦灼气息。
悬挂的战术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李建东双手撑在电子沙盘边缘,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斑,但视野依旧模糊。
沙盘上的蓝军防线明明已经布置得天衣无缝,可此刻在他眼中,那些闪烁的光点却扭曲成了催眠的符号。
“老赵……” 李建东嗓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东线…… 红军有动静吗?”
参谋长赵志国正盯着监控屏幕,闻言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使劲搓了搓脸,摇头道:“没…… 没有。红外、震动传感器全都没反应。”
李建东没接话,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指挥部里的电子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这几天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 3 个小时,大脑像是被灌了水泥,思考变得迟缓而艰难。
“首长,” 赵志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 咱们轮流眯一会儿?”
“外面有警卫连,高山峰的人也在外围盯着,龙小五就算真敢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建东没立即回答,而是抬眼扫了一圈指挥部。
第162章 心理战!
几个作战参谋已经东倒西歪,有人撑着下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还有人干脆趴在战术地图上,呼吸渐渐均匀。
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通讯兵,此刻也歪在电台旁,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 行。” 李建东终于松了口,嗓音低沉,“轮流休息,每人半小时。
“老王,你先盯着,有情况立刻叫醒所有人。”
老王撑着坐直身体,抹了把脸:“明白!”
李建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角落的行军床,连作战靴都没脱,直接仰面倒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大脑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就开始下沉,意识迅速模糊。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听见王洪在对通讯器低声交代:“…… 加强警戒,有异常立刻报告……”
指挥部里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换岗哨兵的脚步声。
··········
丛林里!
“陈志远注意。” 龙小五突然开口,三十个耳机同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蓝军 t3 哨位的哨兵,记录他的巡逻规律。”
陈志远:“明白!”
小五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按下计时器,开始倒数这场猫鼠游戏最后的篇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
表盘指针无声地指向 2:00。
龙小五嘴角微微扬起,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扎紧的麻布口袋。
袋子里传来轻微的骚动,他轻轻解开绳结,五只雪白的野兔立刻窜了出来,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去吧,小家伙们。” 龙小五低语,手指在兔背上轻轻一推。
野兔们立刻四散奔逃,踩过落叶、蹭过灌木,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很快!来到了利刃的地盘!
“咔!”
山豹耳朵狠狠跳动了几下,狙击枪瞬间抬起,夜视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他浑身紧绷,耳麦里传来其他队员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西侧!有动静!” 风狼压低声音,声音嘶哑。
高山峰猛地从半昏迷状态惊醒,战术匕首已经出鞘:“位置?数量?”
队员们屏息凝神,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方向。
夜视镜里,几个小型热源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
“可能是侦察兵……” 山豹声音紧绷。
然而,下一秒 ——
一只白兔蹦跳着出现在月光下,红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然后悠闲地啃起了草。
“…… 操!” 风狼的枪口垂了下来,声音里充满挫败。
高山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保持警戒!!”
队员们再次打起精神,但眼中的疲惫和烦躁已经掩饰不住。
山豹甚至狠狠捶了下地面,低声咒骂了一句。
龙小五看了眼时间,2:20。
他再次打开另一个小袋子,放出三只野兔。
这次,野兔们歪打正着地撞上了几根低垂的树枝。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风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端起枪,声音里带着神经质的颤抖。
高山峰猛地抬头,夜视镜快速扫描声源方向。
所有队员再次进入战斗状态,有人甚至已经打开了保险栓。
然而 ——
又是几只野兔。
“妈的!” 山豹一把扯下夜视镜,狠狠砸在地上,“又是这几只小野兔。”
“这他妈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
因为这些野兔都是白色,大小也一样,所以他们以为这几只兔子还是原来的那几只。
高山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仍然咬牙道:“都冷静!不用管它们!”
然而,队员们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有人开始揉太阳穴,有人不停眨眼试图保持清醒。
甚至有个队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凌晨 3:00!
当龙小五第三次放出野兔时,利刃队员再次猛得惊醒。
“别管了…… 是野兔……” 风狼瘫坐在伪装网下,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高山峰还想说什么,但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无力。
他的大脑像灌了铅,反应慢了半拍。
当那只野兔从他不远处蹦过时,他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队员们的精神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夜色渐深,雾气在林间弥漫,月光被云层遮蔽,只剩下微弱的星光。
龙小五再次放出了最后一批野兔。
这一次,十几只野兔四散奔跑,有的蹭过灌木,有的踢翻落叶。
甚至有几只故意撞上了低矮的树枝,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
整个林子仿佛活了过来,到处都是细碎的动静。
“沙沙沙 ——”
“咔!”
风狼猛地抬起枪,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球布满血丝,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夜视镜里的影像。
“他妈的,又来了……” 山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充满疲惫和烦躁,“这帮乌龟王八蛋……”
高山峰强撑着精神,死死盯着声源方向。
他的大脑已经混沌不堪,连续几天的紧绷让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那些晃动的灌木仿佛变成了敌人的身影,但定睛一看,却还是那几只该死的野兔!
“砰!”
突然,狙击手老鹰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老子受不了了!几只畜生在这里耍得我们团团转!”
“队长!” 山豹猛地转向高山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让我去把那几只野兔宰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得被逼疯!”
高山峰顿时陷入了沉思,向来掌控大局的他,这回也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他并不知道这些野兔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龙小五那边放过来的,他们现在并没有发现龙小五的位置。
这个时候贸然进攻出动干掉野兔,将自己暴露在视野中,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如果这些野兔是野生或者突然逃出来的,他们现在一动,就会率先全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一旦位置暴露, 在地上留下痕迹,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计划,全部都功亏一篑!
干掉野兔,会暴露自己!
不干掉野兔,会严重干扰他们的判断!
如今,他进退两难,顿时陷入了一盘死局!
第163章 声东击西!
“队长!” 山豹再次低吼,“这些野兔一直在干扰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分不清真假!”
高山峰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但疲惫和愤怒已经蚕食了他的判断力。
“…… 不行。” 他最终咬牙道,“如果我们现在去抓野兔,动静太大,反而可能暴露位置。”
“而且,野兔是非常灵敏的动物,抓它并不容易。”
“可 ——”
“执行命令!” 高山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保持警戒!”
队员们沉默下来,但眼中的怒火和挫败已经无法掩饰。
他们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精神萎靡得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风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总觉得远处传来的任何声响都是野兔。
高山峰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假警报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却闻到队员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疲惫。
队员们勉强点头,但眼神中的失望和疲惫无法掩饰。
山豹甚至偷偷打了个哈欠,被高山峰狠狠瞪了一眼。
远处的树丛中,龙小五利用野兔,在夜视镜清晰地捕捉到了利刃队员们的反应。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心理战,成功了!
在他身旁,周圆福和刘明也通过夜视设备观察着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夜越来越深,发出沙沙的轻响。
利刃特种部队的队员们瘫坐在各自的哨位上,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山豹的枪口垂在地上,手指虚扣着扳机,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又是野兔......” 他嘟囔着,声音含糊得像是梦呓。
远处又传来熟悉的 “沙沙” 声,他连头都懒得抬,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些动静归功为野兔。
风狼靠在树干上,钢盔歪斜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
他们已经麻木了。
每一次声响,每一次动静,都已经被他们的大脑自动归类为 “该死的野兔”。
他们的神经像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终于失去了弹性
龙小五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夜视镜里,那些曾经精锐的特种兵现在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他轻轻按下通讯键。
“各组注意,准备执行最终渗透。”
耳机里传来几声轻微的敲击声作为回应。
周圆福趴在距离蓝军哨位仅十五米的草丛里,强忍着笑意。
他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凶神恶煞的特种兵狙击手,现在正对着蹦过去的野兔比了个中指。
刘明则像壁虎一样贴在树干上,嘴角抽搐。
下面的哨兵已经第三次打哈欠了,每次打完都要用力拍自己的脸,但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下垂。
龙小五捏着通讯器材,严肃冷静地说:“按照原计划行动!我带 A 组渗透。”
“10 分钟后,b 组假装佯攻,打了就跑,c 组垫后,让他们认为你们是主要的主力。”
“记住!打了就跑,不要恋战,我们要做的,就是干扰他们,不是击毙他们。”
“正面对抗,我们不一定是这些特种兵的对手。”
“但是现在比灵敏力和精力,我们精神比他们上头一百倍,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众人:“明白!”
此时,利刃的特种兵每个人的疲惫都达到了极限,不停地在点头。
哪怕有声响,都会误认为是野兔在作祟,紧绷的神经一个个都开始放松下来。
龙小五带着 A 组,整个人浸在附近的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渗透了每一寸作战服,将自己的体温最大限度降低,就能避免被热成像侦察到热源。
他缓缓起身时,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周圆福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龙小五的伪装简直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鬼魂。
“热成像最远探测距离 50 米。” 龙小五拧着袖口的水,声音轻得像风,“我们体温现在和环境差不超过 0.5 度。”
刘明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衣领,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渗透,而是一场针对高科技装备的完美欺骗。
趁着利刃疲惫之时,龙小五带着 A 组从侧翼穿插,他们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伪装渗透能力不在利刃特种兵之下。
每走一步,龙小五都小心翼翼,他的嗅觉非常灵敏,每靠近就能闻到一些不属于丛林的独特气味。
第一道激光防线藏在落叶堆下。
龙小五趴在地上,耳朵几乎贴住泥土。
当又一只野兔从右侧灌木窜过时,他的手指闪电般探。
匕首尖挑开伪装落叶,左手小指勾住激光发射器的电源线。
右手用微型棱镜卡在接收端整个过程 3.2 秒,正好覆盖野兔制造的噪音。
周圆福看得目瞪口呆。
龙圆福的动作精准得像外科手术,连水珠滴落的轨迹都计算在内。
每一滴都落在软泥上,没有发出声响!
龙小五很快就摸索到了最近的一个特种兵的暗哨的身后。
那个特种兵还在抱着枪,身体虽然绷得挺直,但眼睛已经开始迷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警觉性。
这也怪不了他,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就算神仙也招架不住。
当龙小五将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时,那个士兵才猛得惊醒过来。
“你??????” 那个士兵满脸诧异地看向他,脸上满是惊骇懊恼之色。
“闭嘴!” 龙小五瞪着他:“你已经死了!”
那士兵憋屈地闭上了嘴,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刚才他没有犯困,绝对就能发现他们,也不用被他们钻了空子。
龙小五再次说道:“把衣服脱了!”
那士兵瞪了他一眼,死死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无奈地脱掉衣服。
龙小五将衣服丢给周圆福穿上,这才慢慢摸索到下一个岗哨后面。
他们三个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像是丛林里的三个幽灵,很快就干掉三个早就精神麻痹的暗哨。
在同等能力的特种兵下,一个已经精疲力尽的特种兵,跟一个精神饱满的特种兵比渗透。
毫无胜算!
十分钟后!
b 组的队员按照计划,假装弄出了一些动静,动作细致入微,但却又不像特意的,全部都是恰到好处。
咔嚓!咔嚓!
一小道闷声声破空声响起!
山豹耳朵狠狠跳动了几下,内心狠狠一颤,立马朝着设备看过去,语言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是人!不是野兔了,是龙小五,他们来了!”
早就布满红血丝的高山峰身形一顿,猛得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老鼠终于出洞了!做好准备!抓猎物!”
第164章 你追我逃!
“终于来了!”
高山峰的瞳孔在夜视镜下骤然收缩,五天五夜积攒的疲惫,像被高压电流击穿般一扫而空。
他按住耳麦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发抖。
“全体注意,两点钟方向,给我咬死他们!”
利刃特种兵们瞬间从麻木状态惊醒,像一群饿极了的狼终于嗅到血腥味。
山豹猛地从潜伏的灌木丛中窜出,狙击枪瞬间抬起,夜视镜里清晰地捕捉到远处晃动的黑影。
“妈的,终于来了!”
风狼狠狠啐了一口,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老子等这一刻等得骨头都生锈了!”
高山峰嘴角扬起一抹狰狞的笑,迅速下达命令:“A 组包抄左翼,b 组封死退路,把他们往雷区赶!”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狠劲,仿佛已经看到龙小五被逼入绝境的样子。
此时,龙小五的两组学员们正像蒲公英般四散而开,动作轻盈而迅捷。
他们并没有盲目逃窜,而是按照预定路线,边打边撤,始终保持战术队形。
“砰!砰!”
陈志远一个急停转身,两发精准点射,子弹擦着追击的利刃队员头皮飞过,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隐蔽。
“跑!别停!”
陈志远低吼一声,b 组六人瞬间分散,如同猎豹般在丛林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无比,仿佛早已计算好每一步的落脚点。
c 组的刘锐更是夸张,他借着斜坡一个翻滚,顺势躲进茂密的灌木丛。
回头就是一梭子空包弹,打得追击的利刃队员不得不放缓脚步。
“这帮小子…… 枪法这么准,跑得比兔子还快!”
风狼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他们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密林深处。
“操!这帮学生兵怎么这么能跑?!” 山豹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他原本以为能轻松追上,结果对方的速度和耐力远超预期。
风狼狠狠捶了下树干,“妈的,被龙小五耍了五天,现在难道连他的兵都抓不住?!”
高山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前方晃动的黑影,声音冰冷。
“别废话,继续追!今天不把这帮兔崽子全‘干掉’,老子就不姓高!”
“队长,他们是不是故意引我们?” 山豹皱眉问道。
高山峰冷笑一声:“就算是陷阱,老子也得踩进去!我倒要看看,龙小五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利刃队员们对视一眼,眼中燃烧着同样的怒火。
被戏耍了五天,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他们绝不会放过!
“继续追!一个都别放过!”
风狼怒吼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利刃特种兵们像一群被激怒的猛兽,疯狂追击着前方若隐若现的目标。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追逐,正是龙小五精心设计的最后一步棋。
b 组学员的奔跑姿势让高山峰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装了弹簧似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裸露的树根上。
最前面那个瘦高个甚至边跑边回身点射,子弹全部打在追击路线上形成压制弹幕。
“三班左翼包抄!”
高山峰对着耳麦怒吼,自己却突然刹住脚步。
远处树冠间晃动的红外标记让他嘴角咧开 —— 这群菜鸟慌不择路,正在往预设雷区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胜利的血腥味。
“队长,你亲自上?”
猎豹看着高山峰卸下所有负重,只带一把手枪和军刺,不由愕然。
高山峰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喉结滚动间咽下一口腥甜的唾沫。
“老子要亲手把龙小五那小子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他猛地拉开枪栓检查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通知狙击组,我要活的。”
山豹按住耳麦犹豫道:“要不要先向指挥部报告?李首长那边……”
“报个屁!” 高山峰一把拍开他的手,迷彩油下的眼白布满血丝。
“等老子把龙小五花大绑扔在首长办公桌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完,他大步冲进丛林,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山豹和风狼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从没见过队长这样的状态 —— 那根本不是追捕猎物的眼神,而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劲。
········
龙小五抬手抹了把脸,将最后一道迷彩油涂在颧骨上。
夜视镜下,他的面容已经完全融入利刃特种部队的标准伪装纹路。
身旁的周圆福和刘明同样换上了缴获的作战服,连臂章和装备细节都完美复刻。
“记住,我们现在是利刃第三巡逻小队。”
龙小五压低声音,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指挥部外围还有三道岗哨,按预定计划走。”
三人迅速检查装备,动作干净利落。
被 “击毙” 的利刃队员瘫坐在树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份被完美复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操……” 被扒掉作战服的老兵暗暗咒骂一声。
他的双手被战术绑带捆住,嘴里塞着防止报信的布条。
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山峰的队伍呼啸而过,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追去。
另一个被制服的利刃队员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声。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龙小五三人远去的背影,又转向自己战友追击的方向,额头上青筋暴起。
“省省力气吧。” 周圆福回头冷笑,“你们队长现在满脑子都是抓‘龙小五’,哪会想到我们就在他眼皮底下?”
被捆的士兵突然剧烈扭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不是为自己被俘而愤怒,而是突然意识到,整个指挥部的防御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撕开。
·········
蓝军指挥部外围!
警卫连长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按住耳麦:“高中队!东南方向有枪声,是不是目标出现了?”
通讯器里传来高山峰粗重的喘息和树枝断裂声:“没错…… 正在追击…… 至少二十人……”
“需要支援吗?” 警卫连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响。
“不用!” 高山峰一个急刹车单膝跪地,按住耳麦低吼:“把频道给我清净了!”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迷彩油混着的汗水,“就是几条小杂鱼,老子能收拾……”
警卫连连长:“好!需要支援你们支会一声。”
啪!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要不要加强警戒?” 副连长紧张地望向黑暗中的丛林。
“用不着。” 连长嗤笑一声,“高疯子带的全是精锐,还能让几个学生兵翻了天?”
他转身对哨塔挥手,“都把眼睛放亮点,别让漏网之鱼钻了空子!”
第165章 迷惑军犬!
利刃的特种兵朝着影子追了一路,最后却发现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见鬼了……”
风狼盯着热成像仪,屏幕上一片墨绿,“他们难道会遁地?”
山豹狠狠摘下夜视镜:“这帮学生崽子比边境分子还难缠!”
他转向高山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队长,他们每个战术动作都他妈是教科书级别的!”
“刚才那个侧翼迂回的,至少躲开了三个传感器!”
高山峰突然抓住山豹的衣领,迷彩油下青筋暴起:“你确定真的是龙小五的学生兵?不是红军特战旅来砸场子的?”
“千真万确!” 风狼插嘴道,“有个小子翻越断崖时露了半张脸,一看就是书生模样!”
高山峰松开手,突然低笑起来。
笑声在黑暗的丛林里显得格外瘆人:“好…… 很好……”
他缓缓抽出军刀,月光在刀刃上折射出冷光,“龙小五带出来的兵是吧?今天一个都别想……”
“用热成像查。”
“报告队长,热成像完全捕捉不到目标!” 风狼狠狠拍打着手里的设备,屏幕上只有一片冰冷的蓝绿色。
“这帮兔崽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山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片湿润的苔藓,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连脚印都做了反追踪处理…… 看这个步距和着力点,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队长,这些学生兵的水准…… 完全不输我们利刃的预备队员!”
高山峰的瞳孔微微收缩,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有意思……” 高山峰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来国防大学这次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来了。” 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能在我高山峰眼皮底下玩消失的,全军都找不出几个。”
风狼焦躁地来回踱步:“队长,现在怎么办?他们可能已经……”
“慌什么!” 高山峰一声暴喝,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他蹲下身,突然把手伸进溪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眯起眼睛:“温度 18 度左右…… 够聪明的。”
山豹恍然大悟:“他们用水降温避开了热成像?”
“不止。” 高山峰甩干手上的水珠,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看这片苔藓的倒伏方向,他们连逃跑路线都计算好了逆风位置。”
他突然一拳砸在树干上,“好一个龙小五,把特种作战的十八般武艺都教给这群学生崽子了!”
风狼不甘心地问:“那我们现在……”
高山峰突然露出狞笑,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军犬的牵引绳。
“既然高科技不好使,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吹响特制的犬笛,远处立即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让‘闪电’和‘雷霆’来教教这些学生,什么叫真正的追踪。”
山豹眼睛一亮,立马恭维道:“队长,好手段!”
“他们可以降低体温,但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绝对一时半会消失不掉。”
“而且军犬的跑起来的速度肯定比他们要快,一旦他们被追赶,中途肯定会留下不少线索。”
高山峰没说话,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过了半晌。
五条军犬黑背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入黑暗,强健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闪电” 一马当先,它那对竖立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丛林中最细微的声响。
“嘘 ——”
风狼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身后的队员放轻脚步。
他半蹲着前进,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裸露的树根上,避免踏碎枯叶发出声响。
手中的步枪始终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山豹带着另一组人从侧翼包抄,他时不时停下,用战术手电的红色滤光模式检查地面。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立即单膝跪地打了个手势。
湿润的泥土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若隐若现,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汪!”
领头的 “雷霆” 突然低吠一声,浑身毛发炸起。
它死死盯着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五名队员立即呈扇形散开,枪口同时指向可疑区域。
风狼慢慢挪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热成像仪。
屏幕上的绿色影像微微闪烁,但除了几只受惊的夜行动物外,没有发现明显热源。
他皱了皱眉,对着耳麦轻声道:“可能是假警报,继续前进。”
远处传来溪水流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军犬们突然变得异常兴奋,“闪电” 甚至开始小跑起来,一头扎入黑暗当中。
高山峰此时也赶到了现场,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掩盖了所有可疑的动静。
他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即两两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确保 360 度无死角警戒。
“继续搜索,”
高山峰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跑不远。”
他示意训导员带着军犬绕开可疑区域,同时派出一组人沿着溪流上游包抄。
每个人的夜视镜都调到最高灵敏度,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热源信号。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所有枪口瞬间转向声源方向,但那里只有随风摇曳的灌木。
高山峰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
另一边。
b 组的所有成员在奔跑的过程中,早就分散在了四周。
听到军犬的声音后,每个人都是心头一紧,后背阵阵发凉。
陈志远也开始眉头紧锁,他们虽然能跑,但还真跑不过四条腿,经过训练有素的军犬。
要真是被追,他们身上有气味,想躲也躲不掉。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龙小五的 A 组拖延时间,把利刃的主力吸引到他们,让龙小五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渗透进蓝军指挥部。
但是,如果他们不想办法摆脱军犬,一旦被军犬缠上,他们肯定逃脱不掉。
陈志远手指在喉麦上快速敲击了三下,压低声音急促道。
“队长,利刃放出了军犬,请求指示!”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龙小五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还记得我给你们的牛肉干吗?特种部队的军犬比人还难缠,得给它们准备点零食。”
“现在撒出去,撒完立刻转移。”
话音落下,陈志远内心一惊,瞳孔猛地收缩。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给他们的牛肉干,竟然就是为了对付军犬。
难怪他们当时想吃,都被龙小五阻止了,说这些不是为他们准备,而是为敌人准备的。
他们当时不明白,甚至对龙小五还有些埋怨,现在一切都了然了。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龙小五的深谋远虑,当真是把每一步都算计进去了。
“是!明白!” 陈志远无声地咧开嘴,手指已经摸到了战术背包侧袋。
那包牛肉干被龙小五特别加工过,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被龙小五加入了一道猛料。
当时炊事班班长张大壮递给龙小五时,是为了给学员们填报肚子的,却让龙小五有了不一样的主意。
陈志远突然从掩体后跃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将龙小五的计划跟两组人员说了之后,每个人震惊之余,也都是满满的敬佩。
他们总觉得,龙小五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战术,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鬼主意。
虽然缺德,但非常好使!
命令下达后,20 多个学生兵手里都抓着一把暗红色的肉条,轻轻放在原位。
一股特殊的香料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队员们头也不回地向东南方狂奔,他们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毕竟都是从学校千挑万选出来的兵,每个人的军事实力都是顶尖的存在,体能方面毋庸置疑。
············
过了半晌!
丛林中突然炸开一连串狂躁的犬吠声。
军犬“闪电” 猛地绷直牵引绳,脖颈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发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灌木丛。
“有情况!”
风狼一个激灵按住耳麦,惊喜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五条军犬同时进入战斗状态,龇着森白的犬齿往前猛冲,训导员们差点被拽倒在地。
利刃队员们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战术靴碾过灌木丛发出哗啦巨响。
山豹干脆甩开碍事的夜视仪,脸上一阵狂喜。
“妈的,总算逮到他们了!”
第166章 混进蓝军指挥部!
军犬的狂吠突然变得密集起来,“雷霆” 甚至人立而起,前爪在空中疯狂刨动。
风狼激动得手指发抖 —— 这是发现高危目标的标准示警动作!
所有战术队形都被抛到脑后,这群憋了五天五夜的特种兵此刻活像饿狼扑食。
冲在最前的 “闪电” 突然一个急刹,犬鼻贴着地面快速抽动。
风狼刚赶到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肉香。
只见五条军犬正围着几块暗红色的肉干疯狂争抢,口水把落叶都打湿了一片。
“操!!”
风狼的怒骂惊飞了树上的夜枭。
他眼睁睁看着 “雷霆” 狼吞虎咽地吞下最后一块肉干,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训导员的战术靴。声响。
风狼狠狠拽了拽 “闪电” 的项圈,军犬委屈地呜咽一声,嘴角还挂着肉渣。
“别他妈吃了!干活!”
他粗暴地拍了下犬首,“闪电” 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竖起耳朵,湿润的鼻头抽动着继续追踪。
起初军犬们还能保持队形。
但跑出五百米后,“雷霆” 的步伐明显变得拖沓。
舌头耷拉得老长,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可疑的咕噜声。
风狼皱眉踢了下它的后臀:“装什么死?快追!”
又前进一公里左右,领头的 “闪电” 突然一个急刹,后腿微微发抖。
只见它原地转了两圈,突然蹲下开始排泄。
原本应该成形的粪便此刻稀得像泥浆。
紧接着 “雷霆” 也发出痛苦的呜咽,腹部剧烈抽搐,溅在枯叶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啪嗒声。
最糟糕的是 “追风”,这条向来勇猛的军犬此刻瘫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滴落涎水。
它试图站起来继续追踪,结果前腿一软直接栽进自己的呕吐物里。
其余两条军犬虽然还能站立,但眼神涣散,尾巴无力地垂着,鼻头干燥发热 —— 完全丧失了作战状态。
风狼这才后知后觉,狠狠碎了一嘴:“我靠!它们集体中毒了!”
“这帮王八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毒。”
“快!汇报队长!”
·········
高山峰此时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 “千军万马” 准备实行包抄,等着他的手下抓猎物回来。
但下一秒,他的耳麦里陆续传来各小组急促的汇报声:
“报告队长,‘追影’小队军犬失去追踪能力!”
“‘利爪’小队三条军犬全部出现腹泻症状!”
“·········”
每一条汇报都像刀子般扎进高山峰的心脏,高山峰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猛地扯下耳麦摔在地上,战术耳机在苔藓上弹跳两下,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牛肉干?”
高山峰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但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情绪。
“哪里来的牛肉干,是谁给它们吃的?”
风狼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是军犬在路上发现的,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它们已经吃了。
“我猜测,那些牛肉干是加了料的…… 混着巴豆之类的……”
高山峰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浮现出龙小五那张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脸。
他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军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多少年了,他高山峰何曾被人这样戏耍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军校学员用如此…… 如此下作的手段!
“队长……” 风狼看着瘫软在地的 “闪电”。
这条跟他出生入死的军犬此刻连抬头都困难,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沾满了呕吐物。
“得立即给它们注射解毒剂,否则我担心它们会拉虚脱……”
高山峰突然暴起一脚踢断旁边的小树,断裂的树干轰然倒地,惊起一片飞鸟。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即救治这些无言的战友。
但沸腾的怒火却叫嚣着要撕碎那个耍阴招的小混蛋。
“风狼!”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你带医护兵和二号队员把军犬送回基地。”
“其余人继续追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抓住龙小五!”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但随即又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更炽烈的怒火。
风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山峰站起身,咔哒一声给步枪上膛:“记住,现在不需要活捉,看到就干掉。”
“重复一次,不需要活捉,看到就干掉!”
所有人咬牙切齿回应道:“是!”
月光下,高山峰的侧脸线条如同刀刻,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扯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金属零件在月光下迸出蓝色火花。
············
龙小五三人穿戴好利刃特种兵的衣服后,径直前往蓝军的指挥部走。
在距离蓝军指挥部哨卡三十米处突然加速,作战靴重重踏在泥地上发出急促的 “啪啪” 声。
周圆福故意落后半个身位,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 那是他们用绷带伪装的 “负伤” 效果。
“站住!” 哨兵猛地抬起枪口,战术手电的强光直射三人面部。
龙小五一个急刹,右手挡在眼前,左手却暗中捏了下刘明的后腰。
刘明立即会意,装作体力不支单膝跪地。
战术背包 “恰好” 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利刃部队专用的热成像仪配件。
还有所有利刃专属的通讯器材,上面还标志着利刃标志。
“自己人!”
龙小五喘着粗气,故意让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颤抖。
他扯开领口露出里面的利刃制式内衣,迷彩油被汗水冲花的脸上写满焦急。
“高中队让我们回来取装备,龙小五那帮兔崽子钻进了 3 号峡谷!”
哨兵的手电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光束在周圆福的臂章上停留了两秒。
那里沾着刻意涂抹的泥浆,但利刃的狼头徽记依然隐约可见。
他垂眸再次扫向那些全部有利刃标志的通讯器材和热成像,紧绷的心情又松懈了不少。
哨兵终于侧身让开通道,枪口却仍保持警戒状态,“装备室在 b 区 3 号帐,取完立即出发”
龙小五点点头,淡定自若地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第167章 开始收网!
蓝军指挥部内!
昏黄的应急灯在帐篷顶端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砰砰!
远处传来的枪声让李建东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枪,指关节因长时间握枪而泛着青白。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参谋长赵志国揉着太阳穴从折叠椅上直起身,军装领口还留着口水浸湿的痕迹。
几个作战参谋像被同时扯动的木偶,接二连三地从简易床铺上支起身体,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疲惫。
“几点了?”
李建东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凌晨三点四十,首长。” 赵志国看了眼腕表,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试图用冷水抹了把脸,但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时,眼中的血丝丝毫未减。
李建东活动着僵硬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一个小时的睡眠非但没让他恢复精力,反而像在泥潭里挣扎过一般浑身酸痛。
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汗臭,角落里堆着七八个空了的茶杯。
“刚才是枪声?” 李建东突然瞪大眼睛,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光彩。
“没错!” 赵志国的眉头渐渐舒展。
“是龙小五他们出动了!利刃在东北方向 2 公里处咬住他们了!高山峰带着全部人手压上去了!”
“相信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
“好!” 李建东一拳砸在作战桌上,震得几个空杯叮当作响。
他咧开嘴,露出五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因此渗出血丝。
“等了四天四夜,这只小老鼠终于出洞了!”
角落里,年轻的通讯参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被李建东锐利的目光逮个正着。
“都打起精神!”
李建东抓起军帽重重扣在头上,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几天陪着他们钻山沟、演大戏,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赵志国给几个参谋使了个眼色,众人强打精神围到沙盘前。
李建东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龙小五的红色标记上。
“高山峰带的是全军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地形、装备、人数都占优势。”
他的指甲在沙盘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要是这样还抓不住几个学生兵……”
“首长放心。” 赵志国递上刚煮好的浓茶,茶叶在杯底堆成小山。
“这二十个红军学员被堵在河谷地带,高山峰这次是瓮中捉鳖。”
李建东呷了口茶,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看向帐篷外黑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龙小五被押解而来的场景。
赵志国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演习还剩最后 48 小时,前线虽然胶着,但只要拔掉龙小五这颗钉子……”
李建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
“没了这根搅屎棍,没了这颗眼中钉,红军那群乌合之众就是没头的苍蝇。”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欢呼。
连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亢奋的火光。
“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优势还在我们这边!”
赵志国拍了拍作战沙盘的边缘,震得代表红军的棋子微微颤动。
“高山峰带的是全军区最精锐的特种兵,装备精良,地形熟悉。龙小五这次是自投罗网!”
李建东啜饮着热茶,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茶水顺着喉咙滚下,连日来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消散。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等高山峰把那个小兔崽子押回来……”
“我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个龙小五。”
参谋们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赵志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首长打算怎么‘招待’他?”
李建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让他站在这里,亲耳听听他的那些小把戏是怎么被我们一一破解的。”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作战桌上。
“我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当他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天才战术’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儿戏时的表情……”
帐篷里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
王磊谄媚地接话:“到时候让他知道,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小聪明一文不值!”
“没错!” 李建东突然提高音量,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我要让他亲身体会到,跟蓝军作对是什么下场!这场演习,就是给他上的最生动的一课!”
参谋们纷纷附和,帐篷里洋溢着胜利在望的喜悦气氛。
只有角落里一个年轻的通讯兵低着头,悄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在指挥部众人听来,这已经是胜利的礼炮。
李建东背着手走到帐篷门口,望着漆黑的山林。
仿佛已经看到高山峰押着垂头丧气的龙小五凯旋而归的场景。
“猎人终于要收网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
浓重的夜色像一袭墨色大氅,将整个蓝军营地笼罩其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只剩下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帐篷和装甲车的轮廓。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却在浓雾中形成朦胧的光晕,反而为潜入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龙小五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三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营地中。
潮湿的雾气在他们经过时微微扰动,很快又恢复如初。
迷彩服上的泥浆在黑暗中完美融入了环境。
他们现在穿的都是利刃的衣服,带的都是利刃的装备。
所以,根本没有人怀疑他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三人按照计划,在营地里分散开来。
“检查下履带。”
龙小五压低声音,朝最近的装甲车扬了扬下巴。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但刘明和周圆福立刻会意。
刘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蹲下身假装检查履带,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想起训练时触碰过的尸体。
这太疯狂了 —— 在敌军大本营,在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皮底下搞破坏。
“左…… 左轮有点松动。” 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一个巡逻兵从五米外经过,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声响让刘明浑身紧绷。
周圆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正蹲在另一辆装甲车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
手中的定时炸弹不过巴掌大小,此刻却重若千钧。
当磁吸装置 “咔嗒” 一声吸附在车底时,他差点惊跳起来。
他背对着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营地中央的篝火映照下,几个炊事兵正在打盹,更远处有两个哨兵在抽烟,红亮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刘明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意踢了脚装甲车的轮胎,骂骂咧咧道。
“这破车明天非得好好检修不可!”
周圆福被他的表演惊得瞪大眼睛,随即会意地加入进来。
两人像真正的维修兵一样,绕着车辆指指点点,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而他们身后,三辆装甲车的底盘下,定时装置已经开始了无声的倒计时。
“搞定就去拿装备。” 龙小五装作整理武装带,嘴唇几乎不动地发出指令。
三人自然地朝 b 区移,步伐从容不迫。
第168章 龙小五去哪儿了?
当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 b 区 3 号帐篷时,几个后勤兵正打着哈欠整理物资,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第三巡逻队的补充装备。”
龙小五的声音沉稳有力,甚至带着几分特种兵特有的不耐烦。
后勤兵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落的木箱:“在那边。”
三人迅速装填装备,周圆福甚至顺手多拿了两盒子弹。
当他们转身离开时,刘明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迷彩服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走出帐篷,夜风拂过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龙小五带头朝营地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岗哨处的卫兵瞥了眼他们的臂章,随意地挥了挥手。
直到完全走出营地范围,钻进茂密的灌木丛,避开了蓝军指挥部的视线,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刘明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肩膀剧烈抖动。
周圆福则不停地摸着胸口,仿佛要确认心脏还在原位。
“刺激吗?” 龙小五咧嘴一笑,月光下他的牙齿白得发亮。
“现在知道什么叫刀尖上跳舞了吧?”
“比蹦极刺激一百倍!” 刘明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刚才差点尿裤子!”
周圆福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定时器设了多久?”
龙小五检查了下腕表:“二十分钟。足够我们找到狙击点了。”
三人捂着嘴无声地笑成一团,紧张情绪随着笑声渐渐消散。
龙小五看了看腕表,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行了,还有十二分钟爆炸。”
周圆福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我们现在干嘛?直接撤?”
龙小五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
“炸药最多干掉五分之四的人。李建东那种级别,肯定有人愿意用身体给他挡炸弹。”
“我要去找个制高点守着,等爆炸后他们转移时,一枪干掉李建东!”
他做了个狙击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我们呢?”
刘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里面装满了从蓝军仓库顺出来的地雷。
龙小五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把雷埋在西面的小路上。高山峰听到爆炸声肯定会带人回援……”
他故意没说完,但两个同伴已经会意地露出坏笑。
“牛逼!” 周圆福忍不住捶了下龙小五的肩膀,“五哥,你这是要把蓝军一锅端啊!”
刘明已经开始检查地雷的引信,突然抬头问道:“要是高山峰不上当呢?”
“现在他为了找我,已经快要逼疯了。” 龙小五正在调整狙击枪的瞄准镜,闻言头也不抬。
“等一会儿指挥部爆炸,我相信他想抓住我的心肯定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一定会上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记住,雷区要覆盖半径五十米,间隔不超过三米。我要让他的人有来无回。”
周圆福跟刘明对视了一眼,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们忽然非常庆幸,自己跟龙小五是战友。
要是他的敌人,估计会被他坑得裤子都不剩!
龙小五笑着摇摇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远处,蓝军营地的灯火依旧明亮,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茂密的丛林中,刘明和周圆福像两只灵巧的老鼠,快速而隐蔽地在西面小路两侧埋设地雷。
潮湿的泥土被小心挖开,蓝军制式地雷被轻轻放入,再覆盖上落叶和苔藓。
周圆福甚至细心地用手扇动周围的空气,让新翻的泥土气息尽快散去。
“间隔三米,交叉覆盖……”
刘明小声嘀咕着龙小五的指示,手指轻轻拨弄着绊线的灵敏度调节器。
远处隐约传来蓝军营地的喧闹声,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龙小五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东南方的制高点。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正好能将蓝军指挥部的出口尽收眼底。
他缓缓架起狙击枪,调整呼吸节奏,眼睛贴在热成像瞄准镜上。
镜中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几个热源人影正在指挥部帐篷外走动。
“游戏开始了……”
龙小五轻声自语,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
另一边!
陈志远正趴在一处灌木丛中剧烈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枯叶上。
突然,耳机里传来三短一长的震动信号 —— 这是龙小五事先约定的成功暗号。
“成了!”
陈志远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迷彩油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
身旁的战友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志远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又指了指蓝军指挥部的方向。
几个学员顿时瞪大眼睛,有人甚至激动得差点从隐蔽处跳起来。
他们成功了!
这几天的东躲西藏,被追得像丧家犬一样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环顾四周,原本二十多人的学员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军服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有些人的手臂上还带着擦伤的血痕。
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利刃那边至少折了五六个。” 一个高个子学员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咱们这些学生兵,能换掉他们这么多精锐,够本了!”
陈志远点点头,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被 “击毙” 的战友们,那些家伙要是知道现在的战果,肯定也会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那小子最值,” 一个满脸泥污的学员突然说,“一个人换了两个利刃的,临走前还冲高山峰比中指……”
众人捂着嘴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不服输。
陈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自己也没忍住笑意。
是啊,他们这些学生兵或许经验不足,或许装备简陋,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勇气和智慧。
远处传来利刃队员的呼喝声,陈志远立刻示意大家隐蔽。
他最后看了眼蓝军指挥部方向隐约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场演习,注定会成为他们军旅生涯中最辉煌的一笔。
就算现在被 “击毙”,也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
另一边,被击毙的十几名学生兵悠哉地坐在地上,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
利刃特种兵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高山峰大步走到被围住的学员面前,脸上的迷彩油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一把扯下夜视镜,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群已经“死亡”的年轻人。
“龙小五去哪儿了?”
第169章 蓝军首长被迫转移!
高山峰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学员们互相看了看,突然不约而同地露出诡异的微笑。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员指了指自己胸前冒烟的激光感应器 —— 那代表他已经 “阵亡”。
“报告长官,死人不会说话。”
眼镜学员一本正经地说,眼中却满是揶揄。
其他 “阵亡” 的学员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夸张地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高山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学员们虽然被判定 “阵亡”。
但那一张张年轻脸庞上挂着的讥讽笑容,比任何挑衅都要刺眼。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承认。
按照演习规则,这些 “死人” 确实有权利保持沉默。
“好,很好。”
高山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滚动。
他猛地转身,战术靴狠狠碾过地上的枯枝。
“继续搜!” 他突然暴喝一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鸟。
“就是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剩下那十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利刃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队长如此失态。
高山峰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气。
“队长,指挥部那边……” 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闭嘴!” 高山峰猛地抬手打断,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现在谁也别想阻止老子收拾这群兔崽子!”
他粗暴地拉了下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刺耳。
“A 组往东,b 组往西,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 “阵亡” 学员,突然狞笑一声。
“等我把你们那个宝贝龙小五花大绑拖出来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学员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但眼中的笑意明显褪去了几分。
高山峰满意地看到这个变化,转身大步离去,迷彩作战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
蓝军指挥部内,李建东正俯身在作战沙盘前,手指点着红军最后几个据点。
篷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只要天亮前拿下这个高地 ——”
轰!
他话还没说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声浪几乎掀翻帐篷。
李建东踉跄着扶住桌沿,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外面的警报声撕破夜空,混杂着士兵的尖叫和奔跑声。
一个参谋刚掀开帐帘,刺眼的火光就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只见三辆装甲车正冒起了白烟,浓烟中不断有士兵身上的激光感应器被触发,冒出代表 “阵亡” 的白烟。
“敌袭!是敌袭!”
参谋的喊声淹没在第二波爆炸声中。
中校王磊冲出去查看,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整个营地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搅动,装备车接二连三地爆炸,全部被当场淘汰。
更可怕的是,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卫员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身上不断冒出白烟。
“轰 ——!”
第三波爆炸在指挥部门口炸响。
参谋长赵志国反应极快,一个飞扑将李建东压在地上。
下一秒,赵志国的后背瞬间被激光判定 “中弹”,冒出缕缕白烟。
但是,李建东在他的掩护下,没有伤亡。
“老赵!”
李建东挣扎着抬头。
发现帐篷里七名军官已经有六人 “阵亡”,只剩下躲在文件柜后的中校张诚还活着。
张诚的脸上全是黑灰,嘴唇颤抖着:“首、首长…… 我们被渗透了……”
他指着外面营地,“至少三分之二的装备被毁,警卫连几乎全军覆没……”
李建东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可怕的惨白。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却发现所有频道都充斥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炸,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胸口。
李建东的额头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猛地将变形的通讯器砸向地面,塑料碎片四溅。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咆哮声几乎盖过了外面的爆炸余音,脖颈上的肌肉绷得发亮。
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烟灰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嗓子已经喊哑了。
“报告首长!有人…… 有人在营地安装了定时炸弹!”
士兵的腿明显在发抖,“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全毁了…… 警卫连 200 多人…… 就剩三个还能战斗……”
李建东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骇人的紫红。
他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谁干的?!”
唾沫星子喷了士兵一脸。
“不…… 不知道……” 士兵吓得结结巴巴。
李建东猛地推开士兵:“是龙小五!绝对是那个小王八蛋!”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到破音,右手失控地捶打着身旁的铁柜,发出 “咣咣” 的巨响。
“高山峰这个废物!带着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去抓人,居然让人摸到老子指挥部来了!”
张诚中校突然扑过来拽住李建东的胳膊:“首长!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建东缓缓抬手抹了下脸,看着指尖的鲜血,眼中的怒火突然凝固成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指挥官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当机立断:“走!马上转移!”
·······
没看过156章的,麻烦大家回头看一下,谢谢大家!
第170章 斩首成功!
蓝军指挥部!
爆炸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震颤,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诚一把拽住李建东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首长!车已经在后门了,快走!”
李建东的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军帽歪斜着,领口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
两人抹了一把汗,一起往帐篷门口冲去。
当他们刚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顿时呆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放眼望去,整个蓝军营地一片狼藉。
装甲车和坦克全部都冒起了白烟,像垂暮的老人静静瘫痪在那里。
两百号 “阵亡” 的蓝军士兵瘫坐在地上,头顶冒着代表淘汰的白烟,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愤怒。
有人狠狠捶地,有人咒骂着踢飞头盔。
更有人呆滞地盯着乌烟瘴气的指挥部,眼里满是惊骇之色。
“龙小五…… 龙小五!”
李建东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老子一定要亲手炸了你!”
“首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张诚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炸弹已经炸完了,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我们必须立刻转移!从后门走!”
李建东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拼命。
但最终,他的理智勉强压过了怒火,他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走!”
两人猫着腰,贴着帐篷边缘快速移动。
张诚走在前面,手里握着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建东跟在后面,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他们从指挥部的后门钻出,借着浓烟的掩护,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撤离。
李建东的军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裤腿,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交火声和士兵们的喊叫声。
整个蓝军指挥部,已经彻底瘫痪!
“妈的……”
李建东低骂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龙小五,你给老子等着!”
张诚没说话,只是拽着他加快脚步,两人狼狈地地往前走。
不远处!
刘明和周圆福趴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战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胖,你看见没?蓝军的指挥部全歇菜了!” 刘明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拍周圆福的肩膀。
“咱们装的定时炸弹,全他妈炸了!”
周圆福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可不,连指挥部的帐篷都掀翻了!蓝军首长这会儿估计气得脸都绿了!”
“哈哈哈,谁能想到咱们几个学生兵,能把蓝军指挥部端了?” 刘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五哥这招太绝了,先让他们追得团团转,再趁乱摸进去安炸弹,简直神了!”
他刚说完 “五哥” 这个词,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尴尬地挠挠头。
明明之前一直跟龙小五作对,还一直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把他当成了最强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脱口而出喊他 “五哥??!!”
周圆福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目光扫向远处的小路,压低声音道:“雷区都布置好了吧?”
“放心!” 刘明拍了拍胸脯,“绊线、压发雷、激光模拟器,全安排上了!”
“只要高山峰敢带人回援,保准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坏笑。
这场演习,他们已经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
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
龙小五静静地趴伏在灌木丛中,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狙击枪上缠着伪装布,枪管微微前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对准蓝军指挥部的方向。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但龙小五的呼吸始终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瞄准镜里的世界。
900 米外,蓝军指挥部一片混乱,人影晃动。
但龙小五的视线只锁定一个目标 —— 李建东。
“风速 3 级,湿度偏高,弹道下坠修正……”
他在心里默算着,手指微微调整瞄准镜的旋钮。
这一枪,必须万无一失。
如果失败,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们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成败,在此一枪。
瞄准镜里。
李建东正阴沉着脸,快步走向一辆幸存的越野车。
张诚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再有埋伏。
“首长,先撤到备用指挥所,再 ——”
话音未落,空气中骤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 “噗” 响 —— 那是狙击枪消音后的闷响。
李建东的头顶猛地炸开一团白烟,他脚步一顿,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冒烟的帽子,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这…… 怎么可能?”
他是经历过实战的老兵,对枪声和弹道的判断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这一枪,至少是从 900 米外打来的!
夜间射击,山地环境,三级侧风 —— 在这种条件下,能精准命中他的头部。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狙击手的范畴!
“神枪手……”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张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二声闷响已然袭来。
“噗!”
他的战术头盔猛地一震,白烟瞬间从头顶喷涌而出。
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呆立在原地,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张诚僵硬地转头看向李建东,嘴唇颤抖着:“首长…… 我们……”
李建东站在原地,思绪被张诚彻底拉回来了,他感觉头顶的白烟袅袅升起,像一顶耻辱的王冠。
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被狙杀了!
被一个军校生,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学生兵,在演习场上 “击毙” 了。
更耻辱的是,他的整个指挥部,他精心布置的防线,他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全被这群学生兵炸上了天!
他李建东是谁?
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指挥官,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 “铁阎王”!
可现在,他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这场演习之后,他只怕会成为整个军区的笑话 ——“看啊,那就是被学生兵端了指挥部的李建东··········”
第171章 高山峰被逼疯!
张诚看着李建东阴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首长,您别这么生气,这只是一场演习……”
“放你娘的屁!” 李建东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老子的指挥部被炸了!老子被狙了!你管这叫‘只是一场演习’?”
张诚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建东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更加骇人。
“这意味着我李建东带兵无方!意味着蓝军输得一塌糊涂!意味着 ——”
他突然哽住,说不下去了。
张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默默承受着首长的怒火。
他的心里也憋屈 —— 他明明拼死掩护首长撤离,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出气筒。
可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跟暴怒中的李建东讲道理?
远处,蓝军残部还在混乱中挣扎,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已经 “阵亡” 了。
李建东狠狠一脚踹在越野车的轮胎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这场演习,他输得彻彻底底。
远处的高地上!
龙小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任务完成!
··········
密林深处,龙小五像幽灵般无声地穿过灌木丛,与埋伏在雷区边缘的刘明和周圆福汇合。
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三人立即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术三角。
龙小五利落地检查着弹匣,月光下他沾着泥土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五哥,成了?” 周圆福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枪管。
“成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他轻轻拍了拍狙击枪,“现在就差高山峰这支利刃了。”
周圆福猛地捂住嘴才没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卧槽!九百米夜间狙杀移动目标?”
“还是一枪击毙!五哥你这是要上天啊!”
他激动地捶了下地面,“军区狙击记录保持者该换人了!”
刘明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龙小五一眼。
在潮湿多风的夜间环境下完成这种精度的射击,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狙击手的范畴。
这一刻,他自愧不如!
远处的丛林突然惊起飞鸟,龙小五立刻抬手示意噤声。
三人同时伏低身体,像三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般完美融入环境。
雷区的绊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等待着最后的猎物上钩。
···········
另一边!
爆炸声从指挥部方向传来的瞬间,高山峰脑袋像被暴击一样,已经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路上,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门。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联系指挥部,却发现那边的信号全部中断了,内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队长!”
这时,山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完了... 全完了!指挥部被端了!”
高山峰脸色一沉,嘴唇颤抖了两下,瞳孔猛地收缩,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他突然一把扯下夜视镜砸在地上:“你他妈再说一遍?!”
“装甲车全炸了,坦克成了废铁...” 山豹的声音越来越小,“警卫连... 基本都冒烟了...”
高山峰一把掐住山豹的肩膀,指甲隔着作战服都陷进肉里:“首长呢?李首长呢?!”
山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 刚出指挥部大门...”
“说人话!”
“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判定阵亡了...”
高山峰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人当胸踹了一脚。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却异常平静:“谁干的?”
“好像是... 是龙小五。” 山豹咽了口唾沫,“他们混进指挥部,假装查看装甲车的性能,在装甲车底盘装了定时...”
“放屁!” 高山峰突然暴起,一把将战术平板摔得粉碎。
飞溅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顺着迷彩油滚落。
“老子带着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追了他们这么久!他们什么时候跑到...”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指挥部有三道岗哨!武装巡逻!还有警卫连。” 高山峰揪着自己的领口,像是要把窒息感扯碎。
“连他妈一只野兔都钻不进去!他们怎么...”
山豹狠狠咽了咽唾沫,突然压低声音:“队长... 东侧三个暗哨,失联了。”
“哨兵的作战服、装备... 全不见了。”
高山峰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操!”
高山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个曾经在境外任务中徒手拧断三个雇佣兵脖子的兵王,此刻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手足无措。
“不可能...”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龙小五... 就那个学生兵?”
高山峰缓缓闭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多年的战场经验像警钟一样不停地敲打着他。
他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
“立即回援!现在!马上!”
他抓起一把泥土狠狠攥紧,泥浆从指缝间渗出,像极了蓝军溃败的最后一滴血。
二十名特种兵跟着暴怒的队长在丛林中狂奔,战术靴踏碎枯枝的声音像爆豆般密集。
高山峰冲在最前面,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撞断挡路的灌木枝条。
他的夜视镜歪斜着挂在脖子上,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怒火。
然而,他的理智却没有彻底被怒火取代,在往回奔袭的过程中,眼睛还是谨慎小心地瞄着四周。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的职业习惯。
不远处!
龙小五趴在伪装网下,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利刃队员谨慎推进的身影。
他眯起眼睛,看到山豹正蹲在地上检查地面痕迹,手指轻轻拨开落叶,动作专业得令人心惊。
“情况不太妙,” 龙小五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前方,“山豹那小子太精了,再这么搜下去,雷区就要暴露了。”
周圆福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绕过去吧?”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咱们得给他们加把火。”
第172章 利刃小队全军覆没!
龙小五做了个诱饵的手势,“老规矩,我数三下。”
刘明立刻会意,拍了拍腰间的地雷:“要玩就玩大的,我去东面弄点动静?”
“不,” 龙小五摇头,“三个人一起,给他们看个够。记住,就露个影子,别恋战。”
“到了发挥你们体能的时候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龙小五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三、二、一 —— 走!”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周圆福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咔嚓” 的脆响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刘明则用枪托扫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边!” 龙小五压低嗓音喊道,声音刚好能让追兵听见,“往那边跑!”
山豹耳朵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晃动的灌木:“队长!十一点钟方向!有人影!”
高山峰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冲了过来:“几个人?”
“三个!!” 山豹指着地上新鲜的脚印,“刚跑过去不到二十秒!”
高山峰眯起了眼睛,大脑在疯狂运转。
如果龙小五真的偷袭了指挥部,现在肯定急于撤离。
那这三个身影,其中有一个绝对是他,这个判断让他血管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对着通讯器低吼。
“真是天助我也!A 组左翼包抄!b 组右翼迂回!”
“其余人跟我正面追击!今天不抓住这几个兔崽子,老子就不姓高!”
高山峰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 “咔吧” 的脆响。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掘地三尺,不眠不休死也要把龙小五抓到!”
队员们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般迅速散开,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熊熊烈火。
林里,龙小五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树木间穿梭。
他们故意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每次都在高山峰即将失去目标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踪迹。
“在那儿!” 山豹突然大喊,抬手就是一梭子空包弹。
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却连龙小五的衣角都没碰到。
高山峰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妈的,跟个泥鳅似的!”
他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树干,“全体注意,改用扇形队形包抄!”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周圆福忍不住咧嘴笑了:“鱼上钩了。”
龙小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让他们再追近点... 再近点...”
刘明握紧了引爆器,看着追兵一步步踏入雷区,心跳快得像擂鼓。
龙小五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追兵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
“再遛他们一会儿。”
龙小五一个侧身滑过两棵紧挨着的桦树,动作灵活得像只山猫,“让他们的队形再散开些。”
利刃特种兵们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丛林中疯狂追击。
他们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战术靴踏碎枯枝的脆响连成一片。
山豹冲在最前面,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看到那小子了!”
一个满脸油彩的队员嘶吼着,声音因兴奋而扭曲,“就在那棵杉树后面!”
高山峰的脸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推开挡路的树枝,叶片在他作战服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给老子往死里追!” 他咆哮着,声音里透着癫狂。
“今天不扒了龙小五的皮,老子倒立吃屁!”
前方的龙小五像只灵巧的山猫,在树木间腾挪闪转。
每次利刃队员即将锁定他时,他总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变向消失在阴影中。
这种戏耍般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追兵的怒火。
“操!又让他跑了!”
一个队员暴怒地踹向树干,震落一片露水,“这他妈是人是鬼?!”
山豹的理智正在迅速蒸发。
他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暴起的血管。“分散包抄!”
利刃队员们已经完全陷入了嗜血的狂热中。
他们像一群红了眼的斗牛,被龙小五这块 “红布” 引得在丛林中横冲直撞。
有人甚至不顾战术队形,疯狂地向前冲刺,只为了能离那个戏弄他们的身影更近一些。
“看到没有?他慢下来了!”
高山峰突然兴奋地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这混小子跑不动了!全体都有,给老子 ——”
他的命令被一声清脆的 “咔嗒” 声打断。
整个追击队伍瞬间僵在原地,所有人脸上的狂热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被刻意翻动过的落叶中央。
“别动!都他妈别动!”
高山峰咆哮着。
“咔嗒 ——”
一声细微的金属脆响让高山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手示意停止,可已经太迟了。
“轰!”
第一颗地雷炸开的激光束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山豹。
他胸前感应器爆出一团刺眼的白烟,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暴怒,右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
“隐蔽!有埋伏!”
高山峰嘶吼着后撤,却听到身后接二连三的 “滴滴” 声响起。
风狼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冒起的白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操他妈的!”
一个队员怒吼着扑向掩体,却在半空中被另一道激光锁定,头顶 “噗” 地喷出白烟。
他落地时狠狠捶打地面,溅起的泥浆糊了一脸。
高山峰眼角抽搐着看向四周 —— 他的精锐小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 “阵亡”。
有人不甘心地试图继续射击,却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盯着自己头上冒着的白烟,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队长!小心右...”
山豹的警告戛然而止。
高山峰猛地转身,正好看到一颗跳雷从落叶中弹起,在他面前不足一米处炸开。
刺眼的红光中,他感到胸口一热,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感应器,白烟喷涌而出。
进入雷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支小队全军覆没!
高山峰瞬间呆若木鸡!
龙小五从掩体后站起身,轻轻拍掉作战服上的落叶。
当他与高山峰视线相交时,这位兵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眼睛微眯,咬牙切齿地盯着龙小五:“你他妈就是龙小五?”
第173章 收队!
硝烟未散的丛林里,龙小五拍落伪装网上的落叶站起身来。
当他与高山峰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被高压电流击穿。
“没错,我就是龙小五。”
这句话像刺刀般捅进利刃队员的胸口。
山豹脖颈上的青筋突然暴起,作战服包裹的肌肉块块隆起,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我曰你 ——”
十几个冒白烟的特种兵同时向前涌动,像一群被激怒的狼。
有人踹飞了脚边的碎石,有人把枪带扯得咯吱作响。
风狼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几天,他们被龙小五玩得团团转。
连他们最用心守护的指挥部都被炸翻了,现在还被他用各种诡计引来这里的陷阱。
他们的火气足足憋了好几天。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怒吼,在抗议,恨不得一窝蜂上去暴揍他一顿。
“够了!” 高山峰突然厉喝!
但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正突突跳动。
他盯着眼前这个学生兵 —— 迷彩油也遮不住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的黑冰。
多年浴血养成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绝不是普通学生的眼神。
那是杀过人的眼睛才会有的特殊光泽!
龙小五随意地站着,右手食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个细节让高山峰眼角抽搐,正规军校生绝不会在非战斗状态保持射击准备。
“你上过战场。”
高山峰声音沙哑,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不是今天演习的味道,是经年累月渗进毛孔的陈味。
“杀过人?”
丛林突然安静得可怕。
连刘明都僵住了,他半张着嘴看向龙小五。
三十个学生兵这才发现,他们追随的队长右手指尖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 那绝不是训练能造成的伤口。
龙小五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 “击毙” 的军官竟敏锐至此。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能刺透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高山峰立刻捕捉到这个微表情,突然向前跨了一大步,作战靴碾碎地上的枯枝。
“回答我!” 高山峰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你他妈到底在哪儿服的役?”
龙小五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高山峰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高队长,” 龙小五轻轻摩挲着狙击枪的保险栓,“您都‘阵亡’了还这么多问题?”
高山峰的眼神更锐利了。
他像头发现猎物的狼犬般向前逼近一步,作战靴碾碎地上的松果:“别打马虎眼!”
他的视线扫过龙小五稚嫩的脸庞,“你小子到底多大?”
周圆福突然从灌木丛里蹦出来,像只得意洋洋的土拨鼠:“我们五哥今年十七!国防大学史上最年轻的学员。”
整个丛林瞬间死寂。
高山峰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十…… 十七?” 风狼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煞白得像见了鬼。
高山峰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发出一声介于冷笑和哽咽之间的怪声。
“老子当兵那年…… 你还在穿开裆裤……”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冒白烟的特种兵,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崩溃。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几天把他们玩得团团转,做出各种非 常理战术的兵。
竟然他妈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此刻,他们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蹂躏,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山豹突然狠狠踹向身旁的树干,震落一地露水。
高山峰突然大步上前,迷彩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在距离龙小五仅半步处停下,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龙小五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 这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味道。
高山峰盯着他,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小五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晨光穿过树叶间隙,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金斑。
“军校生,列兵龙小五。”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个符合年龄的狡黠笑容,“现在麻烦各位‘尸体’遵守演习规则保持安静。”
“你!” 高山峰额角暴起青筋,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头顶尚未散尽的白烟无情地提醒着他已 “阵亡” 的事实。
两个伤痕在晨光中沉默对峙,周围的士兵们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直到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发出刺耳的啼叫。
“收队。”
龙小五突然转身,声音冷得像铁。
学生兵们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只有高山峰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然离开的背影。
那绝不是普通学生的步态,是与死亡共舞的人才有的特殊韵律。
“王八蛋,打完我们就跑,还把我们能用的武器都收走了,要不要这么缺德?”
风狼机械地摸着胸前被扯开的衣领,那里还残留着刘明粗暴收缴装备时拽掉的纽扣。
“你们说…… 军区首长们现在是不是正在导演部看着监控录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山猫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完了…… 我们利刃的招牌算是砸了……”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高山峰突然暴起,一脚踢向旁边的水壶。
水壶飞出去老远,撞在石头上发出 “咣当” 一声巨响。
他怒吼道,声音却在颤抖,“演习还没结束!我们…… 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头顶的白烟无情地提醒着他们 “阵亡” 的事实。
这个曾经在境外任务中单枪匹马端掉毒枭老巢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风狼苦笑着摇摇头:“队长,认了吧。指挥部被端,我们全队‘阵亡’,这场演习…… 蓝军已经输了。”
山豹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你们说…… 首长现在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远处传来红军进攻的炮火声,像是在为他们的失败奏响挽歌。
高山峰缓缓蹲下身,捡起被龙小五拆解的狙击镜零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精密的光学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二年了……” 他低声说,“利刃组建十二年来,从没受过这种耻辱。”
一只蚂蚁爬上了他的作战靴,正努力拖着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饼干屑。
高山峰出神地看着这个小生物,突然觉得他们此刻的处境何其相似 —— 被一个看似弱小的对手彻底击垮。
风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丛林重归寂静!
只有他们头顶的白烟还在倔强地升腾着,像一面面耻辱的旗帜,宣告着这支王牌部队前所未有的惨败。
第174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晨雾渐渐散去,林间小道上,龙小五一行人正快步向红军阵地返回。
周圆福突然小跑两步追上龙小五,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红晕。
“五哥,咱们接下来干啥?”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冲锋的手势,战术背心上挂满的战利品叮当作响。
刘明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要不咱们去端了他们的后勤补给站?或者到前线协助咱们红军?”
龙小五停下脚步,伸手把周圆福歪掉的头盔扶正:“回炊事班。”
“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活像两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就…… 就这样?”
周圆福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缴获来的战术腰带,“我们好不容易才……”
龙小五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利刃是蓝军的右臂,指挥部是大脑。”
他做了个折断的手势,“现在右臂断了,大脑也瘫痪了。”
“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指挥部了。”
刘明不甘心地踢了脚地上的石子:“可我们明明还能……”
“知足吧。” 龙小五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瞬间回到了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端掉一个特种中队,又炸了整个指挥部,这功劳够炊事班吹三年了。”
周圆福眨了眨眼睛,突然 “噗嗤” 一声笑出来。
“说的也是!咱们这回可算露大脸了!”
他兴奋地撞了下刘明的肩膀,“你想想,等回学校以后,咱们就是干翻利刃特种部队的传奇人物了!”
刘明紧绷的表情也渐渐松动,他摸了摸胸前挂着的战利品。
“就是便宜了指挥部那帮家伙,捡咱们现成的胜利果实。”
龙小五把最后一点饼干屑倒进嘴里:“走吧,回去帮老班长揉面去。”
三人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周圆福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跑调的战歌,惊起一群早起的麻雀。
在他们身后,红军的炮火声越来越密集,像一曲为他们奏响的胜利交响乐。
·········
红军指挥部内!
烟雾缭绕,沙盘上的推演标记密密麻麻。
周弘毅背着手,眉头紧锁,盯着蓝军防线的缺口沉思。
参谋长正指着地图低声分析:“201 高地虽然拿下了。”
“但蓝军的预备队还在,如果李建东反应过来 ——”
“报告!”
指挥部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通红的少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喘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武装越野,话都说不利索。
“首、首长!龙小五他们·······蓝军指挥部······利刃特种部队········全、全完了!”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弘毅手里的红蓝铅笔 “啪嗒” 一声掉在沙盘上,滚了两圈停在蓝军指挥部的位置。
“谁???谁完了?” 他猛得抬起头,激动地盯着他问道:“把舌头捋清楚,再说一遍!”
少尉狠狠咽了口唾沫,努力控制住发抖的声音。
“龙小五带着三十个学生兵,端了蓝军指挥部!李建东被狙杀,高山峰的利刃特种部队…… 全军覆没!”
“轰 ——”
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周弘毅猛地抓紧他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是真的?”
少尉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用力点头:“首长,千真万确,是刚从前线的战报发回来的,不会有错的!”
作战中校猛地站起来,椅子 “咣当” 一声倒在地上。
“这小子行啊,那可是利刃和指挥部一锅端啊!!”
情报参谋手里的咖啡杯 “咔嚓” 摔了个粉碎,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三十个学生兵?对付二十多个特种兵?”
“这他妈电视都不敢这么演啊?”
周弘毅震惊了好一会儿,却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他伸手按住沙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好小子…… 真让他办成了!”
参谋长一把抓过少尉的战术平板,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清晰显示。
蓝军指挥部浓烟滚滚,所有装甲单位头顶都冒着代表 “击毁” 的白烟。
几个参谋凑过来,盯着屏幕倒吸冷气。
“他们怎么做到的?” 周弘毅追问,“三十个学生兵对抗整个利刃特种部队?还端掉了指挥部?”
少尉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术平板上调出一份刚整理好的作战简报。
“报告首长,龙小五的战术分六个阶段。”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急忙凑了上来,全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阶段:疲敌战术。”
“龙小五足足凉了利刃特种部队四天四夜才开始出发。”
“高山峰他们因为每天都焦急等着龙小五出现,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紧绷,每天睡眠不超过 3 小时。”
“导致他们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到了第五天,龙小五才主动出击。”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招敌疲我扰用的惟妙惟肖!”
少尉继续说:“第二阶段:动物干扰。”
“龙小五当天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提前在关键位置布置了十几只野兔,制造出声响用来干扰利刃特种部队的判断。”
“来回往返,导致利刃特种部队出现了精神疲劳,只要有动静都以为是野兔制造出来的,从而放松警戒。”
“龙小五趁机趁虚而入!”
作战中校猛得瞪大眼睛,手里的激光笔 “啪” 地掉在地上:“这…… 这也行?”
其他的军官们都震惊地张大嘴巴,没想到龙小五的战术这么刁钻,竟然连动物都用上了。
少尉:“第三阶段:废掉军犬。”
“龙小五用加了巴豆的食物吸引了军犬的注意力,最后军犬吃下龙小五给它们准备的美食,出现了腹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四阶段:调虎离山。”
“20 多号学生兵把利刃主力引到三公里外,龙小五趁乱之际渗透到他们的后方,等他们发现上当,已经来不及回防了。”
“第五阶段:渗透斩首。”
“等等!” 周弘毅猛得抬起手,急忙问道:“他们怎么解决岗哨的?”
“无声战斗。” 少尉解释说,“利刃的主力被吸引走了,龙小五带人摸掉三个暗哨,穿上他们的衣服渗透进去。”
周弘毅跟参谋长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少尉:“第六阶段:致命一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蓝军指挥部爆炸的瞬间,紧接着是李建东头顶冒烟的慢镜头回放。
“九百米夜间狙击,一枪毙命!”
“然后龙小五在撤退路线上埋了多个模拟地雷,将利刃一锅端!”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指挥部鸦雀无声!
他们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一样,接受了前所未有的战术洗礼。
这些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逆天的战术思维,这个已经打破了传统的打法。
思想刁钻,但效果甚好!
突然,通讯参谋 “噗嗤” 笑出声:“李建东现在是不是气得想自尽?”
“我看他恨不得想挖个洞钻进去了。” 作战中校笑着附和道。
周弘毅缓缓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小子……” 他摇摇头,突然大笑起来,“把特种作战玩成街头恶作剧了!”
参谋长盯着最后定格的爆炸画面,喃喃自语。
“野兔、巴豆…… 这哪是军事教材上的战术?根本是……”
参谋长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蓝军指挥部的位置已经插上了代表 “摧毁” 的红色标记。
“蓝军指挥链彻底瘫痪,李建东和高山峰全部‘阵亡’。”
参谋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现在他们前线部队就是无头苍蝇。”
“首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
晚上更新2章,今天会更新四章!
第175章 少年强,则国强!
周弘毅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战场态势图。
三天前,红军还被压制在第二防线苦苦支撑。
而现在,蓝军的核心枢纽被龙小五一刀捅穿,整个战局天翻地覆。
他忽然想起当初把这群学生兵塞进炊事班时,自己还跟参谋长抱怨过。
“三十个拖油瓶,不添乱就不错了。”
结果正是这群 “拖油瓶”,改写了演习结局。
“命令!” 周弘毅的声音突然拔高,作战室里所有军官瞬间立正。
“装甲团全线压上,撕开蓝军中路防线。”
“炮兵群集中火力覆盖 201 高地南侧通道。”
“············”
一连串命令像出膛的子弹般射向各作战单位。
通讯参谋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无线电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确认声。
指挥帐篷外,红军的炮群突然发出震天怒吼。
周弘毅掀开帘子走出去,清晨的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远处地平线上,装甲洪流正掀起漫天尘土向前推进。
“龙小五……”
他轻声念叨这个名字,摇了摇头,笑意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来。
这个被他随手扔进炊事班的刺头兵,居然成了整场演习的胜负手。
参谋长跟出来站在他身旁,递过一杯热茶:“现在知道上面为什么非要塞这群学生兵来了吧?”
周弘毅吹开茶叶抿了一口,烫得直咧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少年强,则国强!”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一波次攻击部队已经冲破蓝军前沿阵地,失去统一指挥的守军正在溃退。
这场原本预计持续两周的对抗演习,即将在第七天迎来戏剧性结局!
···········
导演部!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蓝军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总导演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洒在军裤上都浑然不觉。
“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龙小五真的办到了?”
周围十几个参谋和观察员鸦雀无声。
三天前,他们还在导演部的休息室里打赌 —— 龙小五的小队能不能成功?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个被他们当作玩笑的学生兵,居然真的掀翻了整场演习的棋局。
“快!调出全过程回放!”
总导演突然放下茶杯,茶水溅在控制台上也顾不上擦。
大屏幕立刻分割成六个画面。
龙小五小队在丛林中布置野兔陷阱、伪装成利刃哨兵……
每一个镜头都让导演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绝了!真是绝了!” 方大校拍着大腿,“用野兔当诱饵?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更绝的是这个。” 李中校指着屏幕。
“他故意让两组人在不同方向制造动静,把利刃耍得团团转 —— 这根本不是常规战术,完全是在打心理战!”
总导演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王振国 —— 国防大学的带队教官。
“老王!你们国防大这回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 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拍着王振国的肩膀。
“让龙小五毕业直接来总参吧!我亲自给他写推荐信!”
王振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还强装镇定地摆摆手:“首长,这孩子就是爱耍小聪明…… 还需要多磨练……”
“磨练?” 方法大校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一个人把军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给灭了!还需要磨练什么?
“让他来我们集团军,我立马给他升中尉!”
导演部爆发出一阵大笑。
几个年轻参谋已经凑到王振国身边,七嘴八舌地打听龙小五的来历,都想把这个人才挖掘到自己的手下。
王振国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其实这孩子吧,就是有点…… 不守规矩。”
“有些心浮气躁,得需要再沉淀沉淀。”
众人都知道王振国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都识趣没有继续说,但他们的眼神却都有些不安分。
周建宏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但眼神透露出来的惊喜和赞赏是掩饰不住的。
他决定,演习结束后,要好好见一见龙小五!
总导演望着大屏幕上定格的龙小五狙击画面,突然叹了口气。
“李建东这回算是栽到家了……”
他转头对秘书吩咐,“通知演习终止吧,蓝军已经没翻盘可能了。”
“是!”
当终止演习的绿色信号弹升空时,导演部的军官们还在热烈讨论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
············
炊事班后方的临时俘虏营里!
野狼和几个利刃队员被捆在木桩上。
野狼的嘴唇干裂起皮,迷彩服后背结了一层盐霜 —— 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帐篷的帘子被推开,李二虎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炊事班的大菜刀。
“你、你要干什么?!”
野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虽然知道这只是演习,但被捆了三天突然看见人拎刀进来,任谁都会发怵。
李二虎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别怕嘛,演习结束啦!”
他说着蹲下身,“咔嚓” 几下砍断了绳索,“俺们红军赢了,你们蓝军输喽!俺是来释放你们的。”
绳子应声而落,但几个利刃队员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在原地。
“放屁!”
野狼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有我们利刃在,红军怎么可能……”
李二虎挠挠头,菜刀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利刃?哦,你们那个高山峰队长啊?”
“全被我们五哥炸没啦!连你们指挥部都端咯!”
“不可能!” 一个绰号 “山鹰” 的狙击手涨红了脸,“我们队长他……”
“爱信不信!” 李二虎从兜里掏出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喏,导演部信号弹都打过了。”
“五哥不光炸了你们指挥部,还在 900 米外一枪狙了你们李首长……”
“砰!” 野狼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桶上,铁皮桶顿时凹下去一块:“你他妈再说一遍?!”
第176章 去导演部复盘!
李二虎被吓得手中的苹果都掉了,后退两步举起菜刀自卫。
“俺、俺就是个传话的…… 不信你们自己回去看嘛……”
几个利刃队员面面相觑。
远处确实隐约传来红军庆祝的欢呼声,更远的天边,还有未散尽的演习结束信号弹烟迹。
山鹰突然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我们…… 真的输了?”
野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龙小五……”
野狼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可怕。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燃烧:“走!回去找队长问清楚!”
他刚迈出两步,膝盖突然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
身后几个利刃队员也好不到哪去 —— 有人扶着墙才没摔倒,有人刚站起来就眼前发黑直冒金星。
五天了。
他们被困在俘虏营整整五天,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镜子的米汤,偶尔扔进来几个硬得像石头的冷馒头。
手脚长时间被捆着,血液循环不畅,肌肉都酸痛不已。
就为了防止他们再次逃跑!
“操……”
野狼试图再次站起来,小腿却痉挛得像被电击。、
“李二虎!你个混小子,你倒是给我们送点吃的啊……”
他的怒吼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肚子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山鹰瘫坐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个重病号:“老狼…… 我可能…… 真的走不动了……”
几个曾经能在负重三十公斤情况下越野二十公里的特种兵,此刻虚弱得连俘虏营的栅栏门都走不出去。
野狼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耻。
“喂!” 他终于冲着炊事班方向吼了出来,“给…… 给点吃的!”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丝。
李二虎的大脑袋从厨房窗口探出来:“啊?你们不是要回去吗?”
“少他妈废话!” 野狼的咆哮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馒头!给老子馒头!”
李二虎急忙哦了一声,用盘端了好几个馒头出来。
“吃吧。”
利刃队员们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扑上去,由于太着急,馒头都被他们掀翻了。
他们像条饿极的野狗一样抓起沾满泥土的馒头,连拍都不拍就往嘴里塞。
山鹰更夸张,半块馒头两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还拼命往嘴里塞。
炊事班后门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笑什么笑!” 山鹰突然带着哭腔吼道,“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人吃馒头啊!”
炊事班的士兵憋着笑,改成震动模式!
几个利刃队员沉默地吃完馒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临走时,野狼回头看了眼炊事班的方向。
“龙小五……”
野狼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嘴里刚咽下去的馒头,苦得像吞了一把子弹。
··········
“臭小子!” 张大壮洪亮的声音震得锅碗瓢盆叮当响。
他抄起大铁勺,从咕嘟冒泡的炖锅里精准捞出两块油亮亮的后腿肉,“啪” 地拍进龙小五碗里。
“这回可给咱炊事班挣大脸了!”
龙小五的米饭瞬间被肉汁浸成琥珀色。
“谢谢班长!”
他刚要动筷子,碗里又多了个卤鸡腿。
“慢着吃,” 张大壮扯下油腻腻的围裙擦手,黝黑的脸上笑出一堆褶子。
“导演部刚来电话,说你这回用的什么…… 什么兔子战术,要当全军教材咧!”
龙小五扒了口饭,含混道:“其实,这些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当然,主要也是运气好!”
“扯淡!” 张大壮一勺子敲在锅沿上,铛的一声响震得周圆福差点噎住。
“全军几万号人,咋就你运气好?”
“我看你小子就是谦虚!”
龙小五爽朗一笑:“班长,老师说的,谦虚使人进步!”
张大壮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臭小子,还跟我卖弄起文学来了。”
“你回在演习中打响了这么大的名气,接下来,估计有不少人盯上你了。”
“你小子,要是想毕业混个好的职位,现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要错过!”
龙小五苦笑道:“班长,我毕业后,已经有去处了,我要回我原来的老部队。”
张大壮一惊,凑上前,诧异地问道:“你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龙小五刚想说,忽然想到龙战的叮嘱,想到学校的保密条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班长,这个····我以后再告诉您。”
张大壮自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多吃点,一会儿你还得去导演部复盘!可别饿晕在那里了。”
“好!”龙小五没再说话,只是冲张大壮爽朗一笑,继续闷头干饭。
张大壮意味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面收拾东西去了。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夕阳把炊事班帐篷的影子拉得老长,三十个学生兵像打了胜仗的麻雀般叽叽喳喳地收拾行装。
炊事班的士兵跟着他们挤到一起吹牛,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战斗过程,时不时暴喝两声,眼里满是赞赏之色。
周圆福把缴获的利刃臂章别在裤腰带上,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瞅瞅!正儿八经的特种部队徽章!” 他故意晃到炊事班老王面前,“老王,这玩意能换几碗红烧肉?”
老王抡着大勺作势要打:“小兔崽子!这要上交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今晚给你们炖了牛腩。”
刘明正带着几个学生兵清点战利品。
“夜视仪两台!”
“战术匕首五把!”
“—— 哎这弹匣怎么是空的?”
“·········”
看着他们打了胜仗,其乐融融的样子,龙小五欣慰地笑了。
这时,张大壮走了出来,冲他们大声地说:“小五,带你的人走了,赶紧去导演部复盘!
······
四更奉上,将近九千字!
第177章 冤家路窄!
炊事班的帐篷外,夕阳将三十个学生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大壮粗糙的大手挨个拍过每个人的肩膀,最后停在龙小五面前,眼眶竟有些发红。
炊事班的士兵目光灼热地看向他们,眼里溢出了浓浓的不舍。
是龙小五,让他们体会到了演习的真正战斗,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战场氛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血激情。
让他们觉得自己除了能拿勺子,也依旧能扛起枪冲锋上阵!
这次演习,也会成为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次军旅经历。
“臭小子们,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了。”
张大壮声音沙哑,从身后拎出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都拿着,路上吃。”
周圆福接过包一打开,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立刻飘了出来,还有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煮鸡蛋,摸上去还烫手。
“班长!” 周圆福鼻子一酸,“我们……”
“少给老子哭哭啼啼的!” 张大壮一瞪眼,却自己先抹了把脸。
“尤其是你,龙小五。” 他一把将少年拉到跟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是块好料子,将来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
龙小五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感觉喉咙发紧。
演习的这一个星期,正是这个看似粗鲁的炊事班长,在他每次冒险行动前偷偷往他兜里塞压缩饼干。
在他深夜研究战术时留一盏灯,在他被质疑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班长,要不是您……”
“行了行了!” 张大壮突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龙小五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和汗味。
“记住,以后走得多远,都别忘了咱们这帮炊事班的兄弟!”
龙小五重重点头。
李二虎在一旁已经哭成了泪人,圆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五哥!”
他扑上来抱住龙小五,“俺家、俺家养了三头大肥猪,你啥时候来,俺就让爹杀一头!”
“俺给你烤两个大前腿,老香了。”
龙小五胸口发烫,重重点头:“好!谢谢,二虎!”
“有时间,我一定会去!”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接他们的军车到了。
三十个学生兵齐刷刷站成一排,向炊事班的士兵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夕阳下,迷彩服上的油渍和面粉痕迹都变成了荣耀的勋章。
张大壮带着炊事班全体回礼,直到军车扬起的尘土遮住了视线,他们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
“班长,咱们还能见到五哥吗?” 李二虎抽着鼻子问。
张大壮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轻声道:“有缘自会相见。”
……
导演部的大门外!
李建东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军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指挥部被端掉的耻辱画面,现在只想快点复盘完,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偏偏冤家路窄 ——
“哎哟!老李?” 周弘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调子拖得老长,活像逮着耗子的猫。
“怎么走得这么急啊?咋不跟老战友叙叙旧?”
李建东脚步一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愣是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周弘毅哪肯放过他?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故意绕到他前面,背着手,笑眯眯地打量他。
“老李啊,这次演习…… 啧啧,真是可惜啊。”
李建东眼皮一跳,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周弘毅,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哎,这怎么能叫阴阳怪气呢?” 周弘毅故作惊讶,一拍大腿。
“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替你惋惜啊!你说你们利刃,那可是咱们军区的王牌,怎么这次……”
“哎,都怪我,是我的错,没有教育好我的兵,让他擅作主张执行斩首行动,这岂不是打您的脸吗。”
“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区区一个学生兵,怎么能把堂堂蓝军最高指挥官,在 900 米开外给一枪崩了呢。”
李建东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周弘毅,你别太得意!这么多年演习,哪次不是我赢?你就赢了这一次,尾巴翘上天了是吧?”
周弘毅嘿嘿一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老李啊,不是我说你,输给一个学生兵,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憋屈。”
他摇摇头,一脸 “我懂你” 的表情,“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会到处说的……”
“你 ——!” 李建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血压噌噌往上飙。
“周弘毅!你别小人得志!小心下次演习老子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周弘毅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我等着!”
“不过老李啊,下次记得把指挥部藏严实点,别再让人一锅端了。”
李建东气得牙痒痒,一把拍开他的手:“滚蛋!”
周弘毅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背着手晃悠着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李建东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老狐狸!”
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 —— 这次,他是真栽了。
而且,栽在一个学生兵手里。
这口气,他咽不下!
……
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了导演部的门口。
啪!
车门打开!
龙小五他们刚跳下军车,导演部门口就炸开了锅。
“快看!那就是龙小五!”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几个红军侦察兵眼尖,一眼认出了他,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红军官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盯着他,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好奇。
“兄弟!你那招用野兔诱敌太绝了!”
一个满脸迷彩的侦察兵用力拍他肩膀,“我们连长说这战术能写进教材!”
“五哥!” 另一个小战士挤到前面,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狙掉蓝军指挥部的时候,我们营长直接拍桌子喊‘牛逼’!”
周圆福在旁边得意得鼻孔朝天,胳膊肘捅了捅龙小五:“五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龙小五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谦虚两句,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
“龙小五!”
人群自动分开,红军装甲团团长大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好小子!一枪干掉李建东,给我们省了多少炮弹!回头我请你喝酒!”
龙小五被拍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又有个参谋挤过来,兴奋地问。
“你们渗透指挥部的时候,真把蓝军的哨兵衣服扒了?他们就没发现?”
刘明在旁边插嘴:“那可不!五哥还让蓝军哨兵自己把装备卸了,说是‘演习规则’!”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红军官兵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夸张地捶地。
“哈哈哈蓝军那帮孙子肯定气疯了!”
不远处!
高山峰带着利刃特种部队的人刚走到导演部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178章 龙小五加入复盘会议!
“操……” 野狼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那帮红军嘚瑟个屁!”
“就是!” 山豹冷笑一声:“要不是那小子耍阴招,咱们能输?”
风狼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龙小五,牙都快咬碎了:“妈的,真想上去揍他!”
高山峰眼神冰冷,声音压得极低:“都闭嘴。”
利刃众人瞬间噤声,但脸上的不甘和愤怒根本藏不住。
高山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森寒:“输了就是输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野狼盯着龙小五被众星捧月的背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压低声音道:“队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算能怎么样?” 高山峰冷着脸喝斥道。
山豹也凑过来,眼神阴狠:“那小子就是运气好,耍了点小聪明。”
“真要硬碰硬,咱们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风狼舔了舔后槽牙,冷笑:“要不…… 等复盘结束,约他‘练练’?”
高山峰原本阴沉的脸忽然一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是啊,演习输了,那是因为龙小五玩的全是阴招!可要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呢?
高山峰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龙小五的身影。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他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抗衡的样子。
“呵……” 他在心里冷笑,“小鬼,演习你可以玩花招,但真打起来,老子能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眼神里终于燃起一丝狠厉的火光:“行,等复盘结束,我去找他‘切磋切磋’。”
利刃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眼里闪烁着兴奋和狠意。
“队长亲自出手?那小子完了!”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特种兵!”
高山峰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向远处的龙小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
格斗?他能在自己手下撑过三招就算不错。
射击?利刃的狙击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体能?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兵,拿什么和他们这些常年高强度训练的特种兵比?
高山峰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原本憋闷的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龙小五,你以为赢了演习就了不起了?” 他在心里冷笑。
“待会儿,我会让你知道 —— 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
导演部门前的空地上,红蓝两军的士兵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拨。
红军这边兴高采烈,不少人围着龙小五问东问西。
蓝军那边则阴沉着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不善地盯着对面。
“看看他们那得意样,” 一个蓝军侦察兵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那帮学生兵耍阴招……”
“就是!” 旁边的机枪手咬牙切齿地接话,“正面打,老子一个能撂倒他们三个!”
几个红军士兵听到这边的议论,立刻投来挑衅的目光。
一个满脸迷彩的红军狙击手故意提高嗓门:“某些人输不起是吧?演习规则写得很清楚,又没人拦着你们用计谋!”
“你他妈说谁输不起?” 蓝军机枪手猛地站起来,作战服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红军这边也不甘示弱,立刻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噼啪作响。
“怎么?想打架?” 红军一个壮硕的工兵捏着拳头冷笑,“演习场上没打够?”
蓝军一个特种兵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臂章摔在地上:“他妈的!你们红军就会玩阴的!有种正面对抗啊!”
这句话就像往油锅里扔了根火柴,两边士兵顿时炸开了锅。
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眼看着就要演变成群殴。
“都给我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导演部门口传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转头看见一个两杠四星的大校正黑着脸站在那里。
“能耐了啊?” 大校大步走过来,作战靴踩得地面咚咚响。
“子弹是假的,火气倒是挺真?有本事在战场上见真章,在这儿耍什么横!”
红军那个工兵不服气地嘟囔:“首长,是他们先……”
“闭嘴!” 大校眼睛一瞪,“都是自己同志,像什么样子!”
他扫视着两边士兵,“不服气?下次演习见!现在,各回各的营地,解散!”
士兵们不情不愿地散开,但临走时还不忘互相甩几个眼刀。
蓝军那边边走边骂:“等着吧,下次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红军这边则有人故意大声说:“手下败将也就剩嘴硬了!”
大校看着两拨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身边的参谋说。
“记下来,下季度加开心理疏导课,这帮小子,火气比本事长得快!”
“是!”
……
会议室内!
红蓝双方的军官分坐长桌两侧,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红军这边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压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蓝军那边则一个个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总导演推开厚重的战术地图,投影仪的光束在烟雾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到之处,军官们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这次演习,” 总导演的声音不紧不慢,“红军以非常规战术取胜,蓝军则暴露出严重的警戒漏洞。”
周弘毅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微微上扬。
对面的李建东则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
“红军前期的被动局面值得反思。” 周建宏调出一段视频,画面上红军装甲部队被困在雷区,“周弘毅,你的装甲突击计划太保守了。”
周弘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建东见状,冷笑一声,故意把笔记本翻得哗啦响。
“至于蓝军 ——” 总导演突然提高音量,李建东的翻页动作戛然而止,“指挥部选址过于显眼,警戒部署形同虚设!”
投影切换到龙小五小队渗透的监控画面。
李建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用目光把画面中的龙小五烧出个洞来。
周弘毅则低头假装记录,肩膀却可疑地抖动着。
“现在,” 总导演合上文件夹,“请双方主官做检讨。”
周弘毅率先站起来,军姿挺拔得像棵青松:“我们前期确实存在轻敌思想,战术安排……”
“轻敌?” 李建东突然打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倒是谦虚,明明靠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学生兵!”
李建东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突然冷笑一声。
“要不是国防大学空降这批学生兵,你们红军现在早该在导演部写检讨了!”
他故意把 “空降” 两个字咬得极重,“这种胜利,纯属侥幸!”
周弘毅不紧不慢地转着手中的钢笔,闻言突然 “啪” 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
“学生兵现在穿的是红军军装,吃的是红军伙食。”
他眯起眼睛,“倒是你们利刃 ——” 故意拖长声调,“不是号称军区第一特种大队吗?怎么连几个学生都防不住?”
“你 ——!” 李建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技不如人就要认。” 周弘毅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别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输不起。”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蓝军参谋们集体黑着脸,红军这边则有几个年轻军官忍不住低头偷笑。
李建东的脸色由青转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只被激怒的斗牛犬。
“都给我坐下!” 总导演周一声暴喝。
他抓起茶杯重重一顿,茶水溅在作战地图上,“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当这是菜市场吵架呢?!”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座位。
周弘毅整了整衣领,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建东则把笔记本翻得哗啦作响,仿佛要把怒气都撒在纸页上。
总导演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转向作战参谋:“去把龙小五叫来。”
第179章 复盘结束!
总导演敲了敲战术平板,“我倒是要看看,能想出野兔战术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周弘毅立刻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转头对门口的警卫道:“听见没?赶紧的!”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李建东一眼,“正好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术天才。”
李建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会议室大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不禁在想,这个让他栽了大跟头的学生兵,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兵?
……
龙小五正和战友们在走廊休息区复盘刚才的争执,忽然听见一声洪亮的嗓音。
“龙小五!过来,总导演要见你!”
“我?” 龙小五指着自己的鼻子,水珠还挂在嘴角,“叫我进去?”
他一个列兵,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高层的会议会喊他进去。
周圆福猛地拍了他后背一掌,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五哥!肯定是要给你颁奖!”
他手忙脚乱地帮龙小五拍打并不存在的灰尘,“快快快!让首长们等急了可不行!”
刘明默默递来一顶新军帽,低声道:“别紧张,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口,大步地走了过去。
当他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时,三十多双将校军官的眼睛齐刷刷射来。
有欣赏的,有探究的,还有几道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报告!列兵龙小五奉命前来!”
少年的声音清亮有力,在肃静的会议室里像颗投入水面的石子。
他站得笔直,迷彩服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右手指尖那道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李建东原本阴沉的脸色突然凝固。
他死死盯着这个站在会议室中央的少年。
脸庞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口古井。
这就是那个狙掉我的人?
居然是个毛头小子?!
龙小五似有所觉,目光不经意间与李建东相遇。
没有畏惧,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一触即分。
这个细微的互动让李建东内心一颤,完全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沉稳。
周弘毅将老战友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龙小五,总导演想听听你的作战思路。”
总导演站起身,走到龙小五面前时,少年才显出些许紧绷。
这个站在一众将校面前的少年,背挺得比松树还直,眼神清澈却不见丝毫怯意。
“放松点。” 总导演走到他面前,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想听听,这些天马行空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再把你当时作战的过程,具体想法都阐述一遍。”
“是!”
龙小五目光扫过全场,在李建东铁青的脸上和高山峰阴沉的视线中稍稍停顿,然后平静地开口。
“报告首长,首先是利刃轻敌,他们认为学生兵构不成多大威胁,所以他们防守的时候会在潜意识里放松了不少戒备。”
“所以我认为,动物干扰比电子干扰更不容易引起戒备。”
“当时观察到利刃的巡逻规律后……”
……
随着他条理清晰的讲解,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军官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而李建东盯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眼神越来越深。
他注意到龙小五在说到关键战术时,右手会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是常年配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 所以我认为,战场上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龙小五结束陈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整个导演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位蓝军指挥官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这娃娃...有二十岁?”一个两杠四星的蓝军师长用文件夹挡着嘴,对旁边的参谋长小声嘀咕。
\"看着跟我家读高中的小子差不多大...\"
参谋长眯起眼睛打量着龙小五尚未完全长开的肩膀线条,声音压得更低。
“老刘,重点是他刚才说的那些...我们指挥部的安防在他眼里跟纸糊的一样。”
后排的技术参谋忍不住插话:“最可怕的是他对我们作息规律的掌握,连哨兵几点犯困都...”
话没说完就被同僚用手肘捅了一下。
李建东的副官凑到长官耳边:“首长,这小子不会是哪个部队秘密培养的...?”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因为他发现龙小五的目光正好扫过这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总导演突然鼓起掌来:“好!说得好!”
他转向其他军官,“看看,这才是新时代军人该有的思维!”
“他不是靠运气,而是用最残酷的理性,一寸寸撕开了所有伪装。”
李建东冷哼一声,但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年轻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站在灯光下的少年,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杀气。
总导演扫视众人,厉声厉色地说:“这次演习,不管是红方还是蓝方,都存在了不少问题。”
“回去以后,每人写一份 2 万字的总结交上来。”
“复盘结束,解散!”
所有军官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陆续往门外走去。
总导演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鼓励道:“再接再厉,好好干!”
龙小五用力敬礼:“是!首长!”
复盘结束后,龙小五刚走出会议室门口,国防大学的教导员王振国就从后面喊住了他。
第180章 糖衣炮弹!
龙小五刚走出会议室,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他。
“小五!”
他猛地回头,看到国防大学教导员王振国正大步走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那一瞬间,龙小五感觉像是漂泊在外的游子突然见到了娘家人,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教导员!” 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王振国回礼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好小子!这回你可给咱们国防大学长脸了!整个军区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学校出了个战术天才?”
龙小五耳根发热,不自在地低下头:“教导员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少来这套!” 王振国笑着捶了他一拳,“你那套特种战术我都听说了。
“用野兔诱敌、伪装渗透、远程狙击…… 每一步都打在敌人软肋上。”
“特别是你作为队长临场应变的能力,连周弘毅那样的人都赞不绝口。”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很多都是临时起意……”
“这就是天赋!” 王振国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些人训练十年也未必有你这种战场直觉。”
“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只要不严重违反纪律,想干什么都行。”
“明天才返程回学校,你们演习中紧绷了这么久,适当放松放松。”
听到这个消息,龙小五感觉全身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演习,神经时刻紧绷,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哪怕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享受。
王振国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这回演习你出名了,很多人盯上你了。
“记住,不管谁给你什么承诺,都不要轻易相信,这里糖衣炮弹多得很,一定要抵制住诱惑。”
龙小五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教导员的担忧。
他郑重地点头:“教导员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我只想回龙焱。”
王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也有遗憾。
欣慰的是他不会被这里的任何诱惑轻易挖走,遗憾的是他自己…… 也留不住龙小五。
他拍拍龙小五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王振国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转角,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从另一端传来。
龙小五转头,看见红军总指挥周弘毅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龙小五!”
周弘毅的声音像铁锤砸在钢板上般铿锵有力。
“首长好!” 龙小五条件反射般绷直身体,敬礼时手刀划过空气发出唰的声响。
周弘毅回礼的动作干脆利落,粗糙的大手一把拍在龙小五肩上。
“好小子!这次演习你立大功了!”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迷彩服传来,“我已经让参谋部整理材料,给你们学校打请功报告。”
龙小五感觉胸腔里有团火 “腾” 地烧了起来。
军功章 —— 这三个字在军人心中重若千钧!
当兵的,谁不想获得军功?
这是部队对自己的肯定,是军旅生涯中进步的阶梯,是军人的无上荣耀!
“首长,谢谢!” 龙小五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颤。
周弘毅爽朗一笑:“谢什么,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前线指挥官特有的沙哑:“知道吗?李建东那老小子从军三十年,头一回被人一枪毙命,还连窝都端了。”
他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就冲这个,给你记个二等功都不为过!”
“不过……” 周弘毅突然前倾身体,作训服上残留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他拇指与食指捏住龙小五的肩章轻轻摩挲:“这小小的列兵衔,配不上你的本事。”
龙小五呼吸一滞。
他看到周弘毅眼中闪烁着猎手发现珍禽时的精光。
“跟我干吧。” 周弘毅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淬火的钢刀。
“直接给你上尉衔,进作战参谋部。”
“有我的栽培提拔,三十岁前让你扛少校军衔。”
话音落下,龙小五却像被钉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上尉 —— 这意味着跳过三道晋升关卡,比同期生至少领先五年。
“报告首长!” 龙小五突然抬高声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见周弘毅的眉毛惊讶地扬起,连忙稳住声音:“我…… 我还没从军校毕业……”
周弘毅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走廊尽头的电子钟 “滴答” 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菜没炒熟就揭锅,只会夹生。” 龙小五硬着头皮继续,借用炊事班张大壮常说的比喻,“我觉得自己…… 还欠火候。”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周弘毅突然大笑,他用力拍打龙小五后背,每下都像在擂鼓:“好!好一个‘欠火候’!”
龙小五被拍得踉跄两步,却见周弘毅已经掏出笔记本唰唰写字。
“拿着!” 撕下的纸页带着体温被塞进他口袋,“我的私人号码,想通了的话,毕业那天打这个电话。”
他的眼睛眯成两条锋利的缝,“我会亲自来接‘熟菜’。”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然后转身离去,留下龙小五站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龙小五刚走出五百米,靴底还沾着训练场上的黄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龙小五!站住!”
那声音像一把刺刀猛地扎进后背,龙小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身,看见蓝军总指挥李建东正大步走来,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这位铁血将军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的光边。
三十米外,正在收拾装备的学生兵们齐刷刷僵住了。
周圆福手里的水壶 “咣当” 一声砸在地上。
“完了完了,五哥要被训了!”
刘明脸色发白:“那可是李建东啊,演习中被他‘击毙’的……”
其他的学员也都紧绷着神经,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每个人都为龙小五捏了一把冷汗。
第181章 纯粹的好兵!
更远处,利刃特种部队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高山峰缓缓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风狼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战友,压低声音道:“看那小子,这下被逮住了吧,我看他怎么收场。”
几个特种兵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野狼甚至摸出一包烟。
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心头猛地一沉,难道这位首长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强忍着内心的忐忑,用力抬起右手,大声地喊道:“首长好!”
这声报告清脆响亮,在死寂的走廊上炸开。
三十名学生兵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周圆福的脸唰地白了。
高山峰眯起眼睛,烟卷在指间转了个圈 —— 他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还敢这么大声。
李建东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龙小五身上来回扫视。
从沾满泥点的作战靴到微微泛白的肩章,最后定格在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上。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太阳穴处鼓起一道青筋。
“知道吗,小子。” 李建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我李建东带兵二十八年,大大小小的演习打过不下二十回了,指挥部从来没被人端过。”
他突然伸手弹了弹龙小五胸前的演习识别牌,“直到遇见你。”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十米外,周圆福的腿肚子开始打颤,刘明死死攥住战术背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高山峰和利刃队员们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龙小五毫不畏惧地与李建东对视,声音稳得像块淬火的钢。
“报告首长!演习就是实战!在战场上,您就是敌方最高指挥官!是首当其冲的攻击对象。”
“我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敌人。” 龙小五继续道,声音越来越稳。
“所以,我只是做了一名军人该做的事!”
这句话像出膛的子弹,在走廊墙壁上撞出铿锵的回音。
李建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这个学生兵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擦亮的子弹壳。
远处传来 “啪嗒” 一声 —— 有个学员的战术匕首掉在了地上。
三十名学生兵集体石化,像被雷劈中的树桩般僵在原地,后背阵阵发凉。
“五哥疯了吗,竟然敢这么跟首长说话,现在可不是演习。”
高山峰那边则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嘲笑:“这小子完了,彻底完了。”
李建东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涨得通红,继而发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铁灰色。
“好…… 很好……” 李建东的声音突然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寒毛直竖。
他上前一步,作训服几乎贴上龙小五的迷彩服,“你知道上次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吗?”
龙小五闻到了李建东身上浓重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气息。
但要是仔细察觉,会发现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种若隐若现的试探。
龙小五迎着他的目光,昂着头答道:“报告首长!不知道!”
李建东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的眼睛,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但是,他在龙小五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畏惧,没有任何心虚,而是满脸的真诚和炙热。
李建东缓缓后退半步,嘴角抽动了两下,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有种!真他妈有种!”
李建东用力拍打龙小五的肩膀,每一下都像在擂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没有一个列兵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都给我学着点!看看!这才叫军人骨气!”
“这才叫当兵的!” 李建东的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掀翻屋顶,“演习场上敢打敢拼,下了场还敢坚持原则!”
“知道部队现在最缺什么吗?” 李建东严肃地说,“就是像你这样纯粹的好兵!”
“不畏强权,坚守本心,这才是军人的脊梁骨!”
龙小五彻底懵圈了,呆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李建东那张刚才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此刻却笑得像朵怒放的向日葵,这转变之快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以为至少要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甚至做好了写万字检查的准备。
结果现在,李阎王居然拍着他的肩膀夸他?
这剧情走向比他在演习中端掉指挥部还魔幻。
看到这一幕,高山峰如同被棒头一击,表情像是生吞了只活苍蝇,脸色极为难看,战术手套的缝合线被他扯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的背影,眼睛锐利如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学生兵不仅没被训斥,反而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赞赏?
不!
不公平!
没天理!
利刃队员们集体涨红了脸,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任谁都没想到,事情转变得这么快。
他们已经做好了集体等龙小五被训的好戏场面,没想到现在却倒反天罡?
那些学生兵的脑袋也全部宕机了,万万想不到会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反转。
刚才他们已经做好了冲上去一起受罚的准备,现实却给他们送上这么大的一份惊喜。
果然,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的担忧都是徒劳的。
“怎么样?” 李建东突然凑近,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喷在龙小五脸上,“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
“特种作战旅正缺你这样的苗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我保你当上利刃的教官。”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三十名学生兵集体倒吸冷气,周圆福直接 “嗷” 了一嗓子。
高山峰那边更是炸了锅,几个特种兵差点跳起来。
“什么?!让他当教官??” 高山峰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伤疤涨得通红。
野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队长!这……”
“闭嘴!” 高山峰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利刃队员们立刻噤若寒蝉,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困惑。
高山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蚂蚁,声音压得极低:“凭什么……”
龙小五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建东 —— 这位被他 “击毙” 的将军,此刻正用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哪有半点记仇的样子?
龙小五眼睛逐渐明亮,突然明白了什么叫 “大人有大量”。
这些真正的大佬,他们的格局和胸怀,确实不是常人能比的。
演习中的胜负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更看重的是一个兵的素养。
“报告首长!”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还是学员,还没毕业,所以……”
话刚说一半,他就愣住了,猛地瞪大眼睛!
第182章 高山峰主要挑衅龙小五!
李建东脸上浮现出的表情,和周弘毅听到这句话时简直一模一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种 “我懂你” 的了然神情。
“好!就该这样!” 李建东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军校就该好好读完,基础打牢了将来才能飞得更高。” 他眯起眼睛,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等你毕业那天,我派专车来接你。”
“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建东突然凑近,带着热气喷在龙小五耳边。
“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永远别丢掉这股劲儿。”
“战场嗅觉是天生的,但真正的军人需要千锤百炼。”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我在利刃给你留位置,你什么时候来,我的大门都为你敞开!”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这…… 这就完了?” 龙小五在心里嘀咕,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李建东转身离开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站在阴影处的高山峰。
那一瞬间,那脸上慈父般的笑容骤然凝固,嘴角的弧度化作一道冰冷的直线。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地钉在利刃队长胸前的徽章上 —— 那里本该闪耀着 “军区第一” 的荣光。
高山峰的青筋艰难地突突了一下。
李建东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仿佛在看一堆被淘汰的废铁。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利刃队员脸上。
野狼的拳头捏得 “咯吱” 作响,指缝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风狼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红军士兵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
以前他们利刃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对象,现如今却成了全军区的笑柄。
高山峰的脸已经由红转青,最后变成可怕的惨白。
他作战服后背湿透的汗渍正在夜风中迅速变冷,像贴了块冰。
“队长……” 山豹沙哑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高山峰抬手制止。
高山峰缓缓转身,作战靴碾碎了一颗小石子。
他看向被学生们众星捧月的龙小五,眼神阴鸷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走。”
高山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但当他们列队离开时,整个队伍再没了往日虎狼之师的威风。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背影佝偻得像打了败仗的溃兵。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盖住半个训练场。
可影子终究只是影子,再庞大也轻得没有分量。
李建东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处,三十名学生兵就像炸了锅的蚂蚁。
“哗啦” 一下把龙小五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哥!你他妈太神了!”
周圆福第一个扑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龙小五的脖子。
“那可是蓝军首长啊!你居然敢那么跟他说话!”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冰凉得像铁钳。
刘锐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五哥,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给首长下蛊了?我看他拍你那几下,跟拍亲女婿似的!”
“放屁!” 一个东北口音的学生兵挤上前,“咱们五哥这是真本事!没听首长说吗,这叫‘纯粹的好兵’!”
他学着李建东的语气,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龙小五被推搡得东倒西歪,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
战友们的热情像潮水般涌来,冲散了他刚才的紧张。
周圆福甚至跳起来想摸他的头:“让我沾沾仙气!以后我也要这么硬气!”
众人簇拥着龙小五往食堂走去,一路上七嘴八舌地复盘刚才的对话。
有个瘦高个模仿着李建东阴沉的表情,另一个立刻接上演习中被 “击毙” 的桥段,惹得队伍笑成一团。
食堂里早已传开了消息。
他们刚进门,几个红军老兵就热情地迎上来:“功臣来了!快坐快坐!”
“小兄弟,这个给你!” 一个满脸风霜的炊事班老兵端来满满一盆红烧肉,油亮的肉块颤巍巍地堆成小山。
“炊事班特意给你们留的,补补身子!”
周圆福的眼睛顿时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另一个红军士官长直接往龙小五碗里夹了两个大鸡腿:“吃!必须吃!你这一枪打掉的可是蓝军的嚣张气焰!”
龙小五的餐盘很快堆成了小山。
周围餐桌的红军士兵不时投来敬佩的目光,有几个甚至举着饮料过来碰杯。
他被夸得耳根发热,只能埋头扒饭,却听见四周的议论声不断飘来。
“就是他,一枪狙了李阎王……”
“听说用的是改装过的 88 狙……”
“野兔战术绝了,蓝军那帮孙子现在还在复盘……”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等他们走出食堂时,天已经全黑了。
训练场的路灯亮起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个个光圈。
“走走走,回去睡觉!” 周圆福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明天终于能回学校了……”
话音未落,前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 —— 是作战靴碾碎小石子的声响。
三十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龙小五眯起眼睛,看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迷彩油彩下,高山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干什么?想打架啊?!” 周圆福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却有些发虚。
刘明立刻挡在龙小五前面:“演习都结束了,你们还想怎样?”
利刃队员们沉默地散开,形成半包围圈。
高山峰慢慢走到灯光下,目光凌厉地盯着他。
“龙小五。” 高山峰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演习你赢了。”
他缓缓脱下战术手套,“现在,敢不敢来场真正的较量?”
第183章 龙小五接受挑战!
龙小五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高山峰。
高山峰已经脱去了战术手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我靠!输不起是吧?”
周圆福一个箭步冲上前,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演习都结束了还来找茬?你们利刃就这点气量?”
刘锐挡在龙小五面前,不屑地说道:“五哥别理他们,咱们回宿舍……”
“演习赢了就飘了?敢不敢来点真格的?” 一个脸上涂着迷彩的利刃队员从高山峰身后走出,战术靴碾碎地上的枯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怎么?” 利刃队伍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特种兵冷笑道,“演习靠耍阴招赢了,现在不敢正面较量了?”
“就是!” 另一个利刃队员嗤笑道,“要不是用那些野兔之类的下三滥手段,你们能赢?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啊!”
周圆福气得浑身发抖,作训服后背汗湿一片:“放你娘的 ——”
龙小五突然横臂拦住他,指尖触到周圆福剧烈起伏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夜风吹来,带着周围浓浓的火药味,他看见三十名学生兵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都别动!”
龙小五声音很轻,却让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
他目光扫过利刃队员们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 。
这些兵王眼里的怒火不是冲他,而是冲那个被学生兵打败的耻辱。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受伤的狼,急需一个发泄口来挽回尊严。
龙小五往前跨了一步,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叮当作响。
他一米八五的身材比高山峰高出半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住他的身形。
“比什么?”
高山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兵真敢接招,嘴角慢慢扯出个狰狞的弧度。
“简单。”
他拳头捏得咔吧作响,“跟我打一场。赢了,我高山峰当着全基地给你敬礼。”
夜风突然停了,训练场上落针可闻。
三十名学生兵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太清楚高山峰的格斗分量了:军区连续三届格斗冠军,曾在边境徒手放倒三个武装毒贩……
周围的学生兵们顿时骚动起来。
刘锐紧张地拉住龙小五的袖子:“五哥,他可是利刃的中队长,我听说在他们军区格斗大赛三连冠……”
“怕什么!” 周圆福嘴上强硬,眼神却闪烁不定,“五哥在军校还没输过谁呢!”
龙小五能感觉到战友们的不安。
他知道战友们在怕什么,不是怕他输,是怕国防大学刚在演习中用血汗挣来的荣誉,转眼就变成全军的笑柄。
利刃特种兵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着不同的画面。
狙击手 “秃鹫” 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龙小五被队长一记过肩摔砸进泥坑的狼狈样。
他记得上个月对抗训练时,自己这个全军狙击冠军是怎么被高山峰三招放倒的,那记反关节技让他右臂整整疼了一周。
“山猫” 把玩着战术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正想象着龙小五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就像去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侦察连长。
号称全军格斗亚军的家伙,最后不也是捂着折断的肋骨哭爹喊娘?
这个细皮嫩肉的学生兵,怕是连队长的一记直拳都接不住。
龙小五毫不畏惧地迎上高山峰的目光,挽起袖子说道:“来吧。”
“五哥……” 刘锐突然抓住他手腕,“别中计,他们就是……”
龙小五轻轻挣开,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学生脸。
他看见周圆福通红的眼眶,看见张铁柱攥得发白的拳头,更看见所有人眼里燃烧的不甘。
这些眼神比任何激将法都管用。
“记不记得开学第一天?” 龙小五突然问,声音轻得只有同学们能听见,“校长说军人脊梁是怎么折的?”
周圆福浑身一震!
那天暴雨如注,老校长嘶哑的吼声穿透雨幕:“军人的脊梁 —— 宁可站着断!不能跪着弯!”
仿佛有电流穿过人群,学生兵们的背脊突然挺直了。
刘锐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干他娘的!”
“对!干他!” 周圆福也大声应和道。
“有胆量。” 高山峰甩开作战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一道二十厘米长的伤疤从左胸划到腹肌,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不过勇气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龙小五已经走到空地中央。
他听见身后同学急促的呼吸声,听见远处观战士兵的窃窃私语,更听见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
他今天就要让这些眼高于顶的特种兵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军人傲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
他们看见高山峰开始活动肩关节,那身精壮的肌肉在月光下如同青铜浇铸。
高山峰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 在所有人面前,亲手击垮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学生兵。
两拨人马如潮水般 “哗” 地退开,在训练场中央空出一片直径十米的圆形战场。
月光斜照下来,将这片区域照得惨白如昼,边缘却笼罩在阴影里。
利刃队员齐刷刷退到西侧,每个人都抱着胳膊冷笑,战术靴有节奏地轻点地面,像在倒计时等待好戏开场。
东侧,三十名学生兵自发围成半圆,一个个都在心里暗暗为龙小五加油打气。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训练场,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 完成演习任务的红蓝军士兵正列队返回营地。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突然刹住脚步,眯眼望向训练场中央。
“卧槽!” 一个满脸胡茬的红军班长猛地拽住身旁战友,“快看那边!”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士兵们伸长脖子,只见月光下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地围着块空地,中间站着两个挺拔的身影。
一个穿着利刃特战队的黑色作战服,一个穿着国防大学的迷彩作训服。
“那不是端了蓝军指挥部的学生兵吗?” 红军队伍里有人惊呼,“跟高阎王杠上了?”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开,士兵们小跑着围向训练场,作训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几个机灵的已经爬上了附近的装甲车顶,居高临下占据最佳观战位置。
“让让!让让!” 红军一个老兵扛着锅铲挤到前排,油光发亮的脸上写满兴奋。
“我赌龙小五赢!”
“赌高队长赢!” 蓝军一个侦察排长拍出皱巴巴的香烟,“学生兵再厉害能比得过特种兵王?”
“放屁!” 红军这边立刻炸了锅。
“我们五哥端指挥部的时候,你们高阎王在哪呢?”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突然被一声暴喝打断:“都闭嘴!开始了!”
场中央,龙小五和高山峰却像处在台风眼,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两人相距三米站定,目光如刀剑相击。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高山峰压低声音,“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微微屈膝,摆出格斗起手式。
这个动作让高山峰瞳孔一缩!
那分明是侦察兵近身格斗的标准架势,但细微处又有不同,像是融合了某种特殊技法。
第184章 高手过招!
“开始!”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浪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训练场上静得能听见夜风吹拂迷彩服的沙沙声。
红军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跺脚声,三短一长,节奏越来越快。
蓝军不甘示弱,有人带头拍起巴掌,很快发展成雷鸣般的掌声。
两种助威声在夜空中交织,惊飞了远处树林里的夜鸟。
高山峰突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突进,右拳如出膛炮弹直取龙小五面门。
这一拳快得带出残影,利刃队员们已经提前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们太熟悉这招 “破军直拳” 了,至今没人能全身而退。
“砰!”
闷响声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龙小五竟然不闪不避,左臂格挡的瞬间右肘如毒蛇吐信,直击高山峰咽喉!
“好!”
红军那边爆发出震天喝彩。
几个士兵激动得跳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战友。
高山峰踉跄后退两步,喉结剧烈滚动。
利刃队员们笑容僵在脸上,“山猫” 的匕首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有意思。” 高山峰舔了舔嘴角,眼中燃起真正的战意。
他缓缓脱下战术背心,露出布满伤疤的精壮上身。
左肩处有个醒目的圆形疤痕 —— 那是真正的枪伤。
围观人群再次骚动。
红军那边的助威声更响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蓝军则集体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吼声。
“高队!干趴他!”
月光下,两个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如同战鼓,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高山峰如猎豹般扑出,一记凌厉的鞭腿直扫龙小五头部!
龙小五矮身避过,反手一记肘击攻向高山峰肋部。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拳脚相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龙小五眼前一花,劲风已扑面而来。
高山峰的右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直取他太阳穴。
这一记 “破军直拳” 快得匪夷所思,拳锋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掀起龙小五额前的碎发。
“砰!”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沉肩侧首,同时左臂如灵蛇般缠上高山峰的手腕。
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一带,竟将这记必杀拳引偏了方向。
“太极?” 高山峰眼中闪过诧异,但攻势不停,左膝如战斧般提起,“不对 ——”
“是改良版。” 龙小五突然贴身而进,右肘如毒蛇吐信,直击高山峰咽喉!
这一招狠辣刁钻,带着明显的泰拳影子。
高山峰仓促后仰,喉结堪堪擦过肘尖。
他顺势一个后翻,战术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漂亮!” 红军那边爆发出震天喝彩。
周圆福激动得直蹦,作训帽都甩飞了。
几个观战的老兵瞪大眼睛 —— 这哪是学生兵该有的身手?
利刃队员们却集体失声。
“秃鹫” 的狙击镜啪嗒掉在地上,“山猫” 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土里。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队长轻敌了。”
“毒牙” 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发颤。
场上,高山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点意思。”
他突然压低重心,双臂如鹰展翅,“再来!”
高山峰一记鞭腿扫向龙小五腰部,龙小五却诡异地下蹲,双手撑地,右腿如蝎尾般倒踢而上!
“啪!”
鞋底正中高山峰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高山峰踉跄后退,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红军士兵们已经疯狂了。
有人把钢盔抛向空中,有人捶打着战友的肩膀。
那个开盘的老兵手舞足蹈:“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高山峰晃了晃脑袋,眼中血丝密布。“小子,”
他嘶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小五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依旧清亮:“国防大学,列兵。”
说着突然变招,一记带着风声的直拳轰向高山峰面门。
“砰!”
高山峰架臂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感觉双臂发麻,像是被铁锤砸中。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巨震 —— 这个学生的爆发力,竟然不输特种兵王?
“队长!别留手了!”
“铁锤” 突然大吼,声音里带着恐慌,“利刃的面子啊!”
其他利刃队员如梦初醒,纷纷喊起来:
“用那招‘鳄鱼摆尾’!”
“锁他关节!”
“队长加油!”
高山峰眼中凶光暴涨。
他突然变招,拳路变得诡谲难测,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这是他在境外学来的致命格斗术,通常只在见血的任务中使用。
“动真格了……” 观战的蓝军侦察兵喃喃道。
他们认出这是高山峰的杀手锏,去年就是用这招徒手干掉过持械毒贩。
龙小五顿时压力倍增。
一记手刀擦过他脖颈,带出一道血线。
紧接着肋下挨了一记膝撞,疼得他眼前发黑。
“五哥!” 周圆福的喊声带着哭腔。
高山峰得势不饶人,一个假动作后突然使出名扬军区的 “鳄鱼摆尾”。
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腿带着破空声扫向龙小五头部!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竟不闪不避,迎着鞭腿的方向突进!
在腿影及身的瞬间,他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高山峰的脚踝,借着旋转之力狠狠一甩 ——
“轰!”
高山峰如破麻袋般被抡起,重重砸在沙地上。
尘土飞扬中,龙小五喘着粗气的声音格外清晰:“这招…… 叫‘借力打力’。”
全场死寂!
利刃队员们如遭雷击。
“山猫” 的嘴唇不停颤抖,“秃鹫” 手中的狙击镜已经捏出了裂纹。
他们不敢相信,战无不胜的队长,竟然…… 被放倒了?
高山峰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更加凶狠。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间,龙小五突然低声道:“你太着急了。”
“少废话!” 高山峰一记膝撞顶向龙小五腹部,却被龙小五双手格挡借力,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卧槽!” 全场哗然。
高山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但明显动作迟缓了些。
利刃队员们焦急地大喊:“队长!别轻敌啊!”
“利刃的面子就靠你了!干倒他!”
蓝军士兵们急得直跺脚,几个侦察兵涨红了脖子大喊:“高队长!演习输了就算了,这场不能再输啊!”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甚至挤到最前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高山峰!你他妈可是咱们蓝军的脸面!”
高山峰单膝跪地,耳中嗡嗡作响。
汗水混着血水从眉骨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他听见利刃队员带着哭腔的呐喊:“队长!用那招‘断龙闸’啊!”
更远处,蓝军士兵的助威声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
“呼 ——” 高山峰突然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如钢筋般绷紧。
他缓缓站直身体,作训服后背被汗水浸透,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还没完。”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燃起最后的不屈,“利刃…… 没有认输的传统。”
第185章 这哪是比赛,这是炫技!
高山峰深吸一口气,突然改变战术,开始用特种部队的近身格斗技巧。
龙小五一时不适应,被一记剪刀腿放倒。
高山峰趁机锁住他的手臂,冷笑道:“认输吧!”
龙小五额头青筋暴起,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竟从绝境中挣脱!
他借势一记手刀劈在高山峰颈部,紧接着一个扫堂腿 ——
高山峰重重倒地,尘土飞扬。
红军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训练场的顶棚。
周圆福一把扯下自己的作训帽抛向空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五哥牛逼!国防大学牛逼!”
其他学生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龙小五举过头顶,像凯旋的英雄般抛向空中。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红军的实力!” 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军小战士跳上弹药箱,冲着蓝军方向大喊。
“演习赢了,格斗也赢了!”
远处观战的红军军官们互相击掌,几个参谋甚至兴奋地掏出香烟点燃。
而蓝军阵营则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几个侦察兵颓然坐在地上,有人把蓝军臂章狠狠摔进泥里。
利刃特种兵们脸色铁青,“山猫” 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折成两截,他盯着断刃,眼神空洞。
“又输了……”
“秃鹫” 喃喃自语,手中的狙击镜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利刃队员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龙小五从战友们的簇拥中挣脱,快步走向仍跪在地上的高山峰。
他刚伸出手,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狠狠撞来!
“滚开!”
“毒牙” 用肩膀把龙小五撞得踉跄几步,和其他利刃队员一起围住高山峰。
他们七手八脚地扶起队长,有人递水,有人擦血,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队长,要不要紧?”
“妈的,跟那小子拼了!”
高山峰摆摆手,慢慢站直身体。
他的作训服沾满尘土,嘴角还在渗血,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野狼” 突然转身,杀气腾腾地冲向龙小五:“老子跟你 ——”
“站住!” 高山峰一声暴喝,铁钳般的手扣住 “野狼” 的肩膀。
他环视一圈自己的队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输就是输,利刃输得起。”
高山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他凝视着龙小五,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小子,格斗我认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的枪法怎么样?”
训练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利刃队员们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秃鹫” 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背着的狙击枪。
“高队长!” 周圆福急得直跳脚,“你们这是车轮战啊!”
高山峰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龙小五的眼睛。
“军人比的就是真本事!怎么,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龙小五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烈火。
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军人特有的、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战友,周圆福急得满头大汗,刘锐冲他拼命摇头。
但当他目光扫过那些重新挺直腰板的利刃队员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比什么?” 龙小五平静地问,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动。
高山峰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黑暗,突然抬手一指:“看见 1000 米外那两棵老槐树没?”
龙小五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月光下隐约可见两棵并排的老树轮廓。
树干上各绑着一块巴掌大的红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夜间射击,1000 米移动靶。” 高山峰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规则很简单 ——”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用最少子弹击落红布。”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都用一枪命中……”
“那就比谁剩下的红布面积大!树上剩下的红布面积越少,谁就赢!”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太难了吧!” 周圆福失声叫道,“1000 米夜间射击还要控制弹着点?”
红军队伍里几个狙击手出身的士官脸色骤变。
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兵压低声音:“这他妈是要打红布不伤树?高阎王疯了吧?”
“高队长这是输不起啊,” 一个满脸风霜的红军上士叼着烟嘀咕。
“格斗输了就比枪法,明摆着欺负学生兵没摸过几次真枪。”
旁边的小战士不服气地插嘴:“五哥刚才格斗多厉害!说不定枪法也……”
“你懂个屁!” 上士吐掉烟头,“那可是 1000 米夜间射击,咱们团里能打这个距离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蓝军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几个侦察兵交头接耳:“高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学生兵完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参谋推了推镜片:“1000 米红布?这是要复刻高队去年创下的纪录啊!”
利刃队员们重新挺直了腰杆。
“秃鹫” 摩挲着心爱的狙击枪,小声对同伴说:“队长这是要教那小子做人。”
“1000 米夜间射击,风速、湿度、地转偏向力…… 没三年实战经验根本算不明白。”
训练场边缘,两个路过的军官停下脚步。
少尉眯眼望向远处的目标:“高山峰这是要玩真的啊,那两块红布看着比巴掌还小。”
“不止,” 中尉摇头,“想要剩下的红布越少,那就必须尽可能地靠近树干,弹着点必须精确到厘米级。”
“这哪是比赛,这是炫技!”
龙小五听完规则,眼睛微微眯起。
第186章 有人要见你们!
1000 米外的红布在月光下只是两个模糊的红点,夜风掠过树梢,枝叶摇摆不定。
这个距离的射击,子弹要在空中飞行近两秒,期间任何一点微风都会让弹道偏离数米。
“怎么样?” 高山峰的声音带着挑衅,“要是觉得太难……”
“用同一把枪。” 龙小五突然开口,“你的枪校准过,公平。”
这个要求让高山峰一愣,随即冷笑:“可以。”
他卸下自己的 88 狙击枪,丢给龙小五检验。
龙小五没理会周围的声音,接过枪的瞬间手指自然地找到平衡点,检查膛线的动作行云流水。
高山峰眼神一凝 —— 这绝不是生手会有的熟练度。
“我先来。” 高山峰架起狙击枪,脸颊贴上枪托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骤变,仿佛与武器融为一体。
“距离 973 米,风速 4 米每秒,东南偏东……”
枪声骤响,远处一棵树上的红布应声而飞。
观测镜里清晰显示,子弹几乎是擦着树干掠过,树皮上只留下一条 2 厘米的红布。
“漂亮!” 蓝军阵营爆发出欢呼。
利刃队员们互相击掌,这个成绩几乎不可能被超越。
轮到龙小五时,夜风突然变大,树枝剧烈摇摆。
“风速突变!现在 7 米每秒,风向西北……”
高山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气象条件下,就算是他也只有三成把握命中。
龙小五却出人意料地放下了枪。
“等三十秒。”
他轻声说,眼睛始终盯着远处的树冠。
二十秒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 风突然停了,树梢恢复静止。
龙小五瞬间举枪,几乎没有瞄准就扣下扳机。
“砰!”
远处的红布瞬间脱落,树干上没有剩下任何布条。
“卧槽!”
众人惊呼一声,猛得瞪大眼睛。
高山峰惴惴不安,一把抢过观测镜,脸色突然变得极其精彩。
观测镜中清晰显示,子弹在红布与树干之间穿过,将绑布条的绳子结打断了!
这意味着弹着点比高山峰的更接近树干!
现场死一般寂静。
红军士兵们张大嘴巴,蓝军那边则是一片茫然。
高山峰放下观测镜,声音干涩:“你…… 怎么知道风会停?”
龙小五轻轻抚摸枪管:“不是知道,是观察。这里的夜风每两分钟会有一次短暂间隙。”
他指向远处的树冠,“看叶浪的波动规律就能判断。”
这个回答让高山峰如遭雷击。
他想起在境外执行任务时,那些顶尖狙击手确实能通过观察自然环境预判风速变化。
但那是需要千百次实战才能积累的经验……
“所以,” 龙小五平静地问,“算谁赢?”
高山峰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月光下,两个浑身是伤的军人相对而立。
高山峰突然抬手,龙小五下意识绷紧肌肉,却见对方缓缓举到太阳穴的位置。
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赢了。” 高山峰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有机会再切磋。”
龙小五怔了一瞬,立即回礼。
两个军礼在月光下定格,像一幅无声的画卷。
“赢了!!!”
红军阵营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几十名学生兵也几乎高兴地跳起来,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次连一些蓝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鼓掌。
只有利刃队员们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他们看着队长挺直的背影,突然意识到 ——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风骨。
高山峰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低声道:“记住今天的感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利刃队员的脸,“永远不要轻敌!这才是我们最该上的一课。”
所有利刃的士兵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刚才嚣张跋扈的气氛瞬间被掐灭!
高山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带着队伍转身走了。
远处观战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中尉轻声道:“老高这回…… 是遇到真佛了啊。”
红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龙小五,七嘴八舌的赞叹声几乎要将他淹没。
“五哥!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战士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格斗赢了高阎王就算了,枪法还这么神!”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壮实如牛的士官拍着大腿。
“1000 米夜间射击啊!我当兵八年都打不出这水平!你是不是在特种部队待过?”
龙小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立刻被另一个激动的声音打断。
“都让让!让老子看看英雄!”
一个扛着迫击炮底座的红脸大汉挤进人群,作训服上还带着演习时的泥浆。
“五哥,刚才那记蝎子摆尾太漂亮了!高阎王下巴现在估计还肿着呢!”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龙小五感觉耳膜被声浪震得发疼,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一个瘦小的通信兵突然拽住他的袖口:
“五哥五哥,你格斗时用的那招反关节技,是不是融合了巴…… 什么柔术?我看你锁腕的角度……”
“还有那枪法!” 一个狙击手出身的士官挤到前面,声音都变了调。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龙小五根本插不上话。
他看见周圆福在人群外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显然在添油加醋地复述刚才的比试。
“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演习结束不回去休息,在这儿吵什么?都给我散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刺破嘈杂!
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欢呼声戛然而止。
龙小五转头看见一位面容冷峻的少校站在三米开外,月光在那双锃亮的军靴上投下锐利的反光。
士兵们内心一惊,顿时作鸟兽散,但临走时还不忘冲龙小五挤眉弄眼。
那个红脸大汉偷偷塞给龙小五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五哥,留着提神!”
然后一溜烟跑了。
“龙小五,周圆福。” 少校喝道。
“到!” 两人一咯瞪,立马同时站了出来,腰杆全部挺直!
“跟我走一趟。” 少校打断道,声音像砂纸摩擦钢板,“有人要见你们。”
第187章 会见周圆福的爷爷!
龙小五感觉有块冰顺着脊椎滑下。
深夜被高级军官单独召见,这绝对不正常。
他下意识摸了摸作训服口袋 —— 里面还装着演习时 “击毙” 的蓝军指挥官姓名牌。
“请问首长……” 龙小五喉咙发紧,“是谁要见我们?”
周圆福也满脸诧异地看向他,其他的学生兵也都是一脸懵逼。
少校的眼神锐利光般扫过他们:“去了就知道。”
他转身时,武装带上的手枪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学生兵们面面相觑。
刘锐的眼镜片后闪过不安:“五哥,会不会是蓝军那边……”
“你们先回去。” 龙小五打断他,声音刻意放轻,“我和小胖去去就回。”
周圆福却突然抓住张铁柱的胳膊:“老张,要是一小时后我们没回来,记得去……”
“快走!执行命令!” 少校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声音里的威严让周圆福立刻松开了手。
战友们对视了一眼,只能忧心忡忡地目送他们离开。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在脸上,龙小五和周圆福跟在少校身后,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扭曲。
周圆福的作训靴不断踢到碎石,发出 “咔嗒咔嗒” 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区里格外刺耳。
“五哥……” 周圆福用气音说道,嘴唇几乎没动,“你说会不会是演习裁判组……”
龙小五微微摇头,余光瞥见少校的后颈肌肉突然绷紧。
周圆福却还在继续:“或者是那个被我们‘击毙’的蓝军参谋长……”
“闭嘴!” 龙小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注意到少校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套,这个动作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少校突然停步转身,战术手电的白光直射两人眼睛。
龙小五条件反射地并拢脚跟,听见周圆福在强光中倒吸冷气。
两人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直到少校重新迈步,周圆福才敢用最小的幅度吞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拐过几个帐篷后,前方出现一座迷彩伪装的大型指挥帐。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卫兵,看到少校后立刻挺直腰板,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龙小五他们。
龙小五注意到卫兵们的食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 这是随时准备射击的姿势。
“进去吧。”
少校掀起防红外侦测的帘布,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
在昏暗的灯光下,周圆福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
帐篷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中央站着个挺拔的背影,正在查看电子沙盘。
那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笔挺的军装勾勒出宽厚的肩膀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像一柄出鞘的军刀,带着历经战火淬炼的锋芒。
周圆福突然踉跄了一下,抓住龙小五的胳膊。
“五哥……” 他的声音发颤,“那个背影…… 好像……”
周圆福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颤抖。
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电子沙盘发出的蓝光在帆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个挺拔的背影纹丝不动地站在沙盘前,肩膀上的将星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龙小五注意到将军的脖颈处有一道斜斜的伤疤,在领口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踞的蜈蚣。
少将缓缓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像块被岁月雕琢的花岗岩,每道皱纹都刻着坚毅。
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温和。
“报告首长!国防大学学员……” 龙小五本能地立正敬礼,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看见周圆福像座融化的雪人般剧烈颤抖起来。
“爷…… 爷爷?”
周圆福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他的右脚已经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又像被无形的绳索拉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前倾姿势。
老将军嘴角的纹路突然舒展开来:“怎么?当了一年多的兵,连亲爷爷都不敢认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周圆福发出一声介于呜咽和欢呼之间的怪叫,整个人像颗炮弹般冲了过去。
“爷爷!”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老人怀里,双臂死死箍住那依然挺拔的腰身,作训帽都歪到了一边。
龙小五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当场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站在眼前这位老将军,竟然是周圆福的爷爷。
周圆福把脸埋在爷爷肩章上蹭来蹭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年都在西北基地吗?我上次给您写的信收到了吗?我……”
“立正!” 周建宏突然轻喝。
周圆福条件反射地弹开,站得笔直,但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周建宏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周圆福缓缓踱步,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孙子全身。
突然,他伸手捏了捏周圆福的肱二头肌,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错,” 老将军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粝却带着温度。
“当年那个翻墙逃学的捣蛋鬼,总算有点兵样子了。”
站在阴影处的龙小五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帐篷里温暖的亲情像堵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爹娘死得早,哥哥们都战死沙场,基本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直到去年与姐姐相认,他才第一次知道有人等自己回家是什么感觉。
周圆福家人全部健在,从小在爱的包围里长大的孩子,虽然爷爷对他严厉,但却又不失温柔。
他羡慕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有落寞,但也为兄弟能拥有这样的亲情感到由衷的高兴。
即使这份温暖永远与他隔着一臂之遥,但能见证它的存在,似乎也是一种慰藉。
“五哥!” 周圆福突然转身,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爷爷!”
“爷爷,这是龙小五,我最好的兄弟!”
龙小五迅速收敛情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微提高了一些,像是要借此掩盖内心的波动。
“爷爷!” 周圆福拍着龙小五的肩膀,“这就是我跟您说过八百遍的龙小五!”
“从炊事班开始就带着我,野外生存时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让给我,上次实弹训练还……”
周建宏的目光转向龙小五时,又恢复了将领特有的锐利。
但细看之下,那目光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老将军正要开口,周圆福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插话:“爷爷您不知道!这次演习全靠五哥!”
“他带着我们端了蓝军指挥部,刚才还把利刃的高阎王给放倒了!五哥他……”
周建宏抬手打断孙子的话,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
第188章 猛兽就该放归山林!
尽管年过六旬,老将军的气势依然如山岳般厚重。
龙小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平静地与老将军对视。
老将军眼角的皱纹突然加深,那是常年研判战场形势养成的微表情。
他正在用审视一个战术方案的方式评估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 周建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龙小五甚至能闻到老将军身上特有的火药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老将军的声音平稳,心里却掀起波澜。
“但眼睛不像个新兵蛋子。”
周建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演习中的战术思维很独特,懂得逆向思考,心理战运用得也很到位。”
龙小五谦虚地说:“首长过奖了,我只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周建宏突然转身,从作战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八个侦察连都没突破的防线,被你一个学生兵撕开了口子。”
龙小五立正道:“首长,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全部学生的功劳。”
周建宏微微一愣,没想到龙小五年纪虽小,但却没有任何浮躁。
看起来沉稳如斯,连语气都带有几分不可察觉的威严。
倒是块不错的璞玉!
“我孙子这一年多进步很大。” 周建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信里总提起你,是你一直在帮助他成长,谢谢你!”
龙小五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首长,您过奖了,圆福是我兄弟。”
“而且,我们是相辅相成,共同进步,他在进步的同时,也带动了我的进步。”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老将军的眼神骤然深邃。
他盯着龙小五看了足足三秒,突然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周圆福瞪圆了眼睛。
“年轻人,好好努力!” 周建宏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以你的能力,将来必成大器。”
他的手掌突然加重力道,“但记住,越是锋利的刀,越要懂得收鞘的道理。”
龙小五感到肩胛骨传来轻微的疼痛,但他纹丝不动:“谨记首长教诲。”
周建宏突然伸出右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帐篷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龙小五瞳孔微缩!
一位少将竟然主动向列兵伸手,这绝对不符合常规!
“首长……” 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迅速伸出手握了上去。
当他的手掌与老将军相触的瞬间,一股粗糙的触感立刻传来。
那掌心布满厚茧,虎口处的硬皮甚至有些硌手,像是摸到了一块历经风雨的磨刀石。
龙小五立刻明白,这是常年握枪、操练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茧子背后都是血与火的淬炼。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突然感到对方手掌开始收紧。
起初只是轻微的力道,但转眼间就变成铁钳般的压迫。
龙小五心头一震,余光瞥见周建宏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水,仿佛施加压力的根本不是这只手。
剧痛从指骨传来,龙小五甚至能听到自己关节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种握力他再熟悉不过 —— 是特种兵审讯俘虏时的标准施压手法,专门针对掌骨神经丛。
换作常人早就痛呼出声,但他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周圆福满脸诧异地看向他们握手,但又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
周建宏手上的力道却仍在递增。
龙小五注意到老将军的食指第二关节有一处凹陷。
那是典型的扳机指变形,说明这位将军至今仍保持着惊人的实弹训练量。
汗水悄悄顺着龙小五的脊椎滑下。
以他的反关节技造诣,至少有三种方法能瞬间挣脱。
但他选择一动不动,任由那只布满伤痕的手继续施压。
这不仅是对上级的尊重,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他愿意承受任何考验。
十秒钟过去,周建宏突然松开手。
老将军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赞赏的笑意:“好小子。”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高山峰输得不冤。”
周圆福看看自己的爷爷,又看看龙小五,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建宏抬手看了一下表,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好几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走到周圆福面前,粗糙的大手替他正了正歪斜的领口:“臭小子,在军校给我老实点。”
老将军的声音依旧严厉,但眼角却浮现出几道平日里罕见的笑纹,“再让我听说你偷懒加餐……”
“爷爷!” 周圆福耳根通红地抗议,却突然一把抱住老人。
他的脸埋在爷爷肩章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您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老将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那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后背:“看情况。”
短短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周圆福松开手时,龙小五分明看见他睫毛上挂着水珠。
这小子飞快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拽住龙小五就往外走:“五哥,走了走了!再磨蹭要赶不上热水了!”
两人挺直腰杆,冲周建宏齐刷刷地敬个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周建宏挺拔的身姿似乎佝偻了几分。
他慢慢走回电子沙盘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龙小五站立的位置。
“首长。” 少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篷角落,“为什么不直接把龙小五调到您麾下?以他的能力……”
“你见过狼吗?” 周建宏突然打断他,手指划过沙盘上连绵的山脉,“真正的头狼,不会甘心待在别人划定的领地里。”
少校欲言又止。
老将军转身时,月光照亮了他右手微微发抖的手指,那是方才与龙小五握手时留下的后遗症。
“那小子……”
周建宏突然轻笑一声,活动着酸痛的手指,“二十年来第一个让我握手握到手麻的人。”
他望向帐篷外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圆福跟着他,比跟着我学到的更多。”
电子沙盘的蓝光映照着老将军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少见的期许。
“猛兽就该放归山林!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整个军区都会听到他的名字。”
帐篷外,周圆福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龙小五笑着摇头的模样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周建宏静静注视良久,终于转身按灭了沙盘电源。
黑暗中,老将军的手指仍在隐隐作痛,但这痛楚里,却带着奇异的欣慰。
龙小五跟周圆福走出去几百米,立马就察觉到了周圆福的不对劲儿。
第189章 返程回学校!
月光如水,洒在返回营地的碎石路上。
周圆福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棵白杨树下。
他仰头望着树冠间漏下的斑驳月光,胸口剧烈起伏着。
“五哥……”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爷爷…… 他刚才喊我名字了。”
龙小五站在两步之外,看见月光在周圆福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张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以前他都叫我‘龟孙子’。” 周圆福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又让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从我上小学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龙小五静静站着,没有打断。
“可刚才……” 周圆福的声音突然哽咽,“他叫我臭小子,还…… 还捏了我的肌肉。”
他猛地站起来,作训服的袖口狠狠擦了把眼睛,“五哥,你看见了吗?他眼睛里…… 那是赞赏对吧?我没看错吧?”
龙小五看着这个同生共死的兄弟像个孩子似的语无伦次,心里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
“你没看错。” 龙小五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你爷爷…… 很为你骄傲!”
周圆福突然转身,一把抱住龙小五,力道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哥,谢谢你!要不是在龙焱炊事班那会儿你天天拽着我训练,我现在还是个只会偷吃的废物!”
龙小五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轻轻回拍他的后背。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不,就是你!” 周圆福松开手,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我周圆福这辈子跟定你了!”
他顿了顿,突然咧嘴一笑,“虽然你没哥哥和爹娘,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但五哥,你知道吗?”
“你身上有一道光,像一枚磁铁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你一起冲锋陷阵。”
龙小五明显愣住了!
远处的探照灯扫过,照亮龙小五微微怔住的面容。
“胡说八道。”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赶紧回去,刘锐他们该等急了。”
周圆福却追着不放:“真的!你看高山峰那么傲的人,最后不也给你敬礼?”
“我敢打赌,将来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绝对能遍布海陆空三军!”
龙小五心头一震,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他很快摇摇头,只当是周圆福一时激动的胡话。
谁又能想到,这句无心之言日后会成为现实!!!
走了几步,周圆福突然回头望向指挥帐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五哥…… 关于我爷爷的事……”
“放心。” 龙小五头也不回,“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 周圆福嘿嘿一笑,快走两步跟上,作训靴踢起的小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在军校曝光,不想让别人认为他是关系户。
他只想像他们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一路往上爬!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两柄出鞘的军刀,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帐篷区渐渐近了,远处传来隐约的交流声。
帐篷里,刘锐正焦急地踱步,眼镜片上反射着晃动的灯光。
见两人进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怎么去了这么久?谁找你们?没为难你们吧?”
“没事。” 龙小五轻描淡写地脱下作训外套,“就是个领导问了些演习细节。”
张铁柱从行军床上支起身子:“真的?我看那少校脸色不太对……”
“能有啥事!”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要真有事,我和五哥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众人将信将疑,但见龙小五已经躺下闭目养神,也不好再追问。
很快,帐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龙小五望着帆布顶棚上的一块污渍,思绪飘回这几天的惊险时刻。
渗透敌营时的屏息凝神,与高山峰对决时的血脉偾张,还有方才老将军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帐篷外,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龙小五翻了个身,在周圆福震天响的呼噜声中沉入梦乡。
演习的这几天,他们几乎都是在一路奔波,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演习结束了,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他们只感觉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累得他们眼皮都睁不开。
……
晨光熹微时,直升机的轰鸣惊醒了所有人。
他们拖着酸痛不已的身体收拾行装,排队登上返程的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乱了众人的思绪,也带走了演习场上的硝烟味。
红军的许多士兵都来送他们一程,每个人都齐刷刷地冲着他们敬礼,眼神里满是尊敬。
直到直升机远离了视线,他们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
机舱里,学员们挤坐在一起。
陈志远摸着脸上的结痂的擦伤,突然笑出声:“你们说,咱们这回干的事,够吹几年牛逼?”
“起码够吹到毕业!” 刘锐推了推眼镜,“端掉蓝军指挥部,斩首参谋长,还灭了利刃特战队…… 这剧本写出来都没人信!”
周圆福粗声粗气地插话:“要不是五哥带着咱们,这会儿早被蓝军包饺子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坐在角落的龙小五。
他正望着舷窗外的云层,侧脸在晨光中棱角分明。
察觉到视线向他投射过来,他转过头,微微摇头:“大家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结果。”
刘明坐在对面,闻言抬起头。
这个曾经处处与龙小五作对的学生会主席,此刻眼神复杂。
演习中,正是龙小五带着他潜入敌后,那种生死与共的经历让他再也无法用过去的眼光看待这个对手。
“龙小五。” 刘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欠你一句谢谢。”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飞行员都似乎放低了引擎声。
龙小五微微一怔,静静地看着他:“谢我什么?”
第190章 军校国际交流周
“我以前……” 刘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作训裤,“确实小肚鸡肠了。”
“但这次…… 谢谢你带着我干那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些我想干又不敢干的事,这些事彻底打破了我的认知。”
“是你让我明白,战场上没有规则可言,只有打败敌人的决心!”
龙小五舒心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心跟刘明近了许多。
周圆福夸张地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刘大会长也会服软?”
出乎意料的是,刘明没有反唇相讥,只是苦笑了一下。
“不服不行啊,有些人,天生就是当领袖的料。”
王振国坐在机舱前方,听着学生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这次演习,你们确实表现出色。特别是……”
他的目光扫过刘明,“没有让个人恩怨影响任务,这点我很欣慰。”
刘明的耳根微微发红,心虚地低头整理起本就不乱的装备带。
王振国正色道:“行了,大家都坐好休息,我知道你们昨晚在那里喂了一个晚上的蚊子,也都没睡好。”
“都散了去!”
听到教导员的命令,众人都憋着刚想说出的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
两小时后,熟悉的军校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旋翼卷起的风压弯了操场边的一排蒲公英。
龙小五第一个跳下舷梯,作战靴踩上熟悉的水泥地面时,一股混合着青草和塑胶跑道味道的风扑面而来。
“我靠!食堂的油烟味!” 周圆福夸张地深吸一口气,“老张闻到了吗?今天肯定有红烧肉!”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一会儿你可别跟我抢。” 老张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刘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演习时的泥点:“图书馆的钟还是慢七分钟。”
陈志远指着远处,打趣道:“我怎么感觉,训练场好像变小了。”
“还是家的感觉好啊。” 刘明突然轻声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个曾经处处讲究规矩的学生会主席,此刻迷彩服领口大敞着,脸上还带着未愈的擦伤,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真正的军人。
远处银杏树下,几个大一的学员正抱着课本经过。
他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从直升机下来的 “野人”,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刚刚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立 —— 正!”
王振国的口令像刀锋劈开空气。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绷直身体,目光齐刷刷转向操场入口。
三十双作战靴后跟碰撞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
学员们挺起的胸膛上还沾着演习场的泥土,脖颈处的晒痕黑白分明,但每一道目光都像淬过火的钢钉。
校长周卫国正大步走来,晨光在他肩章上跳跃,脚步在队列前三米处停下。
“稍息。”
校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周圆福作训服上被树枝刮破的裂口,刘锐镜片后的黑眼圈。
张铁柱手背上结痂的伤口,刘明脖子上已经发紫的勒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龙小五身上。
这个领队的队长,现在眉骨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但眼神比离校时锋利了十倍不止。
“同志们。”
周卫国突然提高音量,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凌晨三点,我收到了演习指挥部发来的简报。”
“上面说,有一支学生兵小队渗透了蓝军防线,炸毁了装甲指挥车,还……”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还用酱牛肉给军犬给干趴下,导致它们集体失去了战斗力,被迫退出战场。”
众人憋着笑,头昂得高高的,心里还有一丝小窃喜。
“我原以为……” 周卫国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颤,“你们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但万万没想到,你们不止活着回来了,还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一次,你们不止为我们国防大学争了光,还打出了军人应有的风采。”
“我为有你们这样的兵,而感到骄傲!”
所有人如棒头一击,猛得挺直腰杆,感觉有一团烈火在疯狂燃烧。
周卫国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最后稳稳地落在龙小五身上。
阳光穿过飘扬的军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
校长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龙小五感觉三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背上。
周卫国的手掌落在龙小五肩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
“你这个队长,当得非常称职!” 校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参谋部研判沙盘时的锐利。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校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小子!” 周卫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扫视众人,继续说。
“这几天你们都累了,今天给你们放假一天,调整一下自己状态,明天再为你们开表彰大会,解散!”
“是!”
众人低吼一声,拿着自己的行李,井然有序地往宿舍走去。
晨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都离去后,现场只剩下王振国跟周卫国两人。
周卫国走到他面前,沉声道:“老王,跟我来趟办公室!”
“是!”
……
校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金线,落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周卫国拧开保温杯,枸杞和茶叶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坐吧。”
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振国注意到椅背上搭着件没来得及收好的作训服 —— 看来校长这几天一直住在办公室。
王振国刚坐下,一杯热茶就推到了面前。
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姿态,跟他的心情一样都明亮起来。
“这次带队辛苦了。” 周卫国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三十个学生兵,一个不少带回来,还创下这么高的战绩。”
王振国朗声道:“主要是学生们争气,特别是龙小五……”
周卫国笑道:“这小子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军事天才,当时演习里有不少老狐狸,都开始对他虎视眈眈了吧。”
王振国苦笑道:“校长,您还真猜对了,当时龙小五的表现太过出色,他们恨不得马上就把他接回家。”
“甚至抛出了不少糖衣炮弹,不过这小子一直坚守初心,心心念念都是回他原来的部队。”
“我想,龙焱一定有他最向往的东西,否则他不会拒绝这么多好的岗位,如此留恋自己的老部队。”
“龙焱有他的执念!” 周卫国眼里闪过一抹深沉,摆摆手道,“罢了,这些等他毕业后再说。”
他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烫金边的文件。
“两周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军校国际交流周。” 他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今年我们学校要派七个人过去。”
第191章 敲定人员!
这个每年例行的交流活动,向来是各军校展示实力的舞台,王振国早就习惯了。
他抿了口茶,等着校长的下文。
“龙小五必须去。” 周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刘明。”
茶杯在王振国手里微微一颤。
他抬头看向校长:“刘明去过两次,确实合适,但龙小五他才刚来没多久,会不会……”
“没去过才会引流出更多的创新!” 周卫国突然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你知道今年的交流主题是什么?”
“非对称作战与战场创新。”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王振国想起演习场上,龙小五运用的各种奇特战术。
那小子确实把 “非对称” 和创新玩出了新高度。
“让刘明跟他说一些经验。” 校长转身时,背后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军事院校的位置。
“那小子去年吃过亏,知道哪些坑不能踩。”
王振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记得去年刘明回来后,整整一个月都在加练近身格斗。
据说是在交流时被一个漂亮国的学员用柔术锁得动弹不得。
“剩下五个名额呢?” 王振国翻开随身的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悬停。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周圆福正举着个馒头追打陈志远,龙小五站在食堂门口无奈摇头的样子。
阳光给这群年轻人镀上一层金边,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会发光的。
周卫国的目光也落在窗外:“那个灵活的胖子,叫什么来着……”
“周圆福。” 王振国的钢笔立刻在纸上写下名字,“虽然身材偏胖一些,但战场应变能力一流。”
“带上。” 校长的手指依次点过几个身影,“还有那个眼镜仔刘锐,机枪手张铁柱,爆破专业的陈志远。”
王振国快速记录着,忽然笔尖一顿:“六个了,还差一个。”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周卫国走回办公桌,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
王振国瞥见袋口露出的照片一角 —— 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学员。
“舒婉。” 校长抽出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眼神锐利如刀,“烽火俱乐部的。”
王振国一惊,猛得瞪大眼睛,钢笔差点掉在地上:“女学员?校长,这不合惯例……”
茶杯在王振国手中 “咔” 地一声轻响。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校长,舒婉确实很优秀……” 王振国的钢笔在名单上轻轻点着,墨水晕开一个小蓝点,“但国际交流周七年来的传统都是……”
“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 周卫国抬起手打断道,“交流会没有规定只能男兵参加,女兵不能参加!”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远,“战场不分性别,我们需要不一样的视角。”
“而且,女兵在战场上,有时候发挥出来的作用,是男兵所不能企及的。”
“舒婉不只是军事实力突出,她最大的优点是能揣测人心,观察细致入微,做出来的判断几乎跟事实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
“就这么定了!” 周卫国合上档案的声响像声枪响,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王振国看他态度如此坚定, 话到嘴边只能咽了下去,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是!”
…
第二天!
清晨七点,朝阳刚刚越过教学楼顶,整个军校操场已经站满了人。
三千名师生整齐列队,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队伍最前方那三十名风尘仆仆的学员身上。
他们的迷彩服还没洗净,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硝烟痕迹,可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听说了吗?他们用食堂送餐路线图渗透蓝军指挥部!”
“龙小五一个人狙掉了蓝军首长!”
“周圆福那胖子居然干掉了特种指挥中心?”
低语声在队列中蔓延,像风吹过麦浪。
那些曾经被视作 “学生兵” 的年轻人,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镀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立 —— 正!”
一声令下,全场肃静。
校长周卫国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主席台,军靴踏在木质台阶上的声响,像是战鼓的余韵。
他站定后,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三十名学员身上。
“同志们!”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像出膛的子弹般穿透整个操场,“七天前,我们送走了三十名学员。”
他顿了顿,“今天,我们迎回了三十名战士!”
掌声如雷,震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红军指挥部发来的战报。”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我们三十名学生兵,端掉了装备齐全的蓝军指挥部,斩首最高指挥官,全歼利刃特战队!”
“展现出的战术素养与战斗意志,远超他们预期。”
“其渗透、袭扰、斩首作战之效率,堪比一线特种部队。”
“他们不止为我们国防大学争了光,同时也在演习中展示出了独特的战术。”
“打破了我们传统的演习打法,为我们部队战术方案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
全场哗然!
欢呼声再次在操场上响起,几个战术系的学员拼命鼓掌,手掌拍红了都不觉得疼。
周卫国继续说分:“尤其龙小五所率小队。”
“以炊事班送餐路线为突破口,逆向思维令人叹服。”
“这非侥幸,而是天赋与苦练之结晶。”
说到这里,校长抬头,目光直指龙小五。
那个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年轻人,脸上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
“根据组织研究决定!”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授予龙小五个人二等功!其余二十九名学员,各记个人三等功!”
“掌声请他们上台领奖!”
啪啪啪!
掌声如暴风般席卷全场。
三十名学员陆续走了主席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周卫国一一为他们将勋章别在胸前,同时向他们每个人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学员们内心一颤,也用力抬起手回礼。
那枚功勋章握挂在胸前都感觉到微微发烫,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
周卫国走到龙小五面前,亲手将那枚二等功勋章别在他胸前,金质的徽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不辱使命!” 校长低声道。
龙小五挺直腰杆敬礼:“职责所在!”
女兵方阵里,舒婉眯着眼睛看向主席台,嘴角扬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当三十人重新列队时,朝阳已经升到了旗杆顶端。
周卫国看着他们胸前闪亮的勋章,又看了看台下三千双炽热的眼睛,突然笑了。
掌声经久不息,全部都是发自内腑的肯定!
而在队列最前方,龙小五胸前的二等功勋章,正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卫国在表彰大会上进行了总结,便让各班解散上课了。
龙小五刚想跟着班级回到宿舍,却被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喊住了。
“龙小五!跟我过来一趟!”
第192章 七个人,一条心!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龙小五的指尖还残留着文件纸张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烫金边的国际交流周邀请函,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国际军事交流周?”
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发紧,“教导员,这… 这通常不是高年级学员参加的吗?”
王振国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格外锐利:“校长亲自点的名。”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在演习中的表现,让校领导看到了不一样的潜力。”
龙小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他听说过这个年度交流活动 —— 各国军校精英的舞台,战术与智慧的较量场。
听说去年刘明回来时,手臂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
“英语基础怎么样?” 王振国突然问道。
龙小五回过神:“报告教导员,日常对话没问题,但专业术语…”
“学校会配翻译。” 王振国打断他,“但你自己也要准备。”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军事英语速成》推到龙小五面前,“这两周抓紧学,至少做到能听懂基本指令。”
龙小五拿起书本,重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教导员,我一定好好学。”
“校长对你寄予厚望。” 王振国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次去的都是各国顶尖军校的精英,某种意义上…”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也是未来战场可能的对手。”
龙小五猛地抬头,看见教导员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流学习,更是一次没有硝烟的较量。
他的脊椎不由自主地绷直,作训服下的肌肉微微收紧。
龙小五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我一定不会给国防大学丢脸。”
王振国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报告!” 周圆福洪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门开处,周圆福圆润的脸庞率先探入,身后跟着刘锐、陈志远、张铁柱和刘明。
而当最后一个身影踏入办公室时,龙小五的呼吸微微一滞。
舒婉扎着利落的马尾,军装笔挺,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看到他时闪过一丝讶异。
“哟,五哥!” 周圆福的大嗓门打破了瞬间的寂静,“原来你在这呢?”
龙小五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振国就清了清嗓子:“都到齐了。”
他站起身,背后的军旗在阳光下格外鲜艳,“经校领导探讨决定,你们七人将代表国防大学参加今年的国际军校交流周。”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周圆福猛地张着嘴,瞪大眼睛,刘锐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而刘明 —— 那个向来沉稳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嘴唇微微发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连一向冷静的舒婉,瞳孔也微微扩大。
“我?” 周圆福指着自己的圆脸,声音高了八度,“出国?”
陈志远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嘶 —— 不是做梦!”
最震惊的莫过于舒婉!
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烽火俱乐部会长,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停颤动,像是风中振翅的蝶。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紧紧抿住,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教导员,您是说… 我也在列?”
“没错!” 王振国难得地露出微笑:“你是七年来第一个入选的女学员。”
舒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 —— 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燃了两簇火苗。
她现在是大三,一直都听说国际交流周,她很想有机会能参与一次,但是因为自己是女学员的身份,所以跟这些名额绝缘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谢谢学校信任。” 舒婉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我不会让学校失望的。”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的万丈光芒!
王振国冲她点了点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个人的脸。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是国防大学,更是龙国军人的形象。”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外国人面前,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国家尊严。”
龙小五感觉肩头一沉,仿佛有面无形的军旗压了上来,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作训服领口露出的脖颈绷成一道利落的直线。
“从今天起,所有训练强度翻倍。” 王振国的指尖敲在桌面的世界地图上,“文化课也要加码,特别是国际礼仪和军事英语。” 他转向刘明,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刘明,你参加过两届,负责整理往届交流周的资料,尤其是…”
“我明白。” 刘明突然打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狠劲。
“去年漂亮国在格斗环节使的阴招,棒子国在射击比赛前搞的小动作,我都会详细标注。”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青筋暴起,“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龙小五注意到刘明镜片后的眼睛燃着两簇火苗,这个向来循规蹈矩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像是变了个人。
王振国满意地点头,目光突然转向舒婉。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舒婉。” 教导员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作为七年来唯一入选的女学员,你肩负特殊使命。”
他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往届交流周影像资料,注意观察外军对女学员的态度。”
舒婉接过文件时,指尖微微发抖。
但当她开口时,声音却稳如磐石:“报告教导员,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一项安排。” 王振国突然拍案,惊飞了窗外树梢的麻雀,“龙小五担任队长,全权负责训练计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有异议现在提。”
办公室鸦雀无声。
龙小五感觉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背上。
“我没意见。” 刘明第一个出声,声音干脆得不像话,“演习已经证明,龙小五的战术思维比我强十倍。”
周圆福笑嘻嘻地举手:“五哥指哪我打哪!”
“同意!” 舒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无论是体能数据还是战术推演,龙小五的综合评分都是年级第一,他当队长非常合适。”
王振国满意地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龙小五,今晚之前把训练计划交到我办公室。”
他顿了顿,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七个人,一条心!”
众人对视了一眼,坚定地说:“是!”
第193章 龙战的欣慰!
解散后,龙小五转身面对队友:“从今天起,每天基础训练结束后加训2个小时。”
“格斗、战术手语、体能,英语对话,一个都不能少。”
他转向刘明,“明哥,资料麻烦尽快。”
“放心。” 刘明拍拍胸脯,“连漂亮国那帮孙子喜欢使什么阴招都给你写上。”
众人哄笑着散去,只有舒婉留在原地。
梧桐树的影子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眼中的情绪更加难以捉摸。
“你还有事?” 龙小五诧异地问道。
舒婉忽然抬起头,朗声道:“上回的邀请依然有效。”
“烽火俱乐部需要你这样的战术头脑。”
龙小五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件事。
“等交流周结束再说。”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充,“不过… 伪装侦查的课程,我想请你给我们上几节。”
舒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向前半步,作训靴在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没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还有一个小本子,写上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课程表,挑你们方便的时间。”
龙小五不假思索地接下来,垂眸看了一眼,随后放在口袋:“好!”
舒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龙小五紧锁的眉头上,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经历了一些人生大悲之事。
否则眼神不会看起来这么深沉压抑。
如果他走不出去,那将会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阻碍!
“你看那棵树,” 她轻声道,“有的枝干笔直向上,有的曲折盘旋,但每一条都在努力触碰阳光。”
她转过头,眸子里映着龙小五紧绷的面容,“人生也是如此,没有两段相同的经历,却都在完成各自的生长。”
龙小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一片梧桐叶在风中打了个旋,缓缓飘落。
“军校教会我们战斗的技巧,” 舒婉的指尖轻轻点在胸口,“但真正的考验,是如何与自己和解。”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像战术三要素 —— 天时、地利、人和。”
“人生也有三大支柱。” 她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亲情,友情,爱情。”
“亲情如大地,给我们立足的根本;友情似流水,滋养前行的力量;爱情若星辰,指引灵魂的方向。”
一片落叶飘进走廊,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舒婉弯腰拾起,叶片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有人生来就拥有整片森林,有人终其一生只能守护一棵树。” 她将落叶轻轻放在窗台上。
“但生命的神奇之处在于,缺失的养分,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人的感情亦是如此。”
“或许你身上缺少某种你最渴望的情感,但我相信会有另外两种情感,会像滔滔之水源源不断地填补进来。”
话说到这里,龙小五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眼神里闪过一抹惊异。
“你身上有种特质,” 舒婉直视他的眼睛,“像磁石吸引铁屑一样,让散落的铁屑也能组成新的形态。”
她忽然笑了,笑得非常温和,“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你缺失的,终将以更美好的方式归来。”
“所以,少年,眉头别锁得这么紧,你的美好人生或许是在下半场呢。”
这些话,就像是一枚银针,一点一点穿透进龙小五的耳膜,在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狠狠扎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舒婉才见他第二面,就把他的内心全部看透了,并且用她最温和的方式来开解他。
“上课时间你定。” 舒婉转身,马尾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我有的是办法让那群小子学会伪装。”
阳光穿过她扬起的发丝,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但那些话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龙小五心底最柔软的土壤上。
龙小五望着她的背影,胸口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在黑暗中行军多年,突然有人递来一盏灯。
··········
龙焱基地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飘来的桂花香冲淡了几分。
蝎珍珠推门而入,作战靴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手里攥着的战报卷成了筒状。
“你看你弟弟干的好事。” 她嘴角噙着笑,将战报在龙战面前哗啦一声抖开,纸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一个学员兵,把蓝军指挥系统搅得天翻地覆。”
龙战支起身子,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接过战报时,手指在 “斩首行动” 四个加粗黑体字上微微一顿,指腹摩挲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用食堂送餐路线反推蓝军指挥部?” 龙战突然笑出声,牵动胸口埋着的导管一阵摇晃。
“这小子... 把炊事班那套玩出花来了。”
“当初你硬把他塞进炊事班,他还闹过情绪。” 蝎珍珠从兜里掏出个苹果,军刀在掌心转出个漂亮的刀花。
“现在看,倒是因祸得福。”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龙战手里,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龙战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溢过干裂的唇纹。
他望着窗外训练场上正在格斗的新兵,恍惚看见那个倔强的少年,依旧是那年轻有冲劲儿的模样。
“小五表现得这么好,你就不怕...” 蝎珍珠顿了顿,忽然开口说道,“总参或者军区首长看上这棵好苗子?”
“你见过被驯服的鹰吗?” 没等她回答,龙战又自顾自地说:“真正的鹰,就算飞过万水千山...”
“也会记得归巢的路。”
“也是。” 蝎珍珠收刀入鞘,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你教出来的兵,最终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就跟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使命一样。”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 “滴滴” 声,蝎珍珠正低头调整输液速度,突然听见龙战沙哑的声音。
“珍珠,下个月 15 号,就到你的生日。”
第194章 颠覆世界排名??
蝎珍珠的手指微微一颤,输液管里的液体晃出一道细小的气泡。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能稳如磐石的特种女兵,此刻却因为一个日期乱了呼吸节奏。
“哟,我们龙大队长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
龙战苦笑一声,的目光落在床头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数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圈红色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像枚指环。
“今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想要什么礼物?”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正在记录体温的蝎珍珠笔尖一顿,纸上洇开一小片蓝墨。
蝎珍珠转过身,窗外的夕阳正好照在她侧脸上,给常年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咬了咬下唇 —— 这个在敌人面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女战士,此刻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她红着脸颊,盯着龙战问道:“我想要什么... 都可以吗?”
“嗯,只要我能做到!” 龙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给自己的心爱的女人过生日。
他想给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留下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
这段时间,蝎珍珠对他的照顾,对他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他承诺不了给她一个家,但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是能做到的。
这句话像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
蝎珍珠别过脸去,窗外正在降落的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乱了她向来一丝不苟的短发。
“那????那我要仔细想想...”
她轻声地说道,脸上闪过少女的红晕。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特种兵,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了她最柔软的一面。
龙战笑着说道:“好!”
蝎珍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知道龙战的身体状况,这可能是他陪自己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那些曾经藏在任务报告下的心动,那些掩埋在战术讨论中的柔情,此刻终于无处遁形。
她扑进龙战怀里,紧紧抱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的病号服。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龙战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门外!
走廊的灯光在黑狼手中的保温盒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刚迈出半步,作战靴的橡胶底在瓷砖地上蹭出一声轻响,随即猛地刹住。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他看见病床上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龙战宽大的手掌正轻轻抚过蝎珍珠的短发,动作笨拙得让人心酸。
黑狼的指节在保温盒上无意识地收紧,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后退两步,脊背重重靠上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长椅上。
保温盒搁在膝头,排骨汤的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早该这样了...”
他掏出烟盒又塞回去,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黑狼默默放下保温盒,转身靠在墙上,想到自己老大的身体,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
军校!
夕阳的余晖将训练场染成金色。
龙小五正甩着作训服往宿舍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小五!”
他猛地回头,作训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张建军站在单杠旁,迷彩服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镜片被夕阳映得金灿灿的。
“张老师!” 龙小五一个箭步冲过去,作战靴踢起的沙砾簌簌作响。
他猛地刹住脚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您不是出差学习了吗?”
张建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刮擦作训服发出沙沙声:“刚下火车就听说你干的好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战报,在龙小五面前晃了晃,“端指挥部、斩首指挥官,连军犬都不放过?”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都是团队协作...”
“少来这套。” 张建军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国际交流周的事定了吧?”
龙小五点头:“确定了!”
“这个交流会表面是交流,” 张建军突然停步,沉声道,“实际是各国未来军官的首次交锋。”
他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到某页指给龙小五看。
“去年格斗环节,刘明被漂亮国的马库斯用柔术锁了整整两分钟。”
龙小五凑近看去,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精细的格斗动作分解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英文术语。
张建军的钢笔字力透纸背,有几处甚至划破了纸张。
“他们今年肯定会有新花样。” 张建军 “啪” 地合上笔记本,惊起了脚边的一只蚂蚱。
“你们一定要做足功课,将我们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他看见张建军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道平时总是带笑的皱纹此刻显得格外冷硬。
“我明白,老师,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龙小五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建军认真地说:“虽然我们现在跟一些漂亮国的经济大国有一定的差距,但并不代表我们是弱者!”
“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咱们能颠覆他们的认知!颠覆世界的排名!”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炮弹,在平静的湖面炸开,炸得龙小五的脑袋嗡嗡作响!
“老师!” 龙小五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我会让他们记住,龙国军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地说,“... 从不是好惹的。”
张建军大笑起来,笑声惊动了树上的夜枭。
他掏出个 U 塞给龙小五:“这里面是往届的影像资料,记住...”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战场无处不在,而你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月光下,龙小五握紧 U 盘,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这个触感,像极了当年龙战给他的第一颗子弹。
(颠覆世界排名)这几个字,不停在龙小五的大脑浮现,这个大胆的想法生生地扎进他的内心!
第195章 龙雪失联!
清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龙小五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
他双腿绑着十公斤铅条,作训服的后背被晨露打湿了一片。
六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奔来,脚步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周圆福最后一个到达,圆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
“今天训练计划。”
龙小五的声音像淬过冰,“上午:十五公里负重跑,四百米障碍十组。”
“下午:格斗技巧和战术手语;晚上:军事英语和伪装理论。”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皱眉。
半个月来,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
国际交流周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着他们突破一个又一个极限。
负重跑开始,七个人排成一列。
龙小五领跑,周圆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迷彩服上,但他咬牙坚持着。
陈志远眼镜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他干脆摘掉眼镜塞进口袋,眯着眼睛跟随前面模糊的身影。
“最后一公里!加速!”
龙小五的声音划破晨雾。
七个人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密集,像骤雨敲打地面。
周圆福感觉肺里着了火,腿像灌了铅。
但看到前面龙小五绑着铅条依然挺拔的背影,他狠狠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当他们七人陆续踏过终点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周圆福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中看到朝阳正突破云层。
“休息五分钟,然后障碍训练。”
龙小五的声音传来,同样气喘吁吁但坚定如铁。
四百米障碍场上,铁丝网、高墙、独木桥依次排列。
刘明第一个冲出去,修长的身影灵活地翻越两米高墙,落地时只发出轻微声响。
陈志远在独木桥上由于跑得太快摇晃了一下,差点跌落,被后面的刘锐一把扶住。
龙小五注意到每个人的弱点:周圆福耐力不足,陈志远平衡感稍差,刘锐恐高……
他在心里记下,准备调整后面的训练计划。
中午的食堂里,七个人围坐一桌。
餐盘里堆满了高蛋白食物 —— 红烧肉、鸡蛋、牛肉和大量米饭。
“五哥,这个单词怎么读?” 周圆福指着军事英语手册上的 “ambush” 问道,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
龙小五放下筷子,清晰发音:“‘安布施’,伏击的意思。”
“那这个呢?‘reconnaissance’?” 刘锐凑过来问。
“ri-‘ko-ni-sens,侦察。” 舒婉突然插话,她的发音标准得如同录音,“重音在第二个音节。”
众人惊讶地看向她,没想到她的英语这么标准。
舒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头也不抬。
龙小五不禁在想,这个舒婉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本事。
?????
下午的格斗训练场,垫子上已经躺倒了几个学员。
龙小五正在示范如何破解柔术锁技,他的手臂被刘明牢牢锁住,眼看就要被制服。
龙小五突然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身体,膝盖精准顶在刘明肘关节脆弱处。
刘明闷哼一声松开手,龙小五已经翻身而起,手指成爪停在刘明喉结前。
“根据资料显示,漂亮国的马库斯最擅长这招。”
龙小五收起攻势,“但在实战中,你可以用任何手段破解 —— 包括咬人。”
周圆福瞪大眼睛:“真能咬?”
“在战场上,活下来才是唯一准则。” 龙小五的眼神冷得像冰。
两两对练,训练继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垫子上很快布满汗渍,但每个人的眼里始终带着嗜血的战意。
训练结束后的草坪成了他们最爱的休息地。
舒婉训练完格斗后,便先行回去了。
今夜星光璀璨,六个大男人呈放射状躺成一片,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今天的引体向上比昨天多了五个。” 周圆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终于突破四十个了。”
“我背完了两百个军事英语单词。” 刘锐插嘴,脸上闪过一抹自豪。
“明天开始,舒婉会给我们上伪装课。”
龙小五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晚餐后的草坪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舒婉?她还会这些?” 周圆福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瞪得溜圆。
刘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真以为人家只是花瓶啊。”
“要真是花瓶,学校怎么会推选她跟我们一起去?”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光:“据我所知,她拒绝过七个学长表白,其中包括格斗社社长。”
“你们就只关心这些?” 刘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露出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睛。
“舒婉的外貌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所有人都转向刘明,连龙小五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刘明很少评价别人,更别说如此直白地称赞一个女生。
“怎么说?”
张铁柱诧异问道。
刘明压低声音,“她的背景身份特殊,十岁就开始跟着父亲走南闯北。”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才造就了她从小有一双如鹰一样的眼睛。”
周圆福长长吐了一口气:“难怪气场那么强,我上次在走廊遇到她,差点不会走路了。”
“不止如此。” 刘明继续说,眼中闪烁着罕见的钦佩。
“她能通过你拿筷子的方式判断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通过走路姿势看出你受过什么伤。”
“总之,她的观察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舒婉在身边,就如同有一面照妖镜在时刻反射着他们。
他们对明天的课程既期待又警惕。
期待学习那些神奇的伪装技巧,又警惕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而引领他们的,是那个神秘如迷、锋利如刀的女孩。
“明天都打起精神。”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沾的草屑,“这不是普通的课程,是战争的一种新形式。”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嬉笑被严肃取代。
六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宿舍。
没有人注意到,教学楼的某个窗口,周卫国校长正默默注视着他们,嘴角挂着欣慰的微笑。
龙小五来到了学校的信箱,却还是没有看到姐姐的回信。
他连续寄出了三封,却都石沉大海,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等明天的课上完,他决定一定要给姐姐打个电话。
········
第二天晚上。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们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是烽火俱乐部?” 周圆福低声嘟囔,“看着像机密仓库。”
刘明率先走上前。
刚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训练场灯火通明,被划分为多个专业区域。
左侧是标准射击场,右侧是综合格斗区,中间甚至有一个小型战术模拟场。
各种先进训练设备整齐排列,有些连龙小五都叫不上名字。
“这…… 这是俱乐部还是特种部队基地?”
第196章 伪装课!
周圆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龙小五的目光被格斗区吸引。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正在击打沙袋,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破空声。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但龙小五注意到她出拳的角度极其刁钻,专攻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那是大三的韩雪,”
刘明顺着他的视线解释,“去年全国军事院校格斗赛女子组亚军。”
正说着,韩雪一个回旋踢,沙袋被打得几乎横飞,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圆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种疼痛。
射击区传来密集的枪声。
一个男生正在进行快速射击训练,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张浩,我军校射击纪录保持者。” 刘明语气中带着自豪,“他用 手枪能在 50 米外打中一枚硬币。”
龙小五眯起眼睛。
这些人的水平确实远超普通学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更令人惊讶的是训练强度,已经晚上 7 点,俱乐部里仍有二十多人在训练。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那种他熟悉的、对极致实力的渴望。
“这些人……” 刘锐小声问,“都是怎么进来的?”
“层层选拔。” 刘明带他们穿过训练区,“每年只招十人,要通过体能、战术、心理等十二项考核。”
“在这里,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特权,没有照顾,只有实力说话。”
俱乐部成员看到刘明,纷纷打招呼:“副会长!”
但当他们注意到龙小五时,眼神立刻变得不同 —— 那是战士对强者的认可。
“龙小五!” 一个高年级学员走过来,主动伸出手,“看了你在演习中的表现,精彩!”
龙小五礼貌握手,发现对方掌心满是老茧,力道大得惊人。
他不动声色地加力回握,两人暗自较劲片刻,同时松开,相视一笑。
“这是李剑,” 刘明介绍道,“俱乐部格斗教练。”
李剑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这时,舒婉推开内室的门,黑色作战靴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扫视了一圈站得笔直的七个人,微微点头:“进来吧。”
龙小五第一个迈步,身后的周圆福却突然撞上他的后背。
这个平时机灵的小胖子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间角落。
顺着他的视线,龙小五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学员正安静地站在教具旁。
她穿着合身的训练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五官精致得像是画报上的模特。
当注意到众人的目光时,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是我今天的课程助手。”
舒婉简短介绍,然后转向白板开始书写。
周圆福用手肘猛捅陈志远的肋骨,压低声音:“看见没?这身材绝了!”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确实…… 比文工团上次来慰问的领舞还漂亮。”
龙小五皱眉看向那个女生。
乍看之下确实无可挑剔 —— 修长的脖颈,纤细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甚至连站姿都带着女性特有的优雅。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五哥,你看那腰臀比,” 周圆福凑到龙小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绝对是练舞蹈出身的。”
女生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议论,转头看向这边,唇角弧度加深,眼睛弯成月牙。
但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配合舒婉摆放教具。
舒婉走到中间,示意他们坐下后,便开始上课。
她站在战术板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一张城市巷战示意图上。
“在战争中,正面强攻的伤亡率高达 63%。” 她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冷静。
“而伪装渗透作战的伤亡率仅有 7.2%。”
“在战场上,任何物品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普通足球,在掌心轻轻旋转。
龙小五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球体表面几处特定位置停留,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
“比如这个。” 舒婉突然用力按压足球两侧,球体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竟像贝壳一样分开,露出里面精密的电子装置。
周圆福的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 o 形,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陈志远的眼镜滑到鼻尖,他也忘了推回去。
“外表是足球,实际是遥控炸弹。” 舒婉的手指抚过那些复杂的线路,“足够炸毁一辆装甲车。”
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不少爆炸装置,但如此完美的伪装还是第一次见到。
球体的接缝处处理得天衣无缝,就连磨损和污渍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
“但伪装再完美也有破绽。”
舒婉将 “足球” 递给龙小五,“感受一下。”
球入手的一瞬,龙小五就察觉了异样 —— 比标准足球重约 300 克,而且重心略微偏向一侧。
他抬头看向舒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重量差和重心偏移是最难伪装的。” 舒婉接过足球,重新组装好。
“普通人不会注意,但受过训练的人能立刻识别。”
周圆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 这不是特工电影里才有的吗?”
“不。” 舒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是真实战场上的生存技能。”
“去年西南边境,我们的侦察兵就差点栽在这种‘足球’上。”
她走到教具桌前,拿起一条看似普通的皮带:“再看这个。”
舒婉按下带扣隐蔽处,一道寒光闪过 —— 皮带边缘弹出一段锋利的刀刃。
“近身格斗时的最后防线。”
所有人猛地瞪大眼睛,后背阵阵发凉。
最后是一支钢笔。
她旋开笔帽,对准远处的靶子轻轻一按。
几乎无声的破空声后,靶心上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淬了神经毒素,三秒麻痹,三十秒致命。”
教室里鸦雀无声!
龙小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
他原以为自己在战术上已经算得上精通,但舒婉展示的这些,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战争艺术。
“这只是物品伪装。” 舒婉放下钢笔,“最高级的伪装,是改变人的身份。”
她示意助手上前。
那个漂亮女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教室中央,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在敌后行动中,你可能需要伪装成任何人 —— 老人、商人,甚至是异性。”
舒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关键在于细节。”
周圆福忍不住插嘴:“我们是男的,伪装成女的不会穿帮吗?”
舒婉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助手说道:“来,做个自我介绍。”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那个美女助手身上。
第197章 给龙雪打电话!
周圆福甚至不自觉地挺直腰背,陈志远悄悄整理了下衣领。
她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
“大家好,我是电子对抗专业大三学员刘峰。”
低沉的男声如同一道闪电劈在众人头上。
周圆福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陈志远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擦拭镜片又戴上,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卧槽!男…… 男的?” 张铁柱直接爆了粗口,这个东北汉子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舒婉开始帮刘峰卸去伪装。
取下垫在胸部的硅胶,擦掉修饰脸型的阴影粉,解开束发露出原本的短发。
不到五分钟,站在众人面前的已经是一个清秀的男生,只有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些许刚才的柔美。
“这…… 这不科学……” 周圆福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我明明看到的是个美女……”
刘峰调皮地眨眨眼:“这位同学,我刚才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生。”
陈志远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刘峰:“我…… 我还想着下课要联系方式……”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让自己心动的女神不是女人,竟然是兄弟!!!
教室内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舒婉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龙小五看着队友们夸张的反应,也不由得嘴角上扬。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课程本身 —— 这种级别的伪装技术,确实能在敌后行动中创造奇迹。
“记住,” 舒婉敲了敲白板,让众人安静下来,“完美的伪装不在于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在于让观察者看到他想看到的。”
她调出一段视频: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缓慢走过哨卡,哨兵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没在意。
下一秒,老妇人直起腰,露出迷彩服和腰间的手枪。
龙小五的眼中燃起兴奋的火花。
他突然明白舒婉为何如此重视这门技术。
在真正的战场上,往往不是最强壮或最敏捷的人获胜,而是最不被怀疑的人。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舒婉和刘峰展示了各种伪装技巧。
如何用特殊材料改变面部轮廓,如何模仿不同年龄段的步态,甚至如何通过化妆让白种人看起来像亚洲人。
“从明天开始,你们每人要选择一个角色进行伪装。”
舒婉布置作业,“两周后的考核,我要看到你们能完美融入那个身份。”
周圆福哀嚎一声:“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现在要先学当女人?”
刘峰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哥哥我可以教你画眼线。”
周圆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众人再次大笑,但这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对这门特殊技艺的敬畏。
???????
课程结束时,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周圆福摸着自己被画上皱纹的脸,啧啧称奇:“这技术太神了!”
“足球能变炸弹,钢笔藏毒针,男的能变美女……”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更可怕的是那个足球的重量和重心,舒婉说只差 300 克,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因为她不是用眼睛看。” 龙小五走在最后,声音低沉,“是用经验和直觉。”
张铁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老子现在看啥都像炸弹。刚才路过垃圾桶,差点想拆开检查。”
众人再次一阵轻笑!
笑声渐歇,周圆福突然正色道:“说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咱们学校还教这个。”
“这哪是俱乐部啊,简直是特工培训基地。”
“战争从来不止一种面孔。” 龙小五望向远处的训练场,“我们能学的越多,将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夜风转凉,龙小五看了看表:“你们先回宿舍,我去给姐姐打个电话。”
“又给龙雪姐打电话?” 周圆福挤眉弄眼,“你这个姐控。”
龙小五作势要踢他,周圆福灵活地闪到张铁柱身后。
众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一路小跑来到了岗亭。
龙小五递上一包红塔山:“李哥,我打个电话。”
“客气啥。” 老兵笑眯眯地接过烟,把座机往外推了推,“打吧。”
“谢谢!”
龙小五站在岗亭外,夜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龙小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那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转接了好几个电话,耳畔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五?”
“姐!” 龙小五的声调瞬间提高了八度,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你怎么这么久不回信?我给你寄了两封信,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龙雪爽朗的笑声:“最近任务多嘛,刚回来就看到你的信了。”
“听说你在演习中把蓝军指挥部端了?干得漂亮!”
听着姐姐的夸赞,龙小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暖洋洋的。
“我被选去参加国际军校交流周了。” 他压低声音,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只有在姐姐面前,他才能卸下包袱,只需要做一个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而不是那个队里遇到任何问题都需要他一马当先的队长。
“真的?” 龙雪的声音充满惊喜,“我就知道你小子行!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 龙小五顿了顿,“姐,你最近…… 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龙雪的笑声毫无破绽,“昨天还刷新了队里的障碍记录呢。”
“那就好。” 龙小五彻底放松下来,“我过年应该能放假,咱们一起回老家?”
“好!” 龙雪的声音温暖而坚定。
“小五,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训练吧?”
龙小五看了眼手表:“啊,都快十点了。姐,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龙雪的声音柔和下来,“记住按时吃饭,别太拼命。”
通话在姐弟俩轻松的闲聊中结束。
挂断电话后!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医务室,电话刚挂断的瞬间,龙雪整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她死死按住肋间渗血的绷带,指缝间已经染成暗红。
“你不要命了?!
守在旁边的男中校陈慕锋箭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军医衔的肩章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映照出他铁青的脸色。
“弹片距离肺部只有 2 厘米,你还敢这样大幅度说话!”
龙雪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冷汗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不断滑落。
“那是…… 我唯一的弟弟,他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亲人,谁的电话…… 我都能不接,唯独他不行!”
陈慕锋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怕他担心。” 陈慕锋动作娴熟地拆开被血浸透的绷带,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
“但你要是出事,他会更痛苦。”
龙雪涣散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她一把抓住陈慕锋的手腕:“我没事!”
陈慕锋无奈地摇摇头,而这个倔强的女特种兵,宁愿自己痛到昏厥,也不愿让弟弟听出一丝异样。
“走!先回病房!”
他忽然弯腰,一手穿过龙雪膝弯,一手环住她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 ——!” 龙雪惊得连疼痛都忘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
这个素来雷厉风行的女军官,此刻在中校怀里僵成了一块木板。
“别乱动!” 陈慕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伤口再出血,我就亲自给你弟弟打电话。”
这个威胁果然有效!
龙雪立刻安静下来,只是耳尖红得滴血。
陈慕锋大步穿过走廊,感受着怀里女人的虚弱。
很难想象这副单薄的身体里,藏着怎样坚韧的灵魂。
“那个……” 龙雪突然小声开口,“谢谢……”
陈慕锋低头,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虚弱却依然倔强的模样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等你好了,带我去见见你这个弟弟。”
第198章 蝎教官,您是不是谈恋爱了?
龙小五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那包红塔山,转身又一路小跑回到岗亭。
“李哥,再借个电话。”
龙小五将最后一包红塔山递了过去。
岗哨士兵接过烟,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小子今晚是跟电话杠上了?”
他熟练地把烟塞进制服口袋,再次把黑色座机推了出来,“打吧,别太久就行。”
龙小五拿起话筒,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犹豫了片刻。
夜风吹过岗亭,带着初秋的凉意。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龙战办公室的号码。
“嘟 —— 嘟 ——”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龙焱特战队。”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听筒里传来。
龙小五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话筒捏碎。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 蝎珍珠,龙焱出了名的 “铁血教官”!
曾经在训练场上把他这个新兵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女魔头。
“蝎… 蝎教官?”
龙小五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这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龙教官的办公室?”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蝎珍珠一惊,扣紧耳麦,急忙确认问道:“小五?”
龙小五点头:“对!我是龙小五!”
蝎珍珠舒心一笑:“臭小子,你终于记得打个电话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大????你的教官都多久没得到你的回信了。”
龙小五愣住了!
此刻蝎珍珠的语气轻柔得像是… 像是龙雪姐在跟他说话。
这不是他熟悉的蝎珍珠 —— 那个永远板着脸、说话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教官。
“你在演习中的表现我都听说了。” 蝎珍珠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许。
“特别是最后那个声东击西的佯攻,做得非常好。”
“我… 我就是按照训练时学的…” 龙小五结结巴巴地回答,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用谦虚,” 蝎珍珠的声音更加柔和了,“我们都看得很清楚,你确实进步很大。”
“不过??????龙战不在,他????出任务去了,但他一直都很关注你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突然冲进龙小五的心里,听到龙战不在,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握着话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蝎珍珠像是感受到了龙小五的失落,补充说了一句:“你在那边,学会照顾好自己,别像在龙焱那样毛毛躁躁。”
月光透过岗亭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听着蝎珍珠的温暖良语,龙小五感觉这个教官跟第一次见面就揍他一顿的那个女教官相差太大了。
他只感觉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蝎教官…” 龙小五犹豫了一下,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您是不是… 谈恋爱了?”
哐当!
对面响起了茶杯被推倒的声音。
“龙小五!你 ——” 蝎珍珠的声音突然卡住了,气急败坏地低声咆哮,“你… 你胡说什么!”
“蝎教官您别着急,我就是觉得…” 龙小五壮着胆子继续道,“您今天说话特别…”
“立正!” 蝎珍珠突然厉声喝道!
那熟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命令式语气瞬间通过电话线刺入龙小五的耳膜。
几乎是条件反射,龙小五 “啪” 地一声站得笔直,连握着话筒的手都不自觉地贴紧了裤缝线。
岗亭里的老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诧异地抬头看他。
“谁允许你打听教官私事的?” 蝎珍珠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军刀。
“看来军校生活太轻松了是吧?需要我联系你们教导处给你加点训练量?”
但龙小五已经捕捉到了 —— 在那凌厉的语气背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对不起啊教官。” 龙小五赶紧回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就是… 就是随便问问…”
“您别生气,别生气。”
“你个小屁孩瞎想什么!” 蝎珍珠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把你的心思都放在正事上!国际交流周要是敢给龙焱丢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熟悉的威胁语气终于让龙小五找回了真实感。
还是这个味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龙小五故意用最标准的军姿回应,但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蝎珍珠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挂了。早点休息。”
“是!你?????” 龙小五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 “咔嗒” 一声。
龙小五看了一眼嘟嘟的电话,愣了一下,随后苦笑地摇摇头放下。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能耐…”
龙小五在心里暗暗感叹,“居然能把这只‘母老虎’给驯服了。”
想到蝎珍珠刚才那慌乱的反应,他又忍不住笑了。
能让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都能面不改色的女特种兵教官慌成那样,那个男人该有多大的本事?
岗亭里的老兵探头出来:“打完啦?”
“打完了,谢谢李哥。” 龙小五回过神来,冲老兵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那部黑色座机,想起蝎珍珠最后那句色厉内荏的威胁,不由得又摇了摇头。
转身走向宿舍的路上,龙小五的思绪还在飘飞。
月光倒映着他的影子,草丛里的蟋蟀声此起彼伏。
他想象着那个把蝎珍珠征服的不知名的 “勇士” 该是什么模样?
八成是个比龙战还凶悍的特种兵吧?
说不定是哪个部队的格斗冠军?或者是…
想到这里,龙小五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该不会是龙战吧?
但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龙战和蝎珍珠?
怎么可能??!
那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在龙焱,谁不知道这两个人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一个比一个强硬,开会时经常针锋相对…
“肯定是我想多了。”
龙小五自言自语地继续往前走,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更想不到的是,在将来的某一天,他竟然要毕恭毕敬地喊蝎珍珠一声大嫂!
而在龙焱特战队的办公室里,蝎珍珠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办公桌上,龙战的照片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有这么明显吗…”
她捧着自己红温的脸,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199章 神秘的师姐!
接下来的日子里,龙小五他们几个每天完成基础训练后,就加练完成一天的任务,晚上就去舒婉那里上伪装课。
迷彩帐篷里弥漫着粉底液和发胶的气味,六个大男人围坐在化妆镜前,表情比第一次拆解枪械还要紧张。
“小胖,你往自己脸上抹的是粉底还是腻子?” 张铁柱盯着周圆福惨白的脸,“凉了三天的尸体都没你这么白!”
周圆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手指沾着粉底在脸上又补了两下:“舒教官不是说要把肤色化暗吗?”
“是暗,不是死灰!”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睫毛膏。
“根据色彩学原理,你应该先用深两个色号的粉底打底,再用阴影粉…”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眼线笔突然划出一道黑线,直接从太阳穴拉到了耳根。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刘锐笑得手里的假发套都掉在了地上,露出他刚粘好的花白鬓角 —— 看起来活像被雷劈过的圣诞老人。
舒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
她身边的助手刘峰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停!”
舒婉终于出声,指尖点了点周圆福的方向,“你现在的妆容走在街上,路人会直接打 120。”
她又指向陈志远,“而你,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熊猫。”
龙小五默默放下手中的眉笔 —— 他刚刚完成了一个老年妆的皱纹勾勒。
舒婉的目光扫过来时,明显顿了一下。
“除了龙队长,其他人全部卸妆重来。”
她走到龙小五身边,仔细端详他眼角用暗影粉画出的鱼尾纹,“这个弧度很自然,你以前学过?”
“看过几本戏剧化妆的书。” 龙小五轻声回答。
他没说自己连续三晚打着手电研究到凌晨两点,更没说他把舒婉演示时的每个动作都记在了随身的战术笔记本上。
随着训练推进,帐篷里的笑声渐渐变成了专注的呼吸声。
当周圆福终于化出一个勉强过关的 “码头工人” 妆时,夕阳已经透过帆布在帐篷里投下橘红色的光斑。
“接下来教你们制作陷阱。”
舒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
她打开一个黑色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剃须刀片、钢丝、弹簧等寻常物品。
所有人的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龙小五注意到舒婉的手指在接触到这些物品时,立刻变得像外科医生般精准稳定。
“这把梳子。”
她举起一个普通的塑料梳子,指甲在梳齿间轻轻一挑,三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就弹了出来。
“放在宾馆房间里,有人用它梳头时…”
她手腕一抖,刀片划过旁边的假人脖颈,立刻出现三道血痕。
周圆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个人无比认真。
教学持续到晚上 10 点。
当舒婉演示如何将矿泉水瓶改造成触发式炸弹时,龙小五已经能独立完成梳子陷阱的制作。
他粘合刀片的角度和舒婉演示的分毫不差,甚至还在弹簧机关上做了改良。
这让舒婉非常震惊!
“你确定是第一次学这个?”
舒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讶。
她拿起龙小五制作的陷阱,对着灯光检查,“这个触发装置… 只有我师姐会这么处理弹簧。”
龙小五抬头,正好对上舒婉探究的目光:“师姐?”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
刘峰正在指导张铁柱的手突然停住,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嗯,这些技能都是她教我的,包括我平时细致入微的一些观察能力。” 舒婉的眼神变得柔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崇拜。
“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
龙小五第一次看到舒婉露出这样的表情 —— 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能让舒婉这个尖子生如此推崇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
“她长得很美,身材高挑,智商超高,军事技能更是顶尖。” 舒婉继续说,声音里满是自豪。
“只要她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龙小五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禁勾勒出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女性形象。
舒婉在这方面的能力已经让他叹为观止,她的师姐该有多厉害?
“她也在军校吗?” 龙小五忍不住问。
“没有!” 舒婉摇摇头:“下部队实习了。”
“她是烽火俱乐部上一届的会长,她这个人就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说不定哪天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她顿了顿,“不过她论文还没交,应该还会回来学校一趟。”
龙小五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莫名地期待起来。
一个能让舒婉如此推崇的女军人,他还真是想见一见。
··········
夜已深沉,军校宿舍的钢架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龙小五被一阵窸窣的梦话惊醒,睁开眼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影正斜斜地投在水泥地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Ambush... 伏击点要选在...”
周圆福突然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大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军事术语。
对面床铺的陈志远更夸张,眼镜都没摘,手指在半空中划着字母。
龙小五无声地笑了。
月光透过纱窗,在这些年轻的面庞上镀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晕。
他看着他们床上已经被踢开的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作训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训练场特有的铁锈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他先走到周圆福床边,这个小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作训 t 恤卷到肚皮上方,露出圆滚滚的腰。
龙小五弯腰拾起滑落的军绿被盖在他身上。
他突然想起一年多前在龙焱炊事班的第一晚,那时他也这样踢被子。
老魏班长蹑手蹑脚来给他盖被时,他其实醒着,却假装熟睡,只为多感受一会儿这陌生的温暖。
毛毯轻轻覆上周圆福的肚子。
月光下,他看见小胖的嘴角还沾着晚饭的酱汁,不禁摇头 —— 明天又得提醒他注意内务条例。
张铁柱的睡相最不安分,整个人横在床上,一只脚已经悬在床沿外。
龙小五刚给他盖好被子,又听见他开始说梦话。
就这样,龙小五一个接着一个,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被子盖好。
他后退两步,站在宿舍中央,看着熟睡的队友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被照顾的新兵,到照顾别人的队长,这是部队一种传承,更是一种责任。
··········
很快,到了国际交流周的前夕。
龙小五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今晚他莫名感觉到有些紧张。
毕竟,这不是国内演习,而是要去国外交流,代表的不只是学校的形象,也是祖国的形象。
他是队长,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正常交流的走向。
要说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去跑道上跑两圈释放一下压力。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烦躁。
正当他跑得大汗淋漓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不着?”
龙小五回头,看到射击教官刘忠站在跑道边,手里拎着个军用背包。
“刘教官!” 龙小五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 紧张。”
来人的正是学校的狙击教官刘忠。
刘忠冲他招招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没等龙小五反应过来,刘忠已经转身走向停车场。
龙小五只好跟上,看着刘忠发动了一辆军用吉普。
“教官,咱们去哪?” 龙小五上车后问道。
刘忠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
第200章 听声辨位射击!
车子驶出校园,向郊外开去。
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教官,您该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龙小五半开玩笑地说。
刘忠哼了一声:“那也得敢有人收,就怕我前脚把你卖了,你后脚把人家的老窝给端了。”
龙小五噗呲一笑,没有接话。
吉普车碾过最后一段柏油路,拐进一条被落叶覆盖的防火道。
发动机熄火后,寂静像棉被般压下来。
刘忠踹开车门的声音惊动了什么动物,灌木丛里传来窸窣的逃窜声。
龙小五跟着跳下车,作战靴陷入半指厚的松针层,腐败的酸味立刻窜进鼻腔。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三个短音接两个长音,在丛林里格外刺耳。
“跟上。”
刘忠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时照出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打破寂静。
龙小五跟着刘忠爬上山顶,夜风呼啸,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很快,两个人一起来到山顶上。
“来,对着山谷,喊两声。” 刘忠突然说。
龙小五愣住了:“什么?”
“把你这段时间的压力喊出来。” 刘忠指了指远处的山谷,“对着那里,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龙小五迟疑了一下,但看着刘忠鼓励又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接受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踏出两步,对着山谷大喊:“啊 ——”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奇怪的是,这一嗓子出去,他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真的消散了不少。
“再来!” 刘忠鼓励道。
龙小五又喊了几声,对面响起了他叫声的回音,他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转身看向刘忠,眼中带着疑问:“刘教官,您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让我喊两声吧。”
“当然不止!” 刘忠笑了,又带着他往下方的林子里走,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黑布和一堆狙击枪零件。
“蒙上眼睛,把这把枪组装好。”
龙小五瞪大了眼睛:“蒙眼组装?”
刘忠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我们玩个游戏 —— 听声辨位射击。”
刘忠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耳朵比眼睛更灵敏,眼睛只能看一方,耳朵却能听到四面八方。”
“在战场上,有时候你得学会用耳朵‘看’。”
龙小五的心跳加速了。
他听说过这种训练方法,龙焱的张国辉曾经提过,但从未亲身体验。
没想到刘忠会带他来学习这种高级技能。
“准备好了吗?” 刘忠问。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接过黑布:“随时可以开始。”
黑布下的世界一片混沌,龙小五的指尖却像长了眼睛。
当碰到枪管的第一道膛线时,他的拇指自动卡在了导气孔位置。
这是他在炊事班值夜时偷偷练习过千百次的动作。
复进簧 “咔嗒” 归位的声响还未消散,枪托底板已经严丝合缝地卡入榫槽。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刘忠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龙小五听见作战靴碾碎松针的脆响绕着自己转了一圈,接着是金属碰撞声。
刘忠教官的配枪撞上了战术腰带。“小子,你他妈是把枪当媳妇抱着睡?”
龙小五咧嘴笑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在多少个深夜,蒙着被子把狙击枪拆了又装。
有次被查寝逮到,他硬说是在练习 “无光条件下武器保养”,气得值班的士兵罚他写了三千字检讨。
但此刻指腹传来的触感不会骗人。
枪机每个凹槽的磨损,闭锁突笋每道划痕的走向,都像掌纹般烙在肌肉记忆里。
“目标是什么?” 龙小五将组装好的狙击枪抵肩,脸颊贴上冰凉的贴腮板。
山风突然转向,带来远处沼泽地的腐臭。
刘忠的脚步声退到五米开外:“用耳朵找。”
话音未落,龙小五听见右侧灌木丛传来 “沙沙” 声,像是蛇类游过枯叶。
但当他枪口刚转过去,那声音又诡异地出现在左后方。
绝对的黑暗放大了听觉。
龙小五的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个声波。
头顶松针滴落的露水,八十米外溪流冲刷鹅卵石,甚至自己睫毛擦过蒙眼布的细响。
当第一声鸟啼从十点钟方向的树冠传来时,他的枪管已经划出完美的追踪弧线。
扳机扣下的瞬间,龙小五听见撞针击发的 “咔嗒” 与远处树枝断裂的脆响几乎同步。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刘忠突然屏住的呼吸。
“操,第一枪都给你打中了!” 教官的脏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继续。”
第二声鸟啼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戛然而止。
龙小五的食指还停留在扳机护圈上,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响。
像是金属片在风中摇摆,频率稳定得不像自然造物。
他微微偏头,判断声源在两点钟方向约六十米处。
风铃!
这是刘忠准备的。
现在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杂乱的叮当声,像有无数隐形敌人在摇铃冲锋。
龙小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珠顺着眉骨滑进蒙眼布。
深呼吸。沼泽的腐臭灌满肺部。
龙小五突然跪地,枪托抵住肩窝的肌肉记忆点。
第二枪与第三枪间隔不到两秒,远处随即传来风铃炸裂的脆响。
先是单音节的 “叮”,接着是玻璃碎裂的 “哗啦”。
到第四枪时,龙小五已经摸清规律。
他故意漏过最先响起的风铃,等第二声铃响的瞬间扣扳机 —— 声波叠加处的定位比单一声源精确三倍。
当第四个风铃应声而碎时,他听见刘忠的作战靴狠狠碾进泥土的声响。
最后一片寂静降临!
龙小五的扳机指微微发颤,突然听见三点钟方向传来玻璃与树干的碰撞声。
不是自然坠落的抛物线,而是受过投掷训练的力道。
他的转身射击几乎与声响同步,空酒杯在半空中炸成水晶雾。
砰!
酒杯在空气中破碎!
接下来,刘忠又换了一个位置抛掷酒瓶。
砰砰砰!
五个酒杯,五声枪响!全部被击落!
龙小五的每次射击都带着独特的节奏。
第一枪是听见初始碰撞的瞬发,他已经能通过风声修正弹道。
到第五枪,子弹甚至穿透了尚未落地的酒杯把手环。
“十发子弹,完毕!”
黑布揭下的瞬间,月光刺得龙小五流泪。
刘忠捏着九个弹壳走过来,弹头在月光下排成北斗七星状。
“十发九中。”
“你小子,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狙击天才!我的班长果然没有看错你。”
打完这十枪后,龙小五只感觉自己的眼界顿时开阔了不少,狙击原来也有这样的一个打法。
“谢谢刘教官,您又带我开辟了一块新领域。”
“不过,还差一枪没打中。”
刘忠欣慰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第一次打这个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
“明天就要出发去国外了,我看你现在压力也减轻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
“好!”
龙小五收拾好现场后,快步跟上。
走了几步后,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的战场,顿时明白了学习永无止境的道理。
第201章 出发参加交流会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军校机场,七名身着作训服的学员整齐列队,背囊规整地放在脚边。
站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个,周卫国给他们配的一个翻译张睿。
周卫国校长踏着晨露走来,肩章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立正!”
龙小五一声令下,七人同时挺直腰板,作训靴跟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周卫国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
“这次国际军事交流,是你们第一次在没有带队教官的情况下代表国家出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路途遥远,遇到任何困难都只能靠你们七个人自己解决。”
张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圆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下摆。
只有龙小五和刘明神色如常,目光坚定地平视前方。
“龙小五。”
周卫国突然点名。
“到!” 龙小五向前一步,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
“你是这次带队的大队长,肩上扛的不只是个人荣誉,更是龙国军人的形象。” 周卫国抬手回礼。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沉着冷静,带领团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龙小五的眼神坚毅如铁:“请校长放心!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一定不负重托,带领团队圆满完成交流任务!”
周卫国点点头,转头看向张睿:“接下来,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翻译工作,行动都要全听龙小五的安排。”
张睿看了一眼龙小五,立正道:“是!”
周卫国抬手看了一下表,朗声道:“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旋翼搅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
周卫国挨个拍了拍队员们的肩膀,最后停在龙小五面前。
“记住,真正的强者,不在于拳头有多硬,而在于这里 ——”
他点了点太阳穴,“和这里。”
龙小五用力点头!
七人依次登上直升机,龙小五最后一个上去,转身向校长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周卫国和王振国并肩而立的身影逐渐变小。
王振国望着远去的直升机,眉头紧锁:“校长,您觉得龙小五这小子能担负起这个重担吗?\"
周卫国嘴角微扬:“别看他年纪小,实战经验比很多老兵都丰富。
“这孩子,天生就是当队长的料。”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声震耳欲聋,舱内的灯光在气流颠簸中忽明忽暗。
龙小五将背囊固定在座位下方,目光扫过机舱内的队员们。
铁灰色的舱壁上,每个人的影子都在随着飞行节奏微微晃动。
周圆福坐在靠窗位置,圆润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发出 “刺啦刺啦” 的声响。
他每隔五分钟就要检查一次随身携带的指南针,金属外壳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发亮。
“小胖,你再擦那指南针,漆都要掉光了。” 张铁柱咧嘴笑着。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正用军靴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舱底板,频率快得像机关枪。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战术平板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
他正在反复修改一份作战预案,已经删改第七遍了。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只有刘明和舒婉安静得出奇。
刘明闭目养神,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莫尔斯电码的节奏。
舒婉则专注地保养着她的伪装工具,化妆笔在她指间旋转出优雅的弧线。
龙小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没有立即出声,而是从战术包里取出水壶,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舱壁上的时钟显示他们已经飞行了三小时二十分钟。
当第五个小时来临时,龙小五突然拍了拍舱壁,金属震荡声让所有人同时抬头。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引擎的轰鸣,“现在开始休整。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闭目养神。”
周圆福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南针:“可是队长,我还没...”
龙小五抬手打断他,指了指腕表,“我们降落时那边是上午十点。如果你现在不休息,”
他故意顿了顿,“等到了目的地,你打哈欠的样子会被拍下来发到军事论坛上。”
“到时候丢的可不是我们自己的脸,还是龙国军人的脸。”
机舱里顿时鸦雀无声。
五秒钟后,周圆福默默把指南针塞回口袋,张铁柱的军靴终于踏踏实实踩在了地上。
角落里的张睿翻译轻哼一声。
这个三十岁的语言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龙小五。
他心里犯嘀咕:自己好歹是副团级教员,现在居然要听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龙小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开口:“张老师,您也休息吧。”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明白。” 张睿硬邦邦地接话,把公文包重重塞进行李网兜,随后闭上了眼睛。
机舱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规律的轰鸣。
龙小五透过舷窗望向云海,月光在云层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了十几个小时后,当第一缕晨光染红云层时,直升机开始下降。
龙小五挨个拍醒队员们,众人条件反射般地整理装具。
周圆福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子。
“最后检查。” 龙小五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装备、着装、精神状态。记住 ——”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从现在开始,不要掉链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龙国军人。”
张睿默默系好风纪扣,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轻轻的队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当舱门缓缓打开时,八道笔挺的身影沐浴在异国的阳光下,连影子都挺拔如松。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现代化建筑群。
主楼外墙是整面的钢化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训练场上各种障碍设施崭新锃亮,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个标准尺寸的模拟城市作战区。
迎面走来的是个身高近一米九的白人学员,金发剃成标准的板寸,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当他看到队伍中唯一的女性舒婉时,瞳孔猛地收缩,完全没想到这回龙国的学校竟然派出了女学员。
“欢迎来到 x 点军校。”
那白学员走上前来,金色短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是亚历克斯,这次交流活动的接待员。请问哪位是队长?”
第202章 龙国军人,惹不起!
龙小五向前一步,伸出手:“我是龙小五,是这次龙国国防大学带队的队长。”
亚历克斯握住龙小五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东方男孩居然是队长?
“你是… 队长?” 他忍不住确认。
“有问题吗?” 龙小五微微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地增加了一分。
亚历克斯感到手掌传来的压力,笑容僵了一下:“没… 没问题。请跟我来。”
前往宿舍的路上。
亚历克斯不断炫耀着学校的设施:“我们的射击场是全数字化靶场,去年刚投入两百万美元升级…”
“格斗训练馆配备了最先进的防震地板… 哦,那边是我们的模拟战场,可以真实还原各种作战环境…”
走在宽阔的梧桐林荫道上,亚历克斯的语调开始变得浮夸。
语气也开始变了,带有了一丝优越感。
周圆福他们几个本来是抱着新奇的态度去观察,后面却听出了炫耀的味道,但都识趣没有说话。
“看到那座灰色建筑了吗?我们的室内射击场配备了最新款智能靶机。”
亚历克斯斜眼瞥了下龙国学员,“听说… 你们还在用纸质靶?”
张铁柱的拳头瞬间攥紧,却被龙小五一个眼神制止。
“确实先进。” 龙小五点点头,突然指向远处的靶场。
“不过你们第三号靶道的导轨磨损严重,建议更换。否则…”
他做了个子弹偏移的手势,“六百米外至少偏差二十厘米。”
亚历克斯脚步一顿!
那个靶道昨天刚报修,故障描述和这个龙国小子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 我们正在维修。” 亚历克斯顿了顿,又不甘示弱的继续说。
“你看那个训练器材,你们肯定没见识过,它…”
亚历克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优越感再升一级。
龙小五本来觉得他礼貌打断一下,对方应该能知晓他的意思。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喋喋不休,而且还变本加厉。
“亚历克斯先生,” 龙小五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贵校的设施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真正的军人价值不在于用了多贵的装备,而在于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创造最大的战果。”
“我们龙国的先辈曾经用小米加步枪就赶走了敌人的飞机大炮,一举成功歼灭敌人!”
“说明战争主要靠的不是高科技,而是智慧!”
亚历克斯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对于龙国这些令人震撼的历史,他们怎能不知,怎能不晓。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奇迹。
龙小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亚历克斯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 看似朴素的外表下,藏着令人心惊的锋芒。
“我…”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父亲,一位退役军人的警告:“永远不要小看龙国军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轻视变成打脸的资本!”
亚历克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荡然无存。
“这边请。”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做了个标准的引导手势。
转身带路时,亚历克斯的后背绷得笔直,仿佛身后不是一群年轻学员,而是一支随时能要他命的特种部队。
走到宿舍楼前,亚历克斯的动作变得格外规范,连递钥匙时都下意识地用上了双手。
“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
他看向舒婉说道,“这位女学员… 将被安排在女生宿舍,那里已经住下一位棒子国的女学员了。”
舒婉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龙小五点头示意:“注意安全,说话把握分寸。”
“明白!” 舒婉用力点头。
亚历克斯看向龙小五说道:“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我在 305 房。\"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不自觉地行了个军礼。
龙小五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有劳了!谢谢!”
看着亚历克斯走远,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说道:“背包放墙角,按野战标准整理内务。”
“出国第一课,” 龙小五的声音不紧不慢,“内务就是军人的脸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手套,在窗框上轻轻一抹,“跟家里一样标准。”
周圆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已经放下的背囊又拎起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床板。
陈志远已经利落地拆开被褥,三折两叠就掐出了标准的豆腐块。
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手来。
走廊尽头!
舒婉独自跟着亚历克斯来到女生宿舍。
“你的室友是棒子国代表队金敏慧的。”
亚历克斯瞥了眼那个凌乱的床铺,嘴角抽了抽,“她应该去训练场了。”
“好,谢谢!” 舒婉点点头。
亚历克斯交代好一切后,便离开了宿舍。
舒婉轻轻放下行军包,她开始整理内务。
三分钟内,床单平整得能当镜子,牙刷与毛巾呈 45 度角摆放,连鞋带都系成了标准的水手结。
半小时后,七名龙国学员在训练场集合。
远处草坪上,十几个国家的代表队正在分组热身。
龙小五注意到西南角有一群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亚洲面孔,正看向他们这边。
“那是棒子国队。”
张睿低声翻译着他们臂章上的文字。
突然,那群人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女兵大步走来,长相粗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整个身板无比粗壮。
当她看到舒婉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龙国也派出了女学员。
金敏慧的眼睛瞪得溜圆 —— 这个龙国女兵比她矮半个头,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龙国人疯了吗?派个花瓶来军事交流?
她想试探一下舒婉的实力,故意昂首挺胸走过来,发达的胸肌把作训服撑得紧绷绷的。
近距离看,这个龙国姑娘更显得娇小,睫毛长得不像话,连迷彩服都遮不住那股子书卷气。
“你好!我是棒子国的学员金敏慧!\"
金敏慧用韩语问候,眼睛却盯着舒婉的手腕 —— 那纤细的腕骨看起来连枪后坐力都承受不住。
她故意挽起作训服袖口挽起处,隆起的肱二头肌像两个小山包。
她故意活动了下脖颈,颈椎发出 “咔咔” 的脆响。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金敏慧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右手像铁钳般伸了过来。
第203章 交流会开始!
舒婉唇角微扬,纤细的右手迎了上去:“我是龙国大学的学员舒婉,幸会。”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金敏慧五指骤然收紧!
远处,棒子国队的男兵们已经窃笑起来。
他们太明白自己这个女队员的含金量,那一身的肌肉可不是随随便便练出来的。
可笑着笑着,他们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舒婉的手纹丝不动!
金敏慧额头渗出细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龙国女兵。
那纤细的手腕里仿佛藏着钢筋,任她如何发力都岿然不动。
更可怕的是,对方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远处!
“西八…” 一个棒子国男兵忍不住爆粗口,“那龙国女人是机器人吗?”
“闭嘴!” 一个棒子国士兵冷哼道,“我们的队员绝对不会输!”
看到这一幕,周圆福紧张地啃着指甲:“舒教官不会吃亏吧?那棒子国女金刚的手比我大腿还粗…”
“看着吧。” 龙小五轻笑一声,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场中央,两只手的较量已经进入白热化。
舒婉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 这个棒子国女兵的握力远超预期,她的小指已经开始发麻。
但军人的尊严让她咬紧牙关:就是手骨被捏碎,也决不能先松手!
就在僵持不下时,舒婉耳边突然响起师姐的教诲:“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肌肉,而在时机。”
她眼波一转,手指突然微微放松。
金敏慧顿时大喜过望!(终于撑不住了!)她也下意识地减轻力道,准备享受胜利的快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松懈瞬间,舒婉的拇指突然如毒蛇般滑入对方虎口穴位,全身力量通过腰马合一传递到指尖 ——
“啊!”
金敏慧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她的五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掌心赫然四个深红的月牙形指印。
“实在抱歉。” 舒婉歉疚地眨眨眼,“我们龙国女兵手劲都比较大。”
她故意活动了下纤细的手指,“您没事吧?”
棒子国的几名学员脸色铁青,尤其是金敏慧,她低头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指,眼神阴沉得可怕。
原本想给龙国女兵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而被对方一招反制,这让她又羞又恼。
她的队友们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走!”
金敏慧咬牙低喝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步伐僵硬,显然还在强忍疼痛。
棒子国的其他学员也不敢多留,匆匆跟上,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龙国队一眼。
但眼神里已经少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忌惮。
龙小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舒婉:“怎么样?手没事吧?”
舒婉轻轻揉了揉手腕,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酸。”
她活动了下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棒子国女兵力气是真大,要不是师姐教的那招,我可能真撑不住。”
“师姐?” 龙小五挑眉,“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
“嗯。” 舒婉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敬佩,“她教过我,真正的格斗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更会借力打力。”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暗自决定,有机会一定要会会这个师姐。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军校中央广场上,各国代表队的学员整齐列队,制服颜色各异,却都透着精锐的气息。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主办方的军官正在调试麦克风,台下则是来自十几个国家的精英学员。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漂亮国的队伍。
他们站在最前排,清一色的高大身材,制服笔挺,眼神锐利。
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去年交流会的冠军 —— 马库斯。
马库斯身高接近两米,金发碧眼,肌肉虬结,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其他国家的学员时,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陪衬,今年的冠军依旧会是漂亮国。
刘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马库斯身上,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去年的格斗项目,他就是败在马库斯手上,而且输得很惨。
那一战,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结。
龙小五察觉到刘明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就是马库斯?”
“对。” 刘明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去年他只用了一分钟就把我打趴下了。”
龙小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马库斯。
对方的确气势逼人,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 冷酷、傲慢,仿佛所有人都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就在这时,马库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龙国队的方向。
他的视线在刘明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显然认出了这个去年的手下败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和龙小五对上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马库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龙国少年看起来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刀锋,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带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 战意。
龙小五嘴角微扬,眼神微眯地盯着他,眼神里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目光。
马库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他!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像新兵蛋子的龙国学员!
两人的对视只持续了几秒,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其他国家的学员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侧目。
“有意思。”
马库斯低声冷笑,收回目光,但心里已经记住了龙小五的样子。
龙小五则淡定地挪开目光,对身旁的队员们说道:“看来今年的交流会,不会无聊了。”
第204章 辩论赛!
主席台上!
一位身姿挺拔,体格粗壮的男人走上讲台中间,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他肩上的四颗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灰白的鬓角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各位来自世界各国军校的精英学员们,” 他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却充满力量。
“我是本次交流会的负责人莱克,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次军事学术交流的核心 ——” 他停顿了一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主要在于军事战术,合作,共同探讨,交流。”
“思想碰撞比子弹更有价值,接下来希望你们能展示出自己最出色的一面。”
啪啪啪!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龙小五注意到马库斯漫不经心地拍了两下手,嘴角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微笑。
当漂亮国的队伍看向龙国这边时,那种轻蔑几乎化为实质从他们眼中射出。
“第一项活动是军事学术辩论。” 莱克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亮起赛程表,“今天共有六场辩论,每场限时三十分钟。”
刘明的呼吸明显变重了,明显感觉到马库斯正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这边。
“沉住气。” 龙小五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愤怒会蒙蔽判断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刘明头上。
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拳头。
就在这时,龙小五感到一道阴冷的目光。
他猛地转头,正好撞上倭国代表队中一个瘦高学员的视线。
那人迅速移开目光,但那一瞬间的敌意已经像毒蛇的信子般舔过龙小五的皮肤。
龙小五的眼神骤然变冷。
龙国人对倭国的恨意是刻在骨髓里的!
他毫不掩饰地用目光瞪着那个倭国学员,直到对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每组选派三名辩手,十五分钟准备时间。” 莱克的声音将龙小五的注意力拉回。
第一组:棒子国对日不落国。
第二组:倭国对 F 国!
第三组,龙国对漂亮国。
·········
队员们围成一圈,开始低声讨论。
龙小五扫视了小队里的人员一眼,回想着这几个人的优缺点,开始定下目标。
“接下来,舒婉和刘明跟我一起上场!”
“刘明经验能提供独特视角,舒婉分析对手心理弱点,我负责战略框架。”
被点到名的刘明和舒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是点头赞同。
周圆福一巴掌拍在龙小五的肩膀:“队长!你们这三个上去,那就是铁三角,最佳组合啊。”
“没错!我们在底下替你们加油。” 陈志远附和道。
其他国家的代表队也在激烈讨论。
棒子国的金敏慧不时看向龙国这边,当听到舒婉将作为辩手出场时,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漂亮国的阵营中,马库斯正俯身对两名队友说着什么,三人同时发出低沉的笑声。
“时间到!” 莱克的声音响彻全场,“第一组辩手请上台。”
棒子国和日不落国的六名学员走上讲台。
辩论主题是 “信息化战争是否降低了传统步兵的价值”。
双方很快展开激烈交锋。
金敏慧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日不落国的学员一度语塞,但最终日不落国凭借严谨的逻辑和详实的数据险胜。
第二组倭国对 F 国的辩论更加精彩。
双方展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模型。
双方势均力敌,但经过最终较量,最终倭国以微弱优势胜出。
“第三组,” 莱克看了看名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龙国对漂亮国。”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支正在起身的队伍上。
龙小五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容不迫地走向讲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追随着他们。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等着看龙国再次出丑的。
“听说去年漂亮国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让龙国哑口无言。”
日不落的学员小声说。
“这次估计更快,” 他的同伴嗤笑,“你看那个龙国队长,看起来像高中生。”
马库斯迈着大步走上讲台,这个 2 米高的壮汉,身高比龙小五高出近一个头。
他故意站在龙小五身边,形成鲜明的体型对比,然后对着台下眨了眨眼,引发一阵轻笑。
“请双方做自我介绍。” 莱克说道。
马库斯抢先一步:“马库斯,x 点学校,战术指挥专业,去年国际军事辩论赛最佳辩手。”
他特意强调了 “最佳辩手” 四个字。
他身旁的两个队友也做了简短介绍,都是各领域的尖子生。
“龙小五,龙国国防大学,特种作战指挥。” 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莫名让全场安静下来。
舒婉和刘明的自我介绍同样简洁有力。
当刘明说出自己名字时,马库斯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去年那个... 我记得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龙小五注意到刘明的耳根红了,但令他欣慰的是,刘明的声音依然稳定:“今年会不一样。”
马库斯夸张地挑眉:“哇哦,有斗志是好事。”
莱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敲了敲话筒:“本场辩论主题是 ——”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在现代战争中,高科技装备与士兵综合素质哪个更具决定性影响?
“漂亮国为正方,支持高科技装备。”
“龙国为反方,支持士兵综合素质。双方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马库斯吹了个口哨:“这题目简直是送分题。”
他转向队友,“无人机、卫星网络、智能武器系统,数据都在平板上。”
龙小五这边,三人快速围成一圈。
“他们肯定会用近年的几次高科技局部战争为例。” 舒婉低声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些战争的另一面。”
“不止。” 龙小五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要上升一个层面 —— 战争本质是人与人的对抗。”
“科技只是工具,决定胜负的永远是人运用工具的能力和意志。\"
他看向舒婉说:“你可以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士兵素质对科技装备使用效率的影响。”
“刘明,你列举一下具体案例,从侧面来辅助她。”
两人都是重重地点头。
龙小五继续说:“我负责理论框架和反击策略。”
“记住,这不是单纯的辩论,这是两种军事哲学的碰撞。\"
“时间到!” 莱克宣布,“正方先发言。”
马库斯站起身,姿态放松地扫过全场。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辩论。”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大屏幕亮出一系列图片,“从历史战争来看,高科技武器系统已经证明它们可以决定战争走向。”
“一架无人机可以消灭一个连队,而操作员可能坐在几千公里外的空调房里。\"
“没错!” 他的队友接上:“精确制导武器可以零误差命中目标,士兵的个人勇武在电子战面前毫无意义。\"
马库斯总结:“龙国代表坚持士兵素质更重要,这种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恕我直言,这是军事理论严重滞后。\"
第205章 唇枪舌战!
台下响起一片赞同的嗡嗡声。
金敏慧甚至故意大声对同伴说:“这简直是大学生对小学生的辩论。”
莱克看向龙国队:“反方回应?”
舒婉优雅地站起身:“正方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 —— 将工具与使用工具的人混为一谈。”
她的声音像清泉般流淌,“请问,是谁编写了那些算法?是谁制定了无人机打击的策略?”
“再先进的科技,背后依然是人的决策。\"
她调出一组数据:“最有效的反叛乱行动都是由具备高度专业素养的小型特种部队完成的,而非单纯的科技打击。”
“为什么?因为只有人才能理解复杂的人文环境。\"
“没错!” 刘明紧接着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高科技需要人来操作,机器损耗需要人来维修。”
“太依赖科技,一旦你所谓的高科技被敌后渗透破坏,你连仗都不会打!”
“由此可见,科技优势从来不是绝对的,适应力和创造力才是。\"
龙小五最后一个起身。
与马库斯的张扬不同,他的姿态沉稳如山。
“正方列举的高科技战争案例恰恰证明了我们的观点。”
“科技优势方在战争初期的确能取得快速胜利。”
“但随着时间推移,当对手适应了科技差距后,战争往往会陷入僵局。”
“为什么?因为战争本质上是意志与智慧的较量!\"
马库斯脸色微变,迅速反驳。
“龙国代表忽视了一个关键事实:科技差距正在呈指数级扩大。”
“当一方拥有太空优势、网络战优势,另一方的士兵素质再高也无济于事。\"
“是吗?” 龙小五微微一笑,“那为什么我们的先辈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飞机大炮。”
“用看似不起眼的游击战术让高科技军队陷入泥潭,彻底颠覆了战争局势!\"
全场哗然!
马库斯猛得瞪大眼睛,红着脸反驳道:“那????那是个例!”
“真实战场上,” 龙小五冷静地打断他,“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单一因素。”
“我们承认高科技的重要性,但坚持认为高素质的士兵才是将这些技术转化为胜利的关键。”
“没有人的判断力、适应力和牺牲精神,再先进的武器也只是昂贵的玩具。\"
辩论越来越激烈!
马库斯抛出一个又一个高科技战例。
龙小五则从各个角度解构这些案例中人的因素。
舒婉的心理分析犀利精准,刘明的历史案例信手拈来。
而龙小五的理论框架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漂亮国的论点一一化解。
众人满脸震惊地看向龙小五,眼睛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龙小五现在看起来年轻,脑子里藏着这么深的智慧。
“看看这个!” 马库斯调出一段最新型战斗机器人的演示视频。
“这些机器人士兵可以负重 200 公斤,连续作战 72 小时,完全服从命令不怕牺牲,它们将彻底改变地面作战模式!\"
龙小五等的就是这个。
他从容不迫地回应:“多么完美的士兵,可惜····它们不会思考。”
他调出一段城市巷战的视频,“在这种复杂环境中,机器人只能按程序行动。”
“而真正的士兵可以即时判断、随机应变。”
“请问马库斯先生,你们打算为每个机器人编写多少种应对程序?一百万种?一亿种?\"
马库斯顿时哑口无言。
他的队友急忙救场:“但科技在进步,学习能力...\"
“科技学习的基础是数据,” 龙小五打断他,“而战争是最不稳定的复杂系统。”
“历史从未简单重复,每个战场都是独特的。\"
“没有人做主导,再高端的机器也只是一副没有思想灵魂的躯壳!”
“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机器只能在它特定的领域发挥作用,一旦战场超出预想,它只能按部就班,不会变通。”
“但人的思维不是固定,他同样可以随着战场的改变而改变,最终,还是需要人类的直觉和创造力。”
台下的窃窃私语已经变成明显的惊叹。
前排的日不落国代表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军官不自觉摸了摸下巴,轻声对同伴说:“记得去年龙国代表被马库斯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吗?”
“今年这个队长...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同伴,一位红发女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小五:“他的每个论点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看马库斯的脸色,他完全没预料到会这样。\"
棒子国区域,金敏慧手中的记录本已经被捏得变形。
她死死盯着舒婉优雅从容的姿态,指甲不知不觉陷进了掌心。
“那个花瓶...” 她咬牙切齿地对身旁队友说,“怎么可能懂这么多军事心理学?她引用的那些案例和数据... 连我都不知道!\"
队友擦了擦额头的汗:“敏慧,他们去年是不是故意隐藏实力?”
“这个龙小五看起来最多二十岁,怎么说话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
倭国代表区一片死寂。
队长佐藤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去年他们输给漂亮国后,曾经公开嘲讽龙国 “连做对手都不配”。
现在,他的脸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八嘎...” 他低声咒骂,“这个龙小五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战略思维... 简直像教科书一样完美。\"
最后三分钟!
马库斯做垂死挣扎:“龙国代表的理论听起来美好。”
“但现实是,高科技军队对传统军队的碾压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你们难道要士兵用血肉之躯对抗智能导弹吗?\"
龙小五站起身,全场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们从不否认科技的力量,我们质疑的是将科技神化的态度。”
他环视全场:“我们龙国思想的核心是‘以人为本’,这一原则从未改变。”
“因为战争到了最后,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博弈!\"
“谁说我们一定要用血肉之躯正面对抗弹导弹?”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类既然可以创造机器,也同样可以摧毁机器!”
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向他们投以了肯定的目光。
莱克上校敲响铃铛:“时间到!评委将进行投票。”
等待结果时,马库斯阴沉地盯着龙小五:“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啊。”
龙小五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投票结果出乎大多数人预料。
第206章 辩论结束!
龙国以 7:2 的压倒性优势胜出。
当莱克宣布结果时,整个礼堂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龙国笑话的代表队现在都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
马库斯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粗暴地推开椅子离场,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而刘明则眼眶发红 —— 他终于洗刷了去年的耻辱。
莱克上校站在评委席,表面上维持着职业化的平静,但手中的评分表已经被他无意识捏出了褶皱。
他锐利的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龙小五,内心的震惊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龙小五的每一记反驳都打在漂亮国的软肋上。
龙国今年派来了什么怪物...
片刻后,他重新站在讲台上,在总结时意味深长地说:“今天的辩论证明了一点:军事思想没有绝对的对错。”
“只有不断的交流与碰撞才能推动进步,龙国代表队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值得我们学习!”
啪啪啪!
底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辩论结束时,礼堂内的气氛已经完全逆转。
最初那些等着看龙国笑话的窃窃私语,现在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叹。
“上帝啊,他们完全碾压了漂亮国...” 一个 F 国的学员喃喃自语,“马库斯最后那个问题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日不落国的代表们快速交流着,不时指向龙国队的方向,队长雅克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龙国新一代学员的素质...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回到座位时,周圆福激动地差点跳起来:“队长!你们太厉害了!那个马库斯最后脸都绿了!\"
张铁柱咧嘴大笑:“你们没看见倭国那帮人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龙小五却依然平静:“这只是开始。赢了辩论不代表什么,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他的目光追随着愤然离场的马库斯,“现在,他们真的会把我们当对手了。”
舒婉轻声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项目,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打败我们。\"
刘明擦掉额头的汗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
上午的辩论赛结束后,他们各自解散回到宿舍里。
周圆福看向刘明问道,“刘明,往年辩论赛后一般安排什么项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下铺的刘明。
这位去年的老队员正用磨刀石保养他的军刀,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规律的 “沙沙” 声。
听到问题,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说不准。” 刘明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莱克喜欢打乱顺序,说是要考验学员的即时应变能力。\"
“可能是射击,也可能会来一场野外生存考验。”
周圆福正往嘴里塞能量棒,闻言差点噎住:“野外生存?我们没带全套装备啊!\"
他慌乱地翻找背囊,圆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慌什么。”
龙小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间中央,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队员们瞬间安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舒婉正在角落保养她的伪装工具,闻言轻轻点头:“队长说得对。过度猜测只会消耗精力。\"
她将一支特制眉笔在指尖转了个花,突然指向窗外,“况且,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漂亮国的马库斯正在训练场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激动时还挥舞着拳头。
“哈!” 张铁柱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那家伙肯定在打探下午的科目。\"
龙小五走到窗前,“咔” 地一声拉严了窗帘,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现在,全体休息,两小时后集合。”
“啊?休息?” 周圆福小声嘀咕:“可是队长,万一...”
“没有万一。” 龙小五撕开包装,动作干脆利落,“辩论我们赢了,接下来的项目见招拆招就是。\"
陈志远默默收起了平板,刘明将军刀归鞘,张铁柱把作训服叠成临时枕头。
当龙小五躺下时,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蝉鸣。
··········
女兵宿舍!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舒婉正坐在床边,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睫毛都没抬一下。
金敏慧推门而入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整理好内务的舒婉,嘴唇蠕动了几下。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舒婉将一支伪装用的特制眉笔放回战术包,这才抬头微笑:“莱克上校安排的宿舍分配,有问题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金敏慧的耳根莫名发烫。
“当然没问题!” 金敏慧粗声粗气地回答,大步走向自己的床铺。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舒婉那边。
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连牙刷都朝着统一角度摆放。
再对比自己凌乱的床铺,早上匆忙离开时踢开的被窝像一团烂泥堆在那里。
金敏慧的脖颈泛起一片潮红。
她突然嗤笑一声,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们龙国军人真是没事找事,被子随便叠一下就行,非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舒婉正在整理战术手套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金同学认为这是形式主义?”
“难道不是吗?” 金敏慧故意把自己沉重的身躯砸在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战场上谁会在意被子叠成什么形状?”
舒婉轻轻将手套放在床头,动作优雅得像在摆放艺术品。
“叠被子训练的不是被子本身,而是军人的纪律性和执行力。”
她指了指金敏慧乱糟糟的床铺,“一个连自己休息区域都无法管理好的士兵,如何能在战场上保持冷静的判断?”
金敏慧的拳头猛地攥紧,床单被抓出几道狰狞的褶皱。
她张口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舒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脑袋上。
金敏慧猛地站起身:“我要午休了!你们龙国人话真多!”
舒婉看着金敏慧气呼呼地背对自己躺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快,2 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过去,外面响起了集合的哨声。
第207章 四百米障碍接力赛!
烈日当空,训练场上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各国学员以整齐的方阵列队,作训服被汗水浸湿又晒干,在后背留下白色的盐渍。
“立正!”
随着教官的口令,几十双军靴同时并拢,发出整齐划一的撞击声。
龙小五站在龙国队伍最前方,脖颈上的汗珠顺着脊椎滑入衣领。
他能感受到右侧漂亮国队伍投来的灼热视线。
莱克上校迈着标志性的沉稳步伐走上指挥台,军靴在钢板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各位学员,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 400 米障碍接力赛。”
莱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糙有力,“四百米障碍不仅是对体能和耐力的考验,更是你们观察学习的机会。”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看看别人如何用最省力的动作跨越障碍,这才是交流的意义。”
“为了节约时间和成本,2 组不同的军校同时上场!”
底下响起了一片喧哗!
马库斯突然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引得漂亮国队伍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
“好!很好!” 马库斯怒极反笑,转头对莱克喊道,“上校!我请求我们跟龙国一组!”
训练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各国学员交头接耳,日不落国的雅克小声对同伴说:“马库斯这是要当众羞辱龙国人啊。”
棒子国的金敏慧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袖口。
她注意到龙小五虽然身材不如马库斯高大,但站立时那种沉稳的气场,就像一棵扎根极深的青松。
“安静!” 莱克上校抬起手打断他,敲了敲话筒:“为了公平起见,按抽签顺序组队。”
他取出一个军用铁盒,“各队队长,抽签。”
七位队长依次上前。
当龙小五展开自己的纸条时,瞳孔微微一缩 —— 又是漂亮国。
“这…” 日不落国的雅克惊讶地挑眉。
金敏慧看了纸条,吹了个口哨:“有意思。”
抽签的结果全部出来了。
第一组上场的是日不落跟 F 国。
第二组是棒子国对倭国。
第三组,漂亮国跟龙国。
六组对决,其他国家的对手都随机分配,唯独龙国和漂亮国再次被命运安排在一起。
当马库斯抽到与龙国同组的签时,他脸上露出捕食者般的笑容。
“看来上帝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俯身在龙小五耳边低语,“准备好哭着找妈妈了吗?”
龙小五平静地将抽签纸条折好放入口袋:“希望你跑起来和嘴皮子一样利索。”
漂亮国的学员们互相击掌,汤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们要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必须雪耻!” 另一个队员捶打着胸膛,“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马库斯最后瞥了龙小五一眼,带着队伍走向准备区。
他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体能比赛?这简直是给我们送分。”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龙国队伍。
“早上让你们侥幸赢了辩论。” 马库斯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肌肉,“但体能是我们的主场。看看这腿长,一步顶你们两步。”
他身后的漂亮国学员们配合地展示着健硕的肱二头肌。
其中红头发的汤姆咧嘴一笑:“队长,我赌我们至少领先他们三十秒。”
“三十秒?” 马库斯夸张地摇头,“起码一分钟。你们没看到龙国队里还有个女生吗?”
漂亮国队伍爆发出一阵哄笑。
龙小五注意到舒婉的指节因握拳而发白,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马库斯。” 龙小五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用嘴跑不了障碍赛。”
马库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大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小子,你知道去年这个项目的纪录是谁创下的吗?”
他拇指反向指着自己胸口,“1 分 37 秒,至今没人能破。”
龙小五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纪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那咱们就等着瞧。” 马库斯冷笑一声,边走边对队员们说。
“每个人都必须突破个人最好成绩,我要让龙国人从此在训练场上抬不起头!”
“是!” 漂亮国的队员齐声回应。
烈日下,训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各国队伍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这场对决中弥漫的火药味。
这不仅是一场体能较量,更是国家荣誉的争夺战。
龙小五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员时,发现六双眼睛都燃烧着战意。
他微微点头:“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
简短的话语里包含着千言万语,每个人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刘明轻轻活动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队长,我会让那个红毛猩猩知道,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体型最大的目标。”
远处!
漂亮国队伍做夸张的热身动作,不时向这边投来挑衅的目光。
两支队伍间隔着二十米的沙地,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战线。
棒子国的队伍整齐地站在训练场东侧!
金敏慧正用绷带缠绕着自己的手腕。
她余光扫过倭国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那个佐藤,” 她低声对身旁的队员说,“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倭国队长佐藤确实正昂着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 F 国的队伍。
他转头对副手嘀咕:“这些人太高大了,在丛林作战就是活靶子。”
F 国的皮埃尔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故意做了个漂亮的空翻热身动作,引来队友一阵喝彩。
日不落国的雅克不屑地哼了一声:“花架子。”
场上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
每个国家的学员都在用眼神丈量着对手,评估着实力。
棒子国在做集体拉伸时故意发出整齐的吼声。
倭国则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展示着所谓的 “禅意专注”。
F 国和日不落国则互相较劲似的做着越来越夸张的热身动作。
龙小五将队员们聚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七个人的额头几乎相碰。
第208章 暗潮涌动
“漂亮国现在视我们为眼中钉。” 龙小五的声音压得极低,“辩论赛的胜利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
刘明擦了擦掌心的汗:“马库斯那眼神,简直想生吞了我们。”
“怕什么!” 张铁柱肌肉贲张,“大不了干一架!”
舒婉轻轻摇头:“他们不会明着来。我观察到汤姆一直在偷看我们的热身动作,肯定在分析我们的弱项。”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漂亮国有体型优势,但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默契。” 舒婉轻声说。
“韧性。” 刘明接道。
“智慧。” 周圆福推了推眼镜。
龙小五欣慰地点点头:“记住,这不是七个人的比赛,而是一个团队的战斗。”
哔!
莱克上校的哨声刺破训练场上凝重的空气。“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五分钟战术讨论时间。”
他敲了敲计时器,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记住,接力顺序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之一。”
各国队伍立即围成密不透风的圆圈。
龙小五单膝跪地,用匕首在沙地上快速画出障碍赛的简图。
队员们俯身靠近,七个人的影子在烈日下融成一个紧密的黑点。
“漂亮国肯定会把马库斯放在最后一棒。” 龙小五的匕首尖在终点位置重重一点,“他们想用他的纪录压轴。”
“第一棒也比较关键,马库斯一定会派汤姆打头阵,用身高优势震慑对手。”
“第一棒让我来。” 舒婉的指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锐利的直线,“我能比他更灵活。”
周圆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第二棒的中段障碍最复杂,需要计算型选手。”
他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子,“我的空间感最好。”
刘明默默解开手腕上的绷带:“第三棒的绳网和泥潭,我有特殊技巧。”
他展示着布满老茧的手掌。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匕首在沙地上敲出七个点:“陈志远第四棒,张铁柱第五,刘锐第六。”
最后匕首狠狠刺入终点位置,“我来收尾。”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
相处了这么久,他们熟悉龙小五每个决策背后的深意,所以对于龙小五的安排基本都是无条件顺从。
5 分钟过后?????
“第一组,日不落国对 F 国!” 莱克的声音在喇叭中炸响!
两支队伍在起跑线前剑拔弩张。
日不落的雅克脱掉外套,露出布满伤疤的手臂。
F 国的皮埃尔不甘示弱,直接撕掉袖管,展示出更具视觉冲击力的肱二头肌。
“各就位!”
第一棒选手准备,肌肉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日不落金发选手在第一个矮墙前采用翻滚动作,而 F 国选手则像羚羊般直接跃过。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见鬼!” 日不落的雅克捶打大腿,“F 国那家伙什么时候练的这招?”
F 国的皮埃尔得意地朝日不落队伍比了个挑衅手势。
两队第二棒选手已经在交接区摩拳擦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队友。
沙尘飞扬中,第一棒几乎同时到达。
击掌声像鞭炮般炸响,第二棒选手如饿虎扑食般冲出。
比赛才刚刚开始,训练场上的温度却仿佛已经沸腾。
“7 号障碍!日不落领先!”
观战的棒子国学员惊呼。
最后一棒交接时,日不落的雅克嘴角已经扬起胜利的弧度。
F 国的皮埃尔却突然爆发出惊人速度,在终点的泥潭区几乎追平差距。
两人同时扑向终点线,扬起漫天沙尘。
“日不落国,总耗时 10 分 10 秒!” 莱克汇报成绩按下秒表,“F 国,总耗时 10 分 15 秒!”
日不落爆发出一阵喝彩,F 国却满脸傲恼,双方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谁也不服谁!
皮埃尔狠狠捶打地面,作训服沾满泥浆。
莱克大声地说:“第二组准备!”
第二组,棒子国对倭国!
倭国队长佐藤带着阴鸷的笑容走到准备区,故意用倭语对副手说。
“真不懂为什么要让女人过来,女人就该在后勤部泡咖啡。”
声音刚好能让金敏慧听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正在热身的金敏慧一顿,慢条斯理地走向佐藤,作战靴踩出清脆的节奏。
“佐藤队长,” 她突然用流利的倭语回应,“女人怎么了,女人能生孩子,你能吗?”
“你的母亲也是女人吧,难道你也瞧不起她?”
倭国队伍瞬间安静如鸡。
佐藤的脸涨成猪肝色,嘴角抽搐着却说不出话。
观战席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偷笑。
舒婉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心里忽然一阵爽快。
“这个金敏慧... 嘴比我的匕首还利。”
这时,莱克站在台上,大声地说道:“第二组开始!”
发令枪响!
棒子国与倭国的比赛拉开帷幕。
前六棒交替领先,成绩咬得极紧。
当最后一棒交接时,两队的秒数竟然完全相同!
佐藤和金敏慧作为最后一棒,同时击掌冲出。
令人震惊的是,女兵金敏慧爆发力惊人,在第一个跨栏就领先半个身位。
她的马尾辫在风中拉成直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不可能!” 佐藤在攀爬绳网时失声惊呼。
他眼睁睁看着金敏慧采用独创的 Z 字形攀爬法,速度比他快了一倍。
最终冲刺时,金敏慧像一阵旋风掠过终点,领先佐藤整整两个身位。
她转身时呼吸平稳,而佐藤却弯腰大口喘气,汗水将地面滴出深色痕迹。
“棒子国总耗时 10 分 40 秒,倭国总耗时 10 分 50 秒!”
棒子国队员们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七个人叠罗汉般抱作一团。
金敏慧被抛到最顶端,她的马尾辫散开,黑发在阳光下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看见没!” 一个棒子国学员冲着倭国方向大喊,“这就是泡菜的力量!”
倭国队伍则像被霜打的茄子。
佐藤一拳砸在沙地上,指关节渗出鲜血。
“八嘎!” 他低声咒骂,“居然输给一个女人...”
副手蹲在旁边,声音发颤:“队长,她的攀爬方式... 很像北边特种部队...”
“闭嘴!” 佐藤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他阴鸷地盯着正在庆祝的金敏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事没完。”
听到这些成绩,龙小五并不震惊,毕竟来这里的学员几乎都是军校的尖子生。
但当他看向金敏慧那边时,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金敏慧虽然满头大汗,但脉搏恢复速度异常快,身体素质非常强悍。
“舒婉,” 他看向舒婉,声音凝重,“那个金敏慧不简单。”
舒婉正在活动手腕,闻言眯起眼睛:“嗯,她攀爬时的发力方式... 很像北边部队的训练痕迹。”
“全场就你们两个女学员。” 龙小五提醒她道,“你们两个估计会在某项目成为对手。”
“我明白!” 舒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远处,金敏慧正接受队友欢呼。
她突然转头,与舒婉视线相撞,两人隔空对视,眼神里都溢出了浓浓的战意。
阳光将两个女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像两柄出鞘的军刀。
观战的其他国家学员不自觉地让开空间,仿佛预感到了接下来将有一场龙争虎斗。
哔哔!
莱克上校用哨声压下嘈杂。
“第三组准备!漂亮国对龙国。”
第209章 剩下的,交给我!
全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两支队伍,连正在庆祝的棒子国都停止了动作。
观战席上议论纷纷。
一个棒子国学员摇头:“漂亮国平均身高 185,龙国那个女队员看起来不到 100 斤...”
“我赌漂亮国赢。” 有人掏出一包香烟拍在地上,“至少领先 20 秒。”
金敏慧却盯着舒婉纤细的背影,突然说:“我押龙国。”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补充道:“那个女兵的眼神... 像我们山里的雪豹。”
此时漂亮国队伍正在热身区嚣张地展示肌肉。
马库斯拍打着汤姆的背:“你去对付那个小妞,别留情面。”
汤姆咧嘴一笑,露出虎牙:“交给我了。”
“看看龙国的阵容。” 红发学员故意大声说,“一个女的,一个胖子,还有个书呆子。”
马库斯故作严肃:“轻点声,别把小姑娘吓哭了。”
引得漂亮国队伍一阵哄笑。
舒婉仿佛没听见,专注地调整护腕。
两队第一棒站到起跑线前。
汤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只到他胸口的舒婉,冷笑地摇摇头。
“小可爱,”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舒婉微微一笑,突然用流利的英语说:“你鞋带散了。”
汤姆下意识低头,舒婉趁机活动脚踝 —— 这个动作让她的跟腱像弹簧般绷紧。
“各就位 ——”
汤姆弯腰时,肌肉像小山包般隆起。
舒婉则像一张拉满的弓,纤细却充满张力。
“砰!”
枪响瞬间,舒婉竟比汤姆快半步冲出。
她的起步像子弹离膛,作战裤在风中绷成直线。
第一个跨栏前,汤姆凭借腿长优势追平,但舒婉突然变招 ——
她不是跨过栏杆,而是单手撑杆,整个身体像旗杆上的旗帜般横着飘了过去!
“天哪!” 观战席炸开惊呼,“龙国这个女兵也牛逼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藏龙卧虎吗?”
“漂亮国那边已经落后了?????”
看到这一幕,马库斯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汤姆!” 他咆哮道,“输给娘们你就去扫一个月厕所!”
汤姆这才慌了神,在绳网区手忙脚乱。
而舒婉已经像灵猫般蹿上顶端,转眼拉开三米差距。
“见鬼!这是什么妖孽!”
汤姆咒骂着追赶,却在泥潭区踩滑,摔了个狗吃屎。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主,体内竟然隐藏着这么强的爆发力。
舒婉则轻盈地踏着凸起的石块,一举通过障碍。
汤姆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眼睁睁看着那个 “弱不禁风” 的龙国女兵像一阵风掠过障碍。
在最后沙坑的十米,他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肌肉纤维几乎要撕裂作训服。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摆动双腿。
终点线前,舒婉突然一个侧身滑步,汤姆则采用蛮牛冲撞式。
两人几乎同时拍向接力队友的手掌 ——
汤姆瘫坐在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个被他嘲笑的女兵,此刻正平静地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壶,连呼吸都已经恢复平稳。
马库斯狠狠踹飞一个水壶,对着剩下的队员怒吼:“谁再丢脸,回去负重跑一百公里!”
“砰!”
周圆福圆润的身躯在枪响瞬间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
他采用龙小五教的 “猎豹起跑法”,前三十米竟然领先漂亮国选手半个身位。
“那胖子会瞬移吗?” 日不落国的雅克揉着眼睛。
金敏慧眯起眼睛:“他的步伐... 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
周圆福在绳网区展现出惊人天赋 —— 他圆润的体型反而成了优势,像只灵活的熊猫般在网格间腾挪。
观众席爆发出阵阵笑声和掌声。
“呼... 呼...”
周圆福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作训服完全被汗水浸。
但漂亮国的选手也不是弱者,他们在后面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在最后冲刺阶段,漂亮国选手凭借腿长优势反超。
第二棒结束后,漂亮国总成绩领先龙国 3 秒!
听到成绩,周圆福满脸落寞,踉跄着走到龙小五面前,嘴唇发白:“对不起,队长... 我...”
龙小五一把扶住他,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1 分 40 秒,你比训练时快了 5 秒!”
“小胖,你已经超额完成了!”
“放心,后面还有我们!”
听着龙小五悉心的安慰,周圆福心头一暖,顿时感觉鼻子酸酸的。
从进龙焱炊事班开始,龙小五就一直像个大哥一样罩着他,就算犯错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就算因为自己犯错连累了他,龙小五也不会责怪自己,更多的是包容和宽慰。
可是,他的五哥明明也是一个才 17 岁半的少年,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为他撑起了半边天。
马库斯得意地冲龙小五指指自己的眼睛,吹了吹口哨。
龙小五完全无视挑衅,转身帮刘锐调整护膝。
马库斯吃了个闭门羹,嘴角狠狠抽了抽,便不再理会,回头不停地叮嘱身后的队员。
接下来,两国院校之间,一人接着一人接力,整个比赛现场热血沸腾,进入白热化阶段。
“老天,差距缩小到 5 秒了!”
“龙国那个眼镜仔攀岩像蜘蛛人!”
“快看!漂亮国又拉开差距了!”
各国学员已经顾不上阵营,全都站起来观战。
有人掏出野战干粮当赌注,甚至有两个教官偷偷打起赌来。
当第五秒接棒时,漂亮国已经领先了 5 秒。
整整 5 秒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龙国队伍面前。
张铁柱这几个第五棒踉跄着跪倒在地,作训服上沾满泥浆和草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仍死死盯着即将上场的龙小五。
“队长...”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龙小五蹲下身,用袖口擦去张铁柱脸上的泥水:“你追回了 3 秒差距,已经创造了奇迹。”
他解开战术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第210章 震惊全场!
“漂亮国!漂亮国!”
红头发的汤姆带着漂亮国队员齐声呐喊。
他们互相击掌,肌肉贲张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马库斯站在队伍最前方,故意将作训服袖子撕掉,露出堪比健美选手的肱二头肌。
“五秒差距!”
马库斯伸出五根手指,在龙国队伍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转身对着自己队员夸张地比划,“相当于这些黄皮小子每天少睡五小时,连续训练 2 年才能追上的距离!”
漂亮国队伍爆发出一阵哄笑。
龙小五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霎时间,一股充满着浓浓的杀气,像是要用眼神吞噬掉他们的眼神,骤然从这个少年的眼神里迸发出来。
那些漂亮国的士兵本来还在欢畅,当看到龙小五这双嗜血无比的眼神时,当场愣住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下一秒就会猛扑上来将他们撕裂成碎片。
仅仅是一眼,他们便不敢再直视,急忙转移目光。
龙国队伍这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圆福瘫坐在地上,圆脸上汗水和尘土混成泥浆,顺着下巴滴落。
他机械地重复着:“五秒… 五秒…”
仿佛这个数字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张铁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训服袖口被他无意识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队长…”
刘明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舒婉默默递来水壶,龙小五接过时发现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拧开壶盖,水流划过喉咙的清凉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正在热身的马库斯 —— 那个金发巨汉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
训练场边缘,各国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F 国的皮埃尔靠在栏杆上,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朝龙国队伍的方向努了努嘴:
“五秒差距?这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日不落国学员雅克说道,“我在去年的交流赛上见过马库斯奔跑,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坦克。”
雅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东方人在体能项目上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倭国队伍站在观战区的角落,佐藤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他瞥了一眼龙国队伍的方向,故意用日语对身旁的队员说道:
“看看他们,五秒的差距,龙国这条巨龙已经萎靡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国家的学员听见。
“佐藤队长说得对,” 他的副手立刻附和,“龙国人的体能一向不如我们,更别说跟漂亮国比了。”
佐藤轻蔑地哼了一声,继续道:“他们也就嘴上功夫厉害,真到了拼体能的硬仗,立刻就露馅了。”
不远处,棒子国的金敏慧正用绷带缠绕手腕,听到议论声后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副手凑过来低声道:“队长,看来大家都觉得龙国输定了。”
金敏慧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
那个东方少年正安静地做着拉伸,整个人从容不迫。
她眯起眼睛:“别急着下结论,那个龙小五…… 不简单。”
莱克上校站在裁判席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计时器的金属外壳,目光冷静地扫过场上的两支队伍。
他微微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副手说道:
“看来胜负已定了。”
副手有些惊讶:“龙国还有最后一棒,龙小五的实力也不差吧?”
莱克嗤笑一声:“五秒的差距,在 400 米障碍赛里就是天堑。”
“马库斯去年创下的 1 分 36 秒纪录至今无人能破,龙小五除非能跑进 1 分 31 秒,否则根本不可能反超。”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漂亮国在体能项目上,还从来没输过。”
随着第六棒选手逐渐靠近,电子计时器上的数字让全场一片哗然:
龙国:8 分 35 秒
漂亮国:8 分 29 秒
“又拉开一秒!”F 国的皮埃尔吹了个口哨,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下彻底没悬念了。”
倭国的佐藤笑得前仰后合,夸张地拍着大腿:“六秒差距!”
他故意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加油哦~”
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棒子国的金敏慧却皱起眉头。
“队长,龙国输定了。”
她的副手小声说,“六秒差距,马库斯又是最后一棒。”
金敏慧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龙小五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
赛场上!
龙小五跟马库斯作为最后一棒跟自己的队友击掌后,同时冲出去。
龙小五的作战靴在沙地上炸开两朵泥花。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呈 45 度角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就领先马库斯两个身位!
“什么鬼?!”
马库斯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起跑时就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但很快他就狞笑着调整步伐:“不过是短程爆发,看你能撑多久!”
龙小五在距离两米高墙还有三米时突然变向。
他的右脚精准踏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左腿伸直如刀,右腿屈膝收拢。
当马库斯还在采用标准的三步蹬墙时,龙小五已经像一只展翅的雨燕,轻飘飘地掠过墙头。
“这他妈是什么动作?!”
观战席上的汤姆失声尖叫。
龙小五落地时顺势前滚翻,作战服后背在沙地上擦出一道长痕,但他已经弹射而起,速度丝毫不减!
马库斯心头狂震,他翻越墙壁时明显多用了 0.5 秒。
这个东方小子居然用近乎杂技的动作,硬生生抢出了两秒优势!
龙小五冲到绳网前没有丝毫减速。
他的双手抓住绳索的瞬间,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了出去。
这不是传统的攀爬,而是一种独创的 “Z 字摆荡”。
每次摆动都精准计算角度,利用离心力将身体抛向更高处。
“一、二、三!”
龙小五心中默数,在第三次摆荡时已经到达顶端。
他的手腕一抖,身体如灵猫般翻过绳网顶部。
而此刻的马库斯才爬到三分之二的高度,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灵活的身影越来越远。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众人都吓坏了。
一个个都是张大嘴巴的,瞪大眼睛,引来他们的一阵欢呼。
第211章 扭转乾坤!
“这速度,这力道,牛逼啊?????”
“oh my god! 他太勇了????”
“········”
当马库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时,泥浆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而龙小五却像在表演一场死亡芭蕾 —— 他的脚尖每次都能精准点中泥潭里凸起的石块,身体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平衡。
有两次石块明显松动,眼看就要跌落泥潭,他却能在瞬间调整重心,像蜻蜓点水般掠过危险区域。
“疯子!这他妈绝对是疯子!”
马库斯在心中咆哮。
那些石块间距足有两米,正常人根本不敢尝试这样玩命的跑法。
但龙小五不仅做了,而且速度比平地奔跑还快!
最令人窒息的在后面。
十米长的独木桥只有二十厘米宽,龙小五却没有丝毫减速。
他的作战靴在圆木上踏出 “咚咚” 的闷响,双臂展开如鹰隼翱翔。
在过桥的第三秒,他的右脚突然打滑 ——
“小心!” 周圆福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的身体像装了弹簧般猛地一扭,左手抓住独木桥边缘,整个人悬空晃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跌落时,他的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引体向上翻回桥面,继续狂奔!
马库斯看得肝胆俱裂。
这个龙国人简直是在用生命奔跑!
每一个动作都游走在失控边缘,却总能奇迹般地保持平衡。
更可怕的是,他的速度还在提升!
当龙小五冲上最后一百米直道时,他的作战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阳光照在他结满盐霜的后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但步伐依然精准得像钟表。
马库斯拼命追赶,却绝望地发现差距已经从五米拉大到十米。
那个东方小子的背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就像一道永远追不上的幻影。
“老天!他这是在玩命吗?!”
F 国的皮埃尔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金发都炸了起来。
他指着场上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那个矮墙他居然敢横着飞过去?!”
日不落国的雅克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 这根本不是常规跑法!他的膝盖会碎掉的!”
倭国的佐藤脸色铁青,刚才的嘲讽还挂在嘴边,此刻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身边的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队、队长… 他这样跑… 腿会断的吧?”
棒子国的金敏慧瞳孔剧烈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受过伤的左膝。
作为职业军人,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动作的危险性。
“每个关节都在超负荷…” 她喃喃自语,“这家伙… 真的不怕死吗?”
周圆福的胖脸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太了解龙小五了 —— 那个在特训时摔断两根肋骨都不吭声的疯子。
“队长在用‘自杀式跑法’…” 他声音发颤,拳头捏得咯咯响,“只有在绝对劣势时他才会这样…”
刘明死死咬着绷带,鲜血从嘴角渗出都不自知:“每个动作都在挑战人体极限… 他在燃烧生命…”
舒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没有出声阻止。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 这是唯一能创造奇迹的方式。
莱克上校的烟斗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他僵立在裁判席上,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上帝啊…” 他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秒表,“这个东方男孩… 他的爆发力…”
当龙小五以近乎自杀的方式飞越独木桥时,莱克猛地扯下墨镜。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场上那道身影。
“已经追回 4 秒!”副手突然大喊,
整个训练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沸腾!
“还差 2 秒!队长!再快一点!”
周圆福声嘶力竭地吼着,胖脸上泪水横流,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借给龙小五。
刘明直接跳上看台栏杆,撕心裂肺地呐喊:“冲啊!冲过去!” 他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像一头受伤的狼。
张铁柱一拳砸在看台钢板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龙小五!你他妈给我冲!”
舒婉没有喊。
她只是笔直地站着,右手死死按在左胸口的国旗徽章上,但她的眼神比任何呐喊都要炽热。
电子计时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后的 2 秒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漂亮国的观赛区此刻一片死寂。
汤姆手中的能量饮料 “啪” 地掉在地上,橙色的液体溅在他的作战靴上,但他浑然不觉。
“这… 这不可能…” 红发学员的声音发颤,“队长居然被… 甩开了?”
就在三分钟前,他们还在放肆大笑。
汤姆甚至模仿着龙小五的身高,比划着 “小矮子” 的手势,引得队友们哄堂大笑。
“马库斯一步顶他两步!”
他们当时这样嘲笑着。
但现在,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个被他们嘲笑的 “小矮子”,此刻正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在赛道上狂奔。
他的每一次腾跃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滴挥洒的汗水在阳光下都像燃烧的血珠。
“他疯了吗?” 一个队员喃喃道,“这样跑会猝死的…”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 —— 那个龙国人不是在跑步,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该死的!该死的!”
马库斯在心中疯狂咒骂。
他的金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
明明他的腿更长,肌肉更发达,训练更系统… 可前面那个龙国小子就像幽灵一样,怎么也追不上!
“冷静… 按训练来…”
他试图调整呼吸,但龙小五飞跃矮墙的背影又一次刺激了他的神经。
“操!”
马库斯彻底乱了节奏。
他在绳网区改用蛮力攀爬,结果绳子缠住了作战靴。
过泥潭时他试图模仿龙小五的轻功,却一脚踩空,泥浆直接没到了大腿根。
“Fuck!黄皮猴子……”
他恶毒地咒骂着,却绝望地发现差距越来越大。
那个龙国人的背影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就像他正在崩塌的自信。
最后的直道上,龙小五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的肺部火烧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
作战服被汗水浸透,又在高速奔跑中风干,在后背结出厚厚的盐霜。
但他没有减速。
“吼 ——!!!”
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撕裂长空。
龙小五在最后十米爆发出骇人的速度,他的表情狰狞如恶鬼,嘴角溢出的血沫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终点线近在咫尺。
第212章 谁与争锋!
“唰!”
龙小五如利箭般穿线而过,计时器上的数字瞬间定格:
1 分 31 秒
一个新的传奇就此诞生!
训练场死寂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各国学员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就连裁判席上的莱克上校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马库斯踉跄着冲过终点时,脸色惨白如纸。他创下的纪录,被彻底粉碎了。
龙小五缓缓跪倒在地,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阳光照在他伤痕累累的手掌上,那些老茧和伤疤,此刻都变成了最耀眼的勋章。
“1 分 31 秒!新的赛会纪录!”
广播里传来裁判颤抖的声音,整个训练场瞬间炸开了锅。
“holy shit!” 日不落国的雅克一把扯下眼镜,“他打破了马库斯保持 3 年的纪录?!”
F 国的皮埃尔疯狂抓着自己的金发:“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马库斯的 1 分 36 秒从来没人能接近!”
棒子国的金敏慧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把凳子都带翻了。
她死死盯着大屏幕,嘴唇微微发抖:“1 分 31 秒.....”
裁判席上,莱克上校的咖啡杯 “啪” 地摔碎在地上。
“啊啊啊!队长!” 周圆福哭喊着冲上跑道,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皮球一样弹跳着。
他的胖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1 分 31 秒!你他娘的就是个神仙!”
刘明直接一个冲到龙小五面前,拳头狠狠捶向他的胸口:“牛逼!太牛逼了!”
张铁柱把作训帽往天上一扔,粗犷的吼声响彻全场:“龙国!龙国!龙国!”
“不可能!绝对有问题!” 汤姆疯狂摇着栏杆,红发像着了火一样炸开,“那个黄皮猴子怎么可能...”
其他漂亮国队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人对着裁判席大喊 “抗议”,有人拼命给马库斯打气:
“队长!加油!就差一点!”
“马库斯!追上他!你还能破纪录!”
但他们的喊声越来越弱,因为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 马库斯已经落后整整 7 秒。
当马库斯看到龙小五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 “咔嚓” 一声碎了。
那股支撑他的傲气,那个 “不败战神” 的光环,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步伐突然变得沉重,就像有人往他的作战靴里灌了铅。
眼前那道终点线,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怎么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训练时轻松就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却像登天一样难。
当马库斯踉踉跄跄冲过终点时,计时器无情地显示:
1 分 38 秒
—— 比他平时的训练成绩还慢了 2 秒。
全场一片哗然。
“马库斯居然跑得比平时还慢?”
“他被那个龙国人打崩了心态...”
这些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马库斯的耳朵。
他的金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FUcK!” 马库斯一拳砸在旁边的广告牌上,塑料板 “咔嚓” 一声裂开。
他的蓝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这不可能!那个黄皮猴子一定作弊了!”
汤姆像头暴怒的猩猩一样捶打胸膛:“抗议!我们要求重赛!”
其他队员围住裁判席,七嘴八舌地叫嚷:
“他肯定用了兴奋剂!”
“那些动作根本不符合规范!”
但他们的抗议苍白无力。!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 龙小五是用怎样玩命的方式在奔跑。
那些伤痕,那些血迹,那些突破人体极限的动作,做不得假。
马库斯死死盯着被队友抛向空中的龙小五,牙齿咬得咯咯响。
3 年来建立的骄傲,在这一天,被一个东方少年彻底粉碎。
而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知道 —— 这不是侥幸,不是意外。
那个龙国人,是凭实力碾压了他。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轻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为了震惊与敬畏。
龙小五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用最不可能的方式,改写了军事竞赛交流会的历史。
“总成绩:龙国 10 分 06 秒,漂亮国 10 分 07 秒。” 广播里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赛场上,“差距:1 秒。”
这 1 秒,却像一道天堑,将两个国家的荣誉彻底分隔。
“龙国万岁!龙国万岁!” 周圆福带着哭腔的呐喊打破了寂静。
七名龙国队员紧紧抱在一起,作训服上沾满了汗水和泥土,却比任何勋章都要耀眼。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 除了倭国和漂亮国的学员,其他所有国家的选手都自发地站起来鼓掌。
F 国的皮埃尔甚至吹起了口哨:“好样的!东方小子!”
棒子国的金敏慧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龙小五,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二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支队伍完成比赛,莱克上校步履沉重地走上主席台。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最终排名:第一名,龙国;第二名,漂亮国;第三名,日不落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龙国队伍:“我必须承认,今天见证了史上最惊人的逆转。”
“龙国队伍展现出的爆发力和意志力... 令人敬佩。”
马库斯站在亚军的位置上,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解散的哨声响起,但人群迟迟没有散去。
各国学员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奇迹,不时有人朝龙国队伍投来好奇的目光。
“队长...” 周圆福擦着眼泪,声音还在发抖,“我们真的赢了?”
龙小五笑了笑,伸手擦掉小胖子脸上的泥点:
“赢了。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金敏慧,又看向正在暴怒训斥队员的马库斯。
阳光照在他伤痕累累却依然挺拔的背影上,像给这条东方巨龙镀上了一层金边。
“队长!你就是我亲爹!” 周圆福一把抱住龙小五,圆滚滚的身子直往他身上蹭。
“1 分 31 秒啊!你把马库斯那孙子脸都打肿了!”
刘明激动地拍着龙小五的后背,拍得砰砰响。“你们看见马库斯那表情没?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张铁柱直接单膝跪地,做了个夸张的效忠动作:“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张大柱的师父!”
龙小五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正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第213章 阅历可以积累,爆发力是天生的!
马库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龙小五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小五,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龙小五平静地回视:“拼尽全力,用生命在跑。”
马库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一把揪住龙小五的衣领:“少给我说这些漂亮话!你肯定用了什么 ——”
“马库斯!” 莱克上校的喝止声从远处传来。
马库斯咬着牙,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他俯身在龙小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着,黄皮猴子,辩论赛是意外,今天也是意外。”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头受伤的野兽,“但接下来,我会让你哭,我发誓!”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作战靴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呵,输不起的玩意儿。” 刘明冲着马库斯的背影啐了一口,“连败两场,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张铁柱掰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让他们放马过来!老子现在浑身是劲!”
舒婉轻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啥!” 周圆福一拍肚皮,“咱们队长连 1 分 31 秒都能跑出来,还怕他们玩阴的?”
龙小五看着斗志昂扬的队友们,嘴角微微上扬。
“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国学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餐。
龙国队伍一进门,就引来无数道目光 —— 有敬佩的,有嫉妒的,更多的则是好奇。
“队长,坐这儿!”
周圆福像只灵活的胖猴子,抢先占了一张长桌。
等大家都落座后,令人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刘明、张铁柱、周圆福,甚至一向沉默的舒婉,都不约而同地把餐盘里的肉夹到龙小五碗里。
“队长,比赛辛苦了,多吃点。”
“对对对,队长今天可是燃烧生命在跑!” 周圆福把自己仅有的两块红烧肉都夹了过去。
“我这身膘,少吃点没事!”
龙小五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肉块,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把肉一块一块地夹回去。
“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你们也必须补充体力,单单我一个人补怎么行?”
“可是队长...” 周圆福还想说什么,被龙小五一个眼神制止了。
“服从命令。” 龙小五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再说了,你们要是饿晕了,最后还得是我扛你们回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众人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刘明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队长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一餐,他们吃得格外香甜。
食堂的饭菜说不上多精致,但此刻在龙国队员胜利的喜悦之下,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
回到宿舍后,龙小五冲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带走了一天的汗水和泥泞。
等他出来时,其他人都已经洗漱完毕,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队长!” 周圆福兴奋地招手,“我们在猜明天的项目会是什么。刘明说是射击,铁柱说是战术演练,你觉得呢?”
龙小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摇了摇头:“什么项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的挑战只会更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考验。
很快,鼾声此起彼伏。
只有龙小五还睁着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
······
与此同时,女兵宿舍里,舒婉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金敏慧在做俯卧撑,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
舒婉没有搭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开始整理洗漱用品。
“你们今天表现得非常好。”
金敏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舒婉手上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看向这个一向冷傲的棒子国队长。
“不用那么震惊。” 金敏慧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站起身来擦了擦汗。
“我们都是军人,军人都会慕强。” 她直视舒婉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但慕强归慕强,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不会心慈手软。”
舒婉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金敏慧愣了一下 。
“正合我意。” 舒婉轻声说,“我们也不喜欢手下留情的对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擦出一串无形的火花。
··········
在基地的另一端,莱克上校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敲门声响起,他的老朋友 —— 杰克中校走了进来。
杰克是个高大的黑人军官,剃着标志性的光头,左眼下方有一道疤痕,据说是某次秘密行动留下的 “纪念”。
他和莱克是 x 点军校的同窗,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
“今年的龙国送来个狠角色啊。” 杰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总是在出其不意中给对手重磅一击。”
莱克哼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你查过那个龙小五的底细了吗?一个军校生这么厉害,不正常。”
“正想问你呢。” 杰克凑到电脑前,看着莱克调出的资料,“国防大学大一新生...17 岁半... 就这些?”
莱克点点头:“谁知道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杰克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连马库斯都被他压下去... 按这个趋势,他极有可能追上鹰酱的特种兵了。”
“不可能!” 莱克斩钉截铁地说,“龙小五虽然厉害,但太过年轻,经历太少,阅历不够,跟鹰酱比还差得远。”
“阅历可以积累,” 杰克不以为然,“但一个人在困境中的迸发出来的爆发力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就像我们谁又能想到,龙国这条东方巨龙在短短的几十年内成长得这么快?”
莱克的眉心皱成了一个 “川” 字。
他不得不承认老朋友说得有道理。
今天的比赛,龙小五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体能,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力。
这种品质,往往是决定一个军人上限的关键因素。
“我担心的是,” 莱克掐灭烟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这次交流会过后,龙小五会在世界各所军校出名,颠覆我们原有的格局。”
杰克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这种担忧,正在逐渐成为现实。
第214章 龙国VS倭国!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露水还在草叶上滚动,龙小五已经带着队员们完成了热身。
他们列队时,作训服上还带着晨跑的汗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周围的各国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但今天投来的目光明显不同。
那些曾经带着轻蔑的斜视,如今都变成了警惕的打量。
F 国的皮埃尔甚至主动朝龙小五扬了扬下巴,金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队长,倭国那群人盯得我后背发毛。” 周圆福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道。
佐藤确实正阴冷地注视着龙国队伍,他双手抱胸,黑色作战靴不耐烦地敲击地面。
见龙小五看过来,他故意用日语对身旁队员说:“龙国人昨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龙小五的指节发出轻微的 “咔” 声,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伸手拦住要冲出去的张铁柱:“不急,反击的机会多的是。”
张铁柱愤恨地碎了一嘴,冲他们竖起了一波中指:“呸,小日子。”
哔的一声哨响!
所有人从四面八方过来集合。
莱克上校踏着军靴走来,金属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身后两名教官推着一个盖着帆布的方形场地。
“今天进行泥潭格斗。” 莱克一把扯开帆布,露出下方浅水泥潭,浑浊的泥水漂浮着几片落叶。
“深度半米,足够让你们施展所有地面技。” 他跺了跺泥潭边缘的防滑垫,“规则很简单 —— 打到对方认输,或者三秒爬不起来!”
底下一阵骚动。
“半米深?这连膝盖都不到!”
“浅水反而更难,所有动作都会溅起泥浆挡住视线...”
“见鬼,我的柔道投技在这种环境起码削弱三成...”
莱克适时敲响铜钟,金属颤音压下了骚动。“格斗不仅是力量的对抗!”
他环视各国学员,“更是技巧、意志与应变能力的综合较量。”
他走向泥潭,突然一个利落的侧踢,泥浆炸开三米高的浪花。
“日不落国的桑搏!” 转身又是肘击,“泰国的肘膝技!” 最后以漂亮的过肩摔动作收尾,“倭国的柔道!”
泥浆雨点般落下,莱克浑身湿透却目光炯炯。
“今天你们要学的,是如何在最恶劣环境中,把不同流派的杀人技融会贯通!”
各国学员不自觉地前倾身体。
棒子国的金敏慧眼睛发亮,她已经看出这种环境对腿法的特殊要求。
F 国的皮埃尔则和队友小声讨论着如何改良法式踢打术。
“记住!” 莱克从泥潭中抓起一把烂泥,任由其从指缝间滴落,“在这里,传统流派都要为实战让路。”
“你们要创造的是 ——” 他突然将泥巴拍在战术黑板上,“活着的杀人技!”
这番话让所有学员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倭国队员都开始活动手腕,佐藤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马库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站在队列最前方,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蜿蜒的树根盘踞在皮肤下。
他缓缓转动脖颈,颈椎发出 “咔吧咔吧” 的爆响,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格斗...” 他低头看着自己砂锅大的拳头,指节上厚厚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黄蜡般的光泽,“可是老子的看家本领。”
他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珠死死锁定龙小五的方向,舌尖缓缓舔过干燥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胜利的血腥味。
身后的漂亮国队员们一个个眼冒凶光,汤姆更是把指关节捏得 “噼啪” 作响,红发像团燃烧的火焰。
“这次一定要把龙国佬的屎打出来!” 汤姆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另一个队员咬牙切齿地说,“让他像条蛆虫一样在泥潭里蠕动求饶!”
马库斯听着队员们的狠话,胸口那股憋屈的怒火烧得更旺。
昨天的耻辱像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着他的自尊心。
他深吸一口气,作战背心下的胸肌夸张地隆起,几乎要撑破布料。
“等着吧,黄皮猴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要让你跪在泥潭里,亲口承认漂亮国才是最强的!”
周圆福敏锐地注意到漂亮国那边的动静。
他眯起小眼睛,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刘明:“看那群红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刘明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输不起的废物,除了会放狠话还会什么?”
张铁柱直接转过身,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像堵墙似的直面漂亮国队伍。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眼神凶狠得像头嗜血的狼。
舒婉安静地站在龙小五身旁,纤细的手指却在无声地活动着关节。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龙小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作战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队长,” 周圆福压低声音,“那帮孙子要是真抽到我们...”
龙小五终于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正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队员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这时,莱克上校敲响铜钟,金属颤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各队队长,上前抽签!”
马库斯像头出笼的猛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抽签箱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粗暴地抽出一张纸条,迫不及待地展开 ——
经过核对后?????
“日不落国?!”
马库斯的表情瞬间凝固,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纸条,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漂亮国队伍那边传来一阵失望的嘘声。
“Fuck!” 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竟然不是龙国!”
龙小五从容不迫地走到抽签箱前。
他在箱中轻轻一搅,抽出一张纸条。
展开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
“倭国。”
这个笑容太过耀眼,以至于周围的学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龙国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队长,抽到谁了?”
“看队长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抽到软柿子了!”
“该不会是...”
龙小五把纸条转向众人:“倭国!”
“卧槽卧槽卧槽!” 周圆福的圆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小日子!”
他激动地直搓手,“老子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揍他们!”
刘明眯着眼睛,手指关节捏得 “咔咔” 作响:“从交流会第一天开始,倭国那帮孙子就没给过好脸色。”
“老子早就想揍他们了。”
张铁柱冷笑:“今天非得把他们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周圆福摩拳擦掌,圆脸上露出罕见的狠色:“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龙的传人!”
第215章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留口气就行
不远处的倭国队伍里,佐藤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脸颊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太得意了,” 佐藤用日语低声对队员说,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会儿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的副手山本立刻附和:“特别是那个女学员,”
他猥琐的目光在舒婉纤细的腰肢上打转,“跟棒子国的金敏慧不一样,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
“我一根手指就能放倒她,” 另一个倭国队员大岛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让她跪着求饶!”
倭国队伍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龙小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倭国队伍。
周圆福的胖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刘明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却被龙小五抬手拦住。
“让他们说,” 龙小五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说得越多,一会儿摔得越惨。”
舒婉依旧安静地站着,只是眼神已经冷得像冰,五根手指头瞬间握紧。
这时,大屏幕上亮起最终对阵表:
【第一场】棒子国 vs F 国
【第二场】漂亮国 vs 日不落国
【第三场】龙国 vs 倭国
“团队对抗赛规则!” 莱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每校七人同时上场,认输或三秒不起者淘汰!”
铜钟再次敲响,莱克宣布:“第一场,棒子国对 F 国,准备!”
随着莱克上校一声哨响!
棒子国和 F 国的队员同时跃入泥潭,泥浆瞬间炸开,水花四溅。
金敏慧一马当先,她修长的双腿在泥潭中如履平地,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取 F 国队长皮埃尔的咽喉。
皮埃尔仓促后仰,金色卷发甩出一串泥珠,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好快!” 周圆福瞪圆了眼睛,“这腿法比我们训练时见过的还凌厉!”
金敏慧攻势如潮,她的跆拳道融合了军用格斗术的狠辣,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一个 F 国队员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她一记 “后摆腿” 直接踢飞出泥潭,重重摔在防撞垫上。
“西八!” 金敏慧的怒喝声中,又一个 F 国队员被她用关节技锁住手臂,疼得脸色惨白,不得不拍地认输。
龙小五微微颔首:“她把传统跆拳道改良成了杀人技。”
但 F 国也不是吃素的。
皮埃尔很快调整战术,利用人数优势展开围攻。
三个 F 国队员突然同时扑向金敏慧,泥浆飞溅中,她虽然放倒了一个,却被另外两人死死按在泥水里。
“卑鄙!” 棒子国副队长怒吼着冲来救援,却被皮埃尔一记法式踢打术中的 “旋风腿” 扫中太阳穴,当场昏厥。
局势急转直下。
尽管金敏慧像头母狮般奋力挣扎,接连用肘击和膝撞放倒两个对手,但最终还是在皮埃尔的 “十字固” 下不得不认输。
当裁判宣布 F 国胜利时,金敏慧跪在泥潭中,拳头狠狠砸向水面,溅起的泥浆糊满了她姣好的面容。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却只能咬着嘴唇接受现实。
“该我们了!” 马库斯一把扯掉训练背心,露出布满伤疤的上身。
漂亮国队员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像一群饿狼扑向泥潭。
日不落国的 “铁锤” 汉斯冷笑一声,带着队员沉稳入场。
这个两米高的巨汉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雕刻,左眼上的伤疤显示着他丰富的实战经验。
哨声刚落,马库斯就如炮弹般冲向汉斯。
令人惊讶的是,他看似笨重的身躯在泥潭中竟灵活如豹,一个诡异的 “Z” 字形突进让汉斯的擒抱落了空。
“漂亮的反关节技!” 龙小五瞳孔微缩。
只见马库斯趁机绕到汉斯背后,粗壮的手臂如蟒蛇般缠上对手脖颈,双腿锁住汉斯的腰腹 —— 正是致命的 “裸绞”。
汉斯脸色瞬间涨红,但他不愧是老将,突然一个后仰,带着马库斯重重砸进泥潭。
“砰” 的一声闷响,泥浆溅起三米高。
泥潭中顿时陷入混战。
马库斯像头疯牛般横冲直撞,他的格斗风格融合了摔跤的狠辣和特种部队的杀人技。
一个日不落国队员试图用柔术锁他,却被他用头槌狠狠撞碎鼻梁,鲜血顿时染红了泥浆。
“太凶残了...” 周圆福咽了口唾沫。
最精彩的对决发生在马库斯和汉斯之间。
两人在泥潭中央角力,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汉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轰向马库斯面门,却被对方一个诡异的 “龟缩防御” 化解。
马库斯突然缩成一团,随即如弹簧般弹起,一记上勾拳正中汉斯下巴。
“咔嚓” 一声脆响,汉斯踉跄后退,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龙小五眉头紧锁:“这不是常规军体拳... 他改良了拳击的闪避技巧。”
最终,马库斯以一记 “飞身十字固” 锁住汉斯的左臂,在即将折断的恐怖压力下,汉斯不得不拍地认输。
“漂亮国胜!”
莱克的宣布声刚落,马库斯就跳起来,漂亮国的所有队员都欢呼雀跃。
莱克:“第三组,龙国跟倭国准备!”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围观的其他国家学员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谁都知道这两个东方国家之间的血海深仇。
“有好戏看了,”F 国的皮埃尔吹了个口哨,金发上还沾着刚才比赛的泥浆,“这两家的恩怨历史深渊啊。”
棒子国的金敏慧冷着脸站在场边,虽然刚刚输了比赛。
但此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龙小五身上:“龙小五,打爆他们。”
她用韩语低声说道。
泥潭两侧,两支队伍已经列阵对峙。
佐藤阴笑着活动脖颈,发出 “咔咔” 的响声:“龙国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操你祖宗!” 刘明直接爆了粗口,额头青筋暴起,“一会儿老子要把你那张臭嘴撕烂!”
周圆福虽然胖,但此刻灵活得像头猎豹,他邪魅一笑:“喂,小日子,你们现在跪下来给爷爷我磕头认罪,我们可以考虑打轻一点。”
说完还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八嘎!”倭国队伍顿时炸了锅,几个队员指着周圆福破口大骂。
但却被周圆福一句句国粹回怼过去,气得佐藤面目疯狂扭曲。
龙小五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佐藤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而像是猛兽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队长,” 周圆福搓着手问,“咱们怎么打?”
龙小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留口气就行。”
第216章 痛打小日子!
“开始!”
随着莱克上校一声令下,龙国与倭国的队员同时跃入泥潭,浑浊的泥浆瞬间炸开,水花四溅。
佐藤狞笑着,率先冲向龙小五,嘴里用日语咒骂:“今天我要折断你的骨头!”
“我会用拳头证明给你看,几十年后你们依然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龙小五眼神一冷,身形骤然压低,在佐藤的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 。
他猛地侧身,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扣住佐藤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啊 ——!” 佐藤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反关节锁住,疼得脸色扭曲。
他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的擒拿手法如此刁钻,根本不是军体格斗术的路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关节技!
“八嘎!” 佐藤怒吼,另一只手猛地抓向龙小五的咽喉。
龙小五冷笑一声,膝盖骤然抬起,狠狠撞在佐藤的腹部!
“呕 ——”
佐藤闷哼一声,胃液差点吐出来,整个人踉跄后退,泥水溅了一脸。
“就这点本事?” 龙小五甩了甩手上的泥浆,眼神轻蔑,“你们倭国的格斗术,就只会偷袭和嘴硬?”
佐藤暴怒,再次扑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贸然进攻,而是试图用柔道的摔技将龙小五按进泥潭。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龙小五衣领的瞬间 。
龙小五突然一个诡异的侧滑步,整个人如鬼魅般绕到佐藤身后,右肘如战斧般狠狠砸下!
“砰!”
佐藤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泥水里,泥浆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佐藤猛地站起来,整个脸色彻底变了,变得嗜血无比,忽然如猛虎般扑来。
他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龙小五的衣领,腰胯猛地发力,一个标准的摔技使出。
随后立即施展 “袈裟固”,用全身重量压制龙小五。
泥水中的龙小五却突然冷笑:“就这?”
只见他双腿如蟒蛇般缠住佐藤的腰部,一个诡异的扭转,竟从绝境中挣脱。
佐藤大惊失色:“纳尼?!” 这招 “蟒蛇绞” 根本不是常规格斗技!
龙小五抓住佐藤愣神的瞬间,右手成爪,精准扣住他的咽喉要穴。
“这是龙国擒拿手的‘锁喉式’,” 他冷声道,“比你们的柔道早了一千年。”
佐藤脸色涨红,拼命挣扎,却惊恐地发现全身竟使不上力气,最后硬生生被龙小五狠狠摔在泥潭里。
与此同时,其他倭国队员也展现出惊人的柔道实力。
山本一个漂亮的 “背负投” 将张铁柱摔进泥潭,大岛则用 “腕缄” 锁住刘明的手臂。
“哈哈哈!龙国人不过如此!” 山本得意大笑。
然而笑声未落,张铁柱突然从泥浆中暴起,一记 “铁山靠” 重重撞在他胸口。
“砰!” 山本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三米远。
“柔道?” 张铁柱抹去脸上泥浆,狞笑道:“尝尝我们龙国的八极拳!”
最令人震惊的是舒婉。
面对倭国柔道高手的擒抱,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闪避。
当对方再次扑来时,她突然变招,一记 “寸劲” 直击肋下。
那倭国队员顿时如遭雷击,跪倒在泥水中干呕。
“这…… 这是什么功夫?”
他惊恐地望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完全没想到她这么小的身躯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佐藤见状怒吼:“八嘎!一起上!先把龙小五干掉!”
剩余倭国队员立即结成阵型,同时扑向龙小五。
只见龙小五嘴角微扬,突然一个 “鹞子翻身” 跃起,双腿如旋风般扫出。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三个倭国队员应声倒地。
佐藤刚想反击,却被龙小五一记 “铁山靠” 撞飞,重重砸在泥潭边缘。
这一幕,周围的观众们彻底看傻眼了。
F 国的皮埃尔猛地抓住身边队友的肩膀:“oh my god! 这根本不是军体格斗!”
“那个龙小五,他的动作简直像幽灵一样!”
棒子国的金敏慧死死盯着场内:“他的身法…… 不是跆拳道,也不是军用格斗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国古武?”
日不落国的汉斯揉着下巴上的胡茬,低声对同伴说。
“看到那个胖子没?他的招式看似杂乱,但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这让我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洪拳师傅……”
“少林寺!一定是少林寺的功夫!” 一个棒子国的学员激动地喊道,“我在电影里见过,龙国的武者都会轻功!”
“别傻了,” 他的同伴反驳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这绝对不是普通格斗术。你看那个龙小五的反关节技,连倭国的柔道高手都招架不住。”
指挥台上!
莱克上校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褐色的液体早已冷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将龙小五的每个动作都刻进脑海:“杰克,你看到了吗?那个转身卸力的动作……”
杰克中校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不是柔术,也不是桑搏,他的发力方式…… 像是将全身力量集中在一点。”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马库斯。
这位漂亮国队长正死死攥着护栏,金属栏杆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意思……” 马库斯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的‘蟒蛇绞’改良自格雷西柔术,但加入了某种…… 东方元素,我要亲自会会他。”
泥潭里,双方的格斗越打越烈,越打越上瘾。
周圆福像拎小鸡一样揪起一个倭国学员的衣领,圆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认不认错?”
“八嘎!” 山本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倔强:“大倭帝国……”
话还没说完,周圆福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他腹部。
“呕 ——” 山本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胃液混着泥浆从嘴里喷出来。
“砰!” 一记重拳砸在腹部,倭国学员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认不认错?” 周圆福的声音依然平静。
“绝不…… 啊!”
这次是一记上勾拳,山本的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 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隐约看见队友们像破布一样瘫在泥潭各处。
“认不认?”
山本眼前发黑,但武士道的骄傲让他死死咬住牙关。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被拽住,一阵剧痛传来 ——“咔嚓!”
“我不…… 啊啊啊!”
“我…… 我认错!” 鼻青脸肿的倭国学员终于崩溃。
周圆福冷嗤一声,亲切地帮他整理衣领:“错哪儿了?”
第217章 龙国功夫!
我…… 我……” 对方茫然地眨着肿胀的眼睛,似乎也不知道错哪儿了。
“连错哪都不知道?” 周圆福的笑容突然消失,又再次扬起拳头,“该打!”
更猛烈的拳脚如暴风骤雨般降临。
接下来的三分钟,泥潭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击打声和惨叫。
佐藤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浆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个被揍得哭爹喊娘。
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脸,却还在嘶吼:“八嘎!你们这些支……”
话音未落,龙小五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照着脸就是一套组合拳。
“砰砰砰” 的闷响听得周围人牙酸,佐藤的鼻梁肉眼可见地歪向一边。
“咳…… 呸!” 佐藤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刚张大嘴巴想继续骂 。
突然看到一块异物飞进他的嗓子眼,将他最后说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佐藤的表情凝固了。
他机械地滚了滚喉咙,非常粘稠,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吞下去的是什么。
“呕 ——!八嘎呀路!你们竟敢…… 咳咳……” 佐藤疯狂抠着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铁柱乐得直拍大腿:“好吃不?再来一口?”
说着腮帮子一鼓,用力一喷:“a tui!”
又是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唔!” 佐藤条件反射地闭嘴,结果那口浓痰直接糊在了他嘴唇上。
他手忙脚乱地抹脸,结果把痰抹得满脸都是。
佐藤气得浑身发抖,活像只落汤鸡。
他刚要破口大骂,突然发现龙小五正在捏拳头,关节发出恐怖的 “咔吧” 声。
指挥台上,那些裁判们看着这场比赛已经失去了控制,每个人的眼角狂跳。
“上校!必须终止比赛!” 裁判汤姆森一把扯下耳机,声音都在发抖,“那个龙国胖子刚才那记肘击绝对打断了两根肋骨!”
副裁判威廉姆斯捂着肚子直抽冷气:“上帝啊…… 我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脾脏在出血……”
莱克上校毫无波澜,慢条斯理地弹了弹雪茄烟灰,“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特种兵训练叫暂停?”
“可再继续下去,这是会死人的啊!” 汤姆森指着泥潭里被周圆福骑在身下暴揍的倭国队员。
“您听这声音 ——”“砰!”“咔嚓!”
莱克盯着泥潭的现场,冷酷地说:“他们既没有倒地上三秒不起,又没有认输,有什么理由中途暂停比赛?”
三个裁判一时语塞,面面相觑,只能为倭国默哀三分钟。
泥潭中的水花渐渐平息。倭国队员横七竖八地瘫在泥浆里,像一群被捞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喘息。
佐藤的脸肿得像猪头,一只眼睛完全睁不开,另一只眼睛涣散地望着天空,似乎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呼 ——” 龙小五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手腕上的血水,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山本背上,压得对方又吐出一口酸水:“舒坦!比桑拿还解乏!”
张铁柱正用倭国队员的衣服擦靴子,闻言哈哈大笑:“要不咱们申请加赛一场?”
舒婉轻轻整理着散乱的发丝,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快意:“比预想的还要…… 尽兴。”
“比赛结束!龙国胜!” 莱克的哨声终于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医疗队蜂拥而入,却在看到泥潭惨状的瞬间集体石化。
泥潭中,倭国队员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群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破布娃娃。
佐藤仰面朝天,原本嚣张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左眼完全被淤血封住,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却还在不服输地瞪着龙小五。
他的作战服被撕得稀烂,露出青紫交加的胸膛,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鞋印。
山本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每隔几秒就抽搐一下,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胃液。
他满脸都是鼻血,作战裤裆部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啧啧,真不禁打。” 周圆福遗憾地摇头,“我才用了七分力呢。”
龙小五站在泥潭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
医疗队长安德森蹲下身检查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上帝啊……” 他行医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 “交流赛” 伤情。
医护长约翰逊看着混着血水的泥浆,手都在发抖:“这…… 这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战斗!”
“你们龙国人疯了吗?” 军医安德森愤怒地转向龙小五,“这不是生死决斗!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龙小五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点皮外伤就叫残暴?跟他们曾经在我们国家犯下的滔天大罪相比,纯粹就是挠痒痒。”
这句话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看似过分的暴打,对龙国人来说,可能连利息都算不上。
安德森军医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他想起祖父书房里那些泛黄的历史照片。
这位老军医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继续为佐藤包扎。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换做是我…… 恐怕下手一样狠……
担架上的佐藤突然挣扎起来,纱布下的独眼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八嘎…… 你们…… 等着……”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大倭…… 一定会……”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狠话,刚接好的肋骨又错了位,疼得他直翻白眼。
而龙国队员们则挺直腰杆,脸上写满了骄傲。
这场胜利,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那些曾经受过屈辱的先辈们!
场外的观众们都在小声讨论。
“我的上帝啊!”F 国的皮埃尔一把抓住身旁同伴的衣领。
“你看到那个龙小五最后的反关节技了吗?这绝对是龙国功夫!”
他的金发同伴疯狂点头:“那个胖子也可怕!他那招骑在敌人身上暴打的招式,简直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棒子国的队员们聚在一起激烈讨论着,金敏慧的副手压低声音说。
“队长,他们的招式…… 和我们在跆拳道大赛上遇到的龙国选手完全不一样。”
金敏慧死死盯着场内的龙小五,声音有些发颤。
“这不是普通的格斗术…… 这绝对是真正的龙国古武术。”
“你看他发力时的姿势,完全符合教官说过的‘内家拳’特征。”
几个学员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喊:“龙国功夫!”
日不落国的汉斯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对同伴说。
“难怪我祖父当年说,永远不要和龙国军人近身格斗……”
“嘿!龙国的朋友!” 一个 F 国学员突然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能教我们几招吗?就教那个…… 那个…… 招式!”
他滑稽地比划着,引得全场爆笑。
观众席另一端,几个日不落学员正在激烈争论:“那个女兵用的绝对是咏春拳!我看过那个的电影!”
“放屁!明明是峨眉派的功夫!”“你们都错了,那招明显是……”
此刻的龙小五正被兴奋的各国学员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题不断抛来:
“你们是不是每天都练轻功?”
“那个点穴是真的存在吗?”
“能表演一下飞檐走壁吗?”
周圆福乐呵呵地拍着肚皮:“想学啊?先交学费!” 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就连裁判席上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裁判小声问前辈:“长官,这些招式…… 真的不是犯规吗?”
老裁判苦笑着摇头:“规则里只写了不能使用武器…… 可没规定不能使用什么招数……”
场内的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所有人都沉浸在亲眼见证 “真功夫” 的震撼中。
只有医疗区的方向,时不时传来倭国队员痛苦的呻吟声,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一道人影推开人群,作战靴踏着沉闷的声响走来。
第218章 龙小五,有你的电话!
马库斯径直走到莱克上校面前,声音如雷:“上校,我要求和龙小五进行单人对抗赛。”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莱克上校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龙小五:“你的意见?”
龙小五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绷带,嘴角微扬:“没问题。”
“队长!” 刘明急忙拉住龙小五的手臂,“这家伙去年用阴招……”
“哈!” 马库斯突然大笑打断,轻蔑地比了个手势。
“刘明,去年你在我手下连两招都走不过,记得你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了的样子吗?”
刘明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龙小五伸手将他拉到身后,直视马库斯:“打个赌,我赢了,你要毕恭毕敬向刘明道歉。”
“那要是你输了呢?” 马库斯夸张地摊开双手。
“我向你道歉。” 龙小五平静地说。
马库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愈发灿烂:“成交!” 他已经在想象龙小五低头认错的场景。
两人踏入泥潭,浑浊的泥水没过脚踝。
马库斯像头蓄势待发的棕熊,浑身肌肉虬结;龙小五则如青松般挺拔,气势内敛。
下一秒,马库斯便如炮弹般冲出,一记标准的军体拳直冲龙小五面门。
龙小五不躲不闪,右手成爪,竟是少林龙爪手的起手式!
“砰!” 拳爪相击的闷响让周围人倒吸凉气。马库斯心中大震。
“这力道……” 他立即变招,一个漂亮的摔跤动作 “过肩摔” 抓向龙小五衣领。
“小心!” 周圆福在场边大喊。
只见龙小五身形一沉,使出了太极拳 “千斤坠”,双脚如生根般扎进泥潭。马库斯一拽之下竟纹丝不动!
“什么?!” 马库斯瞳孔骤缩。
龙小五趁机反手一记八极拳 “顶心肘”,重重击在马库斯肋下。
“咳!” 马库斯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他眼中闪过狠色,突然抓起一把泥浆甩向龙小五面部,同时右腿使出一记泰式扫踢。
“卑鄙!” 张铁柱在场边怒骂。
龙小五身形如鬼魅般后仰,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正是谭腿中的 “鞭腿”!
“啪!” 两腿相撞,泥浆四溅。
“上帝啊……”F 国的皮埃尔瞪大眼睛,“这…… 这才是真正的功夫对决!”
棒子国的金敏慧死死盯着龙小五的步法:“他之前对付佐藤时,连七成功力都没用上!”
莱克上校的雪茄掉在地上:“见鬼……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泥潭中,马库斯呼吸开始粗重。
他突然暴起,使出了综合格斗的 “飞身十字固”,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向龙小五。
龙小五不慌不忙,身形一转,轻松避过杀招。
同时右手成刀,一记劈挂掌直取马库斯后颈!“砰!” 马库斯踉跄前扑,险些栽进泥潭。
龙国队员这边彻底沸腾了!
周圆福激动地拍着肚皮大喊:“队长牛逼!这招‘游龙摆尾’太帅了!”
张铁柱直接扯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对着漂亮国方向比划着挑衅的手势。
刘明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队长…… 太解气了……”
舒婉虽然依旧安静地站着,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漂亮国那边则是完全相反的气氛。
汤姆扯着嗓子大喊:“马库斯!用你的‘死亡十字固’!干翻那个黄皮猴子!”
其他队员也跟着怒吼:“漂亮国万岁!”
“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格斗!”
“干掉他!”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就在胜负将分之际,马库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突然假装踉跄,在靠近龙小五时右手隐蔽地一扬,一把细沙直扑龙小五双眼!
同时左膝狠狠顶向龙小五胯下,标准的 “撩阴腿”!
“小心!” 周圆福在场边失声惊呼。
龙小五却似早有预料,双眼一闭,身形如游鱼般滑开,使出了八卦掌中的 “游身八卦”。
马库斯的阴招全部落空,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
“漂亮国现在只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了?”
龙小五冷笑道。右手如灵蛇般缠上马库斯的手腕,一记 “金丝缠腕” 直接锁死他的关节。
马库斯还不死心,假装痛苦弯腰时,突然用额头狠狠撞向龙小五鼻梁!
龙小五却像提前预知一般,一个 “铁板桥” 后仰,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正中马库斯支撑腿的膝盖后方。
“咔嚓” 一声脆响,马库斯单膝跪地,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F 国的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上帝…… 马库斯竟然使阴招……”
棒子国的金敏慧脸色凝重:“这不是格斗…… 这是杀人技对杀人技……”
龙国队员们激动得难以自持。周圆福拍着大腿狂笑:“看见没!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铁柱直接扯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队长威武!”
连一向文静的舒婉都忍不住鼓掌。
漂亮国那边则是一片死寂。
汤姆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其他队员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愤怒地砸着栏杆。
龙小五走到他面前,冰冷地说:“你输了,请履行赌约!”
马库斯瞪了他一眼,挣扎着爬起来,阴沉着脸走到刘明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 不…… 起。”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带着队伍,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观众席上,各国学员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龙国功夫连阴招都能预判?”
“太可怕了…… 这简直是读心术……”
“我回去就要报名学武术!”
而龙国队员们则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杆,脸上写满了自豪。
这场胜利,不仅是为自己,更是向世界证明了龙国军人的实力!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龙小五,有你的电话!快过来接。”
第219章 赛事暂停一周!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跑向通讯室。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军姿后才郑重地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周卫国爽朗的笑声,那熟悉的嗓音让龙小五瞬间放松下来。
“哈哈哈,好小子!刚看到了报道,你干得可真不赖!”
龙小五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绷直了腰板。
他原以为校长是来训斥他下手太重。
毕竟倭国那帮杂碎现在全都躺在医务室里哼哼唧唧,跟死鱼没什么区别,场面确实十分惨烈。
他尴尬解释道:“校长……”
“解释什么?” 周卫国直接打断,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干得漂亮!干得太解气了!小鬼子就该这么收拾!”
龙小五眨了眨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校长正拍着桌子叫好的样子。
“记住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你就给我放开了打!” 周卫国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出了事有我顶着,怕什么?”
龙小五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答道:“是!请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这还差不多。” 周卫国满意地应了一声,随即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你小子这次下手确实够狠。”
“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格外小心。”
龙小五眼神一凛,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校长,他们要是敢玩阴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这才是我龙国的军人!” 周卫国放声大笑,那笑声震得话筒都在微微发颤。
“行了,继续保持这个劲头!记住,你身后站着整个国防大学!”
“是!保证不给校长丢脸!”
“对了,” 周卫国突然话锋一转,“有人给你寄了封信,放在我这儿。”
龙小五眉头一挑:“谁寄的?”
“信封上没署名,” 周卫国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等你回来自己看吧。”
“记住,保持警惕,继续为国争光!”
电话挂断后。
校长办公室里,教导员王振国正端着茶杯
“校长,龙小五这小子这回可真是给我们国防大学长脸了。”
周卫国转过身,脸上掩不住得意:“一场格斗就把咱们龙国功夫的名头打得响亮,现在国际军事报道上全是讨论这件事的。”
王振国滑动平板电脑,调出几个热门的报道页面。
“你看看,‘龙国古武重现国际赛场’‘神秘功夫碾压漂亮国特种兵’,这些标题都上热搜了。”
他指着一段视频,“特别是最后那招反制马库斯的关节技,已经被各国军事专家反复解析了十几遍。”
周卫国凑近屏幕,看到视频里龙小五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由赞叹:“这小子,把传统武术和现代格斗融合得浑然天成。”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势,” 王振国放下茶杯,正色道,“面对马库斯的阴招,临危不乱,反而借力打力。”
“这种实战素养,可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
周卫国走到窗前,望着训练场上刻苦训练的学员们,意味深长地说。
“龙小五这颗好苗子,我们得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
周卫国顿了顿,凝视着窗外翻飞的国旗,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啊,骨子里就埋着一颗不安分的种子,平时看着沉稳,可一旦较起真来……”
王振国会意地点头,接话道:“就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次交流赛,他把咱们龙国军人的血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您知道那些国际报道怎么说的吗,说原来我们这条东方巨龙怒吼起来是这么可怕。”
“但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周卫国突然转身,眉头微蹙,“我担心……”
王振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担心他成为众矢之的?”
他调出一组数据,“漂亮国、倭国、南越的代表团,最近都在暗中收集龙小五的资料。”
“不止如此。” 周卫国踱步到作战地图前,“我收到情报,马库斯在赛后立即联系了他们的情报处。”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训练场上传来学员们整齐的喊杀声,与室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要让他收敛一些?” 王振国试探地问。
周卫国摇头,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不,这正是检验他成色的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真正的利剑,不仅要锋利,更要懂得何时出鞘。”
“可万一……”
“相信他。” 周卫国打断道,语气突然轻松,“这小子狂是狂了点,但从不缺心眼。”
“你忘了上次演习,他故意露破引蛇出洞的事了?”
王振国失笑:“也是,这小子鬼精着呢。”
“不过还是要做好预案,我让情报处加强监控。”
“嗯。” 周卫国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悠远,“龙国军人既要有血性,更要有智慧。”
“这次,就看龙小五怎么把握这个度了。”
远处,一只雄鹰正在天际翱翔,时而扶摇直上,时而隐入云层。
两位首长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这个画面,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的年轻军官的身影。
??????
另一边。
龙小五挂断电话,转身看到周圆福几人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五哥,校长说什么了?” 刘明迫不及待地问道,脸上还带着刚才格斗胜利的兴奋红晕。
龙小五咧嘴一笑:“校长说我们干得漂亮!”
张铁柱闻言立即捶了下周圆福的肩膀:“我就说嘛!咱们这次可给校长长脸了!”
周圆福揉着被捶的地方嘟囔:“轻点儿,刚打完架浑身都疼……”
舒婉轻声提醒:“先去洗洗吧,这一身泥。”
众人这才注意到彼此狼狈的样子,不禁相视大笑。
澡堂里,热水冲去泥泞,也冲走了疲惫。
龙小五擦着头发,听见周圆福在隔壁隔间哼着小调,刘明正和张铁柱争论刚才那招反关节技的要点。
等他们走进食堂时,已经有不少外国学员向他们投来敬佩的目光。
指挥室内!
不远处的医务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倭国队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白色墙壁间回荡。
莱克上校将医疗报告重重合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向身旁的副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即通知各参赛国,暂停所有交流项目一周。”
手指按压着太阳穴,他补充道:“等这些倭国队员至少能下床走路了,再考虑恢复比赛。”
“是!”
第220章 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
莱克上校盯着监控回放,画面定格在龙小五反制马库斯的瞬间。
“难以置信,” 他指着屏幕对杰克说,“这小子的爆发力简直像头年轻的猎豹。你看这个转体动作,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杰克皱着眉头:“更可怕的是他的格斗体系,既有传统武术的影子,又融入了现代军体格斗的精髓。”
莱克点点头:“龙国十几亿人口,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主办了七届国际军事交流赛,见过不少天才,但像龙小五这样全面发展的,还是头一个。”
杰克突然压低声音:“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照这个势头,今年冠军恐怕……”
莱克轻笑一声,目光深邃:“杰克,真正的光芒是遮不住的。”
“就像夜明珠,越是黑暗的环境,它就越耀眼。”
见杰克还想说什么,莱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吃饭了。”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两人走向军官食堂时,杰克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龙小五的身影,最终沉默地跟上了莱克的脚步。
········
漂亮国宿舍区的走廊上,一阵剧烈的摔打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马库斯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片四溅。
“该死的!”
他粗暴地扯开领口,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我居然要向那个手下败将低头道歉?”
几名队员立即上前阻拦。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劝道:“队长,比赛还没结束,后面可能还有射击、战术演练……”
马库斯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汤姆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情报呢?”
他咬牙切齿地问,“那个龙小五到底是什么来路?”
汤姆慌忙递过平板电脑:“所有资料都查过了,确实只是国防大学的大一新生。”
马库斯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
他下意识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肋骨,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那小子的眼神…… 我在鹰酱见过的那些老兵才有那样的眼神……”
宿舍角落里,几名队员正窃窃私语。
“听说龙国军校生都要去边境实战轮训……” 一个金发队员小声说道。
“难怪他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另一人接话。
靠在窗边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我表哥在情报处工作,他说龙国有些特种部队专门从军校选拔……”
话未说完,马库斯突然暴喝一声:“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库斯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听着,我们已经连输三场了。”
“校长亲自打来了,如果这次交流会我们输给龙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每个队员都明白,这关系到他们整个特种兵小队的荣誉和前途。
马库斯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
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阴鸷的眼神,脑海中不断闪回龙小五那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睛。
砰!
他突然一拳砸在窗台上,“我要让那个龙国小子跪着认输!”
身后的队员们纷纷站直身体,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狂热的战意。
·······
第二天!
龙焱基地医院。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龙焱基地医务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蝎珍珠推门而入,军靴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指尖夹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军事日报,唇角噙着罕见的笑意。
“捡到宝了?” 龙战放下手中的军事杂志,挑眉打量这位素来冷若冰霜的女教官。
他注意到她今天特意将及肩的黑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发梢还带着训练场上的晨露。
报纸在病床上铺开,头版巨幅照片上,龙小五正以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将倭国队员按在泥潭中。
照片角落里,几名倭国队员正被担架抬走,作战服上沾满泥浆。
蝎珍珠笑着说道:“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
龙战接过来,垂眸一看,眼睛忽然一亮,一拳捶在床沿,输液架跟着晃了晃。
“好小子”
他倒吸着冷气却笑得开怀,“这手法…… 咳咳…… 比我当年还利落。”
阳光照在他眼角的细纹上,那些在边境风沙中刻下的岁月痕迹。
蝎珍珠屈起手指轻叩照片:“看这个反关节技。”
“表面是‘蝎尾绞’的变式,但你看他腰胯的发力角度……”
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融入了八极拳的震劲,还有咏春的寸劲。”
她抬起头时,龙战注意到她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像是淬了火的刀锋。
“现在的我……” 蝎珍珠突然做了个擒拿的起手式,“恐怕接不住他十招。”
龙战突然大笑,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我们冷血教官终于认输了?”
“当师父的被徒弟超越,心里不是滋味了?”
蝎珍珠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叫青出于蓝,不过……”
她突然压低声音,“…… 小五这次闹的动静,会惊动不少暗处的蛇。”
龙战的笑意渐渐凝固,目光变得如同边境的夜空般深沉。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相信他能处理好!”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 “滴滴” 声。
龙战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对了,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蝎珍珠正在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苹果皮断在了指尖。
她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陪…… 陪我吃顿饭就行。”
龙战挑眉:“就这么简单?”
“嗯。” 她继续削着苹果,刀锋在果肉上划出细小的声响,“就我们两个…… 一起做顿饭。”
龙战笑着点头:“成,我让老魏在食堂小灶安排个包间……”
“去你宿舍。” 蝎珍珠突然打断,苹果 “咚” 地掉进不锈钢碗里,“你宿舍不是带厨房么?买点菜就行。”
龙战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阳光照在他骤然绷紧的脖颈上,能看见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不可以吗?” 蝎珍珠攥紧了水果刀,指节发白。
“可、可以。” 龙战的声音有些哑,“当然…… 没问题。”
蝎珍珠腼腆地笑了,转身时,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军装肩章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我去打饭。”
她的声音轻快得不像平日的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马尾辫的发梢。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却在拐角处突然转向了医生办公室。
第221章 恢复赛程!
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抹俏皮的笑意一丝不苟地收了起来。
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咖啡混合的气味。
主治医生正在翻阅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蝎珍珠开门见山地问道:“医生,龙战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他的指标……” 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比预期稳定。”
钢笔尖在某个数据上点了点,“没有高强度训练和任务消耗,加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蝎珍珠手上还没愈合的烫伤,“有人天天盯着他吃药、复健……”
蝎珍珠的指尖轻轻抚过病历本边缘:“能痊愈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停顿。
医生摘下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我们只是在……”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延长这个延缓期。”
蝎珍珠站在原地没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办公室里的挂钟发出规律的 “嗒嗒” 声,秒针转过三圈后,她突然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风卷着训练场上的沙尘扑面而来。
蝎珍珠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食堂方向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
军校!
晨光微熹,龙小五已经带着队员完成了十公里负重跑。
汗水浸透了迷彩背心,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线条。
没有比赛安排的日子,他们依然保持着严苛的训练计划。
周圆福在沙袋区练习组合拳,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
舒婉在角落安静地拉伸,柔韧的身姿宛如水墨画中的青竹。
傍晚时分,他们会去图书馆,龙小五总爱翻阅那些泛黄的古武典籍,有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经过昨天的格斗切磋,龙国的功夫很快就扎入了这些学员的心中。
训练场边缘,几名学员正笨拙地模仿龙小五的拳法动作。
“我试了整整一晚上,” 一个高大的北欧学员揉着酸痛的肩膀,对同伴抱怨道,“明明动作一模一样,可就是使不出那种力道。”
他的同伴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角落里,几个中东学员正对着平板电脑反复观看龙小五的比赛视频,不时暂停、回放。
“看这里,” 其中一人指着屏幕,“他的发力方式很特别,似乎不只是肌肉力量……”
“是‘气’!” 一个学过中文的学员突然插话,“龙国人讲究‘内功’,就像……”
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比喻,“就像藏在冰山下面的部分!”
“要不要去找龙小五问问?” 一个金发学员小声提议。
“算了吧,” 他的同伴摇头,“我听说龙国的功夫要从小练起,还要配合什么…… 呼吸法?”
“主要还是要靠自己领悟。”
几个学员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有理,又开始练起来。
医务室内,浓重的药水味混合着血腥气。
佐藤半靠在病床上,缠满绷带的手指死死扣住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玻璃窗,死死盯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龙小五一行人。
“八嘎……”
佐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板,震得输液瓶剧烈摇晃,“看看他们…… 居然还能这样生龙活虎地训练!”
“而我们,竟然只能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这里。”
隔壁病床的山本艰难地支起身子,脸上的淤青让他原本就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队长,我们……”
“山本,” 佐藤突然压低声音,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唾沫星子喷在纱布上。
山本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近:“可是…… 要怎么报?他们那么强……”
佐藤突然一把抓住山本的衣领,将他扯到跟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山本能闻到佐藤嘴里传来的血腥味。
“听着,”
佐藤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等比赛结束…… 等这些人放松警惕……”
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佐藤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学员正围着龙小五,脸上写满了崇拜。
一个黑人学员甚至单膝跪地,模仿着武侠电影里的动作向龙小五行礼。
“这群白痴!”
佐藤突然暴怒,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刚刚缝合的伤口顿时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他们眼睛都瞎了吗?居然对一个支…… 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咆哮,血沫从嘴角溢出。
“队长!您冷静点!” 山本惊慌地想按呼叫铃,却被佐藤一把拍开。
“滚开!” 佐藤歇斯底里地吼道,脸上的纱布都被挣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这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冲了进来,见状立即按住他。
“八嘎!放开我!我要……”
佐藤疯狂挣扎着,直到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药效发作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窗外龙小五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深深烙在他充满仇恨的脑海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莱克上校带着副官走进医务室,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佐藤队长,” 他打量着终于能自由活动的倭国队员们,“按照赛程安排,明天将恢复比赛。你们的状态……”
“完全没有问题!” 佐藤猛地立正,动作大得差点扯到还未痊愈的伤口。
他昂着头,声音洪亮得近乎刺耳:“大倭帝国的勇士,随时都准备为荣誉而战!”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莱克,直直射向窗外正在训练的龙国队伍。
龙小五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医务室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佐藤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冷笑,右手在脖颈处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山本等人见状,也纷纷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龙小五他们集体冲佐藤竖起了一波中指,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们。
医务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莱克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很好,” 莱克不动声色地挡在双方视线之间,“明天上午八点,训练场集合。”
第222章 特种射击与战术协同!
第二天早上!
晨雾中的训练场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各国参赛队员整齐列队。
莱克上校的军靴踏在金属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裁判长身上。
“今天的交流项目是特种射击与战术协同。” 莱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移动靶射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马库斯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其他国家的队员们交换着眼神,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每组将释放 60 只信鸽,红、白、黑各 20 只。” 莱克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
“只有击中红色鸽子才计分,误击其他颜色倒扣一分。”
规则宣布后,训练场上炸开了锅。
“什么?!打错颜色还要扣分?” 棒子国的金敏慧瞪大眼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的队员面面相觑,低声用韩语快速交流着,显然对这个规则感到措手不及。
倭国队的佐藤冷哼一声,转头对山本说道:“一分钟内要分辨颜色射击?”
“哼,这种难度,也就只有我们大倭的精锐才能胜任!”
然而,他握枪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漂亮国的马库斯抱着手臂,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神却微微闪烁。
他低声对汤姆说道:“移动靶加颜色分辨?有点意思…… 不过,这种程度还难不倒我们。”
龙小五站在队伍中,神色平静。
但身边的周圆福已经忍不住低声吐槽:“这规则也太变态了吧?鸽子飞那么快,还要分颜色?打错了还扣分?”
陈志远皱眉分析道:“一分钟飞 60 只鸽子,还得在飞行中分辨红白黑…… 这难度比实战还高。”
刘明叹气道:“这要是手一抖,打错一只,直接扣分,那岂不是越打越亏?”
周围的各国队员也都在低声讨论,训练场上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摩拳擦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项目的恐怖难度。
莱克抬手示意安静,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第一阶段射击结束后,所有人必须立即冲向对面的大楼,进行 cqb—— 室内近距离战斗。”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理解这个概念。
“cqb,是特种部队最核心的战术之一,你们需要突入建筑,清除威胁,解救人质。”
“人质被关押在建筑内部,而里面会有‘恐怖分子’防守。”
“你们的任务是:最快速度解救人质,同时确保自身存活。”
“评分标准如下:
解救人质的速度 —— 用时越短,分数越高。
队员存活率 —— 死的人越少,分数越高。
战术执行效率 —— 配合越默契,额外加分。”
“两项分数相加,就是最终排名。”
莱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为了确保公平,建筑内的所有装备、布局、人质位置,每一组都是一模一样的。”
“里面安装了全方位监控,任何违规行为都会被记录。”
“当然,你们在外面的自然看不到里面的设置,我们会有专业的裁判监控室监督。”
这个规则一公布,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射击完立刻就要冲进建筑?连调整的时间都没有?”
“这相当于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立刻转入高强度 cqb…… 体能和心态的双重考验。”
“阿西吧!这规则太狠了!我们得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一分钟高强度射击,紧接着就是 cqb 突击…… 这是要把人逼到极限!”
马库斯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冷笑,但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他低声对汤姆说道:“看来这次比赛,比的就是谁能在高压下保持冷静。”
周圆福已经忍不住低声骂道:“这规则是要玩死我们啊!射击完气都没喘匀,就得冲进去干架?”
陈志远皱眉分析:“这是模拟实战中的紧急接敌情况,战场上可没时间让你调整呼吸。”
舒婉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们需要在射击阶段就控制好节奏,不能把体力全消耗完。”
刘明握紧拳头:“妈的,拼了!”
龙小五只是淡定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出声,但他的眼神从未畏惧!
“比赛顺序由抽签决定。” 莱克一挥手,副官捧着一个金属箱走上前来。
“各队队长,上前抽签。”
马库斯昂首挺胸第一个走上去,伸手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嘴角扬起:“第四位,不错。”
佐藤紧随其后,抽签后冷笑道:“第二位,正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龙小五平静地走上前,指尖在箱中一探,抽出一张纸条 —— 第五位。
“第五?” 周圆福挠了挠头,“还行,有足够时间观察前面的队伍。”
最终抽签结果公布:
棒子国
倭国
漂亮国
龙国
……
莱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赛按抽签顺序进行,每组结束后,我们会重置场地,20 分钟内无法解救人质,视为任务失败。”
“现在,各队有 10 分钟时间讨论战术。”
话音刚落,各国队伍立刻散开,围成各自的战术圈,激烈讨论起起来。
龙小五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个项目,我在龙焱的时候练过。”
刘锐眼睛一亮:“五哥,那你肯定有经验!”
龙小五点头,但随即皱眉:“不过,来军校这大半年,我们没专门练过这个。”
他看向陈志远:“你们之前有训练过吗?”
陈志远思索了一下:“我在边境巡逻时练过移动靶射击,但没这么复杂。”
舒婉轻声道:“烽火俱乐部有这个训练项目,我们练过颜色分辨射击,但目标是气球,不是鸽子。”
刘明挠头:“那咱们现在咋办?”
龙小五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摆出简易的战术图。
“第一阶段射击,核心就一个字 —— 稳。”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宁可少打,不可误击,如果看不清颜色,就别开枪,让我来。”
队员们重重点头。
“鸽子起飞后,前 15 秒会盘旋,之后突然散开。” 龙小五用石子模拟飞行轨迹。
“舒婉,你负责左侧 45 度区域;志远,右侧交给你;圆福和刘明补中间漏网之鱼。”
“那我呢?” 张铁柱忍不住问。
龙小五嘴角微扬:“你补漏。”
张铁柱咧嘴一笑:“明白!”
“第二阶段 cqb,我们按‘龙鳞战术’推进。” 龙小五继续道。
“舒婉侦察,志远火力压制,圆福和刘明侧翼掩护,我负责突破。”
舒婉轻声补充:“建筑内部结构复杂,我们得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调整战术。”
龙小五点头:“对,随机应变。”
他最后环视众人:“我们在一起训练这么久,还参加过实战演习,彼此之间的默契,就是最大的优势。”
队员们眼神坚定,齐声低喝:“明白!”
十分钟后!
莱克上校的哨声刺破晨雾,“时间到!第一组,棒子国队,上场!”
第223章 CQB竞赛!
金敏慧昂首挺胸,带着五名队员大步走向射击区。
他回头冲自己的队伍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阿西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队员们齐声应和,气势汹汹地接过步枪。
场边观战的南越队员忍不住嘀咕:“棒子这么自信?”
“准备 ——” 莱克举起信号枪,“开始!”
“砰!”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六十只鸽子从笼中冲天而起,扑棱翅膀的声音如同暴雨骤临。
金敏慧瞳孔骤缩,慌忙举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杂乱无章地炸响,惊得鸽子到处乱飞,白色羽毛漫天飞舞。
“阿西吧!飞得这么快,那是白的!” 金敏慧额头青筋暴起,急忙调整瞄准。
他的队员更是不堪,有人甚至连续三枪都打在黑鸽身上。
龙小五目光如炬,低声道:“注意看,鸽子群前十五秒会顺时针盘旋。”
棒子国的射击简直是一场灾难。
有人因后坐力太强而脱靶,有人慌乱中连开数枪却全部打空。
当最后一秒结束,计分板上显示:7 只红鸽,11 只误击,总分 - 4。
金敏慧脸色惨白,握枪的手不停颤抖。
“立即转入 cqb 阶段!” 莱克的命令不容置疑。
棒子国队员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拖着发软的双腿冲向百米外的废弃大楼。
那是一座三层混凝土建筑,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唯一的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当!” 金敏慧踹开铁门的瞬间,一发空包弹擦着他耳朵飞过。
“埋伏!” 他嘶吼着扑向掩体,但为时已晚。
只见六名棒子国队员像无头苍蝇般在走廊乱窜。
二楼拐角突然闪出三名 “恐怖分子”,一个照面就 “击毙” 两人。
“阿西吧!二楼有埋伏!” 金敏慧的喊声带着哭腔。
他们试图强攻楼梯,却被预先设置的绊雷 “炸翻” 三人。
最后一名队员躲进厕所,却被天花板破降的对手一枪 “爆头”。
时间定格在 6 分 23 秒。
棒子国,全军覆没!
当金敏慧推开建筑后门走出来时,迷彩服上满是彩色标记弹的痕迹。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哆嗦。
“怎… 怎么可能…”
他的队员们更是不堪,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落寞。
场边观战的各国队员一片哗然。
“六分钟就被全歼?”
“里面的防守到底有多恐怖?”
“看来这次 cqb 是地狱难度啊…”
现场重新清理后!
“第二组,倭国队,准备!” 莱克上校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佐藤带着队员走向射击区,经过龙国队伍时突然停下。
他盯着龙小五,用蹩脚的中文挑衅道:“你们这帮混蛋,好好看着。”
周圆福正要发作,龙小五伸手拦住:“专心观察他们的射击节奏。”
随着信号枪响,六十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
佐藤立即进入状态,采用立姿无依托射击姿势,每一枪都伴随着精准的呼吸控制。
“砰!砰!”
枪声间隔均匀,红色鸽子应声坠落。
山本采用跪姿射击,虽然速度稍慢,但命中率极高。
“7、8、9…” 陈志远默默计数,“他们的节奏控制得很好。”
一分钟结束,计分板显示:9 只红鸽,3 只误击,总分 6 分 —— 暂列第一。
佐藤带队冲向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时,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场外所有人只能听到隐约的交火声和爆炸声。
舒婉轻声道:“听枪声间隔,他们在采用标准清房战术。”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是破门炸药。” 龙小五耳朵微动,“他们在强攻某个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14 分 38 秒时,建筑后门终于打开。
佐藤和山本架着人质踉跄走出,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三名队员,另外两人不见踪影。
佐藤的作战服上满是彩色标记弹的痕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挺直腰板,朝裁判台吼道:“任务完成!”
莱克查看数据后宣布:“倭国队,成功解救人质,伤亡 4 人,用时 14 分 38 秒。”
当佐藤带着人质从建筑里走出来时,金敏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倭国队员身上那些代表 “负伤” 的彩色标记,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阿西吧!” 他突然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这群小鬼子居然… 居然成功了?”
他的队员们更是如丧考妣。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头喃喃自语:“我们连五分钟都没撑到… 他们居然救出人质了…”
金敏慧猛地转身,对着队员怒吼:“都给我站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棒子国的士兵强忍着怒火,只能无奈地闭上嘴,但眼里满是不甘。
“第三组,漂亮国队,准备上场!”
马库斯猛地站起身,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活动了下脖颈,嘴角扬起标志性的傲慢笑容:“终于轮到真正的专业人士上场了。”
接过步枪时,他故意朝龙国队伍方向做了个瞄准的动作:“看好了,菜鸟们,什么叫做世界顶级射击水准。”
随着信号枪响,六十只鸽子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
马库斯瞬间进入状态,他的站姿堪称完美 ——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前倾。
“砰!砰!砰!”
枪声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响起。
更惊人的是,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红色鸽子。
“第七只… 第八只…” 周圆福不由自主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
舒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瞄准时间不超过 1秒......”
陈志远脸色凝重:“看他的呼吸控制,每次射击都在呼气末段,完美利用了生理稳定期。”
场边观战的各国队员已经骚动起来。
“卧槽,不愧是漂亮国,打得真他妈牛!”
“这速度,这精准力,没练过五年的功力,训练不出来。”
“看来,龙国这边有压力了。”
最后,漂亮国打了18只红色鸽子,零失误!
当马库斯完成射击表演后,场边响起一片惊叹声。
龙小五却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五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圆福急切地问道。
龙小五声音平静开口:“我不得不承认,马库斯的射击水平确实非常高,但只是A 级水准,还不到 S 级。”
“什么?” 陈志远惊讶地转头,“他们可是一分钟打了 18 只红鸽!”
“注意看他的射击模式。” 龙小五指向马库斯刚刚站立的位置。
“前五发完美无缺,但从第六发开始,他的呼吸节奏乱了 0.2 秒。”
舒婉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第七发他调整了一秒半后才开枪。”
“而且,” 龙小五继续分析道,“他的站姿在最后十五秒出现了轻微晃动。”
“如果是真正的 S 级射手,应该能保持全程稳定。”
刘明瞪大眼睛:“五哥,你这都能看出来?”
龙小五嘴角微扬:“真正的顶尖射击,不在于打得快,而在于打得准。”
“马库斯太追求速度了,最后三发都是靠肌肉记忆完成的,如果目标再远 50 米,至少会脱靶两发。”
“不过·····”龙小五顿了顿,继续说,“漂亮国在 cqb方向非常擅长,就看他接下来的成绩如何了。”
周圆福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看着马库斯带队冲向对面的大楼。
第224章 龙国军人都是神枪手吗?
马库斯右手持枪,左手快速打出几个战术手语,六名队员立即分成两个三人小组,呈钳形向大楼包抄。
“A 组破门,b 组掩护!” 马库斯低喝一声,同时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一发空包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墙上溅起一片石灰。
“contact front!” 马库斯一个侧滚翻躲到掩体后,抬手就是两枪点射。
监控室里,莱克上校看到屏幕上代表 “恐怖分子” 的两个红点立即变成了阵亡的灰色。
二楼走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汤姆刚探出头,就被一阵扫射逼了回来。“狙击点!三点钟方向!”
马库斯立即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闪光弹,精准地抛进二楼窗口。
随着一声爆响,他带队冲上楼梯。
转角处突然闪出一个持斧的 “恐怖分子”,马库斯几乎本能地一个侧踢将对方放倒,补上一枪 “击毙” 标记。
“清除!”
“继续前进!”
队员们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当他们突入三楼人质房时,埋伏在衣柜后的两名 “恐怖分子” 突然开火。
漂亮国两名队员身上顿时溅满标记涂料。
“该死!” 马库斯咒骂一声,一个鱼跃扑倒同时连续射击,将两名 “敌人” 解决。
他的耳机里传来汤姆的惨叫:“我中弹了!左腿!”
10 分钟后,当马库斯带着人质走出大楼时,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彩弹痕迹。
五名队员护卫着人质,另外两名被搀扶着跟在后面 —— 他们的头盔和胸口都布满了标记弹的痕迹。
“见鬼,那些家伙简直像真正的恐怖分子一样难缠!” 马库斯扯开头盔,金发被汗水浸透。
他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三楼那个交叉火力点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
汤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队长,但我们还是成功了!”
马库斯脸上重新浮现出标志性的傲慢笑容:“当然,这可是漂亮国特种兵的日常训练水平。”
莱克上校查看数据后宣布:“漂亮国队,成功解救人质,用时 10 分 17 秒,伤亡 2 人,当前暂列第一。”
场边观战的各国特种兵纷纷摇头感叹:
“太强了,这种成绩根本不可能超越...”
“他们居然只‘死’了两个...”
“看来今年的冠军非漂亮国莫属了...”
周圆福盯着计分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18 只鸽子加成功营救... 这成绩确实够硬。”
陈志远咬着嘴唇计算:“我们至少要打中 19 只红鸽,还要比他们更快解救人质才行...”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刘明一拳捶在树干上,“还没上场就怂了?”
舒婉轻轻擦拭着枪管,声音柔和却坚定:“马库斯是很强,但我们这半年的特训也不是白练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龙小五。
他正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仿佛睡着了一般。
感受到队友们的视线,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
“你们在担心什么?”
他环视队友们,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在子弹射出之前,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在结果揭晓之前,所有的预测都是徒劳的。”
远处,莱克上校吹响了哨声:“第五组,龙国队,准备上场!”
龙小五缓缓起身,动作如同出鞘的利剑般干脆利落。
“到我们了。”
龙国的所有队员陆续走上赛场,底下的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在前面的几个项目中,龙国都拿到了第一名,所以现场对于他们的关注点也非常高。
谁都想知道,他们在这项比赛中,还能不能稳住冠军的宝座。
龙小五接过步枪的姿势很特别 —— 不像马库斯那样充满表演性,而是像呼吸一般自然流畅。
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芒。
“准备 —— 开始!”
六十只鸽子振翅飞起的刹那,龙小五的枪口已经抬起。
他的站姿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武术韵律。
双脚不丁不八,脊柱如龙般挺拔,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砰!”
第一声枪响时,第一只红鸽才刚刚展开翅膀。
子弹精准地穿过鸽群间隙,将那只红鸽击落。
“砰!砰!砰!”
接下来的枪声如同精准的节拍器,每 0.7 秒一响,毫秒不差。
更恐怖的是,每一枪都必定有一只红鸽应声坠落,而其他颜色的鸽子却安然无恙地继续飞翔。
“这... 这不可能...” 马库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抽搐着。
刚才的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恐慌。
倭国那边更是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拳头握得紧紧的,眼角疯狂抽动。
“八嘎,他们竟然打得这么准……”
场边观战的各国特种兵全都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
“卧槽,他根本没瞄准!”
“见鬼,这是预判射击!”
“看他的呼吸,完全没波动!”
“这特么是神枪手吗,我们国家的特种兵都没这么精准。”
“……”
龙小五的射击姿势诡异且刁钻。
他的肩膀放松到极致,扣动扳机的手指动作细腻得如同在拨动琴弦。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睛始终半眯着,似乎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
“第八只... 第九只...” 计分员的声音开始发抖。
金敏慧紧紧攥着拳头,眼中闪着泪光:“他用了‘心眼’... 这是最高级的射击术...”
小五突然变换姿势,改为单膝跪地。
在鸽子群即将飞出射程的瞬间,他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只红鸽几乎同时坠落。
“砰!砰!”
另外两只红鸽同时坠落。
是舒婉和周圆福同时开的枪。
周圆福的射击风格最为特别。
这个看似粗犷的大个子,射击时却展现出惊人的细腻。
他微微侧身,让步枪自然地抵在肩窝,几乎不用刻意瞄准就扣动扳机。
刘明则展现出狙击手特有的耐心。
他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直到红鸽进入最佳射击角度才扣动扳机。
每一枪的间隔都精确到毫秒。
“第十只... 第十一只...” 计分员的声音开始发抖。
场边的马库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每个人的射击技术... 都达到了专业级...”
最令人震惊的还是龙小五。
他站在队伍中央,像一位交响乐指挥般掌控全局。
每当有鸽子飞出队友的射击范围,他的枪就会及时响起。
最后十秒,龙小五突然改变战术:“集中火力!”
五把步枪同时指向同一片空域。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合成一声,五只红鸽同时坠落!
“时间到!” 莱克上校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颤抖。
“龙国队...20 只红鸽!零失误!”
第225章 铜墙铁壁的守护!
“20 只红鸽!零失误!”
莱克上校的宣布如同一颗震撼弹在训练场炸开,各国参赛队伍瞬间沸腾。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训练方法?”
“这成绩…… 就算是我们的顶尖狙击手也未必能做到。”
“而且他们是在移动中分辨颜色射击,难度比固定靶高出几倍。”
“看来,龙国的特种兵实力被严重低估了。”
“哼!” 倭国队的佐藤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不过是侥幸罢了!”
“刚才他们打的时候的风几乎静止,光线又刚好适合射击,换做是我们,也能做到!”
山本点头,眼神阴鸷:“没错,龙国人最擅长钻规则的空子,说不定他们提前训练过这种模式。”
马库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节因握拳太紧而发白。
汤姆小心翼翼地靠近:“队长…”
“闭嘴!” 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蓝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龙小五。
“那家伙… 那家伙一个人至少打了 10 只。你看到他的换弹速度了吗?不到 1.5 秒!”
汤姆咽了口唾沫:“但是队长,还有 cqb 环节。他们在射击上消耗了太多精力…”
马库斯突然转身,吓得汤姆后退半步。
但出乎意料的是,马库斯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眼底依然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你说得对,” 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
他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室内近战是我们的主场。”
其他队员立刻围上来附和:“没错队长!”“他们的 cqb 录像我看过,战术动作太教科书了!”
“龙国人缺乏实战经验,遇到突发状况肯定手忙脚乱!”
马库斯听着队员们的安慰,拳头渐渐松开,但心底那股异样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场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叹,有人质疑。
但无论如何,龙小五和龙国队的成绩已经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
就连一向傲慢自大的棒子国队长金敏慧,眼神中都不由自主地折射出了异样的光彩。
不远处!
龙小五已经带队走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那七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寒光。
“执行龙鳞战术,推进!”
龙小五低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所有人如同幽灵般闪入建筑。
舒婉立即占据左侧观察位,战术手电在黑暗中划出锐利的光束。
“左侧走廊尽头有热源反应,两人。”
“收到。” 龙小五右手快速打出几个战术手语,“志远火力压制,圆福准备震撼弹。”
陈志远一个翻滚占据右侧射击位,枪口稳稳指向阴影处。
就在恐怖分子露头的瞬间,周圆福的震撼弹已经划出完美弧线。
“砰!”
刺眼的白光中,龙小五如猎豹般突进,95 式突击步枪两个精准点射。
监控画面里,两名 “阵亡” 的恐怖分子呆立原地,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见鬼!他们怎么…” 一名扮演恐怖分子的教官刚要开口,就被裁判示意噤声。
监控室里。
莱克上校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眼睫毛微微颤抖。
理查德扶了扶眼镜:“那个指挥官,他每次停顿都是在引诱敌人暴露位置。”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同步率。” 另外一名裁判指着屏幕,“看这个转角,那个指挥官甚至没有回头,就知道队友已经就位。”
画面中,龙小五突然抬手握拳,整个小队瞬间静止。
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比划了一个 “3” 的手势。
三秒后,三楼果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连敌人的心理节奏都算进去了…” 莱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楼房里。
建筑二层走廊,龙小五突然抬手握拳。
全队瞬间静止,只有他战术手套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地板第七块砖,” 他耳语般的指令在通讯器响起,“压力感应式。”
周圆福立即跪地,匕首精准插入地砖缝隙。
当引线被剪断时,冷汗已浸透他的背心。
三楼拐角,衣柜突然爆裂!2名 “恐怖分子” 同时开火。
龙小五却像预知般提前侧滚,子弹擦着他扬起的发梢掠过。
“交叉火力!”
他低喝的同时,舒婉的枪已从通风管探出,四声枪响如同钢琴连奏。
突然,前后两侧同时传来破门声!四名恐怖分子呈交叉火力扑来。
“散!”
龙小五一声令下,六人瞬间分成两组背靠背射击。
子弹在狭窄空间呼啸,墙上的弹孔几乎排成完美的放射状。
“这不可能…” 一名被 “阵亡” 的恐怖分子看着自己胸口的标记弹痕迹,满是震惊。
他自认为自己的军事能力非常不错,就连漂亮国的马库斯都要跟他周旋几圈,
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被龙国轻松干掉了。
忽然。
一名埋伏者从天而降。
龙小五像是脑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旋踢将对方手中的武器击飞,舒婉的补射紧随而至。
很快,他们找到了人质被挟持的地方。
顶楼囚室的铁门被爆破掀飞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最后一名恐怖分子知道他自己已经逃不掉了,狞笑着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一起下地狱吧!”
他疯狂大笑。
龙小五的瞳孔骤缩。
窗户封死,手雷投掷无门,撤退来不及 —— 千分之一秒内,战场态势已了然于胸。
忽然!
龙小五和周圆福两道身影如同镜像般同时扑出,将手雷弹死死压在了胸前。
“快带人质撤!”龙小五嘶吼着。
龙小五跟周圆福对视了一眼,都是猛得一惊,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竟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中飞溅的尘埃在光线中清晰可见。
几乎同时,舒婉的子弹精准命中恐怖分子的眉心。
“走!”
陈志远一声低喝,刘明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就在他们护着人质冲出囚室的瞬间,身后传来 “轰” 的一声闷响,冲击波震得走廊的灰尘簌簌落下。
转移途中,张铁柱和陈志远始终将人质护在两人之间。
刘明在前开路,舒婉断后警戒。
人质 ——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兵,能清晰感受到两侧军人紧绷的肌肉和沉稳的呼吸。
她的后背贴着陈志远的防弹背心,前胸被张铁柱的左臂牢牢护住。
跟前面的那些来拯救她的军人不同,他们都是为了完成比赛。
而龙国的军人是当做实战一样在死死保护着她,就连细节都做得非常到位。
这一刻,她鼻子有些发酸,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铜墙铁壁般的守护。
第226章 上校,我要求复核!
当转移到安全地带后,女人质忽然停下脚步,猛得转过头。
她呆呆地看着楼房里面溅起的尘埃,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双目竟然变得一片通红。
她看着那两个用身体筑成最后防线的军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龙小五跟周圆福已经死了,是为了救她而死。
他们奔赴向手雷弹时的决绝眼神,那义无反顾的动作都让她无比震撼。
这不是矫揉造作,这是本能做出来的动作。
监控室里,莱克上校缓缓摘下军帽。
几位裁判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们震撼的面容。
“这才是…” 理查德的声音有些发抖,“真正的军人。”
舒婉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人质的手腕检查伤势,声音带着战场上罕见的柔和。
“有没有受伤?能站起来吗?”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彩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人质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你们…”
她抬起头,轻声地说道,“我在演习中扮演过七次人质,在东南亚反恐演练中当过四次俘虏… 可从来…”
她的目光越过舒婉,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装备的龙小五。
“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扮演的人质,为了掩护自己的战友撤退,用自己的身体义无反顾地去挡手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舒婉的臂章,“这明明只是一场演习…”
“可你们扑向那颗手雷时,眼神认真得就像在真实的战场上,让我无比动容…”
舒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伸手擦去人质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在我们龙国军人眼里,” 她指了指胸口,“每一次演习都是实战,每一个需要保护的人,都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谢谢你们…” 人质颤抖着说,“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我永远会记得今天,记得龙国军人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刘明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装备,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情绪。
陈志远轻咳一声,蹲下身来递给人质一瓶水:“这是我们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为人民服务,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人质轻轻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监控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高清屏幕上,龙小五和周圆福扑向手雷的慢镜头正在第八次回放。
“holy shit…” 杰克少校的咖啡杯从指间滑落,褐色的液体在防静电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污渍,“他们甚至没有交换眼神…”
“他们连 0.1 秒的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这么扑向手雷…”
屏幕上的高清特写让每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龙小五扑出时微眯的眼睛里,是淬火般的决绝。
周圆福嘴角绷紧的线条,像拉满的弓弦。
两人战术手套同时擦过地面的瞬间,激起一模一样的尘雾。
汉斯的手指重重敲在投影幕布上,“这不是战术素养的差距,是信仰体系的断层!”
“我们的士兵绝对做不到这么无私,甚至会讨价还价,而他们…”
指向仍在循环播放的龙小五扑雷画面,“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守护了身后的战友和人民!”
“虽然只是个小演习,但从他们的眼神来看,我充分相信,就算这是真实的战场,龙国军人也会这么异义无反顾。”
“这绝对不是演技!”杰克少校突然红了眼眶,“我在非洲的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 只有真正准备赴死的人…”
莱克忽然开口:“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为什么龙国能用几十年年走完别人两百年的路…”
“因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西方国家的军官。
“他们的军人,一直在用生命守护那杆旗帜,扞卫那面红旗代表的誓言。”
莱克弯腰捡起军帽,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当他再抬头时,这位经历过三次战争的老兵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东方那个古老国度最可怕的武器。
不是导弹,不是航母,而是刻在这些军人骨髓里的信仰。
他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我们一直在研究战斗机、航母、高超音速导弹…”
“却忽略了最致命的武器 ——”
“是那些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的军人。”
监控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莱克上校走出监控室,接过裁判递过来的结果。
他的军靴踏在金属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扩音器将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训练场。
“龙国代表队,总用时 9 分 10 秒,战术伤亡 2 人,综合评分第一。”
“9 分 10 秒?!”
当电子计分屏刷新出 “龙国代表队:9 分 10 秒” 的鲜红数字时,整个训练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三秒钟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如同炸弹般炸开,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上帝啊… 这比我们最好的训练成绩还快了将近 6 分钟!”
“龙国的军人真的太恐怖了。”
“竟然比漂亮国还牛逼,龙国的崛起真的太快了。”
马库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最后彻底黑如锅底。
“Fuck!” 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混凝土碎屑飞溅,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汤姆慌忙上前想要劝阻,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库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蓝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那个龙小五… 他怎么可能…”
漂亮国其他队员的脸色同样难看。
狙击手凯尔一把扯下头盔:“我们的 cqb 纪录保持了五年!”
“他们比我们快了 1 分 07 秒… 这不合常理…”
马库斯突然冲向裁判席,作战靴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上校,我要求复核!”
“那些模拟恐怖分子都是特种兵!龙国人怎么可能在 9 分钟内解决战斗?!”
看到有人起哄,倭国队的佐藤也跟着跳了出来,他的迷彩服上还沾着之前比赛时的彩粉。
“八嘎!我们大倭都用了 14 分钟!”
他指着龙小五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肯定作弊了!我要求公开全部监控录像!”
第227章 对抗交流赛结束!
听到这些话,周圆福 “咔嚓” 一声捏扁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娘的!” 他额角青筋暴起,作训服袖子下的肌肉块块隆起,“这群白皮猪输不起是吧?”
张铁柱更是直接抄起了战术板凳,黝黑的脸上怒意翻涌:“队长!让俺去教教他们什么叫体育精神!”
他粗壮的手臂上血管虬结,板凳腿在他手中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龙小五抬手按在张铁柱青筋暴起的手臂上,五根修长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铁柱。”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暴怒中的壮汉瞬间僵住,“看看裁判席。”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莱克上校正缓缓起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扫视全场。
龙小五松开手,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小胖,记得《孙子兵法》第九篇说什么了吗?”
周圆福怔了怔,突然咧嘴笑了:“‘怒而挠之,卑而骄之’…”
他松开已经变形的塑料瓶,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杰克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苦笑着摇头:“他们还没明白吗?这不是技术差距…”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是这里的区别。”
莱克上校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灰白的鬓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根据赛程安排,所有参赛队伍的录像将在全部比赛结束后统一公开。”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马库斯和佐藤,“届时不仅播放龙国队的视频,所有队伍的作战过程都会完整呈现。”
话音落下,底下的喧闹声才慢慢消退下去。
马库斯和左藤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龙小五他们一眼,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比赛继续,后续参赛队伍的表现却让现场气氛越来越凝重。
但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能超越龙国,也没有超越漂亮国,成绩最好的也是跟倭国的差不多。
所有赛程结束后,莱克上校按下控制台的金属按钮,训练场四周的环形大屏幕同时亮起冷冽的蓝光。
“现在公开全部作战录像。” 他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粝,“希望诸位用专业眼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当漂亮国的作战视频开始播放时,F国的学员突然拍案叫绝。
“看那个火力交替!” 画面上马库斯小队正以教科书般的三人战术队形推进,子弹着弹点几乎连成完美的扇形。
“典型的漂亮国风格。”
日不落的一个学员指着某个细节:“但他们在二楼拐角浪费了 11 秒。”
画面里马库斯正在用手语争论前进路线,所有人都低声讨论。
听着他们的赞美,马库斯高傲地昂起下巴,挑衅地看了一眼龙国的队形,满是得意。
当切换到龙国队的视频时,整个训练场的呼吸声都为之一滞。
倭国队的佐藤猛地前倾身体,马库斯则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
他们都想从视频中看出什么破绽。
“注意看破门角度!” 佐藤突然大叫,“他们肯定提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慢镜头清晰显示龙小五在爆破前 0.5 秒才打出手势,根本不可能作弊。
随着视频一帧帧播放,训练场内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
各国特种兵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龙小五在走廊中一个侧滚翻,子弹擦着他头盔上沿飞过,同时右手已经完成换弹动作。
“这不可能…” 倭国的山本下意识用日语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龙小五的换弹动作。
“见鬼!他连型号都认出来了!”
“看这个走位!” 日不落的雅克突然指着屏幕。
画面中龙小五像是脑后长眼,在恐怖分子露头的 0.3 秒前就已经调整好射击姿势。
“这已经不是训练能达到的…”
越看到后面,马库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亲眼看到龙小五在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仅凭声音就判断出二楼埋伏的敌人数量。
马库斯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屏幕上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令人绝望。
这位向来傲慢的漂亮国队长,第一次在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靠回椅背。
当高清屏幕定格在龙小五和周圆福扑向手雷的瞬间特写时,整个训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中,龙小五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倒映着滋滋作响的手雷引信。
周圆福嘴角那道标志性的痞笑此刻绷紧成一条直线,却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弧度。
视频播放结束的瞬间,训练场陷入诡异的沉寂,随后一阵阵震惊的讨论声。
“这……龙国的队长和那个胖子竟然用身体压住手雷,掩护战友和人质撤退。”
“难道这就是龙国传说中的以命换命?”
“你们想什么呢,比赛而已,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要是战场我看他们不敢上。”
“但那个眼神,真的太真,是我可演不出来。”
“没错,那是我在战场上看到过赴死的眼神。”
“········”
莱克上校缓缓起身,金属军靴踏在讲台上的声响如同审判的鼓点。
“现在,”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还有谁质疑比赛结果?”
空气中突然安静得可怕。
倭国的佐藤下意识看向漂亮国席位,却发现马库斯正盯着自己染血的指节出神。
没有人做开头鸟,他也只能憋屈地没有出声。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些龙国的混蛋,演得… 真像那么回事…”。
他阴鸷的目光像淬毒的匕首刺向龙小五,却在对方平静如水的眼神中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个龙国军人眼里既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被质疑的恼怒,只有深不见底的从容。
佐藤冷嗤一声:“装什么装,不就是为了博眼球!”
其他倭国的队员也都是满脸的不屑,他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心里对龙小五他们的恨意丝毫不减。
莱克上校按下全场广播键,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有力。
“诸位,今天我们见证的不仅是一场竞赛。” 他指向仍在回放龙小五扑雷画面的屏幕,“这是活着的军事传统!”
“龙国队展现的不仅是战术素养,更是流淌在他们血脉里军人不怕牺牲的魂魄!”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龙国队伍,眼神里溢出了浓浓的敬畏。
莱克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根据赛程安排,今天的 cqb 对抗是最后一个竞赛项目。”
“明天 19 点,学校礼堂将举行闭幕晚宴。”
“我们准备了各国特色的美食和红酒,希望各位能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交流。”
他特意顿了顿,“毕竟,真正的军人既要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也要懂得在宴会厅里举杯共饮。”
“这不是结束,” 莱克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而是新篇章的开始,解散!”
第228章 以后你有难,我周圆福第一个给你挡子弹!
解散的哨声刚落,倭国队的佐藤就 “啪” 地一声把战术手套摔在地上。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由青转红,活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狐狸。
“八嘎!”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龙小五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这帮龙国的混蛋,一定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山本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队长,裁判都在看着...”
佐藤甩开他的手,却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他最后剜了龙国队伍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龙小五生吞活剥了似的,才带着队员灰溜溜地离开。
他们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显然还沉浸在失败的耻辱中。
漂亮国那边,马库斯的眼神始终死死地盯在龙小五身上。
他盯着计分牌上龙国的成绩,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Very interesting(很有意思)”
汤姆刚想说什么,马库斯就抬手制止了他:“走!”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时军靴在地面碾出深深的痕迹,仿佛要把龙国的胜利碾碎。
等两支队伍走远,周圆福终于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
“哎哟我去!你们看到佐藤那脸色没?跟生吞了只癞蛤蟆似的!”
张铁柱憨厚地挠挠头:“那漂亮国的金毛狮王也不遑多让啊,脸拉得比驴还长。”
“何止啊!” 刘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马库斯那表情,活像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贴切!非常贴切!” 陈志远插嘴,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这回咱们这脸打得,啧啧,估计他们回国都得做噩梦!”
队员们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对手们的窘态。
龙小五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远去的倭国和漂亮国队伍。
“行了,别太得意。” 他拍拍手把大家召集过来,“没想到 cqb 是最后一个项目,这交流赛结束得比预期快。”
周圆福立刻垮下脸:“哎,这就完了?我还没过瘾呢!”
他挥舞着拳头,“特别是看到佐藤那孙子吃瘪的样子,我能再打十个回合!”
刘明推了推眼镜:“根据赛程安排,确实只剩下明天的闭幕晚宴了。”
“晚宴...” 龙小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有人听着,明天晚宴上务必提高警惕。”
“倭国那边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周圆福突然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打破了沉默:“五哥!”
他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要不是演习,咱俩可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啊!”
龙小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笑骂:“滚蛋!少在这乌鸦嘴!”
“我是认真的!” 周圆福追着转身要走的龙小五,像个跟屁虫似的。
“以后你有难,我周圆福第一个给你挡子弹!”
龙小五心头一暖,却头也不回地摆手:“省省吧你,先把你的灵活性练上去。”
“五哥,我说真的!” 周圆福又追上龙小五:“咱们当兵的不就讲究个生死与共吗?”
“今天你要真扑那手雷上,我能自己跑喽?”
龙小五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周圆福认真的圆脸。
他伸手替周圆福整了整歪掉的领口,声音罕见地柔和:“记住!在战场上,活着完成任务比当英雄更重要。”
“是!” 周圆福立正道。
龙小五环视所有队员:“今天大家都表现得很好,但比赛结束了,该收心了。现在全体都有 ——”
队员们立刻立正站好。
“回宿舍休整,养精蓄锐。解散!”
………
漂亮国的宿舍区走廊上。
马库斯走路的姿势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一步都踏得过于用力,军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回响。
“砰!”
刚进入宿舍公共区域,马库斯突然将战术手套狠狠摔在地上。
皮质手套砸在茶几上,震得几个咖啡杯叮当作响。
“第二名!”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什么毒药,“我们漂亮国特种部队,居然沦落到老二的位置!”
汤姆弯腰捡起手套,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队长,我们只比龙国慢了 1 分 07 秒,这还是在...”
“1 分 07 秒?” 马库斯猛地转身,蓝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汤姆,在战场上,1 秒钟就够你死上十次!”
马库斯一拳砸在墙上,“回去以后那帮老家伙会怎么看我?‘马库斯家的公子哥带队伍拿了个亚军回来’?”
宿舍里一时陷入沉默。
几个队员交换着眼色,最后还是汤姆鼓起勇气:“队长,这只是一次交流赛。”
“龙国人在这种规则明确的比赛中确实占优,但实战...”
“实战?” 马库斯冷笑一声,“你以为龙小五那帮人没经历过实战?”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队员们,“那个龙小五的眼神... 我只有在经历过真正杀戮的老兵眼里看到过。”
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意已经被一种更为危险的冷静取代。
“你们注意到他的射击习惯了吗?每次扣扳机前会有 0.3 秒的微妙停顿,这是在真实战场上养成的确认目标习惯。
“还有他的战术走位,永远保持两个以上的撤离路线...”
凯尔惊讶地抬头:“你是说...”
“他不是学生兵。” 马库斯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至少不完全是。”
“等我回去以后,一定查清楚这个龙小五到底是什么来头。”
汤姆犹豫道:“队长,这样做是否...”
“有问题?” 马库斯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汤姆,你还没明白吗?”
“龙国正在培养一批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型军人。”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红笔圈出龙小五的名字,“而这个人,很可能是他们最锋利的那把刀。”
其他队员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回荡着同一个念头。
他们信心满满地来,却要灰头土脸地回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龙小五的龙国军人。
第229章 小日子的阴谋
莱克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时,他正盯着墙上电子屏显示的最终排名发呆。
龙国的国旗赫然位列榜首。
“进来。”
杰克少校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分析报告。
他看见莱克面前已经空了一半的威士忌酒瓶,挑了挑眉:“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睡不着的人。”
莱克示意他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我主持了七届交流赛,漂亮国队伍从没让冠军旁落。”
他苦笑着摇头,“结果今天被一支我们从未重视过的龙国队伍打得体无完肤。”
杰克将报告放在桌上,抽出最上面那页:“您看看这个数据对比,他们小队配合默契度评分 98.7,创下赛事新高。”
莱克倒吸一口冷气:“我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军事基地的探照灯扫过,在莱克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龙国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的单兵素质。”
莱克敲了敲太阳穴,“是这里。他们总能把所有可能性计算在内。”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龙小五特写,“你看他的眼神 —— 永远在观察,永远在思考,永远比对手多想三步。”
杰克突然笑了:“这让我想起他们的围棋,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汹涌。”
莱克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马库斯输得不冤。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龙国这些年的军事改革成果。”
他停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杰克诧异地看向他。
“如果连一个学生兵都能达到这种水平...” 莱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的职业特种部队会可怕到什么程度?”
杰克翻开报告最后一页:“根据我的观察,龙小五很可能不是普通学生兵。”
他指着几处细节,“他的虎口茧分布、战术手势习惯、甚至步态特征,都显示他接受过某种我们不了解的特殊训练。”
“你是说...”
“我怀疑龙国已经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特种兵培养体系。” 杰克合上报告。
“而我们,刚刚见识了这个体系培养出的第一个‘产品’。”
莱克无奈地摇摇头,走回桌前,给自己和杰克各倒了一杯酒。
两人沉默地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敬可怕的对手。” 莱克一饮而尽。
“敬值得学习的对手。” 杰克轻声补充。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在遥远的东方,某个军事基地里,或许正有成千上万个 “龙小五” 在晨曦中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
第二天。
晚上 7 点,国际军事交流赛的闭幕晚宴在学院礼堂正式举行。
宽敞的礼堂被装饰得庄重而华丽,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长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各国国旗整齐地悬挂在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划分的各国美食专区 。
每个国家的餐区都摆满了最具代表性的菜肴,香气四溢,色彩缤纷。
龙国专区:红木雕花餐台上,摆放着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红烧肉、小笼包等经典菜肴。
漂亮国专区:烤得焦香的牛排、汉堡、炸鸡、薯条,还有大杯的可乐和啤酒,简单粗暴但分量十足。
欧洲各国专区:法式鹅肝、意大利面、德式香肠、英式炸鱼薯条…… 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侍者们穿着整洁的制服,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整个晚宴现场热闹非凡,各国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相庆。
龙国队伍一进场,周圆福的眼睛就亮了。
“卧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国餐区前,指着那盘红油发亮的麻婆豆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玩意儿做得还挺像样啊!”
“不错,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刘明点头应和道。
但是用餐时间还没开始,所以还没有人动食物。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队长!” 一个 F 国的学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你在格斗赛上那个反关节技,简直太神奇了!”
“我练了好几天都练不到重点,能不能教教我?”
龙小五还没回答,日不落的雅克突然挤到前面,他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
“龙队长,等宴会结束,能不能再给我们示两招。”
“龙队长,” 一个学员突然认真地问,“您能演示一下那个‘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吗?我在视频里看过,但完全不明白原理。”
所有人惊叹龙国功夫,希望能得到龙小五指导一二。
毕竟,这次军事交流会的宗旨,就是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互相探讨。
不远处的倭国餐区看到这一幕,佐藤手中的勺子 “啪” 地一声折断。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这群白痴!”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我们大倭帝国的柔道才是世界上最精妙的格斗术!他们眼瞎了吗?”
山本阴着脸附和:“就是!龙国人那些花拳绣腿,怎么能跟我们的实战柔道比?”
“八嘎!” 佐藤猛地灌下一杯清酒,“西方人根本不懂真正的武道精神!”
“我们柔道讲究‘精力善用’,他们却跑去学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
倭国队员们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愤懑。
一个队员不屑地撇嘴:“龙国人就会耍小聪明,真正的武士道精神他们根本不懂!”
佐藤突然压低声音:“山本,都准备好了吗?”
山本的目光扫向正在龙国餐区添菜的侍应。
那个看似普通的侍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指在餐巾上轻轻敲了三下 ——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佐藤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等着看好戏吧,这些龙国混蛋很快就会知道,得罪大倭会有什么下场。”
倭国队员们闻言,脸上纷纷浮现出扭曲的狞笑。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真想看看他们待会儿捂着肚子狂奔去厕所的样子!”
“最好当众失禁!” 另一个队员恶毒地补充道。
佐藤冷笑着又倒了一杯酒:“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丢尽脸面,看那些西方人还会不会崇拜他们的‘武术大师’。”
然而,佐藤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倭国侍从微微点头的瞬间,龙小五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尽管那个侍从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嘴角的弧度、眼神的平静、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但那一瞬的微妙变化,依旧没能逃过龙小五的观察。
“别碰这些菜。”
龙小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队员说道。
第230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圆福一惊,诧异地问道:“啊?五哥,咋了?”
龙小五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侍从的背影:“菜有问题。”
众人心头一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张铁柱拳头一紧,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倭国那帮孙子下药了?”
刘锐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很有可能,他们想让我们当众出丑。”
舒婉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就要起身:“我去找莱克上校。”
龙小五抬手拦住她:“没用。”
“为什么?” 周圆福瞪大眼睛,“让裁判组查啊!”
龙小五摇头:“那个侍从是倭国的人,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我们现在没证据,贸然举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被他们倒打一耙。”
“那怎么办?” 周圆福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看他们嘚瑟吧?”
龙小五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不急,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我自有办法。”
众人见他如此淡定,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 五哥肯定已经想好对策了。
……
这时,莱克上校站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灯光映照在他笔挺的军装上,胸前的勋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优秀的军人,经过半个月的激烈角逐,本届国际军事交流赛圆满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各国队伍,最终在龙国区域微微停顿。
“这次比赛,我们见证了不同国家军人的卓越表现。”
“尤其是龙国代表队的战术素养和团队精神,令人印象深刻。”
倭国区的佐藤听到这里,脸色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莱克继续道:“军事无国界,交流促成长。”
“希望各位在这次比赛中不仅收获了荣誉,更学到了宝贵的经验。”
他举起酒杯:“现在,我宣布 —— 晚宴正式开始!请各位尽情享用美食,畅所欲言!”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各国军人纷纷举杯致意。
然而,龙小五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用餐。
他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缓步走向倭国餐区,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佐藤警觉地抬头,眼神阴鸷:“龙队长,有何贵干?”
龙小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俯身,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 用的是一种佐藤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佐藤:“???”
他一脸茫然,甚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翻译官询问。
结果翻译官也一脸懵逼,完全没听懂龙小五在说什么。
还没等佐藤反应过来,龙小五已经直起身,突然提高声音,用全场都能听到的英语说道:
“莱克上校!佐藤队长刚才说,他们想尝试一下我们龙国的菜肴!”
“提出跟我们互换用餐区。”
他笑容温和,语气真诚:“他说,很好奇我们龙国的军人平时吃什么,才能练就这么强健的体魄!”
佐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龙小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尝你们的菜?!”
龙小五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哦?佐藤队长刚刚可是跟我说的好好的。”
“现在怎么嫌弃我们龙国的菜了?我可是对你们的寿司很‘感兴趣’的。”
“你…”佐藤气得脸都绿。
“佐藤队长。”龙小五猛得打断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
“既然是国际交流晚宴,互相品尝美食不是最基本的礼仪吗?”
“难道倭国的军人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
佐藤被噎得一时语塞,额头青筋暴起,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之词。
龙小五乘胜追击,语气诚恳:“还是说…… 佐藤队长觉得我们龙国的菜不配入您的口?”
这句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佐藤身上,不少西方国家的军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这也太傲慢了吧?”
“连尝都不愿意尝?”
“倭国人是不是输不起啊?”
佐藤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偏偏无法发作。
莱克上校见状,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他看向佐藤,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佐藤队长,龙队长说得有道理。”
“既然是交流晚宴,互相品尝各国美食也是增进了解的方式。”
佐藤还想争辩:“可是上校,我根本没 ——”
莱克抬手制止:“你们倭国队员天天吃日料,也该换换口味了。”
“龙国的中餐享誉世界,何不借此机会体验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笑道:“事实上,我建议所有国家的队伍都可以互相尝试一下彼此的菜肴,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交流。”
其他国家的军人纷纷赞同。
佐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阴厉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好…… 很好。” 佐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队员能听见。
“既然龙队长盛情邀请,那我们…… 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一挥手,倭国全体队员阴沉着脸站起身,像一群即将上刑场的囚犯,缓慢地走向龙国餐区。
龙小五则带着自己的队员,面带微笑地走向倭国餐区。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佐藤压低声音,用只有龙小五能听见的日语恶狠狠道。
“你给我等着……”
龙小五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佐藤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但他终究没再回头,只是带着满腔怒火,坐到了龙国的餐桌前。
面前的红烧肉色泽油亮,麻婆豆腐红艳诱人,香气扑鼻 —— 但此刻,这些美食在他眼里却像是毒药。
“队长……” 山本压低声音,额头渗出冷汗,“这些菜…… 全都下了泻药啊!”
另一个队员脸色发白:“我们要是吃了,待会儿肯定……”
佐藤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他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咬牙切齿道:“随便吃几口应付一下,别吞下去。”
倭国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肉末,随后又弯下腰吐出来。
佐藤自己则只挑了一根青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神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龙国队伍。
而就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龙小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鬼子,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31章 自食恶果!
周圆福用筷子嫌弃地拨弄着面前的生鱼片,鼻子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特么也能叫菜?一堆血呼啦的生肉片,连个热油都没见过!”
“就是!” 张铁柱用筷子戳着寿司,米饭立刻散开。
“这破饭团,我们村狗吃的东西都比这强百倍!”
刘锐推了推眼镜,盯着那碗味增汤直摇头:“一碗刷锅水加几片海带,倭国人天天就吃这玩意儿?”
龙小五夹起一块沾满芥末的寿司,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再难吃也得咽下去。”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不远处偷瞄这边的倭国队员。
“佐藤那帮孙子正等着看我们不吃,好有借口不动我们的菜。”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有理,立刻埋头苦吃。
十分钟后,倭国餐区的食物被扫荡一空。
龙小五擦擦嘴,带着队伍走向龙国餐区。
发现佐藤和他的队员面前的红烧肉几乎没动,只象征性地夹了几片菜叶。
“佐藤队长,” 龙小五声音洪亮,扯着笑容说道,“我们可是把你们的‘美食’吃得干干净净。
“怎么,看不上我们龙国菜?”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各国军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眼神在他们两个餐位之间横扫,顿时明白过来了。
雅克第一个站出来:“佐藤队长,这太失礼了!龙国朋友这么尊重你们的饮食文化,你们却……”
“就是,”F 国的皮埃尔附和道,“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我……”佐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么对比确实是他们礼节做得差。
这可是国际交流会,会有军事报道的,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怎么戳他们倭国的脊梁骨。
面对舆论压力,为了挽回倭国的脸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其他倭国队员也黑着脸,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菜。
龙小五挑眉,“看来倭国队员的筷子用得不太熟练啊。”
他冲周圆福使了个眼色,“圆福,去教一下这些倭国的学员怎么用筷子。”
周圆福立刻会意,一脸坏笑地走上前:“来来来,我教你们这些没开化的 ——”
“八嘎!你干什么。” 一个倭国队员猛地站起来,“我们当然会用筷 ——”
他话没说完,周圆福眼疾手快,一筷子红烧肉直接捅进他张开的嘴里。
随后用力一拍,将那块红烧肉直接被拍进了山本的肚子里。
“你看,连吃饭都要人喂,” 周圆福故作遗憾地摇头,“倭国的教育水平真是令人担忧。”
山本硬生生地咽下一口红烧肉,眼睛瞬间翻白,猛得拿起旁边的红酒不停的灌进喉咙。
刚才吃那块红烧肉没有咀嚼就吞下,差点让他当场咽气。
他很想吐,但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来,只是冷冷地瞪着周圆福,恨不得眼神把他给刀了。
其他龙国队员也纷纷想上前 “帮忙”,但因为刚刚周圆福那粗暴的模样吓到,只能一把抢过筷子,硬着头皮说自己来。
龙小五他们 “一脸和蔼可亲”,如同监斩官般盯着他咽下每一口。
所有的倭国队员全部都看向左藤,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
左藤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凑到他们旁边用日语小声地说:“等吃完马上出去找解药,没事。”
其他人听闻,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心想反正吃了就马上出去找解药吃,肯定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龙小五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倒也没拆穿。
你有凉山计,我有过云梯。
想跟我们龙国斗,你们这帮小鬼子还差的远。
最终,倭国队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含泪往嘴里塞菜,每一口都像是咽毒药。
“这才对嘛,” 龙小五满意地看着倭国队员痛苦吞咽的样子,“文化交流就该这样。”
佐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渗出冷汗,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药物作用这么快。
他凑到山本耳边,冷着脸小声质问道:“到底用了多少药物?”
山本面色难看地支支吾吾道:“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跟那个人说效率越快越好。”
“八嘎!” 左藤气得面目扭曲,一把用力推开他。
左藤刚放下筷子,脸色已经开始泛白,立马冲旁边的士兵使了一个眼色。
“我们有事要出去一趟,失…… 失陪了……”
其他倭国队员也纷纷捂着肚子站起来,一个个表情扭曲,双腿夹紧,眼看就要夺门而出。
“哎 ——”
龙小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住佐藤的去路,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佐藤队长,这么着急走?咱们还没好好‘交流’呢。”
周圆福、张铁柱等人立刻会意,迅速围了上来,像一堵人墙般把倭国队员堵在餐桌旁。
“对对对,你看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还是要多沟通沟通。”
“八嘎!让开!” 佐藤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但刚吼完,肚子又是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弯下腰。
“别急啊。” 周圆福笑嘻嘻地搭住山本的肩膀。
山本脸色铁青,双腿不自觉地发抖:“放开,我…… 我们有事……”
“有什么事比国际友谊更重要?” 刘锐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来,再聊聊你们倭国的‘武士道精神’。”
“正好看看跟我们龙国的武术区别在哪里。”
倭国队员们急得直跺脚,有几个已经快憋不住了,额头抵在墙上,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佐藤的嘴唇都在发抖,冷汗顺着下巴滴落:“龙小五…… 你…… 你故意的……”
龙小五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佐藤队长,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在促进‘文化交流’啊。”
“噗 ——”
一个倭国队员终于忍不住放了个响屁,顿时面如死灰。
周围其他国家的军人纷纷皱眉后退。
有人捏着鼻子嫌弃道:“倭国人这么不讲卫生?”
佐藤羞愤欲死,但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他再也顾不得形象,猛地推开龙小五就要往外冲 ——
其他人夹着腿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往外挪,刚出宴会厅大门,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厕所!!快!!”
第232章 小日子集体中毒
紧接着就是凌乱的奔跑声和摔倒的闷响。
“八嘎!别挤!”
“我憋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周圆福趴在走廊拐角,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卧槽!你们快看这帮孙子!跟被狗撵的鸭子似的!”
“让他们下药!” 张铁柱解气地说,“这回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
龙小五靠在墙边,嘴角噙着冷笑,慢慢点了一根烟,吹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心里大为痛快。
倭国队员一个个夹着腿,以极其滑稽的姿势在走廊上狂奔。
佐藤跑在最前面,军裤后面已经隐隐透出黄色的痕迹。
山本更惨,一边跑一边发出 “噗噗” 的漏气声,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哈哈哈!活该!” 张铁柱笑得直抹眼泪,“要不是五哥机灵,现在在厕所里‘放烟花’的就是咱们了!”
厕所门口很快乱成一团。
十几个倭国队员争抢着五个隔间,推搡间有人裤子都来不及脱就坐了下去,顿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八嘎!让开!我先来的!”
“不行了…… 我憋不住了……”
“啊 —— 谁踩我脚!”
最惨的是一个小个子倭国兵,实在抢不到位置,情急之下冲进了女厕。
一边跑,一边解皮带。
刚推开门,正好撞上出来的 E 国女学员安娜,安娜看着他解出来的皮带和拉链,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啊!!流氓!!” 安娜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就是一脚,正中对方肚子。
“呕 ——” 倭国兵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 “噗嗤” 声,黄褐色的液体顺着军裤管流到地上。
安娜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机械地低头看看地上的秽物,又抬头看看面前面如死灰的倭国兵,突然 “哇” 的一声哭出来:“变态!恶心!”
啪!
反手就给那个倭国士兵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捂着嘴夺路而逃。
那小鬼子也懒得理她,肚子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就冲进了厕所,
隔间里的倭国队员也不好过。
佐藤坐在马桶上,额头抵着隔板,疼得直冒冷汗:“八嘎…… 龙国人…… 太卑鄙了……”
“队长…… 我们……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隔壁传来山本虚弱的声音,“我感觉…… 肠子都要…… 拉出来了……”
“闭嘴!” 佐藤咬牙切齿,“这笔账…… 一定要算…… 啊!”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绞痛。
隔壁山本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临终遗言:“队…… 队长…… 再这样拉下去…… 明天…… 怕是上不了飞机了……”
“八嘎……!” 佐藤咬牙切齿,可刚骂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噗 ——” 的一声,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这帮该死的…… 龙国人…… 啊……!”
另一个隔间里,某个倭国队员已经带着哭腔:“我…… 我不行了…… 痔疮都出来了……”
“我的菊花…… 好痛。”
“闭嘴……!” 佐藤虚弱地吼道,“都是…… 你们这群废物…… 下的药…… 太猛了……”
此时,走廊上 ——
周圆福等人趴在墙角,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们听!” 周圆福笑得合不拢嘴,“‘就这点出息还当特种兵?”
张铁柱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活该!让他们下药!这回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刘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根据他们这个排泄频率,明天大概率是要被担架抬上飞机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淡淡道:“走吧,回宴会。看看他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倭国队员们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地挪回自己的座位。
他们刚坐下,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 不行…… 还得去……” 倭国那个矮个子学员颤抖着站起身,可还没迈步 ——
“砰!”
张铁柱 “不小心” 撞了他一下,小鬼子一个踉跄,双腿一软,再也憋不住 ——
“噗嗤 ——”
一阵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张铁柱夸张地跳开,捏着鼻子大喊:“卧槽!倭国的人竟然在宴会上拉屎!!”
全场哗然!
“呕 —— 太恶心了!”
“倭国人有没有素质?!”
“天啊!这味道…… 我要吐了!”
就在这时,一个 E 国女学员突然指着倭国队尖叫:“就是他们!刚才闯进女厕所的那个变态!”
众人再次震惊!
“什么?!闯女厕?”
“倭国人这么不要脸?太没有素质了。”
“怪不得安娜刚才哭着跑出来!太过分了,真不要脸。”
周圆福趁机火上浇油:“他们倭国向来卑鄙无耻,倭国的女人都喜欢拍那种小电影,全世界知道。”
“你们一定都看过。”
刘锐淡定补刀:“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民族劣根性,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
倭国队员气得脸都白了,可还没等他们辩解,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只能夹着腿再次冲向厕所。
最终,这场国际军事交流晚宴,以倭国队全员社死、宴会厅被污染、所有人败兴而归告终。
霎时间,倭国就被冠上了没有公德心,没有羞耻感,私自闯进女厕所偷看,地痞流氓的身份。
……
两小时后。
倭国队员们终于拖着虚脱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宿舍。
他们的军裤后面或多或少都带着可疑的痕迹,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佐藤刚躺到床上,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声。
他猛地弹起来,抓起药瓶狂吞几片止泻药,这才勉强躺回去。
“八嘎… 龙小五…!” 他盯着天花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一定要让你… 付出代价!”
山本捂着肚子,愤怒地发泄道:“长官,我们要不要上报莱克上校?”
“八嘎!你是傻子吗?“左藤捂着脸咆哮道,” 药是我们自己下的… 要是让莱克查出来… 我们更完蛋!”
另一个队员带着哭腔道:“可… 可是… 我们倭国的脸… 今天全丢光了…”
现在,他们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自食恶果了。
山本不甘心:“难道… 就这么忍了?!”
佐藤喘着粗气,眼神阴狠:“先… 先回去… 等我们恢复体力… 再找机会… 报仇!”
山本蜷缩在床上,虚弱地问:“队长… 我们明天… 还能上飞机吗?”
佐藤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可刚合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宴会上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张铁柱夸张的喊声。
还有那个 E 国女学员的尖叫声……
“该死…!”
他猛地翻了个身,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将被子盖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
第233章 返程回国
龙小五推开宿舍门,身后的队员们鱼贯而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床上,咧嘴笑道。
“五哥,你是没看见佐藤那帮人的脸色,跟生吞了十斤黄连似的!”
“哈哈哈!” 周圆福拍着大腿,“最好让他们一路拉回国,让全世界都看看倭国特种兵的‘风采’!”
龙小五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窗框,目光扫过众人:“行了,别光顾着笑。”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这事,你们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刘明第一个开口:“佐藤他们太急功近利,想用阴招赢我们,结果反被将了一军。”
“没错。” 龙小五点头,“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被情绪左右判断。”
“佐藤输不起,才会狗急跳墙。”
周圆福挠挠头:“五哥,你是早就发现菜有问题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那个侍从倒酒时,手腕上有倭国特种部队的刺青。”
刘锐恍然:“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对。” 龙小五眼神微冷,“可惜,跟我玩阴的,他们还嫩了点。”
张铁柱握紧拳头,咬牙道:“要不是五哥机灵,现在在厕所里打滚的就是我们了!”
“所以记住,” 龙小五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在战场上,永远比对手多想三步。”
“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冷静判断才是制胜关键。”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信服。
龙小五轻笑一声,抬手看了眼腕表:“行了,都早点休息,明天回国。”
“得嘞!” 众人齐声应道。
所有人洗漱好之后,立马爬上了床,盖上被子,在月光的照射下,美美进入了梦乡。
……
女兵宿舍。
舒婉推开宿舍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月光透过窗棂,在整洁的床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敏慧的床位上,被子叠成了标准的 “豆腐块”,虽然叠的不是棱角分明,但也还算不错。
洗漱用品在桌上一字排开,连牙刷的朝向都整齐划一。
这场景让舒婉恍惚间以为走错了房间 —— 这哪里还是那个随意将作训服扔在地上的棒子国国女兵?
“你回来了。”
金敏慧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她正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擦拭手枪零件,暖黄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舒婉的目光在床铺和金敏慧之间来回扫视:“你这是……”
“学你的。” 金敏慧将枪管轻轻放在绒布上。
她抬起头,月光落进她的眼睛里,泛起粼粼波光。
“这次交流赛……” 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了一下,“你们龙国军人,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军人该有的样子。”
“特别是你们龙队长。” 金敏慧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他指挥时的眼神…… 他在战斗时的专注和锐利,在遇到危险时的奋不顾身。”
“都让我深深地敬佩。”
舒婉心头一震!
这个曾经在训练场上对她冷嘲热讽的对手,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满脸的真诚。
“你说得对。” 金敏慧突然站起身,作训服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连内务都整理不好的人,在枪林弹雨中怎么可能保持清醒的判断?”
“你们值得我学习!”
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谢谢你们龙国这次带给我们的震撼。”
舒婉看着悬在空中的那只手,掌缘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虎口处还贴着未愈的擦伤。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舒婉缓缓抬起手,在相触的瞬间,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
……
第二天早上。
晨光洒在跑道上,各国特种部队陆续登上回国的专机。
莱克上校特意走到龙国队伍面前,向龙小五伸出手,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龙队长,这次交流赛,你和你的人让我大开眼界。” 莱克握紧龙小五的手,声音沉稳有力。
“战术素养、团队配合、临场应变…… 你们的表现堪称完美。”
龙小五微微一笑,回握道:“莱克上校过奖了,我们只是尽了军人本分。”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莱克意味深长地看说道,“你给这届交流会增添了不少‘精彩’。”
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马库斯带着漂亮国队伍大步走近,金色的晨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蓝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龙小五。” 马库斯站定,声音低沉,“这次你们赢了。”
他伸出手,沉声道,“但这不是结束。”
“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没完。”
龙小五直视他的眼睛,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随时恭候。”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相握,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库斯嘴角勾起一抹战意十足的笑:“下次见面,我会让你见识漂亮国真正的实力。”
“我期待着。” 龙小五淡然回应。
马库斯松开手,随意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带队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军靴踏在跑道上发出有力的声响,显然已将龙小五视为真正的对手。
龙小五他们跟莱克敬了个礼后,陆续踏上了飞机,舱门关闭后,飞机朝着祖国的方向飞行。
……
一个小时后。
倭国宿舍里,佐藤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八嘎!几点了?!”
山本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虚弱:“队、队长…… 好像已经天亮了……”
“什么?!” 佐藤一把掀开被子,双腿却因昨晚的 “腹泻马拉松” 而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站稳,怒吼道:“快!集合!龙国人一定还没走!”
十分钟后,倭国队员们拖着虚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到龙国宿舍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床铺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左藤脸色大变:“八嘎,难道… 他们都走了??”
一个路过的学员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找龙国队?他们一小时前就登机回国了。”
“纳尼??一个小时就走了?” 佐藤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为什么不叫醒我们?!”
学员被吓得脸色发白:“莱、莱克上校特意交代,说你们身体不适…… 让你们‘好好休息’……”
“八嘎!”
佐藤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松开学员,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隐约还能看到远处消失的飞机尾迹。
“龙小五……” 佐藤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给我等着!”
身后,倭国队员们一个个捂着肚子,苦着脸望向天空。
他们原本计划在机场 “扳回一城”,结果连对手的影子都没见到。
山本虚弱地叹气:“队长…… 我们…… 现在怎么办?”
佐藤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能怎么办,回国。”
一阵风吹过,卷起跑道上的尘埃。
倭国队员们垂头丧气地站在空荡荡的宿舍前,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满脸颓然。
而万里高空之上,龙国专机正划破云层,载着荣耀与胜利,向着祖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4章 表彰
夜幕笼罩着国防大学的机场,几束探照灯刺破黑暗,将跑道照得通明。
远处,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
机舱门打开,龙小五第一个踏出舱门,身后跟着周圆福、张铁柱、刘锐等人。
他们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军装笔挺,步伐沉稳。
在停机坪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 校长周卫国和教导员王振国。
两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龙小五见状,立刻挺直腰背,低喝一声:“立正!”
刷!
七人整齐划一地站定,抬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报告校长!龙小五带队完成国际军事交流任务,请求归队!”
龙小五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周卫国哈哈大笑,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王振国也笑眯眯地点头:“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特别是整治倭国那一段,真是大快人心!”
周卫国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你们这次不仅为国争光,还狠狠打了那帮小鬼子的脸,让他们知道,咱们龙国的军人,都不是好惹的!”
周圆福忍不住咧嘴一笑,忍不住说了一句:“校长,您是不知道,那帮小鬼子最后夹着腿跑的样子,跟被狗撵的鸭子似的!”
众人哄笑,周卫国也忍俊不禁,摇头道:“行了,知道你们这两天没吃好。”
“食堂特地准备了宵夜,赶紧去填饱肚子!”
张铁柱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有红烧肉吗?”
王振国笑骂:“瞧你这点出息!不仅有红烧肉,还有火锅、烧烤,管够!”
刘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终于能吃顿正经饭了,这两天不是西餐就是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再次敬了个礼:“谢谢校长!谢谢教导员!”
周卫国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吃饭!吃饱了,明天还有表彰大会等着你们!”
众人一听,精神更加振奋,齐声应道:“是!”
一行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食堂走去,夜风拂过,带着久违的饭菜香气,让他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终于…… 回家了!
刚推开食堂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早就等着他们。
一见到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手脚麻利地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红烧肉油光发亮,肥瘦相间,汤汁浓郁得能挂住筷子。
麻辣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毛肚、牛肉片、黄喉在锅里沉浮。
还有清蒸鱼、蒜蓉粉丝虾、酱爆茄子……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旁边还放着冰镇的汽水和果汁。
“我滴个乖乖!” 周圆福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这比过年还丰盛啊!”
张铁柱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红烧肉!老子想死你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夹,被刘锐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急什么?五哥还没动筷子呢!”
刘锐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但自己也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
周圆福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还是在国内吃饭踏实,不用担心被人下药,更不用提防小鬼子使阴招。”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馋样,忍不住笑骂:“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开吃!”
话音一落,七双筷子齐刷刷伸向餐桌,风卷残云般扫荡起来。
吃得正酣时,刘明突然端起一杯可乐,站起身来,神情难得地认真。
“五哥,队长。” 他看向龙小五,声音低沉,“这杯饮料代酒,我单独敬你。”
龙小五抬头,有些意外,但还是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刘明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杯子后,眼神坚定。
“上一届在马库斯手上栽的跟头,我一直憋着口气,这次你帮我挣回来了,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谢了。”
龙小五笑了笑,摇头道:“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刘明却摇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深吸一口气,道:“还有…… 以前我处处跟你较劲,是我心眼小,对不住。”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周圆福和张铁柱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刘明会突然说这个。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拍了拍刘明的肩膀:“过去的事,翻篇了。”
刘明咧嘴一笑,举起杯子:“那再干一个?”
“干!” 龙小五爽快地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周圆福见状,立刻起哄:“哎哎哎,你们俩喝上了,我们也不能落下啊!”
说着,也端起杯子,“来来来,大家一起敬五哥一杯!”
众人哄笑着举杯,七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群战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的眼神真挚,笑容纯粹,那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和信任。
他端起杯子,喉头微动:“都是兄弟们一起拼出来的。”
“干杯!”
七只杯子在空中相碰,汽水的气泡欢快地跳跃着,映着每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与食堂温暖的灯光交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这一刻的宁静可贵。
这一刻,没有战场上的硝烟,没有国际较量的压力,只有最朴实的饭菜,和最真挚的战友。
龙小五看着大家嬉笑打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有你们,真好。
?????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国防大学宽阔的操场上。
数千名师生整齐列队,笔直的军姿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道挺拔的剪影。
鲜红的国旗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两侧的军旗在风中舒展,发出轻微的 “啪啪” 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热烈的氛围,连树梢的麻雀都安静了下来。
周卫国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主席台,军靴踏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整个操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全体都有!” 周卫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要开一场表彰大会,我们要隆重表彰一支特殊的队伍!”
第235章 小不点寄来的信
所有人挺直腰杆,神情肃穆,竖起耳朵紧紧地听。
周卫国的声音突然拔高:“龙小五带领的七人小队,代表我校、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军事交流任务,创造了历史性的突破!”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声。
周卫国继续道:“我校参加国际交流不是第一次,但今年的成绩 ——”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右手用力一挥,“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们用实力碾压各国强队!” 周卫国激动地拍着讲台,“把‘大漂亮’这支最强学员按在地上摩擦!”
“一举成功拿下总冠军!”
阳光照在周卫国肩章的金色将星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让全世界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龙国军人!”
操场上,数千名师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每个人胸中沸腾的热血。
远处训练场上,一面面红旗在朝阳中格外鲜艳,仿佛在为这荣耀时刻献上无声的礼赞。
台下愣了好一会儿,顿时炸开了锅。
学员们交头接耳,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第一?我没听错吧?” 一个寸头学员猛地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去年咱们连前五都没进啊!”
“龙小五这也太神了吧?” 旁边的女学员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演习他就带着小队逆转了战局,这次直接在国际上...”
“牛逼!真特么牛逼!” 后排几个男生激动地直跺脚,迷彩胶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整齐的声响。
“干翻大漂亮,揍趴小日子,这特么才是咱们龙国军人!”
周卫国满意地看着台下沸腾的场景,朝王振国使了个眼色。
教导员立即会意,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巨大的 LEd 屏幕突然亮起,画面上龙小五正以一个漂亮的十字固锁住 m 国队长马库斯的手臂。
马库斯脸色涨得通红,最终不甘心地拍地认输。
“哗 ——” 整个操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直接把帽子抛向了天空,更多的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胸膛高高挺起。
腰背都挺直了,一股深深地自豪感涌上心头,那是属于他们大学的荣耀,属于他们龙国军人的荣耀,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泥潭格斗场,龙小五像头蛮牛一样把倭国队员撞翻在地,溅起的泥浆糊了对方一脸。
张铁柱更绝,直接坐在那个小鬼子背上比了个 “V” 字手势。
笑声像浪潮一样席卷整个操场。
“卧槽,这帮小鬼子竟然被我们揍得这么惨,太牛逼了。”
“小鬼子就该这么干,让他们嘚瑟,这下被打得屎都出来了吧。”
有个教官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这群兔崽子把小鬼子全干趴下了,太解气了!”
周卫国等笑声稍歇,郑重地拿起一份文件:“经上级决定,授予龙小五同志个人二等功,其余六名队员个人三等功!”
啪啪啪!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龙小五带着队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台领奖。
周卫国亲手为他戴上勋章时,在他耳边低声道:“好样的,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是!”
台下,学员们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七人,眼中满是羡慕和憧憬。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龙小五牛逼”,很快整个操场都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惊飞了操场边梧桐树上栖息的鸟群。
阳光洒在七枚勋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在为这群年轻的军人加冕。
微风拂过,主席台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荣耀时刻献上最庄严的礼赞。
表彰大会结束后,王振国突然喊住准备离开的龙小五:“小五,过来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了过来:“这信寄到学校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龙小五愣住了,手指触碰到信封的瞬间微微一颤。
“谢谢教导员。”
王振国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五哥!快老实交代!” 周圆福一个箭步冲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龙小五手中的信封,“哪个姑娘给你写的情书?”
张铁柱立刻起哄:“肯定是上次演习时医务连那个女军医!我瞧她看五哥的眼神都不对劲!”
“放屁!” 刘锐推了推眼镜,“明明是指挥系那个...”
龙小五把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滚蛋!少在这瞎猜!”
“哎哎哎!别跑啊!” 周圆福一个飞扑,被龙小五侧身闪过。
七八个战友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五哥脸红了!”
“肯定是相好的!”
“念出来听听嘛!”
龙小五突然一个假动作,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像条泥鳅似的从人缝里钻了出去,撒腿就往训练场边的梧桐林跑。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和笑骂。
梧桐树下,龙小五喘着气拆开信封。
当看到第一行歪歪扭扭的 “小五哥哥” 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稚嫩的笔迹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
信纸上有几处明显的橡皮擦痕迹,还有几个拼音代替的字。
最下面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小不点”。
龙小五倚靠在梧桐树下,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带着褶皱的信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纸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信上的铅笔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小五哥哥:
我上 xiao 学一年级啦!老师说我写的字最好看。
妈妈说我可以给你写信了,我好开心呀!(旁边画了个笑脸)
你寄来的 bu 娃娃我每天都有抱抱,它穿着迷彩服,和我 shui 觉觉。(这里画了个抱着娃娃的小人)
小五哥哥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听你讲 dǎ坏人的故事。
(画了个小房子,烟囱冒着烟) 这是我们家,妈妈说等你回来就做红烧肉。(画了盘冒着热气的菜)
想你的小不点。
看到这里,龙小五会心地笑了:“这小丫头还挺聪明,不会写的字都用拼音代替,有些地方还画了简笔画。”
信纸最下面,七婶添了几行字迹娟秀的留言:
“小五,家里一切都好。你寄来的钱都收到了,别总惦记着往家寄。
今年七婶腌了三条腊肉,挂在灶台上熏着呢,就等你过年回来吃,在部队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
龙小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仿佛能摸到小不点写字时留下的凹痕。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离家时,那个抱着他大腿哭得鼻涕冒泡的小丫头,现在都会写信了。
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落叶飘到信纸上。
龙小五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信纸上淡淡的铅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 想必是七婶在灶台边写的这封信。
“七婶,小不点,我过年一定回去。”
他轻声自语,把信仔细折好放进贴近心口的衣袋。
他回到宿舍,看了一眼台上的日历,轻声地笑了:“蝎教官的生日准备到了。”
第236章 为你做顿饭
下午。
训练场上,龙小五正带着小队进行战术演练。
路过的学员们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黏在他身上。
“看见没?那就是龙小五。” 一个新生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训练场中央,“入学不到一年,军功章都快挂不下了。”
“你说人家长得帅就算了,怎么样样还这么精通。”
“听说国际交流会上,他一个人干翻了三个漂亮国特种兵!” 旁边的同伴眼睛发亮。
“最后那招十字固,连裁判都看傻了!”
众人啧啧摇头:“真人比人,气死人。”
龙小五,一时间成了军校的风云人物。
在看到他在交流会上表现出来的智慧和惊人的战斗力后,这种强悍的军人气魄,像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们。
甚至有很多军校女生都对他产生了暗愫之情,经常有意无意地问他关于一些军事方面的知识。
这让周圆福他们都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帮他分担一下。
食堂里,周圆福愤愤地戳着红烧肉:“你们说咱们都是跟五哥一同去国际交流会,怎么他们只看到五哥,就没看到我们这六个呢!”
“昨天医务连的小护士找我,我满心欢喜,结果开口就问‘你们队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铁柱差点喷了一嘴饭:“俺娘说了,这叫... 叫什么来着?对!‘人比人得死’!”
“还有,看看你这大身板,不减肥哪个女人愿意看你一眼。”
周圆福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夹起一块红烧肉,狠狠咬了一口。
“她要是喜欢我周圆福,那就一定会喜欢我的身材。”
张铁柱:……
很快,就这么过了一个月,龙小五没有骄傲自满,每天不是锻炼就是在图书馆。
他知道自己在军校只待两年,现在所有的时间都要必须在学习上,尽快将自己的能力提高上去,至少要跟龙战比肩。
战胜龙战,一直都是支撑着他最强的信念。
………
龙焱基地。
到了蝎珍珠生日的这天。
病房的窗户半开着,微风卷着消毒水味轻轻浮动。
龙战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军事杂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叩地声 —— 这在军营里实在太罕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
蝎珍珠站在门口,一袭红色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肌肤被丝绒布料衬得愈发白皙。
她难得地化了淡妆,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看到她,龙战的杂志 “啪嗒” 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
“怎么?” 蝎珍珠被他盯得耳尖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珍珠手包,“... 不好看?”
龙战这才回过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好???好看。”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特别好看。”
蝎珍珠抿唇笑了,眼尾微微弯起。
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你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背上的针眼,“走吧,你说好今天陪我去买菜做饭的。”
龙战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他忽然反手握紧她,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好。”
他起身时,蝎珍珠顺手拿起床头的外套替他披上。
龙战低头看她专注系扣子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雨林里,她也是这样替他包扎伤口。
只是那时她满手是血,而现在,她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他的衣领。
“走吧。” 蝎珍珠挽住他的胳膊,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他的呼吸里,“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走廊上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
向来雷厉风行的蝎队今天踩着高跟鞋,挽着龙战慢慢走着,裙摆随着步伐荡出温柔的弧度。
而那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龙战,此刻正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傍晚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蝎珍珠挽着龙战的手臂,穿行在拥挤的过道间,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这个。”
龙战停在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把青翠欲滴的小白菜,指尖轻轻捻了捻菜叶,“很新鲜。”
蝎珍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
龙战嘴角微扬:“小时候跟着奶奶买菜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在野外生存训练时,也总得会挑能吃的野菜。”
蝎珍珠轻笑出声,伸手接过摊主递来的塑料袋。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的裸色,与平日里握枪时凌厉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们一路走过肉摊、水产区,龙战挑了一块上好的牛腩。
蝎珍珠则蹲在海鲜摊前,认真地戳了戳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结果被夹了一下手指,疼得 “嘶” 了一声。
龙战立刻蹲下身,捏住她的指尖检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事,” 蝎珍珠抽回手,耳根微红,“比子弹打中轻多了。”
龙战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又宠溺。
买完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龙战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蝎珍珠则捧着一束顺路买的向日葵 —— 金灿灿的花瓣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等一下。” 龙战忽然停下脚步,带着蝎珍珠拐进了一家蛋糕店。
柜台里摆着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
“我提前订的,我以前看过你吃草莓,我想你应该是喜欢草莓味的。”
蝎珍珠怔了怔,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想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龙战,竟然记得这种小事。
这对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特种兵,此刻像一对平凡的情侣,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龙战的宿舍不大,但收拾得一丝不苟。
床单平整得像没用过,书桌上的文件按类别整齐码放,连牙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摆放。
唯一显得凌乱的是床头柜上几本翻旧的军事杂志,和一枚放在相框旁的子弹壳。
“你坐一会儿,” 龙战把蛋糕放在小茶几上,拎着菜往厨房走,“我来做饭。”
蝎珍珠急忙起身:“我来帮你。”
“不用。” 龙战把她摁在椅子上:“放心,我身体没什么,就算现在让我上战场都可以,区区一顿饭难不倒我。”
蝎珍珠看着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她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买的东西,忽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于是转身又走了出去。
第237章 温馨的生日晚宴
龙战站在厨房里,军绿色的 t 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很少下厨,平日里要么吃食堂,要么就是简单的野战口粮。
但今天不一样 —— 今天是蝎珍珠的生日,他想亲手为她做一顿饭。
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他盯着油温,略显生疏地握着菜刀切牛肉。
刀锋在砧板上发出 “笃笃” 的声响,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很稳,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生怕出错。
“滋啦 ——”
牛肉下锅的瞬间,油星飞溅,烫得他手背一缩,但他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翻炒。
盐放多少?生抽还是老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各加一点。
“应该…… 再放点糖?”
他自言自语,拿起糖罐,小心翼翼地抖了一点进去。
锅里冒着热气,他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尝了尝汤汁,眉头微蹙,又加了点水,继续炖煮。
平时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特种兵指挥官,此刻却像个刚学做饭的新手,专注得甚至有些紧张。
一个小时后,几道菜终于摆上了桌。
红烧牛肉炖得软烂,酱汁浓郁;清蒸鱼火候刚好,鱼肉雪白细嫩。
一盘炒青菜翠绿油亮,旁边还摆着一碗紫菜蛋花汤。
龙战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宿舍门就被推开。
蝎珍珠手里提着两瓶白酒,笑吟吟地走进来:“我回来了!”
她把酒放好,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红烧牛肉的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清蒸鱼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忍不住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鱼肉,雪白的肉瓣立刻松散开来。
“你真的会做饭啊?”
她抬头看向龙战,语气里带着惊喜,“我还以为你只会煮野战口粮呢!”
龙战嘴角微扬,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蝎珍珠夹起牛肉,轻轻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酱香浓郁,还带着微微的甜味,她眼睛瞬间睁大:“好吃!真的好吃!”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甚至夸张地竖起大拇指:“龙大队长,你这手艺要是退役了,开个饭馆绝对爆满!”
龙战被她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再试试这个。”
蝎珍珠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足地点头:“鲜嫩,火候刚刚好!”
她看向龙战的眼神里,除了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这个男人,战场上所向披靡,厨房里也能为她做出这么好吃的菜,她怎么能不喜欢?
看着蝎珍珠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龙战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每夸一句,他的胸口就跟着热一分。
他忽然有些懊悔 —— 为什么以前总是瞻前顾后?为什么不敢早点对她好一点?
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明明可以早点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像普通人一样,享受最简单的幸福。
但现在,他只剩下有限的时间了。
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
蝎珍珠也不甘示弱,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牛肉:“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你最近瘦了,得多补补。”
龙战怔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盛一碗汤。
明明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满足。
灯光柔和地洒在桌上,映照着两人的侧脸。
蝎珍珠的嘴角一直带着笑,龙战的眼神也比平时柔和许多。
这顿饭,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
不是因为味道有多惊艳,而是因为 —— 对面坐着的人,是彼此最想珍惜的人。
吃完饭,龙战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蛋糕不大,但很精致,奶油雪白,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他记得蝎珍珠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暖黄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
龙战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了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沉,并不算好听,甚至有些跑调,但每一个字都格外认真。
“生日快乐,珍珠。” 他轻声说道,眼神柔和地看着她,“许个愿吧。”
蝎珍珠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希望龙战能多活两年…… 我愿意用我十年的寿命来换。”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抖。
这个男人,她默默爱了整整八年。
八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龙战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而她只是个刚进特种部队的新人。
那时候,她不敢靠近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训练、带队、执行任务。
后来,她成了他的战友,他们一起在一个锅头吃饭,一起上战场,一起为对方挡子弹。
但谁都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她教龙小五格斗,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龙战。
她知道龙战失去的太多 —— 兄弟、爹娘,战友,甚至连他自己都活不了多久。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他的弟弟在战场上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她不敢奢望能和他在一起,她只希望…… 他能活得更久一点。
许完愿,蝎珍珠睁开眼睛,轻轻吹灭了蜡烛。
龙战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看,不知道甜不甜。”
蝎珍珠接过盘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奶油绵密,草莓酸甜,甜度刚好。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她忽然舀了一勺,递到龙战嘴边:“你也尝尝。”
龙战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下那口蛋糕。
奶油沾了一点在他的嘴角,蝎珍珠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擦掉。
“怎么样?” 她问。
“嗯,挺甜的。” 他低声回答,目光却一直看着她。
蝎珍珠忽然起了玩心,指尖沾了一点奶油,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
龙战猝不及防,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却带着纵容。
蝎珍珠笑得眉眼弯弯,又挖了一勺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反正今天我最大,你得听我的。”
龙战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房间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温馨得像是普通情侣的日常。
这一刻,没有战场,没有生死,只有蛋糕的甜香,和彼此的陪伴。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窗外的夜色已深。
第238章 希望能为你留下点什么。
蝎珍珠忽然站起身,在龙战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
龙战怔了一瞬,随即收拢双臂,将她牢牢抱住,发丝间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很晚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舍,“我送你回去。”
蝎珍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
她后退半步,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手指却缓缓抚上自己旗袍的盘扣,一颗接着一颗解开。
“珍珠?” 龙战瞳孔一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她的指尖已经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眼神坚定而柔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晚,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龙战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没想到,她竟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发颤,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一颗一颗,缓慢而坚定地将她的盘扣重新系好。
“我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 蝎珍珠盯着他,“难道你不想吗?”
“我想,我当然想。” 龙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压抑着汹涌的暗潮。
“我比谁都想拥有你,但是 ——”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个将死之人,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一个家…… 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衣领上,触感温热。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主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但正是因为他爱她,才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她的一生。
她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让她余生都活在回忆的痛苦里。
他宁愿自己忍受煎熬,也不愿她将来后悔。
哪个男人不想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一起生儿育女?
哪个男人不渴望在清晨醒来时看见妻子的睡颜,在未来的某天教他们的孩子喊第一声 “爸爸”?
可这些平凡的幸福,对他而言却是最残酷的奢望。
他低头看着蝎珍珠泛红的眼尾,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疼痛的温柔。
正因为他爱她,才必须用理智碾碎所有冲动。
蝎珍珠忽然轻笑一声,她太了解龙战了,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她从容地坐回餐桌前,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那陪我喝完这瓶酒总行吧?”
“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在休假中,不用出任务。”
龙战看着被她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喉结动了动。
看着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神,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躁动的火苗。
三杯烈酒下肚,龙战突然觉得天花板开始旋转。
他撑着桌沿摇了摇头,却甩不开眼前的重影。
蝎珍珠的面容在烛光里忽远忽近,旗袍领口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颈像月光下的瓷器,晃得他口干舌燥。
“这酒... 不对...”
他扯开领口时,金属纽扣崩飞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响。
蝎珍珠适时走上前,紧紧抱着龙战。
龙战感觉浑身烫得厉害,意识也有些模糊,再也不受控制地将蝎珍珠打横抱起,迫不及待地往床边走去。
………
第二天早上。
晨光未至,房间里仍笼罩在朦胧的暗色中。
蝎珍珠像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沉睡的轮廓。
他凌厉的眉宇此刻舒展着,嘴角还噙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全然不似平日那个冷峻果决的特种兵指挥官。
“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今晚,但我会永远记得。”
蝎珍珠给他做了催眠,让他陷入了深眠,同时也将他一些记忆淡化,呼吸均匀而绵长。
床单上暗红的痕迹像朵绽放的梅,见证着她终于完整地拥有了这个男人。
她终于成为了龙战的女人,而龙战也终于成为了她的男人。
这一晚,终将成了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蝎珍珠便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旗袍穿好,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散落的珍珠发簪、翻倒的红酒杯、凌乱的衣物都被她一一归位。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龙战,发现他无意识地将她的枕头搂在怀里。
蝎珍珠莞尔一笑,她打开房门,轻轻走了出去,看向天空亮起的肚皮白,整个人如沐春风。
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一个美好又大胆的想法涌进她的脑子里。
希望,能为他留下点什么。
不远处,黑狼在角落里看到蝎珍珠从龙战的房间走出来,顿时吓了一跳,嘴里的烟都掉了下来。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吐出憋着的那口气。
烟卷早已被捏得变形,他低头看着掌心深深的指甲印,突然咧嘴笑了。
……
龙战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惊醒的。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宿醉般的钝痛在太阳穴跳动。
他皱眉按住额角,试图回忆昨晚 —— 烛光、蛋糕、烈酒,还有... 蝎珍珠解开的盘扣?
记忆像水墨画般模糊不清,几个灼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温软的触感,栀子花香,和一声带着哭腔喊声。
他内心一慌,猛地坐起身,却发现宿舍整洁得过分,自己的衣服也穿戴整齐。
“果然是梦...”
他自嘲地摇摇头,暗淡的眼眸闪过一丝落寞。
掀开被单时,一抹暗红刺入眼帘。
龙战触电般松开手,却在下一秒注意到自己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刀口,刀口上还渗透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困惑地转动手指 —— 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只是出神了好一会儿,他便起身往卫生间去洗漱,看到这么干净整洁的房间,便猜测昨晚蝎珍珠肯定帮他收拾好离开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这只是个梦,但又可惜只是一个梦。
矛盾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
龙战洗漱完毕后,没有去医务室,而是来到办公室查看最近的训练计划,正看得入迷时。
门突然被推开,黑狼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晃进来,枸杞在红汤里浮沉得像某种暗号。
“头儿,补补。” 黑狼把缸子往他面前一墩,嘴角要翘不翘的,“昨晚‘体能训练’强度挺大吧?”
龙战接过缸子的手顿了顿,诧异地问道:“什么训练?”
“咳,没啥。” 黑狼战术性咳嗽,突然对墙上的作战地图产生浓厚兴趣。
“那什么... 三队今天加练了巷战,成绩提了 12 个百分点。”
龙战狐疑地啜了口甜腻的茶汤,突然发现黑狼正盯着自己看。
龙战诧异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没····没什么。” 黑狼立刻立正,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对了头儿,最近您多休息,体能训练...”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交给我们就行。”
龙战捏着搪瓷缸的手指发白:“我还没废到要你们操心。”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撑到小五回来。”
黑狼急忙说道:“对了,小五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只不过我想接的时候,他就挂了,也不知道他找你什么事。”
第239章 提前毕业!
军校。
清晨的起床号刚响,龙小五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突然叹了口气。
“咋了五哥?一大早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正在系鞋带的周圆福抬头问道。
龙小五挠挠头,叹气道:“昨天是蝎教官生日,本来想打个电话给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我打她电话没人接,打龙战办公室也找不到人。”
“奇了怪了,俩人跟约好了似的集体失联。”
周圆福系好最后一个鞋带,咧嘴一笑:“你操心啥?蝎教官那身手,龙队那本事,他俩在一块能出啥事?”
他做了个夸张的格斗动作,“说不定在切磋武艺呢!”
“也是...” 龙小五点点头,突然左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邪门,左眼一直跳。”
周圆福一把勾住他脖子:“老话怎么说来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搞不好龙教官和蝎教官真有好事发生呢?”
“去你的!” 龙小五笑着给了他一拳,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他甩甩头,利落地套上作训服,“走!今天障碍跑不破纪录,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
……
国防大学校长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卫国将龙小五的训练评估报告推到王振国面前,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两下。
“老王,你看看这个。”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赞叹,“龙小五的战术指挥课成绩,比往届毕业生平均分高出 23%。”
王振国推了推老花镜,突然瞪大眼睛:“单兵作战模拟考核,98 分?!”
他哗啦翻着报告纸,“这成绩放在特种部队都是尖子!”
周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看,不用等明年了。今年结业考核后,直接给他发毕业证。”
“这... 不合规矩吧?” 王振国手里的报告哗啦作响,“他才在校不到一年,很多理论课程...”
“理论?” 周卫国笑着打断他,“上周军事推演课,他把教官的战术都给破解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训练场上敏捷的身影,“看见没?四百米障碍跑,比考核标准快了整整一分钟。”
王振国跟着望去,正好看见龙小五一个漂亮的鱼跃穿过低桩网。
他皱眉道:“可心理评估、政治教育这些...”
“这些都不是问题,对他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周卫国转身,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这小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强。”
窗外传来整齐的队列口号声。
王振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校长,你这是要给我们国防大学创个纪录啊?最快毕业学员?”
周卫国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不是我要创纪录。”
“前线缺人才啊。” 周卫国望向窗外,龙小五正利落地翻越攀岩墙,迷彩服在阳光下划出飒爽的弧线。
“好刀,就得用在刀刃上。”
“你去跟小五说一些这些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是!” 王振国点头。
………
训练结束后。
龙小五被叫到了教导员办公室。
王振国正在泡茶,袅袅热气在阳光下氤氲开来。
“报告!” 龙小五立正敬礼,作训服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渍。
“坐。” 王振国推过一杯热茶,“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龙小五双手接过茶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教导员请指示。”
王振国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校长和我讨论过了,以你现在的成绩,今年结业考核通过之后,可以提前毕业。”
茶杯在龙小五手中一晃,茶水溅出几滴。他瞪大眼睛:“提前... 毕业?”
“怎么?不高兴?” 王振国故意板起脸。
“不!当然高兴!” 龙小五猛地站起来,又赶紧坐下,“我只是... 没想到这么快。”
他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可以早点回龙焱了?”
王振国点点头,却见龙小五的笑容突然僵住:“怎么了?”
“周圆福他...” 龙小五攥紧了拳头,“我们一起来的,能不能...”
“他的成绩还达不到提前毕业标准。” 王振国轻叹。
“除非你能在三个月内,把他的战术指挥和单兵作战能力提升到跟你一样的水平。”
龙小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圆福的成绩他再清楚不过,三个月?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教导员...” 他声音发紧,“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王振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小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周圆福有他的节奏,你强行拉着他跑,反而可能害了他。”
龙小五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猛得一惊。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想试试 —— 至少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王振国欣慰地笑了:“这才像话。”
他递过一份课程表,“不过记住,真正的战友不是绑在一起,而是在各自的战场上彼此照应。”
龙小五郑重地接过表格,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走廊上,早春的风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他看到周圆福正在训练场地上奔驰,立马冲了过去。
第240章 我要跟你一起回龙焱
训练场的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橘红色的光芒。
龙小五突然加速冲到周圆福身旁,迷彩作战靴在塑胶跑道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小胖。” 他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戏谑,“追上我,请你吃一个月红烧猪蹄!”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周圆福眼睛亮起来,又补上一句:“外加喊你一声大哥!”
周圆福的瞳孔瞬间放大。
红烧猪蹄固然诱人,但让龙小五喊自己大哥?
这个念头像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
他仿佛已经听见那声 “大哥” 在耳边炸响,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 这可是能让他在整个龙焱吹上三年的荣耀!
“五哥你等着!”
周圆福吼得嗓子都劈了叉,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似的疯狂摆动。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此刻的龙小五在他眼里简直比炊事班刚出锅的红烧肉还要诱人。
春风卷着跑道旁的柳絮扑面而来,他连睫毛上沾了絮毛都顾不上擦。
龙小五故意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的迷彩服下摆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战旗在身后飘扬。
跑到弯道时,他像当年在龙焱炊事班晨跑时那样,故意放慢脚步回头:“快点,就差二十米了!”
周圆福的呼吸已经变成了拉风箱般的 “呼哧” 声。
汗水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作训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脚步开始发飘,却仍死死咬着牙关。
突然一阵横风袭来,卷着沙尘迷了周圆福的眼。
他踉跄了一下,却借着风势猛地加速。
龙小五惊讶地挑眉,故意让距离缩短到五米、三米……
就在周圆福的手指快要碰到他背包带时,他一个箭步又拉开了差距。
周圆福喘了好一口气,终于支撑不住,一个前扑栽倒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作训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青草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钻入鼻腔,他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还是…… 追不上…… 你这个…… 怪物……”
龙小五笑着在他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草叶染成金色。
几只麻雀在不远处蹦跳着,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记得在龙焱炊事班的时候吗?” 龙小五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
“每天跑完五公里,我们就这么躺在炊事班后面的草地上,数着天上的云。”
周圆福侧过头,嘴角还挂着白沫:“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比现在瘦多了,躺草地上跟根竹竿似的。”
“去你的!” 龙小五笑着抓起一把草屑扔过去,“那时候你还说要当炊事班班长呢,结果连蛋炒饭都炒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周圆福伸手拽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时间过得真快,都快两年了。”
“是啊,” 龙小五望着天空,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小胖…… 教导员通知我,上满一年就能提前毕业了。”
周圆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坐起身,草屑从头发上簌簌落下:“什么?你要提前毕业?”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远处几个训练的学员纷纷侧目。
龙小五也顺势坐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嗯,今年寒假后,我就不用来军校了。”
周圆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边的草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龙小五拍了拍粘在作训服上的草屑:“教导处已经批了,寒假后直接回龙焱报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周圆福心里。
周圆福呆坐在草地上,手中的草茎不知何时已经被掐断。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进他突然空落落的心里。
“我…… 我不念了!” 周圆福突然抓住龙小五的胳膊,作训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咱们一起回龙焱!当初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
“不行,你必须念完。” 龙小五语气坚定地说,“多少人梦寐以求想来军校进修,你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周圆福苦逼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一起毕业了吗。”
龙小五顿了顿,沉声道:“还有一次机会,教导员说…… 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达到我的考核水平……”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但时间太短了。”
周圆福的手突然松开。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场追逐的真正意义 —— 龙小五是想再次试探他的潜力。
苦涩像潮水一样漫上喉咙,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掌。
从新兵连炊事班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有龙小五的影子。
记得他第一次下厨,是龙小五教他拿铲的姿势,
进行实弹射击,是龙小五在后面稳住他发抖的肩膀。
他们一起从炊事班调入龙焱时的狂喜,一起收到军校录取通知时在宿舍里打滚。
甚至在国外交流时因为吃不惯西餐,两个人半夜偷偷泡方便面……
从进部队开始,龙小五早就像他呼吸的空气一样自然。
如果龙小五提前离开,他将独自面对军校剩余的一年时光。
没有人在晨跑时故意放慢脚步等他,没有人在战术课上默契地与他打配合,更没人在深夜陪他吐槽教官的变态训练。
龙小五,早就成了他的主心骨。
现在突然说要分开,要说没有不舍,那是假的。
周圆福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一年而已,” 龙小五突然用力搂住他的肩膀,作训服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再说了,现在离寒假还有好几个月呢。”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却藏不住眼底的落寞。
周圆福没有回答,只是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
雨水的气息突然浓重起来,远处天际滚过闷雷。
他在心里立下血誓:这三个月,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追上龙小五的水平。
……
凌晨2点,宿舍。
深夜的炸雷把龙小五从睡梦中惊醒。
闪电的白光透过窗帘,在宿舍墙上劈出狰狞的裂痕。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床铺 —— 床单平整,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周圆福不见了。
第241章 龙雪出院
龙小五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时作战靴都来不及系紧。
走廊、洗手间、自习室…… 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最后他冲进瓢泼大雨中,训练场的探照灯在雨幕里晕开模糊的光团。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跑道上挣扎前行。
周圆福的作训服早已湿透,每一步都在积水中溅起惨白的水花。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却仍固执地向前挪动,像台即将报废的老旧机器。
“周圆福,你他妈疯了?!”
龙小五冲过去架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是滚烫的皮肤。
周圆福的嘴唇泛着青紫,睫毛上挂满雨珠,却还在机械地摆动手臂。
“五哥,我必须…… 追上你……” 周圆福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汇成小溪,“三个月…… 我…… 可以的……”
龙小五感觉有把钝刀在搅自己的内脏。
他死死扣住周圆福的手腕,脉搏快得吓人。
“你这样会猝死的!” 吼声被雷声吞没大半。
周圆福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还在喃喃重复着训练计划,仿佛这是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咒语。
“你他妈 ——” 龙小五急忙将他拦住。
“要练也得按科学方法来!” 他的吼声压过了滚滚雷声,“你这样只会把自己练废!”
不等周圆福反应,龙小五已经弯腰将他扛上肩头。
“我绝不允许我的兄弟死在训练场上,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在战场上,族谱还能单开一页。”
周圆福意识有些迷糊,但最后的这两句话他听进去了。
………
第二天一早。
军区医院。
军区总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龙雪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简报上龙小五的照片。
照片里,她的弟弟在国防大学领奖台领奖,眼神锐利如刀,肩章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龙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输液管回血了都没察觉。
“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弟弟?”
陈慕锋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
他走近病床,目光落在龙雪手中的简报上。
“十七岁就能在 cqb 战术演练中横扫 x 点军校的尖子生,” 陈慕锋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赞赏,“确实了不起。”
龙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那当然,他可是我弟弟。”
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连带着输液管都跟着轻轻晃动。
陈慕锋调整输液速度时,余光扫过照片上那个眼神锐利的少年。
这个叫龙小五的年轻人,和病床上倔强的女军官有着如出一辙的挺拔鼻梁。
他不由地感叹他们龙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龙雪轻声地说道:“我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儿收拾好了,我就出院了。”
他将最后一件叠好的作训服塞进行李袋,拉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送你。” 陈慕锋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他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笔挺的军装衬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龙雪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洗漱用品:“不用,陈医生还有那么多病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却依然带着惯有的倔强,“而且我直接回龙焱基地看大哥,不顺路。”
陈慕锋无奈叹了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药袋放在床头柜上。
透明分装盒里,每顿药量都精确到粒,旁边还用便利贴标注了服药时间 ——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抗生素饭后吃,止痛药不能超量。”
他的指尖在药盒上轻轻点了点,“伤口换药步骤我写在第二张便签上了。”
陈慕锋将开好的药物一一摆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认真。
“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服用,别弄混了。消炎药必须吃完整个疗程,伤口愈合前别碰水。”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还有,别偷偷减量。”
“知道了陈医生,你都交代了三回了。” 龙雪将药盒收进包里,抬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认真,“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陈慕锋忽然上前两步,微微倾身盯着她,打趣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龙雪一愣,耳根瞬间发热。
她没想到向来沉稳的军医会突然接这么一句,一时语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陈慕锋低笑出声,直起身子摇了摇头:“逗你的,这么经不起玩笑?”
他顺手提起她的行李,朝门外走去,“走吧,车在等了。”
龙雪苦笑地摇摇头,后脚跟了出去。
临上车前,陈慕锋忽然转身,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他的白大褂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掌心在她后背极轻地拍了拍,声音却比平日柔和许多。
“好好照顾自己,别总逞强。”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女孩子偶尔示弱,不丢人。”
龙雪猝不及防被他揽入怀中,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匆忙点头,睫毛低垂着掩住眼底的波动:“…… 知道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站在原地挥手,白大褂被风吹起一角。
……
龙雪下车后,一路赶到了龙焱基地的医务室。
她打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却不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值班的小护士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龙少校!您怎么来了?”
“你好,龙战不在这里吗?” 龙雪环顾四周,药柜上的玻璃映出她微蹙的眉头。
“龙队在训练场带新兵呢,” 小护士递过一杯温水,“这都练了三个小时了,黑狼教官劝都劝不住……”
“什么!” 龙雪放下水杯就往外冲,作训靴在走廊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远远就看见龙战站在障碍场边,迷彩服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他正厉声纠正一个新兵的持枪姿势,声音沙哑却依然铿锵有力。
黑狼最先发现龙雪,用手肘碰了碰龙战。
龙战回头时,眉间的严厉瞬间化开,但很快又恢复原有的严厉。
“小雪?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疯了?” 龙雪拧着眉质问他,眼里满是担忧,“赵医生明明说过你不能……”
“跟我来办公室说。” 龙战转头对黑狼喊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黑狼点头。
第242章 十八岁成年礼!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龙战给妹妹泡了杯菊花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下的青黑。
龙雪盯着他凹陷的脸颊:“你又瘦了。”
“最近胃口不好。” 龙战端起茶杯,担忧地看着她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这一个月都没你的消息。”
龙雪摇摇头道:“我没事,最近出任务了,昨天才回来。”
“对了,你跟珍珠最近怎么样?”
龙战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搪塞道:“老样子。”
龙雪突然前倾身体:“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噗 ——” 龙战一口茶水喷在桌面的文件上,呛得直咳嗽,“胡闹!”
他抽出纸巾胡乱擦着,耳根却红了,“什么时候学会管大哥的私事了?”
“我看得出来,” 龙雪不退反进,“珍珠喜欢你,现在你生病,她天天变着法子给你熬药膳。”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哥,我知道,你也喜欢她。”
龙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我想有个嫂子,” 龙雪走到他身后,声音轻得像叹息,“想看你成家……”
窗外传来新兵训练的口号声,龙战的声音混在其中,低沉而坚决:“大哥心里有数。”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我就安心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老旧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着。
龙雪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最终还是无奈终止了这个话题。
“下个月初七……” 她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爹的忌日了。”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哥的表情,“我想去烈士陵园看看,要不要…… 通知小五一起?”
龙战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突然顿住,指节微微发白。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瞬间黯淡的眼神。
“不用,让他在军校安心学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雪轻叹一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慢慢取出几盒营养品和一袋红彤彤的苹果,在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
“这些……” 她的手指在药盒上轻轻点了点,“记得按时吃。还有苹果,每天吃一个,别总熬夜批文件。”
“我先回去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龙战突然喊住她:“等等。”
龙雪脚步猛得一顿,转头看向他。
他弯腰打开保险柜时,龙雪注意到他的动作比从前迟缓了些。
当他直起身时,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拿着。”
龙雪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大哥,不用,我自己有工资,而且 ——”
龙战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将卡塞进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完全包裹住妹妹纤细的手指。
“密码是你生日。”
“以后你跟小五结婚,都需要一些钱置办。”
“可你自己都还没……” 龙雪的声音哽住了,她感觉手里的卡片突然变得滚烫。
“我留够了。” 龙战打断她,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他抬手想揉揉妹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却在半空中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些年津贴高,够用。”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让龙雪想起父亲在世时的样子。
龙雪感觉眼眶发热,急忙低下头,把卡紧紧攥在手心。
塑料卡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攥得更紧了些。
“…… 谢谢哥,我有空再来看你。”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关上的瞬间,龙战长舒了一口气。
他多希望能再偷来五年时光 —— 看着小五穿上笔挺的西装,看着小雪披上洁白的婚纱,最好还能用胡茬扎一扎小侄子的脸蛋。
那样的话,到了下面见到爹娘,他也能挺直腰板说一句:“爸妈,我把弟弟妹妹照顾好了。”
……
军校。
周圆福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龙小五加练,作训服的肩线已经被汗水浸得褪色,手掌的老茧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可成绩单上的数字,始终追不上那个人的背影。
转眼大半年过去,凛冽的北风卷着细雪打在训练场的铁网上。
龙小五站在结业考核的终点线,作训服后背结了一层薄霜。
教官宣布成绩时,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 “超额完成” 四个字。
而档案上的年龄栏,终于要变成触目惊心的 “18”。
生日这天清晨,龙小五独自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炊事班的老班长特意给他煮了碗长寿面,清汤里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他盯着蛋液里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去年今日。
龙战办公室的灯光很暖,那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那碗热腾腾的面,烛光映在他难得柔和的眉眼里。
面条的热气熏得龙小五的眼眶发酸。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理论推演赛,演习,国际军事交流会、提前毕业的通知……
他低头猛扒两口面条,喉结滚动了几下。
现在龙教官应该正带着新兵在野外拉练吧?
大概不记得他的生日了吧……
龙小五吃完面后,径直往宿舍走。
当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声闷响突然在耳边炸开,五彩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脸。
“成年快乐!”
周圆福从门后蹦出来,手里还举着个没拉完的礼花筒。
陈志远和其他几个战友挤在狭小的宿舍里,脸上都带着温馨的笑容。
宿舍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 “五哥十八岁”,旁边还画了个滑稽的小军帽。
“你们……” 龙小五愣在门口,作训服肩头未化的雪粒正慢慢融化成水珠。
他的目光从蛋糕移到每个人带笑的脸,最后落在周圆福沾着面粉的鼻尖上。
周圆福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胳膊往里拉:“愣着干啥?蜡烛都点好了!”
他顺手抹了把奶油就往龙小五脸上蹭,“从今天起咱们五哥就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龙小五闻着奶油香甜的气息,听着周围战友们刻意压低的嬉笑声,胸口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成长。
周圆福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柜里搬出两个包裹,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喏,你的快递,刚才收发室送来的。”
龙小五接过来,手指在包裹边缘摩挲了一下,纸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先拆开较大的那个 ——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折叠得整整齐齐。
衣领内侧别着一张卡片,龙雪娟秀的字迹写着:“祝小五成年快乐。记得天冷加衣。”
他的指尖抚过柔软的衣料,心里一暖。
另一个狭长的盒子里,是一双锃亮的作战靴。
皮质柔软却坚韧,鞋底纹路清晰深刻。
盒底静静躺着一张便签纸,龙战苍劲有力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18 岁,快乐!”
他捧着靴子的手微微发颤,眼眶有些发红,没想到龙战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他的生日。
没进部队之前,他像个孤儿一样生长,进了部队以后,他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部队给他的何止是钢枪与勋章,更是这些熨帖到心底的牵挂。
那个曾经浑身是刺的少年,正在被这些温暖一点一点捂热。
很快,到了交毕业论文的日子,正在部队里实习的学生,也在这个时候陆续回校。
第243章 神秘女子
军校的梧桐大道上,落叶被整齐地扫到两侧,新一批实习归来的学员拖着行李箱陆续返校。
这些经历过基层部队锤炼的年轻人,脸上褪去了学生的稚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
作训服袖口磨出的毛边和晒得黝黑的皮肤,无声地诉说着他们这一年的成长。
周卫国站在办公室窗前,茶水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白雾。
他望着楼下三五成群走过的学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王振国端着茶杯走到他身旁,同样望着窗外的景象,“这批孩子比去年那届看起来更精神。”
周卫国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基层部队最能磨炼人。你看那个高个子,去年离校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走路都带风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一位年轻教员抱着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
“校长,教导员,这是今年优秀毕业论文的初选结果。” 教员将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筛选出了前十名。”
待教员离开后,周卫国坐回办公椅,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目录页,不时点头。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扉页上。
“老王,你快来看这个。”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提高。
王振国凑过来,扶了扶眼镜。
周卫国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正文部分,眼睛越睁越大。
“这篇《信息化条件下特种作战指挥体系创新研究》…… 观点太超前了!你看看这个数据模型构建……”
王振国接过论文,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这小子…… 竟然把量子通信和传统指挥系统结合得这么完美。”
“这个算法……”
他猛地抬头,“这已经达到研究生水平了!”
“何止研究生,” 周卫国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有些观点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想到。”
“你看他设计的这个指挥链优化方案,至少能提高 30% 的作战效率!”
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论文中的创新点,不时发出惊叹。
王振国翻到最后一页的导师评语,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该生思维超前,建议破格授予优秀毕业生称号。”
“可惜啊……” 周卫国突然叹了口气,靠回椅背,“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能留校任教该多好。”
王振国摘下眼镜擦了擦:“他的心不在这里。上次战术推演课后我试探过,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实战。”
“龙焱出来的兵……” 周卫国摇摇头,语气中既有遗憾又有骄傲,“都是这个脾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最终,龙小五的论文被评定为全校第一。
公告张贴在教务处的公示栏上,很快引来大批学员围观。
“又是龙小五!”
“这哥们儿是不是开挂了?”
“理论实践双第一,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羡慕,更多的是由衷的敬佩。
在强者为尊的军校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周圆福挤进人群,看到公告上龙小五的名字高居榜首时,眼睛瞪得溜圆。
他转身就往宿舍跑,作战靴在走廊上踏出咚咚的声响。
“五哥!五哥!” 周圆福一把推开宿舍门,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你论文…… 第一!全校第一!”
宿舍里正在整理内务的刘锐和陈志远同时抬起头,陈志远手中的毛巾啪嗒掉在了地上。
“真的假的?” 刘锐一个箭步冲过来,“我看看公告去!”
龙小五正坐在床边擦枪,闻言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靠!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惊喜的样子?” 周圆福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可是全校第一!能载入校史的!”
陈志远捡起毛巾,笑着摇头:“对五哥来说,不是第一才是新闻吧?军事理论、实战演练、国际交流…… 哪次他不是碾压全场?”
“就是,” 刘锐已经折返回来,手里拿着刚从服务社买的一打啤酒。
“咱们五哥到哪都是最亮的星。来,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龙小五终于放下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接过刘锐递来的啤酒,铝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
寒假结束后,他就要正式离开这里了。
而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还要继续他们的学业。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周圆福兴奋的圆脸,刘锐咧到耳根的笑容,陈志远温和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手中的啤酒有些苦涩。
……
下午,龙小五独自去了图书馆。
还完书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而是申请了外出越野训练。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偏僻山路。
夕阳西斜,将山间的雾气染成金色。
龙小五调整着呼吸节奏,军靴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条路确实人迹罕至,两旁的灌木几乎要淹没狭窄的小径。
当龙小五攀上一处陡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
二十米外的悬崖平台,一个女生正背对山风作画。
她随意盘腿坐在裸露的岩石上,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纯白 t 恤被风紧贴在脊背,显出一节节如玉的脊椎轮廓。
泼墨般的长发用铅笔随意挽着,几缕飘逸的发丝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随着画笔的节奏轻轻摇曳。
阳光穿透她的发丝,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龙小五屏住了呼吸。
军校生活让他见过不少女兵,但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震撼 —— 她仅仅是安静作画的背影,就美得让人心颤。
他环顾四周,荒僻的山间除了他们再无第三人。
龙小五不禁皱眉: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敢独自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
出于军人的警觉和保护欲,龙小五决定靠近一些。
他放轻脚步,像接近警戒目标一样谨慎。
山风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二十米、十五米……
龙小五的军靴刚踏入二十米线,右膝突然传来钻心刺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作战裤瞬间被鲜血洇出铜钱大的暗斑。
一颗带着棱角的石子滚落脚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飞蝗石?”
龙小五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捏起那颗染血的石子。
这种暗器技法,现代军中早已失传,只在某些古老世家的家传武学中还留有记载。
更令他心惊的是,以他特种兵级别的警觉性,竟完全没捕捉到对方的出手轨迹。
山风送来清泉击玉般的女声:“你是第一个能悄无声息靠近我三十米内的人。”
第244章 高手对决
龙小五抬头望去,二十米外的画架前,那个白衣女孩依然背对着他作画,挽发的铅笔在阳光下泛着乌木光泽。
若不是她右手小指上沾着些许石屑,根本看不出方才那记足以击碎骨头的飞石就出自这只纤纤素手。
“彼此彼此。” 龙小五咬着牙站起身,膝盖骨传来尖锐的疼痛,“你是第一个能在我察觉时得手的人。”
画笔在调色盘上轻轻一顿。
女孩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棱相撞般清冽,又带着蜜糖般的甜润:“迷路的小狼狗?”
她依旧没回头,笔尖在画布上勾勒着远山的轮廓,“还是来偷师的同行?”
龙小五没有回答。
他屏息凝神,作战靴碾着碎石向前逼近。
当距离缩短到十五米时,他第一次看清了女孩的侧颜 —— 远观已是惊为天人,近看更令人窒息。
她的睫毛在逆光中如同金线织就的帘幕,鼻梁到唇峰的线条像大师用玉雕刀一气呵成。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颗点缀在眼角的泪痣,随着她眯眼调色的动作时隐时现,像暗夜里的星子。
就在这时,破空声骤响!
龙小五猛得一惊,条件反射般偏头,一颗石子擦着耳际飞过,在身后的岩壁上撞出火星。
第二颗接踵而至,他一个战术翻滚,石子深深嵌入刚才站立的位置。
整套规避动作行云流水,作战服在砂石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画架前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女孩放下画笔时,铅笔从发髻滑落,泼墨般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
她转身的姿势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出鞘的唐刀划破空气。
“有意思。” 她微微蹙眉,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两道竖线。
龙小五的右手悄然后移,摸向战术腰带上的军刺。
女孩赤足踏过碎石走来,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尖锐的石棱。
随着距离缩短,龙小五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冷香,像是雪松混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女生看了一下他穿的衣服,诧异地问道:“你是国防大学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龙小五。” 龙小五毫不避讳地回答。
“龙小五?” 她重复道,尾音微微上扬,“那个在理论推演中拿了第一,在演习中带队干掉蓝军指挥部,刚从国际交流会拿下冠军回来的龙小五?”
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作战靴跟磕在岩石上发出闷响。
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画画女生,竟然对他的履历如数家珍。
女生将画笔在松节油里涮了涮。
液体晃动的光影映在她脸上,让那个突然绽放的笑容显得格外生动:“苏瑾柔。”
她歪着头,发丝垂落肩头,“指挥系,刚毕业。”
这个名字像子弹般击中龙小五。
他猛地向前一步,作战裤上未干的血迹在砂岩上留下暗红脚印:“你是舒婉的师姐?”
苏瑾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这才想起,舒婉也在这次的国际交流会中。
“看来舒婉没少提起我。” 她轻笑着承认。
山风突然转向,携来远处训练场的号子声。
龙小五借着这个间隙,偷偷打量这位神秘的女生。
舒婉的描述在他脑海中闪回 ——“师姐生气时眼神能吓哭新兵”,“徒手格斗纪录保持者”,“移动的兵器库”。
可眼前这个捧着调色盘的姑娘,眉眼柔和得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阳光穿透她耳际的碎发,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连那颗淡褐色的泪痣都显得温婉动人。
若不是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龙小五简直要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你和我想象的…… 不太一样。” 他斟酌着用词,目光扫过她被颜料染成彩虹的围裙。
苏瑾柔正在挤钛白颜料的手突然一顿。
她抬眼看他时,龙小五仿佛看到某种猛兽在瞳孔深处苏醒:“哦?你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样?”
“至少……” 龙小五比划了一下,“不该系着这么可爱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围裙上绣着的小熊猫图案上,声音越来越小。
“可爱?” 苏瑾柔接话,突然从发髻抽出一根铅笔。
龙小五还没看清动作,那支铅笔就擦着他耳际飞过,将十米外一棵松树上的松果钉得粉碎。
木屑纷扬中,她依然保持着温婉的微笑:“现在符合预期了吗?”
龙小五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舒婉为什么说这位师姐是 “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了。
更可怕的是,明明亲眼见识了对方的杀伤力,他依然觉得她低头调颜料的样子温柔得不可思议。
龙小五倒吸一口冷气 ——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 “美术生”,恐怕比他参加过的任何军事竞赛都要危险百倍。
而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不可抑制地被这种危险吸引。
龙小五扫视着渐暗的山林,作训服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迅速晕染开来。
“这地方入夜后不安全。” 他故意用鞋尖碾碎一颗石子,发出警告般的脆响,“你最好还是早点下山……”
“谢谢提醒!” 苏瑾柔头也不抬地应着,正用湿巾擦拭手指上沾的颜料。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龙小五太阳穴突突直跳 —— 明明刚才还展示过惊人的战斗力,现在却又摆出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龙小五没再多停留,而是打算转身往山下走。
转身的瞬间,后颈寒毛突然根根倒竖。
多年战场养成的本能快过思考,龙小五猛地侧身,一道银光擦着喉结飞过,在颈侧划出细小的血线。
“你 ——” 龙小五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苏瑾柔已经鬼魅般贴到身前,方才还沾着颜料的手指此刻并拢如刀,直取他咽喉。
他仓促架臂格挡,小臂骨与她的手刀相撞,竟然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闷响。
剧痛顺着神经窜上大脑。龙小五震惊地发现,这个看似纤细的姑娘,爆发力竟然堪比重量级拳击手。
他被迫连退三步,作战靴在砂岩上刮出深深的痕迹。
苏瑾柔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她旋身时长发飞扬,像展开的黑色羽扇,右腿划出完美的弧线直扫龙小五下盘。
这一记扫腿带着破空声,龙小五甚至能感受到裤管被气流掀动的震颤。
“砰!”
龙小五旱地拔葱般跃起,苏瑾柔的军靴擦着他鞋底掠过,将一块凸出的岩石踢得粉碎。
石屑飞溅中,龙小五凌空扭转腰腹,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苏瑾柔双手交叉硬接这记劈腿,膝盖却因巨大冲击力而微微弯曲。
“有意思。” 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收缩成线,突然变招。
原本格挡的双手如灵蛇般缠上龙小五脚踝,借着他下劈的力道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间,龙小五背部狠狠砸向地面。
他在触地前的瞬间团身翻滚,卸去七成冲击力,却仍被震得五脏移位。
苏瑾柔的追击已至眼前 —— 她腾空跃起,手肘瞄准他心口要穴。
这一击若中,足以让人心脏停跳三秒。
生死关头,龙小五突然想起炊事班老班长教的土法子。
第245章 龙战的最后一战
龙小五抓起一把砂石扬向空中,同时双腿绞住苏瑾柔腰身,借着翻滚的惯性将她反制在地。
两人在碎石滩上滚出七八米远,最终定格在龙小五将苏瑾柔双手扣在头顶的姿势。
“认输吗?” 龙小五喘着粗气问。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苏瑾柔脸上,像一场微型降雨。
苏瑾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语气轻柔地说:“我的…… 肋骨…… 好疼啊……”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睫毛上甚至沾着可疑的水光。
龙小五一惊,顿时慌了神。
他急忙松开钳制去摸急救包,却见苏瑾柔眼中精光暴涨!
她的膝盖以刁钻角度顶上龙小五腹部,同时被解放的右手并指如剑,直点他颈侧迷走神经。
“战场上 ——” 苏瑾柔的声音突然贴在他耳畔,温热的呼吸里带着薄荷香,“可不能同情猎物啊。”
剧痛如闪电般席卷全身。
龙小五眼前发黑,却凭着肌肉记忆完成反击。
他借着倒下的势头拽住苏瑾柔衣领,一个柔术中的三角绞成型,双腿如钢钳般卡住她颈部动脉。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龙小五突然变招。
他故意露出腋下空门,在苏瑾柔攻来的瞬间,用额头狠狠撞向她的鼻梁 —— 却在最后毫米处急刹。
“漂亮的反杀。” 苏瑾柔突然卸去所有力道,放松地躺平在碎石滩上。
龙小五盯着苏瑾柔,胸腔剧烈起伏,呼吸仍未平复。
他从未想过,一个看起来如此纤细的女生,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她的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力道沉得像是从小练内家功夫的人,而且她的身法灵活得近乎诡异,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进攻。
苏瑾柔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却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不愧是能在国际交流会上把漂亮国特种兵打趴下的人。” 她毫不吝啬地赞叹。
“你的格斗风格很特别,既有军队的狠辣,又融合了传统武术的柔劲,难怪舒婉说你是个怪物。”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跟我打平手的人。”
苏瑾柔挑眉:“只是平手?”
龙小五坦然点头:“再打下去,胜负难说。”
龙小五的目光忽然落在苏瑾柔的手上 —— 她的虎口处有一道伤口,正渗着血丝,应该是刚才格斗时被碎石划破的。
“你受伤了。” 他皱眉,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应急医疗包。
苏瑾柔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这才察觉到疼痛,但她只是轻轻甩了甩手:“小伤,不碍事。”
龙小五没理会她的推辞,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却极轻。
他单膝跪地,从医疗包里取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苏瑾柔微微一僵。
她从未被人这样近距离地触碰过,更别说是被一个男生如此专注地照顾。
龙小五的指尖温热,指腹因常年握枪和格斗而覆着一层薄茧,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忍住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
龙小五低着头,眉头微蹙,神色认真得仿佛在拆解一枚炸弹。
他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歉:“刚才下手重了,抱歉。”
苏瑾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在格斗切磋中,留手才是对对手的侮辱。”
龙小五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一瞬。
包扎完毕,苏瑾柔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满意地点点头:“技术不错。”
龙小五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作战裤上的尘土:“你去哪儿?”
“换个地方画画。” 她弯腰拾起画架,背对着他整理画具,“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龙小五看着她利落的背影,突然开口:“你还会回学校吗?”
苏瑾柔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不回了。”
龙小五沉默了一瞬,又问:“那……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山风拂过,她的长发被吹起,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她侧过脸,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她拎起画箱,步伐轻盈地走向山路的另一头,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山风渐凉,暮色四合。
龙小五站在原地,望着苏瑾柔消失的方向,胸口仍残留着剧烈搏斗后的余韵,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因刚才的格斗而微微发红,虎口处还残留着与她交手时的震感。
—— 她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这个认知让龙小五的血液隐隐沸腾。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连龙焱的蝎珍珠教官都未必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
可苏瑾柔不仅招招凌厉,甚至还能预判他的进攻,反击时那股内劲沉得像是从小练就的童子功。
更让他震撼的是她的暗器手法 —— 那颗石子击中他膝盖时。
他甚至没看清她出手的动作。这种精准度和隐蔽性,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舒婉果然没骗人……” 龙小五低声自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生的兴趣,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胜负欲。
龙小五转身准备下山,余光却瞥见岩石旁静静立着的画架 —— 苏瑾柔忘记带走了。
他走过去,原本只是想帮她收好,却在看清画布内容的瞬间怔住。
—— 画上的人,是他自己。
画中的他站在山崖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眼神锐利而专注,像是随时准备迎战。
笔触细腻得惊人,连他作战服上的褶皱、眉宇间的锋芒都被精准捕捉。
龙小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画,翻到背面,发现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三个清秀的字:
“送给你。”
龙小五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三个字,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画卷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郑重地放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
拉上背包拉链时,他忍不住再次望向苏瑾柔离开的方向。
山路尽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暮色中的松涛声沙沙作响。
龙小五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才迈步下山。
……
龙焱基地办公室。
夜色浓稠,一片寂静。
黑狼推开办公室的门,焦急地走了进来。
“老大,有紧急任务。”
他把任务内容递给龙战,龙战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拧成一个川子。
“这次我亲自带队。”
黑狼猛得抬起头,厉色地拒绝道:“不行,你的身体已经……”
“黑狼。” 龙战面色冷酷,抬起手打断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出战。”
“身为一名军人,我想死在战场上,不想死在冰冷的医务室,就让我发挥军人的最后一次余热吧。”
第246章 我们的孩子
龙战站在龙焱基地的操场上,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他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全体集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基地中回荡,铿锵有力,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病人。
队员们迅速列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响起。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写满了坚毅。
他们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寻常,从龙战亲自带队就能看出其危险性。
黑狼站在队伍最前方,眼神复杂地看着龙战。
他太了解这位老大了,知道一旦龙战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老大,你的身体状况……”
“闭嘴!” 龙战冷冷地打断他,“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黑狼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沉默。
但看着龙战苍白的面色和瘦削的身体,他的心如刀绞。
龙战将任务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便下令让队员们陆续登上军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龙战站在军车旁,正在检查装备清单。
夜风冷冽,吹得他作战服的衣领猎猎作响。
他微微皱眉,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隐痛,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们。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轻盈、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距离 —— 这种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了。
龙战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蝎珍珠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穿着宽松的军大衣,但龙战还是一眼就看出 —— 她整个人圆润了许多。
她的脸不再像以前那样棱角分明,反而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连眼神都变得温软,不像从前那般锐利如刀。
龙战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自从生日那晚之后,蝎珍珠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天都会来看看他,给他带些吃的,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病床旁,陪他一会儿。
直到一个月前,她突然跟他说:“我要出任务了,这一个月都不在。”
龙战点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蝎珍珠的性格,她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而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站在他面前,整个人柔和得不像那个曾经冷血无情的龙焱女教官。
龙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蝎珍珠面前,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
月光下,他发现她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任务…… 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在她眼下轻轻摩挲,“受伤了?”
蝎珍珠摇了摇头,军大衣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 境外营救,敌方火力是他们的三倍,生还率不足 20%。
可她也比谁都明白,龙战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让年轻队员替他去送死。
她突然抓住他覆在自己脸上的手,牵引着往下移动。
呢绒军大衣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柔软的棉质衬衣。
当他的掌心触到明显隆起的弧度时,龙战整个人如遭雷击。
蝎珍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龙战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们的孩子,已经…… 六个月了。”
龙战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蝎珍珠隆起的小腹,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掌悬在距离她腹部寸许的地方,竟不敢真的触碰。
记忆碎片如暴风雪般在脑海中翻涌。
“那天…… 不是梦?” 他仰起头,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当蝎珍珠含着泪点头时,龙战突然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作战服上的金属扣硌得人生疼。
“你疯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我这样的身体…… 随时会死的身体……”
龙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军官,竟会为他牺牲这种地步。
“你这个傻子……”
他的声音哽咽,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她锁骨上的针孔。
蝎珍珠却突然踮起脚尖,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嘛。” 她的声音轻快得不像话。
蝎珍珠捧起龙战的脸,在月光下仔细端详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女人爱一个男人,就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她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睛,“我很幸福,真的。”
龙战并不知道,蝎珍珠消失的那一个月是在医院保胎了一个月。
龙战的手掌下是她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他掌心发麻。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 他给不了她未来,甚至连看着孩子出生的承诺都不敢给。
按照医生的诊断,就算他此刻躺在病床上,最多也只有两个月的生命。
可她却义无反顾地……
夜色如墨,远处军用卡车的引擎声已经发动。
蝎珍珠的手指轻轻描摹着龙战消瘦的脸颊,声音比月光还要温柔:“我知道你非去不可。”
她太了解军人使命的重量 —— 临时更换指挥官意味着作战计划要全部重来,意味着年轻队员们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龙战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正如她也不可能阻止他。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她将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龙战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掌心下那个鲜活的小生命,喉结剧烈滚动。
按照医生的诊断,即使躺在病床上静养,他的生命也只剩下最后两个月。
可此刻,他竟然有了血脉延续……
“龙安,平安的安。” 他突然脱口而出,粗糙的拇指擦过蝎珍珠眼角的泪,“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这个。”
蝎珍珠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太懂这个名字的含义。
对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军人来说,“平安” 是最奢侈的愿望。
蝎珍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褪色的护身符,红绳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踮起脚尖,将它挂在龙战的脖子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出征的将士系上最后的祝福。
“我和龙安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坚定,“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247章 军校毕业!
龙战的下颌绷得死紧,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他重重点头,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捏得她指节发白。
远处车灯扫过,照亮他通红的眼眶,却没有一滴泪落下。
他突然一把将蝎珍珠搂进怀里,炙热的吻落在她额头时带着微微的颤抖,随后他单膝跪地,虔诚地吻了吻她隆起的腹部。
作战服粗糙的面料擦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爸爸希望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料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能平平安安陪着妈妈。”
龙战突然站起身,从作战服内袋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军牌,郑重地塞进她手里:“给孩子。”
那是他入伍时得到的第一块身份牌,陪他走过无数枪林弹雨。
当最后的集合哨响起时,蝎珍珠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将一个染着血腥味的吻印在他唇上:“记住,我和龙安等你回来。”
龙战最后摸了摸她的腹部,转身走向等待的军车。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永不弯曲的军刀。
只有蝎珍珠知道,他转身的瞬间,有一滴泪落在了尘土里。
蝎珍珠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盏车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
冰凉的夜风吹散她眼角的泪,她抬手轻抚腹部,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她对着腹中的小生命轻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
远处训练场传来新兵操练的口号声,嘹亮而充满生机。
蝎珍珠最后望了一眼龙战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向医务楼。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笔直,像一柄永不折断的军刺。
军用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车厢内弥漫着枪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黑狼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基地轮廓,忍不住开口:“老大,真的不等小五回来了?”
龙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护身符,声音沙哑:“他军校提前毕业了,但要等假期结束才归队。”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任务等不了。”
黑狼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龙战眼睑下浓重的阴影和凹陷的双颊。
这个曾经徒手放倒五哥个特种兵的男人,如今瘦得连作战服都显得空荡。
“这次行动……” 黑狼欲言又止。
“危险系数 S 级。” 龙战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不去,兄弟们至少要多折损三成。”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震荡。
黑狼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他太了解龙战了 —— 在国与家之间,这个男人永远会把国家扛在肩上。
外人只看到他冷硬无情的决定,却看不到每个抉择背后都是剜心蚀骨的痛。
黑狼想起刚才在基地看到的场景:龙战单膝跪地亲吻蝎珍珠腹部的画面。
那个曾经在敌营七进七出的 “阎王”,此刻却连看自己孩子出生的机会都要亲手放弃。
雨点突然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黑狼悄悄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知道,龙战此刻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心恐怕早已鲜血淋漓。
但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 穿上这身军装,就注定要把柔软都藏在钢铁之下。
“加速。”
龙战突然命令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天亮前必须抵达边境。”
黑狼一脚油门踩到底,军车如离弦之箭刺破雨幕。
后视镜里,基地的灯火彻底消失在群山之中。
··········
军校!
军校宿舍的灯光下,龙小五坐在床边,从背包最里层的防水夹层中取出那幅画。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
画布展开的瞬间,山间那个作画的身影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泼墨般的长发,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还有那颗随着她眯眼调色时若隐若现的泪痣。
“卧槽,这是什么宝贝啊?”
周圆福的脑袋突然从上方探出来,吓得龙小五条件反射般将画往怀里一收。
陈志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画布边缘:“让兄弟们开开眼啊五哥!”
“别动!” 龙小五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利落的擒拿手扣住陈志远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差点落地的画。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连作战训练时都没这么敏捷过。
周圆福瞪圆了眼睛:“乖乖,这得是多重要的东西,能让咱们五哥急成这样?”
他凑近看了看被龙小五护在胸前的画,突然怪叫一声,“该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龙小五没回答,只是仔细检查画布有没有受损,然后轻轻卷好,重新放回防水夹层。
他修长的手指在拉链上停留了两秒,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松开。
“哎哟,脸都不反驳?” 刘锐撞了撞他的肩膀,笑得促狭。
“咱们学校多少女兵给你塞情书,你连看都不看。现在对一幅画这么上心?”
龙小五拎起背包往外走,身后传来几人夸张的哀嚎:“五哥别走啊!透露一下嘛!”
然而,龙小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画放进背包。
忽然!
他心口一窒,顿时感觉像被一只大手压着喘不过气,右眼皮狂跳。
这一刻,他莫名的心慌,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整个人惴惴不安。
········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到了临近放寒假的时间,龙小五过完这个寒假,就彻底告别军校,回龙焱归队。
校长办公室!
“坐。”
周卫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小五,你在军校这一年的表现,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开了眼界。”
龙小五端正坐下,神色平静:“校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周卫国笑着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国际军事交流赛冠军、特种作战理论推演第一名、实弹射击破纪录、带队演习全胜战绩……”
他抬眼看向龙小五,“这些可不是‘分内之事’能解释的。”
龙小五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卫国合上档案,语气郑重:“学校决定,破格晋升你为中尉,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
龙小五一惊,满是惊喜,立正道:“谢谢校长。”
周卫国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小五,你有没有考虑过…… 留在军校?”
龙小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卫国没等他回答,直接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学校愿意破格聘请你为战术系特聘教官,直接授予少校待遇。”
“分配独立住房,五年内保送军事科学院进修。”
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小五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 “少校待遇” 四个烫金字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刺得他眼睛微微发疼。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瞬,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
“五年内保送军事科学院……”
这份聘书的份量他太清楚了 —— 普通士兵至少要熬十五年才能摸到的军衔,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他面前。
住房、进修、将军之路……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像突然砸下来的金砖,沉甸甸地压得他太阳穴发胀。
周卫国饶有兴味地看着年轻人绷紧的下颌线。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能面不改色的特种兵,此刻竟被一纸文书震得瞳孔微扩。
老校长故意用钢笔轻轻敲了敲玻璃杯:“怎么样?这条件够有诚意吧?”
龙小五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
第248章 回家看看
龙小五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把文件轻轻推了回去:“校长,对不起,我……”
周卫国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学员,“龙焱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兵,但军校也需要你这样的教官。”
龙小五站起身,语气坚定:“校长,我更适合战场。”
周卫国回头看他,目光深邃:“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你小子以后要是改变主意了,军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龙小五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校长。”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回龙焱后,继续保持这股劲儿。”
“记住,无论在哪,你都是我们军校的骄傲。”
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绝不辜负校长期望!”
周卫国满意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周卫国摇头笑了笑:“这小子,果然留不住。”
·········
很快,到了放寒假的前一天,陈志远他们给龙小五开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会。
夜色渐沉,校外的小饭馆包厢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盘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
陈志远举起酒瓶,瓶口在桌沿 “咔” 地一磕,瓶盖飞了出去:“五哥,这一瓶我敬你!”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妈的,以后没人跟我抢射击榜第一了。”
刘锐嗤笑一声,踹了他一脚:“得了吧,你哪次不是被五哥压着打?”
他转头看向龙小五,眼神却突然认真起来,“五哥,回龙焱后…… 别太拼。”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跟他们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周圆福闷头啃着鸡翅,含混不清地说:“你们俩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五哥是回龙焱,又不是上刑场!”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咧嘴一笑,“再说了,明年我就毕业,到时候咱们龙焱见!”
陈志远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桌上 —— 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弹壳,底部刻着精细的 “五” 字。
“去年野外生存训练,你从三十米外一枪打中我头盔上插的野花。”
陈志远把弹壳推过去,“弹头我留着当护身符了,弹壳给你。”
刘锐默默递过来一个皮质笔记本,扉页上用钢笔写着《特种作战手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战术图解和心得。
“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下来了。” 刘锐挠挠头,“本来想留着当传家宝,想想还是物归原主。”
龙小五指腹摩挲过弹壳上的刻痕,又翻了几页笔记本。
那些潦草的字迹里,有夜袭战术的推演,有狙击点的风速计算。
甚至还有他随口说的 “丛林近战要利用藤蔓制造声响诱敌”—— 刘锐连这种细节都记下了。
龙小五将笔记本塞回去给他:“留着,这些对你更加有用。”
刘锐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只能再次收了下来。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烤炉里的炭火偶尔 “噼啪” 作响。
每个人喝着喝着,眼眶都开始红了起来,但嘴角却都满是笑意。
·········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龙小五的作战靴已经踏过训练场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承载了他一年的记忆,是他的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之一。
他抬起头,眼神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要将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刻在记忆里。
露水打湿的沙坑里还留着昨日格斗训练的脚印,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那些交错的痕迹。
有他和陈志远摔跤时留下的深坑,也有教刘锐近身防卫时踩出的足印。
战术楼的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刘明趴在窗台上冲他招手。
“五哥!这道战术推演题怎么解?”
“这招怎么破?”
“·······”
风吹过梧桐大道,落叶沙沙作响,像是还在重复他们晨跑时的口号声。
周圆福他们所有人全部都走出来,挺直腰杆,列队站好,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队长!”
舒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迷彩包,刘明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
龙小五转身时,舒婉已经红了眼眶:“炊事班张叔给你的酱牛肉,医务室李姐塞的跌打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 这是我们战术班全体写的……”
刘明突然上前一步,信封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 “咔嚓” 声 —— 里面是张全班合照,背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照片上的龙小五站在队伍最前方,肩上是他们偷偷别上去的 “队长” 袖标。
“没有你那段时间对我们的训练……” 刘明的声音哽住了,“我根本拿不到交流会的名次。”
“你,龙小五,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我们的队长!”
“队长!” 所有人齐吼一声。
唰!
军靴后跟 “咔” 地并拢,所有人猛地抬起手右手,齐刷刷地冲他用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一道光线照射下来,倒映在他们笔直的军装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小五内心一热,心里仿佛被一团火在烧,浑身热血沸腾。
他像个大哥哥一样,一路走过去,拍打着每个人的肩膀,随后后退一步,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目光炙热地扫过每个人稚嫩的脸庞,像是要记住每个人的脸。
“谢谢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龙小五的战友。”
军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龙小五拎起行李,最后看了眼教学楼顶 “忠诚、荣誉、使命” 六个烫金大字。
晨光中,他仿佛又听见周圆福在障碍场上大呼小叫,看见陈志远半夜偷溜进图书馆帮他查资料……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玻璃看见舒婉在拼命挥手,刘明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龙小五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直到转弯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才转移了视线。
他仰头看着天空,叹气道:“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第249章 老家邻里的热情
长途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八个小时,龙小五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紧贴着车窗,望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那片金黄的稻田,还有远处蜿蜒的小河。
两年了,家乡的一草一木依然刻在他的记忆里,此刻亲眼再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动。
“柳树沟站到了!”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道。
龙小五拎起行李,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车。
冷冽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柴火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是这个味道,家的味道。
镇上的集市正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龙小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想给姐姐和七婶一家带些礼物,更想在这熟悉的热闹中多停留片刻,让那颗在军营里紧绷了两年的心慢慢舒展开来。
“新鲜出炉的烧饼咯 ——”
“自家种的橘子,甜过初恋 ——”
“走过路过别错过......”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龙小五走在人群中,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他在李记肉铺前停下,老板老李正挥舞着砍刀剁排骨,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哟!这不是龙家的小五吗?当兵回来啦?”
“李叔好眼力!” 龙小五笑着点头。
“那可不!你家可是大功臣,我能不记得吗?” 老李麻利地切下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拿回去吃!当兵保家卫国,这点肉算什么。”
老李把钱强行塞回去给他。
“不行,买肉肯定要给钱。” 龙小五把钱放在他的摊位上,随后麻利地跑了。
老李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笑了。
龙小五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刚拐进村口的小路,迎面就撞上了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王大爷。
“哎哟!这不是小五吗?” 王大爷眯起眼睛,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当兵回来了?长高了,也壮实了!”
“王大爷!” 龙小五笑着点头,“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着呢!” 王大爷拍了拍胸膛,又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在部队立功了?村里都传遍了!”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尽本分......”
“谦虚啥!” 王大爷大手一挥,“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在天之灵都得笑醒!”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个还带着泥土的红薯塞进龙小五的袋子里,“自家种的,甜得很!”
还没走出几步,隔壁张婶家的院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哎哟我的天!” 张婶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小五回来了?” 她扯着嗓子朝屋里喊,“老头子!快出来看啊,龙家小五当兵回来了!”
张叔趿拉着布鞋跑出来,脸上还沾着煤灰:“好小子!真精神!”
他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听说你考上军校了?给咱村长脸了!”
“运气好而已。” 龙小五腼腆地笑笑。
“运气啥!那是本事!” 张婶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里的几个袋子,“来来来,先到家里坐会儿,我刚蒸了包子......”
“不了不了,” 龙小五连忙摆手,“我还得先把东西放回家,我姐说过两天就回来,我们约好了......”
“龙雪那丫头也要回来?” 张婶眼睛一亮,“那更得来拿几个包子了!” 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跑。
不一会儿,龙小五手里的东西又多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罐张婶自制的辣酱,完全推脱不掉。
他哭笑不得地继续往前走,几乎每走几步就会遇到熟人。
等龙小五终于走到自家院门前时,手里的东西已经多得快要拿不住了。
他站在熟悉的老槐树下,望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推开门的一瞬间,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地板干净得发亮,连墙角都没有一丝灰尘。
“七婶肯定经常来打扫......” 龙小五轻声自语,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在桌上:给龙雪买的发夹和橘子,给七婶的棉袄,给小不点的玩具......
每拿出一件,都仿佛能看到她们收到时的笑脸。
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走着,发出熟悉的 “嗒嗒” 声,龙小五走过去,发现钟摆上的灰尘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香炉里的香灰是新鲜的,旁边还摆着一小束野花。
放下行李,龙小五转身就往七婶的家走。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七婶家传来小不点清脆的笑声和七婶的唠叨。
龙小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加快脚步朝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院子走去。
七婶家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铁锅铲碰撞的 “叮当” 声和油锅 “滋滋” 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小不点踮着脚站在小板凳上,小手正笨拙地捏着一团面。
“妈,我包的饺子像不像月亮?” 她举起歪歪扭扭的面团,小脸上沾满了面粉。
“像,像。” 七婶头也不抬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你慢点,别摔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七婶!小不点!”
小不点手里的面团 “啪嗒” 掉在案板上。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妈......” 她颤抖着声音,“是不是......”
还没等七婶反应过来,小不点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从板凳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就往外冲。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穿过院子。
龙小五刚迈进院门,就被一个温热的小身子撞了个满怀。
他低头一看,小不点仰着沾满面粉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泪水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是小五哥哥!” 她尖叫着,小手死死攥住龙小五的裤腿,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龙小五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让我看看,我们的小不点长高了多少?”
他故意夸张地掂了掂,“哇,重了不少,再过两年我可抱不动了!”
“我已经六岁啦!” 小不点骄傲地伸出六根手指,眼泪还没干就笑了起来。
“老师说我是班上最高的女生!而且我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还会背乘法表!”
“这么厉害?” 龙小五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待会儿可得表演给我看看。”
七婶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她的目光在龙小五身上来回打量,从笔挺的肩膀到结实的手臂,最后落在那张褪去稚气的脸上。
“长高了......” 七婶的声音有些哽咽,“也长结实了。”
龙小五放下小不点,大步走过去接过七婶手里的锅铲:“七婶,我回来了。”
第250章 龙雪知道真相
七婶用围裙擦了擦手,又去擦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饿了吧?正好饭快好了。”
“小不点,去把腌的辣白菜端出来!”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金黄的炒鸡蛋、油亮的红烧肉、翠绿的炒青菜,还有小不点包的奇形怪状的饺子。龙小五刚坐下,碗里就被七婶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部队里吃不好吧?” 七婶又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
“挺好的,就是想念七婶的手艺。” 龙小五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小不点跪在椅子上,小手费劲地夹起一个饺子,颤颤巍巍地放到龙小五碗里:“小五哥哥,这个是我包的,馅最多!”
“我们小不点这么懂事了。” 龙小五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她可惦记你了,” 七婶盛了碗汤,“每个月都问‘小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还在日历上画圈圈数日子......”
小不点突然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里屋去了。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铁皮盒子回来,神秘兮兮地递给龙小五:“给你的!”
龙小五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张画,每张上面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日期。
有穿军装的火柴人,有想象中的飞机,还有一张特别用心的全家福 —— 七婶、小不点,和一个高大的军人。
“这是......”
“我每天画一张,” 小不点认真地说,“等画满一百张,小五哥哥就回来了。今天才画到第六十八张......”
龙小五的喉咙突然发紧,揉揉她的发顶:“谢谢小不点。”
七婶笑着招呼道:“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小不点挣脱出来,又爬到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给龙小五夹菜:“小五哥哥多吃点,妈妈说当兵很辛苦的。”
“好,听我们小不点的。” 龙小五低头扒饭,掩饰发红的眼眶。
龙小五放下碗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从带来的大包小包里翻找起来。
小不点立刻从椅子上溜下来,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包裹。
龙小五变魔术般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扎着粉色丝带的盒子,“猜猜这是什么?”
小不点的小手刚要碰到盒子,又缩了回来,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
她解开丝带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延长这份期待。当盒盖掀开的瞬间,一套二十四色的蜡笔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哇!” 小不点倒抽一口气,小手轻轻抚过排列整齐的蜡笔,“是彩虹的颜色!”
她突然转身扑进龙小五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谢谢小五哥哥!我要给你画一百张画!”
“还有这个。” 龙小五变出一个崭新的书包,上面印着小不点最喜欢的动画角色,“开学就能背去学校了。”
小不点抱着礼物在原地转圈,小脸兴奋得通红,辫子都散开了。
她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问:“那小五哥哥以后还会走吗?”
龙小五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拉钩?”
小不点伸出小拇指,却又突然缩回去,转身跑向七婶:“妈妈快看!小五哥哥给我带了这么多礼物!”
七婶正在收拾碗筷,笑着摇头:“这孩子,都高兴疯了。”
她擦了擦手,突然被龙小五递过来的一个精致纸袋吸引了注意。
“七婶,这是给您的。”
七婶疑惑地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她摸着柔软的面料,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这孩子......” 七婶的声音哽咽了,“当兵这么忙还惦记这些......”
“小五是七婶带着长大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龙小五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
“这是城里老字号的艾草贴,晚上贴一片,能睡得好些。”
接着是几盒中成药,“张大夫说这个对您的腰疼特别管用。”
七婶看着这些东西,眼眶红通通的,眼前的孩子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懵懂少年,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人吃饭的影子倒映下来,那影子轻轻摇晃着,像是被温暖的风吹动的涟漪。
········
另一边!
龙雪将叠好的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打算先回龙焱,喊龙战一起回家。
她脑海中浮现出三兄妹围坐在老家那张八仙桌旁的场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军用吉普在龙焱基地大门前刹住时,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尽,龙雪就已经跳下车。
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训练场,迷彩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 “哒哒” 声。龙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直接推门而入 ——
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文件,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杯底沉着几片泡开的茶叶。
墙上的作战地图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龙少校?”
龙雪转身正看到一个匆匆走过的少尉。
龙雪急忙问道:“龙战去哪儿了?”
年轻的少尉眼神闪烁,喉结滚动了一下:“龙教官他...... 出任务去了。”
“什么!出任务?” 龙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那样的身体怎么能出任务?!”
少尉后退半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是... 是境外营救行动... 龙教官亲自带队...”
龙雪一把抓住少尉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们就这么让他去?”
“龙... 龙教官决定的事...” 少尉脸色发青,“没人能改变...”
龙雪松开手,少尉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龙战办公室的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打算重新放回去。
抽屉拉开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
龙雪刚要放下银行卡,突然注意到一叠露出边角的文件。
她抽出来,最上面是一张检测报告,右下角鲜红的 “晚期” 二字像刀一样刺进她的视线。
轰!
龙雪顿时感觉脑袋上被一块大石头砸了下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完全呼吸不了。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 “哗啦” 声。
一张 ct 片子滑落在地,那些狰狞的阴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吞噬了原本健康的肺部组织。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龙雪喃喃自语,膝盖一软撞在桌角上。
她机械地翻动着报告单,每一张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疼得她浑身直痉挛。
龙雪像个失了魂的疯子一般,颤抖地将所有报告单揣着在胸口,朝着医务室冲了出去。
第251章 谢谢你为我们龙家做的一切
龙雪踹开医务室大门时,金属门框撞在墙上发出炮弹般的巨响。
正在写病历的刘医生惊得钢笔 “啪嗒” 掉在地上,墨汁在瓷砖上溅出一片狰狞的蛛网。
“刘医生。” 龙雪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她把 ct 片拍在诊疗台上,玻璃台面震得嗡嗡作响。
“龙战的病到底怎么样,我要听实话。”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一丝阳光。
刘医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镜片上反射着 ct 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阴影。
他知道这些事已经瞒不住了。
“他的... 肺部病灶已经扩散到胸膜...” 他颤抖的手指划过片子。
龙雪直接打断:“还能活多久?”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将医务室照得惨白。
刘医生被雷声吓得一哆嗦:“如果... 如果接受姑息治疗...”
“我要确切数字!” 龙雪一拳砸在台面上,装着医用酒精的玻璃瓶翻倒,刺鼻的液体浸透了那些化验单。
“两个月!” 刘医生声音沙哑地说道,“最多两个月!实际上这次任务前他的血氧饱和度已经...”
“两·····两个月?” 龙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那份医嘱,纸张边缘已经陷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你们早就知道... 却一直瞒着?”
刘医生的白大褂下摆在剧烈颤抖:“龙教官... 他下了死命令... 而且····我们要尊重患者的意愿...”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龙雪惨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龙雪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那些字迹在眼前扭曲变形。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器械架,手术剪和镊子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龙少校!” 刘医生想扶她,却被一把推开。
龙雪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推开消防门时,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瘫坐在屋檐下的角落里,呆呆地看着窗外,雷声轰鸣中,她终于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起来,把龙战的医嘱紧紧捂在胸口。
无声的抽噎让整个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角。
她张嘴想喊什么,却被雷声淹没。只有攥得发白的指关节暴露出撕心裂肺的痛。
她的大哥,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大哥,那个顶天立地的优秀军人,很快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直不停地在她的耳边环绕,疼得她浑身发抖。
忽然,一道阴影覆盖在她身上,龙雪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被雨水模糊,却依然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 蝎珍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明显隆起的小腹,龙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你......” 龙雪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指向蝎珍珠的腹部,“这是......”
蝎珍珠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六个月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龙战的。”
龙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颤抖着,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炸开,最终只化作一句:“...... 他知道吗?”
“知道。” 蝎珍珠蹲下身,与龙雪平视,“临行前,他给孩子取名龙安,平安的安。”
龙雪的视线在蝎珍珠的肚子和脸上来回扫视,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那你...... 你知道他的病情吗?”
蝎珍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坚定:“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什么?!” 龙雪猛地站起身,又因眩晕踉跄了一下,“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蝎珍珠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下了死命令...... 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龙雪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蝎珍珠。
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隆起的腹部,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傻瓜...... 你明明知道他...... 为什么还要......”
蝎珍珠轻轻回抱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我爱他。”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我想留下他的血脉,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他的一部分存在。”
龙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松开蝎珍珠,双手轻轻覆在那隆起的弧度上。
掌心下,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那是她大哥的血脉,是龙家未来的希望。
“大嫂......”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龙雪的泪水再次决堤,“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们龙家做的一切......”
蝎珍珠的眼眶也红了,她握住龙雪的手,引导她感受腹中孩子的动静:“他很健康,昨天刚做过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
龙雪感受着手心下轻微的胎动,突然单膝跪地,将脸轻轻贴在蝎珍珠的肚子上。
“小龙安,我是姑姑......” 她的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平安长大......”
蝎珍珠温柔地抚摸着龙雪的头发,眼中满是母性的柔光。
雨势渐小,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龙雪猛得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以后,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
蝎珍珠微笑着点头,伸手擦去龙雪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龙雪扶着蝎珍珠慢慢走回医务室走廊,屋檐下的积水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她突然停下脚步:“大嫂,跟我回老家吧。小五回来了,我们一家人......”
蝎珍珠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隆起的腹部:“医生说现在不适合长途颠簸。”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而且... 我想在这里等他回来。”
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蝎珍珠突然抓住龙雪的手腕:“先别告诉小五,好吗?”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龙雪的皮肤,“如果... 如果龙战能回来,让他亲口说。至少... 让小五过个好年。”
龙雪望着蝎珍珠泛红的眼眶,那里盛满了哀求,终于重重地点头。
龙雪突然从内袋掏出那张银行卡,塞进蝎珍珠手里,“这个是我大哥给我的,你拿着,密码我一会儿写给你。”
蝎珍珠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不行,这个我不能 ——”
“你现在就是他妻子!” 龙雪强硬地抓过她的手,将卡按进掌心,“产检、营养费、以后孩子的教育...... 哪样不要钱?”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是他... 他应该负的责任。”
银行卡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蝎珍珠的指尖轻轻颤抖,最终紧紧攥住了那张卡片,仿佛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保重身体。” 龙雪突然抱了抱她,动作轻柔却迅速,“我现在要马上去办一件事,过两天来看你。”
没等蝎珍珠回应,龙雪已经转身冲进雨幕,她的背影在暴雨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第252章 龙雪最后的倔强!
过了两个小时,车辆在军区总院停下。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军区医院的台阶上,龙雪浑身湿透地冲进大厅,军靴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水痕。
她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挂着水珠,视线模糊却脚步不停。
“龙少校?”
值班护士惊讶地站起身,但龙雪已经像阵风一样掠过前台,直奔走廊尽头的内科主任办公室。
陈慕锋正在灯下研究一份复杂病例,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 “砰” 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他惊得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站在门口的是个浑身滴水的女军官,迷彩服湿得发黑,嘴唇因寒冷而泛青。
陈慕锋愣了两秒才认出这是龙雪。
“老天!” 他一把扯下白大褂旁的毛巾冲过去,“你怎么 ——”
龙雪机械地推开他,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一叠被雨水浸湿的报告单和 ct 片,纸张边缘已经皱巴巴地卷起。
她的手指在发抖,却固执地将这些医疗记录举到陈慕锋眼前。
“帮我看看看,有没有救。” 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慕锋接过那些湿漉漉的纸张,触手冰凉。
“我一会儿再看,你先擦干,会感冒的。” 他上前帮她擦拭着头发。
“现在就看!” 龙雪突然提高音量,水珠从她发梢甩落,在灯光下像碎钻般闪烁。
她的眼睛通红,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慕锋深吸一口气,看她如此焦急地模样,只能将 ct 片举到观片灯前。
肺部影像逐渐清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片子上那些狰狞的阴影。
龙雪死死盯着他的侧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陈慕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每个细微表情都被她放大解读,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雪...” 陈慕锋终于转身,声音沉重,“这个病例...”
“有办法吗?” 她打断他,声音颤抖,“你是全国屈指可数的顶级内科医生,还去de国进修过几年。”
“在你手上多少濒死的士兵都救过来,我上次伤得这么重你都救过来了,你一定 ——”
“小雪... 医学不是万能的。” 陈慕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这种情况...” 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想治好,就跟让一朵已经枯萎的花重新绽放一样。”
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雨滴在窗框上炸开成细碎的水花。
龙雪站在观片灯前,灯光将她惨白的脸色照得近乎透明。
她盯着那片肺部 ct,黑色阴影如同毒藤般缠绕在曾经健康的器官上。
“他已经创造了奇迹。” 陈慕锋的手指轻轻点在报告单的生存期预测上,“按照这个扩散程度,普通人可能连三个月都...”
他突然刹住话头,因为龙雪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龙雪的手慢慢攥紧了报告单,纸张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已经无力回天了。” 陈慕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除非有奇迹...”
龙雪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病历架。
纸张雪花般散落,她像没看见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陈慕锋,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突然冲上前揪住陈慕锋的衣领,“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会不会是误诊?”
陈慕锋这才注意到她的异常。
平日里永远挺拔如松的特种兵教官,此刻佝偻着背,像被抽走了脊梁。
她抱着那叠报告单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最后的玩具。
陈慕锋任由她拽着,目光温和而悲伤:“他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 龙雪的手突然松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大哥龙战。”
陈慕锋瞳孔微缩 —— 他记得龙战,那个在军报上出现过多次的特种兵王。
他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 ct 片,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龙雪弯腰捡起散落的报告单,动作迟缓得像老了十岁。
她挣扎着爬起来,转身要走,却被陈慕锋拉住手腕。
“你去哪里,雨太大了,我找人送你。”
龙雪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
陈慕锋追出医院大门时,暴雨仍在肆虐,雨幕如瀑,将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站在台阶上,白大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急切地扫过医院前的广场、街道、远处的公交站 ——
龙雪已经不见了。
“龙雪!”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
他的手指攥紧门框,骨节泛白。
他想冲进雨里去找她,可身后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响起,值班护士急匆匆地探出头:“陈主任,3 床病人血压不稳!”
陈慕锋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得停下脚步。
最终,他只能死死盯着龙雪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往回走,可他的脑海里全是龙雪刚才的样子。
·········
雨水顺着龙雪的帽檐滴落,龙雪的军靴踩在积水的街道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少家医院,每一家医院的医生看完龙战的 ct 片和报告单后,都只是摇头,都是同样的答案。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能做的只有减轻痛苦。”
一位年迈的老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让他好好休息吧。”
龙雪站在医院门口,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的手死死攥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浸湿的报告单,指节发白。
她不甘心,又冲进下一家医院,再下一家…… 可答案都是一样的。
龙雪的喉咙发紧,眼眶又酸又涩。
她想起蝎珍珠隆起的腹部,想起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 龙安。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不行,我不能倒下……”
她还有弟弟,还有未出生的侄子要保护。
她咬紧牙关,将那份湿透的报告单折好,塞进背包的最深处。
然后,她抬起头,倔强地走向车站。
她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所有的痛苦都被她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
········
第二天。
村里。
天刚蒙蒙亮,龙小五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推开窗户,晨风裹着稻田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明天姐姐要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朝着集市走去,打算给姐姐买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他听见隔壁王大爷家的院子里传来激烈的议论声。
“这都第三条了!” 王大爷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心疼。
“我那老黑跟了我八年啊,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呢!” 张婶叹了口气,手里攥着一条断掉的狗链。
“我家大黄前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狗窝空了,链子都被剪断了!”
龙小五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走近几步,站在院门口问道:“王大爷,村里最近丢了很多狗?”
第253章 偷狗贼,必须治!
王大爷抬头,见是龙小五,脸上的怒意稍稍缓和:“哎,小五啊,你刚回来不知道。”
“这半个月,村里已经丢了七八条狗了!”
“都是夜里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婶插嘴道,眼眶发红。
“我家大黄可懂事了,见着生人就叫,可那天晚上,连一声都没吭……”
龙小五眼神一沉:“报警了吗?”
“报了!” 王大爷摇头,“警察来蹲了几天,可那些贼精得很,像是知道风声似的,警察一来,他们就不出现了!”
“现在快过年了,这些贼越来越猖狂!” 张婶咬牙切齿,“狗是看家的,没了狗,贼更敢上门了!”
龙小五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篮的提手。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条大黄狗,名叫来福。
每次他放学回家,来福都会摇着尾巴冲上来迎接。
后来来福老了,安静地走了,龙小五还特意在后山给它挖了个坟。
狗不仅是看家的,更是家人。
龙小五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偷狗贼,必须得治!
·········
晚上!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柳树沟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中。
龙小五蹲在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身形与树影融为一体。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呼吸轻缓,眼睛却始终锐利如鹰。
村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寂静。
夜风拂过稻田,沙沙的声响恰好掩盖了远处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来了。
龙小五的肌肉瞬间绷紧。三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们穿着黑衣黑裤,脚上是软底布鞋,走路时连碎石子都没碾出声响。
领头的瘦高个停在王大爷家院外,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
月光一闪,龙小五看清了 —— 那是块浸泡过的肉骨头。
“噗” 的一声轻响,骨头划过抛物线落进院里。
很快传来窸窣的动静,老黑狗警惕地嗅了嗅,终究抵不住肉香。
狗咀嚼的声音停了。
铁链轻响后归于沉寂。
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他单手撑住不到一人高的土墙,狸猫般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曲,连尘土都没惊起。
龙小五眯起眼睛。
这伙人的专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 剪断狗链的动作行云流水,托起几十斤大狗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当瘦高个把昏迷的老黑塞进麻袋时,另外两人已经摸向了张婶家的院子。
月光忽然破云而出,照亮了瘦高个腰间别的物件 ——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兽医用的麻醉枪。
龙小五瞳孔骤缩,这装备根本不是普通偷狗贼能搞到的。
三人汇合时。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今天收完柳树沟,明天转战李家村,老规矩,母狗和幼崽不要。”
龙小五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梢滑下,作战靴踩在松软的田埂上,连根野草都没压弯。
龙小五没有立即出手,他要将他们的接应一锅端,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影子一样尾随在三人身后。
麻袋里的狗偶尔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当偷狗贼们拐向村口张婶家的院子时,龙小五突然踢飞脚边的石子,特意制造出声响。
“哗啦 ——” 石子撞上铁皮棚顶的声音在深夜里如同炸雷。
“操!有人!” 瘦高个浑身一颤,三人像受惊的老鼠般窜向小路。
龙小五故意放重脚步追赶,听着他们慌不择路地撞断灌木枝条。
碾米房后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边蹲着个抽烟的疤脸男人。
见同伙狼狈跑来,他猛地扔了烟头:“妈的!不是说这村没联防队吗?”
“就... 就一个人!” 胖子喘着粗气把麻袋扔进车厢。
龙小五从玉米地里缓步走出,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他单手插兜站在路中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自首,赔钱,免受皮肉之苦。”
疤脸男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学人当英雄?”
他从车座下抽出一根钢管,“给你三秒滚蛋,否则老子把你腿打断塞麻袋里!”
钢管破空的瞬间,龙小五动了。
他侧身让过呼啸而来的钢管,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对方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疤脸男嚎叫着跪倒在地。
“一起上!” 瘦高个抽出麻醉枪,另外两人亮出弹簧刀。
龙小五眼神一凛 —— 这不是普通小偷,刀具和麻醉枪都是管制器械。
五道人影同时扑来。
月光下,五个黑影将龙小五团团围住。
疤脸男啐了一口血沫,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小子,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老子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龙小五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沉下重心。
夜风拂过他的衣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军用皮带扣。
“找死!” 瘦高个突然发难,麻醉枪 “咻” 地射出一针。
龙小五侧头避过,针管擦着耳际钉入身后树干。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一个胖子抡着木棍砸向龙小五后脑。
龙小五仿佛脑后长眼,矮身同时后踹,军靴精准命中对方膝盖。
“咔嚓” 一声,胖子惨叫着跪地,木棍脱手飞向持刀同伙面门。
第二秒,龙小五抓住飞来的木棍反手一抡。
“砰!” 木棍与钢管相撞,疤脸男虎口震裂,钢管脱手飞出。
龙小五顺势一个扫堂腿,疤脸男重重摔在碎石路上。
“操!这小子邪门!” 瘦高个慌忙填装麻醉针,却见龙小五突然腾空跃起 ——
借助树干反弹,双腿如剪刀般绞住持刀混混的脖颈。
借着下落之势,将对方狠狠掼在地上。
匕首 “当啷” 落地,被龙小五一脚踢进稻田。
剩余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扑来。
龙小五嘴角微扬,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避开,顺手抓起地上扬起的沙土。
“啊!我的眼睛!” 沙土入眼的混混捂脸惨叫。
龙小五旋身一记回旋踢,将他踹进路边的草垛。
最后那个转身想跑,却被龙小五掷出的木棍击中后膝。
“噗通” 一声跪地时,冰冷的军用皮带已经勒住他脖子。
“再动就窒息。” 龙小五的声音像淬了冰。
五个偷狗贼被龙小五用他们自己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蚂蚱似的瘫在土路上。
最先醒过来的疤脸男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这才慌了神。
“兄、兄弟...” 疤脸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咱们有话好商量...”
龙小五正弯腰捡起掉落的麻醉针,闻言头也不抬:“商量什么?”
第254章 姐,你终于回来了
“您看...” 疤脸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干,真的!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意赔偿...”
“放屁!” 龙小五冷笑一声,从胖子口袋里摸出一叠送货单。
“上个月李家村丢了十二条狗,前天王家屯丢了九条 —— 都是你们干的吧?”
瘦高个突然挣扎着跪起来,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大哥!我们错了!您放了我们,这... 这五百块您拿去喝茶!”
说着用被捆住的手艰难地从内兜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龙小五看都没看那钱,反而从他们面包车里拎出几个麻袋。
解开一看,里面全是昏迷的土狗,有的还在微弱地抽搐。
“用药过量会要了这些狗的命。” 龙小五的声音冷得像冰,“就为了赚几个黑心钱?”
“不是... 我们真不知道...” 胖子哭丧着脸狡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要不这样,只要你不报警,我们赔钱!每家... 每只狗赔一百!不,两百!”
“我认识镇上的张所长...” 疤脸男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您今天行个方便,以后在柳树沟有什么事儿,兄弟我...”
“闭嘴。” 龙小五一脚踹翻他,将他们全部押上车。
几个偷狗贼彻底崩溃了。
瘦高个嚎啕大哭:“我不要坐牢啊!我老娘还病着...”
胖子则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求求您了兵哥,我媳妇刚生孩子...”
最年轻的混混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我才十九岁!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他疯狂扭动着,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龙小五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弯腰凑近疤脸男耳边,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在牢里好好想想,为什么有手有脚非要当畜生。”
看着龙小五那目光如炬的眼神,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收买或者恐吓的。
那身正气比任何武力都令人绝望。
清晨六点十五分,镇派出所的铁门被敲得咣当作响。
值班民警老张正打着哈欠泡茶,惊得差点摔了搪瓷缸。
“谁啊这么早...”
他嘟囔着拉开门栓,下一秒就僵在了原地。
五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麻绳捆成串,像待宰的猪崽似的瘫在台阶上。
最前面那个刀疤脸老张认识 —— 正是县里挂了号的偷狗团伙头目 “刀疤李”,此刻正哼哼唧唧地扭动着。
晨雾中走出个挺拔的身影,迷彩裤上还沾着露水。
年轻人 “啪” 地立正敬礼:“报告警官,柳树沟龙小五,抓获偷狗团伙五人。”
老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伙人他们蹲守了三个月,每次都被溜得团团转。
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好几次眼瞅着要抓到了,却让人钻玉米地跑了。
“同、同志...” 老张结结巴巴地摸手铐,“你这是... 怎么...”
“他们凌晨三点作案。” 龙小五把麻醉枪和账本递过去,“这是物证,上面有交易记录。”
所长穿着背心裤衩就冲了出来,看到地上那串人,拖鞋都跑掉一只:“老天爷!这不是刀疤李一伙吗?”
“快,把他们全部抓进去。”
·········
做笔录完。
所长亲自给龙小五倒了杯热茶:“小伙子,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这伙人专挑半夜下手,我们...”
“应该的。” 龙小五双手接过茶杯,指关节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我是军人,这是我该做的事。”
办公室突然一静。
几个做记录的辅警齐刷刷抬头,老张的钢笔 “啪嗒” 掉在桌上。
“难怪!” 所长猛地拍大腿,“我说你身手怎么这么灵敏,一个人干下五个!还是他们手上有武器的情况下。”
“军警一家亲,这也是我该做的。” 龙小五笑着说道。
所长突然站起来,郑重地敬了个礼。
整个派出所的民警都跟着起立,警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龙小五立即起身回礼。
那一刻,橄榄绿与藏青蓝交织成最动人的色彩。
········
天刚蒙蒙亮,柳树沟的广播喇叭就响起了村支书激动的声音。
“全体村民注意!昨晚咱们村的龙小五同志,一个人抓住了五个偷狗贼!现在人已经送到镇派出所了!”
这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把整个村子炸开了锅。
王大爷趿拉着布鞋就往龙小五家跑,手里还提着两挂自家腌的腊肉。
路上遇见同样匆匆赶来的张婶,老太太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二十个还温乎的土鸡蛋。
“小五!小五!” 王大爷还没进门就喊起来,“你可给咱们村除了一大害啊!当兵的都是咱的好娃娃。”
龙小五正在院子里劈柴,闻声连忙放下斧头。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蜂拥而至的乡亲们围住了。
李婶抹着眼泪说:“要不是你,我家小花肯定也没了,那狗通人性得很,我孙子放学它都去村口接...”
“就是就是!” 杂货铺的王老板挤上前,硬塞给龙小五一条好烟。
“你是不知道,这帮天杀的专门挑看家狗下手,没了狗,贼更猖狂了!”
面对乡亲们的夸赞,龙小五都是淡然一笑。
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羞涩:“叔,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是柳树沟的孩子,又是人民子弟兵,保护咱们村是分内的事。”
七婶挤进人群,心疼地拍掉他军装上的灰尘:“瞧瞧这孩子,说得轻巧。”
“昨晚多危险啊,那些人可都带着刀呢!”
“没事的七婶,” 龙小五憨厚地笑笑,“在部队练的就是这个。”
村会计拿着账本挤过来:“小五啊,派出所刚来电话,说那伙人愿意赔偿。”
“虽然钱不多,但每家能分到一百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百块块钱!在这个年头,足够一户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这可真是...” 张婶激动得直抹眼泪,“我那大黄养了六年,本来都不指望...”
“小五一回来,就给咱们村干了这么大的好事,部队常说的人民子弟兵,还真的没说错。”
“国家有你们保护,是我们最大的安心。”
因为龙小五的举动,给了很多偷狗贼一个警告,知道这个村有一个厉害的军人。
那些蠢蠢欲动,想在柳树沟作案的人员,都不敢靠近。
龙小五凭借一己之力,还了家乡的一片安宁。
·········
下午五点的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将柳树沟的土路染成橘红色。
龙雪提着行李站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
风里飘来柴火饭的香气,混着稻田的泥土味。
龙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突然发紧,自从穿上军装,她再没踏进过这个生她养她的村庄。
转过第三个弯,那栋青砖瓦房终于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那棵梨树长得更高了,枝头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秋梨。
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飘来红烧鲫鱼的香味 —— 是小五在做饭。
龙雪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突然不敢推门。
背包里那份 ct 片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姐,你终于回来了。”
熟悉又轻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255章 温馨的年夜饭
龙雪转身时,龙小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
他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毛衣,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两袋刚买的年货。
除夕夜的柳树沟,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
暮色中,一串串暖黄的光点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撒落在人间的星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捂着耳朵点燃鞭炮,“噼啪” 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年夜饭的香气。
“姐,怎么不进门?” 龙小五急忙走过来,他一把接过龙雪的行李。
“我算着时间你该到了,正想去村口接你呢!”
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棵老梨树上挂着几个红纸剪的福字,在风中轻轻晃动。
厨房的窗户蒙着层雾气,隐约可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我买了你爱吃的。” 龙小五一边引路一边说,“酱牛肉、卤鸭翅,还有镇上老刘家的芝麻糖。”
他推开堂屋门,暖意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盆冒着热气的红烧鲫鱼,酱色透亮的红烧肉,翠绿的蒜蓉菜心,金黄酥脆的炸藕盒。
还有一小坛温着的米酒,龙雪的眼眶突然发热。
“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 龙小五给她盛了碗米饭,“在炊事班偷师学了不少。”
龙雪夹了块鱼肉,鲜嫩的蒜瓣肉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 龙小五期待地问。
龙雪点点头,喉咙却哽得说不出话,她低头扒饭,生怕弟弟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龙雪夹起一块鱼肉,雪白的蒜瓣肉在筷子尖微微颤动。
她刚要送入口中,却发现弟弟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
“姐,” 龙小五突然放下碗筷,“你眼睛红了。”
筷子在瓷碗边缘磕出清脆的声响。
龙雪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果然触到一点湿意。
“沙子迷眼了。” 她低头扒了口饭,米粒却哽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刚下车时风大,坐了一天车,有点累。”
龙雪勉强扯出笑容,“刚进村就听说你抓偷狗贼的事,你小子刚回村就立功。”
龙小五嘿嘿一笑:“就是几个小毛贼……”
“一个人对付五个带刀的,这叫小毛贼?” 龙雪给他夹了块肉,“王大爷说你是全村的大英雄。”
龙小五淡然一笑,又给她盛了碗鸡汤:“多喝点,你瘦了。”
“你房间我收拾好了。” 龙小五忽然说,“被子晒了三遍,绝对没有霉味。”
他指着窗台上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嫩黄的腊梅,“后山摘的,听说能安神。”
“小五。” 龙雪突然放下筷子,“这些本该是姐姐照顾你的。”
龙小五愣了一下,笑道:“咱们是姐弟,计较这些干什么?现在爹娘不在了,哥哥们也……”
他苦涩一笑:“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男人,当然要护着你。”
暖黄的灯光下,龙雪望着弟弟坚毅的侧脸。
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如今肩膀已经能扛起一个家了。
“咚咚咚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姐弟俩的谈话。
龙小五刚拉开木门,寒风就卷着雪花扑进来,七婶挎着竹篮站在台阶上,身后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五,我包了点酸菜馅饺……” 七婶的话戛然而止。
她眯起昏花的眼睛,盯着饭桌旁的龙雪看了又看,竹篮里的饺子在寒风中冒着白气。
龙小五接过竹篮,笑着侧身:“七婶,这是我姐,我姐回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 七婶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她颤巍巍往前迈了两步。
“这是小雪?” 皱纹里夹着的雪粒随着她夸张的动作簌簌落下,“上次见你还是扎着两个小辫的丫头片子呢!”
“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 七婶上下打量她,“现在都成这么俊的大姑娘。
龙雪连忙起身相迎。
灶台上的水壶突然尖啸起来,蒸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在氤氲的白雾中,她看见七婶的背比十年前更驼了,蓝布棉袄肘部磨得发亮,但那双粗糙的手依然温暖有力。
“七婶,” 龙雪握住老人树皮般皲裂的手,“小五的信里总提起您。”
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这些年对小五的照顾……”
“说这些干啥!” 七婶用帕子抹眼睛,突然拽出身后的女孩,“小不点,快叫人!这是你小五哥哥常念叨的雪姐!”
小不点穿着大棉袄,怯生生地仰起脸。
“你是小不点吧?” 龙雪轻声问。
女孩点点头,突然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摸了摸龙雪军装上的臂章。
“姐姐真好看,” 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像年画上的仙女兵。”
满屋子人都笑了。
龙雪忽然想起背包里的礼物,急忙翻出一个扎蝴蝶结的纸盒。
小不点拆开时倒抽一口气 —— 里面是条酒红色的灯芯绒背带裙,配着白色蕾丝衬衣和小皮鞋。
“哇!” 小不点迫不及待地往身上比划:“小五哥哥前天刚给我买了新棉袄,现在又有新裙子!”
“小不点好开心啊。”
当小不点转着圈展示新裙子时,龙雪又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纸袋:“七婶,这是给您的。”
七婶打开一看,是件藏青色羽绒服,摸着像云朵般柔软。
七婶连连摆手:“这得花多少钱!我一个村里的妇女……”
“七婶,您必须收下,就当是全了我的心意。” 龙雪执意把衣服披在七婶肩上。
七婶笑笑,只能无奈地收了下来。
龙小五立马招呼道:“七婶,小不点,你们过来一起吃。”
“对对对,一起吃。” 龙雪也急忙招呼。
七婶刚想拒绝,小不点已经冲到了龙小五的旁边坐下,她回头冲七婶招招手:“妈妈,快过来这里坐。”
“这孩子……” 七婶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坐了下来。
窗外的风雪渐渐大了,呼啸着掠过屋檐,但屋里却暖得让人发困。
煤油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
第256章 你恨大哥吗?
吃过饭晚饭,送走七婶和小不点后,龙雪刚挽起袖子要收拾碗筷,龙小五就挡在了水池前。
“姐,我来了,你坐了一天的车,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龙雪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退到一旁。
她靠在门框上,看弟弟利落地洗碗刷锅,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龙小五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弟弟,长大了。
龙雪忽然觉得头重脚轻,急忙扶着沙发的边沿坐下,昏昏沉沉地躺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过了十分钟,龙小五洗完碗,探头望去,只见龙雪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窗外的雪。
他内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 烫得吓人。
龙小五的声音在颤抖:“姐!姐!你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龙雪的脸颊,可她的眼皮只是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泛白。
没有时间多想,他一把将龙雪打横抱起,她的身体滚烫得像块烙铁,轻得让他心惊。
他踢开房门,冲进夜色里,寒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刺得生疼。
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龙小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怀里的龙雪却越来越沉。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像火一样灼人。
……
医院!
龙小五一边跑,一边喊:“医生,医生,快来救人啊。”
里面的护士听到动静,立马推着推车走过来,龙小五急忙将龙雪放到推车上,急忙说病情:“发高烧,昏迷不醒。”
医生大概检查了一遍,焦急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先给她做检查。”
说完,护士便推着小推车往急诊室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龙小五被隔绝在外,他长舒了一口气,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力地撑着旁边的走廊椅子坐了下去。
他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整个人惶恐不安。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医生掀开龙雪的军装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伤口边缘已经发炎肿胀,渗出的脓血黏在绷带上,触目惊心。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急诊室的门才打开。
龙小五噌地一下站起来,盯着医生问道:“医生,我姐怎么样了?”
“她之前受过很重的伤。” 医生摘下口罩,皱着眉说道。
“看愈合情况应该不到一个月,淋雨导致伤口感染高烧,加上过度疲劳……”
龙小五的喉咙发干:“她…… 什么时候受的伤?”
“至少七天前。” 医生瞥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才送来?”
龙小五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完全不知道龙雪身上有伤!她回家后表现得那么正常,吃饭、聊天,甚至还能笑着逗小不点……
可她竟然一直忍着这样的疼痛?
“还有这里。” 医生掀开她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几处淤青和针眼,“她最近是不是淋过雨?”
龙小五如棒头一击,支支吾吾说道:“我…… 我不知道,但是前两天有下雨。”
“那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心有余悸的说:“幸好之前给她治病的那个医生伤口处理得很好,否则像她淋这么长时间的雨,早就没半条命了。”
“你送来及时,她的感染控制住了,需要住院两天观察。”
“这两天一定要好好看着她。”
“是!” 龙小五松了一口气,握着医生的手感激地说:“谢谢医生。”
……
龙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11 点,窗外的雪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龙小五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憔悴,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出于特种兵的职业本能,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他猛得睁开眼睛,看到龙雪醒了,眼睛一亮:“姐,你终于醒了。”
龙雪想撑起身子,却被他一把按住:“别动,伤口会裂。”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道:“…… 我没事。”
“没事?” 龙小五的嗓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你管这叫没事?”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龙雪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只是小伤,昨天下雨没带伞,伤口沾了水才感染的,别担心。”
“小伤?” 龙小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差点败血症?你知不知道你烧到 40 度?你知不知道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
龙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疲惫却温柔:“小五,我真的没事。”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去,声音低哑:“姐,以后…… 别瞒着我。”
“我就剩下你最后一个亲人了,你绝对不能有事。”
看着龙小五倔强又固执的眼神,龙雪轻声地点头道:“好!”
“我给你削个苹果。” 龙小五说着,便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削起来。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龙雪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枯枝,想起龙战的 ct 报告,突然开口:“小五,你恨大哥吗?”
龙小五正在削苹果的手突然一顿,刀尖在指腹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盯着那滴渗出的血珠,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用这把刀在祠堂的梁柱上刻下的 “恨” 字。
“恨过。”
他声音低沉,用纱布随意擦了擦手指。
龙雪注意到弟弟摩挲着军装袖口的手在微微发抖。
“后来呢?” 她轻声问。
龙小五抬头,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我在雨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
他解开领口,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的疤痕,“在受伤的时候,我突然明白 ——”
“大哥或许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穿上这身军装,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当部队的人拿着骨灰盒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明白,恨,好像已经没这么重要了。”
“如果……” 龙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 大哥没死?你会怎么做?”
“啪嗒” 一声,水果刀掉在地上。
龙小五猛地站起身,输液架被他撞得摇晃不止。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大哥早就是烈士陵园里的一块冰冷石碑。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龙小五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他瘸了,残了,我当他的脚,背着他走遍全国。”
“如果他瘫痪了,老子照顾他一辈子……”
“但如果他好好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一定要先狠狠揍他一顿!打断他的肋骨。”
他顿了顿,泪水终于决堤而下:“然后…… 然后我要紧紧地抱着他。”
“问他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长大的…… 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不回来看看我……”
“他可是大哥,我们龙家的大哥啊,他为什么就能做到不管不顾不问……”
他的额头抵在病床栏杆上,肩膀剧烈抖动,像一头受到巨大伤害的绝世猛兽,眼眶通红一片。
龙雪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被单,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望着弟弟通红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小五……”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雪花,“对不起。”
龙小五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们不是不想管你。” 龙雪回想过去,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
“我们是特种部队兵…… 我们杀过的毒贩,足够填平一个千人坑。”
“我们结下的仇人太多太多了,你还太小,如果我们贸然回家,对你的人身安全会造成非常大的危险。”
窗外一阵寒风刮过,树枝在玻璃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龙小五的表情凝固了,彻底呆愣在原地。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十几年来的怨恨,仿佛在这一刻像春雪般消融。
“姐……” 龙小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大哥真的…… 还活着?”
第257章 龙焱,我回来了
龙雪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的微光,喉头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没死。”
龙小五猛地站起身,输液架被他撞得晃荡不止。
他一把抓住龙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吸了一口气:“他在哪?现在在哪?”
龙雪望着弟弟期待的眼神,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她轻轻抽回手,整理了下被角:“他…… 出任务去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带他来见你。”
龙小五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这十年的黑暗都照亮,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而出,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他仰着头,喉结剧烈滚动,笑声里夹杂着哽咽,像一头受伤的狼在月下嚎叫。
“他没死…… 哈哈…… 他竟然没死!”
龙小五猛地站起身,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
他的表情扭曲着,嘴角上扬成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眼里却不断涌出泪水。
“十八年!” 龙小五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十八年啊大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突然又笑起来,那笑声让龙雪的心揪成一团。
龙小五踉跄着退到窗边,月光照在他泪流满面的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疯狂爱恨。
“我要打断他的肋骨……”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窗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然后…… 然后……”
声音突然哽住,“然后我要告诉他…… 我进特种部队了……”
他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在病房里转了个圈,“我要带他去后山!那棵枣树结果了,特别甜!”
龙雪望着弟弟激动雀跃的背影,她想起 ct 片上那些狰狞的阴影,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科幻电影里的英雄那样,把手放在大哥胸前就能让那些阴影灰飞烟灭。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忽然!
龙小五冲了过来,激动地问龙雪:“大哥他具体在哪个部队?什么时候能……”
“小五。” 龙雪突然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颤抖的阴影,“我有点头晕,等大哥回来了,我让他自己告诉你。”
龙小五眼睛含着泪水点头,立刻噤声。
他轻手轻脚地调整输液速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你好好休息,我守着。”
确认龙雪呼吸平稳后,龙小五悄悄走出病房。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照着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突然冲向外面的大街上,买了三瓶汽水,冰凉的铝罐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他的大哥,还活着!
……
龙雪出院那天的夕阳特别红,龙小五拎着药袋走在前面,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路过村口老槐树时,一群正在放鞭炮的孩子呼啦围上来。
“小五哥哥!新年好!” 领头的虎子戴着虎头帽,鼻头冻得通红。
龙小五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包,崭新的纸币在暮色中哗啦作响。
“来来来,每人一个!” 他的指尖在红包上轻轻一弹,“等你们小五哥的大哥回来了,再发一轮大的!”
“好!” 小朋友们拍着小手大声地笑着。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红艳艳的压岁钱在雪地里撒下点点星火。
龙雪站在院角的梅树下,看着龙小五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身影。
他正蹲在地上,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帮孩子们拆红包,眉飞色舞地重复说着:“等明年我大哥回来,给你们发更大的!”
她不敢想象,当这份天真烂漫的笑容得知真相时会碎成什么模样。
要用怎样的力气,才能再次承受失去至亲的痛?
……
过了一个星期,龙小五跟龙雪的假期结束,龙雪已经提前返程,龙小五则再次来到七婶家告别。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龙小五的军靴已经踩碎了院门口的薄冰。
他拎着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里面装着特意从镇上买来的奶粉和麦乳精。
七婶家的烟囱冒着青烟,在晨光中像支歪斜的铅笔。
“七婶!” 他轻叩木门,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盘旋,“我马上要归队了,所以前来看看您。”
木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七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身后的灶台上蒸笼正冒着腾腾热气。
小不点从她身后探出头,羊角辫上别的红色蝴蝶结歪到了一边。
“啥,这么快就回部队了啊。” 七婶用围裙擦着手,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个蓝布包袱,眼中满是不舍。
“小五哥哥……” 小不点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棉鞋在他军靴上留下个小小的泥印,“你啥时候回来呀?”
龙小五蹲下身,给孩子重新系好蝴蝶结:“等你期末考双百那天,小五哥哥就回来了。”
七婶突然背过身去,佝偻着腰往他包里塞鸡蛋。
粗粝的手指在军绿色帆布上摩挲:“鸡蛋煮好了,还有昨儿半夜蒸的酱肉包…… 还热乎着呢,路上饿了拿来吃……”
龙小五接过包袱,指尖立刻被烫得发红。
油渍透过蓝布晕染开来,散发出熟悉的茴香味:“谢谢七婶,我有空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龙小五揉揉小不点的脑袋:“小不点,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小不点微笑着点头:“嗯~小不点一定会乖乖听话,小五哥哥你记得回来看我哦。”
“好!”
龙小五后退一步,冲他们敬个礼,转身往院子门口走去。
村口的红灯笼还在风中轻晃,褪色的春联被晨露打湿了一角。
龙小五踩着薄霜一直往前走,身后传来小不点带着哭腔的喊声:“小五哥哥!我肯定考双百!”
他转身挥手,突然看见自家院墙外那株老梅树抽了新芽,嫩绿的芽尖顶着残雪,在朝阳下像缀了层金粉。
七婶一直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影子,才转移视线。
……
龙小五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龙焱的基地门口,他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大门,舒心地笑了。
龙焱,我终于回来了。
………
各位读者大大,帮忙点亮五星,写写好评吧,谢谢大家。
第258章 果然还是“家里”最好
龙小五站在龙焱特种部队基地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却让他感到莫名的亲切。
他掏出军官证递给岗亭的哨兵,证件上 “中尉龙小五” 几个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欢迎归队,中尉同志!”
哨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龙小五回礼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 一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踏进基地的那一刻,熟悉的景象如潮水般涌来。
训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远处靶场的枪声像节拍器般规律,就连空气中飘散的机油味和泥土气息都那么令人怀念。
龙小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军校一年来的种种荣誉在脑海中闪回,但此刻这些都比不上眼前这片土地给他的踏实感。
“果然还是家里最好。”
他轻声自语,军靴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路过炊事班时,红烧肉的香气让他肚子咕咕直叫。
但他现在最想见的是那个人 —— 龙战。
龙战办公室所在的二层小楼被积雪覆盖,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
龙小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他在门前站定,整了整崭新的中尉肩章,深吸一口气。
“报告!”
他声音洪亮地喊道,指节在门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回应。
龙小五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龙教官?我是龙小五!我回来了。”
依旧寂静。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门锁只是虚掩着。
龙小五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办公桌上的文件整齐码放,茶杯里没有水,连椅子的摆放角度都一丝不苟。
唯一不协调的是桌角那盆绿植,叶片已经有些发蔫,显然很久没人照料了。
龙小五站在门口,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温度。
“难道去训练场了?”
龙小五快步下楼,军靴在铁质楼梯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基地比往常冷清许多,训练场上只有零星的新兵在练习基础战术动作,不见黑狼教官的身影。
“奇怪......” 龙小五皱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龙战不在,黑狼也不在,整个龙焱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精气神。
正当他准备找人询问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笑骂声。
“卧槽!小五?!”
一声惊呼炸响。
龙小五猛地回头,只见赵晨峰、张山、李林三人站在训练场边缘,浑身是汗,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尘土。
三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下一秒,三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妈的!真是你小子!”
赵晨峰第一个扑上来,狠狠一拳砸在龙小五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操!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张山紧随其后,直接一个熊抱,差点把龙小五勒得喘不过气。
李林没说话,但眼眶已经红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要确认他是真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幻觉。
龙小五被他们三个挤在中间,熟悉的汗味、尘土味,还有那股子兄弟间的糙劲儿,让他一瞬间鼻头发酸。
他咧嘴笑了:“怎么,想我了?”
“想你个屁!” 赵晨峰嘴上骂着,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放。
“你他妈一走就是一年,连个信儿都没有,我们还以为你被军校那帮书呆子同化了,变成斯文败类了!”
“滚蛋!” 龙小五笑骂,心里却暖得发烫。
赵晨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中尉肩章上,突然咧嘴一笑。
“可以啊,中尉同志!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喊你首长了?”
“少来这套!” 龙小五捶了他一拳,“再喊首长我揍你。”
“啧啧啧,” 张山摇头晃脑,“听说你在国防大学牛逼得很啊?理论推演第一?国际交流赛冠军?还他妈提前一年毕业?”
“运气好而已。” 龙小五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运气?” 李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管这叫运气?我们可都听说了。”
“国防大学的校长亲自找你谈话,开出的条件连师长都眼红,结果你小子拍拍屁股就回来了?”
龙小五笑了笑,没接话。
赵晨峰眯起眼睛:“怎么,舍不得龙焱?还是......”
他故意拉长音调,“舍不得龙教官?”
龙小五瞪了他一眼:“滚蛋!老子是龙焱的兵,当然得回来!”
三人哈哈大笑。
龙小五被他们推搡着往前走,心里却还惦记着龙战和黑狼的去向。
他忍不住问:“对了,龙教官和黑狼教官呢?怎么没见人?”
话音一落,三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赵晨峰挠了挠头:“出任务去了,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龙小五心头一跳:“什么任务要这么久?”
“不清楚,机密任务。” 李林低声说,“不过你放心,龙教官是谁?龙焱的战神!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龙小五点点头,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吃饭去!” 赵晨峰揉了揉肚子,咧嘴一笑,“炊事班今天炖了牛肉,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龙小五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炊事班的方向:“你们先去,我得去看看老魏班长。”
赵晨峰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是该去看看。”
他伸手接过龙小五的行李包,往肩上一甩,“内务我给你收拾,你的床铺还留着呢,一直没人动。”
龙小五心头一暖,抬手捶了下赵晨峰的胸口:“谢了。”
“滚蛋,跟老子还客气?” 赵晨峰笑骂一句,转身冲张山和李林挥挥手。
“走,先给这小子把行李放好,再去抢肉!”
三人嘻嘻哈哈地走远,龙小五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年了,这帮兄弟还是老样子,粗粝、直率,却又比谁都可靠。
龙小五独自走向炊事班,脚下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可今天却格外不同。
第259章 任务归来
两旁的训练场、器械区、战术障碍物…… 每一处都承载着记忆。
他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个满身戾气、眼里只有仇恨的毛头小子,刚进龙焱时不服管教,动不动就跟人干架,甚至敢跟龙战叫板。
“呵……”
龙小五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又蠢又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军队的历练、战场的洗礼,让他学会了收敛锋芒,也学会了真正去理解 “军人” 二字的重量。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仇恨,如今早已化作前进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心胸开阔了,连视野都变得清晰起来。
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浓郁的饭菜香飘散在空气中。
龙小五站在门口,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来龙焱的第一天。
扑面而来的是蒸腾的热气与浓郁的饭菜香。大
铁锅里炖着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案板上剁肉的声响咚咚震耳,几个老兵正忙着揉面、切菜、炒菜,嘴里还不停地互相吆喝着。
“老刘!酱料再加点!淡了!”
“老李!馒头再蒸一笼!马上开饭了!”
“老魏班长!这锅汤要不要再加点料?”
龙小五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熟悉的嘈杂声,这熟悉的烟火气,让他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从前。
“报告!” 他故意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炊事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老魏班长正拿着大勺尝汤,一抬头,勺子 “咣当” 一声掉进了锅里。
“小…… 小五?!” 老魏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整个炊事班炸开了锅。
“卧槽!真是小五!”
“臭小子!长高了!”
“妈的,一年不见,结实了不少。”
几个老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粗糙的大手拍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站不稳。
老魏班长更是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好小子!壮实了!军校的饭养人啊!”
龙小五被他们扯得东倒西歪,却笑得停不下来。
“来来来!坐下!正好赶上饭点!” 老魏班长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长凳上,转头就吼。
“老李!再炒俩菜!老刘!把藏的那瓶酒拿出来!”
“班长,不用……” 龙小五刚想推辞,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已经塞到了他手里。
“喝!专门给你留的,肉最多的一碗!” 老魏班长瞪眼,“敢剩一滴,老子让你削一星期土豆!”
龙小五捧着碗,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热。
他低头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喉咙发紧 —— 还是那个味儿,一点都没变。
老魏班长在他旁边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打量他:“周圆福那小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龙小五咽下嘴里的肉,摇摇头:“他还有一年才毕业,得明年才能回来。”
“啧,那小子比你老实,按部就班的。” 老魏吐了个烟圈。
“哪像你,一年就蹿成中尉了,跟坐火箭似的。”
“运气好。” 龙小五笑了笑。
“屁的运气!” 旁边切菜的老刘插嘴,“你俩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狠角色!”
“就是!” 老李端着刚炒好的青菜过来,“当年削土豆都比别人削得快!”
众人哄笑起来。
龙小五也跟着笑,心里却暖烘烘的。
在这里,他不是什么中尉,不是什么军校高材生。
他永远都是那个从炊事班走出去的 “刺头兵”,是这帮老兵眼里的 “自家孩子”。
老魏班长给他夹了块最大的牛肉,突然压低声音:“见到龙教官了吗?”
龙小五筷子一顿,摇了摇头:“还没,听说他出任务去了。”
“瞧我,差点都忘记了。” 老魏一把拍着大腿说,没再多问,只是又给他倒了杯酒:“那就等着吧,总会回来的。”
龙小五点点头,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
龙小五夹起一块酱牛肉,突然停下筷子:“对了,蝎珍珠教官最近来过炊事班吗?”
炊事班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老兵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老魏班长往碗里舀了勺汤,头也不抬:“没,自打你去军校后,她就再没来过。”
“电话也打不通。” 龙小五皱眉,“她调走了?”
“谁知道呢。” 老刘低头扒饭,含混地说,“特种部队的人神出鬼没的。”
事实上,老魏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蝎珍珠,是在给龙战送病号饭的时候。
那会儿她总守在病房,眼睛红得像熬了几天几夜。
后来的这两个月,他就再也没见过蝎珍珠。
饭后。
龙小五径直走向武器库。
张国辉的办公室就在仓库隔壁,这个独眼老狙击手曾经手把手教他如何屏息、如何计算风速。
他算是龙小五的第一任老师。
路过仓库旁那个低矮的水泥厕所时,龙小五突然停下脚步。
两年前那个暴雨夜历历在目,那时候为了验证手雷的威力,往厕所粪坑里扔了颗训练用手雷。
轰隆一声巨响后,粪水溅起三米高,正好浇了张国辉满身。
龙小五摸着厕所外墙新刷的油漆,忍不住笑出声。
武器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龙小五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轻轻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几何形状的光斑。
张国辉背对着门口坐在工作台前,那只独眼上戴着修表匠用的放大镜,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支改装狙击枪的扳机簧片。
桌上散落着各种精密工具,枪油的味道混合着烟草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墙角 —— 那里还堆着他当年练习用的空弹壳。
他轻咳一声:“报告。”
镊子 “当啷” 掉在金属台面上。张国辉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放大镜片后,那只独眼瞪得滚圆,疤痕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 小五?”
龙小五咧嘴笑了:“教官,我回来了。”
张国辉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臭小子,你行啊,军校提前一年毕业。”
龙小五熟门熟路地从墙根拎起小马扎,扯了块擦枪布坐下:“我来帮您擦枪。”
他顺手捞起桌上另一把拆解到一半的手枪,手指灵巧地开始清理撞针槽。
张国辉笑笑,没说话,两人之间只剩下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龙小五看到张国辉不停地拿着狙击枪仔细查看,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难题。
“这个后坐力缓冲装置,” 龙小五突然开口,“如果改用钛合金弹簧,再把导轨间距缩短 0.3 毫米,精度能提升 15%。”
张国辉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摘下放大镜,独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你小子,在国防大学搞材料学了?”
“选修课。” 龙小五用布条擦着扳机,“正好看过类似的军工论文。”
老狙击手突然一把抓过图纸,对照着龙小五说的方案修改起来。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随着图纸上的线条不断调整,张国辉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最终他嘟囔着,把改好的图纸拍在龙小五胸前,“没白教你。”
张国辉将改好的狙击枪装进枪盒,突然问道:“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龙小五正在系鞋带,闻言头也不抬:“听龙教官安排。”
老狙击手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走,试试枪去。”
“行!” 龙小五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靶场,这对师徒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意。
·········
基地医院三楼的产科病房里。
龙雪轻轻推开门,蝎珍珠正靠在床头,宽松的病号服也遮不住隆起的腹部。
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支野花,已经有些蔫了。
“嫂子。” 龙雪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蝎珍珠苍白的脸上挤出微笑:“好多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肚子,“就是这孩子太闹腾,夜里总踢我。”
龙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大哥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蝎珍珠笑了笑,突然抓住龙雪的手腕:“你见到小五了?”
“嗯。” 龙雪点头,顿了顿,忽然开口说道,“我告诉他大哥还活着。”
病床上的女人猛地坐直身子:“你告诉他龙战就是...”
“没有。” 龙雪按住她发抖的手,“我想等大哥自己告诉他。”
蝎珍珠慢慢靠回枕头,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也好... 让他们兄弟自己相认更好...”
龙雪刚要开口再问什么,蝎珍珠已经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还是没有消息。”
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雪,落在人心上却沉甸甸的。
龙雪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无名指上的婚戒有些松了 —— 这一个月,蝎珍珠瘦了很多。
夜色像墨汁般漫过窗棂,基地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突然,远处传来军用卡车引擎的轰鸣,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
第260章 龙战没有回来
龙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看看。” 她按住想要起身的蝎珍珠,“你躺着,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卧床,不能受刺激。”
蝎珍珠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隆起的腹部。
月光照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猛地抓住龙雪的手,近乎哀求地说:“不管是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好,放心。” 龙雪拍拍她手背。
走廊的灯光惨白,龙雪越跑越快。
拐角处,她撞见几个护士推着担架往急诊室狂奔,夜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带着雪和血的铁锈味。
蝎珍珠看着龙雪离开的背影,内心像一团火在燃烧,整个人惴惴不安。
远处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龙小五正半蹲在靶场,狙击镜中的十字线稳稳锁定三百米外的靶心。
枪声刚落,远处突然亮起的车灯就扫过他的侧脸。
他猛地抬头,只见数辆军用卡车碾着积雪驶入基地,车篷上还沾着泥泞的血迹。
“应该是龙教官他们回来了!” 龙小五瞬间收起枪,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
张国辉刚想说什么,年轻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只丢下一句:“教官,我先去跟龙队报到!”
看着龙小五离开的背影,张国辉只是苦笑地摇摇头。
·······
车队停下瞬间,早有准备的医务兵已经推着担架冲上前去。
黑狼第一个跳下车,迷彩服被血浸得发黑,左臂用止血带草草扎着。
“重伤员优先!快!” 他沙哑的吼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一个个担架被抬下来,有的伤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寒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医疗帐篷,白炽灯在篷布上投下摇晃的鬼影。
“大出血!准备血浆!”
“按住他!别让伤员乱动!”
“手术室!立刻送手术室!”
医务主任陈医生的白大褂早已染成暗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刚给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做完紧急止血,手套上还挂着碎肉,就听见护士尖叫:“医生!这个不行了!”
担架上躺着的年轻士兵半边脸都被炸没了,露出的白骨上黏着焦黑的皮肉。
陈医生扑过去,手指按在对方颈动脉上 —— 还有微弱的跳动。
“电击器!强心针!快!”
金属托盘被撞翻,沾血的纱布滚落一地。
角落里,一个新来的小护士正对着垃圾桶干呕,她脚下积着一滩混着弹片的血水。
“别愣着!” 陈医生扭头怒吼,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把他的弹片取出来!快!”
两个满身冰碴的战士抬着担架冲进来,上面的人左腿只剩半截,断肢处结着冰霜。
“水库捞上来的!体温 28 度!”
龙雪待在原地,死死盯着每张染血的面孔,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第五辆车的篷布掀开时,她看见两个医务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个裹尸袋。
她死死盯着每一个被抬下来的伤员 —— 染血的绷带、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
可直到最后一辆军车的篷布掀开,她也没能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龙战呢?”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黑狼的手臂,声音发颤。
黑狼看到龙雪,震惊了好一会儿,随后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
“我问你龙战呢?!” 龙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掐进他的皮肉里。
黑狼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嘶哑道:“…… 最后撤离时,我们被包围在水库。”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黑狼的声音像是被冻住了:“老大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在冰水里…… 拖住了对方整整一个加强排……”
“伤亡率本来该过 50% 的……” 黑狼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老大…… 现在只死了三成兄弟……”
“他·····没回来。”
轰!
龙雪之感觉脑袋像被一块手雷炸得四分五裂。
他站在那里,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却没有融化。
黑狼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她的心脏。
她的大哥,那个曾经徒手格毙十二名毒贩的龙战,那个在边境线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 “龙焱战神”,此刻竟在冰封的水库里孤军奋战。
生死未卜!
风雪越来越大,龙雪却感觉不到冷。
她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见冰层碎裂的声音,听见子弹穿透水面的尖啸,听见龙战在刺骨寒水中与敌人搏杀的怒吼。
“谁没回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突然炸响。
龙小五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人群,眼睛赤红。
他一把揪住黑狼的衣领,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黑狼教官,是谁没回来?!”
黑狼愣住了,他没想到龙小五会出现在这里。
那张年轻的脸与记忆中的龙战重叠在一起,让他一瞬间恍惚。
“小五...... 你???回来了?” 黑狼的嘴唇颤抖着。
龙小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
他死死盯着黑狼,仿佛要用目光将那个荒谬的答案烧穿。
“黑狼教官,麻烦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谁??????没回来?”
黑狼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泛白:“龙战,他没能撤出来......”
“放你妈的屁!” 龙小五突然暴吼一声,一拳砸在黑狼身后的车板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他好不容易才从军校回来,就是想大声的告诉龙战,他龙小五做到了,他龙小五没有让他失望,没有让龙焱丢脸。
“他龙战是谁?!他是龙焱的魂!是边境线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他怎么可能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
风雪中,他看见龙雪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眼里空荡荡的,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姐?” 龙小五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龙雪眼里凝固的绝望,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回部队了吗?”
第261章 龙战就是你大哥
龙雪的眼神像刀子般扎过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军靴碾碎地上的薄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龙小五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
他忽然发现龙雪的眼睛里盛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出现的决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大哥是谁吗?”
龙雪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龙小五耳边。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有团浸了水的麻绳在胸腔里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攫住心脏 —— 他忽然不想知道了,一点都不想。
“我现在不想听...” 他摇着头往后退,军装下摆蹭到墙上的冰凌,“姐,以后再说...”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龙小五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生疼。
他盯着龙雪那双通红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龙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吃痛。
她强迫龙小五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大哥就是龙战。”
雪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没有融化。
龙小五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龙雪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他的太阳穴:
“就是把你招进龙焱的龙战。”
“就是隐瞒身份当你教官,一步一步把你培养成才的龙战。”
“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在你身边,却又不能相认的龙战。”
龙小五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像鲜花一样猛烈炸开。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摇着头后退,军靴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龙战... 龙战怎么会是我大哥...”
黑狼不知何时站在了龙雪身后,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小五... 龙队他... 一直以你为傲...”
“不!” 龙小五突然发出绝望至极的嘶吼声,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
他转向龙雪,眼睛红得可怕:“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大哥早就... 早就...”
龙雪的表情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这才想起来,前两天龙雪说他大哥还活着······
龙小五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 龙战教他格斗时精准到毫米的动作把控,龙战看他训练时眼中藏不住的骄傲,龙战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兄长般的眼神...
风雪突然变得狂暴。
龙小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又冷又烫。
他想放声大笑,又想嚎啕大哭。
原来最荒谬的真相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 龙战,龙战,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他竟然从没怀疑过。
“哈... 哈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在脸上冻成冰痕。
“哈哈哈,龙战竟然是我大哥,我大哥竟然就在我的身边,哈哈哈,他竟然?????”
龙小五站在雪地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那个他最敬重的教官,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大哥,原来一直是同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可能永远留在了冰封的水库里。
龙雪伸手想碰他,却被他猛地躲开。
龙小五的眼神像一潭被搅碎的冰湖,瞳孔剧烈收缩着,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破碎的光。
他的眼白渐渐爬满血丝,却不是愤怒的红,而是一种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所以...” 龙小五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你们所有人... 都知道?”
龙雪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死死盯着龙雪,眼底时而闪过孩童般的迷茫,时而又浮现出狼崽受伤时的狠厉。
当真相刺入心脏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陌生。
有那么一瞬,他看向龙雪的眼神甚至带着恨意,可转眼又被更深重的痛楚淹没。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猛地后退一步,喉咙里滚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你们他妈都知道?!” 他的声音撕裂在寒风里,手指颤抖着指向龙雪和黑狼,“就瞒着我一个人?!”
黑狼的喉结上下滚动,沾着血污的作战服领口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龙雪别过脸去,睫毛上凝着的冰晶簌簌坠落。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锋利,一下子剖开了龙小五的胸腔。
“操!”
他突然转身狂奔,作战靴砸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脆响。
炊事班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了门框上的积雪。
老魏班长正在揉面的手僵在半空,面粉扑簌簌落在案板上。
龙小五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班长,龙战就是我大哥... 你是不是也知道?”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瞳孔里映出龙小五身后跟来的龙雪,皱纹里慢慢渗出泪水。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缓缓覆上龙小五青筋暴起的手背,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
龙小五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松开老魏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辣椒粉泼洒在地上像一滩鲜血。
“真他妈精彩!” 他笑得眼角迸出泪花,“炊事班的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老魏慌忙用围裙擦手:“小五,龙队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 龙小五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可怕。
“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着是为我好?”
木茬刺进掌心,血珠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风雪从敞开的门洞灌进来,吹灭了灶台的火苗。
龙小五站在明暗交界处,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食堂里熟悉的油烟味,墙上挂着的每日菜谱,角落里他曾经削土豆用的小马扎 —— 所有东西都在嘲笑他。
第262章 崩溃的真相
“啊 ——!”
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音在空旷的基地上空回荡。
昨天才得知大哥还活着的狂喜,今天就被碾碎成更深的绝望。
最讽刺的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大哥,竟然就是日日相对的龙战,那个严厉又温柔的教官,那个他拼命想要得到认可的上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雪带着哭腔的呼喊刺进耳膜:“小五!你听我解释!”
龙小五猛地转身,眼中的血丝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解释你们怎么合起伙来骗我?解释我最敬爱的姐姐怎么帮着别人演戏?”
龙雪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在脸上冻成冰痕:“是大哥的命令... 我...”
“命令?” 龙小五突然冷笑出声,这笑声比寒风更刺骨。
“所以你宁愿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活着?看我每天在仇恨和痛苦里挣扎?”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陌生,“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赵晨峰等人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 龙小五站在雪地里,浑身颤抖得像张拉满的弓。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道泪痕映得发亮。
“小五...” 赵晨峰刚想上前,就被龙小五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过来!” 龙小五后退两步,突然放声大吼,“去他妈的龙焱!去他妈的兄弟!”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冲向车库。
背影决绝得像把出鞘的刀,将身后的呼喊全部斩断。
“小五。”
龙雪含着泪水急忙追了上去,赵晨峰他们几个也急忙追了上去。
龙小五的双腿机械地向前狂奔,作战靴砸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出脆响。
耳边呼啸的风声盖过了一切,却盖不住胸腔里那颗正在碎裂的心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积雪灌进靴筒,化成冰水刺痛脚踝,他却感觉不到冷。
肺叶在剧烈收缩,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训练场的铁丝网刮破了作训服,在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伤口,血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冰碴。
“骗子!都是骗子!”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旋转,像台失控的绞肉机,把过去两年所有的记忆都绞得血肉模糊。
龙战教他射击时搭在他肩上的手,考核通过时那个罕见的微笑,深夜加训后递来的那杯热茶 ——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戏!
迎面扑来的风雪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睁不开眼。
泪水刚涌出眼眶就冻在脸上,结成两道冰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龙战时,那个男人逆光而立的剪影。
想起自己不服管教时,对方眼中闪过的痛色,想起去军校前夕,龙战站在办公室窗前说的那句 “别让我失望”。
原来都是骗局。
最敬重的教官就是最思念的大哥,最严苛的训练就是最深沉的爱。
这个认知像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
他在心里嘶吼,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龙小五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尝到血腥味。
········
病房的电子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蝎珍珠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床栏杆。
龙雪已经离开一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 ——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像一根越绞越紧的弦。
“不对劲...”
她突然掀开被子,输液架被她剧烈的动作带得晃荡作响。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她的焦躁,不安地翻动起来。
护士推门而入时,蝎珍珠已经披上了外套。
“您不能下床!” 护士急忙按住她,“医生说要绝对卧床 ——”
“让开。” 蝎珍珠的声音很轻,却让护士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护士咽了咽口水:“至少让我扶着您...”
蝎珍珠没再拒绝,任由护士搀住她的手臂。
走廊的灯光惨白,消毒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是因为这具怀孕的身体有多虚弱,而是那种特种兵特有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飘来,蝎珍珠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 铁锈味里混着火药与冰雪的气息,是战场特有的死亡气息。
“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她轻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自己。
“龙战...”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血腥味的回甘。
蝎珍珠突然加快脚步,差点被积雪滑倒。护士惊呼着扶住她,却被她挣脱。
又一队担架从眼前掠过。
血水渗透帆布,在雪地上滴出蜿蜒的红线。
蝎珍珠的视线模糊了,恍惚看见每滴血里都映着龙战的眼睛。
黑狼正弯腰整理染血的装备,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 雪地里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缓缓直起身,喉结滚动了几下,作战服后背的破口露出里面结着血痂的绷带。
“嫂子...”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沾着泥雪的手套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蝎珍珠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扫过沾血的担架,扫过远处正在统计的阵亡名单。
她的瞳孔突然紧缩 ——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龙战呢?” 三个字像刀子般劈开风雪。
黑狼的咬肌剧烈鼓动,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淌下两道汗痕。
“说话!” 蝎珍珠突然提高音量,吓得小护士一哆嗦,“我是龙焱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直接说。”
黑狼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伤口。
“水库... 撤退时...” 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雪地上,“老大他... 断后...”
一道闪电般的痉挛掠过蝎珍珠腹部。
“对方多少人?” 她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黑狼别过脸:“没多少... 就几个...”
蝎珍珠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直直刺进黑狼躲闪的眼睛。
“你在说谎。”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子弹上膛般清脆,“每次撒谎,你的视线都会往左下角飘。”
黑狼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被硝烟熏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他下意识别过脸,作战服领口露出的绷带正渗着新鲜的血迹。
“一个加强排。”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实话,黑狼终于崩溃般吼出来,“但老大他水性好!冰层下面 ——”
“哦。” 蝎珍珠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平静得可怕。
她慢慢转过身,刚迈出第三步,她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医生!快叫医生!”
黑狼的吼声震落了屋檐的冰凌。
急救铃刺破夜空。陈医生带着医疗队狂奔而来,“快,准备急救。”
担架车轮碾过染血的积雪,蝎珍珠苍白的指尖垂落在边缘,随着颠簸轻轻摇晃。
黑狼追着跑了几步,突然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冻土:“操他妈的战争!”
········
龙小五在暴风雪中狂奔,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啸的风声。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所有愤怒和痛苦都碾进这片冰冷的土地。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远,龙雪的声音被寒风撕成碎片。
“小五!站住!” 龙雪的声音突然拔高,穿透风雪,“蝎珍珠她怀孕了!是大哥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命中龙小五的后心。
他的军靴猛地刹住,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你... 说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第263章 我要去找他
龙雪趁机追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七个月了... 大哥临走前才知道... 他...”
龙小五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哈哈哈... 今天是什么日子?真相大揭秘吗?”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嘶哑,“我这里... 快被这些消息撑爆了...”
龙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她的泪水在脸上结成冰晶:“听我说完!大哥不是故意骗你... 医生诊断他...”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因为多年积累下来的伤痕... 最多... 只有三年...”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龙小五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训练场上偶尔的停顿和皱眉,深夜办公室里永远亮着的灯光...
“高强度任务... 让这个期限... 缩短到一年...” 龙雪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现在... 就算他能活着回来...”
“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站在那里,雪花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龙雪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她死死攥着龙小五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寒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 —— 那里面盛满了太多说不出口的痛楚。
“你以为... 大哥不想认你吗?”
她的嘴唇颤抖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次看你加练到深夜... 他办公室的灯... 就亮到天亮...”
一滴泪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他说... 与其让你在悲痛中消沉... 不如... 不如让你在愤怒中成长...”
龙小五看见姐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雪地上滴出刺目的红点。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执拗地拽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你知道... 看着亲弟弟就在眼前... 却不能相认... 是什么感觉吗?”
龙雪突然抬起头,泪水冲刷着她脸上的尘土,“每次你喊他‘教官’... 他都得用尽全力... 才能维持住那张冷脸...”
远处的探照灯扫过来,照亮龙雪脸上交错的泪痕。
她的表情痛苦到扭曲,却还在坚持把每个字说清楚:“他咳血瞒着你... 发烧瞒着你... 连止痛针都是偷偷打... 就为了... 能多训练你一天...”
一阵狂风卷过,龙雪的身子晃了晃。
她终于松开龙小五的衣袖,却在下一秒紧紧抱住了他,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肩章。
“他这辈子... 最后的心愿... 就是看着你... 成为比他更强的龙焱...”
雪粒扑打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龙小五缓缓抬起脸,被冻得青白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色。
沉默了许久。
“我要去找他。”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龙家人... 不能流落在外。”
龙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疯了!那边现在就是绞肉机!大哥已经...”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我不能再看着你去送死!”
龙小五反手握住姐姐颤抖的手:“十天。” 他的掌心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
“就给我十天。要是找不着...”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 龙雪突然拔高声音,惊飞了树梢的寒鸦。
“他们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守着水库!你现在去就是 ——”
“现在不去,” 龙小五打断她,眼底燃着幽暗的火,“大哥的尸骨都要被鱼啃光了!”
这句话像把刀,同时扎穿了两个人的心脏。
龙雪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突然出手如电,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扣向弟弟手腕 —— 这是他们龙家祖传的招式。
但这次,龙小五的手腕像游鱼般滑开了。
“别逼我,姐。” 他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眼中满是痛楚。
夜风吹起他染血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龙小五转身冲向车库的瞬间,龙雪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
“现在是你在逼我!”龙雪痛苦嘶吼!
风雪中,姐弟二人的眼神同样倔强。
“让开!” 龙小五声音嘶哑。
龙雪直接一记鞭腿扫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两人在雪地上交手的身影快得带出残影。
龙雪越打越心惊 —— 这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如今每一招都凌厉如刀。
他侧身避开她的肘击时,作战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流畅得令人心惊。
龙小五的能力已经远远在龙战之上。
“你...” 龙雪喘着粗气后退半步,“在军校到底经历了什么?”
龙小五趁机突进,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扣住她的手腕:“比龙战更残酷的训练。”
龙雪突然变招,指甲在他颈侧划出血痕:“那也该知道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不会死!” 龙小五猛地发力将她推开,眼中燃着幽蓝的火。
“7 岁那年 40 度的高烧都没烧死我。八岁那年地震没砸死我,三头野猪都没打死我...”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阎王爷早就不收我了!”
龙雪突然一个扫腿将他放倒,膝盖压住他胸口:“这次不一样!那是整整一个加强排的武装分子!”
龙小五突然暴起,一个巧劲反将她制住。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同样急促。
“姐,” 他声音突然软下来,“让我去吧... 我不能让大哥的尸体任人宰割...”
龙雪眼眶突然红了。
就在她晃神的刹那,龙小五一个手刀精准劈在她颈侧 ——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对不起...” 他接住软倒的龙雪,轻轻放在雪地上,“等我带大哥回家。”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赵晨峰带着张山、李林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们看见昏迷的龙雪躺在雪地里,龙小五正单膝跪地,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冰碴。
“小五!这他妈怎么回事?”
赵晨峰一把拽住龙小五的胳膊,却在触及他眼神时下意识松了手 —— 那双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照顾好我姐。” 龙小五将龙雪的手放进赵晨峰掌心,起身时作战服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张山突然拦住去路:“你要去哪?”
龙小五嘴角扯出个森冷的笑:“接我大哥回家。”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声响,“顺便... 让那些杂碎血债血偿。”
李林刚要开口,龙小五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赵晨峰只来得及抓住一片飘落的肩章 —— 那枚崭新的中尉肩章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操!拦住他!”
赵晨峰吼得破了音。
但仅仅是一瞬间,龙小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第264章 龙雪的重担
医务室!
龙雪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从黑暗深处慢慢浮上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惨白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
“雪姐,你醒了?”
赵晨峰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他下巴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龙雪一把抓住床沿想要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中。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作训服已经被换成病号服,右臂上插着输液针。
“小五呢?” 她焦急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赵晨峰的表情凝固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基地,远处的探照灯在雪地上划出惨白的光带。
“走了。” 他低声说,“拦不住。”
“多久了?” 龙雪一把扯掉针头,血珠从手背的针眼里冒出来。
“一个小时。” 赵晨峰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龙雪的指甲掐进掌心,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我要去找他。”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赵晨峰拦住。
“蝎教官刚出急救室。” 他声音很轻,却像颗子弹击中龙雪心脏,“胎儿心率不稳,陈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会早产……”
龙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这才想起那个未回复的通讯,想起蝎珍珠可能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她的愤怒。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带我去见她。”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每经过一个病房,都能听到士兵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拐角处,一个年轻列兵正对着墙上的阵亡名单发抖,他的迷彩服右袖空荡荡地飘着。
看到这一幕,龙雪的内心狠狠一颤,这些可都是跟着龙战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如今一个个都伤痕累累。
他们也是家里的孩子,是父亲,是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但却为了守护国家的安危,付出了血的代价。
推开病房门时,龙雪的指尖在金属门把上停留了三秒。
她看见蝎珍珠像一把折断的军刀般躺在惨白的病床上,曾经锐利的轮廓被柔软的晨光模糊了边缘。
“大嫂!” 龙雪轻声的呼唤她。
病床上的身影动了动,蝎珍珠转过脸来。
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在看到龙雪的瞬间硬是扯出一个微笑。
“小雪。”
那个笑容让龙雪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龙雪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蝎珍珠额前汗湿的碎发,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像雪。
蝎珍珠的指尖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机械地摇摇头。
“没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了龙战,为了孩子,我不会倒下。”
说这话时她的嘴角在颤抖,但眼神坚定得像淬火的钢。
龙雪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蝎珍珠时的场景,那个在格斗场上把男兵摔得七荤八素,意气风发的女教官。
如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般,再也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大哥,为了她大哥的孩子。
龙雪小心翼翼地帮蝎珍珠掖好被角,“我请了半个月假,留下来照顾你。”
蝎珍珠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上的褶皱,“不用,基地现在更需要你。”
“基地有人看守。” 龙雪红着眼眶说,握紧她的手说:“现在你最重要。”
蝎珍珠看到她如此笃定认真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龙雪没有把龙小五去找龙战的消息告诉她,担心蝎珍珠会再受刺激,打算把这个消息一直隐瞒下去。
龙雪握紧蝎珍珠的手,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得可笑。
窗外,暴风雪拍打着玻璃,像无数亡灵在呜咽。
等蝎珍珠终于睡着后,龙雪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敲了敲门,陈医生从一堆病历中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冷光。
陈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胎儿就保不住了。”
他在病历上写着什么,钢笔尖划破纸张,“蝎教官因为这些年任务,积累的旧伤太多,子宫环境比普通孕妇差很多。”
他抬头直视龙雪,“绝对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会 24 小时守着。” 龙雪的声音像绷紧的弦,“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这不是药的问题。” 陈医生叹了口气,“是心理创伤。”
“她现在的激素水平波动太大,身体一直处于应激状态。”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 如果龙队长真的…… 最好暂时别让她知道。”
龙雪心里一咯噔,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谢谢医生。”
龙雪走到走廊的窗外,看着漫天的大雪,肩膀像扛着千斤的担子一样重。
大哥生死未卜,弟弟独自赴险,嫂子命悬一线,还有那个可能一出生就失去父亲的孩子……
“我绝对不能倒下。”
她擦干了眼泪,整了整歪斜的衣领,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
黑狼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基地指挥室的门时,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将绷带染成了暗红色,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 或者说,所有的疼痛都麻木了。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金属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作战靴上结着冰碴,在暖气中慢慢融化,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黑狼盯着那滩水发呆,恍惚间看见水里映出龙战最后一次简报时的样子。
那个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站在投影前,手指点在水库地形图上,给他们细细说着作战计划。
“老大……”
黑狼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战术板边缘。
板子上还留着龙战最后写下的潦草字迹,那些字母在他眼前扭曲变形,像一条条吐信的毒蛇。
突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第265章 到达交战区
一个满脸是汗的少尉冲了进来,作训服领口歪斜,右脸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
“报告!” 少尉的声音尖利得不正常,“龙小五中尉他…… 他抢了 3 号军车!车上还有……”
黑狼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桌沿才稳住身体。
“说清楚!”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少尉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打晕了四个守卫,拿走了作战计划和水库布防图……”
年轻的军官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拦不住…… 真的拦不住……”
黑狼的拳头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来,水花溅在作战地图上,正好落在标记着水库的红色圆圈上。
“废物!” 黑狼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一个刚毕业的学员都拦不住?!”
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 龙小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保护的菜鸟了。”
“那个在军校打破所有记录的怪物,是龙战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刃。
少尉低着头:“他动作太快了…… 我们甚至没看清……”
黑狼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缓缓蹲下,捡起翻倒的椅子,动作迟缓得像老了十岁。
当他重新坐下时,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自责。
“是我的错。” 黑狼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龙队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看着那小子……”
现在,老大生死未卜,他弟弟又单枪匹马杀进了敌营。
黑狼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这该死的龙家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准备车。” 黑狼突然站起来,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我要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少尉惊慌地抬头:“可是您的伤…… 而且基地现在……”
黑狼的眼神让少尉立刻闭嘴。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狼
。他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战术背心,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扣带都系不上。
“我对不起龙队。” 黑狼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答应过他的…… 我答应过的……”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但暴风雪仍在肆虐。
黑狼望着那些翻卷的雪浪,仿佛看见龙小五驾驶的军车正一头扎进那片白色地狱。
他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分不清是伤口开裂还是心脏被撕碎的感觉。
“传我命令,” 黑狼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马上·····”
“你不能去!”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阴影处传来。
龙雪站在他身后,月光将她半边脸镀成冷银色。
黑狼僵在原地,作训服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龙队就剩这么个弟弟了……”
“但你现在不能去!” 龙雪低吼一声,闭了闭眼,又猛得睁开。
她抬手划了个半圆,指向那些歪倒在走廊的伤员,“伤员安置、阵亡通知、防御部署…… 龙战不在,你就是主心骨。”
“你去了,他们怎么办?”
黑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最后无力地垂下来。
黑狼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龙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龙小五怎么办?他是龙队亲手打磨出来的接班人!我他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至少我现在要去把他拦住。”
“拦不住的。” 她最终说道,更像是自言自语,“以他现在的能力…… 真要拼命,三个你都按不住他。”
黑狼沉默了。
龙雪无比心痛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去吗,他是我的亲弟弟,是我现在唯一的弟弟,但是······”
“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 她转头看向黑狼,带着哭腔说道,“你,也同样不能离开。”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龙雪苍白的脸。
她想起龙小五临走时那个决绝的眼神,想起他说的 “十天期限”。
“相信他一次。” 她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在军校的成绩你也看到了,四百米障碍破纪录,夜间射击满分……”
“那是训练场!” 黑狼怒吼,随即被一阵咳嗽打断。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战场上子弹不长眼。”
龙雪声音哽咽,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但语气坚定地说:“他以后是接管龙焱的人,就当做······是对他的一次历练。”
两人在风雪中对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纠缠。
黑狼看到龙雪眼底那片汹涌的暗潮 —— 那里有和他一样的痛苦,只是被更坚硬的理智包裹着。
黑狼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他慢慢蹲下身,开始一颗一颗捡起散落的子弹。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汉子,此刻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就当…… 是场历练?”
他试着重复龙雪的话,却发现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龙雪没有回答。
她望向水库方向,那里的天空被炮火映成暗红色。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
军用越野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时速表的指针死死钉在 100 公里的位置。
龙小五的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
挡风玻璃上凝结的冰霜被暖风刮出一道扇形,透过这道缝隙。
他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眼神比零下三十度的寒风更刺骨。
“龙战…… 大哥……”
这两个称呼在他齿间反复咀嚼,他不知何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每一次都带出腥甜的血味。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紧绷的下颌线。
车子碾过一处弹坑时剧烈颠簸,后座上的装备包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里装着从基地顺来的所有装备:夜视仪、爆破索、医疗包,还有各种战场需要用到的工具。
转过最后一个隘口,龙小五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十几米,最终停在一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哨卡前。
这里不是最终的水库战场,但从散落的弹壳和尚未凝固的血迹来看,绝对是第一交战区。
引擎熄火后,山林间诡异的寂静扑面而来。
第266章 大哥没死?
龙小五轻轻推开车门,作战靴踩进半融的雪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弓着腰潜行到一处坍塌的掩体后,突然僵住了 ——
五米开外的空地上,一具穿着龙焱作战服的遗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那人胸口以上的部分已经不成人形。
“操……”
他低吼一声,拳头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那具遗体的脸上,像是苍天赐予的最后一点体面。
龙小五强迫自己观察战场。
散落的弹壳形成清晰的扇形 —— 这是标准的三三制防御阵型。
七处不同型号的弹痕,说明敌人至少动用了三种自动武器。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呈完美的交替掩护推进轨迹,这是龙焱特种部队的招牌战术。
“一队牵制,二队包抄……”
他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龙战在沙盘前讲解战术的样子。
那个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可能正躺在某处冰冷的雪地里,就像眼前这个……
龙小五突然站直身体,对着那具遗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却依然绷得笔直。
“兄弟,” 他的声音比风雪更凛冽,“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带你回家。”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龙小五像头警觉的狼般猛地蹲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染血的雪地。
“等着我,大哥。”
龙小五的身影无声地没入树林,只有这句话飘散在血腥的风里。
他背上装备包的瞬间,远处传来犬吠声,雪地上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向水库方向,像条通往地狱的引路绳。
龙小五的指尖划过树干上新鲜的弹痕,指腹沾上尚未冻结的松脂。
他蹲下身,雪地上交错的脚印立刻让他瞳孔收缩 —— 前脚掌着地深,后跟几乎悬空,这是龙焱特种兵标准的战术移动步伐。
三组脚印呈品字形分布,中间夹杂着拖拽痕迹,看来有人负伤了。
“西北方向……”
他轻声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第二交战区的惨状还在他视网膜上燃烧。
被炸碎的战术头盔、半截插在雪地里的军刺、还有那本染血的士兵证……
现在第三交战区的血腥味更浓了,浓得像是有人把屠宰场搬进了这片白桦林。
龙小五的靴子突然踩到个硬物。
他拨开积雪,一枚变形的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5.8 毫米步枪弹,弹底刻着 “LY-19” 的编号。
这是龙战专属的弹药标记。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耳边响起第一次出任务时龙战的吼声:“菜鸟!记住弹壳也是会说话的!”
那次边境缉毒行动现在想来简直像过家家。
毒贩的老式 AK 和眼前这片战场相比,就像是玩具枪对上重机枪。
龙小五数着岩壁上的弹孔,光这一处掩体就挨了不下两百发子弹,其中还有 12.7 毫米重机枪的贯穿痕迹。
敌人这是要把整座山都轰平的架势。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龙小五却感觉不到疼。
他循着血迹来到一处洼地,眼前的场景让他胃部痉挛 —— 七具武装分子的尸体呈放射状倒伏,每个人眉心都有个完美的弹孔。
这种精准的射杀手法他太熟悉了,是龙战的 “死亡钟表” 战术:以自己为轴心,顺时针清除所有目标。
“大哥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龙小五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检查了最近那具尸体的伤口,血液刚刚开始凝固,不会超过两小时。
远处水库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里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像块溃烂的伤口。
当龙小五终于爬上前方的高地时,整个水库战场尽收眼底。
他的呼吸瞬间凝滞 —— 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三十具尸体,大部分是穿着杂牌军装的武装分子。
但让他眼眶发热的是那几抹熟悉的迷彩色。
一个龙焱战士至死都保持着跪姿射击的姿势,另一个扑在炸开的冰洞口,显然是想为战友开辟逃生通道。
雪越下越大,那些尚未冻结的血泊上覆了层薄薄的红雪,像是大地给这些勇士盖上的特殊裹尸布。
龙小五的视线突然被冰面反光吸引 —— 那是一把半埋在雪里的军刀,刀柄上缠着的伞绳他认得,是黑狼的惯用款式。
冰层下突然传来闷响,龙小五的耳朵敏锐地抖动了两下。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他像幽灵般滑进附近的弹坑,顺手抓起把雪抹在脸上。
战术手套触到腰间手枪的瞬间,他想起去军校前夕龙战说的话:“记住,愤怒是最好的子弹,但冷静才是扣扳机的手指。”
不远处。
一个代号毒蜂的武装分子用军靴踢开一具冻僵的尸体,冰碴子从作战服上簌簌掉落。
“妈的,” 他啐了口血沫,护目镜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脑浆,“龙国这帮疯子,折了我们一百多号多个兄弟。”
山猫蹲下来检查弹痕,战术匕首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值了。”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他们至少躺下十来个。”
匕首突然碰到个硬物,挑起来是枚染血的军徽 —— 展翅的雄鹰环绕闪电,边缘已经变形。
“看,山鹰的崽子们……”
听到这个代号,龙小五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那个代号,在龙焱的机密档案里见过 ——“山鹰”,龙战在境外行动时用的称呼。
他握枪的手突然青筋暴起,扳机护圈硌得指骨生疼。
“头儿说了,” 毒蜂拉开面罩点了支烟,火光映出他鼻梁上的刀疤。
“那个山鹰中了五刀,绝对跑不远。” 烟雾混着白气从嘴里喷出,“要捉活的,做成标本挂在基地门口。”
冰层下的暗流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山猫突然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上面还特地悬赏山鹰的人头,五十万美金…… 够咱们潇洒半年了。”
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你说他会不会……”
“怕个卵!” 毒蜂一脚踹在冰面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现在他就是条半死的鱼,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山鹰啊…… 那可是龙国的战神啊。” 山猫突然感慨,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敬畏。
“缅北那次,他一个人端了我们整个哨站。” 战术匕首在指间转出寒光,“听说他拧断人脖子就像折树枝……”
毒蜂突然暴起一脚踹翻同伴:“闭嘴!”
他的吼声在冰面上炸开,惊飞了枯树上的寒鸦,“现在他就是个血葫芦!等老子抓到他…… 我让他跪下来舔我的脚。”
山猫面色一冷,咬牙切齿地说:“没错,老子一定要他尝尝被扭曲的滋味。”
听着他们的对话,龙小五眼角狠狠抽了抽,但内心一阵狂喜,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的大哥没死,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 “活阎王”,还活着!”
第267章 制作诡雷
龙小五的指节在望远镜上绷出青白色,镜片里映出毒蜂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正在唾沫横飞地辱骂龙战。
“狗杂种!”
龙小五暗暗碎了一嘴,舌尖抵住上颚,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
雪坡后方影影绰绰晃动着至少上百号武装分子,他们呈扇形展开,重机枪的三角架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沟痕。
龙小五的瞳孔剧烈收缩,大哥到底是怎么在重伤状态下,从这种包围圈里杀出来的?
这一刻,他对龙战的敬佩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树干上的弹孔,那是龙战特有的点射节奏,三个呈品字形的弹痕间距分毫不差。
龙小五突然想起毕业考核时龙战说的话:“特种兵不是超人,能活下来的秘诀是让敌人永远猜不透你在哪。”
现在这句话在血腥的战场上有了全新注解。
毒蜂和山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积雪被军靴碾碎的脆响像催命符。
龙小五缓缓将望远镜收进战术包,右手反握军刺。
当毒蜂的阴影笼罩过来时,龙小五像捕食的雪豹般从弹坑里暴起。
军刺精准捅进山猫的第三第四肋骨间隙,锋刃切断肋间神经的瞬间,左手已经拧住毒蜂的下巴。
颈椎折断的咔嗒声被淹没在突然刮起的狂风中。
两人猛地瞪大眼睛,甚至没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割喉的感觉……”
龙小五盯着手上黏腻的血浆,温热触感顺着指缝蔓延。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杀人,不是用枪,而是用手。
没有想象中的反胃,反而有种诡异的清醒,他觉得非常刺激,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用枪击毙敌人,只有后坐力震得肩窝发麻的感觉。
而现在,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切断肌肉纤维的震颤,听到喉骨碎裂的脆响,甚至闻到对方胃里未消化的压缩饼干气味。
毒蜂的尸体软倒在雪地里,扭曲的脖颈呈现出不正常的角度。
龙小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完好的第七颈椎,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龙战教他近身格斗时留下的疤痕。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犬齿,有种岩浆般的灼热感从丹田直冲脑门。
刺激!
太刺激 了!
“都得死。”
他舔掉溅在唇上的脑浆,咸腥味刺激着舌根。
远处武装分子的手电光柱在树影间晃动,像一群发光的蜈蚣。
龙小五把两具尸体摆成倚靠树干的姿势,用雪掩盖血迹的动作娴熟得不像第一次。
他将背包卸下来,背包带解开时发出轻微的 “嘶啦” 声。
龙小五跪在雪地里,像外科医生准备手术器械般排列材料。
三枚 82-2 式手雷、一卷透明鱼线、医用胶布、半块 c4 塑胶炸药。
冻僵的手指在触碰到雷管时突然灵活起来,接下来他要制作诡雷。
舒婉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诡雷是艺术,要让敌人自己走进你的画框。”
“这招是我师姐教的,” 舒婉当时眨着狡黠的眼睛,“她能在厕所隔间里做出绊发雷。”
想到 “师姐” 这两个字,龙小五的脑海中闪现了苏瑾柔的身影。
那个像风一样的女子,那个行走的 “武器库。”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是有机会再遇到她,一定要好好跟她学更高端的技术,还有她的独门暗器。
冰层在脚下发出危险的 “咔咔” 声。
龙小五用军刺在冻土上凿出小洞,他撕开止血绷带。
将手雷固定在白桦树被炸断的树杈处,绊线用透明的钓鱼线延伸五米,末端系在冻僵的敌军尸体食指上。
暴风雪突然加剧,龙小五趁机将最后一个诡雷藏在冰裂缝里。
钢珠用胶布固定在特定角度,确保爆炸时能形成扇形破片区。
完成时他后退三步检查,连自己都看不出这里被动过手脚。
远处枯树上,一只寒鸦突然惊飞。
龙小五眯起眼睛,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冰,朝三十米外的冰瀑用力掷去。
冰棱撞击岩壁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发出撞击声,回声在峡谷间来回震荡。
“在那边!”
“肯定是山鹰!”
“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第一个嘶吼响起的瞬间,几个武装分子兴奋地往这边冲来。
龙小五像雪狐般滑进预先选好的观察点,一个被炮弹炸出的反斜面弹坑。
他缓缓吐出肺里的空气,让心跳降到每分钟 40 次。
这是龙战教他的 “龟息法”。透过伪装网缝隙,他看见十二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呈战术队形逼近。
“肯定是山鹰那杂种!” 领头的刀疤脸压低声音,兴奋得唾沫星子飞溅。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铐,“老子要把他铐在装甲车后面拖回基地。”
旁边戴着狼牙项链的壮汉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我要录视频,让全世界看看‘龙国战神’怎么像狗一样爬行!”
他故意用生硬的中文重复 “战神” 两个字,引来同伴一阵哄笑。
龙小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笑声像毒蛇般钻进耳膜。
但他必须保持静止 —— 最优秀的猎手都懂得等待的艺术。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他们排成扇形推进,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血迹!”
一个武装分子突然蹲下,手套抹过龙小五事先涂抹在冰面上的动物血。
所有人的眼睛在夜视仪后亮起贪婪的绿光,枪口齐刷刷指向东侧的冰瀑。
刀疤脸做了个包抄的手势:“活捉的赏金翻倍!记住打腿!”
他们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散开,战术靴碾过龙小五精心布置的死亡线。
“咔嚓”——
冰层下传来细微的弹簧机扩声,踩中诡雷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军靴底部的压力引信已经完成了 0.3 秒的击发流程。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突然隆起的雪堆,看到三枚 82 式手雷从诈尸般的战友遗体下弹射而起。
轰!
第一声爆炸来得比预计更震撼。
龙小五看见绊线被触发时,那个戴狼牙项链的壮汉正好踩在 c4 炸药上方。
爆炸冲击波将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抛向空中,钢珠在月光下划出数百道银线,穿透周围五个人的身体时发出熟透西瓜破裂的闷响。
“诡雷!卧倒 ——”
第268章 你们才是猎物
刀疤脸的警告被第二波爆炸切断。
藏在尸体下方的跳雷腾空而起,在 1.5 米高度完美炸开,钢雨笼罩了剩余六人。
某个瞬间龙小五看见一个武装分子举臂格挡,下一秒那条手臂就变成了挂在白桦树上的碎肉。
轰!
气浪掀起的雪雾中有断肢高高抛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某个倒霉鬼被钢珠打成了筛子,惨叫声像被掐断的录音带戛然而止。
砰砰砰~
哒哒哒~
龙小五从雪堆里抬头,看见十二点钟方向的敌人正疯狂扫射,子弹把雪地犁出数十道焦黑的沟壑。
雪地上,浓烟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残肢断臂散落在爆炸中心周围,融化的雪水被染成暗红色。
幸存的武装分子躲在掩体后,惊恐地望着那片死亡区域,没人敢贸然前进。
“七组!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官愤怒的咆哮。
一个侥幸没被炸到的武装分子颤抖着按下通讯键,声音嘶哑。
“报、报告…… 是诡雷,专业的诡雷…… 我们中埋伏了!”
那名武装分子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现场.
爆炸点布置得极其精准,绊线几乎隐形,钢珠的杀伤范围计算得恰到好处。
甚至连尸体的摆放位置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诱饵。
这种手法,绝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是谁?” 刀疤男急吼吼问道。
“现场…… 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他低声道,“除非…… 除非是龙战自己布置的。”
“放屁!” 领头的刀疤男一脚踹翻手下,“那杂种右肩胛骨都被打穿了,哪来的力气布雷?”
那名武装分子拧着眉说道:“队长,现场我们早就排查过,没有其他人。”
沉默了几秒后……
“妈的!” 刀疤男忽然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果然还活着!肯定就在附近!”
“接下来,都给我打起精神,今天我一定要把山鹰的人头带回去。”
“别忘了, 五十万的悬赏美金在等着我们。”
周围的武装分子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的恐惧迅速被贪婪取代。
五十万美金 —— 那可是足够他们挥霍半辈子的赏金!
“他跑不远!” 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咧嘴狞笑,“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布置诡雷?”
“不愧是‘龙国战神’…… 但这次,老子要亲手打断他的腿!”
“别大意!” 另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低吼,“能布置这种诡雷的人,绝对还有后手!”
但金钱的诱惑已经冲昏了大部分人的头脑,他们握紧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所有人注意!” 指挥官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
“山鹰就在附近!加大搜索力度,活捉他!五十万美金,谁先拿下他,谁就拿大头!”
“记住!” 指挥官的声音陡然转冷,“别再中他的圈套!检查每一步地面,注意任何异常痕迹!”
“他擅长心理战,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武装分子们互相交换眼神,虽然狂热,但死亡的阴影仍让他们不敢完全放松。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推进,每一步都仔细观察雪地,生怕再触发什么陷阱。
“妈的,这家伙到底藏在哪里?” 有人低声咒骂。
“别急……” 领头的佣兵冷笑,“他现在就是个重伤的猎物,我们有的是时间玩死他。”
远处,龙小五趴在雪地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物?” 他在心里冷笑,“不,你们才是猎物。”
寒风在树梢间尖啸,雪粒像细碎的玻璃渣般抽打在脸上。
龙小五伏在雪地里,呼吸几乎凝滞,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群武装分子。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通用机枪、美制 m4A1 卡宾枪,甚至还有人扛着 RpG 火箭筒。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哥…… 就是被这群畜生围剿的。”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如果他不来,龙战会被活捉,然后……
那些武装分子的狞笑仿佛在耳边回荡 ——
“打断他的腿!”
“把他铐在车后拖回去!让他吊在门口当标本。”
“五十万美金,活捉他!”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审讯室的画面 —— 烙铁、电击器、骨钳......
这些武器的主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重伤的龙战?
龙小五的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几乎咬碎。
“你们…… 全都得死。”
枪声会暴露位置,而一旦被发现,十几挺机枪的火力会把他撕成碎片。
诡雷,依旧是最好的选择。
龙小五缓缓后退,像幽灵般滑进更深的阴影里。
他再次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两枚 82-2 式手雷,轻轻拧开保险盖,动作精准得像在拆解一枚精密仪器。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他将军用鱼线缠绕在树干上,另一头连接手雷的拉环,再轻轻覆盖一层薄雪,确保绊线几乎隐形。
第二枚诡雷藏在尸体下方,只要有人翻动,就会触发压发引信。
“诡雷不是炸弹,是心理战。”
现在,他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布置完毕,他再次抓起一块碎冰,用力掷向远处的岩壁。
“咔!”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武装分子们猛地转头,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方向。
“那边!”
但这次,没人贸然冲锋。
领头的佣兵抬手示意停下,眼神阴鸷:“小心点,别又中招。”
他们端着枪,一步一步向前推进,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妈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佣兵低声咒骂,“再拖下去,对我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可恐惧已经扎根,他们走得很慢,枪口不断扫视四周,生怕下一秒又踩进死亡陷阱。
龙小五趴在雪堆后,呼吸平稳得像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群人缓缓踏入雷区。
“再走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武装分子们端着枪,缓慢推进,靴子碾过积雪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壮汉扛着 pKm 机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咔嚓。
细微的金属断裂声。
壮汉的脚步骤然一顿,瞳孔骤缩 ——
“糟 ——”
轰 ——!!!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钢珠呈扇形激射,瞬间撕裂了五人的身体。
后面的佣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枚诡雷在尸堆下轰然炸开,冲击波将残肢抛向半空,血雾混着雪粒簌簌落下。
远处的武装分子们僵在原地,枪口颤抖着指向爆炸中心。
“…… 又、又是诡雷?!”
恐惧像毒蛇般缠绕上他们的脊背。
“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佣兵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龙战…… 真的是他吗?”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惶地扫视黑暗,“他不是已经快死了吗?怎么还能……”
“早就听说‘山鹰’是杀不死的……” 有人低声道,嗓音干涩,“现在信了。”
夜风呜咽,树影婆娑,仿佛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背靠背站着,枪口胡乱指向四周,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我们…… 真的能抓住他吗?”
第269章 来啊,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死寂的雪原上,一道卫星电话铃声像催命符般刺耳。
血蛛的指节捏得发白,卫星电话几乎被他攥碎,显示来电的【秃鹫】二字让他喉结滚动
他看着上面的电话,眉心一拧,稳了稳心绪后,这才划开接听键。
“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解决战斗?” 秃鹫对着电话冷哼道。
“长官,我们确实被盯上了……” 他嗓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短十五分钟,已经折了三十多个兄弟……”
通讯器那头骤然一静,随后 ——
“废物!!!” 秃鹫的咆哮几乎震碎耳膜,“山鹰已经是个半死的残废!你们一百多人拿枪指着他,还能被他反咬一口?!”
血蛛的额头渗出冷汗:“长官,他布置的诡雷太专业,我们……”
“放屁!” 秃鹫厉声打断,“一个重伤的人能布置多少陷阱?!你们他妈的是被鬼缠上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猛兽压抑着杀意。
“最后半小时。” 秃鹫的声音冷得像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带不回结果……”
“你们全队填进冰窟窿里。”
通讯切断,血蛛的脸色惨白如纸。
“操!这他妈算什么命令?!” 血蛛狠狠踹向雪堆,“热成像要是没坏,老子早把山鹰揪出来了!”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另一人咬牙切齿,“那狗杂种专挑我们的装备下手!”
队伍末尾,一个瘦小的技术兵突然举起手,声音因兴奋而发颤:
“无人机…… 修好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他手里托着一架四旋翼侦察无人机,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正闪烁着微光。
血蛛的眼中陡然迸出凶光:“立刻升空!给我把整片区域扫一遍!”
无人机 “嗡” 地一声腾空,红外镜头缓缓扫过雪地。
“这次,看你往哪藏!”
远处的阴影中,龙小五眯起眼睛,盯着那架升空的无人机。
“不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目光扫向更远处的山谷 —— 那里是水库的下游,冰层更薄,地形更复杂。
“必须引开他们,否则无人机要是找到大哥就麻烦了。”
龙小五伏在雪堆后,呼吸凝滞。
他必须 ——
把他们全部引走!
他无声地卸下弹匣,确认剩余子弹,随后,猛地朝反方向掷出一枚震撼弹!
“轰 ——!”
刺目的白光在夜空中炸开,无人机镜头瞬间过曝!
“在那边!!!” 武装分子们条件反射般调转枪口。
龙小五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对着人群扫出一梭子弹,随后 ——
头也不回地冲向山谷!
龙小五猛地从掩体后探身,双臂肌肉绷紧,两颗 86 式全塑手雷划破夜空,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坠去!
“手雷 ——!!!”
武装分子中有人嘶吼出声,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扑倒。
轰!轰!
爆炸的火光撕裂黑暗,破片和钢珠呈扇形激射,雪地上顿时溅开数朵血花。
“在那边!!!”
还活着的佣兵们猛地抬头,枪口齐刷刷指向手雷飞来的方向 ——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急速后撤!
“是山鹰!!”
“别让他跑了!!”
血蛛的眼中迸出狂喜,抓起对讲机嘶吼:“狙击手!打他的腿!!
龙小五的战术靴在雪地上踏出急促的足迹,但他的跑动轨迹毫无规律,时而 Z 字折返,时而突然变向,甚至借树干为轴心瞬间转向。
“张国辉教的‘鬼影步’…… 果然有用。”
子弹在他身后炸开一片片雪雾,但始终慢了半拍。
“妈的!他怎么跑得跟鬼一样?!” 狙击手咬牙怒骂,准星死死咬住那道黑影,却总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丢失目标。
龙小五突然一个急停,反身抬枪 ——
砰!砰!
两发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佣兵眉心炸开血洞,仰面栽倒。
“不是山鹰!!!” 有人惊叫,“山鹰没这么快!!”
血蛛的脸色骤然阴沉。
武装分子们僵在原地,枪口微微发颤。
月光下,那道黑影的移动速度快得近乎诡异。
每一次折返都精准避开弹道,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而他们的同伴便应声倒地。
这绝不是重伤的龙战。
“操!这不是山鹰!” 血蛛的瞳孔骤缩,嗓音因惊怒而嘶哑,“山鹰的腿已经废了,不可能跑这么快!”
旁边的佣兵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那…… 这是谁?!”
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卷着血腥味,冷冷地刮过每个人的脊背,他们只感觉有一双眼睛像猫一样扫过来。
“妈的,刚才那些诡雷……” 一个老兵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不是山鹰布的!”
“是这小子!” 另一人咬牙,“他一直在暗处玩我们!”
狙击手趴在雪地里,准星死死咬住那道黑影,却始终无法锁定。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夜间移动射击…… 在规避子弹的同时,还能一枪一个?这他妈是人是鬼?!”
血蛛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秃鹫的咆哮声炸开:“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伤亡还在增加?!”
血蛛的指节捏得发白:“长官…… 我们可能搞错了。”
“什么?!”
“山鹰应该还藏在某处……” 血蛛盯着远处不断变换位置的死神,声音干涩,“现在和我们交手的,是另一个…… 怪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管是谁。” 秃鹫的声音陡然阴沉,“半小时内,我要看到至少一具尸体。”
通话切断。
血蛛整个人面目扭曲,本来已经稳操胜券的局面,如今却出现了反转。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问:“头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血蛛暴喝一声,”找,继续找,不要活捉了,只要看到人就射击。”
“我就不信,他还能在这片雪地里翻天了。”
这些武装分子对视了一眼,握紧手中的枪,但眼里依旧盛满恐惧。
他们感觉,这个怪物,比山鹰还要难缠。
不远处,龙小五的身影再次消失。
只有夜风中飘来一声冷笑。
“来啊,杂碎们!” 他在心里冷笑,“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第270章 他会死,但绝不是现在
寒风在峡谷中尖啸,卷起的雪粒像玻璃碎片般抽打在脸上。
血蛛带领的武装分子呈扇形推进,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他们排成扇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妈的,那家伙到底在哪?”
一个佣兵低声咒骂,枪口不断扫视四周,夜视镜后的瞳孔因紧张而收缩。
“嘘!小点声!” 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嗓音压得极低,“那杂种听得见……”
没人敢再说话。
他们现在最大的目标已经不是重伤的 “山鹰” 龙战,而是那个在黑暗中神出鬼没的幽灵 —— 那个快如闪电、杀人如割草的疯子。
他们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操,五十万美金……” 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有命赚,没命花啊……”
“闭嘴!” 血蛛低吼,眼神阴鸷地扫过队伍,“再扰乱军心,老子先崩了你!”
可恐惧已经蔓延。
他们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钢丝上,生怕下一秒脚下的雪地就会炸开。
“你们说…… 他会不会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一个年轻佣兵突然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猛地顿住,枪口下意识地对准彼此,眼神里全是猜忌。
“放屁!” 血蛛怒骂,可他自己也在环顾四周,仿佛那个幽灵随时会从阴影里扑出来。
寒风呜咽,雪粒如刀,刮过武装分子紧绷的面颊,但他们依旧强迫自己往前冲。
·······
与此同时。
龙小五趴在三十米外的弹坑里,呼吸几乎停滞。
刚才那轮交锋中,三发子弹擦着他的战术服飞过,最近的一发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龙小五舌尖舔过伤口,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战场上的生死一线,感受到子弹从头皮贴过的刺激感。
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求生,却又诡异地兴奋战栗。
他轻轻转动夜视望远镜,龙小五转动镜筒扫过每处岩缝、每棵枯树,甚至检查了所有可能藏人的雪堆。
没有,哪里都没有龙战那熟悉的身影。
“大哥到底藏在哪?” 龙小五指节发白。
龙战中弹五处,失血严重,在这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
他不敢往下想。
“必须速战速决。” 龙小五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将背包卸下来。
·········
岩洞内,寒气如刀,渗入骨髓。
龙战蜷缩在角落,身下的积雪早已被体温融化成血水,又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他紧闭双眼,呼吸微弱,嘴唇因失血而苍白干裂。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
蝎珍珠满身是血,怀里抱着年幼的龙安,正被一群黑影围堵。
她的眼神绝望而愤怒,匕首在手中闪烁寒光,可敌人太多,她的后背已经中刀,鲜血顺着衣角滴落。
“龙战…… 你在哪?!” 她的声音在梦里回荡,撕心裂肺。
“爸爸!救我!” 龙安的哭喊刺进他的心脏。
“不 ——!”
龙战猛地睁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绷带,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像刀割一样疼。
“珍珠…… 龙安……”
他低喃着,手指深深抠进冻土,指节发白。
他还不能死。
咬紧牙关,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急救包,动作熟练却因失血而迟缓。
右腹的刀伤最深,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结了一层薄冰。
他撕开新的止血绷带,撒上凝血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喘着粗气,单手缠紧绷带,打结时牙齿咬住一端,狠狠一拉。
疼,但疼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想起临行前,蝎珍珠站在门口,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眼神坚定而温柔。
“记住,我和龙安等你回来。”
就这一句话,让他撑过了无数次绝境。
他会死,但绝不是现在,他还要给老婆孩子一个交代。
龙战抓起沾血的望远镜,缓缓挪到洞口,警惕地扫视外面的雪原。
太安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追兵的脚步声,甚至连无人机的声音都消失了。
“黑狼他们不可能回来……”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给黑狼下了死命令,坚决不能让他们带着兄弟回来营救他。
那帮追杀他的武装分子呢?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雪地上的痕迹 —— 凌乱的脚印、弹壳、爆炸后的焦黑…… 还有血迹。
有人在这里交过火,而且…… 死伤惨重。
“是谁?” 他心中疑惑,但没时间细想。
天色依然漆黑,但距离黎明已经不远。龙战很清楚 —— 一旦天亮,他就彻底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撑起身体,肌肉因失血而颤抖,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不能走大路…… 不能留下脚印……”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向峡谷下游的乱石区。
那里地形复杂,积雪较薄,不容易留下痕迹。
他抓起一根枯木枝当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出岩洞。
寒风如刀,刮过他的伤口,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走得无比坚定。
“珍珠…… 龙安……” 他默念着,仿佛这两个名字能给他力量。
“还有小五那小子……”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雪地上,他的身影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
龙小五蹲在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后,手指在寒风中灵活翻动。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最后两枚 82-2 式手雷,眼神冰冷而专注。
这一次,他要玩点更狠的。
他先是用军刺在冻土上凿出一个小坑,将手雷半埋进去,只露出引信部分。
随后,他从敌尸上扯下一截战术背带,用鱼线缠绕成绊线,固定在两棵枯树之间,高度刚好在脚踝位置。
人在奔跑时,最容易忽略这个高度的障碍。
“光这样还不够……”
他从战术包里摸出半块 c4 塑胶炸药,用医用胶布固定在树干背面,雷管连接另一根鱼线,延伸至雪地下方。
双重保险 —— 绊到第一根线,手雷炸;躲过去了?第二根线连着 c4,照样送你上天。
他眯眼检查,雪地上的鱼线几乎隐形,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
“完美。”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快意。
龙小五没有急着制造声响,而是像幽灵一样隐入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那帮武装分子现在一定草木皆兵,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
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再施加一点压力……
就会崩溃。
他缓缓举起狙击枪,瞄准镜里,一个扛着 pKm 机枪的壮汉正紧张地扫视四周,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先拿你开刀。” 龙小五轻声低语,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第271章 狙击手的舞台。
砰!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贯穿壮汉的太阳穴。
他的脑袋猛地一歪,鲜血和脑浆喷溅在雪地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狙击手!十点钟方向!” 有人嘶吼。
龙小五早已翻滚到另一处掩体,同时甩出一颗烟雾弹。
嘶 ——
浓烟瞬间弥漫,遮蔽了整个区域。
“在那!追!别让他跑了!”
血蛛狂吼,声音里带着癫狂的兴奋。
“五十万美金是老子的!” 一个佣兵嚎叫着冲进烟雾,其他人紧随其后,枪口疯狂扫射,子弹打得雪地炸开一片片白雾。
“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狼,疯狂扑向烟雾深处,却不知道自己正奔向死亡陷阱。
龙小五伏在远处的雪堆后,冷眼看着他们冲进雷区。
咔嚓。
细微的绊线断裂声。
轰 ——!!!
手雷炸开的瞬间,钢珠呈扇形激射,最前面的三个佣兵直接被撕成碎片。
“绊雷!卧倒!” 有人尖叫着扑倒,却正好压住了第二根鱼线 ——
轰隆 ——!!!
c4 炸药引爆,冲击波将整棵枯树炸成碎片,木屑和弹片如暴雨般倾泻,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雾散去时,雪地上只剩下残肢断臂和几个奄奄一息的伤兵。
血蛛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他妈…… 到底是什么怪物……”
龙小五没有补枪,而是无声地退入黑暗。
让他们恐惧。
让他们绝望。
让他们自己把自己逼疯。
这才是最高级的猎杀。
爆炸的余波还在雪地上震荡,钢珠和弹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渐渐消散。
浓烟中,五六个武装分子像破布娃娃般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在雪地上。
有个家伙的腿被炸飞了,断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掉在血蛛面前,靴子里的脚趾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救... 救我...”
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爬向同伴,肠子拖在身后,在雪地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血蛛一脚踢开那只断腿,双眼充血地扫视战场。
他的嘴唇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百人的精锐小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给老子搜!” 血蛛的咆哮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幸存的武装分子端着枪,战战兢兢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战术动作完全走形,枪口胡乱摆动,有几个甚至紧张得忘记打开保险。
夜视镜里,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绿色,有个家伙被炸得只剩下上半身,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魔鬼... 这绝对是魔鬼...”
一个年轻佣兵突然跪倒在地,呕吐物从防寒面罩边缘溢出来。
“闭嘴!” 血蛛一枪托砸在他背上,“再扰乱军心,老子先毙了你!”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自从交火开始,他们就仿佛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那个幽灵般的对手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必定带走几条人命。
最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能预判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 埋伏、包抄、火力压制,所有战术在那个人面前都像儿戏。
他们不知道,此刻龙小五正趴在一处反斜面后,呼吸平稳得像冬眠的熊。
张国辉教官的教诲在他脑海中回响:“运动射击,速度、姿势、稳定,记住这三要素,你就是战场上的幽灵。”
龙小五的耳朵微微抖动,隔着三十米都能听到武装分子牙齿打颤的声音。
在军校时,他每天都要蒙着眼睛做听声辨位训练,现在这项技能让他在烟雾和夜色中如鱼得水。
而对面那些家伙,在恐慌和烟雾的双重干扰下,射击精度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队长... 我们撤吧...” 一个老兵颤抖着说,“这钱... 有命赚没命花啊...”
血蛛刚要发怒,突然听见 “咔嚓” 一声轻响 ——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僵住,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方向。
一只雪兔惊慌地窜过灌木丛。
就在他们精神松懈的刹那,龙小五的狙击枪再次响起。
最外围的机枪手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尸体向前扑倒时,手指还扣着扳机,pKm 机枪对着自己人扫出半梭子弹。
“啊!” 一个佣兵大腿中弹,惨叫着栽倒。
“他在那儿!十一点方向!”
盲目扫射的子弹打得树皮纷飞,但龙小五早已转移到新的狙击点。
他像幽灵一样在雪地上滑行,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条生命。
武装分子们彻底崩溃了,有人胡乱开枪,有人抱头鼠窜,更有人跪在地上画着十字。
血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不是猎人,而是被猎杀的对象。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摧毁他们的意志。
雪,还在下。
鲜红的血渍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些扭曲的尸体。
那帮武装分子握紧手中的枪,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血蛛的怒吼在雪谷中回荡,他一把揪住一个想要后撤的佣兵衣领,枪口直接顶在了对方太阳穴上。
“谁他妈再敢退一步,老子现在就送他去见上帝!”
他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左耳被弹片削掉一半,血痂凝结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狰狞。
“火箭筒!给老子拿出来!” 他咆哮着,“看到那个杂种,直接轰成渣!”
“队长!不行啊!” 一个老兵急忙按住扛火箭筒的佣兵,声音发颤,“这里是峡谷,火箭弹一炸,雪崩能把我们全埋了!”
“放屁!” 血蛛一脚踹翻他,“你他妈怕死就别干这行!”
可其他佣兵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 被雪崩活埋,连尸体都找不到,那算什么?
血蛛看着他们退缩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和那个疯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还想活,而对方根本不在乎命!
“无人机呢?!” 他转头怒吼,“用热成像把他找出来!”
操作无人机的技术兵脸色惨白:“刚、刚才那混蛋用干扰弹把无人机打下来了…… 彻底报废了……”
血蛛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瞎子,在雪地里被一个幽灵玩弄于股掌之间。
“找!继续找!”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找不到他,我们全都得死在这!”
龙小五伏在一处岩缝中,呼吸平稳。
他知道,诡雷已经玩到头了 —— 那帮人现在每走一步都恨不得用探测器扫三遍,再布置陷阱意义不大。
现在,是狙击手的舞台。
第272章 龙小五是魔鬼
他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一颗烟雾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烟雾弹不只是掩护,更是心理武器 —— 让那群惊弓之鸟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处,武装分子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缓慢推进,枪口不断扫视着每一处阴影。
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疯狂开火。
完美的猎物。
龙小五缓缓抬起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观察手。
砰!
子弹贯穿头颅的瞬间,他同时抛出了烟雾弹。
嘶 ——
浓烟瞬间炸开,遮蔽了整个区域。
“他在那儿!开枪!开枪!”
数十把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烟雾中,可龙小五早已借着掩护转移到了侧翼。
他像幽灵一样在雪地上滑行,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每一次枪响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龙小五将狙击枪甩到背后,反手抽出 95 式自动步枪,枪托抵肩的瞬间。
他的眼神已经锁定目标 —— 那些扛着 pKm 和 m249 的重火力手。
突突突突 ——!
枪口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最前方的机枪手胸口炸开血花,重型机枪轰然砸在雪地上。
旁边的副射手刚想捡枪,下一秒脑袋就像西瓜般爆开。
龙小五的左手已经拔开烟雾弹保险,甩向敌群中央。
嘶 ——
浓烟瞬间炸开,白雾翻滚,吞噬了整个战场。
“操!他又来了!”
“在哪?!根本看不见!”
武装分子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枪口疯狂扫射,子弹打得雪地炸起一片片白浪,却连龙小五的衣角都没擦到。
“妈的!这杂种到底在哪?!”
敌方狙击手趴在岩石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瞄准镜里全是浓烟,根本捕捉不到目标。
“老子连他妈的人影都看不见!” 另一个狙击手一拳砸在雪地上,“这还狙个屁!”
“他肯定在移动!听枪声!”
“听个鬼!枪声他妈的在四面八方响!”
他们愤怒地咒骂着,却毫无办法。
龙小五的每一次射击都精准狠辣,专挑他们的重火力手和指挥官下手。而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们疯狂扫射时,一颗 82-2 式手雷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骨碌碌滚到人群中央。
“手雷 ——!” 有人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轰 ——!!!
钢珠呈扇形激射,最近的五个人直接被炸成筛子。
冲击波掀飞了三个佣兵,其中一个撞在树上,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烟雾散去时,雪地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幸存者。
“不…… 不可能……”
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跪在地上,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声音颤抖,“一百多人…… 就剩我们这几个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另一个佣兵神经质地啃着指甲,“是鬼…… 绝对是鬼……”
“山鹰好歹还能看见人影……” 老兵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这个…… 连他妈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血蛛靠在一块岩石上,左臂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凶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一百人的精锐小队,现在只剩下十几个残兵败将。
而他们,甚至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夜风呜咽,卷起血腥味飘向远方。
“队长…… 我们撤吧!” 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抓着血蛛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
“撤?往哪撤?” 另一个老兵瘫坐在雪地里,眼神涣散,“那杂种会像猎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血蛛的呼吸粗重,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战术服。他死死盯着通讯器,手指颤抖。
“头儿…… 必须叫增援了……” 一个心腹凑过来,压低声音,“否则…… 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血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他一把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秃鹫阴冷的声音传来:“任务完成了?”
血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长官…… 我们…… 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秃鹫的语气骤然冰冷。
“就是那个…… 高手。” 血蛛艰难地组织语言,“他像鬼一样,我们连人影都看不见…… 一百人的队伍,现在…… 只剩十几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 ——
“废物!” 秃鹫的咆哮几乎震碎血蛛的耳膜,“一百个人被一个人杀得屁滚尿流?!”
“长官…… 他不是普通人。” 血蛛的声音发抖,“他比山鹰还狠…… 我们连他的脸都没见到……”
秃鹫的呼吸粗重,显然在强压怒火。
“山鹰呢?”
“还没找到…… 但如果我们全死了,他肯定能逃出去。”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秃鹫冷冷道:“增援半小时后到。在那之前,你们要是让山鹰跑了……”
“我会亲手把你们全宰了。”
挂断电话后,秃鹫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长官,真要派增援?”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调人过去,风险太大……”
“闭嘴!” 秃鹫一拳砸在桌上,“山鹰的人头值多少钱?五十万美金只是开始!只要活捉他,黑市上那些买家能出十倍的价格!”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疯狂。
“调三架武装直升机,再派两个小队过去。” 他狞笑着,“这次,我要亲眼看着山鹰的脑袋被砍下来!”
另一边。
血蛛放下电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既恐惧又兴奋。
“增援…… 马上到。” 他对残存的手下低吼,“全部隐蔽!别再送死了!”
“那…… 那个杀手呢?” 有人战战兢兢地问。
“等增援来了,他就是个死人!” 血蛛咬牙切齿,“现在,都他妈给我藏好!谁再乱动,老子先崩了他!”
十几个残兵立刻散开,各自找掩体躲藏,枪口却仍死死指着四周,生怕那个幽灵般的杀手突然出现。
三十米外的雪堆后,龙小五的耳麦里清晰地传来血蛛的通话内容。
“增援?半小时?” 他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
他没时间等了。
大哥龙战生死未卜,每拖延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他缓缓抽出最后一把军刺,寒光在月色下闪烁。
他无声地咧开嘴,犬齿上还沾着敌人的血,“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夜中。
第273章 幽灵杀手
风在峡谷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卷起的雪粒像碎玻璃般刮擦着龙战裸露的皮肤。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剩下雪地反射的微弱幽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幽灵。
龙战拖着受伤的左腿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红的拖痕。
五处刀伤像是五张咬住他血肉的嘴,随着每次呼吸撕扯得更深。
右腹的刀伤已经冻僵,绷带与血肉凝结成冰,每次迈步都会扯开新的伤口。
他感觉不到疼痛 —— 或者说,所有的痛觉神经都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机械般的移动本能。
他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一整夜。
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雪地时而清晰时而扭曲。
奇怪的是,追兵的脚步声和无人机嗡嗡声都消失了,整片雪原安静得可怕。
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只有风在峡谷中尖啸。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仅靠意志力在拖动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
他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岩浆。
他现在只想一直往前走,走回龙焱基地,见他的老婆孩子,见他的弟弟妹妹,
这些强烈的信念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沦。
但身体终究有极限。
他的膝盖重重砸进雪地,双臂颤抖着想要撑起自己,却再也使不出力气。
视野边缘的黑斑不断扩大,吞噬着他的意识。
“我…… 不能……”
他的指尖深深抠进冻土,试图再往前爬一寸,哪怕一寸也好。
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肌肉彻底背叛了他。他的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倒下,侧脸砸进冰冷的雪里。
他的意识开始飘散,世界变得遥远而寂静。
风声消失了,寒冷消失了,甚至连疼痛都变得模糊。
—— 直到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 “咯吱” 声。
龙战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绷紧神经。
即使濒临死亡,他的战斗直觉仍在运作 —— 有人靠近了。
敌人?还是……?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但早已没有力气拔出。
如果来者不善,他至少还能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但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触感很稳,没有颤抖,也没有杀意。
“还有气。”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但更多的是冷静。
龙战的意识已经涣散,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 这个人没有危险。
如果是敌人,他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拉对方同归于尽。
但此刻,他的身体却诡异地放松下来。
“不是敌人……”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
雪夜沉寂,风声呜咽。
龙小五像一只夜行的猫头鹰,无声地穿行在黑暗之中。
他的呼吸几乎与寒风融为一体,靴底踩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些武装分子已经不敢再露头了。
他们像受惊的老鼠,蜷缩在掩体后,枪口颤抖着指向四面八方,却根本不知道死神会从哪个方向降临。
但他们躲得再深,也逃不过龙小五的眼睛。
他伏在一处雪坡后,夜视镜的绿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躲在岩石后的机枪手,正神经质地左右张望,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似乎随时准备胡乱扫射。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到你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狙击枪,枪口稳稳对准了那人的太阳穴。
砰!
枪声在雪夜里炸开,子弹精准地贯穿了机枪手的头颅。鲜血和脑浆喷溅在岩石上,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随后重重栽倒。
“狙击手!!快!”
有人惊恐地嘶吼,但没人敢冲出来查看。
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操!他在哪?!谁看见了?!”
“不知道!根本看不见!”
“妈的,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
他们缩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雪地上,同伴的尸体还在汩汩流血,可没人敢去拖回来 —— 谁敢露头,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龙小五没有停留,他像幽灵一样转移位置,再次锁定下一个目标。
他现在只想杀人,把这些杂碎全部杀完。
砰!
又一个武装分子倒下,这次是被子弹打穿了喉咙。
他捂着喷血的脖子,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窒息声,几秒后彻底断气。
剩下的敌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 你不知道子弹会从哪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自己还能不能呼吸。
“操!老子不干了!!”
一个佣兵终于受不了了,猛地从掩体后跳出来,发疯似的往反方向狂奔。
砰!
他的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尸体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不是战友,不过是一群为了钱凑在一起的亡命徒。
现在命都要没了,谁还管别人死活?
“妈的,老子要活着…… 老子一定要活着……”
血蛛缩在掩体最深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五十万美金?去他妈的吧!他现在只想活着离开这个地狱!
可龙小五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像死神一样游走在黑暗中,一枪一个,直到雪地上只剩下最后几个还能喘气的。
雪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各处。
龙小五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剩余敌人的生命。
砰!
又一个武装分子倒下,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他的同伴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因为恐惧连开枪的机会都错过了。
“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有人终于崩溃了,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子,举枪疯狂扫射。
第274章 威胁
“反击!一起上!不然全得死!”
剩下的几个亡命徒终于被逼到了绝路,他们怒吼着。
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出,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在雪地上炸开一片片白雾。
龙小五躲在掩体处没出来。
他像幽灵般闪到另一处掩体,枪口微抬 ——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条人命。
最后一个冲上来的佣兵绕到了龙小五身后,军刺高举,眼中闪烁着狰狞的杀意。
“去死吧!!”
龙小五头都没回,手腕一翻,一把战术匕首脱手而出 ——
噗嗤!
刀刃精准地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佣兵踉跄两步,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窒息声。
他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几秒钟后,他栽倒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龙小五冷冷地扫了一眼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百多个人都杀不了我,现在剩这几个废物,还想翻盘?”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战场。
剩下的武装分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蜷缩在掩体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枪都握不稳了。
“救援呢?!他妈的说好的增援呢?!”
“再不来,我们都得死在这!”
“操!老子不干了!这钱有命赚没命花!”
他们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五十万美金,什么任务目标,什么山鹰的人头,现在统统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们只想活着。
血蛛缩在岩石后,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作为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踢到铁板了。
“龙国……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 冷静、精准、残忍,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竟然被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
“妈的…… 只要能活着回去…… 老子这辈子都不接龙国的单子了!”
血蛛的眼中只剩下恐惧,什么荣誉、利益,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龙小五的目光锁定了最后一个重火力手 —— 那个扛着火箭筒的壮汉。
那人躲在装甲车残骸后,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龙小五无声地靠近,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枪打穿了他的后脑。
壮汉轰然倒地,火箭筒滑落在地。
龙小五走过去,单手拎起火箭筒,扛在肩上,冷冷地扫视战场。
“现在,该清场了。”
雪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龙小五扛着火箭筒,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却像是死神的脚步声,重重踏在血蛛和最后一名士兵的心脏上。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不出来,就得死。”
血蛛蜷缩在掩体后,浑身僵硬,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旁边的士兵更是吓得牙齿打颤,手指死死抠进冻土里,指节泛白。
“一。”
龙小五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血蛛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 逃?拼死一搏?还是……
“二。”
士兵终于崩溃了,猛地举起双手,颤声喊道:“别、别开枪!我出来!我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爬出掩体,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龙小五的目光转向血蛛藏身的位置,火箭筒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岩石后方。
“三。”
“等等!我出来!!”
血蛛终于扛不住了,连滚带爬地从掩体后钻出,双手高举,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惧和不可置信 —— 他们一百多号人,竟然被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
两人像丧家之犬一样站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五肩上的火箭筒。
那漆黑的炮口仿佛深渊,随时可能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会轰了他们!
龙小五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缓缓放下火箭筒,单手扶着,另一只手按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开火。
血蛛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脸。
—— 年轻。
太年轻了!
那张脸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一丝温度。
“你…… 你到底是谁?!” 血蛛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龙小五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血蛛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横肉抽搐着,声音发颤:“我们...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龙小五的眼神骤然冰冷,手中的枪口缓缓下移,对准血蛛的裤裆:“一百多人围剿我大哥的时候,怎么不说无冤无仇?”
“你······你大哥?” 血蛛突然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山... 山鹰是你...的大哥?”
“没错。”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今天不仅要带他回家...”
枪口猛地顶住血蛛的裆部,“还要送你们下地狱。”
血蛛双腿一软,裤裆顿时湿了一片。
旁边的副手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饶... 饶命!” 血蛛扑通跪在雪地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们没抓到山鹰!他真的还活着!我们搜了整个峡谷都没找到!”
龙小五眯起眼睛,突然一脚踹翻血蛛,将卫星电话踢到他面前:“打电话,就说你们抓到人了,正在撤离。”
血蛛颤抖着拿起电话,眼中闪过挣扎 —— 增援马上就到,只要拖住时间...
寒光乍现!
“啊 ——!!” 血蛛捂着鲜血喷涌的右耳惨叫。
龙小五的匕首上挑着一片血淋淋的耳朵,刀尖一甩,那片血肉就落在雪地上。
血蛛的惨叫声在雪谷中回荡,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耳,浑身颤抖得像筛糠。
龙小五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
“再废话,另一只耳朵也别要了。”
血蛛立刻用血淋淋的手捂住左耳,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求饶声。
旁边的副手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打!马上打!求你别杀我们!”
卫星电话被血蛛颤抖的手抓起,他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按下通讯键的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第275章 被直升机轰炸
“报…… 报告……” 血蛛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目标已捕获…… 山鹰…… 山鹰抓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秃鹫阴冷的声音传来:“这么快?”
血蛛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死死盯着龙小五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管,咬牙继续道。
“那个…… 那个怪物也被火箭筒炸死了…… 我们正在返程…… 请求取消增援……”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血蛛。” 秃鹫的声音突然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最好别耍花样。”
血蛛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急促地保证:“千真万确!我们马上带人回去!绝不敢骗您!”
电话那头传来秃鹫阴冷的哼声,最终道:“好。两小时内我要见到山鹰的人头,否则……”
“您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血蛛几乎是吼着挂断了电话,随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指挥室内,秃鹫缓缓放下卫星电话,眉头紧锁。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长官,血蛛的话可信吗?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求救……”
秃鹫的眼神阴晴不定,指节敲击着桌面。“他不敢骗我。” 但停顿片刻后,他又冷冷补充。
“但以防万一,派‘黑鹰’去接应,全程监控。如果血蛛撒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副官立刻会意,转身去安排直升机。
········
血蛛瘫坐在雪地里,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人声。
“我...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能放我走了吗?”
龙小五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军靴碾在血蛛的手指上,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错位的声响。
“我大哥身上的刀伤,”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血蛛如坠冰窟,“是谁捅的?”
血蛛和副手同时一颤,眼神闪躲。
“不... 不是我!” 血蛛急忙摇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是... 是手下人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副手也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附和声。
龙小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抽出战术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手下干的?” 他轻笑一声,声音却像淬了毒,“那你们这些当老大的...”
刀光骤然一闪!
“啊 ——!!”
副手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龙小五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他的腹部,又猛地拔出,带出一蓬鲜血。
还没等副手倒下,第二刀已经捅了进去。
“这一刀,是为我大哥右腹的伤。”
第三刀。
“这一刀,是为你们把他当狗一样追猎。”
第四刀、第五刀...
龙小五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刀都避开要害,确保副手能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
血蛛瘫在一旁,裤裆再次湿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副手被捅成筛子。
第十刀落下时,副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张着嘴发出 “嗬嗬” 的抽气声。
他的眼神涣散,手指抽搐着抓挠雪地,身下积了一大滩暗红的血。
龙小五最后一刀割开他的喉咙,冷眼看着这个曾扬言要把龙战拖在装甲车后羞辱的杂碎,在极度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血蛛彻底崩溃了。
“求求你!求求你!” 他像条蛆虫一样爬过来想抱龙小五的腿,“我什么都愿意做!当狗也行!求你别杀我!”
龙小五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放心,” 他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还有用。”
龙小五用伞绳将血蛛捆成粽子,随手扯下一块沾血的布料塞进他嘴里。
“再发出声音,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血蛛瞬间僵直。
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龙小五拽着血蛛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在峡谷中穿行。
每经过一处掩体,他的目光都会锐利地扫过每一寸雪地 —— 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已经将所有龙战的藏身之处找了个遍,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龙小五站在及膝的积雪中,望着茫茫峡谷。
大哥要么沉入了冰封的水库,要么... 已经拖着残躯离开了这片死地。
血蛛浑浊的眼珠突然闪过一丝凶光。他注意到龙小五正凝望着水库方向出神,绷紧的肌肉猛地爆发!
“去死吧!”
他嘶吼着,被捆住的双腿如毒蝎摆尾般扫向龙小五膝窝。
这一脚带着垂死挣扎的狠劲,若是踢实了足以让人瞬间跪地。
但龙小五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他仿佛背后长眼般突然侧身,右手成爪精准扣住血蛛脚踝,顺势一拧。
“咔嚓” 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不等血蛛第二波挣扎,龙小五已经翻身骑上他后背,左臂如铁钳般锁住咽喉。
“找死。” 他在血蛛耳边轻声道,声音冷得像冰原上的风。
远处传来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
龙小五抬头瞥了眼天际 —— 秃鹫果然不信血蛛的鬼话,直升机来得太快了。
血蛛还在挣扎,仅剩的左手疯狂抓挠着龙小五的小臂,指甲在防寒服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龙小五眼神一厉,右手军刀寒光闪过。
刀锋精准切入第三第四节颈椎之间,血蛛的身体瞬间僵直,喉管里发出 “咯咯” 的漏气声。
龙小五手腕轻转,刀刃在脊椎缝隙中剜出完美的圆弧。
血蛛的嘴唇蠕动着,涌出的血沫在雪地上画出诡异的图案,死相惨状地倒在地上。
龙小五像猎豹般窜出,肩上的火箭筒随着奔跑节奏晃动。
他专门选择 Z 字形路线,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岩石阴影处。
背后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但他没有回头 —— 回头只会浪费时间。
前方五十米处有个断崖。
龙小五在冲刺中计算着角度,在崖边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舒展成流线型,双手护住头部滚入下方的灌木丛。
几乎同时,一枚导弹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爆炸的气浪掀飞积雪,灼热的弹片擦着他后背掠过,在战术背包上撕开一道口子,后背一片灼热。
龙小五在翻滚中调整姿势,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跑!
拼命地跑!
大哥不在这里,这个认知让他奔跑的脚步更加坚定。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像死神的独眼扫过雪地。
龙小五突然急停,反手扛起火箭筒。没有瞄准,纯粹凭借肌肉记忆扣下扳机。
“轰 ——”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向直升机底部。虽然被紧急规避,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让机身剧烈摇晃。
龙小五要的就是这几秒混乱,趁机钻进一条岩缝,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第276章 寻找龙战下落
直升机舱内警报声刺耳得几乎要撕裂耳膜,仪表盘上所有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
飞行员杰克死死抓住操纵杆,指节发白,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该死!液压系统失效了!”
杰克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尾旋翼受损,我们正在失去控制!”
副驾驶马克疯狂地拍打着仪表盘,仿佛这样能让机器恢复正常:“尝试重启系统!快!”
“没用的!” 杰克猛地向左拉杆,机身倾斜到一个危险的角度,“我们被火箭弹击中了!血蛛那帮蠢货全死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秃鹫冰冷的声音:“报告情况。”
“长官!我们被袭击了!” 马克的声音几乎破音,“是那个龙国杂种!他用火箭筒 ——”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通话。
机舱后部冒出浓烟,火舌迅速吞噬了舱门。
杰克感到操纵杆突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直升机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
“mayday! mayday!”
杰克对着通讯器绝望地喊道,风声呼啸着灌入机舱,“我们正在坠落!坐标 ——”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秃鹫的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听着通讯器里最后传来的金属扭曲声和惊恐的尖叫,然后是永久的静默。
秃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角剧烈抽搐。
他的一百多名精锐,一架直升机,就这么被一个人全歼了?这不可能!
“长官...”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颤,“我们... 接下来怎么办?”
秃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派出两支精英小队,告诉他们 ——”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要那个龙国杂种的脑袋!”
“他杀了我这么多人,别想活着离开这片雪地!”
······
龙小五滚进岩缝的瞬间,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牙将呻吟咽回喉咙,右手迅速摸向痛处。
作战服被弹片撕开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往外涌。
“操...”
他低骂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岩缝外爆炸的余波还在震荡,碎石簌簌落下,但此刻他必须争分夺秒。
单膝跪地卸下战术背包的动作牵动伤口,龙小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扯开急救包的动作近乎粗暴,牙齿咬住止血绷带一端,右手配合着在伤口上方三寸处死死扎紧。
当止血粉洒在伤口上时,他全身肌肉瞬间绷成铁块,脖颈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包扎完毕时,他的迷彩服后背已经湿透。
龙小五深吸几口零下二十度的空气,让刺骨的寒意缓解灼烧般的痛感。
岩缝外的爆炸声终于停歇,他握紧手枪,缓缓探头 ——
三百米外的山坡上,直升机残骸正在雪地中熊熊燃烧,黑烟如同扭曲的巨人直插铅灰色天空。
龙小五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运气不错。”
那发火箭弹原本只是干扰射击,却鬼使神差击中了尾旋翼要害。
他退回岩缝深处,颤抖的手指拧开水壶灌了几口。
冰水混合着血腥味滑入喉咙,刺激得他咳嗽起来,震得伤口又渗出新鲜血迹。
野战干粮硬得像砖块,但他用后槽牙狠狠撕咬着。
借着短暂休整,龙小五快速检查全身伤势:右肋一道子弹擦伤,左大腿被弹片划开两道血口。
最严重的是左臂的伤 —— 如果弹片再偏两厘米就会切断动脉。
作战服早已千疮百孔,防寒内衬里结着冰碴的血痂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他知道这帮杂碎不会放过他,所以他要马上做一些准备工作。
龙小五像一头受伤的雪豹般窜出岩缝,拖着伤腿在雪地上快速移动。
他在弹坑边缘蹲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最后三颗跳雷。
冻僵的手指灵活地拆解引信,将绊线换成几乎透明的钓鱼线 —— 这是他在上一个伏击点从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喜欢追是吧?” 他低声呢喃,将第一颗跳雷埋在雪松的阴影处。
这里地势略高,追兵必然会选择这个视野开阔的路线。
第二处陷阱选在两块岩石的夹缝间。
龙小五用匕首削尖几根树枝,陷阱上方悬着一颗拔了保险栓的手雷,用纤细的冰柱固定。
当体温融化冰柱,手雷就会给查看同伴尸体的敌人送上惊喜。
最阴险的装置藏在看似安全的低洼处。
龙小五将炸药与镁粉混合,埋在半米深的雪层下。
引爆器连接着压力传感器,但触发重量设定在九十公斤,足够过滤掉小动物,却能精准识别全副武装的士兵。
布置完最后一处诡雷,他用雪铲将踩踏痕迹全部抹平,再撒上一层新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龙小五站在水库边缘,靴子踩在结冰的湖面上,发出细微的 “咔咔” 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雪地,寻找关于龙战任何可能的痕迹。
血迹、脚印、衣物碎片,甚至是挣扎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湖面冰层完整,没有破裂的迹象;岸边积雪平整,没有拖拽或滑落的痕迹。
龙小五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浮雪,露出下面冻硬的冰层,依旧毫无线索。
“大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你没掉进去。”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龙战没有沉入水库,那就意味着他可能逃出了这片屠宰场!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还活着!
哪怕只是微弱的可能性,哪怕龙战可能已经倒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雪坑里。
但至少 —— 他没有被冰冷的湖水吞噬,没有被永远埋葬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原。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足以支撑龙小五继续找下去。
龙小五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有个大哥,好不容易才找到血脉相连的亲人。
龙战还没见过未出世的小侄子,还没真正和龙雪、蝎珍珠团聚……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大哥,我一定会找到你。” 龙小五低声呢喃,声音坚定如铁,“就算把这片雪原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你。”
他转身离开水库,朝着峡谷更深处走去。
风雪呼啸,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第277章 最后五天的期限
敌人的两支小队踩着积雪,谨慎地推进。
他们刚刚抵达直升机坠毁点,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 血蛛的人,全死了。
“妈的……” 沙朗队长 “铁锤” 啐了一口,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那杂种到底在哪?”
“别分散!” 鲨鱼低吼,“那家伙肯定还在附近,小心诡雷!”
话音刚落 ——
轰!
最前方的尖兵一脚踩进雪层,瞬间触发了地雷。
爆炸的冲击波将三人掀飞,残肢断臂混着鲜血溅在雪地上。
“狙击手!隐蔽!” 铁锤大吼着扑向掩体,可下一秒,头顶的树枝突然断裂 ——
咔!
一根削尖的木桩如长矛般刺下,直接贯穿了一名队员的胸膛,把他钉死在雪地里。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鲨鱼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这根本不是普通地雷!”
“我们被算计了!” 一名雇佣兵崩溃地大喊,“那家伙是魔鬼!他早就算好了我们的路线!”
“闭嘴!” 铁锤怒吼,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继续前进!秃鹫说了,抓不到人,我们都得死!”
剩下的八个人战战兢兢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们用枪管探路,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
可龙小五的陷阱,从来不会只设一处。
“等等!” 鲨鱼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死死盯着前方雪地 —— 那里似乎有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横在离地十公分的位置。
“绊线!” 他松了口气,“差点中招。”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可就在他落脚的瞬间 ——
咔嚓!
脚下的冰层突然塌陷,他的整条腿直接陷了进去,紧接着 ——
轰!
雪层下的炸药被引爆,鲨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炸成了碎片。
“不 ——!” 铁锤目眦欲裂,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队员踩中了另一处诡雷,瞬间被弹片撕碎。
“这不可能……” 铁锤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这些陷阱…… 怎么可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
雪是白的,绊线是透明的,诡雷埋在雪层深处,甚至连木桩陷阱都伪装成自然断裂的树枝!
“撤退!撤退!” 铁锤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他迈步的刹那 ——
轰的一声巨响,剩存的人全部被淹没在这一片血海之中。
两支小队,全军覆没。
·······
指挥室内,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秃鹫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沙朗,回话!” 他再次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没有回应。
“鲨鱼,听到立刻回复!”
依旧只有死寂。
秃鹫猛地将通讯器砸在桌上,金属外壳在撞击下裂开一道缝隙。
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长官……”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紧,“他们可能…… 已经遇害了。”
秃鹫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剜向副官。副官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
“二十四个人……” 秃鹫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二十四条精锐,全没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秃鹫突然笑了,笑声阴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个龙国杂种,杀了我一百多号人,炸了我一架直升机,现在又灭了我两支小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嘶鸣。
“这个人…… 比山鹰还要恐怖。”
副官从未见过秃鹫这样的表情 —— 那双眼睛里,竟闪过一丝…… 忌惮?
“他不是人……” 秃鹫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是恶魔。”
副官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长官,还要继续派人吗?”
秃鹫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暂时不用。” 他的声音如毒蛇般冰冷,“让他放松几天,等他以为安全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寒光。
“我们再送他一份大礼。”
········
五天过去了。
龙小五的靴子早已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颧骨因消瘦而更加突出。但他依然在走,依然在找。
雪原无边无际,寒风如刀,可他的目光始终锐利如鹰。
“在战场上松懈一秒,下一秒就会要了你的命。”
龙战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哪怕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耳朵捕捉着雪原上最细微的声响,眼睛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大哥,你到底在哪……
········
龙焱基地。
龙雪站在医务室走廊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边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基地大门的方向,仿佛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从风雪中走来。
五天。整整五天,没有任何消息。
她的指甲在窗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喝点水吧。”
身后传来黑狼低沉的声音。她没回头,只是微微摇头。
黑狼叹了口气,将水瓶硬塞进她手里。
“小五没那么容易死。” 他靠在窗边,语气笃定,“那小子比狼还狠,比狐狸还精,就算整个雪原塌了,他也能爬出来。”
龙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还有五天。”
“对,还有五天。” 黑狼点头,“十天期限是他自己定的,说明他有把握。”
龙雪的手指紧了紧,水瓶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
“如果他没找到大哥……”
“他会回来。” 黑狼打断她,眼神坚定,“小五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龙雪沉默良久,终于轻轻 “嗯” 了一声。
窗外,风雪依旧。
龙雪转身往蝎珍珠的病房走去,她推开病房门时,龙雪调整了一下表情,将担忧深深藏进眼底。
第278章 返回龙焱基地
蝎珍珠半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比前几日清明许多。
她正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跟未出世的孩子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头,眼中的期待一闪而过,又在看清来人后迅速掩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 龙雪走到床边,顺手将窗帘拉开一些,让冬日的阳光透进来。
蝎珍珠扯出一个微笑:“好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孩子今天很安静,没闹我。”
龙雪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餐盘 —— 食物基本没动,只有牛奶喝了一半。
她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蝎珍珠就抢先道:
“我吃不下,但都强迫自己吃了。” 她指了指空了的牛奶杯,“至少补钙的喝完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两个人都没提那个名字,但那个人的存在感却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这是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蝎珍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通讯器,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
没有紧急联络,没有阵亡通知,就意味着龙战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这个念头成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我给你带了汤。” 龙雪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老中医开的方子,补气血的。”
蝎珍珠接过碗,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小雪... 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说什么傻话。” 龙雪在她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帮她掖了掖被角,“你是我大嫂,肚子里是龙家的血脉,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蝎珍珠低头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我以前从没想过... 自己也会有家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更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照顾我。”
龙雪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笑着说,“等大哥回来,等孩子出生,我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蝎珍珠重重点头,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
离开病房后,龙雪径直去了医生办公室。
“陈医生,我嫂子情况怎么样?”
戴着眼镜的女医生从病历上抬起头:“蝎教官的身体指标稳定多了。胎儿心率正常,营养状况也在改善。”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了些,“最重要的是,她情绪比刚入院时平稳很多。”
“只要保持现状,不受剧烈刺激,应该不会有问题。”
龙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 林陈医生犹豫了一下,“如果... 我是说如果,前线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会有。” 龙雪打断她,眼神骤然锐利,“绝对不会有。”
陈医生了然地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家属也要注意调节情绪,孕妇很敏感,能感知到身边人的焦虑。”
龙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又是三天过去了。
龙小五站在一处高坡上,寒风吹得他破烂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又被他不耐烦地舔去。
还是没有。
他已经翻遍了整片峡谷,搜过了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岩缝。
甚至冒险下到冰封的水库边缘查看 —— 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任何龙战曾经存在的痕迹。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安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忍不住想象最坏的情况,龙战是不是已经死在了某个他还没找到的角落?
尸体是不是被狼群拖走了?
还是说...... 他运气足够好,被路过的猎人或者牧民救走了?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片荒芜的雪原上,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龙小五机械地啃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食不知味。
他和龙雪的十日之约即将到期,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按照约定,无论找没找到,他都必须返回龙焱基地。
可是...... 他怎么能空手而归?
·······
夜幕降临,龙小五找了个背风的岩洞暂作休息。
他不敢生火,只能靠体温硬扛零下二十度的严寒。
伤口已经结痂,但寒冷让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半梦半醒间,他的耳朵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
有人!
多年战场历练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的手无声地滑向腰间手枪,肌肉绷紧,呼吸放得极轻。
岩洞外,积雪被踩压的 “咯吱” 声越来越近 —— 不止一个人,而且脚步很轻,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龙小五眯起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将手枪保险打开。
来者不善,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只可能是秃鹫派来的追杀者。
看来,那混蛋终于坐不住了。
脚步声在岩洞外停下,接着是一阵刻意压低的交流声,用的是某种他没听过的语言。
龙小五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等待第一个探头进来的倒霉鬼。
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黑影在洞口一晃而过的瞬间,龙小五的枪已经响了。
“砰!”
子弹精准地穿透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在月光下喷溅成妖异的扇面。
龙小五没有停顿,身体如猎豹般窜出洞口,在雪地上翻滚躲避。
“咻咻咻 ——”
三道寒芒擦着他的耳际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岩壁!
龙小五瞳孔骤缩,这些家伙不是普通佣兵!
他抬手又是两枪,逼退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同时一个侧滚翻躲过飞来的剑。
锋利的暗器擦破他的作战服,在肋间留下一道血痕。
“龙国的狗,身手不错。” 一个黑衣人用生硬的中文冷笑道,手中武士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龙小五没有废话,突然一个前扑,在雪地上滑行的同时连开三枪。
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第三个却诡异地扭曲身体,竟用刀格挡了子弹!
龙小五眯起眼睛,突然从靴筒抽出军刀。
战斗在雪地上演变成残酷的近身厮杀。
龙小五的军刀与武士刀碰撞出刺目的火花,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战场淬炼出的致命精准。
一个黑衣人突然甩出锁镰,锋利的镰刀缠绕住龙小五的左臂。
他闷哼一声,右手军刀顺势掷出,直接钉入对方眼眶。
最后两名黑衣人见状,同时从左右攻来。
龙小五猛地扯动锁链,将尸体甩向左侧敌人,同时一个扫堂腿放倒右侧袭击者,夺过对方武士刀反手一刺 ——
“噗嗤!”
刀刃贯穿心脏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格外清晰。
仅存的黑衣人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极大。
“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小五没有回答,抬手就要结果对方。
砰!
伴随着一道枪声响起,那黑衣人中了一枪后,猛得纵身跃下悬崖,消失在漆黑的深渊中。
龙小五喘着粗气跪倒在雪地上,他的左臂被锁镰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的...”
他咬牙拔出暗器,迅速用止血带捆紧伤口。
这些黑衣人明显是专业杀手,比秃鹫的雇佣兵难缠十倍。
现在行踪暴露,这片区域已经不再安全。
更重要的是 —— 十天期限已到。
龙小五望向茫茫雪原,喉结滚动,他没能找到大哥,但他记得对姐姐的承诺。
他知道,他的姐姐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他闭着眼睛沉思片刻,随后猛得睁开,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水库。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转身向龙焱基地的方向走去。
第279章 兄弟,我带你回家
指挥室内,秃鹫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坐在他大腿上。
女人穿着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婀娜多姿的曲线,V字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纤长的手指捏着一颗葡萄,正娇笑着往秃鹫嘴里送。
“长官,再来一颗嘛~”
女人的声音甜腻如蜜,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秃鹫胸口画着圈。
秃鹫刚张开嘴,门突然被推开。
副官急匆匆闯进来,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
“什么事?”
秃鹫不悦地皱眉,大手在女人腰间掐了一把,惹得她娇呼一声。
副官额头上渗出冷汗:“长官,任务...失败了,只有一个杀手负伤回来。”
秃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推开腿上的女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红酒杯被震得跳起来,猩红液体洒在白色桌布上,如同鲜血般刺目。
“滚出去。”秃鹫对那女人冷冷道。
金发美女脸色煞白,慌忙整理着裙子退出了房间。
“把那个废物带进来。”秃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片刻后,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黑衣杀手被搀扶进来。
他的右肩包扎处渗出血迹,走路时左腿明显拖在地上,整个人佝偻着,仿佛老了二十岁。
“五个人,全是顶尖杀手,”秃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伤员,“抓不住一个龙国人?”
杀手痛苦地抽了口气:“那个龙国军人...不简单。”
他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他的反应速度...比我们见过的任何目标都快...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我花钱请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夸敌人的!”秃鹫暴怒地一脚踹翻茶几,玻璃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响。
杀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我们...没完成刺杀任务...但拍到了这个...”
照片上,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兵正在与四名黑衣人搏斗。
尽管画面模糊,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凌厉的招式清晰可见。
画面因剧烈运动而模糊,却仍能清晰辨认出那个在四名杀手围攻中腾空跃起的身影。
秃鹫盯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原以为能造成如此大破坏的至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可照片上的人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岁。
年轻!
太年轻了!
可那双眼睛像出鞘的军刺般锐利,又带着西伯利亚狼群的嗜血。
“很稚嫩,对吧?”杀手苦笑,“我们当时看到...也很震惊...有些人...不需要太多训练...那是天赋...”
“天生就是为战场做准备的。”
秃鹫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突然注意到年轻人的眉眼——与记忆中的山鹰竟有七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杀手继续说道:“我们身为杀手,秉承着职业精神,人没杀到,至少要带一些有用的东西回来。”
“我相信照片就是最有用的东西,至少让你们知道对手长什么样子。”
“长官,要继续追杀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秃鹫阴冷地笑了:“不,暂时不用。”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照片上,“这么年轻的天才,杀了可惜...或许有一天,他能为我所用。”
副官打了个寒颤,他从没见过秃鹫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嫉妒和变态占有欲的眼神。
·········
龙小五没有马上回龙焱基地,而是回到了前面的及交战区,将之前他看到的龙焱士兵的残缺身体带回去。
哪怕已经腐臭,哪怕已经生虫,哪怕只剩下最后一根骨头,他也要带回去。
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冻土在军靴下发出脆响。龙小五跪在弹坑边缘,战术手套早已被血冰浸透。
他面前是半截裹着迷彩服的小臂,断口处的骨茬像枯萎的树枝般支棱着,手腕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绳。
“老兵,我来接你了。”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腐肉与积雪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只雪原蝇从断裂的指骨间惊飞。
龙小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野战匕首小心撬开冻住遗体的冰层,仿佛在挖掘什么珍宝。
三小时前还大杀四方的杀神,此刻动作轻柔缓慢。
“二十七处弹片伤...”龙小五将遗体残块装入尸袋时低声计数,突然摸到肋骨断茬上的刀痕——这是俘虏后被处决的痕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当收集到第四袋遗体时,雪地里闪过一点金属反光。
龙小五扒开碎骨,发现是枚被血锈蚀的婚戒,内圈刻着“等我回家”。
龙小五内心狠狠一颤,这是一个准备结婚的战士,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兄弟,我带你回家!”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块已经冻僵的残肢。
那是某个龙焱战士的手,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好,放入随身携带的袋子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龙小五像寻宝者一样在雪地里搜寻。
一块沾血的布料,半截腿骨,甚至是一缕头发——只要是龙焱战士的遗物,他都会郑重地收集起来。
有些残肢已经腐烂生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是英雄...”
龙小五喃喃自语,将最后一块遗骨放入袋中。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与战场上那个杀伐果决的战士判若两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龙小五终于登上了那辆停在隐蔽处的2号军车。
他将装满遗骸的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仿佛那是一位重要的乘客。
引擎轰鸣声中,军车碾过积雪,朝着龙焱基地的方向驶去。
龙小五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仍然锐利如鹰。
十天来的厮杀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第280章 他的眼神变了
黎明前的雪原上,2号军车引擎轰鸣,拖着滚滚黑烟冲过最后一道山坡。
龙小五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布满血丝。
车身布满弹痕,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轮胎碾过积雪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基地关卡处的哨兵正在交接班,突然被刺眼的车灯晃醒。
当看清那辆伤痕累累的军车时,哨兵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
“是……是2号军车!”
哨兵的声音在颤抖,立刻按下闸门开关,同时抓起对讲机嘶吼。
“指挥部!龙小五回来了!重复,龙小五回来了!”
军车刚刹停在广场中央,龙小五打开车门果断下车。
两道身影已经如狂风般冲了过来。
黑狼的速度最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龙小五面前,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砰!”
龙小五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却没有躲闪。
第二拳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最终停在了他鼻尖前,拳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黑狼怒吼,声音震得周围士兵纷纷侧目。
“擅自离队!违抗军令!你当龙焱是你家开的?!”
龙小五低着头,沉默不语,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黑狼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却猛地一把将龙小五拽进怀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肩膀。
“混账东西……”黑狼的声音突然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龙雪站在几步之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龙小五,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活着回来。
她没有冲上来,没有怒骂,甚至没有动一下,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任何言语都要强烈。
黑狼终于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龙小五,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渗血的绷带上,眉头狠狠一皱。
“伤得重不重?”
龙小五机械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黑狼,落在龙雪身上。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龙雪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姐……对不起·····我没找到大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龙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龙小五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龙焱的战士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原本带着一丝希望,期盼着龙小五能把龙战带回来。
可当他们看到龙小五独自一人,看到他那双黯淡的眼睛,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开口问。
答案已经写在了龙小五的脸上。
龙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
“我们都收到消息了。”黑狼冷哼一声,但语气里已经没了怒意。
“一个人干掉一百多号敌人,还轰了他们一架直升机……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消息像野火般在龙焱基地蔓延。
“一个人……干掉了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还他妈用火箭筒轰了直升机?!”
战士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清楚敌人的实力——那些雇佣兵不是杂鱼,而是秃鹫手下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可龙小五不仅活下来了,还把对方全歼了!
“这战绩……连龙队当年都没做到过吧?”有人低声喃喃。
但更让他们震撼的,不是龙小五的战绩,而是他的选择。
他本可以撤退,可以等待支援,甚至可以放弃——毕竟连指挥部都已经认定任务失败。
可他没有。
他一个人杀进了敌阵,就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找到龙战。
就凭这份胆魄,就足以让所有龙焱战士肃然起敬。
龙小五沉默地转身,走回那辆伤痕累累的军车。
他拉开后车厢的门,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整齐地排列着几个黑色裹尸袋。
“我没找到大哥。”龙小五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把兄弟们……带回来了。”
黑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大步上前,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掀开最前面的裹尸袋一角——里面是一截残缺的手臂,手腕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那是龙焱第七作战组的标志。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龙焱的老兵们死死盯着那些裹尸袋,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经历过太多战斗,见过太多兄弟倒下,可最让他们痛苦的,不是战死,而是……遗体无法归乡。
在境外作战,很多时候,他们连战友的尸体都带不回来。
可现在,龙小五做到了。
“第七组……”一个老兵突然摘下帽子,声音哽咽,“他们……全队覆灭,我们连收尸都做不到……”
可现在,他们回来了。
哪怕只剩下一只手,一块骨头,龙小五也把他们带了回来。
黑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抬手,重重拍在龙小五肩上。
“好样的。”他只说了三个字,可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嘉奖都重。
周围的龙焱战士们默默上前,一个接一个,抬手敬礼。
他们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再也不是看一个新兵,而是看一个真正的……战友。
一个值得托付生死的兄弟。
龙雪盯着他,轻声地说:“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去看看蝎教官。”
听到蝎教官这三个字,龙小五心里一咯噔,机械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还停留在那片雪原上,停留在没有找到龙战的遗憾里。
他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肩膀微微佝偻着,仿佛还背负着战场上未卸下的重担。
黑狼盯着龙小五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这小子……真是邪门了。”
龙雪侧目:“怎么说?”
黑狼搓了搓下巴,眼神复杂:“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直升机都给他干下来了。”
“结果他就带回来几道皮肉伤?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龙雪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他是为了他大哥。”
黑狼哼了一声:“龙战是厉害,但也没这么夸张。这小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不一样了。”
“眼神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龙雪沉默片刻,轻声道:“十天,一百多条人命。换做是谁,眼神都会变。”
黑狼眯起眼:“不是普通的变……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狼崽子才有的眼神。”
“就像当年龙战第一次执行斩首任务回来时那样——看人的时候,瞳孔都是缩着的。”
龙雪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宿舍楼的方向。
········
pS:各位读者大大,帮忙点亮五星写个好评吧,评价太少了,谢谢大家。
第281章 看望蝎教官
宿舍门被推开的瞬间,赵晨峰手里的水杯“啪”地摔在地上。
“卧槽!龙小五?!”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抓住龙小五的肩膀,眼睛瞪得滚圆,“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张山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扑了过来:“医疗兵!快叫医疗兵!”
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掀龙小五的衣领,“伤哪了?让我看看!”
李林直接一拳捶在龙小五胸口,声音却带着哽咽。
“你小子...知不知道这十天我们怎么过的?!指挥部都说你大概率回不来了!”
龙小五被三人围在中间,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弧度:“没事,都是皮外伤。”
“放屁!”赵晨峰红着眼圈骂骂咧咧,一把扯开他的作战服,“这他妈叫皮外伤?!”
龙小五身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右肩一道狰狞的伤口隐约可见。
张山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翻医药箱:“你管这叫没事?!这得缝多少针啊!”
李林突然压低声音:“龙队...有消息吗?”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龙小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摇了摇头。
三人对视一眼,赵晨峰突然一把搂住龙小五的脖子。
“没事!回来就好!龙队肯定没事!那老狐狸命硬得很!”
龙小五点点头,拿着一套新的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简单的洗漱后,龙小五换上了干净的军装。
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睛里的稚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冷峻。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向了医务室。
在蝎珍珠的病房门前,龙小五来回踱步了足足五分钟,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远处走廊尽头,龙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终于,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蝎珍珠闻声转头,当看清来人时,她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五!”
龙小五却愣在了原地。
记忆中那个英姿飒爽、一个鞭腿就能把他踢飞三米远的铁血教官,如今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隆起的腹部让被子拱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她的眼神依然坚毅,却再没有当初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势。
“蝎教...”龙小五话到嘴边又改口,“大嫂...”
蝎珍珠被他这声称呼逗笑了:“不习惯就别勉强,还是叫蝎教官吧。”
病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龙小五走到她窗前,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干什么!”蝎珍珠惊得撑起身子,输液管剧烈晃动,“快起来!”
龙小五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大嫂别动。”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第一,谢教官栽培。”
蝎珍珠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刺头兵,如今像棵雪松般笔直地跪着。
“第二,”龙小五又一个响头磕下去,这次更重,“谢大嫂为大哥留血脉。”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医生说...大哥最多只剩半年...可您还...”
蝎珍珠的眼泪砸在雪白被单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
“第三。”龙小五抬起头,眼睛红得骇人,“长嫂如母。”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从今往后,谁敢动您和孩子,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蝎珍珠的眼眶湿润了。
她伸手想扶龙小五:“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
龙小五缓缓起身,他小心翼翼扶蝎珍珠靠好,又往她腰后塞了个软枕。
“大嫂,你的身体怎么样?”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她浮肿的脚踝。
蝎珍珠擦了擦眼角:“能吃能睡,就是...”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腹部,“这孩子踢得厉害,跟他爹一样不省心。”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蝎珍珠的手指绞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小五...”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找到他了吗?”
她一直都知道龙小五去找龙战,只不过没有当着龙雪的面问出来。
这次看到龙小五回来,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她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看见她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痕,脑子里开始整理语言。
“我把追兵全宰了。”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冷硬,“一百二十七人,一个没留。”
“直升机是用RpG轰下来的,残骸还在水库。”
蝎珍珠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水库边...”龙小五顿了顿,“没有大哥。”
“雪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我想,他可能是走出了水库,在某个地方养伤,或者被人救走了,您别担心。”
蝎珍珠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在枕头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他可能还活着。
“谢谢...”她哽咽着去擦眼泪。
“他是我大哥。”龙小五目光灼热,坚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蝎珍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腹部,目光却落在龙小五脸上。
“你恨过他吗?”
她问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挑开了龙小五心里最深的疤。
龙小五低下头,盯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掌。
那些旧日的愤怒、不甘、委屈,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恨过。”他声音沙哑,“恨不能把他骨头打断。”
蝎珍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但现在……”龙小五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当年的戾气,只剩下疲惫和坚定,“我只想他活着回来。”
龙小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反问:“大嫂,您当初教我格斗……是因为大哥吗?”
蝎珍珠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点头:“一开始是。”
“但后来……”蝎珍珠的眼神变得柔和,“是因为你值得。”
她顿了顿,“你天赋很好,比龙战当年还强。”
龙小五愣住,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好好干。”蝎珍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教官的严厉,“你以后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龙小五的喉咙发紧,只能重重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龙小五站起身:“大嫂,你好好休息。”
蝎珍珠点点头,目送他走向门口。
刚推开门走到走廊窗外,龙雪就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眉头微挑:“聊完了?”
龙小五“嗯”了一声。
龙雪没多问,只是拽过他的手臂:“走,跟我去个地方。”
龙小五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老老实实跟着她往前走。
第282章 烈士陵园
指挥室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龙小五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在他的作战靴上。
十天来的生死搏杀让他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却又藏着说不出的疲惫。
“跟我来。”龙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龙小五机械地跟上,穿过几条走廊后,熟悉的饭菜香气钻入鼻腔。
他这才发现,龙雪带他来到了炊事班。
“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龙小五沙哑地问。
龙雪终于转身,伸手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雪粒:“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
炊事班的老魏班长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小五!”老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肩膀。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伤哪了?让老魏看看!”
龙小五还没回答,老魏已经像检查自己儿子一样上下打量起来,看到他手腕上露出的绷带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坐着别动!”老魏命令道,转身冲回厨房,“我熬了骨头汤,正好给你补补!”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骨头汤。
龙小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过去十天,他吃的全是野战干粮。
“吃吧。”龙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老魏听说你要回来,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饭菜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温暖从胃部蔓延到全身。
他吃得很快,但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龙雪不停地给他夹菜,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老魏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插句话:“慢点吃,锅里还有。”
“这汤我炖了六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当最后一粒米饭被刮干净,龙小五放下筷子,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
他迅速抹了把脸,站起身:“谢谢老魏班长。”
“上回······我失态了,抱歉。”
老魏摆摆手:“说这些干啥,都过去了,你们这些孩子在前线拼命,我们后勤的也就这点本事了。”
龙小五感激地看了老魏班长一眼,内心被一种温暖填满。
·········
吃完饭,龙雪把龙小五带上了军车。
龙小五坐在副驾驶,看着龙雪放在档位后的军用水壶,里面盛满了酒,壶嘴隐约飘出高粱酒的辛辣气息。
路上,龙小五一直沉默,没有问龙雪带他去什么地方,就这么任由她开着车。
2个个小时后,军车停了下来。
“到了。”龙雪熄火时,发动机的余温在冷空气中蒸腾起白雾。
龙小五推开车门,鞋底刚触到地面就僵住了。
灰白色的石碑阵列顺着山势铺展,每一块都像挺直的脊梁。
正门花岗岩上“烈士陵园”四个鎏金大字像火一样耀眼,远处传来松涛的呜咽。
龙雪已经拎着酒壶往前走:“跟我来。”
落叶在脚下碎裂,发出折断的脆响。
龙小五数着自己的步伐,路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有的碑前摆着新鲜苹果,有的放着半包香烟,有些摆有鲜花。
绕过纪念广场的汉白玉浮雕,龙小五的呼吸突然凝滞。
五座黑色大理石墓碑呈箭头状排列,最前方那座碑上刻着“龙建军烈士之墓”,烫金的五角星在夕阳下淌血般刺目。
龙小五的喉结上下滚动,作战服后背突然被冷汗浸透。
他看见墓碑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龙建军、龙卫国、龙保国——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
对父亲的回忆停留在了六岁,而两个哥哥他从出生都没见过。
龙雪沉声道:“我很早就想带你过来,但是因为大哥一直瞒着他的身份,所以没有付诸行动。”
“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龙小五的膝盖砸在冻土上。
他颤抖的手指触碰父亲墓碑上“特等功臣”四个字,那些童年深夜咬着被角哭泣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七岁那年发高烧,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爸爸”,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北风。
“爸离开家的时候,你才三岁。”龙雪把第一杯酒摆在父亲碑前,“大哥说,爸临走前一直攥着你的照片。”
龙小五拧开军用水壶的铜盖,浓烈的酒气顿时在寒风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蹲下身,将澄澈的酒液缓缓倾倒在父亲和两个哥哥的墓碑前。
龙小五抓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仰头灌下。
六十度的白酒像火线般烧过喉咙,他却笑了:“好酒!”
“够劲吧?”龙小五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像烧红的铁丝从喉咙捅进胃里。
他龇着牙吸气,却笑得畅快。
十六年孤零零长大的委屈,随着每次吞咽被酒精冲刷得淡了些。
喉结剧烈滚动间,他恍惚看见三个穿军装的身影坐在对面,正举着搪瓷缸朝他微笑。
他已经释怀了。
没有国,哪有家,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英雄。
这是龙小五长这么大,第一次认为他们是英雄,哪怕觉得他们对自己无情又绝情,但依然认他们为英雄。
龙小五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闷着喝。
但是他却觉得此刻特别爽,他这十几年的委屈和心酸,似乎在一口一口喝下这些酒后,慢慢地缓过来了。
那些年独自长大的孤独,那些被同学嘲笑“没爹的孩子”的屈辱,那些对父亲和兄长们的怨恨,此刻全都化成了苦涩的泪水。
恨吗?
恨过!
但是,一切的恨在看到墓碑上他们的经历后,已经化风一般吹走了,留下的只有亲人炙热又滚烫的泪水。
龙雪站在不远处,看着弟弟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想劝,但最终只是抱紧了胳膊。
月光照在龙小五挺直的背影上,龙雪看到他抬手狠狠擦了把脸。
她知道,今晚过后,那个总带着怨气的少年就真的长大了。
烈酒在胃里烧灼,却让龙小五的眼神愈发清明。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军靴后跟“咔”地并拢,溅起几粒碎石。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如枪,投射在三座黑色墓碑上。
“立正——”
他忽然暴喝一声,仿佛在对着整个烈士陵园下达命令。
第283章 关禁闭一个月
小五沾着酒液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并拢如刀,重重抵在太阳穴上。
这个军礼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小臂与地面绝对平行,连指尖颤抖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范围。
“我,龙小五!”他的声音炸裂在寂静的陵园里,惊飞了几只栖息的乌鸦,“以龙家血脉起誓——”
喉结剧烈滚动,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缠绕的锁链。被硝烟灼伤的声带撕扯出铿锵字句:
“必接稳父兄手中战旗!”
墓碑上的五角星反射着最后一道夕照,在他眼中燃起金色火焰。
右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但军姿纹丝不动。
远处传来松涛声,像是千万个英魂在回应。
“龙焱军魂——”他突然哽咽,但立刻用更凶猛的力道咬碎字词:“我定会传承下去!”
每一句话,几乎都是从喉咙吼出来的,带着铿锵有力的气势,在烈士陵园里无声地回荡。
他保持着敬礼姿势,直到手臂僵硬如铁,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山脊。
回程的路上,酒精终于发挥作用。龙小五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十天的疲惫和刚才的情绪宣泄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龙雪看了他一眼,轻轻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当吉普车驶回基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龙雪让两名哨兵将他带回宿舍。
·······
第二天早上!
刺眼的白光像把刀扎进眼眶,龙小五猛地抬手遮挡,手肘却撞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发出闷响。
他瞬间清醒——这不是宿舍的上下铺。
四堵灰墙围出不到三平米的空间,角落里嵌着不锈钢马桶,铁门上的小窗透进一缕晨光。
“搞什么...”
他撑着硬板床坐起来,全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右肋的伤处传来尖锐刺痛。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烈士陵园、白酒、对着墓碑的誓言...
“哔——”头顶生锈的喇叭突然炸响电流杂音。
“龙小五!”黑狼的声音带着扩音器特有的金属质感,“歼灭敌军127人记二等功,擅自离队违抗军令记大过!禁闭一个月!”
龙小五张着嘴望向声源,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喇叭继续噼啪作响:“给老子好好反省!条令条例每天播三遍,背不下来再加一个月!”
电流声戛然而止。
龙小五的拳头在半空悬了两秒,最终砸在棉花般的被褥上。
他盯着天花板某处霉斑,忽然笑出声。
这场景多熟悉啊,只不过上次禁闭室里还有周圆福那小子聒噪,现在只剩自己对着空气发愣。
“坐月子...”他嘟囔着用被子蒙住头,劣质棉布散发着消毒水味道。
一个月禁闭,正好三十天,跟女人产后休养期一模一样。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他嘴角抽搐,随即被肋骨的疼痛扯回现实。
门外,黑狼和龙雪并肩站着。
“这小子太莽了。”黑狼压低声音,“不关他禁闭,指不定又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
“一身伤不好好养,以后有他受的。”
龙雪轻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只老狐狸。”
黑狼摇头苦笑道:“没办法啊,龙队不在,我得替他看着这小子。”
“现在我是打不过这小子了,所以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龙雪突然笑了:“禁闭室朝阳,每天饭点准时送餐,还特意安排医生换药,难怪我大哥以前说你是龙焱的老妈子。”
黑狼嘿嘿一笑,没有反驳,似乎也认同龙雪这个说法。
·········
禁闭室的日子比龙小五想象的要漫长。
每天清晨六点,广播准时响起,机械地播放着条令条例,声音刻板而冰冷,像是某种无情的拷问。
龙小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床沿轻轻敲打,跟着广播的节奏默背。
“第三条,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第四条,军人必须严守纪律,保守秘密……”
龙小五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他几乎过上了养猪般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医生定时来给他换药,检查伤势。
他的肋骨愈合得不错,肩膀的贯穿伤也结了痂,只剩下几道狰狞的疤痕。
唯一让他烦躁的是,龙战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龙雪每天都会派人去边境线附近搜寻,甚至联系了当地的情报网。
但龙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尸体,没有踪迹,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龙小五有时候会盯着禁闭室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也许大哥被俘虏了?
也许他受了重伤,躲在某个地方养伤?又或者……
他不敢往下想。
广播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龙小五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这绝对是他入伍以来,最蛋疼、也是最闲的一个月。
第三十天清晨,禁闭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直射进来,龙小五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这么强烈的光线了,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出来吧,月子坐完了。”黑狼站在门口,嘴角带着一丝揶揄。
龙小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摸了摸下巴,胡茬已经长得扎手,头发也乱糟糟的,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走到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自由的感觉,真他妈爽!
黑狼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去收拾一下,有人要见你。”
龙小五一愣:“谁?”
黑狼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
龙小五皱眉:“黑狼教官,你这关子卖得也太刻意了吧?”
黑狼哼了一声:“少废话,赶紧去刮胡子剪头发,别让人家等你。”
龙小五心里嘀咕,但还是快步走向洗漱间。
热水冲刷在身上,洗去了一个月的疲惫和颓废。
龙小五对着镜子,用剃刀刮掉脸上的胡茬,又拿起剪刀,把过长的头发修剪整齐。
镜子里的人已经褪去了新兵的青涩,眼神沉稳而锐利,下颌线条更加硬朗。
他擦干脸,换上崭新的军装,整理好领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
龙小五站在门前,心跳莫名加速。
他不知道里面是谁,但能让黑狼亲自来通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整了整衣领,抬手敲门。
“报告!龙小五前来报到!”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第284章 接管龙焱!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会议室光线明亮,落地窗外是训练场上奔跑的士兵,而窗前,一道笔挺如松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
那人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宽阔的肩膀透着铁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凌厉的气势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龙小五脚跟一碰,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地报告:“报告首长!龙小五奉命前来报到!”
窗前的少将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经过千锤百炼。
当他完全转过来时,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直直地盯向龙小五,目光如刀,仿佛能瞬间剖开人的伪装,直达本质。
少将的目光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眼前的年轻军人站姿笔直,肩膀平展,胸膛微微挺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又不失锐气。
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已经褪去了这个年龄常有的浮躁和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淀。
“不错。”少将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比我想象中更有精神。”
“自我介绍一下。”少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稳,“我是林建国。”
龙小五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跳。
林建国!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军中赫赫有名的铁血将领,曾在边境冲突中指挥部队打出过惊人的战绩,是无数军人仰望的存在!
林建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震惊,嘴角微微上扬,迈步走了过来。
他抬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长辈般的温和。
“放松点,不用这么紧绷。”林建国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我今天来,不是来训话的。”
林建国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示意龙小五也坐下。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龙焱最近的任务,我都了解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包括……龙战。”
听到大哥的名字,龙小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林建国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们都是英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意和惋惜,“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们的付出,不会被遗忘。”
龙小五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英雄……
是啊,大哥是英雄,父亲是英雄,两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也是英雄。
可为什么,英雄的代价,总是离别?
林建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沉默地等待。
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和龙小五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林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龙小五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在军校的成绩单,我仔细看过。”
“国防大学的周校长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他带过最出色的学员。”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更让我意外的是,你为了找龙战,单枪匹马杀进敌营。”
“一个人干掉了127个武装分子,连直升机都给你轰下来了。”
说到这里,林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小子,这份胆量,这份血性,不愧是龙家的种。”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绷直。
首长的语气虽然带着赞许,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敲打他。
“报告首长!”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当时情况紧急,我…我只想着把龙队带回来。”
“确实违反了纪律,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林建国摆摆手示意龙小五坐下:“黑狼那个老狐狸不是已经罚过你了吗?一个月禁闭,够你长记性了。”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现在,我们说说正事。”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军裤布料:“请…请首长指示。”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龙小五,声音低沉而有力:“龙战失踪已经一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龙焱不能没有主心骨。你是龙战一手带出来的,他早就把你当作接班人在培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建国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是时候让你接手龙焱了。”
龙小五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军装下摆。
他确实在军校带过战术小队,也在国际军事交流中指挥过特训分队,可那都是十几二十人的小队。
龙焱不一样——这是真正的特种作战部队,是大哥龙战一手带出来的铁血劲旅。
“首长,我……”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我想等我大哥回来。”
林建国目光一沉:“你以为以他的身体,还能在前线冲锋陷阵吗?”
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龙战的身体早就垮了!这些年他全靠药物撑着!而且……”
林建国顿了顿,语气放缓,“他可能已经······”
他没再往下说,而是走到龙小五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让你进部队,让你进龙焱,就是为了这一天,这是你大哥早就安排好的路。”
“龙战接手龙焱的时候,比你还小一岁。”
林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当时的战绩还不如你,可他把龙焱带成了全军顶尖的特种部队。”
他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你是龙家人,你必须可以。”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龙小五心上。
林建国的眼神锐利如刀,里面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而是军令。
“这不是选择题,龙小五。”林建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你的责任,是龙家子弟必须扛起的担子。”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龙小五,“龙焱不能没有主心骨,国家需要这支利剑时刻保持锋利。”
龙小五的脊背突然绷得笔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直视着林建国,声音沉稳有力:“首长,如果龙焱交给我,训练计划是否由我全权负责?”
林建国挑了挑眉:“只要不违反部队条例,训练方案你来定。”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认为,龙焱的陆地作战技能已经足够扎实,现在需要拓展其他领域的作战能力。”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眼中闪烁着战术推演时的专注光芒。
“现代特种作战环境越来越复杂——雨林、沙漠、雪地、海上、空中……我们可能在任何地形作战。”
“但现在的训练体系,对非陆地环境的针对性还不够。”
林建国的眼睛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说具体点。”
龙小五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想把训练向海军和空军方向延伸。”
“不仅要让龙焱成为陆地上的猛虎,更要成为海中的蛟龙,空中的雄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打造一支真正具备全域作战能力的特种部队!”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龙小五的肩章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
林建国凝视着这个年轻人,眼睛猛得一亮。
第285章 任命中队长,提为上尉
林建国凝视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在那个年代,海陆空三军是截然不同的兵种,各司其职,从未有人提出过将三者融合训练的想法。
“你是说……”林建国缓缓放下茶杯,拧着眉看向他问,“让陆军特种部队去学习海军和空军的作战技能?”
龙小五的军姿纹丝不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报告首长,不是要成为全能兵种,而是突破单一作战环境的局限。”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线,“陆军擅长山地攻坚,海军精通水域作战,空军掌控制空权。”
他突然五指收拢,将三条线捏成一股,“但现代战场上,这些界限正在消失。”
“现代战争环境复杂多变,未来我们可能会在任何地形作战——雨林、沙漠、雪地、海上甚至空中。”
“如果只擅长陆地作战,一旦遇到其他环境,我们将处于绝对劣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建国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你打算怎么做?”林建国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龙小五。
“我想带队去海军陆战队基地训练一个月。”龙小五毫不犹豫地回答,“两个兵种共同训练,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林建国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去了。
他担任军区首长这么多年,还从未有陆军军官提出如此大胆的请求。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你知道陆军士兵下海训练的风险吗?”林建国最终开口,声音低沉。
“哪怕会游泳,大多数也只是半桶水。海上训练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
龙小五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报告首长,我已经考虑过风险。”
“我们会从基础开始,循序渐进,龙焱的队员都是精锐,是从各个军区挑选上来的兵王,适应能力极强。”
“我以性命担保,不会出现任何训练事故。”
林建国盯着龙小五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小子,第一次见面就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以往的中队长,哪个不是求稳?你倒好,上来就要突破常规。”
他走回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做出决定:“行,我批准了。我会跟海军那边打招呼。”
“安排你们下个月去海军陆战队训练。”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记住你的保证,我要看到所有队员平安归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猛地起立敬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建国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和远见感到满意。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走吧,该向你的队员们宣布这个消息了。”
林建国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会议室。
龙小五有些紧张,但还是快步地跟了上去。
操场上,龙焱特种大队全体官兵已列队完毕,一百二十名战士如钢枪般挺立在烈日下,连影子都整齐划一。
“立正——”值班军官的口令划破寂静。
林建国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刚毅的面孔。
他看到有人眼窝深陷,有人手臂还缠着绷带,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那是经历血与火淬炼后的坚毅。
“同志们!”林建国声音洪亮,“在这次边境行动中,你们以寡敌众,歼敌三百余人,成功阻止了恐怖分子越境!”
队伍中传来轻微的骚动,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了。
龙小五站在第一排,都能感受到龙焱士兵散发出炙热又凌厉的气势。
“经军区研究决定,”林建国的声音沉稳有力,“所有参与任务的官兵,记集体二等功!伤残及牺牲的战友,追授一等功!”
所有人目光灼热,浑身沸腾,就连眼神都变得极其锐利。
这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获得的荣誉,是国家和人民对他们的肯定,是他们身为军人的骄傲。
林建国停顿片刻,让战士们平复情绪,阳光照在奖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下面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林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任命龙小五同志为龙焱特种作战中队中队长,军衔晋升为上尉!”
队列中出奇地安静。
没有惊讶的抽气声,没有交头接耳,只有整齐划一的立正声。
龙小五用余光看到,老兵们的表情平静而肃穆——这个结果似乎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毕竟,龙战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那个身负重伤、旧疾缠身的铁血军人,在那种恶劣环境下,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虽然没人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龙队,很可能已经牺牲了。
龙小五的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他没有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没有那127个击杀记录,没有冒死带回战友们的遗体。
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恐怕会被老兵们的目光刺穿。
“向中队长敬礼!”
黑狼的口令突然响起。
一百二十名战士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龙小五看到王铁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到赵晨峰眼角的泪光,看到每一个战士眼中的认可。
那不是对“龙战弟弟”的宽容,而是对“龙小五队长”的敬重。
林建国满意地点头。
他看得出,这支铁血之师已经接受了新的领袖。
“龙小五同志在军校期间表现优异,在实战中更是展现出过人的勇气与智慧。”
“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龙焱会再创辉煌!”
任命颁布结束后,林建国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你会是个好队长的,小子。龙战没看错人。”
“龙焱,就交给你了。”
龙小五挺直腰杆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林建国交代好一切后,便踏上军车离开了。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比他年长十岁不止的老兵们向他投来的目光——没有质疑,只有信任。
“队长,接下来什么指示?”
黑狼走到龙小五身边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习惯的恭敬。
龙小五一时语塞。一个月前,黑狼还是他的教官;现在角色转换,他确实有些不适应。
“照常训练。”他最终说道,声音略显干涩。
“是!”黑狼低吼道。
看着他们陆续往训练场地走去,龙小五长长吐了一口气,独自走向龙战的办公室。
第286章 龙安出生
推开门的一瞬间,熟悉的烟草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大哥刚刚离开。
他的脚步顿在门口,心脏猛地收缩。
办公桌上还放着龙战常用的那只搪瓷缸,杯底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茶渍。
龙小五轻轻抚过桌面,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龙战就是在这个办公室里,给他准备了一碗长寿面,还偷偷准备了一个小蛋糕。
当时他觉得那是大哥难得的温情,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些关怀一直都在。
训练时暗中关注的目光,受伤时放在床头的药膏...只是他太年轻,太执着于怨恨,没能看清那些沉默的爱。
龙小五开始整理办公室。
当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一个牛皮纸信封映入眼帘。
信封上工整地写着“龙小五亲启”,笔迹苍劲有力——是龙战的字迹。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信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遗书,落款日期是去年。
“小五: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军人马革裹尸是荣耀...”
信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
龙小五眨眨眼,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读到龙战对他未来的期许,对未能陪伴他成长的愧疚,还有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兄弟之情。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独断专行,恨我的自私自利,恨这个家。”
“如果大哥有的选择,又怎么舍得让你们每个人都踏进战场。”
“跟你相处了几个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许多闪光点,你比我更适合当一名军人,也比我更有能力带领龙焱走向新的高度...”
龙小五的喉咙发紧,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大哥的内心——那个外表冷硬的军人,背负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责任。
他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
另一封写给龙雪的信,他决定等姐姐休假回来再转交。
龙小五抬头看向墙上龙战的军装照,抬手敬礼:“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接下来的一个月,龙小五全身心投入训练。
每天清晨,他第一个出现在训练场。
每次负重越野,他冲在最前面;射击训练中,他的成绩遥遥领先。
他要让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看到,他不仅仅是龙战的弟弟,更是凭实力赢得这个位置的军人。
“五哥又破纪录了!”赵晨峰看着秒表惊呼。四百米障碍跑,龙小五比大纲规定的优秀成绩快了整整15秒。
张山擦了把汗:“这哪是人啊,简直是台战争机器。”
“五哥现在简直是个怪物。”赵晨峰看着龙小五轻松完成第一百个引体向上,摇头感叹。
“两年前他还是个新兵蛋子,现在这成绩...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了。”
“龙队要是看到,肯定欣慰。”几个老兵蹲在训练场边抽烟,望着远处正在指导新兵战术动作的龙小五。
一个高瘦的老兵吐了个烟圈:“这小子比他哥当年还猛。”
“骨子里流的果然是龙家的血。”
一个月下来,龙焱上下都对这位新队长心服口服。
就连最挑剔的老兵,在看到龙小五示范水下战术动作后,也彻底折服了。
“五哥,”训练结束后赵晨峰追上龙小五,“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这辈子就跟着你干了。”
张山和李林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誓。
龙小五笑笑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打着他们的肩膀。
现在整个龙焱都自然而然地称呼龙小五为“龙队”,没人再把他当成“龙战的弟弟”。
命令下达时,队员们的应答声整齐划一,执行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晚上加练时,龙小五常能看见赵晨峰他们自发跟来。
月光下几个年轻人挥汗如雨,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传得很远。
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下来,龙焱队员们对龙小五的敬佩与日俱增。
他不仅个人能力出众,指挥决策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智慧。
当他在战术推演中连续三次击败黑狼时,最后一丝质疑也烟消云散了。
·······
几天后,到了蝎珍珠生产的日子。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龙小五背贴着墙,作战靴在地板上敲出焦躁的节奏。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血腥味,让他想起战场救护所。
“都五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龙雪第十次站起来往产房门口张望,手指绞着衣角拧出深深的褶皱。
龙小五盯着产房门口的红灯,满脸惆怅,如果大哥在这里,一定会激动得来回踱步,说不定还会扒在门缝上偷看。
这个时候,最难过的莫过于他的大嫂,但最勇敢的,也莫过于他的大嫂。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穿透了紧闭的产房大门。
龙小五和龙雪同时跳了起来,冲向刚打开的门。
“是个健康的男孩!”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但哭声响亮。
龙雪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我嫂子怎么样?”
“产妇很坚强,母子平安。”护士微笑着说,“再等两小时就能回病房了。”
龙小五看着襁褓里那个红扑扑的小家伙,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龙雪已经激动得哭了出来,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直鞠躬:“谢天谢地,太好了太好了...”
护士把婴儿抱回去后,龙雪一把抱住龙小五,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的作战服上。
“太好了,太好了,大哥有后了,大哥有后了。”
龙小五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大哥站在走廊尽头,冲他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
当蝎珍珠被推回病房时,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汗珠。
龙雪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到她面前:“嫂子你看,这小鼻子小嘴,简直跟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蝎珍珠颤抖着接过孩子,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她轻轻抚摸婴儿的脸颊,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却在看到孩子眼角那颗与龙战如出一辙的泪痣时,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直到现在,龙战依旧没有消息,但是蝎珍珠却依旧觉得他还活着,肯定会在某个地方思念着他们母子。
“给我抱抱。”
龙小五突然开口,伸出双臂的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
当那个柔软的小生命被放入他怀中时,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特种兵顿时手足无措。
“嘿小子,我、我是你五叔。”
他结结巴巴地对婴儿说,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以后...以后五叔教你打枪。”
这番笨拙的发言让蝎珍珠破涕为笑,龙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龙雪打开保温桶,老魏班长熬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整个病房。
“嫂子,喝点汤。”她舀起一勺,仔细吹凉后才送到蝎珍珠嘴边。
蝎珍珠小口啜饮着,三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温馨得让人鼻酸。
第287章 带蝎珍珠回老家
出院后,军区分配的房子成了温馨的港湾。
龙雪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照顾蝎珍珠坐月子,忙前忙后。
半夜起来换尿布,清晨熬月子餐,把蝎珍珠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雪,辛苦你了。”某天夜里,蝎珍珠看着正在晾尿布的龙雪轻声说道。
龙雪头也不回地继续忙活:“说什么呢嫂子,咱们是一家人。”
水龙头哗哗作响,龙雪搓洗尿布的手突然停住。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如果大哥在这里,他们该是多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雪,你歇会儿吧。”蝎珍珠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声音里满是心疼。
龙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咧嘴一笑:“大嫂,你跟我客气啥。”
说着又转身去厨房看正在炖的猪脚汤。
门铃突然响起。
龙小五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两罐进口奶粉、还有一堆连标签都没拆的婴儿衣服和小玩具。”
“不知道买啥合适,”他挠挠头,作战靴上还沾着训练场的泥,“就都买了点。”
蝎珍珠看着这些东西,笑骂道:“小五,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你又乱花钱。”
龙小五摆摆手道:“大嫂,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我亲侄子,我这个当叔的,做这些还都是毛毛雨。”
“嫂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蝎珍珠轻声道:“我好多了,没事。”
龙小五看出蝎珍珠眼中的伤感,知道她还一直挂念着大哥,只不过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一个月后。
蝎珍珠抱着已经白胖不少的孩子,轻声说:“雪儿,我想带安安回老家看看。”
龙雪正在叠小衣服的手一顿,蝎珍珠还没回过他们龙家的老家,身为他们的大嫂,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她莞尔一笑,随即用力点头:“好,我送你们回去。”
··········
几经辗转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老家。
当蝎珍珠抱着孩子站在龙家老宅门前时,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作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家”的含义。
斑驳的木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槛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那是龙小五小时候量身高留下的。
龙雪利落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透过天井洒进来,照亮了堂屋正中央的祖宗牌位。
蝎珍珠轻轻抚摸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牌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
“这是大哥的房间。”龙雪推开西侧厢房的木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还保持着龙战参军前的模样,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军事杂志,床头的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
怀里的龙安突然哭闹起来,蝎珍珠手足无措地轻拍着孩子。
龙雪急忙说道:“嫂子,你带安安进去躺一会儿,坐了这么久的车,他可能是累了。”
说来奇怪,当孩子一踏进这个充满父亲气息的房间,哭声戛然而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魅力。
门外。
七婶拎着水桶和抹布,牵着小不点的手刚走到龙家院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半个月就会来帮忙打扫一次,今天刚好到了日子。
“妈妈,门怎么开着呀?”小不点仰起小脸问道。
“进贼了?”七婶皱起眉头,悄悄把小不点往身后拉了拉,抄起墙角的扫把,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正当她要探头张望时,龙雪恰好从堂屋走出来。
“雪丫头!”七婶手里的扫把“啪嗒”掉在地上,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雪姐姐!”小不点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龙雪怀里。
龙雪笑着将她高高抱起,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时蝎珍珠抱着龙安从里屋走出来,七婶瞪大了眼睛:“这位是...”
“七婶,这是我大嫂珍珠,这是我侄子龙安。”龙雪介绍道,眼里满是骄傲。
“哎哟我的老天爷!”七婶激动地拍着大腿,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这眉眼,跟小战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伸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小不点从龙雪怀里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龙安的小手:“妈妈,我是不是有弟弟啦?”
“是啊是啊,以后你有伴儿玩了。”七婶抹着眼角说。
“我要当姐姐了!”小不点郑重其事地宣布,“以后谁欺负弟弟,我就打谁!”
稚气的话语惹得众人开怀大笑,连一向清冷的蝎珍珠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午饭时,七婶从家里端来了刚蒸好的腊肉和自酿的米酒。
小小的八仙桌旁,三代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院子里飘荡着久违的欢笑声。
小不点趴在桌边,小脑袋转来转去数着人头。
“雪姐姐,”她突然仰起脸,眼睛里盛满疑惑,“小五哥哥怎么不回来呀?”
筷子尖上还戳着一颗没吃完的花生米。
龙雪夹菜的手顿了顿,笑着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你小五哥哥去抓坏蛋了,要等过年才能回来呢。”
小不点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手里的花生米“啪嗒”掉进碗里。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米饭,小声嘟囔:“上次说好教我折纸飞机的...”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忽然,小不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等小五哥哥回来,我要把妈妈晒的红薯干都留给他!”
“我还要给他画一百幅画。”
蝎珍珠忍不住轻笑出声,往小不点碗里夹了块鸡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村口接他,好不好?”
“嗯!”小不点重重点头,扒饭的动作都轻快起来,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晃悠。
七婶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添了勺热腾腾的鸡汤。
········
第二天,龙雪到了归队的日子,这段时间她请了不少假期,是时候要归队了。
她收拾着行李,看了一眼龙安,不舍地问:“嫂子,你真要留在这儿吗?”
蝎珍珠轻轻拍着怀里的龙安,环顾这个充满龙战气息的老宅:“这里很好,安静,空气也好。”
“我想...让孩子在他爸爸长大的地方长大。”
龙雪点点头,把写好的电话号码塞在床头:“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给我。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蝎珍珠点点头:“好!你在部队也要照顾好自己。”
·········
与此同时,龙焱基地里,龙小五正在整理行装。
林建国打来电话:“海军陆战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出发。记住,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下海的特种部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立正答道,眼神坚定而明亮。
窗外,夕阳为训练场镀上一层金色,仿佛在预示着新的征程。
第288章 到达海军陆战队
军用卡车在沿海公路上颠簸前行,咸湿的海风从敞开的车篷灌进来,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
车厢里,三十名龙焱特种兵挤在长凳上,迷彩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我滴个乖乖!”赵晨峰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篷,“你们看那边!”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蔚蓝海平面。
张山一把将他拽回座位:“淡定点,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还真没见过海!”赵晨峰眼睛发亮,像两盏小灯泡,“我家在内蒙,当兵前见过最大的水面就是村口那个养鱼塘!”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林用枪托捅了捅他:“那你可得小心了,听说海水齁咸,呛一口能让你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怕啥!”赵晨峰拍着胸脯,“武装泅渡考核我可是优秀!”
“游泳池跟大海能一样?”角落里传来王铁柱沙哑的声音。
这位三十岁的老兵慢条斯理地卷着烟卷,“海里有暗流,有漩涡,一个浪头打过来……”
他划了根火柴,火光映出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三年前在南海执行任务,我们小队十二个人,回来九个。”
车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晨峰咽了口唾沫:“哥,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老兵深深吸了口烟,“海军那帮家伙从小在海里泡大的,咱们这些‘旱鸭子’……”
他瞥了眼坐在车尾闭目养神的龙小五,“新队长胆子不小。”
黑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昨天半夜才接到通知,这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竟然要带全队去海军训练!
更离谱的是,林建国居然批准了。
“队长。”黑狼挪到龙小五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海上训练风险太大,咱们的人虽然会游泳,但都是在静水环境。海里情况复杂得多。”
“现代战争没有边界。”龙小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今天可能是沙漠,明天就是海岛。”
“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开战。”
车头突然一个急转弯,所有人都向一侧倾斜。
龙小五纹丝不动,继续说道:“林首长为什么批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龙焱需要蜕变。”
黑狼盯着龙小五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眼里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而是能将钢铁都熔化的烈焰。
“我就是担心……”黑狼望向车厢里嬉笑打闹的队员们,“这些小子没轻没重的。”
龙小五嘴角微扬,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黑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海军侦察大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侦察大队大队长刘宏毅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陆军特种部队来我们海军训练?开什么国际玩笑!”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这他娘的是谁批的?”刘宏毅咬牙切齿,手指狠狠戳着桌上的文件。
“陆军那帮旱鸭子,连海都没见过几次,现在要跑到我们这儿来搞海上训练?他们以为这是游泳池吗?”
少校周明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大队长,这是军区首长的命令,咱们……”
“命令?”刘宏毅冷笑一声,“要是他们在训练里淹死几个,责任算谁的?”
“算我的?还是算他们陆军自己的?”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海域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海上训练跟他们在湖里游泳完全是两码事!潮汐、暗流、离岸流、突发的风暴……”
“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懂吗?”
中校陈志国叹了口气,摇头道:“龙战这次的想法确实有点出格了,不像他的作风。”
刘宏毅冷哼一声,“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一向稳重,怎么这次搞出这种天马行空的主意?”
周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会不会是……有人撺掇的?”
刘宏毅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听说龙焱最近来了一批新成员,年轻得很。”周明压低声音,“搞不好是这些小子起哄怂恿的。”
刘宏毅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不管是不是受人蛊惑,等他们到了,我得好好跟龙战‘聊聊’。”
他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军官:“海军有海军的规矩,不是他们陆军撒野的地方!”
“要是他们真以为海上训练跟在陆地上一样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刘宏毅冷冷道,“等他们来了,我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军官们互相交换眼神,没人敢反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龙战早已不在龙焱。
他的事情被军区列为机密,外界根本不知情。
刘宏毅上次见到龙战还是半年前,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带队的仍然是那个铁血硬汉。
他根本没想到,即将到来的,会是一个比龙战更狠的角色。
·······
几经辗转后,军用卡车终于驶入海军陆战队基地的大门。
车门一开,龙焱的队员们陆续跳下车,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愣住了。
宽阔的柏油路一尘不染,两侧栽种着整齐的棕榈树,远处训练场上各种先进的设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滴个乖乖……”赵晨峰瞪大眼睛,嘴巴半天没合上,“这、这比咱们军区机关还气派!”
张山吹了个口哨:“都说海军富得流油,今天算是开眼了。”
李林酸溜溜地嘀咕:“咱们龙焱的训练场还是水泥地,人家这儿都铺塑胶跑道了……”
黑狼教官皱了皱眉,低声道:“都闭嘴,列队!”
龙小五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基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全体都有,立正!”龙小五沉声下令。
三十名龙焱特种兵瞬间站得笔直,如同一排钢枪插在地上,纹丝不动。
然后,他们开始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烈日当空,汗水顺着队员们的额头滑下,但没人擦,也没人动。
二十分钟后,基地办公楼的大门终于慢悠悠地打开,一个海军少尉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第289章 你就是龙焱的中队长?
“哎呀,抱歉抱歉!”少尉敷衍地敬了个礼,脸上挂着假笑,“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一时间忘了时间。”
龙焱的队伍里,几个老兵的拳头瞬间捏紧,指节咔咔作响。
这他妈分明是故意的!让他们在太阳底下干等二十分钟,最后轻飘飘一句“忘了”?
赵晨峰咬着牙,低声骂道:“狗日的,给咱们下马威呢……”
张山眯起眼睛:“海军这帮人,架子挺大啊。”
黑狼教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没说话,只是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
少尉领着龙焱一行人往基地内部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哪个是队长?”
龙小五向前一步,平静道:“我是。”
少尉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龙小五。
这小子看上去最多二十,一张娃娃脸,身材虽然精壮。
但在这群铁血老兵里,他简直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你……是龙焱的中队长?”少尉的语气充满怀疑。
“是。”龙小五依旧淡然。
少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嗤笑一声,转身继续带路:“行吧,跟我来。”
龙焱的队员们憋着笑,眼神里满是骄傲——他们的队长,就是这么年轻,但也就是这么强!
走进基地内部,龙焱的士兵们再次被震撼。
这里的训练设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先进!
体能训练场铺着专业的防滑塑胶,单杠、双杠、障碍跑道一尘不染,甚至连沙坑里的沙子都筛得细腻均匀。
战术训练区完全模拟了海上作战环境,有模拟舰艇甲板、水下渗透训练池。
甚至还有一座小型人工岛,专门用于两栖突击演练。
赵晨峰咂舌:“这他娘的……咱们龙焱跟这儿比,简直就是贫民窟啊!”
张山酸溜溜道:“海军这帮人,真是亲儿子待遇。”
李林摸了摸崭新的训练器械,感叹道:“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
黑狼教官冷哼一声:“装备再好,也得看用的人。”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一切,眼神深邃。
少尉带他们来到宿舍区,推开门:“你们住这儿。”
宿舍宽敞明亮,床铺崭新,每个床头都有储物柜和电源插座,甚至还有小风扇。
龙焱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这条件,比他们龙焱的军官宿舍还好!
少尉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优越感。
“收拾好东西,别乱跑,基地有些区域是禁入的。”说完,他看向龙小五,语气随意:“
我们侦察大队的大队长要见你,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龙小五点点头,对黑狼道:“你先带他们安顿,我去去就回。”
“是!”黑狼点头。
········
少尉带着龙小五穿过宽敞明亮的走廊,龙小五注意到墙上挂着都是的荣誉锦旗和功勋照片。
“报告!龙焱特种部队队长带到。”少尉在办公室门前立正报告。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侦察大队大队长刘宏毅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宽阔的肩膀将海军制服撑得棱角分明。
窗外,海军陆战队员正在进行战术训练,喊杀声隐约可闻。
刘宏毅缓缓转身,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冒着袅袅青烟。
他国字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浓眉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龙小五时,眉头猛地皱起。
“你就是龙焱的队长?”刘宏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报告首长,龙焱特种作战中队中队长龙小五。”龙小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卑不亢。
刘宏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放屁!”他突然提高音量,“龙战才是龙焱的队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充数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少尉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龙小五依旧保持着立正姿势,眼神平静如水:“龙战同志因伤病退役,现由我接任龙焱中队长职务。”
“伤病退役?”刘宏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龙战?那个在南海演习中单枪匹马端掉蓝军指挥所的龙战?”
“那个在边境冲突中带着十二个人挡住敌军一个加强连的龙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满是不可置信,“他会因为伤病退役?”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刘宏毅突然沉默了。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冷静中带着杀气,沉稳中透着疯狂。
“坐。”刘宏毅突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缓和了些。
龙小五没有动:“首长有话请讲,我站着听就行。”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刘宏毅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十年前,我跟龙战在联合演习中认识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那时候他还是个中尉,带着一个小队,硬是在我们海军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没想到啊……”
龙小五注意到刘宏毅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
这个铁血军人此刻流露出的,是对昔日对手的敬意和惋惜。
“你多大了?”刘宏毅突然问道。
龙小五立正道:“报告首长,十八。”
“十……十八?!!”刘宏毅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小五这么年轻就接手了龙焱。
刘宏毅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龙小五身上来回扫视。
“你真是龙焱的队长?”刘宏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报告首长,如假包换。”龙小五的声音很轻,却像出鞘的军刺般锋利。
刘宏毅突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龙小五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他能闻到年轻人身上传来的硝烟味——不是真的火药味,而是长期与枪械为伴的人特有的气息。
那一瞬间,刘宏毅的后颈汗毛倒竖。
这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令人心惊的锋芒。
瞳孔深处跳动着某种近乎危险的火焰,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人才有的眼神。
刘宏毅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南海见过的一条虎鲨。
当时那条鲨鱼也是这样,看似悠闲地游弋,眼神却冷得让人发颤。
刘宏毅盯着龙小五,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
但,会杀人,不代表会带兵。
这是他三十年军旅生涯总结出的铁律。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孤狼般的杀手,而是能把一群狼拧成一股绳的领袖。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杀气他认得——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但杀气再盛,也掩盖不了他脸上尚未褪去的稚气。
太年轻了。刘宏毅在心里摇头。十八岁的中队长?
放在海军,这个年纪的军官最多带个排,而龙焱可是陆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
他辗转一想,不是龙战也好。
如果来的是那个铁血硬汉,事情反而难办。
龙战的脾气他清楚,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更好“说服”。
第290章 我跟你们蛙人比一场
“龙中队长,”刘宏毅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龙焱在陆地上的威名我早有耳闻。但海里——”他敲了敲桌面,“和你们熟悉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海域地图前,手指划过复杂的洋流线。
“潮汐、暗涌、离岸流,随便哪一个都能要了旱鸭子的命。更别说水下作战的装备使用、战术配合……”
他转身,直视龙小五,“术业有专攻,这不是逞强的事。”
龙小五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我相信我的兵。”
刘宏毅眉头一跳——他说了这么多,这小子就回他六个字?
“你这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冒险!”刘宏毅的声音陡然提高。
“首长,”龙小五突然反问,“您是不是认为,陆军一旦到了海上,就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白?”
刘宏毅一愣,随即冷笑:“不然呢?你们连基础的两栖作战理论都没系统学过,不是小白是什么?”
龙小五站得笔直,眼神毫不闪躲:“听说海军侦察大队有一支蛙人小队,相当于海军的特种部队。”
他顿了顿,“如果首长不相信陆军能在海上训练,不如这样——我和您的蛙人比一场,就比你们海上的训练项目。”
刘宏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刀:“赌注呢?”
“如果我赢了,”龙小五嘴角微扬,“我们这次训练的经费全免,以后龙焱来海军训练,想练什么项目,海军必须全力配合。”
反正海军经费多,正好找个机会给自个部队省钱。
刘宏毅眉毛一挑:“口气不小。要是你输了呢?”
龙小五目光平静:“我立刻带人回龙焱,从今以后,绝不再提跨军种训练的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宏毅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十八岁的陆军中队长,竟敢单挑海军最精锐的蛙人部队?还押上这么大的赌注?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龙中队长,你知道我们的蛙人小队是什么水平吗?”
“知道。”龙小五语气平淡。
“那你还要比?”
“为什么不比?”
刘宏毅盯着龙小五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动摇,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如水的自信。
这小子……不简单。
刘宏毅突然意识到,龙小五刚才说话的气势,根本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军官,反倒像个在军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那种从容不迫的谈判方式,那种精准拿捏对手心理的能力,甚至比当年的龙战还要老练。
“有意思。”刘宏毅缓缓靠回椅背,“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
“如果换个人,我会直接把你轰出去?”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刘宏毅突然拍桌而起:“好!我跟你赌!”
“今天天色已晚,你们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一晚。”
他指了指窗外,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我们海军还不至于连这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见。”
龙小五敬礼:“是!”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刘宏毅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转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珍藏的茅台和两个杯子。
“老周,出来吧!”他对着暗门方向喊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松。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好对付!”
暗门吱呀一声打开,周少校快步走出来,脸上同样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听见了,这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们蛙人比。”
刘宏毅往杯子里斟满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年轻人嘛,总得交点学费。”他将一杯推给周少校。
“不过这小子倒是提醒了我——让食堂今晚准备海鲜大餐,按接待外宾的标准来。”
周少校抿了口酒,眉毛高高扬起:“这么隆重?”
“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刘宏毅晃着酒杯,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明天就要灰溜溜回去了,总得让人吃顿好的,传出去也好听——咱们海军,大气!”
“高!实在是高!”周少校会意地笑起来,掏出对讲机,“我这就去安排,龙虾海鲜管够!”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刘宏毅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讯器:“让张冲立刻来见我。”
不到五分钟,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精壮的少校推门而入。
他身上的作训服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被叫来。
他就是蛙人的中队长。
“大队长,您找我?”张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水珠顺着他的短发甩到地板上。
刘宏毅示意他坐下,慢条斯理地把龙小五的挑战说了一遍。
张冲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震惊,最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他算什么东西!”张冲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酒杯跳了起来。
“一个旱鸭子也配挑战我们蛙人?大队长,我请求明天亲自上场,三分钟内就让他哭着喊妈妈!”
刘宏毅摆摆手:“稍安勿躁。这小子虽然狂妄,但毕竟是龙焱的队长,龙战的接班人。”
“龙战?”张冲的表情突然凝固,“那个在南沙……”
“没错。”刘宏毅神色凝重起来,“所以这不只是你个人的较量,更关系到海军和陆军两个军种的荣誉。”
“张冲,我要你拿出全部实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张冲唰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大队长放心!”
“我以军衔担保,明天一定让那个小崽子知道,大海不是他们陆军撒野的地方!”
“好!”刘宏毅满意地点头,“去准备吧,记住——赢得漂亮点。”
“是!”张冲用力敬礼,嘴角一扬,眼里溢出了浓浓的战意。
第291章 “断头饭”?
龙小五推开宿舍门时,黑狼教官正坐在床边擦拭手枪。
见他进来,黑狼立刻放下枪起身:“大队长找你什么事?”
“打了个赌。”龙小五脱下外套挂好。
黑狼皱眉:“什么赌?”
龙小五把和刘宏毅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黑狼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凸出来。
“你疯了?!”黑狼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肩膀,“要是输了怎么办?真卷铺盖走人?”
龙小五拍拍黑狼的肩膀,开始整理床铺:“放心,我不会输。”
“你——”黑狼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着龙小五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人人都说他是最狡猾的“草原狼”,可现在他连这毛头小子下一步要干什么都猜不透。
“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黑狼摇摇头,转身走出宿舍。
傍晚六点整,宿舍门被轻轻叩响。
早上那个鼻孔朝天的海军少尉站在门口,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活像换了个人。
“各位龙焱的战友,”少尉和颜悦色地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赵晨峰正蹲在地上擦军靴,闻言手一抖,他捅了捅旁边的张山:“卧槽,这孙子吃错药了?”
“早上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跟个酒楼迎宾似的?”
张山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林系好腰带,冷笑:“八成是被我们龙焱的气势给吓到了。”
少尉站在门口,笑容不变,仿佛没听见这些嘀咕。
龙小五整理好军容,淡淡说了句:“列队。”
三十名龙焱特种兵迅速排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
少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挤出笑容:“这边请。”
少尉领着他们穿过几栋白色营房,来到一间装潢考究的餐厅。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龙焱的士兵集体愣住了——
直径三米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小龙虾、蟹、鲍鱼、等各种海鲜,中间还放着各种冷饮。
活像是接待外宾的国宴标准。
“我滴个乖乖......”赵晨峰瞪大眼睛,喉结滚动,“这他妈是年夜饭吧?”
张山咽了口唾沫:“海军这么阔?”
李林狐疑地扫视一圈:“不对劲,早上还晾着咱们,晚上就搞这么隆重?”
少尉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各位远道而来,我们海军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虽然咱们兵种不同,但都是一家人嘛!”
龙焱的士兵互相交换眼神,早上的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赵晨峰搓着手,嘿嘿笑道:“少尉同志说得对!海军陆军一家亲!来来来,一起坐下吃!”
少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各位慢用。”
说完,他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龙焱的士兵齐刷刷看向龙小五,等待指令。
龙小五扫了一眼满桌的珍馐,嘴角微扬:“看我干嘛?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话音刚落,三十条饿狼瞬间扑向餐桌。
赵晨峰抓起一只比他手掌还大的龙虾,直接掰开壳,雪白的虾肉冒着热气。
“卧槽!这龙虾绝了!比咱们食堂的土豆炖牛肉强一万倍!”
张山往嘴里塞了块鲍鱼,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海军伙食这么好,我当年就该报海军!”
李林灌了口冰镇可乐,满足地叹气:“这待遇,说是来度假都有人信。”
包间里觥筹交错,龙焱的士兵们彻底放开了。
赵晨峰左手抓着半只帝王蟹,右手举着可乐瓶,跟张山碰杯:“兄弟们,这趟值了!海军够意思!”
张山灌了口饮料,满足地打了个嗝:“这鲍鱼嫩得跟豆腐似的,咱们军区食堂那帮炊事班真该来学学!”
李林正专心致志地剥龙虾,头也不抬:“别扯淡了,咱们食堂的大锅饭能跟这个比?”
黑狼教官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啃着一只蟹钳,冷笑:“吃吧,吃饱了明天好上路。”
赵晨峰一愣,差点被可乐呛到:“老黑,你这话怎么听着瘆得慌?”
龙小五没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吃着一条清蒸石斑鱼。
酒足饭饱后,龙焱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到宿舍。
赵晨峰瘫在床上,满足地拍着肚皮:“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爽的海鲜,值了!”
张山打了个饱嗝:“海军这帮人虽然傲了点,但伙食是真没得说。”
黑狼冷哼一声:“断头饭罢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龙小五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作战靴的鞋带,终于开口:“明天,我跟海军蛙人比一场。”
“输了,咱们直接打道回府;赢了,海军包咱们所有训练经费。”
“什么?!”赵晨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队长,你赌这么大?”
张山瞪大眼睛:“比什么?不会是海上项目吧?”
“没错!”龙小五点头。
整个宿舍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林咽了口唾沫:“队长......那可是海军最拿手的项目,咱们在游泳池里练的那点水性,跟人家海里泡大的比?”
赵晨峰抓了抓头发:“完了完了,这顿饭还真是断头饭!”
“海军那帮人肯定觉得咱们必输,所以今晚算是给咱们送行......”
这就好比,一个人被斩首前,都会吃一顿好的断头饭,是一个道理。
黑狼冷冷道:“现在知道怕了?吃海鲜的时候不是挺欢吗?”
众人拉耸着脸,一个个都担忧地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只是叮嘱他们一句:“将内务卫生搞好,明天就要训练,睡早点,海训会更加辛苦。”
众人满脸苦逼。
还训练?估计明天比赛完都要卷铺盖走人了。
龙小五没搭理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忙去了,留下他们在那里站着凌乱。
········
第二天。
清晨五点五十分,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掠过训练场。
龙焱三十名队员已列队完毕,迷彩作战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
六点整,训练馆的金属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十二名蛙人队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古铜色的肌肤在朝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们穿着贴身的潜水作战服,胸前的海军徽章熠熠生辉。
张冲走在队伍最前方,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昨晚的作战会议上,他已经把龙小五的挑衅原原本本告诉了队员。
此刻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龙焱众人,声音洪亮:“陆军特种部队的弟兄们,早上好啊!”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细碎的沙粒在两支队伍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龙焱队员的作战服下摆猎猎作响,蛙人队员的潜水镜反射着冷光。
训练场边的棕榈树剧烈摇晃,仿佛也在为这场对峙感到不安。
“敬礼!”龙小五突然开口。
第292章 好小子,够狂!
三十名龙焱队员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
蛙人队员明显怔了怔,随即在张冲的带领下回礼。
两支精锐部队就这样隔着五米的距离互相致意,空气中弥漫着比海水更咸涩的火药味。
礼毕,张冲上前两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哪位是龙小五?”
龙小五向前一步:“我是。”
张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下巴上的胡茬还带着青涩的痕迹。
唯一能证明他军人身份的,只有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睛。
这就是龙战的接班人?
张冲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在南海让海盗闻风丧胆的龙战,居然把位置传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训练场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刘宏毅披着海军将官大衣,在周少校等一众参谋的簇拥下阔步走来。
“都到齐了?”刘宏毅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站定在两支队伍中间,目光在龙小五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比昨天看起来更老练。
周少校凑到他耳边低语:“大队长,要不要再劝劝他们?万一出什么意外...”
刘宏毅抬手打断,朗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比赛项目你们自己定,我就当个观众。”
“毕竟这是你们年轻人的较量。”
海上项目,陆军怎么可能赢?
刘宏毅在心里冷笑。
是让这群旱鸭子在我的地盘赢了,我这三十年海军算是白干了。
张冲得到示意,转身面对龙小五,胸前的肌肉在紧身潜水服下隆起。
“说吧,想比什么?”他掰着手指数道,“武装泅渡?水下爆破?深潜耐力?·······”
每报一个项目,蛙人队伍中就传来几声嗤笑。
这些对他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技能,对陆军来说却是致命的短板。
龙焱的队伍里,赵晨峰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海面——浪头已经掀到两米高,白色的泡沫像猛兽的利齿般咬噬着礁石。
完了...
他在心里哀嚎,这些项目咱们在训练场连见都没见过!
张山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这里是大海,是真正会吃人的地方。
“你确定让我选?”龙小五微微偏头,看向张冲戏谑性地问道。
张冲双臂抱胸,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随便选,我们海军不欺负人。”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波涛汹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就海中自由搏击吧。”
龙小五当然不傻,他知道海军作为东道主,作为他们自认为优势比较足的一方,肯定会让龙焱自己来挑选比赛项目。
武装泅渡?水下爆破?深潜耐力?
不!
傻子才会选择这些,他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短板去对别人的长处。
那既然如此,肯定就选择一个他们陆军最擅长玩的一个项目。
“这小子倒会挑。”张冲心里暗笑,“选了个看似公平的项目,却不知道在海里,我们蛙人就是主宰。”
他打量着龙小五的身板,爽快点头:“行!就这个!”
海中自由搏击,与陆地格斗天差地别。
在陆地上,一个标准的侧踢只需要0.3秒。
而在海水阻力下,这个动作会延长到1.5秒,力量衰减超过60%。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出拳踢腿都会打破身体平衡,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让人失去重心。
最危险的是呼吸节奏,在陆地上可以自由换气,但在海中,你必须抓住每一个浮出水面的瞬间换气。
经验不足的人往往会在激烈打斗中忘记呼吸,从而因缺氧而昏迷。
蛙人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皮肤黝黑、脖子上有刀疤的老兵抱着胳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海中自由搏击?我们张队在这项目上保持三年不败纪录!”
“上次东海舰队来交流,他们的格斗冠军三分钟就被浪打趴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精瘦的蛙人队员阴阳怪气地接话,“那哥们上岸时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躺了整整一天医务室。”
他故意提高音量,“陆军弟兄们,待会儿记得准备几个呕吐袋啊!”
“行了!”张冲突然喝止,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蛙人识趣地闭上了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赵晨峰盯着越来越汹涌的海浪,喉结上下滚动:“队长是不是太托大了...这浪看着能吃人啊...”
李林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压低声音:“你们看那个张冲的体格,比队长壮了整整一圈...”
“都他妈给我闭嘴!”黑狼突然低吼,“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龙焱的士兵无奈地闭上了嘴巴,但眼里满是担忧。
岸边的休息区。
刘宏毅接过周少校递来的保温杯,惬意地啜了一口浓茶。
“老周啊,你看那个龙小五,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张冲一拳都接不住。”
周少校赔着笑:“张队可是咱们海军连续三年的格斗王,上次联合演习,一个人放倒了三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
“年轻人啊...”刘宏毅眯着眼看向海边,“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龙战那么稳重的人,怎么选了这么个冒失鬼当接班人?”
“要不要让医务组多准备些急救设备?”周少校故作担忧,“万一...”
刘宏毅摆摆手:“用不着。张冲有分寸,顶多让那小子喝几口海水,长点记性。”
海训场上。
达成一致后,龙小五跟张冲两人卸掉身上的装备,脱掉自己的衣服,齐步往海中的区域走。
“就在这儿吧。”张冲在海水没过膝盖处站定,指了指脚踝深的浅水区。
“要不要往岸边挪挪?我们海军不欺负人。”
龙小五径直走向更深的水域,直到波涛拍打在他的腰际。
“不用。”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没过脚踝和没过腰部,对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
龙小五的想法很简单,要比就比个彻底,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张冲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小子,够狂!
他最喜欢教训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上次这么跟他说话的海军陆战队员,现在见到他还绕道走。
“行!”张冲大步走向龙小五所在的位置,海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拍打出白色的泡沫。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中搏击!”
第293章 人生的第一次免单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道异常高大的浪头正在缓缓隆起。
海水没过两人的腰际,浪花在两人之间炸开,白色的泡沫如战意般沸腾。
张冲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波涛中,古铜色的肌肉上滚动着水珠,每一块肌腱都绷紧如钢索。
他的眼神如鲨鱼般凶狠,胸膛起伏间带着海军蛙人独有的沉稳与暴戾。
他微微弓身,双臂张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虎鲸,随时准备撕碎猎物。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张冲咧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森白如刃。
“海里的规矩,可不像你们陆地上那么温柔。”
龙小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他对面,身形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他的肌肉线条不如张冲那般夸张,却如精钢锻造般紧实,每一寸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深海般难以窥测,唯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废话少说。”龙小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让我看看,海军的最强,到底有多强。”
张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浪突然拔高,一道两米高的巨浪在两人身后隆起,阴影笼罩而下。
就在浪峰即将砸落的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张冲抓住这一瞬间猛然突进,右拳如炮弹般轰向龙小五面门。
这一记“破浪拳”是海军格斗术的杀招,借助浪涌的推力能将威力提升三成。
龙小五却在拳头即将触及时突然下沉。
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头顶,张冲的拳头只打中一团泡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下突然传来剧痛。
龙小五的膝撞精准命中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他差点把早餐吐出来。
张冲惊骇转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自己侧面,正随着退潮的海水轻盈后撤。
这怎么可能?
张冲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水里的移动速度比我还快!
海浪在两人之间炸开雪白的浪花,观战区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弩张。
“张队这是让着他呢!”一个蛙人队员梗着脖子喊道,“等真正发力,三招就能把那小子按进海里喝饱!”
赵晨峰立刻反唇相讥:“放屁!我们队长在陆地上能打十个,下海照样收拾你们!”
训练场边,周少校的望远镜微微发抖:“大队长,张冲的‘破浪拳’怎么被躲开了?那小子预判得太准了......”
刘宏毅的保温杯盖子半天没拧开:“慌什么!张冲最拿手的‘漩涡绞杀’还没用......”
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明显的漩涡。
蛙人队伍顿时沸腾:“来了来了!张队的绝杀!”
“这招从来没人破过!”
第二波浪涛袭来时,张冲使出了看家本领“漩涡绞杀”。
他借助浪涌的旋转力,双腿如螺旋桨般搅动海水,瞬间在龙小五周围制造出一个湍急的漩涡。
这招曾让无数对手在晕头转向中被潮水卷走。
龙小五的身体果然随着漩涡开始旋转。
张冲趁机一个猛子扎下去,右手成刀直取对方咽喉——这是海军近身格斗中的“断流斩”,在水下能使对手瞬间窒息。
就在他的掌刀即将命中时,龙小五突然像条鳗鱼般扭动身体。
不仅避开了致命一击,反而借着漩涡的旋转力一记倒钩踢,正中张冲下巴。
“砰!”
张冲的脑袋猛地后仰,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他踉跄后退,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眼前一阵发黑。
“这不可能!”周少校猛地站起来,“那是...南海‘随浪势’?他怎么会......”
浪涛中,张冲又一次被击退。
蛙人队员们的叫嚣渐渐变成了不敢置信的嘀咕:
“张队是不是放水了......”
“那小子动作怎么比鱼还滑溜?”
龙焱这边却越喊越响:“队长!干翻他!”“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蛙人这边也不甘示弱。
“张队!干他啊!”蛙人队伍最前排,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兵突然扯着嗓子吼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队长,加油啊,干他!”
休息区,周少校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张冲的‘断流斩’从没失手过...”
刘宏毅的指节捏得发白,茶杯里的水面剧烈晃动着:“闭嘴!张冲还没输!”
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双总是胜券在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蛙人队员们的声音已经扯破了嗓子:“队长!振作点!”
“别给海军丢脸啊!”
“队长,你可是我们的格斗冠军啊。”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就像倒计时的钟表。
张冲摇晃着站稳时,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他听见战友们的呼喊,可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模糊而遥远。
张冲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海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龙小五身上——这个看似单薄的年轻人站在及腰深的海浪中,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稳固。
每一次潮涌袭来,他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随即就调整回完美的战斗姿态。
这不可能......
张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算是海军最精锐的蛙人,在这种强度的浪涌里也不可能站得这么稳!
更可怕的是龙小五的出招速度。
在海水阻力下,普通人的动作会变得迟缓,可他的每一拳每一腿都快得惊人,仿佛海水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张冲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海洋的熟悉程度,恐怕不亚于他们这些常年泡在海里的蛙人。
海面上,战局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张冲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开始变形。
而龙小五的气势却越来越盛,他的每一次出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张冲逼得节节败退。
最后一击来得突然而致命。
龙小五借着一道大浪的掩护突然潜入水中,下一秒如同炮弹般从张冲正下方破水而出。
他的右肘狠狠砸在张冲下巴上,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
这位海军格斗冠军像截木头般仰面倒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赢了!!!队长牛逼!”赵晨峰第一个跳起来,把帽子狠狠甩向天空。
龙焱的队伍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队长,吊炸天!”
张山和李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几个年轻队员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黑狼教官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反观蛙人队伍。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那个满脸疤痕的老兵手中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年轻的新兵咬着嘴唇,握紧双拳。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我们......输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海军官兵的脸上。
刘宏毅的脸色铁青,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已经出现裂痕。
周少校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海水中,龙小五弯腰拉起已经半昏迷的张冲,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向岸边走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海军官兵感到无地自容。
他们引以为傲的海上霸主地位,今天被一个陆军的“旱鸭子”碾得粉碎。
当龙小五浑身湿透地站在刘宏毅面前时,他只说了两个字:“承让。”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将海军最后的骄傲砸得支离破碎。
龙小五看着海面上的日出,暗暗笑了,经费全免,这下子可以放开地练了。
人生的第一次免单,大单!
第294章 海军被摆了一道
“让开!都让开!”
海军医务官的声音刺破海风,四名医务兵抬着担架冲进齐膝深的海水中。
“张队!张队!”蛙人队员们围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龙小五宽慰他们说:“别担心,他没多大问题。”
医务官俯下身检查,手指按在张冲颈动脉上,“脉搏正常,应该只是暂时性昏迷。”
“但肋骨估计断了几根,需要立即回医务室治疗。”
“都愣着干什么?”一个满脸疤痕的蛙人老兵突然暴喝,“帮医务兵抬人啊!”
几个蛙人队员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帮忙。
“轻点...轻点...”有人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
岸上,海军官兵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这不可能...”一个年轻的蛙人队员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潜水服的领口,“张队怎么可能会输...”
“那个陆军小子使诈了吧?”另一个蛙人咬牙切齿地说,眼睛死死盯着海中的龙小五,“肯定用了什么阴招!”
“闭嘴!”疤痕老兵厉声喝道,“输就是输,别给海军丢人!”
但他的拳头也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在海军服役十二年的老兵,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和愤怒。
龙小五没有理会周围海军官兵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刘宏毅。
“刘大队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这回是我们赢了吧?”
刘宏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角跳动的肌肉暴露了内心的剧烈波动。
“...是。”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海风的咸涩。
龙小五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之前的赌约——训练经费全免,海军全力配合我们的训练项目,还算数吧?”
沙滩上一片死寂,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似乎变小了。
所有海军官兵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宏毅身上,等待他们的指挥官回应这个让他们尊严扫地的赌约。
刘宏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初他答应这个赌约时,根本没想到会输。
在他三十年的海军生涯中,还从未见过有陆军能在海上项目中胜过专业蛙人。
可现在...
刘宏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输了,我刘宏毅说到做到!”
他目光如电,直视龙小五:“不过,我有个条件。”
海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
龙小五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刘大队长请说。”
“海训不是儿戏。”刘宏毅指了指波涛汹涌的海面,“这片海域暗流多,浪大时能掀翻小型舰艇。”
“你们要训练可以,但必须接受我们的安全监管。”
他朝周少校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递上一叠鲜红的布条。
“每人随身带一块。”刘宏毅抖开布条,“遇到危险就抛到海面,我们的救援艇会立即出动。”
龙小五接过布条,在掌心掂了掂。
轻飘飘的红布,此刻却重若千钧。
龙小五的表情终于松动,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刘大队长。”
他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员,声音陡然提高:“都听见了吗?海军战友讲义气,是我们的亲兄弟。”
“咱们这一个月的训练经费全免,海军全力配合!”
“还不快谢谢刘大队长。”
“谢谢刘大队长!”三十名龙焱队员齐声吼道,脸上难以压抑的兴奋。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刘宏毅站在沙滩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栽了!
这回真是栽到姥姥家了!
不仅输了比赛,丢了面子,现在还得倒贴一大笔训练经费!
刘宏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那小子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大队长……”周少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怎么觉得,龙小五打这个赌,就是在给咱们挖坑啊?”
刘宏毅的嘴角狠狠一抽,猛地转头,瞪向周少校:“你的意思是,他一开始就是冲着经费来的?”
周少校苦着脸点头:“不然呢?他一个陆军,凭什么敢跟咱们海军比海上项目?”
“还偏偏选了个'海中自由搏击'?这不明摆着……”
刘宏毅如同棒头一击,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小子阴我!” 刘宏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铁青。
他回想起龙小五当时提出赌约时的神情。
那小子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定了结局。
妈的,被算计了!
刘宏毅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堂堂海军特种部队的指挥官,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陆军特种兵耍得团团转!
“真是小看龙小五了……”刘宏毅咬牙切齿,“这小子年纪轻轻,城府倒是深得很!”
周少校叹了口气:“大队长,那现在……”
“还能怎么办?”刘宏毅冷哼一声,“赌约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定的,现在反悔,海军的脸往哪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这一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远处,龙小五已经带着龙焱的士兵列队离开,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而海军这边,蛙人队员们还沉浸在失败的震惊中,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迷。
刘宏毅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堵了。
“看看你们的样子!”刘宏毅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凌厉,“一场比试输了,就连军人的骨气都输没了?”
蛙人队员们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那个疤痕老兵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张冲输了,是他技不如人。”刘宏毅继续道,“但海军的精神不能输!从今天起,训练量加倍!”
“我要你们用实力把今天丢的脸,一点一点挣回来!”
“是!”蛙人队员们齐声应答,但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底气。
不远处的龙焱队员们已经列队往训练场走去。
龙小五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刘宏毅盯着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复杂。
“龙小五...”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年轻人,将会在海军基地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295章 开始海训
龙小五没有注意他们的目光,而是笔直地站在沙滩上,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精悍的腰腹线条。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名龙焱队员,声音低沉而有力:
“海训和陆地训练不一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每个人的犹豫。
“海浪、暗流、盐度、水压——每一样都能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甚至没见过大海,更不知道它的深浅。”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仿佛在呼应他的话。
“但越了解大海,就越会敬畏它。” 龙小五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可既然来了,我们就得征服它!”
“因为未来某一天,这片海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战场,多一分熟悉,就多一分活命的保障!”
队员们神情肃穆,但眼中燃起战意。
赵晨峰咧嘴一笑:“队长,放心吧!咱们龙焱的兵,没怂的!”
张山捏了捏拳头:“不就是海吗?游就完了!”
李林没说话,但眼神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很快又恢复冷峻。
“想征服大海?” 他淡淡道,“那就先认识它!”
他一挥手:“全体都有!沙滩两公里热身,然后下海游五公里!”
“跑!”
一声令下,三十名龙焱队员如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沙滩松软,普通人跑两步就得陷进去。
可龙焱的兵却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步伐沉稳有力,节奏丝毫不乱。
“卧槽……” 远处,一个海军蛙人瞪大眼睛,“他们跑沙滩怎么跟跑水泥地似的?”
另一个蛙人咽了口唾沫:“这核心力量……也太变态了吧?”
龙小五跑在最前面,身形如猎豹般矫健,每一步都精准发力,沙滩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转瞬就被海浪抹平。
海军观察员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他妈是陆军?跑得比我们蛙人还稳?”
“你看那个领头的……他速度根本没降过!”
两公里结束,龙小五连气都没怎么喘,直接站在浅水区,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热身结束,下海!”
龙小五没有废话,转身一跃,整个人如利剑般扎进海里,溅起一片浪花。
“扑通!扑通!扑通!”
队员们紧随其后,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咸涩的味道灌进鼻腔,不少人刚下水就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这水怎么这么咸!”赵晨峰吐着舌头,一脸扭曲。
张山抹了把脸,骂道:“妈的,比咱们训练池的水难喝一万倍!”
李林没说话,但脸色发白,显然也被海水呛得不轻。
龙小五已经游出去十几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冷静:“调整呼吸,别急着换气,浪来了就憋住!”
队员们咬牙跟上,逐渐适应海水的阻力。
龙小五的这份水性不是军校练出来的——是小时候在老家的大湖里,一个夏天接一个夏天泡出来的。
小时候独自一个人长大,他像个野孩子般在山林湖泊间疯跑。
每年的夏天,天气炎热,他就光着膀子在湖里一泡就是一整天。
摸鱼、潜水、和村里孩子比谁憋气久......
没人管的日子,反倒练就了他一身胆量和绝佳的水性。
但湖水和大海终究不同。
龙小五很清楚,刚才能赢张冲,靠的不是对海的熟悉,而是纯粹的格斗技巧。
他的下盘稳如磐石,海浪的晃动对他影响有限,每一拳每一脚都像在陆地上一样精准有力。
可真正的海训才刚刚开始——在这里,蛮力没用,得学会和大海相处。
又一个浪头打来,他顺势潜入水中,再浮起时已经调整好呼吸。
作为队长,他必须冲在最前面。
不仅要开浪,更要摸清这片海域的脾气。
三十名龙焱队员像一群刚下水的鸭子,扑腾着追赶领头的“头鸭”。
而他们的队长——龙小五,简直像条天生的海鱼。
“队长这水性......”赵晨峰目瞪口呆地看着龙小五一个猛子扎下去,十几秒后在前方二十米处冒头。
“他该不会是人鱼变的吧?”
张山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我在游泳队待过三年,都没见过游这么快的......”
黑狼教官游在队尾压阵,闻言冷哼:“专心游你们的!谁掉队今晚加练!”
远处的救援艇上。
海军观察员举着望远镜,忍不住咂舌:“这陆军队长......确定不是我们海军的人?”
另一人摇头:“看他的转身动作,绝对是野路子,但......”
他顿了顿,“太自然了,就像海豹一样。”
龙小五时而蛙泳,时而自由泳,时不时还来个潜泳,不停地测试哪种方式最适合海况。
咸涩的海水刺激着眼睛,但他连眨都不眨。
这就是大海吗?
他想,比湖水更咸,更凶,但也更......自由。
一个巨浪迎面扑来,他非但不躲,反而加速冲了过去。
水墙拍在脸上的瞬间,他听到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
痛快!
身后,队员们看着队长破浪而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咬紧了牙关。
如果队长能做到,他们凭什么不行?
海浪依旧汹涌,但龙焱的战士们已经不再畏惧。
他们像一群初识水性的幼鲨,笨拙却坚定地追逐着领头的那道身影。
远处,海军军官们站在岸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还真敢游……” 周少校皱眉,“这浪可不小。”
刘宏毅冷哼一声:“让他们游,待会儿撑不住了,自然知道求援。”
海面上。
救生艇的引擎低吼着,海军观察员们站在甲板上,望远镜片刻不离海面。
尽管刚才的比试输了,但此刻每个人的神情都紧绷着。
虽然军种不同,但他们都是长在国旗下的铁血军人,都是战友,是兄弟,骨子流的都是龙国的血脉。
谁也不想他们出事。
浪花拍打着船舷,咸湿的海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
一个年轻的海军士官忍不住嘀咕:“这帮陆军真是不要命,第一次下海就敢游这么远......”
士官不说话了,只是把望远镜攥得更紧了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浪潮越来越高,海风都吹得呼呼响。
刘宏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抢过望远镜,只见远处的海面已经翻起白沫,浪头一个比一个高。
“妈的,偏偏赶上大潮!”他狠狠捶在栏杆上,“这帮陆军运气真是......”
周少校已经抓起了通讯器:“救援一组、二组立即出动!保持安全距离跟随!”
第296章 龙战的下落
救生艇瞬间撕开海面,朝着龙焱队员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些陆军并没有慌乱,反而在龙小五的指挥下调整了队形,像雁群一样排成了楔形。
“他们......在破浪?”周少校愣住了。
刘宏毅的瞳孔微缩——那个年轻的陆军军官正带头冲在最前面,用身体为队友劈开浪涛。
这种战术,分明是海军陆战队的标准队形!
“大队长,要不要强制叫停?”周少校声音发紧,“万一......”
刘宏毅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清楚,现在强行中断训练,等于在打龙焱的脸。
但若真出了事......
“再等等。”他咬牙道,“红布信号还没出现。”
救生艇上的海军官兵们已经做好了随时跳海的准备。
龙国的军人都这样,在竞争的时候为一口气,会拼尽全力去打。
但是当对方有危险的时候,又会第一个冲上前。
哪怕是素不相识的兵种,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挡子弹。
放眼世界, 没有一个国家的军人能做到龙国军人这么纯粹,这就是龙国军人最大的魅力之处。
正在他们忧心忡忡之时。
海天交界处,一个个人头终于破浪而出。
海军官兵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但一个个还是心有余悸。
龙小五最后一个上岸,海水顺着他的作战服哗啦啦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呼吸只是略微急促:“没事,就喝了几口海水。”
周围的海军官兵瞪大眼睛。
这个陆军军官跑了两公里的沙滩跑,又继续在这么大的浪潮中游了五公里,居然连大气都不喘?
那个曾经嘲笑他们是“旱鸭子”的蛙人队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其余龙焱队员横七竖八地瘫在沙滩上,像一群搁浅的海豹。
“老子的肺......要炸了......”赵晨峰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张山趴在沙滩上干呕:“这海水......比炊事班的老陈醋还带劲......”
李林勉强坐起来,颤抖着手去解鞋带:“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海军......看不起陆军了......”
黑狼教官挨个踢他们的屁股:“都给我起来!肌肉不拉伸明天等着抽筋吧!”
队员们哀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做放松运动。
“你们是不知道,”赵晨峰灌了半瓶水,突然来了精神,“刚才那个大浪拍过来的时候,我他娘看见我太奶奶在招手!”
张山嗤笑:“得了吧,你游得跟抽筋的蛤蟆似的。”
“放屁!老子至少没像某人一样喊'妈妈救命'!”
“谁喊了?谁喊了?”
李林揉着发酸的后颈,突然插话:“最吓人的是那个暗流......”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像有只手在下面拽你。”
众人沉默了一瞬。
黑狼教官挨个拍他们的头盔:“现在知道为什么必须海训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笑着点点头。
十五分钟刚到,龙小五就吹响了集合哨。
“全体都有!水下憋气训练!”
队员们哀嚎一片:“还来?”“队长,肺要炸了啊!”
龙小五已经走向海浪:“战场上敌人会等你喘够气?”
“每人三十组,现在开始!”
海军观察员们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次他们看到的是——三十个陆军特种兵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一次次把脸埋进波涛,任凭浪花拍打后脑勺。
那个叫龙小五的年轻军官,甚至能在水下停留超过三分钟。
刘宏毅站在观测台上,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眉头紧锁。
龙焱的士兵们正在海浪中一次次埋头憋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海豹。
刘宏毅轻哼一声,指了指海面:“看看人家陆军。”
“沙滩两公里,海游五公里,才过了十五分钟,现在又加三十组憋气。”
他放下望远镜,眼角抽了抽,“这群疯子是铁打的?”
周少校苦笑着摇头:“大队长,我算是看明白了。龙焱这帮人不是来训练的......”
“嗯?”
“是来玩命的。”周少校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他们这儿有问题。”
刘宏毅突然笑了,从兜里掏出烟盒:“传令下去,今晚加菜。给陆军兄弟......”
他顿了顿,“每人加两个鸡蛋。”
··········
晨雾笼罩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青翠的山峦如同巨人的臂弯,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轻轻环抱。
七岁的周昊踮着脚尖,趴在简陋的木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浓黑的剑眉下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爸爸,”小男孩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疑惑,“这个叔叔真的还活着吗?他都睡了好几个月了......”
“活着。”周峰头也不抬,正在将刚才打猎回来的雪兔杀掉,“但能活多久,得看他的造化。”
周昊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手指——冰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呀?”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怜悯,“一直躺着多可怜......”
周峰的动作顿了顿,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不知道。”他声音低沉,“我能做的,就是续着他的命。至于其他......”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远山,“听天由命吧。”
“爸爸认识这个叔叔吗?”周昊好奇地问。
周峰放下野兔和弓箭,走到床前。
他粗糙的手指拂过男人额角的一道伤疤,眼神复杂。
“不认识。”他轻声道,“但他......很像一位曾经救过我命的恩人。”
“所以,我要报恩。”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从木盆里拧了条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男人苍白的脸庞。
“叔叔,你要快点好起来,”他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你的家人一定很想你......”
床上的男人依旧沉睡,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在回应孩子的呼唤。
周峰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他掰开男人的下颌,将药丸放入舌下,然后开始一套奇特的按摩手法。
从太阳穴到锁骨,再到手腕内侧,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做完一切后,这才走了出去。
周峰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式日历上——距离他在雪山发现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已经过去了一百零一天。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297章 把蛙人卷疯了
一天的训结束了,夕阳将海水染成血色。
龙焱队员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向宿舍走去。作训服上的海水不断滴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潮湿的印记。
“老子的腿......”赵晨峰龇牙咧嘴地挂在张山肩上,“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张山的嘴唇因为海水浸泡而发白:“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抽筋,我们组能最后一个上岸?”
走在前面的大个子李林突然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操......”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腿,“这比在越野负重三十公里还狠......”
龙小五从队尾快步走来,一把扶起李林。
虽然他的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但步伐依然稳健。“都慢点走,肌肉过度疲劳容易抽筋。”
“队长......”赵晨峰哭丧着脸,“咱们以前在陆地上折腾一个月也没这么累过......”
“海水阻力是空气的800倍。”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盐粒,“而且你们还不适应水下呼吸节奏,消耗自然大。”
黑狼教官从后面赶上来,挨个检查队员状态:“回去先做拉伸,不然明天你们连床都下不来。”
“教官......”一个新兵带着哭腔,“我手臂抬不起来了......”
“正常。”黑狼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第一次海训都这样。记住今天喝饱海水的感觉,明天少喝点。”
队伍缓慢地挪动着,像一群受伤的海龟。
远处海军基地的灯光渐渐清晰,对此刻的龙焱队员而言,那比任何五星级酒店都令人向往。
洗漱完毕后,所有人再也撑不住地立马就躺床上,不到三秒就入睡了。
龙小五习惯了游泳,所以没有他们这么累,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龙战的影子。
这是他第一次带队在海中训练,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每次下水,他比任何的队员都要紧张,因为他是队长,他要负责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
好在,龙焱的士兵的抗压能力都非常强,适应能力也快,龙小五这才放宽了心。
他躺在床上休息,想起了龙战,忽然才发现龙战这些年的担子这么重。
他侧过身,看向窗外的明月,不禁又在想,大哥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是否也在看着明月思念着他们。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早上龙小五又带着他们下海游泳。
从开始的五公里慢慢到六公里,再到后面的七八公里,下午武装泅渡,晚上夜游。
他们几乎一天都泡在海里。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小五站在沙滩边,吹响了集合哨。
三十名龙焱队员迅速列队,他们皮肤黝黑发亮,有些人的背上还挂着脱皮的痕迹,但眼神却比两周前更加锐利。
“今天的目标——八公里游泳,武装泅渡五公里,晚上夜游三公里!”
龙小五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俯卧撑训练,每组五十个,脸埋进海里憋气!”
“是!”三十个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一丝犹豫。
两周前,他们第一次下海时,喝一口海水都能呛得眼泪直流,现在却已经能在浪涛中自如穿梭。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拍打在龙焱队员黝黑的皮肤上,阳光在他们结实的背肌上镀了一层古铜色。
短短两周,这群原本白皙的陆军特种兵已经脱胎换骨。
“老赵,你后背又脱皮了。”张山伸手从赵晨峰肩上撕下一块晒伤的皮肤。
“嘶——轻点!”赵晨峰龇牙咧嘴,“老子现在跟蛇似的,天天蜕皮。”
李林对着海面照了照自己的倒影:“黑得我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他屈起手臂,肱二头肌像小山包一样隆起,“不过倒是壮实不少。”
龙小五走过来,挨个检查队员们的状态。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晒得发红的皮肤上扫过:“适应得不错,现在没人再呛水了吧?”
“呛水?”赵晨峰捧起一抔海水直接灌进嘴里,像喝酒一样咽下去,“这玩意儿现在跟矿泉水似的,甜着呢!”
众人哄笑起来。
两周前,他们第一次下海时,一个浪头打来就能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现在,就算被按在水里半分钟,他们也能从容不迫地调整呼吸。
不远处的礁石上,七八个蛙人队员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滴个乖乖......”年轻蛙人小王揉了揉眼睛,“他们这是把训练当饭吃?从早到晚泡海里?”
疤痕老兵老周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早上八公里,下午武装泅渡,晚上还加练......”“这帮人不用睡觉的吗?”
“你看他们的俯卧撑!”另一个蛙人指着沙滩,“脸埋水里憋气做?这他妈是自杀式训练吧?”
老周眯起眼睛:“两周前他们游得像落水狗,现在......”他顿了顿,“都快赶上我们新兵结业考核的水平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队长。”小王压低声音,“我观察好几天了,他游完十公里跟散步似的,连气都不带喘。”
蛙人们沉默下来。
“都他妈看戏呢?!”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蛙人身后响起。
张冲铁青着脸大步走来,作战靴踩在礁石上咔咔作响。
“队、队长......”小王手忙脚乱地收起望远镜。
张冲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人家陆军练得跟牲口似的,你们倒好,在这当观众?!”
老周硬着头皮解释:“队长,我们刚完成......”
“完成个屁!”张冲额角青筋暴起,“再这么下去,你们连这帮旱鸭子都比不过,趁早卷铺盖回家种地!”
他像赶鸭子一样把蛙人们往海里轰:“今天加练!武装泅渡十公里!完不成就别吃晚饭!”
“啊?十公里?”蛙人们哀嚎一片。
“啊什么啊!人家陆军天天这么练!”张冲又补了几脚,“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下去!”
扑通扑通一阵落水声,蛙人们哭丧着脸开始训练。
老周一边游一边嘟囔:“这叫什么事儿啊......陆军来之前咱们明明还是海军王牌......”
夜幕降临,海军食堂里却异常热闹。
往常这个点早就吃完饭的蛙人们,此刻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打饭。
炊事班长老李探头看了看:“稀奇了,你们最近怎么比陆军回来得还晚?”
老周瘫在椅子上,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别提了......自从那帮陆军来了后,队长跟疯了似的加练......”
隔壁桌的小王扒着饭,含混不清地说:“今天......今天游了十二公里......”
说完脑袋一歪,差点栽进饭盆里。
食堂角落,张冲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第298章 糖衣炮弹。
“队长,咱们是不是练得太狠了?”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张冲冷哼一声:“狠?人家陆军比咱们狠十倍!”
他猛地拍桌,“明天开始,凌晨四点加练夜间潜泳!”
整个食堂的蛙人同时发出一声哀鸣。但奇怪的是,在这抱怨声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老周扒完最后一口饭,突然站起身:“哥几个,一会儿加练一组俯卧撑去?不能让陆军看扁了!”
几个蛙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站起来:“走!”
·······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
龙焱队员们像被抽了骨头的虾一样,横七竖八地瘫在岸边,任由海水冲刷着他们疲惫的身体。
“老子……动不了了……”赵晨峰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张山趴在沙滩上,半张脸埋进湿沙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谁拉我一把……我要被海浪卷走了……”
李林闭着眼睛,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我现在……理解为什么鱼也会累了……”
黑狼教官走过来,踢了踢赵晨峰的腿:“起来,别躺这儿睡觉,回宿舍再睡。”
赵晨峰哀嚎一声:“教官……我腿没了……你让我再躺会儿……”
黑狼冷笑:“行,那你就在这儿睡,半夜涨潮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晨峰一个激灵,挣扎着爬起来:“操……差点忘了这茬……”
“集合!”龙小五的声音在沙滩上响起。
三十个人条件反射般地站直,尽管腿还在发抖,但军姿依然挺拔。
“这半个月,我们天天泡在海里。”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最开始喝一口海水就呛得半死,到现在能在浪里自由穿梭,你们进步很大。”
“我们已经摸透了这片海的脾气,也学会了根据不同的海况调整游泳姿势。”
他顿了顿,“所以,明天开始,我们训练新项目。”
“新项目?!”三十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终于不用一天到晚游啊游啊游了!”赵晨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子现在四肢都变长了,再游下去,我怕我进化成带鱼!”
张山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感觉我身高都长了两厘米。”
李林低头看了看:“我觉得我第三条腿也长大了。”
赵晨峰坏笑:“长大了好,长大了回家,你老婆估计三天都不让你下床,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张山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老婆上次休假见我的时候就说,当兵的身材就是好。”
李林淡定补刀:“然后呢?三分钟就结束了?”
众人爆笑,张山涨红了脸:“放屁!老子起码八个小时……”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黑狼教官走到龙小五旁边,低声道:“这帮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龙小五笑了笑:“让他们说吧,训练够苦了,总得有个发泄的方式。”
龙焱里有好几个老兵都是有家室的,一年到头见不到老婆孩子几次。
平时训练再苦再累,也只能在电话里简单说几句。
要是连这种男人之间的玩笑都不能开,那这兵当得也太憋屈了。
“行了。”龙小五打断他们,嘴角却微微上扬,“明天早上六点,沙滩集合,别迟到了。”
月光下,龙焱队员们的背影拉得很长,笑声在海风中飘荡。
龙小五看着他们走远,去小卖铺买了几瓶饮料,作训服口袋里揣着包软中华,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蛙人宿舍。
推门瞬间,喧闹的宿舍顿时鸦雀无声。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蛙人齐刷刷扭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龙····龙队长?”正在做俯卧撑的疤痕老兵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龙小五笑容和煦地晃了晃手中的饮料:“兄弟们训练辛苦了,我来找张队长。”
说着把饮料放在桌上,“天气太热了,大家喝点饮料解解渴。”
蛙人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动。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张冲叼着牙刷从洗漱间晃出来,泡沫还挂在嘴角。
看到龙小五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牙刷咔嚓一声被咬断了。
“你来干什么?”张冲吐掉牙刷,语气硬得像礁石。
自从上次比武输给龙小五,他总觉得战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刺,总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龙小五不慌不忙地拧开瓶盖递过去:“张队长,上回要不是您手下留情,我早被揍进海里喂鱼了。”
“您那记扫堂腿,我现在想起来膝盖还疼呢。”
“要我说,海军的兄弟就是大气,连切磋都让着我们陆军。”
张冲的眉毛微妙地扬了扬,心里一阵舒坦。
人,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哪怕知道这些好听话是假的,也喜欢听。
张冲接过饮料猛灌一口,突然转身对战友们咧嘴一笑。
“都听见了吧?上回是老子看他是陆军,让了三招!”
“是是是...”蛙人们点头如捣蒜,疤痕老兵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那天谁都看见龙小五收着力道,否则张冲怕是要去见他太奶了。
张冲挑眉地看着龙小五问:“你····找我有事?”
龙小五笑着点点头,自来熟地挽着张冲的肩膀:“有事,有事,你看今天天气好,海风习习,咱们出去走一圈。”
没等对方拒绝,又补了句:“整个海军就数您对这片海域最熟。”
张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拐着往外走。
潮水轻拍着礁石,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道银色的碎影。
龙小五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张冲也坐。
张冲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但身体仍绷得笔直,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备。
龙小五掏出一瓶功能饮料递过去:“来,张队,喝点。”
第299章 第一次出海
张冲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冰凉的口感确实缓解了夜训后的燥热。
“说真的,”龙小五望着远处的海面,语气真诚,“上回那场比试,我回去琢磨了好久,越想越觉得张队你放水了。”
张冲的脊背微微绷紧,眼神警惕:“什么意思?”
龙小五转过头,目光坦然:“你那记侧踢,角度再偏一点,我肋骨至少断三根。”
他指了指自己的肋侧,“可你最后收了力,对吧?”
张冲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算你小子识货。”
龙小五趁热打铁:“不光这个,你水下憋气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还长了十几秒,要不是你最后故意露破绽,我根本抓不到机会。”
张冲的胸膛微微挺起,眼神里的敌意淡了几分:“哼,算你还有点眼力。”
龙小五殷勤地拉开易拉罐,“听说您当年曾经护航时,单枪匹马干掉过三个海盗?”
张冲的眉毛扬了起来:“你咋知道的?”他灌了口饮料,胸膛不自觉地挺高,“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浪花拍岸声中,龙小五像个虔诚的学生般倾听张冲吹嘘完所有战绩。
等对方说得口干舌燥时,适时递上第二瓶饮料。
龙小五见气氛缓和,继续道:“说实话,我们陆军在陆地上怎么练都行,但到了海里,跟你们蛙人比,还是差远了。”
“要说水下功夫,我们龙焱拍马也赶不上蛙人弟兄。”他望着漆黑的海面叹气,“特别是水下爆破,我们练来练去都像小孩放炮仗。”
“这技术,还真不行。”
“不行你找我啊。”张冲打了个嗝,豪气干云地拍大腿:“明天我亲自带队教你们!”
龙小五眼睛一亮,又递上根烟:“那怎么好意思...”
“嗐!都是兄弟部队!”张冲已经彻底飘了,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不是我吹,整个海军陆战队,爆破技术我认第二没人敢...”
龙小五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从内袋掏出一包软中华:“就知道张队最讲义气。”
他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熟练地弹出一支,递到张冲面前:“张队,来一根?”
张冲瞥了一眼,故作矜持地接过来,龙小五立刻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给他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张冲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龙小五笑得真诚:“那是,张队肯教我们,那是给我们面子。”
张冲被捧得浑身舒坦,大手一挥:“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说,海里的事儿,我张冲还是能说上话的。”
龙小五心里乐开了花——一瓶饮料,一支烟,换蛙人一对第一的教学,这买卖简直血赚。
·······
第二天早上。
清晨五点的海风还带着凉意,张冲的哨声刺破晨雾。
三十名蛙人队员在沙滩上列队,不少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都给我听好了!”张冲背着手,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今天,咱们要教龙焱那帮旱鸭子玩水下爆破!”
“啥?!”蛙人们集体傻眼。
蛙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队长该不会被忽悠了吧……”
张冲耳朵尖,立刻吼道:“谁在放屁?!”
他指着海面,“今天都给我拿出真本事来!要是让陆军看扁了,回去全体加练!”
蛙人们立刻挺直腰板:“是!”
龙小五这边也跟自己的队员说了,所以早早就在岸边等候了。
蛙人走过来,龙焱的士兵一直笑脸相迎,只不过蛙人这回作为师父,头昂得高高的。
龙焱的士兵倒是不介意,人家现在是老师,老师总是压比学生高一个头的。
两支队伍陆续下海,海水没过胸口时,蛙人队员开始分组教学。
张冲亲自带龙小五,他掏出一枚训练用的模拟水雷,沉声道:“水下爆破,最关键的不是炸,而是怎么让炸药在水里待得住。”
龙小五认真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冲的动作。
“水流、压力、附着物的材质,全得考虑进去。”
张冲一边说,一边演示如何将水雷固定在礁石上,“手要稳,力道要准,否则一个浪打过来,炸药就漂走了。”
龙小五学着他的动作,反复尝试,哪怕海水呛进鼻腔也没停下。
远处,赵晨峰正跟着疤痕老兵学习引线布置。
他憋着气,小心翼翼地将导线缠绕在指定位置,生怕一个失误就前功尽弃。
张山和李林则跟着其他蛙人练习水下爆破的战术配合。
两人虽然动作生疏,但眼神专注,显然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潮水涌动,阳光穿透海面,照在一群认真学习的陆军特种兵身上。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旱鸭子,而是一群渴望征服大海的战士。
“触发放置要像对待情人。”张冲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手指抚过引信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重了会惊醒,轻了又......”
“轰!”模拟爆炸掀起的水花浇了众人满头。
赵晨峰吐出嘴里的海藻:“卧槽!完全没看到引爆装置!”
“他们居然用海流来辅助爆破......”李林在沙地上画着示意图,手指微微发抖。
张山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最绝的是那个延时装置,利用水压变化来......”
“都记下来没有?”龙小五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走来。
众人一边看,一边点头:“记下来了,都记在脑子里。”
龙焱的学习能力很强强,几乎是两天的时间,他们就把这项技能给掌握了。
两个军种也在这种相互交流学习当中,关系缓和了少。
·········
第二天早上。
晨雾未散的码头上,蛙人队员正陆续登船,枪械碰撞声和战术指令此起彼伏。
龙小五站在岸边,眯眼望着忙碌的海军官兵,随后目光落在正在指挥的张冲身上。
他走过去,语气随意:“张队,这是要出海?”
张冲回头,见是龙小五,扬了扬下巴:“船上移动靶训练,这可是我们海军必练项目。”
龙小五眼睛一亮,恭维地说道:“在船上打靶?这倒是个新鲜项目。”
张冲哼了一声:“海军救人、作战都在海上,枪法不稳怎么行?”
龙小五点头,露出思索的表情:“有道理,陆地上打得准,不代表在海上也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张队,要不让我们也跟着见识见识?我可听说蛙人的射击水平那可是相当牛逼的。”
张冲挑眉:“你们?”
龙小五立刻笑道:“放心,我们绝不添乱。”
“再说了,张队带出来的兵,枪法肯定没得说,正好让我们学学。”
张冲被他这一捧,心里舒坦,再加上龙小五说得合情合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大手一挥。
“行吧,上船!但你们得上另外一艘船,咱们分开训练,否则会影响训练进程。”
龙小五点头:“没问题。”
很快,两艘巡逻艇驶离码头,破开海浪向训练海域前进。
张冲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他望着另一艘船上兴奋的龙焱队员,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龙小五绕进去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这小子,还真会找机会。”
另外一条船上。
龙焱队员们正摩拳擦掌,一个个兴奋不已,第一次坐船出海眼睛亮晶晶的。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接受的是地狱般的磨难。
第300章 风浪越大,练得越狠
清晨,海风微凉,浪花轻拍着码头。
龙焱特种部队的士兵们站在甲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停泊在岸边的海军巡逻艇。
“我靠,这船比我想象的大多了!”赵晨峰兴奋地拍了拍船身,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张山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船舷:“比咱们在河里训练用的破渔船强多了。”
李林双手叉腰,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深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爽!比整天泡在海里舒服多了!”
“就是!”赵晨峰一个箭步跳上甲板,像只猴子似的东摸摸西看看,“海里训练累得跟狗一样,现在总算能享受享受了!”
老船员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暗暗笑了:“笑吧,尽情地笑吧,待会儿有你们受的。”
龙小五最后一个登船,目光扫过兴奋的队员们,淡淡一笑:“都站稳了,船要开了。”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巡逻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蔚蓝的大海前进。
起初,海面平静如镜,阳光洒在甲板上,暖洋洋的。
龙焱的士兵们或站或坐,有说有笑,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感觉真不错啊!”赵晨峰靠在船舷边,眯着眼睛感受海风,“比在陆地上跑步舒服多了。”
“确实,”张山点头,“至少不用喝海水。”
李林嘿嘿一笑:“要是每天训练都这样,我宁愿天天出海。”
然而,好景不长。
远处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海风开始变得狂躁。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波浪,船身猛地一晃!
“卧槽!”赵晨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连忙抓住栏杆,“怎么回事?”
“起风浪了!”船员大喊,“都抓紧!”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像一匹失控的野马,上下颠簸。
龙焱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变了,一个个死死抓着身边能抓的东西,指节都泛白了。
“我……我有点不对劲……”张山的脸色开始发青,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也是……”李林捂着肚子,喉结滚动,“胃里翻江倒海的……”
“呕——!”
赵晨峰第一个没忍住,直接趴在船舷边吐了起来。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张山、李林,甚至黑狼教官都开始干呕。
“呕——!”
“不行了……呕——!”
“救命……我要死了……”
海况正在急剧恶化。
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翻涌着墨绿色的浪涛,狂风卷起的白沫像野兽的獠牙般撕咬着船身。
巡逻艇如同一片枯叶,被抛上浪峰又狠狠砸进波谷,钢铁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左舷三十度!抓紧!”船长大吼。
又一个巨浪轰然拍来,船体猛地倾斜。
赵晨峰死死抱住固定在甲板上的救生艇支架,整个人像钟摆般悬空晃荡。
他的作训服早已被海水浸透,咸腥的海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呕——”张山整个人趴在甲板上,随着船身倾斜滑出三米远,直到撞上船舷护栏才停下。
他刚撑起上半身,船尾又猛地一沉,整个人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在甲板上翻滚了两圈。
甲板上瞬间一片狼藉,龙焱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吐得昏天黑地。
龙小五脸色煞白,强撑着站稳,但胃里翻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队长……咱们……呕——!返航吧……”赵晨峰虚弱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船员们看着这群陆军特种兵的惨状,既同情又好笑。
一个老水手走过来,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
龙小五勉强点头,但下一秒,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
“呕——!”
他终于也撑不住了,趴在船舷边吐得天昏地暗。
此时此刻,别说在船上打枪了,能稳住不吐,都谢天谢地了!
当巡逻艇终于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时,龙焱的士兵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甲板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我宁愿武装泅渡十公里……也不想再坐船了……”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海了……”
“我现在……连呼吸都是海鲜味的……呕~”
黑狼教官靠在船舷边,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同样难看,显然也在强忍着不适。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看着队员们这副惨状,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想在船上稳定射击,他们首先得克服晕船!
龙小五扫视过去,龙焱士兵现在这状态,别说打枪了,能站稳就不错了。
赵晨峰虚弱地说:“队长……返航……求求了……”
龙小五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返航。”
“什么?!”赵晨峰猛地抬头,一脸绝望。
“队长。”张山哀嚎,“再这么晃下去,我连胃都要吐出来了!”
龙小五没理会他们的抗议,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我看了天气预报,待会儿还有更大的浪。”
“更大的浪?!”李林差点哭出来,“队长!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龙小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静:“既然都开出来了,就要适应最恶劣的环境。”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龙小五缓缓开口:“如果这是在战场上,敌人追到海边,我们被迫登船撤退,你们是不是打算在船上吐到死也不反击?”
龙小五扶着剧烈摇晃的船舷,声音穿透呼啸的海风:“龙焱的任务从来不会挑环境!”
“三年前东南沿海那次行动,二队七名队员被逼到悬崖边,最后只有四个了解海况的活了下来!”
“现代战争,两栖作战占比越来越高!”
“所以从今年开始,”龙小五的声音斩钉截铁,“每年夏季都必须进行海训!不仅要会游泳,还要能在任何海况下战斗!”
队员们愣住了。
“我们是龙焱特种部队,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龙小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想要多一分生机,平时就得比别人多付出一分心血。”
所有人眼睛猛地一亮。
赵晨峰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
“队长说得对……不就是晕船吗?老子……一定能克服!”
张山深吸一口气,扶着船舷缓缓站直:“妈的……拼了!”
李林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行吧……反正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再吐也就是胆汁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继续。”
“继续!”队员们齐声喊道,尽管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带上了不服输的狠劲。
他们一边扶着船舷干呕,一边咬牙坚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继续前进!”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声音嘶哑却坚定。
“不用跟着蛙人,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学会在船上站稳!”
船长犹豫地看了眼海图:“龙队长,前面就是强流区,浪高可能超过4米......”
“正好。”龙小五死死抓住摇晃的栏杆,指节发白,“风浪越大,练得越狠。”
第301章 龙焱集体失联了?
巡逻艇调转航向,朝着远处翻滚的墨绿色海面驶去。
黑狼凝视着龙小五这个年轻队长的背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龙战的影子——那个永远把战士生存率放在第一位的铁血指挥官。
一阵浪潮冲来,龙焱的士兵一个个又爬起来,紧紧抓着船岩,集体向海里大吐狂吐。
八百米外。
张冲放下望远镜,嘴角抽搐:“龙焱这帮疯子......”
“怎么了队长?”疤痕老兵凑过来。
“他们第一次出海就敢闯强流区?”张冲把望远镜递过去,“看那个赵晨峰,吐得脸都绿了。”
几个蛙人轮流观察,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陆军老哥也太拼了!”
“你看那个大高个,刚才被浪掀了个跟头!”
“卧槽他们队长还在组织训练?是个狠人!”
疤痕老兵突然皱眉:“不对啊队长,预报说那边浪高要超4米了......”
张冲摆摆手:“放心,他们撑不住自然会......”
话没说完,望远镜里出现的一幕让他僵住了——
龙小五居然解开了安全绳,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尝试站立。
“疯了!绝对疯了!”年轻蛙人小王咂舌,“这帮陆军是来玩命的吧?”
疤痕老兵眯起眼睛:“当年咱们第一次海训,在平静海湾练了一个星期才敢出海......”
“他们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另一个蛙人摇头,“何必呢?”
张冲突然夺回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在浪涛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
“队长,要不要呼叫他们返航?”疤痕老兵有些担忧。
张冲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不用。传我命令——”
他转身对蛙人队员们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人家陆军这么拼,你们好意思偷懒?今天加练两组速射!”
海面上,两支队伍在风浪中各自展开训练。
一边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一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而谁都没注意到,龙焱队员们摔倒的次数正在慢慢减少......
龙小五背靠着船舷,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喉咙火辣辣的疼。
但此刻,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啪”地扔在众人面前。
“吃。”他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赵晨峰瞥了眼饼干,立刻别过脸:“队长......我现在看到食物就想吐......”
“我也是......”张山虚弱地摆手,“胃里翻江倒海的......”
龙小五抓起一包饼干,撕开包装,硬塞进赵晨峰手里。
“吐完了就更要吃。你现在胃里空空如也,血糖低得跟什么似的,真来场战斗,你连枪都端不稳。”
黑狼教官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拿起饼干,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我们是军人。”龙小五环视众人,声音低沉,“24小时待命,随时准备战斗。”
“你们想因为晕船就在战场上当活靶子?”
甲板上响起一片哀叹,但队员们还是艰难地抓起饼干。
赵晨峰把饼干掰成小块,像吃药一样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每咽下一口,他的喉结都要滚动好几下,仿佛在吞咽刀片。
张山干脆把饼干泡在淡水里,搅成糊状,闭着眼睛往嘴里灌。
即使这样,他还是干呕了好几次,眼泪都呛出来了。
“呕——”一个小战士终于忍不住,又趴到船舷边吐了起来。
但吐完后又红着眼睛爬回来,继续啃那块被海水打湿的饼干。
黑狼教官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擦了擦嘴:“接下来怎么安排?”
龙小五望向远处又开始翻涌的海面,眼神坚定:“今天一整天,我们都会在船上。”
“还来?!”赵晨峰哀嚎一声,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饼干又吐出来。
“直到你们能在任何风浪下都站稳为止。”龙小五的声音不容置疑,“记住,敌人不会挑风平浪静的日子来打仗。”
张山绝望地闭上眼睛:“我现在跳海游回去还来得及吗......”
“可以啊。”龙小五冷笑,“游回去的人加练夜间海训。”
甲板上顿时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抓起剩下的饼干,像壮士赴死般塞进嘴里。
李林突然笑了,尽管笑容很虚弱:“行吧......反正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再吐也就是胃酸了......”
龙小五点点头,转身对船长喊道:“调头,往浪更大的区域开!”
在队员们一片哀嚎声中,巡逻艇再次劈波斩浪,驶向更汹涌的海域。
而这一次,虽然依旧有人趴在船舷边呕吐,但已经没有人再提返航的事了。
·······
岸边。
“见鬼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蛙人的一个疤痕老兵第三次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蛙人队员们聚集在码头,不安地眺望着海面。
按照计划,龙焱的巡逻艇应该两小时前就返航了。
小王突然指着雷达屏幕:“他们最后出现在b7海域,那边今天有强洋流......”
“该不会触礁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张冲一把抓起望远镜,镜片里只有翻滚的浪涛。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片海域暗流复杂,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海军都容易出事。
“接通讯室!”张冲冲进指挥中心,一把抓起卫星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像钝刀般折磨着神经。
三十秒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喂...呕——”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老陈?你们在哪儿?”张冲握电话的手暴起青筋。
“张队...呕...稍等······”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副船长的声音传来:“我们在...呕...c11区...”
嘟嘟嘟!
对面突然中断了电话。
“操!”张冲摔下电话,冷汗浸透后背。c11区是着名的“鬼见愁”。
“再打!”张冲的手指几乎要把重拨键按碎,可这次连杂音都没有了——通讯完全中断。
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
张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被砸出凹痕。
他眼前浮现龙小五倔强的面孔,还有那三十个吐得东倒西歪却依然坚持训练的陆军特种兵。
“走,去找刘大队长。”
办公室。
刘宏毅正在批阅文件,看到张冲铁青地冲了进来,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桌。
“出什么事了?”刘宏毅猛地站起身。
“大队长,龙焱那帮疯子,”张冲声音发紧,“他们闯进c11区,现在失联了!”
第302章 海盗出没
刘宏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谁批准他们去那里的?!”
他一把揪住张冲的衣领,“我不是说过陆军只能在近海训练吗?!”
“我他妈哪知道他们敢往台风区钻!”张冲甩开刘宏毅的手,“龙小五那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所有频道都试过了,”通讯兵额头渗出冷汗,“他们最后传回的位置在c11区边缘,现在连雷达信号都消失了。”
张冲抓起无线电再次呼叫:“海狼号,这里是基地,收到请回答!”静电噪音在扬声器里嘶嘶作响。
“会不会……”一个参谋小声说,“触礁了?c11区暗礁密布……”
“放屁!”刘宏毅暴喝一声,但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起龙小五那双倔强的眼睛——和龙战简直一模一样。
刘宏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等半小时。”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秒针每走一格都像刀割,“龙小五不是莽夫,老陈更是二十年老船长。”
张冲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作战靴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窗外,海天交界处已经泛起暮色,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在海面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正当他们准备出动救援寻找时,观察哨突然大喊:“有船回来了!”
刘宏毅他们急忙冲了过去。
当巡逻艇艰难靠岸时,刘宏毅第一个跳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名龙焱队员横七竖八地瘫在甲板上。
就连副船长都瘫坐在舵轮旁,怀里还抱着呕吐袋。
这群第一次出海的陆军特种兵,居然活着把船开了回来。
“你他妈……”刘宏毅一把揪住龙小五的衣领,声音发颤,“知不知道今天阵风达到九级?”
“老陈他们二十年船龄的老海狼都吐得不成人样,你带着这群旱鸭子……”
“看看你的兵!”刘宏毅松开龙小五,指着横七竖八的队员们,“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一个个跟死鱼似的……”
龙小五突然笑了。
这个苍白如鬼的笑容让刘宏毅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龙小五站稳身体,宽慰他说:“抱歉,大队长,让你担心了,但我们真没事。”
“谁说他们站不起来了?”龙小五转身,声音突然拔高:“龙焱!集合!”
甲板上响起一片痛苦的呻吟,但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三十名队员,三十具看似已经报废的身体,此刻正以惊人的意志力重新组装。
有人扶着船舷,有人互相搀扶,但所有人都在移动,像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亡灵士兵。
当他们在码头列队时,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不就站起来了?”龙小五的轻声说道。
他转向刘宏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感谢海军提供的训练机会,谢谢刘大队长,明天我们继续。”
说完,他转身走向队列,带着他们往宿舍走。
刘宏毅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小子……”张冲的声音飘过来,“不是来训练的……是来要我们命的……”
刘宏毅咬牙切齿,脸色铁青:“烧老子的油,用老子的船,现在还要吓破老子的胆!”
他指着远去的绿色身影,“你们看见没有?那帮家伙的腿都在抖,可就是不肯倒下!”
码头上的海军官兵鸦雀无声。
“通知后勤,”刘宏毅突然对参谋说,“明天给他们准备最好的救生设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给我备点速效救心丸。”
“等他们训练结束,老子至少得折寿三年!”
陈船长扶着墙,脸色发青,额头上还挂着冷汗:“首长……明天……换老周他们去吧……”
副船长瘫坐在椅子上,虚弱地摆摆手:“那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刘宏毅皱眉:“你们两个老海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见过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么折腾的!”陈船长苦笑,“他让我们往浪最大的地方开,船都快掀翻了,他还嫌不够刺激!”
副船长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感觉地板在晃……”
刘宏毅无奈地叹了口气——龙小五这小子,不仅把陆军练成了海军,连海军的老油条都被他练出心理阴影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天的基础海训结束后,龙小五每天都带着龙炎的士兵坐船出海。
龙炎的士兵在前面的两天虽然吐得厉害。
但到了第三天,精神已经慢慢好了,虽然还会吐,但已经能吃睡了。
一个星期后,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船上的任何环境。
就算让他们坐着船过三百六十度过山车,也都不带尖叫一声的。
他们坐船稳定后,龙小五从海军的仓库带了十几箱的子弹上船,让他们在船上训练射击。
这也是他们训练的重中之重。
每天天不亮,海上就传来了龙炎士兵打靶的声音,他们一天就干了好几箱子弹,还在以惊人的量暴涨。
只要龙炎士兵打靶子的声音一响,刘宏毅的心就跟着跳动几下。
那可都是钱啊·····
刘宏毅盯着手中的支出清单,手指微微发抖,眼镜片后的瞳孔地震般收缩。
“这……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每天巡逻艇出海,枪支弹药无限供应?!”
“这比我们海军演习还烧钱!”
周少校站在一旁,表情淡定:“首长,这是您签字同意的。”
“我同意的是常规海训!”刘宏毅猛地拍桌,“可你看看他们——!”
周少校轻咳一声:“龙队长说,他们陆军平时没机会练海上射击,难得来一次,得抓紧机会。”
“抓紧机会?!”刘宏毅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们是抓紧机会烧钱吧!”
“你看看这清单——子弹、燃油、维修费,连甲板防滑垫都磨坏了三套!他们是在训练还是在拆船?!”
周少校无奈道:“龙队长说,他们陆军平时训练强度大,习惯了。”
周少校试探性问道:“那……要不限制一下弹药供应?”
刘宏毅瞪眼:“限制?龙小五那小子能直接冲进我办公室拍桌子!”
“你没看他上次为了多要一艘船,跟我掰扯了半小时?!”
周少校点头:“确实,龙队长挺执着的。”
“再忍忍,再忍一个星期他们就回去了。”
刘宏毅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龙小五就是来坑他的,坑得他内裤都不剩。
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龙小五打赌了,坚决不会。
夜色深沉,海浪轻拍沙滩,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映出粼粼波光。
张冲坐在礁石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笑道:“龙队,说真的,你们这帮陆军,比我想象的狠多了。”
龙小五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闻言挑眉:“怎么,嫌我们太能折腾了?”
张冲哈哈一笑:“折腾?你们那是往死里练!第一天就敢闯强流区,第二天打光了我们半个弹药库,第三天连蛙人队都被你们刺激得加练!”
龙小五嘴角微扬:“不狠点,怎么对得起‘龙焱’这块招牌?”
张冲侧头看他,眼神认真:“说实话,你这带队风格,我喜欢。”他顿了顿,“明天我们两支队伍一起出海,怎么样?顺便比划比划枪法。”
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海军要跟我们陆军比射击?”
张冲咧嘴一笑:“怎么,怕了?”
龙小五嗤笑一声,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捏扁罐子:“行啊,比就比。不过输了的人,得请全队喝酒。”
张冲伸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燃起的战意。
······
翌日清晨,海面薄雾弥漫,两支队伍整装待发。
张冲正和龙小五站在码头边讨论射击战术,忽然,通讯器急促地响起。
“张队!紧急情况!”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紧迫感,“东南方向15海里处,发现海盗船!”
“他们挟持了两艘商船,人质近三十人!海警最快也要一小时才能赶到,上级命令我们立刻前往救援!”
张冲脸色骤变,迅速转向龙小五:“龙队,抱歉,我们有紧急任务,今天的比试得取消了。”
龙小五眉头一皱:“海盗?多少人?”
“情报显示大概一百号人,携带武器。”张冲快速说道,“你们按原计划训练,我们得先走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登船,龙小五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张冲回头:“怎么?”
龙小五目光锐利:“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张冲一愣:“这……这是海军任务,你们……”
龙小五打断他:“三十条人命,分什么陆军海军?”
他回头对身后的队员们吼道,“全体都有,战斗准备,登船!”
第303章 分兵行动
警报声撕裂海雾弥漫的清晨,码头上瞬间沸腾。
张冲刚张开嘴要拒绝,龙焱的士兵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军巡逻艇。
赵晨峰第一个跃上甲板,作战靴砸在金属舱面上发出“咚”的闷响。
紧接着是张山、李林......三十名迷彩身影在十秒内完成登船。
“龙队!”张冲一把拽住龙小五的战术背心,“这是海军任务!”
龙小五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冲暗自吃惊:“我只知道这是龙国军人的任务。”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晨光中灼灼逼人,“缺的人手我们补上。”
甲板上忽然安静下来。
两支队伍隔着三步距离对峙——一边是身着黑色潜水服的蛙人,一边是迷彩作战服还带着晨露的龙焱。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吹不动他们如钢枪般笔直的脊梁。
张冲的视线扫过龙焱队员们的装备:88狙、95式突击步枪、战术匕首......。
他突然想起上周这群陆军在浪高四米的海况下仍能打出95环的场景。
“操!”张冲拳头砸在龙小五胸口,“全员登船!”
两支队伍瞬间化作精密齿轮咬合的战争机器。
蛙人队员检查潜水装备的“咔嗒”声与龙焱队员装填弹匣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像首铁血交响曲。
没人说话,但每个动作都透着千锤百炼的默契。
赵晨峰单手为狙击枪装消音器时,旁边的海军通讯兵自然侧身让出空间。
张山调试夜视仪时,蛙人的军械官顺手递来专用工具。
龙小五站在指挥室窗前,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五分钟前还在互相调侃谁的女朋友更漂亮,对比谁尿得更远,此刻却像古代出征的死士般肃杀。
每个士兵灵魂深处都燃着不灭的军魂,这是他们骨子里刻着同样的基因。
命令下达时,血肉之躯就是移动的钢铁长城。
这就是龙国军人。
“全速前进!”张冲的吼声惊起海鸥。
“方位135,距离15海里。”航海长报出坐标。
龙小五将子弹推入枪膛的“咔嚓”声,在肃杀的甲板上格外清脆。
“老陈!再快!”张冲一拳砸在驾驶舱门框上,指节在钢板上撞出闷响,“离领海线只剩二十海里了!”
老船长把油门杆推到底,布满老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巡逻艇的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航速指针颤抖着逼向红色警戒区。
船尾螺旋桨搅起的浪花突然拔高两米,像条暴怒的白龙。
“已经是极限了!”老船长吼着,突然猛打方向盘。
船身三十度倾斜着切开一个巨浪,咸腥的海水“哗”地拍在前甲板上。
几个海军新兵踉跄着抓住护栏,而三步外的龙焱队员们却像焊死在甲板上——
龙焱额士兵单膝跪地,狙击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右手正用战术笔调节瞄准镜焦距。
船身一个剧烈颠簸,他们整个人随着甲板倾斜了四十五度,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调整完毕的“咔嗒”声,恰好与海浪拍打船身的轰鸣重叠。
“见鬼了...”蛙人队的疤痕老兵喃喃道。
七天前他亲眼看着这个陆军狙击手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此刻对方却在浪高四米的海况下,如此淡定自若。
“这他妈是陆军?”年轻的蛙人队员小王下巴都要掉下来,“上周他们不是连站都站不稳吗?”
“不是陆军厉害,”疤痕老兵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冲,指着驾驶舱方向,“是带兵的人厉害。”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能看到龙小五正用匕首尖在海图上划出航线。
船身突然被巨浪抛起,他左手撑住桌面,右手匕首纹丝不动,在图纸上刻出的直线分毫不差。
这个七天前吐得脸色发青的年轻指挥官,此刻冷静得像是坐在指挥部里。
张冲突然意识到驾驶舱安静得反常。
“龙队,”张冲按住耳麦,声音发紧,“你的人...都他妈是水鬼转世?”
龙小五正在检查潜水装备,闻言抬头。
一个浪头打来,船头猛地沉下去又高高扬起。
“每天吐八次,连吐七天,铁打的胃也练出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最新情况。”张冲单刀直入,手指在电子海图上划出两道红线,“两艘商船,航向东南,速度15节。”
张冲把卫星热成像推过来,画面里两个红点正在分离。
“A船载有15名人质,b船20人。”他的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声响,“海军负责A船,你们处理b船。”
突然通讯器爆出电流杂音,老船长猛地调大音量。
“...重复...海盗正在破坏船上监控...疑似在轮机舱布置...”信号戛然而止。
“操!”张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凹下去一块。
“这帮杂碎是惯犯了,和去年一样的套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上次我们突袭到第三层甲板,那杂种就把一个六岁的孩子绑在燃油罐上...”
“三次。”张冲的食指在电子海图上重重敲击三下,屏幕随之闪烁红光。
“去年八月、十月、今年三月,同样的手法。”他的指尖划过三段相似的航线。
“都在临近公海处戛然而止,”每次我们都差一步,眼睁睁看着他们越境。”
“那次我们牺牲了两个兄弟。”张冲的声音突然嘶哑,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
龙小五注意到张冲右手小指不自然地抽搐——这是职业军人特有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递过望远镜:“他们的头目是?”
“代号'海狼'。”张冲的声线突然降到冰点,“专挑龙国商船下手,三次越境逃脱。”
他忽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这是他给我的见面礼——用渔民的孩子当诱饵。”
窗外炸响一道闪电,照亮龙小五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龙小五放下望远镜,镜片上还挂着几滴咸涩的海水。“分兵。”他突然开口,声音压过引擎的轰鸣,“两路夹击。”
第304章 第一次带队出战
张冲皱眉看向海图,手指在标注海盗船位置的红点上敲击:“太冒险了,他们可是惯犯,精得很。”
“正因为是惯犯。”龙小五的匕首“铮”地钉在海图上,刀尖精准刺入两船之间的航线空白处。
“他们肯定在等我们大部队正面强攻。”他转动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小船走暗礁区,打时间差。”
暴雨中,两人目光相接。
“2号船准备接应!”张冲终于对着通讯器吼道,转头时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窗口期。”
两条快艇在浪谷间靠拢的瞬间,龙小五已经跃上船舷,身后的队伍陆续登船。
“活着回来。”张冲的声音被雷声劈碎,但龙小五看清了他的口型。
“你们也是。”龙小五同样回应。
两支队伍在摇晃的甲板上无声敬礼,迷彩服与潜水服被暴雨浇得透湿。
一周前还在格斗训练中打得鼻青脸肿的战士们,此刻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任。
谁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人牺牲,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也许明天他们就能把酒言欢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甚至刚开始还结下了恩怨。
但经过后面的相处,他们的感情也逐渐深厚。
龙国的军人,服务着同一片土地,流淌着同一样的血脉。
就算在训练场上斗个你死我活,到了战场上,他们就会自觉地拧成一股绳子,毫不犹豫地互相为对方挡子弹。
两条快艇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冲锋艇在怒海中颠簸前行,龙小五的指节在船舷上攥得发白,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深不见得的黑。
这是他第一次带队执行实战任务,肩上沉甸甸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127个——这个数字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是他上次独自端掉佣兵营地时的杀敌数。
当时他只背了一个包,子弹打光就用匕首,匕首断了就徒手,抱着必死的决心血战到底。
可现在不同,他身后是三十个兄弟的性命,甚至可以说是三十个家庭的顶梁柱。
“队长,你脸色不太对。”黑狼靠过来,递过一壶水。
龙小五接过水壶,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我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黑狼拍了拍他的肩:“第一次带队都这样。你大哥当年比你还紧张,把作战计划书都攥湿了。”
龙小五惊讶地抬头。
黑狼继续说:“但你比他强,你的战术布置很周密。弟兄们都信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海风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龙小五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正在检查装备的队员们,赵晨峰正帮一个新兵固定防弹衣,张山在调试通讯设备。
每个人都专注地做着战前准备,眼神坚定。
“谢谢,黑狼教官。”龙小五轻声说。
虽然龙小五现在的职位比黑狼高,但他依旧把黑狼当成他的教官,当成他的长辈一样尊敬。
黑狼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眼神也变得坚定。
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这次他不是独自深入敌后的孤狼,而是要带着整个狼群活着回去的头狼。
········
办公室。
“什么?!”刘宏毅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龙小五带着他的人出海了?谁批准的?!”
周少校擦了擦额头的汗:“首长,张队长说情况紧急...”
“放屁!”刘宏毅一把抓起桌上的海图,“这是海上作战!不是他们陆军在泥地里打滚!”
“张冲这个兔崽子也敢瞒着我,回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报告!”通讯兵突然插话,“张队长十五分钟前尝试联络,当时...当时首长正在和总部通话...”
刘宏毅僵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操作台上闪烁的未接来电提示
他快步走到窗前,暴雨拍打着玻璃,远处海面已经变成一片墨色。
“大队长...”周少校小心翼翼地劝说,“龙焱的作战能力咱们又不是不清楚,他的兵一个个都是出了名的能打...”
“那是在陆地上。”他嘴上骂着,却把数据单攥得死紧,“海上作战跟陆地作战差了远了,那些可都是经验丰富的的海盗!”
“连海警都栽了三次跟斗,我们上回都牺牲了两个兄弟。”
“大队长,龙焱这帮小子现在比我们不少海军打得都准。”周少校声音里带着惊叹。
“昨天他们还破了我们的海上速射记录。”
刘宏毅眉头紧锁,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
周少校快步走到电子屏幕前,调出一组数据:“首长,您看,龙焱这周海上实弹训练消耗弹药五十八箱,移动靶命中率达到92%。”
他指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龙焱队员们在颠簸的甲板上快速更换弹匣。
“他们的基础本来就好,适应能力比我们预期的强得多。”
“现在蛙人队缺编三分之一,确实需要支援。”周少校继续道,“况且龙小五带队的风格您也了解,他...”
“够了!”刘宏毅猛地拍桌,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翻滚的海浪,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派出去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气已经变成了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倒是要感谢那小子训练时往死里练。”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要是他们像常规部队那样训练,我现在怕是要急得跳海。”
刘宏毅深吸一口气,转向周少校:“传我命令,第一,每五分钟报告一次两队位置。”
“第二,医疗救援组立即前出待命;第三...”
他顿了顿,“所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周少校刚要转身,刘宏毅又补充道:“还有,让炊事班准备好热食...等他们回来。”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
另一边。
被海盗挟持的商船驾驶舱内,一支黝黑的AK-47枪管正抵在老船长花白的太阳穴上。
持枪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裸露的手臂上纹着滴血的鲨鱼图案。
“再快!”独眼龙用枪管狠狠顶了顶,“老子数到三,看不到速度上来就送你见阎王!”
“大、大哥...”老船长颤抖的手在控制台上滑动,汗水浸透了蓝色制服,“引擎已经超负荷了...”
老船长偷偷瞥了眼藏在仪表盘下的全家福——妻子和双胞胎孙子正对着他笑。
这本该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趟航行...
如今,却站不好最后一次岗。
甲板上,五个全副武装的海盗来回巡逻。
他们清一色穿着迷彩裤和黑色背心,腰间挂满弹匣。
其中最高大的一个突然停下脚步,眯眼望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隐约可见一道不自然的浪痕。
“老大!”他操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吼道,“东面有情况!”
第305章 龙小五的决策
船舱内,昏暗的灯光下,两个海盗头目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摆着半瓶劣质威士忌和几个脏兮兮的玻璃杯。
“老大,这回真是大丰收啊!”一个满脸横肉、代号“鲨鱼”的海盗头目咧嘴笑道,露出几颗金牙。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这条商船上的货,加上勒索的赎金,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万美金。”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男人,代号“毒蝎”。
他慢悠悠地转动着酒杯,冷笑道:“鲨鱼,你他妈别高兴得太早,龙国的海警可不是吃素的。”
“怕什么?”鲨鱼不屑地挥了挥手,“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哪次不是顺利越境?
这回只要按计划走,等到了公海,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哼,最好是这样。”毒蝎眯了眯眼,“不过,这次干完,确实可以歇一阵子了。”
鲨鱼咧嘴一笑,露出贪婪的神色:“等钱到手,老子要去东南亚买个小岛,天天晒太阳,再找几个金发妞伺候着,嘿嘿……”
毒蝎嗤笑一声:“就你这品味?老子要去欧洲,赌场、游艇、名模,一样都不能少。”
两人碰杯,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纸醉金迷的未来。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一个浑身伤疤、代号“刀疤”的海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老大,这回的人质里,有个女的,长得真他妈水灵!”
刀疤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那腰细得……嘿嘿,能不能让兄弟们开个荤?”
鲨鱼还没说话,毒蝎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刀疤的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蠢货!”毒蝎冷声骂道,“你跟老子干了这么久,还不懂规矩?龙国海警最他妈忌讳的就是动女人!”
现在那些人质是咱们的护身符,要是逼急了他们,鱼死网破,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刀疤被扇得一个踉跄,捂着头,不甘心地嘟囔:“可是……憋了这么久……”
“憋不死你!”毒蝎眼神阴冷,“等出了境,你想怎么玩都行,但现在——给老子忍着!”
刀疤咬了咬牙,喉咙滚动了几下,狠狠咽了口唾沫,仿佛要把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下去。
“……是,老大。”他低声道,眼神却仍不甘心地瞟向关押人质的船舱方向。
毒蝎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倒了一杯酒推给他:“喝点酒,压压火,别他妈坏了大事。”
刀疤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得他喉咙发烫,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躁动。
他死死盯着关押人质的舱门方向,喉结上下滚动,像头饿极了的野兽盯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刀柄都被他攥出了汗。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突然一拳砸在锈蚀的栏杆上。
指关节渗出血丝,疼痛却压不住那股邪火。
他想起那个女人被拖上船时苍白的脸,纤细的脚踝上还挂着条断了的珍珠项链——那截雪白的脖颈要是被他掐住...
“刀疤!”身后传来毒蝎阴冷的声音,“管不住裤裆就自己跳海喂鱼。”
刀疤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回应:“...明白。”
甲板上,海盗们被紧急集合。毒蝎站在集装箱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像柄弯刀。
“都听好了!”他踹翻一个正在擦枪的喽啰,“龙国海警的雷达不是摆设!最快两小时就能咬上我们屁股!”
鲨鱼扛着火箭筒补充道:“现在谁他妈敢动人质,老子先崩了他!”
他猛地拉开枪栓,“等过了领海线,钱到账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但现在!”
“砰!”一发子弹擦着刀疤头皮射进桅杆。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毒蝎的独眼在夜视仪后泛着绿光,
“了望塔双岗,轮机舱埋炸药,发现任何船只——”他比了个割喉手势,“直接送他们见龙王!”
两个头目再次碰杯,船舱里回荡着贪婪的笑声,而外面的海浪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暮色四合,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海天交界处只剩下一线暗红的光。
龙小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全体注意。”他按住耳麦,声音压过呼啸的海风,“两公里外发现目标,左舷有武装巡逻艇。”
海浪将冲锋艇猛地抛起,船底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龙小五单手抓住护栏,身体随着船身倾斜成危险的角度。
他扫视过每个队员的脸——三十张涂满油彩的面孔在暮色中如同青铜雕塑。
“常规战术。”他猛地扯开防水背包,“A组水下渗透,b组掩护。”
“他们的船上可能有重机枪,火箭筒等重火力武器,我们不能直接开船靠近。”
“海盗在等我们正面强攻。”
黑狼会意地拍了拍背上的潜水装备:“你想让我们游过去。”
“没错!”龙小五点头。
他扫过身后三十张涂满油彩的脸:“特种兵最擅长的,伪装渗透暗杀,当面对抗绝对不是我们的首选,在海上也一样。”
“记住,龙焱的刀从来都是从背后捅进去的。”
“龙焱——”
三十道身影同时立正,战术靴跟撞击甲板的声音盖过了海浪。
“下海!”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第一个入水的黑狼像海豚般划出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是张山、李林......
冰冷的海水吞没头顶时,防水耳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确认声:
“A组就位。”
“b组就位。”
防水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
龙小五一边划水,一边感受着耳机完美贴合耳道的舒适度。
海军提供的这套水下通讯系统确实厉害,即便在汹涌的海浪中,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这可比他们陆军那些动不动就进水短路的好太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回去一定要找刘大队长要几套,大不了再跟他打个赌。
三十条黑影如同嗜血的鲨鱼,向着远处的猎物无声潜去。
第306章 渗透登上商船
海浪如同一堵堵移动的灰色高墙,不断撞击着蛙人部队的快艇。
张冲死死抓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又一个巨浪打来,快艇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回海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老陈!再快点!”张冲对着驾驶舱吼道,声音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咆哮淹没。
老船长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张队,这已经是极限了!风浪太大,再加速船会散架的!”
张冲一拳砸在舱壁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
“龙焱那边已经出发了,人质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们没时间跟这破天气耗!”
他转向身后全副武装的蛙人队员,雨水顺着他们的面颊流下,却浇不灭眼中的战意。
“检查装备!准备战斗!一旦接近目标,立刻展开行动!”
“是!”
·········
被海盗挟持的商船上。
商船驾驶舱内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浑浊气息。
毒蝎将最后一口威士忌倒进喉咙,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管,却没有丝毫醉意。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始终盯着雷达屏幕,瞳孔随着绿色扫描线有规律地收缩。
“了望台,报告情况。”毒蝎按下对讲机,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糙。
对讲机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报告老大,海面风平浪静,连只海鸥都没有。”
毒蝎的指节在控制台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按照以往经验,龙国的海警早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他转向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浪在暮色中翻滚,却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影。
“不对劲...”
毒蝎眯起独眼,眼角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龙国海警这次这么慢?”
鲨鱼闻言大笑,露出镶金的犬齿。
他庞大的身躯靠在舵盘上,迷彩背心被汗水浸透,露出左肩处一道蜈蚣似的弹痕。
“老蝎子,你太紧张了!”他拍了拍立在身旁的火箭筒。
“那群穿制服的软蛋哪次不是这种尿性?等他们磨蹭到这儿,咱们早就在公海开香槟了!”
毒蝎没有理会,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格洛克,动作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
子弹黄铜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次。”他突然说,“过去八个月,我们干了三票,每次龙国海警的反应时间都在缩短。”
他抬起独眼,目光如刀,“这次太反常了。”
鲨鱼不屑地啐了一口,浓痰落在生锈的金属地板上。
“管他们来不来!”他粗壮的手指抚过火箭筒的瞄准镜,“老子新搞的这家伙能打三公里远,够那群软蛋喝一壶的!”
鲨鱼用枪管挑开脏兮兮的窗帘,铅灰色的海面在暮色中起伏。
他咧开嘴,金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看吧,老蝎子,”他粗壮的手臂一挥,指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群穿制服的龟孙子现在说不定还在港口系鞋带呢!”
毒蝎没有回应,他的独眼依然紧盯着雷达屏幕,指节在控制台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多年的海盗生涯磨砺出野兽般的直觉,此刻他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这片海域安静得反常。
鲨鱼见毒蝎不说话,嗤笑着拍了拍腰间的手雷:“你就是想太多。”
“咱们手里捏着二十多条人命,借龙国海警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知道为什么咱们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吗?”
他不需要等待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因为咱们手上有人质,而龙国海警——”
鲨鱼做了个扼喉的手势,“有软肋。他们宁可放咱们走十次,也不敢冒险让人质掉一根汗毛。”
毒蝎一把抓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报告!立刻!”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各岗位的回应:
“了望台正常。”
“轮机舱正常。”
“甲板巡逻正常。”
毒蝎的指节发白。
难道真是他多虑了?
鲨鱼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来:“我就说你太紧张了!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公海,到时候咱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毒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也许鲨鱼是对的。
他走向舷窗,海面依然空荡,只有越来越大的浪头拍打着船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浓墨般浸染整片海域,吞噬了最后一丝残阳的光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入汹涌的海浪中。
风势渐强,卷起层层浪涛,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面不再平静,而是翻涌着狰狞的白色浪尖,像无数张开的利齿,随时准备撕碎任何胆敢靠近的猎物。
这样的天气,对普通人来说是噩梦,但对龙焱的士兵来说,却是绝佳的掩护。
三十道黑影如幽灵般破开海浪,无声地向商船靠近。
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却浇不灭他们眼中的战意。
过去一个月的海上特训让他们早已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武装泅渡本就是他们的日常训练项目,而现在,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熟悉这片海域。
黑暗,是他们的第一重掩护。
浪潮,是他们的第二重掩护。
低温的海水,则让热成像仪彻底失效。
他们的体温早已与海洋融为一体,即便最先进的探测设备,也无法从这片汹涌的波涛中分辨出他们的存在。
他们像一群真正的海狼,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冰冷的海水顺着龙小五的战术手套滴落,他贴在商船锈蚀的船体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耳机里传来黑狼低沉的确认声:
“A组就位,b组待命,无异常。”
龙小五简单回应,目光锁定上方船舷。
那里站着两个海盗,正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抽烟,AK-47随意地挂在肩上。
他们刚刚喝过酒,虽然没醉,但反应速度已经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朝身旁的赵晨峰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抓住锚链,肌肉绷紧,无声无息地攀爬而上。
他们的动作极轻,连附着在船体上的藤壶都没有惊动。
龙小五的手指扣住船舷边缘,身体如猫般轻盈翻越。
他的靴底在湿滑的甲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晨峰紧随其后,两人迅速隐入集装箱的阴影中。
两个海盗还在闲聊,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骂骂咧咧地抱怨天气太冷。
三秒后,他们再也没机会抱怨了。
第307章 深入敌后
龙小五从背后接近左侧的海盗,左手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战术匕首精准刺入后颈神经丛。
海盗的身体瞬间瘫软,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同一时刻,赵晨峰解决了另一个——他直接拧断了目标的颈椎,手法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折断一根树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尸体拖到集装箱缝隙的阴影处,迅速扒下他们的外套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
龙小五压低帽檐,将海盗的AK-47背在肩上,伪装得毫无破绽。
赵晨峰则把匕首藏进袖口,顺手从尸体上摸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懒散的海盗喽啰。
商船很大,空间很多,而他们,只是潜入了冰山一角。
甲板上,其他海盗的注意力全在海面上,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海警船只。
没人注意到,两个“自己人”已经换了灵魂。
龙小五压低声音,对着微型通讯器说道:“暗哨清除,渗透成功,继续按计划行动。”
耳机里传来黑狼的回应:“收到,b组已就位,随时支援。”
龙小五和赵晨峰在阴影中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两人便分头行动,如同两道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船舱内游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首先找到人质关押点,并确定最佳突入路线。
赵晨峰沿着左侧通道潜行,身影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时隐时现。
龙小五则向右移动,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前进。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在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走廊时,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舱室内,赫然架设着两挺NSV重机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舷窗外的海面。
旁边还堆放着几箱弹药,黄澄澄的子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角落里竟躺着两具RpG-7火箭筒,旁边还有三枚备弹。
龙小五的呼吸微微一滞,心中暗想:要是刚才他们直接开船强攻,恐怕还没靠近就被轰成渣了。
他继续观察,发现海盗的武装远超预期——AK-74突击步枪、pKm轻机枪、甚至还有几枚F1手雷随意地堆放在木箱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海盗该有的装备,倒像是一支小型军队。
龙小五闪身躲进一个配电室,确认四周安全后,立即按下耳麦:“霸王龙,收到请回答。”
几秒后,张冲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海浪的杂音:“收到,请讲。”
“敌方火力配置确认,”龙小五压低声音,“两挺NSV重机枪,两具RpG,至少二十把自动步枪,弹药充足。重复,敌方有重火力。”
通讯器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瞬。
“什么?!!”张冲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b船,主甲板下层,已渗透。”龙小五简短回答。
“操!”张冲的震惊通过电波清晰传来,“你们他妈怎么上去的?我们还在全速赶路!”
“没时间解释了,”龙小五快速说道,“海警还要多久?”
“至少半小时!你们先别轻举妄动,等——”
“来不及了,”龙小五打断他,“半小时后这船就到公海了,既然龙焱已经接下这个任务,就一定会完成。”
一阵脚步声传来,龙小五果断切断了通讯。
另一边
“喂,喂,喂?”海军快艇上,张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把旁边的通讯兵吓了一跳。
“操!操!操!”他连骂三声,额头青筋暴起,“这疯子已经上船了!”
老船长从驾驶舱探头:“出什么事了?”
“龙焱的人已经渗透到b船了!”张冲咬牙切齿,“他们发现海盗有重火力,RpG、重机枪全都有!”
老船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冲已经扑到海图前,手指颤抖着测量距离。
“全速前进!妈的,再快点儿!A船那边搞不好也要越境了!”
海浪疯狂拍打着快艇,柴油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张冲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脑海中全是龙小五刚才的地话语。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气得要命,但心里对那个年轻的陆军指挥官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无声渗透到敌人老巢,这种能力简直可怕。
“全体准备战斗!”张冲对着舱内怒吼,“给老子把弹药备足!这次绝不能再让这群杂种跑了!”
··········
商船上。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轰鸣。
龙焱的士兵们按照龙小五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如同鬼魅般从漆黑的海水中浮现,沿着龙小五和赵晨峰清理出的路线分批登船。
甲板上,被龙小五解决的两名暗哨尸体已被拖到隐蔽处,他们的衣服穿在了两名龙焱队员身上。
借着夜色的掩护,伪装成海盗的特种兵们自然地混入了巡逻队伍。
船上的灯光昏暗,加上海盗们本就松懈的警戒,没人注意到队伍中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缺口已控制,b组正在渗透。”黑狼的声音在龙小五耳机中响起。
“按照计划行动,切记不要被发现。”龙小五简单回应,继续沿着阴影前进。
他们的计划正在完美执行中,但最关键的一环还没解决:还找到人质。
商船太大,结构太复杂,海盗人员流动,这些都成了他们寻找人质的阻碍。
驾驶舱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捏出水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海盗用AK-47的枪管狠狠顶在老船长的太阳穴上,金属的冰冷触感让老人不由自主地发抖。
“再快点儿!老东西!”海盗唾沫横飞,“半小时内不到公海,老子把你脑浆打出来涂甲板!”
老船长的手颤抖着推下油门杆,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他偷偷瞥了一眼导航屏幕——还有28海里就到公海线了。
一旦越界,一切就完了。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踢开,鲨鱼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他肩膀上扛着火箭筒,迷彩背心被汗水浸透,露出左肩狰狞的弹痕。
“还要多久?”鲨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半、半小时...”老船长结结巴巴地回答,喉结上下滚动。
鲨鱼突然俯身,满是烟臭味的呼吸喷在老人脸上:“你最好别耍花样。”
他拍了拍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否则我会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再死。”
老船长的手指在舵轮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自己正在助纣为虐,帮助这群恶魔逃脱法律制裁。
但枪口下的他别无选择。
“我...我想上厕所,”老船长突然说,声音虚弱,“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中午的鱼不新鲜...”
鲨鱼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个借口。
第308章 全队到位
鲨鱼沉思片刻,最终冷笑一声,朝门口的海盗扬了扬下巴:“跟他去。要是敢玩花样,直接打断腿拖回来。”
“是!”
海盗冷哼一声,押着老船长往厕所走。
与此同时。
赵晨峰在底层船舱快速移动,避开巡逻的海盗。
他已经搜索了货舱、储物间甚至燃料舱,却始终没发现人质的踪迹。
“队长,没人。”他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每个可能的地方都查过了,防守太严密,不能硬闯。”
龙小五正藏身于一根粗大的管道后方,闻言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船正在全速驶向公海。
如果不能在越境前找到人质,任务就将失败。
“继续监视,”他沉声回应,“我来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是老船长,正被一名海盗押送着走向卫生间。
老人走路时左脚似乎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刻意拖着脚步。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眯起。机会来了。
老船长拖着步子走向卫生间,身后跟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海盗。
那家伙腰间别着手枪,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枪柄,眼神阴鸷地盯着老船长的背影。
“快点!”海盗用枪管戳了戳老船长的后背,“别磨蹭!”
老船长点点头,推开了卫生间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独立单间,左侧是马桶,右侧是一个锈迹斑斑的洗手池,下方有个储物柜。
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活动。
海盗探头往里看了看,作势要跟进去。
“呃...我可能要上大号,”老船长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尴尬,“这两天有点拉肚子...你要不...一起进来等?”
海盗立刻嫌恶地皱起鼻子,后退两步:“妈的,老东西事真多!”
他挥了挥枪,“五分钟!敢耍花样,老子让你吃枪子儿!”
“我的命都在你们手上,能耍什么花样...”老船长苦笑着关上门。
门一锁上,老人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靠在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根本不是拉肚子,只是想争取哪怕几分钟的时间。
他颤抖着摸出怀表——距离公海线还有25海里,最多二十分钟航程。
“老天爷啊...”他无声地祈祷着,“给海警多点时间吧...”
正当老船长转身准备假装冲水时,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门突然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老船长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是龙国军人。”
老船长瞪大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当听到纯正的中文时,老船长眼眶瞬间湿润了。
被挟持了这么久,没有什么比听到祖国的语言更让人安心。
他颤抖着点了点头,龙小五这才慢慢松开手。
“您...您是怎么...”老船长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龙小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海盗还在外面踱步,才压低声音说。
“时间紧迫,细节我们回去再说,你知道人质关在哪里吗?”
老船长激动地抓住龙小五的手臂,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密室的入口在轮机舱左侧第三根蒸汽管道后面...有个伪装成检修面板的电子锁...”
老人颤抖的手指在龙小五掌心划出密码数字,“7753...按这个才能开...”
龙小五眼睛一亮:“守卫情况?”
“四个武装分子,两班轮换...”老船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们还在轮机舱装了炸弹!说万一情况不对就...”
门外突然传来海盗粗暴的敲门声:“老东西!你他妈掉马桶里了?”
老船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冲水键,故意弄出很大声响。
“快...快了!”
老船长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住龙小五的战术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
“里面...里面还有孩子...”老船长突然哽咽,“最小的才八岁...海盗用枪指着她脑袋逼我们加速...”
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龙小五的手背上,烫得像熔化的铅。
他反手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力道坚定如钢索:“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带所有人回家。”
这不只是承诺,更是铁律。
神明不会救他们,但龙国解放军一定会。
老船长布满皱纹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风中枯叶。
他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没能阻止那滴浑浊的泪水滚落。
“回家...”老人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他佝偻的背脊突然绷直,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顺着龙小五握着他的手灌注进来。
“老不死的!”海盗的枪管捅进门缝,“老大让你立刻滚回驾驶舱!”
门外海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小五身形一闪重新隐入储物柜。
老船长迅速抹了把脸,在门被踹开的瞬间按下冲水键。
“来了来了...”老船长佝偻着背往外走,却在跨过门槛时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走廊上。
“哎哟...我的腿...”
“fuck,你个老不死的。”海盗咒骂着拽他起来。
当海盗骂骂咧咧地拖着老船长走远后,龙小五如幽灵般滑出卫生间。
他的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加密通讯:
“A组就位,重机枪点位已控制。”
“b组到达轮机舱外围,发现炸弹导线。”
龙小五贴着潮湿的舱壁移动,每一步都精确避开会发出声响的金属接缝。
“黑狼,”他按下通讯器,“密室有四个守卫,优先解决持引爆器的。”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三十声轻微的敲击声,那是龙焱特有的战斗确认信号。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三十双握紧枪柄的手,和三十颗为同胞而战的赤子之心。
在距离公海线还有20海里的此刻,一场无声的雷霆正在商船内部凝聚。
第309章 锁定人质位置
黑狼贴着潮湿的金属舱壁,像一道无声的幽灵,缓缓靠近密室门口的两名海盗警卫。
他们正懒散地靠在墙边,其中一人叼着烟,另一人低头摆弄着一把折刀,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无聊的看守任务。
而且他们来抢夺了三次,从来都没有人渗透上来船只过,所以他们在内部的境界非常松懈。
正是因为这种松懈,才让龙焱这支战术有素的特种兵渗透进来。
再加上商船很大,能钻的漏洞很多,无形中又给龙焱提供了不少有利的条件。
黑狼的眼睛在夜视镜下泛着冷光,他像一只捕猎前的黑豹,缓缓靠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动手!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抽烟海盗的喉咙,右手军刀精准刺入后颈神经丛。
海盗的身体瞬间瘫软,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另一人察觉到异样,刚抬头,黑狼已经一个箭步冲上。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刀锋横拉,割断了他的气管。
鲜血喷溅在舱壁上,“咯嚓”的骨裂声被轮机噪音完美掩盖。
黑狼扶住瘫倒的尸体,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两个海盗至死都瞪着眼睛,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
黑狼面无表情地拖住两具尸体,迅速将他们塞进旁边的检修通道里。
他扒下其中一人的外套和帽子,套在跟他在一起的张山身上,又捡起地上的AK-47,随意地挂在肩上。
现在,张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海盗守卫。
他靠在舱门旁,学着海盗们懒散的样子,低头点了一支烟,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轻轻按下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
“报告,门口守卫已清除,正在准备进入人质舱。”
耳机里传来龙小五冷静的回应:“收到,b组已就位,随时支援。”
黑狼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电子锁上输入老船长提供的密码——7753。
舱门“滴”的一声解锁,缓缓滑开。
密室内,昏暗的应急灯下,二十多名人质蜷缩在角落。
他们衣衫褴褛,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当舱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挤成一团。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吓得话都说不出,立刻被母亲死死搂进怀里,捂住嘴巴,生怕引来海盗的暴打。
黑狼迅速摘下帽子,露出自己的脸,同时用中文低声说道:
“别怕!我们是解放军!来救你们的!”
——解放军!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人质们心中的黑暗。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黑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着嘴唇,声音哽咽:“解……解放军?真的是解放军?!”
黑狼点头,快步走进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平齐,声音坚定而低沉:
“对,我们是龙国陆军特种部队,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所有人质无比动容,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问:“叔叔……你们真的能带我们回家吗?”
黑狼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柔和,他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摸出一颗糖果,轻轻塞进小女孩手里:
“我保证。”
人质们的眼里打转的泪水滚烫地落了下来,几个女人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在龙国,军人就是护身符,是绝境中的希望,是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黑狼环顾四周,确认人质们的状态后,压低声音道:
“你们听着,接下来我们会和海盗交火,外面会有枪声、爆炸声。”
“但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必须保持安静,子弹,炮火,我们会替你们挡。”
“但没有我们带领,你们绝对不能出来,明白吗?”
人质们对视一眼,全都用力点头。
中年男人咬着牙,声音沙哑:“我们懂!我们绝不会拖累你们!”
黑狼站起身,最后扫视一圈,确保没有遗漏后,缓缓后退到舱门口。
“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人质们再次点头,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信任。
黑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舱门,轻轻关上。
门外,两名换上海盗服装的龙焱队员已经就位,黑狼冲他们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分散,隐入黑暗。
黑狼轻轻关上人质舱的金属门,转身时,两名龙焱队员已经从阴影中现身。
张山压低声音道:“灯已经关了,监控也黑了,海盗暂时发现不了异常。”
黑狼点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
整条通道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金属舱壁的轮廓。
这种环境对海盗来说是障碍,但对龙焱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的夜视装备,能让他们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保持伪装,守住这里。”黑狼低声命令,“如果海盗靠近,直接放倒,别让他们有机会喊人。”
两名队员点头,随即像真正的海盗守卫一样,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仿佛只是在无聊地站岗。
但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与此同时,龙小五的耳机里传来黑狼的汇报:“人质安全,已控制密室出口。”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驾驶舱的金属门——船必须停下!
他贴着舱壁无声靠近,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海盗不耐烦的咒骂声和老船长唯唯诺诺的回应。
就是现在!
他猛地推开门,身形如猎豹般冲入!
驾驶舱内的两名海盗闻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船内突袭进来!
“你——”其中一人刚张嘴。
龙小五已经闪电般欺身而上,左手成刀,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的喉结上,海盗顿时窒息倒地!
另一人慌乱地去摸腰间的枪,但龙小五的动作更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一记低扫踢碎了他的膝盖骨!
海盗惨叫着跪倒,还没等他喊出声,龙小五已经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老船长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个如战神般的军人。
龙小五没废话,直接道:“船长,把船停下,现在!”
老船长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可……可是如果船停了。”
“鲨鱼他们马上就会发现不对劲!他们会杀了我。”
第310章 海盗疯了,怎么是陆军过来?
龙小五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整艘船。”
老船长咽了口唾沫,眼神挣扎。
龙小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相信我。”
老船长深吸一口气,终于重重地点头。
他转身,枯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推动引擎操纵杆——
船速,开始下降!
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鲨鱼仰头灌下一大口劣质威士忌,酒精烧得喉咙火辣辣的。
他咧嘴一笑,金牙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厌恶的光泽。
“再有个二十分钟,就到公海了!”他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火箭筒。
“那群龙国的软蛋海警,连个屁都不敢放!”
毒蝎没说话,独眼始终盯着海面,手指在船舷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船速慢了。”他冷冷道。
鲨鱼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老蝎子,你太紧张了,这破船本来就不快——”
话音未落,商船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声明显减弱,船身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鲨鱼的笑容僵在脸上。
毒蝎的独眼眯成一条缝,声音像刀锋般冰冷:“去驾驶舱看看,那个老东西在搞什么鬼。”
鲨鱼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放在旁边的AK-47。
“妈的,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又想耍花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他摇摇晃晃地朝驾驶舱走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完全没注意到,阴影中,几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鲨鱼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怒吼道:“老东西!你他妈活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冰冷的战术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鲨鱼浑身僵硬,瞳孔骤缩!
他缓缓低头,看到持刀的手——那是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别动。”一个低沉冷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再动一下,我马上割断你的喉咙。”
鲨鱼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缓缓转动眼珠,终于看清了身后的人——
“你……你是谁?!”鲨鱼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你——”
“龙国陆军特种部队。”对方冷冷打断他,“给我闭嘴。”
陆军?!
鲨鱼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渗透进来的不是海警,不是海军,而是龙国的陆军特种部队!
鲨鱼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刀刃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发毛。
“陆……陆军?”他的声音发颤,“你们不是应该在陆地上吗?!怎么会……”
他在东南亚混了十几年,抢过无数商船,跟各国海军周旋,甚至从大漂亮海军的围剿中逃脱过。
但他从没遇到过陆军上船抓人!
龙小五的刀锋微微用力,鲨鱼的皮肤立刻被割开一道细小的血线。
“在龙国,不管是哪个兵种。”龙小五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旦你们敢进来为非作歹,犯我中华。”
“哪怕你们逃到天上,我们也会追上去,把你们一个个揪下来。”
鲨鱼的腿开始发抖。
他知道陆军特种部队,那是一支让国际雇佣兵都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是真正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铁血之师!
而现在,这把尖刀,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鲨鱼的眼珠疯狂转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呵...呵呵...你们陆军再厉害又怎样?”
他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船上二十多个人质的命都在我们手里!”
“你敢动我,我兄弟立刻——”
“人质已经安全了。”龙小五打断他,声音平静。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在鲨鱼头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我们安排了四个弟兄......”
“现在他们正躺在储物间里做僵尸。”龙小五的匕首轻轻上挑,在鲨鱼下巴划出一道血线,“叫毒蝎过来。”
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黑狼的汇报:“A组就位,c4已布置在轮机舱。”
鲨鱼看到面前这个杀神居然微微颔首,仿佛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人,顿时毛骨悚然。
妈的,这些陆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给你三秒的时间。”龙小五突然翻转匕首,锋利的刀尖抵住鲨鱼裆部,“马上喊毒蝎过来。”
“一。”
鲨鱼两腿一软,战术匕首冰冷的触感穿透布料直刺皮肤。
他这辈子挨过枪子儿,被砍刀劈过肩膀,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那把刀正抵着他身为男人最致命的要害!
“二。”
鲨鱼裤裆处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就贴在最脆弱的部位,再往前半寸就会让他永远失去做男人的资格。
“我打!我马上打!”鲨鱼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对讲机。
他哆哆嗦嗦地按下通话键:“老...老大,驾驶舱的...的舵机故障了,你...你过来看看...”
甲板上,毒蝎缓缓放下威士忌酒瓶,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知道了。”他简短回应,起身时顺手抄起靠在栏杆上的pKm轻机枪。
“全体戒备,”毒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有老鼠溜上船了。”
海盗们瞬间炸锅,七手八脚地抄起武器。
毒蝎一把拽过身旁的心腹:“带两个人去货舱,确认人质情况。要是出了岔子...”
他没说完,只是拍了拍腰间的格洛克。
龙小五的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加密通讯:
“A组就位,目标接近走廊。”
“b组锁定,随时可以切断退路。”
他嘴角微扬,鲨鱼瘫坐在角落,裤裆湿透,惊恐地看着这个杀神居然在笑。
“你……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鲨鱼的声音发抖。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用枪口点了点角落:“面朝墙,跪好。”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冷冽如刀:“各小组注意,老鼠要进来了。”
龙小五自然是知道毒蝎不会轻易相信鲨鱼的话,他让鲨鱼打给毒蝎的目的,就是骗他进来舱内。
毕竟龙焱的士兵都在舱内,这样才有机会对他下手。
当然,如果毒蝎相信最好,这样一来,龙小五他们就省事很多。
毒蝎带着队伍,在通往驾驶舱的走廊前停下脚步。
常年刀头舔血养成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太安静了,连轮机舱的噪音都变得异常沉闷。
他猛地抬手制止身后手下,独眼眯成一条缝:“不对劲,散开队形!”
“砰!”
第一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开!
第311章 CQB的实战对抗
走在最前面的海盗脑袋猛地后仰,眉心炸开一个血洞,脑浆和碎骨喷溅在舱壁上!
“敌袭!”毒蝎怒吼,瞬间翻滚躲到掩体后,同时抬起pKm,对着枪声来源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风暴席卷走廊,金属舱壁被打得火星四溅!
但龙焱的士兵早已转移位置。
“砰!”
第二枪!
又一个海盗的喉咙被子弹贯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脖子跪倒,双眼瞪大,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泡。
“砰!”
第三枪!
这一枪直接打爆了一个海盗的膝盖。
他惨叫着倒地,还没等他爬起,第四枪已经精准命中他的太阳穴!
“操!操!操!”毒蝎怒吼,他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枪法——一枪一命,弹无虚发!
“开火!开火!”他咆哮着扣动扳机,pKm喷吐出火舌,子弹在金属舱壁上擦出连串火花。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但毒蝎惊恐地发现,倒下的全是自己人。
那些神出鬼没的敌人仿佛能透视黑暗,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海盗的要害。
“撤退!退回甲板!”毒蝎声嘶力竭地吼道。
“冲过去!宰了他们!”毒蝎咆哮,端起pKm就要冲锋!
可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舱顶的大灯!
整条走廊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毒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看不见了!
而龙焱的士兵,全都戴着夜视仪!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海盗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可黑暗中,子弹却精准地找到每一个目标!
“噗嗤!”——刀刃割喉的声音。
“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
“砰!”——近距离爆头的闷响。
毒蝎的心脏狂跳,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嘶吼。
“快!”毒蝎的吼声里首次带上慌乱,“c组去密室!把人质带......”
“老...老大!”满脸是血的海盗喽啰跌跌撞撞扑过来,“密室外弟兄们全死了!那些当兵的穿着我们的衣服......”
毒蝎的独眼在黑暗中剧烈颤抖,他终于明白。
从鲨鱼那个反常通讯开始,他们就落入了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现在整艘商船已经变成黑暗迷宫,而龙焱特种兵,才是这里真正的猎人。
毒蝎的独眼在黑暗中剧烈收缩,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舱壁上,指关节迸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操他妈的!”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
“人质没了就给我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海盗们像被逼入绝境的狼群,红着眼睛,带着满脸的杀气扫射四周。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驾驶舱内,鲨鱼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护着裤裆。
当龙小五的军刀闪过时,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刀锋割开气管的瞬间,鲨鱼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徒劳地捂着喷血的喉咙,另一只手却还固执地护着裆部,直到瞳孔扩散,眼神溢出对这个世界浓烈的不舍。
这个可怕的军人没有要他的命根子,而是要他的命。
鲜血在金属地板上蔓延,龙小五在尸体上擦了擦刀,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冰。
龙小五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抽出一把92式手枪,塞进老船长颤抖的手里。
老人的指节因常年掌舵而粗大变形,此刻却死死握住了枪柄。
“船长,这枪给您防身用,上膛,开保险,瞄准,扣扳机。” 龙小五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说。
“三米内打肚子,三米外打胸口。”
老船长接过来,演练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小伙子,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锈蚀的舱壁,“这艘船的每条管线我都摸过,我很熟悉,你放心去干自己的事。”
龙小五点头,转身时,老船长突然低声道:“一定要活着带人质回家。”
“一定。”
龙小五冲出驾驶舱的瞬间,老船长立刻反锁舱门。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咔嗒”一声闷响,内部液压锁死,除非用炸药,否则绝无可能从外部破开。
船舱内,仅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人影在黑暗中晃动,枪口的火光偶尔照亮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
——这是cqb(近距离作战)的完美环境,而龙焱,正是这门杀戮艺术的大师。
龙小五贴着舱壁移动,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会发出声响的金属接缝。
前方拐角处,两名海盗正背对背警戒,AK-47的枪口胡乱扫视着黑暗。
战术手语:两点钟方向,双目标,无声清除。
身后的赵晨峰点头,两人如幽灵般欺身而上——
“咔嚓!”
龙小五的军刀从第一名海盗的下颌刺入,直贯脑干。
同一秒,赵晨峰的钢丝绞索已经勒住另一人的喉咙,颈椎断裂的脆响被轮机噪音完美掩盖。
尸体还未倒地,两人已经跨过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前方走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四名海盗正疯狂扫射着冲来,子弹将舱壁打得火星四溅。
龙小五抬手示意小队停步,自己则闪身到一处检修口旁,单手扯开一枚震撼弹的保险销。
三、二、一——
“轰!”
强光与巨响中,四名海盗瞬间丧失战斗力。
龙小五如猎豹般冲出,95式步枪三次点射,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最后一名海盗刚恢复视力,就看到龙小五的枪口顶在自己眉心。
毒蝎的独眼剧烈颤抖着,瞳孔里倒映着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见过死人——他亲手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满半个货舱。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第一次感到脊椎发寒。
这些不是普通军人。
他以前跟各国海军周旋过,可从来没有一支队伍,能像这群人一样——冷静、精准、残忍得像机器。
“fuck!”毒蝎一拳砸在舱壁上,指节迸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那些架设在甲板上的NSV重机枪,那些RpG-7火箭筒,那些足以轰沉一艘军舰的重火力——此刻全都成了摆设!
在舱内交火,这些武器根本不能用!
一梭子重机枪扫射,打穿的不仅是龙国的人,还有他自己的手下,甚至是船体本身!
一枚火箭弹轰出去,整条船都可能被炸出个窟窿,大家一起喂鲨鱼!
他只是海盗,他只想赚钱贪图富贵,他只想活着,活着享受一切荣华富贵。
同归于尽?
不!
他要活着!
毒蝎的独眼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撤退!全部跳海!往公海游!”
他一把拽过身旁的心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癫狂。
“十公里!只要游过十公里就是公海!龙国海军不敢越界抓人!”
幸存的七八个海盗早就被打得肝胆俱裂,听到这话像抓到救命稻草,连枪都顾不上拿,争先恐后地冲向船舷。
第312章 活捉毒蝎
海盗常年混迹海上,个个水性了得,此刻为了活命更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龙小五眼中寒芒一闪:“拦住他们!”
他一个箭步冲出掩体,95式步枪抵肩射击。
“砰!砰!砰!”三发点射精准命中跑在最前面的三名海盗。
子弹从后心贯入,在胸前炸开血花,尸体像破麻袋般栽进海里。
赵晨峰带着b组队员迅速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在海盗们脚边溅起一串火花。
两个海盗慌不择路,直接撞上弹幕,身体被5.8毫米子弹撕得支离破碎。
但毒蝎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像条黑鳗般窜到船舷边,金牙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狞笑:“龙国的杂种,后会有期!”
说完一个猛子扎进波涛中,黑色皮衣在海浪中一闪而没。
“毒蝎跳海了!”张山急得大喊,冲到船舷边对着海面扫射。
子弹在浪花间激起一连串水柱,却不见血花浮现。
龙小五瞳孔骤缩。
这个纵横南海十余年的海盗头子,一旦逃到公海,必定会卷土重来。
他二话不说摘下战术背心,单手撑住船舷纵身跃下。
“队长!”赵晨峰的惊呼被海风吹散。
三米高的落差,龙小五像柄出鞘的军刀直插海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海水瞬间淹没头顶,咸涩的液体灌入鼻腔。
龙小五睁开刺痛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前方十几米处,毒蝎正像条鲨鱼般疯狂摆动身体逃窜。
毒蝎回头看了一眼,独眼顿时瞪得滚圆——那个龙国军人竟然追来了!
他曾在suo马里海域从漂亮国的海豹队员手中逃脱,可身后这个追兵的速度快得吓人,标准的战斗泳姿每一次划水都推进两三米。
“见鬼!”毒蝎心里咒骂,肺叶因剧烈运动火辣辣地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潜入更深的水层。
龙小五同样深吸一口气下潜。
水下的世界突然安静,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上敲打。
他看到毒蝎的脚蹼在前方搅动水流,立即调整姿势减少阻力。
特种部队的水下作战训练在此刻显现成效——他的每一次蹬腿都精准有力,像装了马达般快速逼近。
毒蝎再次回头,惊骇地发现两人距离已不足五米。
那个龙国军人冷峻的面容在水波中扭曲变形,如同索命的死神。
这是他纵横南海十余年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来不及多想,他拼命地舞动四肢往前游,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甲板上。
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混着海水在钢板上流淌。
张山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在海面搜寻:“看见没?队长追到哪了?”
远处的海面波涛汹涌,白浪翻滚。
一个黑色的小点在前方拼命游动,后面一道醒目的迷彩色紧追不舍。
“妈的,起浪了!”赵晨峰一拳砸在栏杆上。
突然一个巨浪打来,两个身影瞬间被吞没在浪谷中。
“要不要支援?”李林紧张地摸着救生圈,“队长一个人...”
黑狼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别去,现在下去就是给他拖后腿。”
他踹了脚地上的尸体,“赶紧清理战场。”
“去两个人检查轮机舱,别留活口。”
“是!”李林他们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只能无奈地向甲板上走去。
海面下。
毒蝎的肺像要炸开一般疼痛,他借着浪涛的掩护潜入水下。
但当他回头查看时,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个龙国军人不仅没被浪冲散,反而借着浪势加速逼近,标准的战斗泳姿每一次划水都像装了推进器。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毒蝎心里咒骂,金牙咬破了嘴唇。
他猛地改变方向朝一处暗流游去,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龙小五察觉到毒蝎的意图,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他看到毒蝎的脚蹼在前方疯狂摆动,调整呼吸,双腿并拢一蹬,身体如箭般射出。
五米、三米、一米...
毒蝎突然转身,手里寒光一闪——是把潜水刀!刀刃割开海水直刺龙小五咽喉。
龙小五早有预料般侧身避让,右手成刀猛劈毒蝎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错位,匕首旋转着沉入深海。
毒蝎痛得张嘴吐出一串气泡,独眼中满是惊恐,拼命踢蹬想浮上水面,却被龙小五抓住脚踝猛地下拉。
两人翻滚着沉向更深的海底,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
毒蝎使出浑身解数:肘击、膝顶、甚至想用牙齿撕咬。
但水下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慢动作,被龙小五轻松化解。
相反,龙小五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一记手刀劈在毒蝎颈动脉,让他眼前发黑。
接着右拳重重轰在肾脏位置,剧痛让毒蝎全身痉挛。
最后的意识里,毒蝎看到龙小五冷峻的脸在幽蓝海水中逼近,一个标准的军用擒拿手锁住他的咽喉...
毒蝎的身体在海水中瘫软如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龙小五单手钳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划水,拖着他朝商船游去。
海浪翻涌,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在脸上,但龙小五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的肌肉紧绷,每一寸力量都被精准控制,哪怕拖着一个人,他的游速依然不减。
商船甲板上,赵晨峰等人焦急地注视着海面。
“队长回来了!”张山突然大喊。
远处的海面上,龙小五的身影破浪而来,毒蝎像条死鱼一样被他拖拽着。
“我去接应!”赵晨峰二话不说,直接翻过船舷跳进海里,快速游向龙小五。
两人在海中汇合,赵晨峰一把抓住毒蝎的手臂,减轻龙小五的负担:“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龙小五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疲惫,“拉他上去。”
两人合力将毒蝎拖到船边,甲板上的黑狼和张山迅速放下绳索,将昏迷的毒蝎拉了上去。
龙小五攀着绳梯翻上甲板,浑身湿透,作战服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黑狼立刻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皱眉打量着他:“受伤没?”
“小伤,不碍事。”龙小五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然后看向被扔在甲板上的毒蝎。
“绑紧点,这家伙狡猾得很。”
赵晨峰已经麻利地用扎带捆住了毒蝎的手脚,甚至还额外加了一道锁扣。
“船上的海盗都控制住了?”龙小五环视四周,确认甲板上的情况。
“全部搞定。”黑狼点头,“抓了2个活的,都捆在底舱了。”
龙小五微微颔首,眼神冷峻:“去跟人质说一声,让他们安心,我们马上就带他们回家。”
黑狼点头:“行。”
他转身走向密室,而龙小五则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平线。
第313章 张冲联系不上
龙小五踩着金属阶梯来到驾驶舱外,抬手在舱门上轻叩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老船长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张望,看清是龙小五后,老人猛地拉开门。
他嘴唇哆嗦着,手里的92式手枪还在微微发颤。
“都......都解决了?”老船长声音嘶哑,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嗯。”龙小五点头,伸手帮老人把手枪保险关上,“海盗全部肃清,您可以开船了。”
“按原定航线走,海警会在中途接应。”
老船长突然一把抓住龙小五的手。
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油渍斑斑的工装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我以为要死在这儿了......”老人哽咽得说不下去,突然就要跪下,“我闺女刚考上师范......”
“我的双胞胎孙子刚出生不久·····”
龙小五眼疾手快扶住他:“使不得!”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我们是人民子弟兵,这是我们的职责。”
老船长用袖子胡乱抹着脸,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糊涂啊!要不是我贪近道走这片海域......”
“现在都过去了。”龙小五拍拍老人佝偻的背,“您看,现在能开船吗?”
“能!能!”老船长踉跄着扑向操纵台,枯瘦的手指在仪表盘上飞快操作。
随着引擎的轰鸣,商船缓缓调转船头。
老人突然挺直腰板,浑浊的眼里泛起光亮:
“回家!咱们这就回家!”
·······
黑狼站在密室门口,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他开始输入密码,金属门滑开的瞬间,二十多双惊惶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那个曾收到糖果的小女孩猛地往母亲怀里钻,却被黑狼摘头盔的动作定住了。
“解放军叔叔!”她脆生生的喊声像柄小锤,敲碎了密室里凝固的恐惧。
“各位同志。”黑狼蹲下身,让视线与坐着的人质平齐,“海盗已经全部制服,你们安全了。”
死寂。
突然,一个中年女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这像打开了某种闸门,密室里顿时哭声一片。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颤抖着抱成一团。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船上的这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
“恩人啊!”那个想下跪的中年男子被黑狼一把架住,“要不是你们......”
“快起来,使不得。”黑狼扶他坐下,顺手整理对方皱巴巴的衬衫领子。
“外面还在清理····,大家继续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看了眼小女孩,把“尸体”这个词咽回去,“等海警到了,直接送各位去医疗船。”
小女孩突然挣脱母亲,扑过来抱住黑狼的腿。
黑狼僵硬了一瞬,轻轻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怕不怕?”
“不怕!”孩子仰起脸,脏兮兮的小手举着那颗化了一半的糖果,“解放军叔叔给的糖,我都没舍得吃!”
黑狼冷峻的面容罕见地柔和下来。
他认真帮孩子把糖果重新包好:“留着,等上岸了和妈妈分着吃,好不好?”
“好!”小女孩苦笑着点点头。
人群中传来更多啜泣声。
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温暖的、滚烫的情绪在密室里流动。
黑狼起身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大家别担心,无论何时何地,祖国永远不会放弃她的儿女。”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猛地一惊,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商船划开蔚蓝的海面,朝着祖国的方向平稳航行。
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龙小五的脸庞。
他站在船舷边,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的海平线,手指摩挲着通讯器的开关。
“还是联系不上?”黑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龙小五摇头,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声音低沉:“三次呼叫,全部无应答。”
黑狼皱眉,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A商船最后已知的位置。
“张冲不是冒失的人,无线电静默这么久......”
“太久了。”龙小五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已经超出战术需要的时间。”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龙小五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室,作战靴在金属甲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通讯室内,设备指示灯在昏暗的空间里明明灭灭。
龙小五熟练地调整频道,再次按下通话键:“蛙人一号,这里是龙焱,收到请回答。”
静电杂音在扬声器里沙沙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蛙人一号,听到请回复。”龙小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指节已经因用力握持通讯器而发白。
三十秒过去,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张山站在门口,忍不住开口:“会不会是设备故障......”
随着第七次呼叫无果,通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啪”地关掉设备,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虑:“联系指挥部。”
与此同时。
海军陆战队作战指挥部内,电子钟的红色数字跳转到01:27。
刘宏毅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办公桌上的咖啡早已冷透。
“首长,您该休息了。”周少校忍不住劝道,“有消息我会立刻......”
“闭嘴。”刘宏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不安的节奏,“两支队伍都在行动,你让我怎么睡?”
周少校欲言又止,转身去续咖啡。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刘宏毅几乎是扑向电话,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椅子。
“讲!”
“报告首长,我是龙小五。”
刘宏毅猛地站直身体,周少校清楚地看到首长的手在微微发抖。
“现在你们情况?”刘宏毅简短地问,同时按下免提键。
龙小五道:“b船已控制,俘虏三人,包括头目毒蝎。二十六名人质全部安全,无伤亡。我们正在返航。”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少校瞪大眼睛,手中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滴在地毯上都没察觉。
“你......”刘宏毅深吸一口气,“再说一遍?”
“任务完成,首长。”龙小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
“但联系不上张冲。A船情况不明,请求指示。”
刘宏毅重重坐回椅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预想过各种结果,却没想到龙焱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
刚开始他还觉得龙小五这小子年轻,缺乏阅历,现在看来,他真是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周少校适时递上平板,上面显示着A船最后的定位信息。
第314章 支援蛙人
刘宏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冲他们......被海盗逼到了东北侧的一个小岛。”
“最后一次通讯是在1小时前,之后无线电静默。”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龙小五不自觉地捏扁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岛上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
“热带雨林地貌,面积约1.2平方公里。”周少校凑近话筒补充道,“海盗挟持两名人质逃窜,是一对母子。”
通讯器里传来龙小五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果断的请求:“首长,请批准我部前往支援。丛林作战不是海军的强项。”
刘宏毅和周少校交换了一个眼神。
墙上,电子地图显示龙焱所在的b船距离那个小岛仅有37海里。
刘宏毅思索片刻,小岛上属于陆地作战,刚好是龙焱的强项,而且他们刚才的表现这么出色。
他心里一直挂念着蛙人的安危,最终还是同意了龙小五的请求,
“批准。”刘宏毅最终说道,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是!”龙小五的回答斩钉截铁,“一个不少。”
通讯器挂断的“滴”声还未消散,龙小五已经转身面向甲板上集结的队员。
海风掀起他作战服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把沾着海水的92式手枪。
“情况有变。”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张冲的蛙人小队被困在东北侧小岛,海盗挟持两名人质逃入雨林。”
黑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队长!”张山突然指向海平面,声音拔高,“快看!”
远处,一艘白色巡逻艇正劈波斩浪而来,船艏飞溅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桅杆上,鲜艳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是海警!”赵晨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龙小五眯起眼睛,直到看清船舷上“龙国海警”四个蓝色大字,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队员:“全体注意,准备交接。”
巡逻艇娴熟地靠帮,防撞垫与商船轻轻相触。
舷梯刚放下,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就敏捷地跳了过来。
“陈智勇,海警南海分局第三支队队长。”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龙小五指节并拢回礼:“龙小五,龙焱特种部队中队长。”
陈智勇的目光在龙小五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甲板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海盗,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早就接到指挥部通报,说是一支陆军特种兵解决了劫船事件。
但亲眼见到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军官,还有甲板上那十几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冲击力还是远超想象。
“感谢你们...”陈智勇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本该是我们的职责。”
“军警一家。”龙小五简短地说,转身指向船舱,“二十六名人质在底舱密室,状态稳定,但有老人和孩子需要医疗评估。”
“蛙人现在在岛上,我们要现在要去支援他们。”
“让我们去支援蛙人吧!”陈智勇急切地说,“这本该是我们的任务。”
龙小五摇摇头:“岛上地形复杂,雨林作战是我们陆军的强项。”
陈智勇还想说什么,突然被轮机舱方向传来的撞击声打断。
两名海警押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走来。
那人右眼戴着黑色眼罩,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还在疯狂挣扎。
“毒蝎?!”
陈智勇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让多国海警头疼十年的海盗头子,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被拖行在甲板上。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场失败的联合围剿,三艘海警船围堵,却让这家伙从眼皮底下溜走。
龙小五一脚踩住毒蝎试图挣脱的右腿,胫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活着呢,留着给你们审讯。”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潮汐不等人,我们该走了。”
陈智勇突然拦住他:“至少让我们派医疗兵跟着!”
“不必了,陈队长”龙小五已经跃上巡逻艇的舷梯,“雨林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风险。”
陈智勇无奈地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汽笛鸣响,两艘船缓缓分离。
海警们站在商船甲板上,看着那支迷彩小队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巡逻艇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甲板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陈智勇转身刚要说话,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
他捂住口鼻,推开舱门。
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照出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血水在地上积了半指深,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咕啾”声。
一颗眼珠正漂在血泊里,瞳孔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呕——”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几个年轻海警转身就往甲板跑,还没到栏杆就吐了出来。胃酸混着早餐的馒头渣溅在制服上。
“队、队长......”一个新兵脸色惨白地指着舱内,“这他妈是屠宰场吗?”
陈智勇强忍着反胃,用战术手电照向一具尸体——喉骨粉碎性骨折,颈动脉却只开了个铅笔粗细的洞。
“专业手法。”他声音发颤,“一刀毙命,血都喷不到墙上。”
另一具尸体仰面朝天,眉心有个完美的圆孔,后脑勺却炸开碗大的窟窿。
弹道专家出身的周警官跪在旁边,手指哆嗦着比划:“7.62毫米,抵近射击......可这弹道角度......”
“他们在移动中爆头。”陈智勇踢开地上一把扭曲的AK-47,“海盗连枪都没来得及举。”
突然,轮机舱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冲过去,看见老李正对着一具尸体发呆——那海盗双手被自己的皮带反绑,天灵盖凹陷成诡异的弧度。
“这是......”老李喉结滚动,“用舱壁撞碎的。”
甲板上呕吐声更响了。
有人边吐边吐槽:“陆军这帮杀神......”
“闭嘴!”陈智勇突然暴喝,“他们流的血,本该是我们流的。”
海警们沉默了。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这就是......真正的特种兵啊。”
远处海平线上,载着龙焱的巡逻艇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正驶向更深的血色黎明。
第315章 蛙人的丛林作战
小岛上。
潮湿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湿毛巾糊在脸上,张冲抹了把迷彩油和汗水混合的液体,右手猛地抬起。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蛙人立即静止,警惕地看着四周。
“九点钟方向。”
张冲用战术手语比划,匕首尖挑起一根断枝。
树枝断口处渗出的汁液还未氧化,在指腹留下黏腻的触感。
李锐蹲下身,战术手电的光束在苔藓上照出半个模糊的鞋印,这是海盗惯用的丛林靴。
“这条路没错,他们应该就是往这边跑了。”
王磊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从脖子传来,本能地绷紧身体。
这才发现作战服肩章处趴着只足有硬币大小的花斑蚊,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暗红色。
张冲见状闪电般出手,“啪”地一掌拍下,掌心骤然浮现一抹鲜红的血迹。
“草,这已经是第三只了。”王磊挠了挠脖子,愤恨地说道。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场——没有舰艇金属舱壁的触感,没有海风提供的方向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绿色迷宫。
张冲看了眼腕表上的GpS,信号栏在不断闪烁,这片雨林的树冠层太密了。
“继续前进。”他解开腰间的止血带扎紧袖口,防止蚂蟥钻入。
雨林的夜声骤然放大,蝉鸣、蛙叫与不知名动物的嘶吼混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这里的环境,远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王磊看着四周,不由得感叹道:“我以前还觉得我们海军辛苦,现在看来,陆军的作战领域还更加复杂。”
“闭嘴!”张冲冷哼道:“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海盗的下落。”
张冲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迷彩油混合着血水在掌心化开。
他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二十名蛙人立即分散隐蔽。
“血迹还没干。”李锐蹲下检查叶片上的暗红痕迹,“他们带着人质走不远。”
王磊拍死脖子上第四只花斑蚊:“队长,你说龙焱他们那边会不会有事...”
“有海警支援,他们应该没事。”张冲打断他,匕首尖挑起一根粉色线头,像是小女孩身上掉下来的。
他眼神一沉:“继续搜索,每耽搁一秒,人质就多一分危险。”
夜色如墨,雨林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盘根错节的树根在夜视仪里泛着惨绿的光,像无数扭曲的肢体。
“东北方,五十米。”李锐突然压低声音。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张冲做了个包抄手势,战术靴踩断枯枝的脆响让他心头一紧,但却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
一处山洞里。
两个人质被绑着四肢,像垃圾一样被丢在一旁。
麻绳深深勒进林女士的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拼命扭动身体,粗糙的岩石磨破了她的后背。
三米外,她的女儿,十岁的小雨被渔线捆着脚踝,小脸惨白。
“唔...唔...”林女士从被破布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咽。
她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如果当时跑得再快一点...
记忆闪回到几个小时前:货轮甲板上,蛙人队员如神兵天降。
她本该拉着女儿第一个冲出去,可常年办公室工作的双腿却在这关键时刻发软。
就这一秒的迟疑,“山豹的爪子已经抓住了小雨的后衣领。
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悔恨不已。
如果当时跑得再快一些,哪怕是一秒钟,她们都不会被俘虏到这里来。
“老实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海盗踹了她一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这次栽大了。”
角落里,绰号“山豹”的海盗头子正在包扎肩膀的枪伤,疼得龇牙咧嘴。
“操!居然是海军特种部队,不是平时那些海警。”
“他们装备太猛了,”外号“猴子”的年轻海盗捂着流血的耳朵发抖,“夜视仪、热成像...我们根本...”
“闭嘴!”山豹一巴掌扇过去,扯到伤口又疼得直抽气。
他一把拽过小雨,鲨鱼刀抵在孩子脖子上:“小兔崽子,再敢乱动,我就让你见血!”
小雨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林女士发疯似的挣扎,麻绳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山豹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不停地联系b船的毒蝎,可是无线电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山豹狠狠地把通讯器摔在石壁上,碎片四溅。
“b船彻底失联了!”他山豹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三十多个兄弟,全折了!”
他一拳砸在岩壁上,指节渗出血来:“妈的,老子在这片海域混了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个代号猴子海盗哆哆嗦嗦地抱着枪:“龙国海军肯定追到岛上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洞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爆出“噼啪”声。
山豹缓缓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女俩,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慌什么?”他踢了踢被绑成粽子的人质,“有这两个宝贝在,海军敢乱来?”
他啐了一口血沫,“再说,这热带雨林可不是他们海军的地盘。”
山豹突然看向角落里一个瘦小如猴的男子:“‘地鼠’,该你露一手了。”
叫“地鼠”的海盗闻言抬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因为擅长在丛林里布置陷阱而得名。
“方圆一公里,”山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地鼠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大放心,我新搞到些‘玩具’...”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巧的金属装置,熟练地组装起来,“保证让那些旱鸭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要埋诡雷?”“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地鼠阴笑着把一个改造过的破片雷塞进竹筒:“不止呢...绊发雷、跳雷、还有...”
他晃了晃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涂了箭毒蛙汁液的竹签陷阱。只要划破点皮...”
山豹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去吧,让龙国的海军少爷兵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丛林战。”
第316章 龙焱急速追踪
山洞内潮湿阴冷,林女士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
当地鼠描述那些陷阱的可怕之处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
电视新闻里那些血肉模糊的地雷受害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断肢、鲜血、哭嚎......
而现在,那些年轻的海军战士正为了救她们母女,一步步走向这样的死亡陷阱。
“唔...唔唔!”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麻绳深深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小雨感受到母亲的颤抖,小小的身子也跟着哆嗦起来。
孩子拼命往母亲身边蹭,被渔线勒出血痕的脚踝在岩石上拖出淡淡的血印。
压抑的抽泣声从塞着破布的小嘴里漏出来,像只受伤的小兽。
“哟,这娘们身材不错啊。”一个绰号“黄牙”的海盗突然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女士湿透的衬衫上游移。
他舔着嘴唇走近,脏手伸向林女士的衣领:“反正都要死,不如让老子先...”
“啊!唔——”林女士疯狂向后蜷缩,后背在粗糙的岩壁上磨出血痕。
小雨也惊恐地蹬着腿往后躲,母女俩的呜咽声在洞内回荡。
“砰!”一块碎石突然砸在“黄牙”后脑勺上。
“你他妈精虫上脑是吧?”山豹阴沉着脸,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全是特种兵!”
“黄牙”捂着脑袋讪讪退开,但眼睛还黏在林女士身上:“老大,反正她们也活不...”
林女士脱力般靠在岩壁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
小雨轻轻蹭着母亲的手臂,孩子冰凉的小手让林女士回过神来。
她强压下恐惧,对女儿眨了眨眼睛,试图传递一丝安慰。
黄牙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睛在林女士身上来回扫视:“老大,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兄弟们...”
“啪!”
山豹一记耳光抽得“黄牙踉跄几步,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管好你的裤裆!”山豹揪住黄牙的衣领,眼里里闪着凶光。
“龙国的女人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你现在碰她们,信不信下一秒就咬舌自尽?”
他甩开黄牙,从腰间掏出酒壶灌了一口:“等出了这片海,到了老子的地盘,随你怎么玩。”
“但现在...”他阴森森地晃了晃鲨鱼刀,“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先阉了你!”
黄牙悻悻地退到角落,眼睛还黏在林女士身上。
小雨吓得往母亲身后缩了缩,林女士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海盗淫邪的眼神里读懂了危险,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山豹满意地看着手下安分了,这才盘腿坐下,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酒壶。
他冲另一个头目花蛇扬了扬下巴:“来一口?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上个月从那艘东南亚商船上搞来的。”
花蛇接过酒壶猛灌一口,烈酒顺着胡须滴落:“他娘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早知道是龙国特种部队,就该...”
通讯器突然“滋滋”作响,地鼠沙哑的声音传来:“老大,都搞定了。十二个触发点,三个诡雷区,还加了点‘小惊喜’。”
山豹眼睛一亮:“确定看不出来?”
“放心,”通讯器里传来地鼠得意的笑声,“我在地雷上撒了腐叶,绊线用的透明渔丝。”
“那群旱鸭子在大海上威风,到了丛林里就是瞎子!”
花蛇又灌了口酒,冷笑道:“让他们尝尝‘地鼠’的招牌菜——跳雷加毒箭,连环套。”
“踩中一个,方圆十米都得开花!”
山豹盯着腕表泛着绿光的表盘,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
“不能再拖了!”山豹中闪过一丝焦躁,“‘地鼠’的陷阱需要时间生效,我们得主动出击。”
黄牙正用磨刀石打磨着他的砍刀,闻言抬头:“老大,你的意思是...”
“制造点动静。”山豹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在掌心掂了掂,“把那些当兵的引到雷区去。”
他咧开嘴,露出熏黄的牙齿,“速战速决,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就麻烦了。”
猴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我、我去吧...”
“滚一边去!”山豹一巴掌把他扇回地上,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弹匣的黄牙,“你带两个人,往东边放几枪,再留点‘礼物’。”
“是!”
·········
巡逻艇上。
咸涩的海风拍打着龙小五的脸庞,他像尊雕塑般伫立在甲板上,作战服被浪花打湿了大半。
每隔三分钟,他就会转头看向通讯兵张山,而每次得到的都是摇头。
“还是联系不上。”张山第十次摘下耳机,“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雨林里信号太差。”
赵晨峰走过来,递过一瓶水:“队长,别太担心。张冲他们是老特种兵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龙小五没接过水,只是盯着漆黑的海面。
“还有多久到?”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最快十分钟。”舵手在驾驶室喊道,“已经开到32节了!”
龙小五猛地转身:“加到35节!”
他抓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岛影,眼里满是不安。
········
小岛上。
张冲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战术手套擦过夜视仪镜片。
“队长!”王磊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地面一处被踩断的蕨类植物,“新鲜的!”
张冲蹲下身,指尖掠过叶片上未干的露珠。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泥地里半枚清晰的鞋印,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纤维,是小孩运动鞋的纹路。
“五百米内!”张冲眼睛一亮,声音像绷紧的钢丝,“全速追击!”
队员们呈战斗队形快速推进。
李锐的步枪突然被藤蔓缠住,他粗暴地扯断那些坚韧的植物,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
这不是他们的战场,但必须成为他们的战场。
两公里后
张冲突然竖起拳头,整个小队瞬间凝固。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散开!”
几乎在同一秒,三个黑影从前方树丛窜出。
第317章 海盗以人质威胁
张冲的95式步枪喷出火舌。
“砰!”
跑在最前面的海盗后脑勺炸开血花,尸体因为惯性还往前冲了三米才栽倒。
李锐的子弹精准穿过第二个海盗的眉心,那家伙到死都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S形跑位毫无作用。
他最后的念头是:这他妈是海军?
王磊的射击慢了半拍,但子弹依然钻进第三个海盗的肺叶。
那家伙跪倒在地,看着胸前汩汩冒血的弹孔。
黄牙在子弹穿透肺叶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他的身体还在保持着战术规避动作——教科书般的Z字形跑位,每隔0.5秒变换一次方向。
在东南亚的丛林里,这招让他无数次从政府军的枪口下逃生。
但这一次,那颗5.8毫米子弹像是预判了他的轨迹,精准地找到了他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空隙。
“咳...”鲜血从黄牙嘴角溢出,他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汩汩冒血的弹孔。
那个海军狙击手明明是在移动中开枪...怎么可能...
他们这才明白,哪怕他们是海军,哪怕这里是陆地,海军特种兵的枪法也不是盖的。
忽然,就在蛙人继续冲锋之际,周围又出现了海盗的踪迹。
砰!
一声枪响划破雨林的寂静。
张冲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带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团木屑。
“九点钟方向!”他厉声喝道,同时一个战术翻滚躲到树后。
队员们立即展开反击,95式步枪的短点射在雨林中织出一张火网。
两名海盗从灌木丛中栽倒,但更多的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
“啊——”
一声痛呼让张冲心头一紧。
他扭头看去,新兵陈浩捂着肩膀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医务兵!掩护!”张冲的声音几乎撕裂。
他一个箭步冲到伤员身边,拽着战术背带将两人拖到一棵巨大的榕树后。
医护兵小李匍匐着爬过来,急救包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陈浩贯穿伤,没伤到动脉!”
张冲死死盯着不断有枪火闪烁的丛林,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些海盗太熟悉地形了,打完就躲,根本不给追击的机会。
“所有人听着!”他按下通讯器,“二组留下保护伤员,建立防御圈!其他人跟我继续追击!”
“是!”
··········
山洞里。
山豹得知自己的几个兄弟死亡后,狠狠将耳机摔在地上,血丝狰狞可怖。
“三个兄弟全折了!”他暴怒地踹翻弹药箱,“他妈的这些海军在陆地上枪法也这么准?”
角落里,林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秒,山豹阴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吓得她心头一紧。
“把那个小崽子带过来!”他狞笑着抽出鲨鱼刀,“以人质做威胁,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动...”
“老大英明!”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谄媚道,“龙国军人最在乎人质,看到小孩肯定不敢开枪!”
两个海盗立即扑向角落里的母女。
小雨惊恐地瞪大眼睛,瘦小的身子拼命往后缩。
“不要!求求你们!”林女士发疯似的用身体挡在女儿面前,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再次渗出鲜血,“她还是个孩子啊!”
“滚开!”山豹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林女士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仍用牙齿死死咬住一个海盗的裤腿。
“妈妈!妈妈!”小雨凄厉的哭喊声在山洞里回荡。
海盗粗暴地扯开林女士,像拎小鸡一样抓起小女孩。
孩子纤细的手腕被捏得发紫,粉色连衣裙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
林女士挣扎着向前爬行,额头在岩石上磕得鲜血淋漓:“小雨!我的孩子!你们这些畜生!”
她的哭嚎撕心裂肺,本能地冲过去,却又被拽了回来。
山豹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她嘴堵上,太吵了。”
随着又一块破布塞进嘴里,林女士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扛出山洞。
小雨倒挂在海盗肩上,小手拼命伸向母亲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妈...妈妈救我...”
稚嫩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雨林深处。
张冲突然抬手,整个小队瞬间静止。
他的耳朵微微抽动——前方隐约传来小女孩的哭声,还有海盗粗鲁的叫骂声。
“注意,人质出现。”他通过单兵电台低声警告,“重复,发现小女孩,各单位注意火力控制。”
李锐突然瞪大眼睛:“队长!十点钟方向!”
树丛晃动间,一群海盗的身影若隐若现。
“不准动!”海盗嚣张地大喊,把小女孩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再靠近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哈哈哈!来啊!开枪啊!”一个代号老虎的海盗癫狂地大笑着,把小雨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小女孩的粉色连衣裙已经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露出青紫交错的手臂。
她像只被折翼的雏鸟,在海盗肩头无力地颤抖。
李锐的瞄准镜刚锁住老虎的太阳穴,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操!”他狠狠捶地,溅起一团泥水,“有种放下孩子单挑!”
王磊的枪口随着海盗移动而移动,食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队长,我有把握打中他的右眼...”
“不行!”张冲一把按住他的步枪,“流弹会伤到孩子。”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虎突然把小雨扔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孩子的后脑勺。
“都给老子爬过来!”他狞笑着用脚踩住小雨的背,“不然这小杂种脑袋开花!”
月光下,小雨惨白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枪管压得她不得不趴在地上,瘦弱的脊背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极度的恐惧已经让她失声。
“别动她!”张冲猛地站起身,战术背心上的弹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过来换她!”
“队长!”李锐一把拽住他的裤腿,“这是陷阱!”
张冲一脚踢开他的手,眼神凌厉如刀:“这是命令!”
他转向海盗,声音在雨林中回荡:“我是队长,他们只听我的。挟持我,你们能安全离开。”
老虎和同伙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咧到耳根:“好啊,大英雄。把枪丢了,像狗一样爬过来。”
他故意用枪管碾了碾小雨的后颈,“我数到十——”
“哗啦”一声,张冲解下战术背心,然后是手枪、匕首、弹匣...最后连头盔都摘了下来。
“快点!磨蹭什么!”老虎的枪口在小雨太阳穴上狠狠顶了顶,孩子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队长·····”王磊死死拽着他的衣袖,被他一个眼神瞪得松开了手。
“九...”老虎开始倒数,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张冲俯下身,像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般贴地爬行。
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限。泥水灌进他的领口,碎石割破膝盖,但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胸腔里燃烧的怒火。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几乎实质化,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
pS:各位读者大佬,帮忙写个好评吧,拉到最后一页就可以点亮五星写个好评了,帮忙提提分,小作者跪谢大家。
第318章 蛙人步步逼近陷阱
张冲的战术手套陷入泥泞,膝盖被尖锐的碎石割出深深的血痕。
他像一条受伤的蟒蛇般在泥水中缓慢爬行,每前进一寸都让身后的蛙人队员咬碎了牙。
“队长...”王磊的指节捏得发白,95式步枪的枪托被他攥出了汗。
他看到张冲的作战服被泥浆浸透,平日里永远挺直的脊梁此刻卑微地贴着地面。
那个在演习中一人端掉蓝军指挥部、在ya丁湾让海盗闻风丧胆的蛙人队长,此刻正像狗一样爬向敌人。
“哈哈哈,这就是龙国的特种兵?”
老虎用枪管戳着张冲的太阳穴,靴子踩在他沾满泥水的后颈。
“爬快点!没吃饭吗?”他故意用鞋跟碾了碾,泥浆立刻灌进张冲的衣领。
小雨瘫软在地上,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满脸迷彩油的解放军叔叔正一寸寸向她爬来。
她认得这个叔叔——在货轮甲板上,是他第一个冲进来营救他们。
现在这个像山一样高大的叔叔为了她,正被坏人用枪指着脑袋。
十岁的小雨突然明白了课本上说的“英雄”是什么意思,这个画面像烧红的烙铁,永远烙在了她幼小的心灵上。
张冲的膝盖深深陷进泥泞里,每爬一步,海盗们的讥笑声就愈发刺耳。
他的脸几乎贴在地上,泥水混着汗水滑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小雨身上。
“快点!再磨蹭老子一枪崩了她!”
老虎狞笑着,枪口在小雨的太阳穴上狠狠顶了顶,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张冲终于爬到距离海盗三米处,停下。
他缓缓抬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现在,放了她。”
海盗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放人?”老虎夸张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同伴,“兄弟们,你们听见没?他真以为我们会放人?”
“哈哈哈!龙国的特种兵脑子进水了吧?”另一个海盗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人?”
张冲的指节捏得发白,但他脸上依旧冷静:“你们要的是我,抓一个孩子没用。”
“谁说没用?”老虎一把揪住小雨的头发,疼得她呜咽出声,“多一个人质,游戏才好玩啊!”
“我操你妈!!”王磊猛地从掩体后站起来,双眼血红,枪口直指老虎,“有种冲老子来!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来啊!开枪啊!”老虎嚣张地把小雨往身前一挡,“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这小崽子的脑袋先开花!”
“畜生!你们他妈还是人吗?!”李锐怒吼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帮杂碎撕碎。
海盗们笑得更加猖狂,枪口在张冲和小雨之间来回晃动,享受着海军们的愤怒。
“啧啧啧,龙国海军就这点本事?”老虎讥讽道,“除了像疯狗一样乱叫,还能干什么?”
蛙人依旧对着他们破口大骂,这个时候语言攻击,最容易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海盗听到这些骂声,依旧持着嗤之以鼻的态度,甚至蛙人越骂他们,他们越得意。
局势占据了主导地位的他们,整个人傲慢不已,慢慢放松了警惕。
就在老虎得意忘形、海盗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张冲的肌肉骤然绷紧,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暴起!
泥水飞溅,张冲如猎豹般扑出,一把将小雨按倒在地,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老虎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老虎的惨叫还未出口,张冲已经夺过他的枪,反手对准周围的海盗——
“突突突!”
三发点射精准爆头,三个海盗应声栽倒!
张冲能当上蛙人队长,靠的绝不只是资历。
他是海军陆战队比武的纪录保持者,曾在一人端掉整艘海盗船。
他的反应速度比常人快0.3秒,这是无数次生死关头淬炼出来的本能。
更可怕的是他对危险的感知——就像现在,他能在海盗扣动扳机前0.1秒做出规避动作。
这种能力,是子弹和鲜血教出来的。
从暴起到夺枪,整个过程不超过1.5秒。
海盗们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局势就已经逆转。
他们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死亡的子弹就已经穿透了头颅。
这就是海军特种兵的战斗力——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开火!”李锐的怒吼响彻雨林。
蛙人们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但海盗们也反应过来,疯狂扫射还击。
“哒哒哒!”
子弹在张冲周围溅起泥花,他死死护住小雨,突然左臂一热,一股剧痛传来。
“呃!”一发子弹穿透了他的上臂,鲜血瞬间浸透迷彩服。
但张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侧滚翻躲到树后,同时单手换弹匣,动作行云流水。
“撤!快撤!”海盗地鼠的吼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海盗们且战且退,子弹故意打在蛙人周围的树干上。
更阴险的是,他们正把海军往预设的雷区引。
“追!别让他们跑了!”王磊红着眼睛就要冲锋。
海盗们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雨林中疯狂逃窜。
他们知道,一旦被海军锁定,以蛙人的枪法,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根本不回头交火,只是偶尔胡乱扫射几枪,目的只有一个——把海军引入死亡陷阱!
地鼠跑在最前面,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
他的大脑里已经浮现出海军踩中地雷的画面。
跳雷炸开的瞬间,破片和毒刺会像暴雨一样覆盖方圆十米,那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会在惨叫声中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快点!再快点!”地鼠兴奋地低吼,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
海盗们的反击零零散散,子弹大多打在树干上,溅起碎木屑。
他们根本不打算正面交火,而是像狡猾的狐狸,故意留下痕迹,引诱猎人踏入致命的圈套。
“妈的,这帮杂种跑得真快!”王磊咬牙骂道,脚下不停,紧追不舍。
“别让他们跑了!队长还等着我们!”李锐怒吼着,加快速度。
海军们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第319章 龙焱及时赶到
海军们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们对丛林地形并不熟悉,复仇的怒火让他们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他们只想追上这帮畜生,救出最后一名人质,为受伤的队长报仇!
追,不停地追,拼命地追。
距离陷阱区还有最后一百米。
——就在这时!
“突突突!”
一梭子弹突然打在海军们脚下,泥土飞溅!
“卧倒!”李锐本能地大喊,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枪口迅速指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不要动!!前面有陷阱!!”
是龙小五!
他带着龙焱特种部队,终于赶到了战场!
刚才那梭子弹,是他故意打在海军脚下的。
他知道,在激烈的追击中,仅靠喊声根本不可能让愤怒的蛙人停下。
所以,他只能用枪声来强行制止他们!
“前面一百米全是诡雷!”龙小五冲过来,声音冷厉,“再往前一步,你们全得死!”
海军们这才惊觉,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距离死亡,只差最后一百米。
龙小五他们一下船,就往里面赶,从他们的枪声方向来确定他们的位置,一路上几乎都是全速前进。
海盗的一个小队长毒蛇的无线电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接着是地鼠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老大!他们...他们找到雷区了!他们知道怎么绕过去!”
“什么?!”毒蛇脸上的刀疤扭曲起来,鲨鱼刀差点脱手。
地鼠布置的陷阱连缅甸政府军的特种部队都栽过跟头,怎么可能被人一眼看穿?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接着是地鼠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在包抄我们!这些人不是普通——”
通讯戛然而止。
毒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能在丛林里反猎杀地鼠的人,绝对是比野兽更可怕的存在。
“跑!快跑!”毒蛇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海盗们像一群受惊的野狗,疯狂地往丛林深处逃窜。
他们不再节省体力,不再讲究战术走位,只求能离后面那群死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龙小五的冷笑在雨林中回荡:“黑狼,陪他们玩玩。”
“收到。”黑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着四名队员瞬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对于这些常年在中缅边境缉毒的特种兵来说,潮湿闷热的丛林就是他们最熟悉的游乐场。
黑狼的战术堪称艺术。
他们像一群幽灵,时而出现在海盗左侧开两枪,时而又从右后方投掷震撼弹。
海盗们被驱赶着,像一群无头苍蝇般在丛林里乱窜。
“左边!左边有埋伏!”一个海盗刚喊完,就被黑狼精准的点射击中大腿,惨叫着栽倒在地。
海盗们被迫改变方向,却不知道这正是龙焱想要的结果。
他们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海盗们往雷区核心赶去。
当地鼠看到自己亲手埋设的诡雷标志时,整张脸都扭曲了:“不!不能往那边——”
但已经晚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海盗们继续向前狂奔。
毒蛇是第一个踩中跳雷的,他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掀到三米高,落下来时又触发了第二枚诡雷。
“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跑在最前面的海盗“疯狗”只觉得右脚突然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抛向空中。
他的作战靴连带着半截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还没等他发出惨叫,身体又重重砸在了另一处诡雷上。
“砰!”
第二声爆炸更加猛烈。
疯狗的腹部瞬间被数十枚钢珠贯穿,肠子和内脏像被挤爆的番茄酱袋一样喷溅而出,将周围的树叶染成了暗红色。
一块带着肋骨的碎肉啪地糊在了后面海盗的脸上,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啊...啊啊啊!”
这个海盗疯狂地抹着脸,却抹不散鼻腔里浓重的血腥味。
他踉跄着后退,突然脚下一沉——
“咔嚓”一声轻响,藏在腐叶下的压发雷被触发。
“不!不!”他绝望地看着自己陷下去的右脚,下一秒——
“轰隆!”
这次是定向破片雷。数以百计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最近的三个海盗瞬间变成了筛子。
一个人的眼球被直接打爆,黏稠的玻璃体混着鲜血从眼眶里流出。
另一个的喉咙被撕开一个大洞,气管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钢珠直接打碎了他的盆骨,他像被抽掉骨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
地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杰作吞噬着同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他转身想逃,却被一根不起眼的藤蔓绊倒。在摔倒的瞬间,他看到了那根闪着寒光的绊线——
“不!这是我亲手...”
“轰!”
跳雷从地下弹射而起,在离地一米五的高度轰然炸开。
地鼠的下巴以上瞬间消失,天灵盖像被掀开的罐头盖子一样飞了出去,脑浆呈放射状喷洒在周围的树干上。
他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摇晃了两下,才重重倒地。
其他的老海盗凭着经验躲过了前几个陷阱,却在后退时撞上了一棵看似普通的树。
树皮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绑着的十二根毒竹签——
“噗噗噗...”
淬了箭毒蛙毒素的竹签尽数钉进了他的后背。
他们张大嘴想喊,却发现舌头已经开始麻痹。
他跪倒在地,看着自己迅速肿胀发紫的双手,终于明白地鼠说的“见血封喉”是什么意思。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他浑浊的眼珠倒映出最后一个血腥的画面。
整个雷区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断肢和内脏散落各处,一棵棕榈树的叶子上还挂着一截肠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几只食腐的夜行动物已经循着气味而来,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远处的龙焱队员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黑狼甚至掏出水壶喝了口水。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丛林法则的一次完美演绎——当你布置陷阱时,就要做好自己也会踩中的准备。
看到这一幕,蛙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剧烈滚动。
眼前这片血肉模糊的雷区让这些过ya丁湾护航的老兵都感到胃部抽搐。
被炸碎的海盗残肢像破布娃娃一样散落在方圆二十米的范围内,一棵棕榈树的树干上甚至还嵌着半块头骨。
“这...这他娘的...”
李锐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蹲下身,用匕首尖挑起一根染血的透明渔线。
这根不起眼的绊线距离他刚才冲锋的位置只有不到三米远。
所有蛙人的作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那梭及时打在脚下的子弹,现在变成碎肉的就是他们自己。
海军特种兵们面面相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丛林作战的残酷。
在茫茫大海上,至少还能看清敌人来自何方;而在这片绿色地狱里,死亡可能就藏在下一片落叶下面。
“张冲呢?”龙小五的声音突然炸响。
第320章 海军听从龙小五指挥
王磊猛地回神,指向不远处一棵榕树:“队长在那边!肩膀中弹了!”
龙小五像阵风一样冲了过去。医护人员正在给张冲注射镇痛剂,染血的绷带在强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目。
“老张!”龙小五单膝跪地,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战友,“别动!伤到骨头没有?”
张冲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皮肉伤...b船那边怎么样?”
“所有海盗全部拿下,人质半小时前就移交海警了。”龙小五边说边检查伤口,看到子弹是贯穿伤才松了口气。
闻言,周围的蛙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从接到任务到现在不到五小时,龙焱不仅全歼b船海盗,还横跨整片海域赶来支援。
这样的作战效率,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常规部队的认知。
张冲突然一把扣住龙小五的手腕。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龙队长...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的这些兄弟都没了...”
“谢谢!”
龙小五直接用手背拍了下他完好的右肩,迷彩油和血迹在两人接触的地方混成一团,“海陆都是一家,咱们都是兄弟,是战友。”
“你在这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钢钉般一字字钉进地面,“我保证把人给你全须全尾带回来。”
张冲的咬肌剧烈鼓动了两下。
作为海军陆战队的尖刀,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躺在后方当伤员。
但此刻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渗血的绷带都在提醒他——现在逞强只会拖累整个行动。
“全体都有!”张冲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榕树叶子簌簌作响。
所有蛙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的脸:“从现在开始,你们归龙队指挥。”
蛙人们脚跟并拢的声音整齐划一。王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
海军们交换着眼神,眼神里溢出了浓浓的敬意。
十分钟前,他们亲眼目睹龙焱队员如何在丛林中如鱼得水。
黑狼带人包抄时,那些看似随意的走位,实际上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伏击点。
负责排雷的队员甚至能通过落叶的细微起伏判断诡雷位置。
这种对丛林的掌控力,让习惯了浩瀚大海的蛙人们既震撼又钦佩。
龙小五下令道:“狐狸带三个人留下,照顾伤员和人质。”
“其余人,”龙小五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跟我追。”
两支特种部队的身影很快融入丛林。
海军们刻意落后半个身位,这不是谦让,而是对丛林专家最朴素的尊重。
·········
山洞里。
山豹正用鲨鱼刀削着一块木头。
突然传来的连环爆炸声让他手指一抖,刀尖在拇指上拉出道血口。
“哈哈哈!”他狂笑着站起来,伤口在岩壁上蹭出长长一道血痕也不在乎。
“听这动静,至少炸飞了七八个!地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老大英明!”满脸横肉的海盗赶紧递上酒壶,“这下看谁还敢追我们!”
另一个海盗已经开始收拾装备:“趁着海军乱成一团,咱们赶紧往国境线撤!”
山豹灌了一大口酒,烈酒顺着胡须滴落:“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出发!等到了公海...”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过角落里的林女士,“有他们好受的!”
林女士的呜咽声被破布堵在喉咙里。
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她发疯似的用头撞击岩壁,恨不得立刻死去。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她脑海中闪回——货轮上为她挡子弹的战士,雨林里爬行救人的军官...
现在全都因为救她们母女而粉身碎骨。
“唔...唔唔!”她拼命摇头,被捆住的手腕已经磨得血肉模糊。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宁愿当时和女儿一起跳海,也不愿连累这些最可爱的人。
最痛苦的是,她连为恩人们收尸都做不到。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在绳索中痉挛起来。
海盗们的狂笑声像钝刀,一刀刀凌迟着她的灵魂。
洞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满脸是血的海盗踉跄着冲进来,战术靴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山豹面前。
“老...老大...”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和汗混成暗红色的泥浆往下淌。
山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鲨鱼刀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慌什么慌!是不是地鼠他们得手了?”
海盗的喉结在刀尖下滚动:“不...不是海军...”他的瞳孔因为恐惧剧烈收缩,“是地鼠他们...全完了...”
“放你妈的屁!”山豹一刀划破他的脸颊,“老子的陷阱怎么可能——”
“是龙国的援军!”海盗崩溃地哭喊起来,“他们像鬼一样...把地鼠他们全赶进了雷区...现在连个全尸都...”
山豹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洞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爆出“噼啪”声。
山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地鼠曾经炫耀的话——“这跳雷一响,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现在,这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全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老大...”一个海盗颤抖着举起枪,“咱们...咱们怎么办?”
山豹的视线扫过洞内——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七个残兵败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像极了冷汗。
角落里的林女士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响。
绑在身后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那些年轻的战士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岩石上,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山豹突然暴起,一脚踢翻了燃烧的篝火。
火星四溅中,他狰狞的面容如同恶鬼:“所有人,立刻转移!”
他粗暴地拽起林女士,“这娘们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老大,咱们往哪走?”手下慌乱地收拾着弹药,“国境线还有二十海里...”
第321章 海盗全部落网
山豹的目光在丛林中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路上。
那里植被茂密,几乎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是绝佳的隐蔽路线。
“走那边!快!”
他低吼一声,一把扛起林女士,像扛麻袋一样将她甩在肩上,随即带头冲进荆棘丛中。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海盗们紧随其后,在灌木丛中疯狂奔逃。
尖锐的荆棘划破作战服,带刺的藤蔓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山豹的战术靴踩断枯枝,泥浆飞溅,但他顾不上这些,只顾埋头狂奔。
林女士被颠簸得几乎窒息,她的脸紧贴在山豹的后背上,每一次跳跃都让她的肋骨撞击到坚硬的肩胛骨,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衣服早已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布料在尖锐的树枝上挂住,又被蛮力扯开,发出“嘶啦”的撕裂声。
手臂、小腿、后背,全都被划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血珠渗出。
在泥水和汗水的混合下,染红了残破的衣料。
她想挣扎,想尖叫,可山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嘴唇咬出了血,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只能任由这群亡命之徒带着她在丛林中逃窜。
龙小五带着龙焱小队赶到洞口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泥泞中还能感受到微弱的余温。
“刚走不久。”他低声道,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很快,他发现了被踩断的杂草和泥地上的脚印,方向直指那条隐蔽的小路。
“黑狼,你带A组从左侧包抄。”龙小五冷声下令。
“狐狸,b组右侧迂回,注意隐蔽。我带狙击组正面追击。”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记住,头目要活的,其他人——杀无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人质必须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队员们无声点头,随即分散开来,迅速消失在丛林中。
龙小五端起狙击枪,目光锁定前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跑得再快,也逃不掉。”
山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四周异常的动静。
树叶的沙沙声不是来自风,而是来自快速移动的脚步;断枝的脆响不是野兽踩踏,而是有人在逼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妈的,怎么来得这么快?!”他咬牙低吼。
海军在丛林里的追踪能力他见识过,绝不可能这么精准、这么迅速。
这只能说明——来的不是海军,而是真正的丛林猎手。
陆军特种部队。
“快!再快!”山豹嘶吼着,海盗们已经彻底慌了神,像一群被狼群追逐的野狗,拼命往前冲。
他们的队形完全乱了,有人被树根绊倒,有人撞上低垂的藤蔓,狼狈不堪。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啊——!”一个海盗胸口爆出血花,踉跄两步栽进泥里。
“噗!”另一人的脑袋猛地后仰,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炸开。
山豹的余光瞥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不敢停下,反而跑得更快。
他的步伐诡异地变换着节奏,忽左忽右,让狙击手难以锁定。
更关键的是——他肩膀上还扛着林女士,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林女士被颠得几乎昏厥,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枪响。
她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浪,吓得浑身发抖。
山豹猛地刹住脚步,一把将林女士拽到身前,枪口狠狠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都他妈给老子停下!”他嘶声咆哮,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再靠近一步,老子崩了她!”
林女士的呼吸几乎停滞,冰冷的枪管紧贴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扳机的轻微颤动。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山豹狞笑着,目光扫向四周的丛林,挑衅般地大吼。
“来啊!开枪啊!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她的脑袋先开花!”
他的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傲慢,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不是要救人吗?”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就乖乖退后,否则——”
他的手指微微扣紧扳机,林女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狼的耳麦里传来龙小五冷静的指令:“拖住他,我来解决。”
黑狼眼神微动,随即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山豹!”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劝说的意味,“冷静点,你现在的处境很清楚——你逃不掉的。”
山豹的枪口仍死死抵在林女士的太阳穴上,眼神疯狂地扫视四周。
“少他妈废话!给老子让开一条路,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黑狼没有逼近,而是站在原地,语气放缓:“杀了她,你就彻底没筹码了。”
“我们谈谈条件——你想要什么?船?钱?还是安全通道?”
山豹的呼吸粗重,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黑狼继续道:“你很清楚,带着人质你还有谈判的资本,但如果她死了……”
他故意没说下去,让山豹自己想象后果。
八百米外,龙小五静静地趴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狙击枪的枪管稳稳架在分叉处。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睛紧贴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锁定山豹持枪的手臂。
风速、湿度、子弹下坠——所有数据在他脑中快速计算完毕。
他在等。
等山豹的情绪被黑狼牵制住的瞬间。
终于,山豹的注意力被黑狼的话吸引,持枪的手臂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砰!”
狙击枪的轰鸣在寂静的丛林中炸响,子弹精准命中山豹的右臂,血肉瞬间爆开!
“啊——!”
山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黑狼如猎豹般暴起,两步冲上前,一记凶狠的勾拳砸在山豹的下巴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山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两名龙焱队员迅速扑上,动作利落地将山豹反剪双手,用战术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第322章 回到海军陆战队
赵晨峰快步上前,迅速割断林女士手腕上的绳索,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没事了,您安全了。”
林女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大口喘息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抓住赵晨峰的手臂,声音嘶哑:“同志,我女儿……小雨……她怎么样了?”
赵晨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孩子很安全,我们的人一直在保护她。”
林女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住脸痛哭出声:“谢谢……谢谢你们……”
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赵晨峰连忙扶住她:“您别激动,我们马上送您去见孩子。”
林女士用力点头,泪水混着泥土滑落,但她的眼神终于不再绝望,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龙小五从狙击点滑下树干,大步走向被制服的山豹。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山豹的颈动脉,确认对方只是昏迷后,转头对黑狼道。
“检查战场,没死的补枪,不留活口。”
黑狼点头,带着几名队员迅速分散开来,枪口对着倒地的海盗挨个检查。
偶尔响起一两声补枪的闷响,丛林很快又归于寂静。
“把他带上。”龙小五踢了踢山豹,“情报处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当龙小五带队回到临时营地时,张冲正靠在树干上让军医重新包扎伤口。
看到龙小五身后被押着的山豹,他猛地直起身子,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卧槽?这就完事了?”
龙小五把狙击枪往肩上一扛,嘴角微扬:“不然呢?等着吃晚饭?”
张冲看了看手表,从龙焱出发到完成任务,总共不到两小时。
张冲一把拽住龙小五的作战背心,把他拉到跟前。
微风把他缠着绷带的左臂吹得猎猎作响,但这位蛙人队长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龙队长,”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海水泡过,“这次要不是你们龙焱,我们海军弟兄至少得折进去一半。”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帮杂碎布置的雷区......”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仿佛又看见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海盗尸体。
龙小五刚要开口,张冲突然一拳捶在他胸口:“他娘的!以后你们陆军有事尽管开口!”
“要船给船,要人给人!”
这一拳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张冲说到做到!”
“有张队这句话,”龙小五眼睛突然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狼,“就够了。”
张冲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龙小五的圈套里。
“妈妈——!”
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雨挣脱医护人员的阻拦,光着脚丫在泥地上狂奔。
林女士踉跄着迎上去,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女士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检查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饿不饿?受伤了吗?”
小雨拼命摇头,把脸埋在妈妈怀里,抽噎着说:“解放军叔叔......给我糖吃......还讲故事......”
林女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龙小五和张冲:“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了救我们,还让你们受伤......”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职责所在。”龙小五摆摆手。
张冲晃了晃包扎好的胳膊,笑道:“这点伤算什么,我们海军皮实着呢。”
小雨突然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举起小手,掌心躺着一颗已经化掉的巧克力。
“叔叔,这个......给你吃......”
龙小五愣了一下,冷峻的面容罕见地柔和下来。
他蹲下身,郑重其事地接过那颗黏糊糊的糖果:“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战利品。”
龙小五站起身,看向众人说道:“走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所有人将受伤的伤员背起来,快步地朝着外面的路口走。
··········
两艘突击艇划破漆黑的海面,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龙小五站在船头,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通讯兵第三次尝试联系基地无果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挥部还是没信号,汇报不了情况。”
张冲靠在船舷边,用没受伤的右手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刘大队长这会儿估计要把指挥室的地板踩穿了。”
龙小五嘴角微扬:“正好,给他个惊喜。”
···········
海军陆战队指挥部。
刘宏毅双手背后,像头困兽般在沙盘前来回踱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不断跳动,每变化一次都像在他心头重重敲了一记。
“通讯还没恢复?”刘宏毅第三次拍向通讯台,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通讯兵摘下耳机,摇了摇头:“报告首长,还是受干扰......”
周少校递来一杯浓茶,杯底的茶叶厚得能立住筷子:“大队长,坐下歇会儿。龙焱加蛙人,这阵容出不了岔子。”
“歇?”刘宏毅一把推开茶杯,陶瓷杯在桌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老周你听听!”
他猛地指向窗外,“三个小时了!连个坐标信号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休息......”
话音未落,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哨兵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报...报告!发现我方快艇!”
两人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
刘宏毅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周少校的军帽都来不及戴正。
他们冲出指挥楼时,东方的海平线刚泛起蟹壳青,潮湿的海风里裹着柴油和血腥味。
码头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远处,两艘迷彩快艇正劈开墨色海浪驶来,船头激起的浪花在灯光下如同碎银般闪耀。
刘宏毅的望远镜里最先出现的是龙小五的身影。
这个年轻的陆军军官站在船头,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射着冷光。
“是...是他们!”刘宏毅的声音突然哽住。
刘宏毅手中的望远镜微微发颤,镜片上映着越来越清晰的船影。
当看清甲板上整齐列队的迷彩服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少校突然长舒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憋了整整七个小时,连带着肩膀都垮下来半寸。
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这帮兔崽子......”
刘宏毅的声音突然哑了,他摘下军帽抹了把脸,海风一吹才发现额头冰凉。
第323章 海训结束
快艇靠岸的瞬间,龙小五第一个跃上码头。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像下饺子般跳上岸,却十秒钟秒内自动列成方阵。
张冲吊着左臂走在最后,迷彩服上的血迹已经发黑。
“报告首长!”
两人同时敬礼,龙小五的声音像淬火的钢,“任务完成,击毙海盗52人,俘虏头目1人。”
张冲补充道:“人质全部获救,我军轻伤5人,无牺牲。”
刘宏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看龙小五溅满泥浆的作战靴,又看看张冲被血浸透的绷带,突然一把将两人搂住。
肩章硌得人生疼,但谁都没动。
“好!好!好!”
刘宏毅连说三个好字,转身面向列队的战士。
晨光中,这些满身硝烟的年轻人站得比旗杆还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结着盐霜的作战服,突然抬高嗓门:“炊事班准备了红烧肉!全体放假两天!”
队伍里不知谁先“嗷”了一嗓子,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龙小五嘴角抽了抽——这帮家伙饿得眼睛都绿了。
望着两支队伍远去的背影,刘宏毅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老周,这回要不是龙焱...”
“龙焱是一把好刀。”周少校望着食堂方向亮起的灯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总参把他们当战略级武器藏着,今天算是见识了。”
刘宏毅突然笑出声:“张冲那小子现在肯定在骂娘——又欠了龙小五一个大人情。”
“首长,”周少校突然打断他,指了指手表,“您已经36小时没合眼了。”
刘宏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苦笑着点点头。
·········
海军食堂的白炽灯下,龙焱队员们围坐在长条餐桌前。
炊事班特意准备的清蒸石斑鱼还冒着热气,红烧肉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卧槽!这鱼绝了!”黑狼一口咬下半条鱼尾,鱼刺在他嘴里灵巧地分开,“比咱们基地的罐头强一万倍!”
赵晨峰已经往嘴里塞了三个狮子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你是不知道...刚才在船上...我肚子叫得比枪声还响...”
龙小五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突然把剥好的虾仁堆到一个小碟里:“狐狸,别光扒饭。”
角落里,瘦小的通讯兵狐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面前的米饭已经扒拉了半天,却一口菜都没夹。
“队长...”狐狸心头一暖,“你也吃,你都还没...”
“吃饭。”龙小五把虾仁推过去,声音不容置疑,“明天还要训练。”
“是!俺······俺马上吃。”狐狸嘿嘿一笑。
吃完饭后,他们洗了一个热水澡,把一身的疲惫洗褪去,最后躺在床上美美睡了一个觉,
这一刻,是他们最放松的一刻,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把精神全部养足起来。
休息好了之后,龙小五被刘宏毅喊去了办公室。
龙小五站在刘宏毅办公室门前,悄悄整了整衣领。
推门进去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刘大队长居然在亲自泡茶,脸上还挂着堪称“慈祥”的笑容。
“来来来,龙队长,坐。”刘宏毅热情地招手,那语气活像招呼回家过年的孙子。
“休息得怎么样?床铺还舒服吗?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
龙小五的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弹了起来,活像椅子上有钉子。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眼皮都不眨的特种兵队长,此刻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刘宏毅这态度比敌方狙击手还让人发毛。
“报、报告首长,都挺好的。”龙小五的应答罕见地结巴了一下。
刘宏毅递来茶杯,突然正色:“张冲都汇报了。”
他手指摩挲着杯沿,“这次要不是你们龙焱,我们至少得折进去半个中队。”
他深吸一口气,“难怪龙战会把龙焱这个重担交给你,现在看来,他果然没看走眼。”
“这次你们立了大功。”刘宏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在海军能力范围内。”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龙小五的眼睛“唰”地亮了,那眼神活像狙击手锁定目标。
刘宏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忽然后背觉得阵阵发凉。
这小子,不会又来跟我打什么赌吧?
“首长,我们确实有个小小的请求...”龙小五搓着手,活像过年要压岁钱的小孩。
刘宏毅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你...你说。”
“您看啊,我们还有一周训练时间。”龙小五掰着手指头,“能不能开放武器库让我们...”
“行!”刘宏毅咬牙打断,心想反正有保管员盯着。
龙小五立刻乘胜追击:“那个新型防水耳机装备非常好。”
“这次任务我们之所以训练得这么顺利,这套防水通讯设备功不可没...”
“能不能·····送我们三十套?”
“三十套是吧?批了!”刘宏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一个请求...”
“还有?!”刘宏毅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突破天际,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陆军军官简直比海盗头子还难对付。
“海上作战我们确实经验不足。”龙小五诚恳地说,“能不能请蛙人兄弟当陪练?场地最好24小时开放......”
刘宏毅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盯着龙小五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觉得这小子要是去菜市场砍价,绝对能把白菜价砍成白送。
“行......”刘宏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龙小五刚张开嘴要提第四个要求,刘宏毅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呦喂——”
他夸张地捂住屁股,面部表情扭曲得像是同时遭遇了痔疮发作和胃痉挛,“我这老毛病又犯了!痔疮又长出来了!”
还没等龙小五反应过来,刘宏毅已经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
既像螃蟹横移又像袋鼠蹦跳——快速向门口移动。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补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嗷!我的痔疮!”
走廊上传来战术靴凌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哀嚎:“军医!快给我来针封闭!”
龙小五望着晃动的门板,摸了摸下巴:“我还没说要借直升机呢...”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炎他们第一天开着海军的两栖装甲车在海上训练。
还有蛙人的随身教练,几乎做到了一对一教学。
每天至少上演两次抢滩登陆,蛙人全程陪护,还外带学习了其它的海上项目。
龙焱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几乎都是在学海上项目。
蛙人跟他们并肩作战后,双方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兄弟。
两支军种的关系突飞猛进,在教学当中蛙人几乎是倾尽毕生所学。
经过这个任务后,他们终于明白跨军种作战有潜在多大的危险,无形中给龙焱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警告。
每天的海上射击训练子弹也是造个不停,龙焱士兵的本来基础就好,进步非常大。
当然,这些都是用海军的钱堆积出来的。
刘宏毅看着龙焱每天的费用清单,眼睛都直了,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恩人呢。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终于到了龙焱在海军训练的结束时间。
第324章 临走前再坑一次
夕阳西沉,海天交接处铺开一片绚烂的晚霞。
海浪轻拍着沙滩,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又迅速退去。
海军基地旁的空地上,几张长桌一字排开,铺着洁白的桌布,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长桌上摆满了海鲜:清蒸石斑鱼泛着油光,红彤彤的龙虾整齐排列,蒜蓉粉丝蒸扇贝冒着热气,还有一盆盆香辣蟹和椒盐皮皮虾。
冰镇啤酒和饮料堆成小山,瓶身上的水珠不断滑落,在桌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来!干杯!”
张冲举起啤酒瓶,左臂的绷带依然吊在胸前,却丝毫不减豪迈,“这次任务,多亏了龙焱的兄弟们!”
“干!”众人齐声应和,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焱队员和蛙人们勾肩搭背坐在一起,迷彩服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盐渍和汗渍。
黑狼正和一名蛙人掰手腕,周围围了一圈起哄的战友。
赵晨峰嘴里塞满了蟹肉,含糊不清地跟旁边的海军士兵比划着任务中的惊险时刻。
张山则红着脸,小口抿着啤酒,被几个蛙人轮流灌酒。
酒过三巡,张冲站起来,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们!”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但眼神格外认真。
“这次任务,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流汗,一起流血,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对!”一名蛙人班长站起来,举起酒瓶,“龙焱的兄弟,就是我们的亲兄弟!”
“不管以后你们去哪儿,只要一句话,我们蛙人一定到!”
“你们蛙人也是我们亲兄弟。”龙小五内心一热,举起酒杯慷慨激昂。
“这一个月同吃同住同训练,还一起干掉了那群海盗,这交情,咱们一辈子都变不了!”
“敬蛙人!”龙焱队员们齐声喊道。
“敬龙焱!”蛙人们举杯回应。
海风轻拂,篝火燃起,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龙小五和张冲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几瓶已经空了的啤酒。
张冲的脸涨得通红,右手死死搂着龙小五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脸上。
“兄弟,你...你就是我亲兄弟!”张冲大着舌头说,左手笨拙地想去拿酒瓶,却碰倒了一个空瓶。
“以后...不管你在哪,一个电话,我张冲...立马到!”
龙小五虽然也喝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扶正被张冲碰倒的酒瓶,真诚地说:“张队,这次海训多亏你们蛙人。”
“一对一地教,让我的兵在这么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这份情,龙焱记下了。”
“嗐!”张冲摆摆手,“以前我总觉得...陆军比不上我们海军,觉得我们海军才是三军中最牛的。”
他打了个酒嗝,“但这次...我是真服了!你们陆军,牛逼!我们蛙人...心服口服!”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张冲突然凑近龙小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兄弟,你们陆军来我们海军训练了,学到了海军的本领...”
“那啥,以后我们能不能也去你们陆军训练?教教我们一些陆军的绝活?大家互相学习嘛!”
龙小五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嘛...当然可以。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我们陆军穷啊,经费紧张,怕是招待不周...”
“钱不是问题!”张冲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我们去训练,付你们三倍经费!够意思不?”
龙小五差点被啤酒呛到,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镇定地握住张冲的手。
“张队果然豪爽!龙焱的大门永远为海军敞开,一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心中却在暗喜:海军果然财大气粗,这下训练经费有着落了!
“张队,说到装备...”龙小五给张冲又倒了杯酒,“你们那套海上防水通讯设备真是救命神器。”
“这次任务要不是有它,我们早就失联了。”
张冲大手一挥:“喜欢?送你五十套!”
龙小五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矜持:“这...不太好吧?”
“少来这套!”张冲笑骂着捶了他一拳,“五十套?小意思!”张冲大手一挥,“明天就给你装上直升机!自家兄弟,别客气!”
“谢谢了兄弟。”龙小五搂着他的肩膀,再跟他碰了一杯。
他们笑着,闹着,仿佛这一刻,陆军和海军的界限早已模糊。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兄弟情谊。
这份感情,不会因为距离而变淡,也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
因为,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真正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远处的指挥楼窗前,刘宏毅和周少校默默注视着沙滩上的欢庆场面。
“首长,下去喝两杯?”周少校问道。
刘宏毅摇摇头:“算了,他们年轻人聚会,我去了反而拘束。”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说了,我现在看见龙小五就头疼。这小子见一次坑我一次,我都怕了。”
周少校苦笑着点头,想起被龙小五要走的装备清单,不禁为海军仓库感到一阵肉疼。
这小子,把趁火打劫演示得淋漓尽致啊·····
欢送会持续到深夜,炊事班贴心地准备了醒酒茶。
············
第二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海面时,两支队伍已经整齐列队在训练场上,军姿挺拔,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狂欢痕迹。
龙小五走到刘宏毅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感谢海军这段时间的栽培,龙焱受益匪浅!”
刘宏毅回礼,正色道:“龙队长,以后每年夏季海训,欢迎你们来共同学习。海军的大门永远为龙焱敞开!”
朝阳下,两支队伍互敬军礼,迷彩服上的军徽熠熠生辉。
龙焱队员们依次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前,龙小五最后看了一眼沙滩上列队送行的蛙人们。
他们保持着敬礼姿势,如同一排挺拔的青松。
直升机缓缓升空,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海军才放下手。
“你刚才给龙焱拿的那箱子是什么?”他皱眉问道,“送别礼物?这么小的箱子,显得我们海军小气。”
张冲得意地说:“防水通讯设备,五十套。体积小,一个箱子就够了。”
“什么!五十套?!”刘宏毅瞪大眼睛,“我不是已经批了三十套给他们吗?”
第325章 前往龙雪的基地
“啊?”张冲一脸茫然:“您批了?没人告诉我啊!”
刘宏毅扶额长叹:“龙小五这小子...不去做奸商真是屈才了,年纪轻轻就老奸巨猾,两边坑啊!”
“那...我们的备用设备...”张冲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刘宏毅甩手就走,留下张冲在原地欲哭无泪。
“等我们去龙焱训练...”张冲咬牙切齿地对着远去的直升机挥拳,“一定要让龙小五加倍奉还!”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下次见面时,他又被龙小五“坑”了个彻底。
········
几经辗转后,才回到了龙焱基地。
直升机降落在龙焱基地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风吹乱了周围的草丛。
龙小五第一个跳下飞机,深吸一口熟悉的丛林空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赵晨峰伸了个懒腰,贪婪地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
基地留守的士兵们已经列队迎接,看到归来的战友时,不少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你们这是去挖煤了吗?”一名留守士兵小声嘀咕,“黑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海边的太阳,专治各种不服。”赵晨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在晒黑的脸上格外显眼。
龙小五看了看表,突然厉声道:“全体注意!刚才在车上休息了三小时,现在立刻整理内务。”
“十分钟后集合!负重三十公斤,二十五公里越野!”
哀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队长,刚回来就...?”狐狸可怜巴巴地问。
“敌人会等我们休息好再进攻吗?”龙小五反问,“解散!”
队员们垂头丧气地散去,龙小五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熟悉的陈设让他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龙战的相框上。
龙小五拿起相框,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四个月了,龙战依然杳无音信。照片中的兄长笑容灿烂,眼神坚定。
“大哥,你到底在哪,你还好吗...”龙小五喃喃自语。
·······
金三角边境的私人庄园。
湛蓝的无边泳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秃鹫懒洋洋地躺在定制的气垫床上,古铜色的壮硕身躯布满狰狞的伤疤,左肩那只展翅欲飞的秃鹫纹身在汗珠映衬下栩栩如生。
他将近两米的身躯像头慵懒的雄狮,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三个金发女郎正在泳池里嬉戏,水花溅在铺着大理石的池畔。
她们穿着比基尼,曲线在荡漾的水波中若隐若现。
其中两个正互相泼水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混着水声在庭院里回荡。
“boss,该补充维生素了。”
左侧跪着的混血女郎用纤纤玉指捻起一颗冰镇葡萄,鲜红的指甲油衬得果肉晶莹剔透。
右侧的棕发女郎则捧着水晶杯,将82年的拉菲缓缓倾入秃鹫口中。
这时,副官蜘蛛匆匆走来,停在秃鹫的面前。
眼神不受控制地在那些女郎身上扫过,随即低下头:“老板,山鹰小队搜索了边境所有可能区域,没有发现龙战的踪迹。”
“估计...已经死了,尸体可能被野兽...”
气垫床突然晃了晃。
秃鹫撑起身子,水珠顺着他的背肌滚落。
混血女郎识相地递上雪茄,却被他一把拍开。
秃鹫突然抬手打断他,眼神阴鸷:“那个年轻人呢?查清楚了吗?”
“根据间谍内线消息,他叫龙小五,最近参与了剿灭海盗的行动。”蜘蛛恭敬地回答。
“但之后的行踪就查不到了,他的部队非常神秘。”
秃鹫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水晶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龙小五?”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随手将碎酒杯扔进泳池,惊得女郎们四散游开,“龙战,龙小五...我早该想到的。”
蜘蛛看着老板反常的表现,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只见秃鹫猛地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他左肩的秃鹫纹身随着肌肉贲张而振翅欲飞,胸前那道贯穿锁骨的刀疤泛着暗红。
“难怪...”秃鹫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让蜘蛛寒毛直竖,“难怪这小子敢单枪匹马闯我的地盘。兄弟情深?呵...”
他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槟塔,玻璃碎裂声惊飞了树丛中的鸟群,“现在他带队的,就是龙战那支‘幽灵部队’吧?”
“应该是。”蜘蛛点头。
“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蜘蛛滑动着全息投影,数据流在他阴鸷的脸上投下诡谲的蓝光。
“龙小五的部队最近一次行动,单兵作战评分全部突破S级。”
“陆军出身却精通海战,黑鲨的海盗窝被端得干干净净。”
他放大一段模糊的夜视影像,“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协同作战能力,简直像一群共用一个大脑的杀人机器。”
“这个龙小五,比龙战更疯狂,更狡猾。”
“强者都有弱点。”秃鹫捏碎手中的葡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跟这些强者用强,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最大的软肋...就是亲情。”
“但他们的亲属保护得很严密...”
秃鹫嗤笑一声,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酒液在杯中残留的暗红色泽映衬着他眼底的狠厉。
“不着急。”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是亲人,总会见面的。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
他走到泳池边,俯视着水中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龙小五杀了我这么多兄弟,要是不让他付出点代价,我在佣兵界还怎么混?”
“通知‘变色龙’。”秃鹫从女郎手中扯过浴袍披上,丝绸下摆扫过满地玻璃渣,“该他上场了。”
蜘蛛立刻低头:“是,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他刚转身要走,秃鹫却突然叫住他:“等等。”
蜘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的老板。
秃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蜘蛛,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他抬手拍了拍蜘蛛的肩膀,“一个忠诚的手下,理应得到奖励。”
说完,他朝泳池里那个最漂亮的金发女郎勾了勾手指:“艾琳娜,过来。”
艾琳娜是现场最漂亮的,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几乎男人一见就会沉沦。
她跟在秃鹫身边将近两年,是他所有手下的梦中情人。
但是,他们只敢远远看着,完全不敢靠近,因为这是他们老大的女人。
女郎立刻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滑落。
她走到秃鹫身边,眼神顺从。
秃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随后松开,对蜘蛛道:“以后,她是你的了。”
蜘蛛一愣,随即慌忙摆手:“老板,这……这不行!”
秃鹫眯起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怎么?不满意?”
蜘蛛猛地瞪大眼睛,额头渗出冷汗:“不、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秃鹫冷笑,“女人只是衣服,穿一次就没价值了。”
“但是”秃鹫缓缓转头,看向蜘蛛,“兄弟是手足,你跟了我十二年,这一点,永远没得比。”
蜘蛛张了张嘴,还想推辞,但秃鹫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低头,但心里却一顿狂喜:“……谢谢老板。”
艾琳娜识趣地走到蜘蛛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娇媚一笑:“跟我来吧,长官。”
蜘蛛僵硬地被她带着往别墅走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秃鹫看着他们离开,重新坐回躺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泽。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
从海军陆战队回来后的第二天,龙焱的一切工作都恢复正常。
龙小五将工作都安排好了,便开车往龙雪的基地走。
他从来没有去过龙雪的基地,一直都是龙雪抽空过来看他。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龙雪是夜莺小队的成员,其他的一概不知。
到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走进姐姐的生活了。
第326章 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龙小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窗外掠过的松树林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剪影。
后视镜里,最后一道夕阳正被连绵的群山吞噬。
“夜莺基地...”
他轻声念着路牌上斑驳的字迹,轮胎碾过警戒线前最后一段碎石路。
远处山坳里突然亮起探照灯,将隐藏在松林中的铁丝网照得森然发亮。
这座基地比龙小五想象的还要隐蔽,三面环山的天然屏障,唯一的入口处矗立着两道混凝土哨塔,塔顶的狙击镜反光一闪而过。
“军事禁区,立即停车!”
暗处突然闪出两名全副武装的女兵,战术手电的强光直射驾驶座。
龙小五眯起眼睛,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女兵在看守。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证件出示给她们。
其中一名女兵接过证件时,他看清了她领章上的夜莺徽章。
“龙队长在c区3号楼。”女兵归还证件时突然压低声音,“她不知道你要来?”
龙小五摇头,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讶异。
女兵退到一旁,示意他可以继续通行。
“谢谢!”龙小五冲她点点头,开车走下车。
他站在夜莺基地的主干道上,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神秘的世界。
夕阳的余晖给迷彩涂装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这里森严的军事气息。
两侧是清一色的迷彩伪装建筑,不同于龙焱基地的肃杀。
这里随处可见攀满藤蔓的花架,甚至有几处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但那些看似随意的景观石摆放位置,分明构成了完美的射击掩体。
“同志,请问龙雪队长办公室在哪?”他拦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女兵。
女兵警惕地打量他,看到他领章上的龙焱徽记才放松下来:“c3栋二楼尽头。不过龙队去参加联合培训了,下周才回。”
龙小五心里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吉普车钥匙。
开了四个小时的山路,却扑了个空。
他苦涩地对女兵笑着点点头。
远处的训练场上,一队女兵正在进行夜间射击训练,枪口焰在暮色中明灭闪烁。
龙小五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皮鞋的脚步声正向他靠近,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去。
一个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正从医疗楼的方向快步走来,夕阳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晕。
“龙小五?”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龙小五眯起眼睛。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白大褂下是笔挺的军装衬衣,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走路时肩背挺直的姿态,一看就是长期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帅,身材板正,虽然看起来像个绅士,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抹桀骜不驯。
“你是?”龙小五看向他诧异地问道。
“陈慕锋,基地医疗处主任。”男人在距离两米处站定,冲他伸出右手。
“你好。”龙小五礼貌地握了上去。
握手的瞬间,龙小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慕锋的掌心有着不符合军医身份的厚茧,特别是虎口处的硬茧,那是常年持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比照片上更精神。”陈慕锋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得像x光。
“照片上你还带着点娃娃脸,现在完全是个硬汉模样了。”
他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前段时间在军校参加过国际交流会,把漂亮国打得一败涂地。”
“一个人单枪匹马勇闯虎穴,干掉127个雇佣兵,还打下一架直升机。”
“现在是龙焱的中队长,最近的一次任务协助海军干掉了一百多号海盗。”
“干得漂亮。”
龙小五眼睛狠狠眯了一下,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陈医生从哪得到的消息?”
暮色中,陈慕锋的白大褂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从容地从内袋掏出一包烟,递到龙小五面前,“来一根?”
龙小五接过来,陈慕锋刚想帮他点,最后被龙小五委婉拒绝了,他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
陈慕锋笑笑,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别紧张。”陈慕锋吐出一口烟圈,“我在总参有个老朋友,偶尔会聊起军中后起之秀。”
他忽然压低声音,“特别是...龙雪的弟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龙小五心头一震。
他注意到陈慕锋提起姐姐名字时,眼角会不自觉地微微弯起,眼神里溢出了一抹复杂又温柔的神色。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震惊地问:“你认识我姐?”
陈慕锋突然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抬手将烟头按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里:“去年她胸口中弹,我主刀取了子弹。”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术后感染高烧三天,是我守的夜。”
“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
龙小五的呼吸一滞,他想起过年前龙雪在家因为感染高烧晕倒在家。
当时他焦急送姐姐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就是因为给她主刀的医生医术高明,才将感染降到最低。
“谢谢。”龙小五诚恳地说了一声。
陈慕锋吹了一口烟雾,勾了勾嘴角:“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调查我?”龙小五向前逼近一步。
陈慕锋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低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可能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龙战下落不明,而你——”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龙小五的胸口,“是她在战场上最牵挂的软肋。”
“所以,”龙小五眯起眼睛,盯着他问,“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
第326章 龙小五跟陈慕锋的对决
暮色中的白大褂被山风掀起一角,陈慕锋嘴角忽然扬起一个锋利弧度,那双总是含着医者温和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与龙小五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在追求你姐姐。”
龙小五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说不定——”陈慕锋直视龙小五的眼睛,白大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将来会是你姐夫。”
“姐夫”二字像颗子弹击中龙小五的胸口,他猝不及防被烟呛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喉间的辛辣感直冲脑门,激得他眼眶发热。
他原本设想过各种迂回试探的场景,甚至准备好了应对对方否认的追问方案,却没想到陈慕锋会如此单刀直入。
陈慕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咳嗽,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方巾递过去。
龙小五抬头时,正撞上对方毫不掩饰的目光——那里面既没有心虚的闪躲,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够直接。”龙小五终于平复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想当我姐夫,得先过我这一关。”
陈慕锋挑了挑眉,眼中兴趣更浓:“嗯?”
龙小五突然出手,右拳如闪电般直击陈慕锋面门!
“砰!”
陈慕锋完全没料到这一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踉跄后退两步。
鼻血立刻流了出来,在白大褂上留下几滴鲜红。
他却只是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来,”龙小五摆出格斗姿势,“打赢我,我就承认你有资格保护我姐。”
龙小五的想法很简单,他的姐姐是特种部队出身,是一名顶级特种兵。
他们都是龙战教出来的兵,龙雪的格斗水平他亲自体验过,虽然比不上他,但却比龙焱任何一个老兵都强。
如果她找的男人只是一个会医术的医生,龙雪的仇人这么多,如果她的男人如果不强,就会容易被敌人威胁。
所以,龙小五希望龙雪找的对象,哪怕不比她强,但也绝对不能比她差,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
否则他们在一起,无形中隐藏着巨大安全的隐患,甚至可能会付出血和生命的代价。
这是龙小五最不愿意,也是最不想看到的。
陈慕锋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白大褂纽扣,脱下外套整齐地挂在旁边的栏杆上。
然后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那上面布满了不符合军医身份的伤疤。
“来吧。”
他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眼神中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锐利。
龙小五眯起眼睛。他原以为陈慕锋会犹豫,毕竟军医通常不擅长近身格斗。
但对方不仅立刻应战,姿态还如此专业。这激起了他的兴趣。
没有任何预兆,龙小五再次出击!一记鞭腿横扫向陈慕锋腰部,却被对方一个灵巧的侧身闪过。
陈慕锋借势抓住龙小五的腿,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龙小五在落地瞬间用手撑地,一个后翻稳稳站住,眼中闪过惊讶:“柔道?”
“没错。”陈慕锋微微一笑,随即主动进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完全不像个整天拿手术刀的医生。
两人在基地的空地上激烈交锋,拳脚相击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龙小五越打越心惊——陈慕锋的格斗技巧不仅娴熟,而且融合了多种流派,招招致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龙小五在一次交锋间隙喘息着问,“普通军医可没这种身手。”
陈慕锋一个侧踢逼退龙小五,擦了擦额头的汗:“军医是我的现在,不代表是我的过去。”
没有预兆地,龙小五突然一个低扫腿攻向下盘。
陈慕锋竟不躲闪,小腿肌肉绷紧硬接了这一记,“啪”的闷响如同踢中铁柱。
下一秒,陈慕锋右拳已到面门,龙小五偏头闪避,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这一拳若是击中,绝对会当场Ko。
龙小五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就要使出。
陈慕锋却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左腿提前卡位,右手成刀直劈龙小五颈动脉。
龙小五不得不松开手,后撤步拉开距离。
他猛然变招,改用龙战教他的野路子拳法,一记反关节肘击直取陈慕锋太阳穴。
陈慕锋终于露出惊讶神色,仓促格挡时被震退三步。
两人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围观的夜莺队员越来越多,有人倒吸凉气——她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和陈医生打得旗鼓相当。
“原来陈医生居然这么能打...”
“这是神仙打架吗。”
“龙队弟弟好帅啊...”
龙小五他们两人对这些评语充耳不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对抗当中。
陈慕锋的右勾拳带着风声袭来,龙小五突然下蹲,拳头擦着他发梢掠过。
他趁机一记上勾拳击中陈慕锋下巴,鲜血立刻从对方口中喷出。
但陈慕锋竟借着后仰的势头,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三角洲的战术动作。”龙小五眯起眼睛,“你到底是谁?”
陈慕锋吐出一口血沫:“打赢我就告诉你。”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拳脚交击的声音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
龙小五一记飞踢被陈慕锋双臂格挡,反手就被对方抓住脚踝甩出三米远。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单手撑地稳稳落地。
“漂亮!”陈慕锋忍不住赞叹。
龙小五没给他喘息机会,连续十二记刺拳如机关枪般倾泻。
陈慕锋且战且退,突然抓住空隙一个抱摔。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地面缠斗才是真正的生死时刻。
陈慕锋的十字固几乎要折断龙小五左臂,龙小五却用额头猛撞对方面门。
陈慕锋鼻血狂喷,但锁技纹丝不动。
龙小五突然笑了,右手摸到陈慕锋腰间某处穴位狠狠一按。
陈慕锋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龙小五趁机翻身将他压住,膝盖顶住他咽喉。
“中医穴位?”陈慕锋瞪大眼睛。
“家传的。”龙小五喘着气,汗水滴在陈慕锋惨白的脸上。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
第327章 紧急任务
龙雪站在五米开外,手里还拎着行军包。
“姐...”龙小五率先松开钳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战术靴在沙地上搓出两道痕迹。
他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把血迹蹭得更加明显。
陈慕锋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缓缓起身,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龙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陈慕锋的伤处。
她快步上前,行军包“砰”地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龙小五摸了摸鼻子:“就...切磋一下。”
“是啊,”陈慕锋突然扯出一个笑容,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我们在...交流格斗技巧。”
“没骨折,算你们走运。”她仔细查看了一下两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小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龙小五挠挠头,刚才还凶狠如狼的眼神此刻竟有些腼腆:“想给你个惊喜。姐,你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培训提前结束了。”龙雪弯腰捡起行军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她突然转向陈慕锋,郑重地敬了个礼:“陈医生,实在抱歉,我弟弟太莽撞了。”
陈慕锋连忙摆手,结果这个动作又扯到了肋部的伤,疼得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没事。”他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对手。”
龙小五走上前,突然对陈慕锋伸出手。
陈慕锋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两人沾满血迹和尘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刚才多有得罪。”龙小五凑近陈慕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看好你,加油。”
陈慕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龙雪立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责备地瞪了龙小五一眼。
“我扶你去医务室。”龙雪担忧地说,然后转头对龙小五道,“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我一会儿回来找你算账。”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慕锋,陈慕锋感受着龙雪身上传来的淡淡茉莉花香,忽然觉得这顿揍挨得真值。
龙小五望着龙雪搀扶陈慕锋远去的背影,指关节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场意外的“切磋”,让他摸清了陈慕锋的底细——这个男人绝对不止是军医那么简单。
那些融合了多国特种部队技巧的格斗方式,还有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都让龙小五暗自点头。
“看来这趟没白来。”他轻声自语,拍了拍作战裤上沾满沙土的膝盖。
半个小时后,龙雪回到办公室。
龙雪给他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问。
“说吧,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龙小五看着训练场上飘扬的军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姐,看到你平安,工作环境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他整了整迷彩服的领口,“队里还有任务,我得先回去了。”
说着突然凑近龙雪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个陈医生...人不错,跟你很配。”
龙雪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臭小子!”她一巴掌拍向龙小五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带着姐姐特有的威严。
“翅膀硬了是吧?都敢管起姐姐的私事了?”
龙小五嘿嘿一笑,没说话。
龙雪盯着他说:“倒是你,都一把年纪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我才十八岁半啊姐!”龙小五满脸苦笑。
“十八岁半怎么了?”龙雪冷哼道,“你现在是龙家唯一的男丁,得多生几个,把咱老龙家的香火旺起来!”
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夜莺新来几个女兵,有个狙击手姑娘特别优秀,要不...”
“不用不用!”龙小五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
龙雪敏锐地眯起眼睛,像发现敌情的侦察兵:“哟?心里有人了?”
“队里有事,我先走了,姐你好好保重!”龙小五一把抓起地上的军帽,逃也似地冲向吉普车。
耳边仿佛又响龙雪温柔的声音:“伤口还疼吗?”
“跑什么跑!记得常回来看我!”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龙雪无奈地吐了一口气:“这小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跑的比兔子还快。”
龙小五坐回车上,抬眸看了一眼医务室的大楼,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陈慕锋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明明他很强,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棱角收起来,只做一名普通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天色,晃了晃脑袋,没再多想,启动车辆离开。
·········
吉普车刚驶入龙焱基地大门,黑狼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压低声音道:“队长,林首长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快半小时了。”
龙小五心头一紧,看了眼自己沾满沙土的作战服和破损的衣领,眉头微皱:“怎么不早通知?”
“首长说不用催你。”黑狼递过一件干净的常服外套,“让你回来直接去见他。”
龙小五三下五除二换好外套,快步走向办公楼。
在办公室门前,他停下脚步,仔细整理着装——领口抚平,袖口对齐,连作战靴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才抬手轻叩门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林建国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龙小五看到林建国正站在窗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见他进来,老首长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回来了。”
“报告首长,龙小五报到!”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林建国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海军司令部专门发来感谢信。你们不仅协助剿灭了海盗,还帮他们挽回了不少损失。”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把陆军特种兵练成海上尖刀,你小子有一套。”
“这是队员们共同的功劳。”龙小五微微低头,“也是海军兄弟倾囊相授的结果。”
林建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的训练方案很大胆,也很创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比你哥当年还要...敢想敢干。”
听到“你哥”二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龙小五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看见林建国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龙战他...”老首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龙小五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了。”林建国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驱散这沉重的气氛,“把队伍集合起来。你们立了大功,该有的表彰一个都不能少。”
训练场上,龙焱特战队员整齐列队,迷彩服在烈日下泛着肃杀的墨绿色。
林建国站在旗杆下的台阶上,声音洪亮如钟:“同志们!这次海训任务,你们打出了龙焱的威风!”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晒得黝黑的面庞:“面对数倍于己的海盗,你们临危不惧。”
“在陌生海域作战,你们敢打敢拼。海军司令部的感谢信里说——”
他举起那份文件,“这是近五年来最成功的跨军种联合作战范例!”
队列中,赵晨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黑狼的胸膛挺得更高。
当林建国宣布“每人记个人二等功一次”时,所有战士的眼中都燃起灼热的火焰。
“但这只是开始!”老首长突然提高声调,“龙焱的刀锋要永远保持锋利!明白吗?”
“明白!”声浪震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这时,林建国随身的一个参谋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看向龙小五说道:“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第328章 苏谨柔有难
龙小五立刻挺直腰背,眼神锐利如刀:“请首长指示!”
林建国示意参谋长关上门,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
“一名代号‘血棘’的女情报员在A国执行任务时暴露了身份,现在正遭到多方势力围剿。”
“根据最后传回的信息,她被困在A国边境的废弃工厂区。”
“因为是在境外,行动必须低调,最多只能派出十人小队。”
龙小五眉头微蹙:“有目标的具体资料吗?”
林建国冲参谋长点点头。参谋长立刻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叠资料和一张照片,递给龙小五。
“这是她的档案。真名苏谨柔,21岁,精通六国语言,近身格斗评级A+,是近年来最优秀的女性特工之一。”
当照片递到眼前时,龙小五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照片上的女子齐耳短发,眉眼如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瞬间将他拉回记忆。
“苏...谨柔?”龙小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军校后山的那片枫树林,夕阳将整个山坡染成金色。
他刚完成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汗水浸透了作训服。
就在山顶的观景台,他第一次见到正在写生的苏谨柔。
她穿着普通牛仔裤t恤,却比任何穿着礼服的女孩都要耀眼。
“你认识她?”林建国敏锐地察觉到龙小五的异常。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军校时有过一面之缘。”
林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认识更好。苏谨柔不只是情报重要,她本人更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的能力不输任何男兵,而且她的家庭身份背景特殊,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老首长的声音变得严肃,“龙小五,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狂跳。
龙小五快速点出九名队员:“赵晨峰、张山、李林·······全副武装,五分钟后登机!”
黑狼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队长,这次任务...”
“基地交给你了。”龙小五打断他,将胸前的臂章摘下递给黑狼。
“我不在期间,你全权负责龙焱的日常训练和战备值班。”
黑狼接过臂章,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等你回来时,龙焱一定比现在更强。”
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强劲的气流卷起满地尘土。
龙小五最后一个登机,舱门关闭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旗帜。
鲜红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机舱内,队员们正忙着检查装备。
赵晨峰熟练地组装着他的狙击步枪,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队长,目标最后定位在这里。”张山递过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A国边境的卫星地图,一个红点不断闪烁,“但信号已经六小时没有更新了。”
龙小五盯着那个红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谨柔,那个曾经在山顶对他微笑的女孩,那个格斗战术跟他打平的优秀女生,那个被称为行走的武器库,现在正独自面对怎样的危险?
“联系上了吗?”他突然问道。
赵晨峰摇头,耳机紧贴着耳朵:“一直在尝试,但对方通讯设备可能已经损坏或关闭。”
小五接过平板,眼睛扫过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有只困兽在横冲直撞。
他扯了扯领口,突然觉得战术背心勒得喘不过气。
“检查武器。”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机舱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枪械拆卸声。
张山借着噪音掩护,用手肘捅了捅赵晨峰:“喂,见没见过队长这样?”
“那女情报员叫苏什么来着?”
“苏谨柔。”赵晨峰答道。
“心上人?”李林用口型说道。
张山挑眉,正要回应,突然浑身一僵。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龙小五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没有训斥,没有皱眉,就那么平静的一眼。
三个老兵却同时闭紧了嘴巴,低头猛擦已经锃亮的枪管,
“全体注意,”龙小五打破沉默,声音冷静而克制,“目标区域可能有多个武装团体活动。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并撤离血棘。
非必要不交火,明白吗?”
“明白!”九人齐声应答。
龙小五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但脑海中全是那张照片——苏谨柔微笑的样子与她可能遭遇的危险不断交织闪现。
“队长,还有二十分钟到达边境。”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最后一次通讯检查。”他下令道。
九名队员依次报告通讯设备状态良好。
龙小五点点头,开始部署具体行动计划:“着陆后分两组行动。A组由我带领,直接前往目标地点。”
“b组由赵晨峰指挥,负责外围警戒和撤离路线保障。”
“是!”所有人点头。
当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A国边境的丛林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龙小五第一个跃出机舱,落地后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夜视镜中,整个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如幽灵般无声地散开,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处阴影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龙小五的心跳逐渐与战术手表的秒针同步——冷静、精确、不容差错。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电子信号声。
张山立刻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他调整着信号接收器,低声道。
“队长,捕捉到加密频段的信号碎片,可能是血棘的求救信号!”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号来源显示就在废弃工厂内,但此刻林子里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第329章 这个女人太强了!
“接听信号!立刻!”
龙小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出鞘的军刀般锋利。
张山迅速调整无线电接收器,手指在旋钮上飞快转动,耳机紧贴耳廓,连呼吸都屏住了。
杂音中突然跳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坐标......伏击...”
信号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又断了。”张山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挫败,“只有这几个词。”
龙小五的拳头猛地攥紧,战术手套的纤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苏谨柔在主动关闭无线电。
这个认知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胸腔。
“她做得对。”他声音沙哑,冷声道,“信号发射就是活靶子。”
张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无线电开启这意味着什么,这无形是给敌人开启了一条最可疑的通道。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燃着决绝的火光:“继续前进。注意一切可疑痕迹。”
小队呈战术队形散开,夜视镜中的世界泛着幽绿的荧光。
龙小五打头阵,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落脚点和遮蔽物。
潮湿的丛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突然,走在右侧的李林踩断了一根树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龙小五猛地抬手,整个小队瞬间凝固。
十秒钟的死寂后,龙小五刚要示意继续前进。
一阵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了更浓重的硝烟味——和某种更腥甜的气息。
“有情况。”
他做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无声地向气味源头推进。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十几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散布在林间空地上。
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挂在树枝上;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却被钉死在树干上。
最靠近中心位置的几具尸体呈现焦黑状,显然是被近距离爆炸波及。
“老天爷...”李林低声惊叹,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胸前的十字架挂坠。
“这是屠杀场啊。”
龙小五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一片看似普通的落叶。
他的指尖传来细微的塑料质感——伪装成落叶的绊雷触发装置。
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但这里的布置...精妙得令人窒息。
“队长,你看这个。”
张山压低声音,用匕首尖挑起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
鱼线两端连接着两枚手雷,悬挂在三米高的树杈上,完全避开了常规的扫雷范围。
龙小五眯起眼睛。
这种立体诡雷布置,连龙焱特种部队的教材里都只作为“理论可能”简单提及。
而眼前这个陷阱,不仅完美实现了理论构想,还加入了反拆解机制——任何试图剪断鱼线的行为都会立即引爆。
“这个女人太强了!”
李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根无形的死亡之线已经勒了上来。
赵晨峰检查着另一具尸体:“这个是被定向破片雷炸的。”
他指着尸体上呈扇形分布的伤口,“雷埋在五点钟方向的树洞里,专门等敌人聚集到最佳杀伤范围才触发。”
龙小五沉默地站起身。
整个杀戮场在他脑中重构——苏谨柔故意暴露行踪,引诱追兵进入这片林间空地。
她提前计算好了每一步,每一枚地雷的埋设点都针对人体本能反应设计。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精确到厘米的死亡演出。
“二十一岁...”张山摇头感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我妹妹这个年纪还在为毕业论文哭鼻子呢。”
“人家就已经单枪匹马上战场了。”
“六国语言,特种作战,现在还能布置这种级别的死亡陷阱。”李林声音发紧,“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天才?”
龙小五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被十点钟方向的一棵橡树吸引——一把战术匕首深深插入树干,刀尖贯穿了一个武装分子的眉心。
“角度和时机。”龙小五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匕首柄上那个刻痕。
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黏稠的暗红色。
这把刀是在极近距离掷出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钉穿头骨,又不至于卡在树里拔不出来。
“队长!”赵晨峰突然低呼。
龙小五转身,看到他正指着另一棵树干——一个清晰的血手印烙在粗糙的树皮上。
龙小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个手印很小,五指纤细,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一个独特的弧形血迹。
树底下一连串脚印延伸向丛林深处。
前掌着力明显,步距均匀,没有拖沓痕迹。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重伤者的步伐。
一个失血过多的人会不自觉地加重脚步,脚印会更深,步距会紊乱。
龙小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树干上的血手印,指腹传来微微黏腻的触感。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还活着,而且战斗状态好得惊人。
这片杀戮场就是最好的证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敌人,竟然被她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锁起。
左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精妙的陷阱、精准的暗器,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谨柔已经孤军奋战太久了,再厉害的特工,体力和弹药也终有耗尽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在流血。
“队长?”赵晨峰压低声音,看到龙小五反常地站在原地出神。
“往北。”龙小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静,“保持隐蔽,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丛林越来越密,他做了个手势,小队瞬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第330章 苏谨柔的“战友”
两公里外,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在夜色中。
残缺的烟囱刺向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像野兽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费克带着二十多名武装分子,正在工厂外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时不时照亮墙上斑驳的血迹——那是之前几波追兵留下的“纪念”。
“仔细搜!”费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那个女人肯定躲在某个老鼠洞里。”
他的手下们端着枪,战战兢兢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没人敢大意——过去24小时里,已经有三个武装组织在这里全军覆没。
据说都是被同一个女人干掉的。
“操!又是‘蝮蛇’的人。”刀疤脸用枪管挑起一具尸体,死者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
“看见没?颈动脉切口整齐得像手术刀划的。”
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所有人瞬间举枪瞄准。
一只受惊的老鼠从坍塌的传送带下窜出,消失在黑暗的缝隙中。
“第三批了。”
瘦猴蹲在水泥柱后,神经质地咬着指甲,“‘血狼’、‘蝮蛇’,现在连‘秃鹫’的人也栽了。”
他指向厂房二楼,“看那扇窗,狙击点选得真他妈绝——正好覆盖三个逃生通道。”
费克突然暴怒地踹翻生锈的油桶:“贱人!她把我们当猴耍!”
桶底滚出颗拔了保险栓的手雷,所有人扑倒的瞬间,却只听见空洞的“咔嗒”声——撞针早被拆了。
“都给我听好了!”费克揪住新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那女人是个高手。”他掏出卫星电话晃了晃,“中东的买家已经开到一百万美金,只要活的!”
刀疤脸突然压低声音:“老大,听说她记性特别好?万一...”
“所以才要完整的!”费克狞笑着拍打对方脸颊。
“少根手指就扣十万,打瞎眼睛对半砍——你们自己算算能缺几个零件?”
“操,这娘们儿真他娘带劲!”刀疤脸舔着干裂的嘴唇,枪管在裤裆处猥琐地顶了顶。
“听说‘毒蛇’那帮人临死前,她还用高跟鞋踩爆了老二的蛋。”
瘦猴神经质地搓着手:“我在黑市见过她的照片,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听说她能用钢笔戳穿人的喉结。”
一个满脸刀疤突然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不过说真的,那娘们儿是真他妈绝了。”
“上次我远远瞥过一眼,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荔枝似的,身段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尤其那双眼睛,勾魂摄魄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他妈不要命了?”壮硕的汉子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却也忍不住咂咂嘴。
“但话说回来,又美又能打,脑子还转得比谁都快,要是能弄到手……”
他搓着手嘿嘿笑起来,“不光是咱们脸上有光,以后凭着她这本事,咱们在道上的地位肯定得往上蹿一大截。”
费克突然抬手示意噤声,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
他跟苏谨柔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当时就被这个女人深深吸引住了。
不只是因为苏谨柔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的孤傲和冷漠。
如此高的情商和智商,对他们这些有些地位的男人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继续搜。”他突然开口,“绝对不能让其它组织捷足先登,更不能让她逃脱掉,那可是个高手,是一块大肥肉。”
“就算吃,也必须是我们吃。”
“老大,东侧发现血迹!”新兵突然喊道。
费克脸上扭曲的表情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首领的冷酷模样。
他粗暴地推开手下,蹲下查看地板上几滴几乎不可见的暗红痕迹。
指腹沾了沾,在鼻尖轻嗅——还带着新鲜的铁锈味。
“A组封锁出口,b组跟我上。”他咔哒一声给手枪上膛,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记住,捉活的,谁要是杀了她...”枪口突然顶住刀疤脸的裤裆,“我马上送他去做太监。”
费克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露出满口烟渍黄牙——这场狩猎游戏,终于到了收网时刻。
········
一处隐蔽的洞口里。
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足五平米,潮湿的岩壁不断渗着水珠。
苏谨柔背靠冰冷的石壁,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咬着牙撕开急救包,消毒酒精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子弹擦过造成的撕裂伤,若是再偏右三厘米,就会击中她的右臂。
她暗自庆幸,右手还能握枪就还有希望。
当时要不是她及时躲避一下,受伤的就是右臂,一旦受伤的是右臂,那她的优势会大大下降。
毕竟她的右手才是武器,不管是暗器还是持枪,都是右手。
月光如银纱般披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苏谨柔将纱布咬在唇间,右手稳如磐石地清理着伤口。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月光下,她修长的脖颈绷出优美的线条,汗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
当绷带缠紧时,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凌乱的短发贴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如寒星般清冷的眼睛。
苏谨柔包扎完伤口,强撑着站起身,贴着潮湿的岩壁挪到洞口。
她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月光下的丛林。确认暂时安全后,她轻舒一口气,退回洞内。
拉开战术背包的暗袋,一团黑影“嗖”地窜出——通体漆黑的黑猫轻盈落地,绿宝石般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这只野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作战靴,还在她怀里蹭了蹭,竖起的尾巴轻轻摆动。
这是苏谨柔一手训练出来的野猫,起名叫雪球。
八年来,雪球不仅是她的伙伴,更是最可靠的侦察兵,它的敏锐度远超任何电子设备。
“乖~”苏谨柔轻抚着雪球光滑的皮毛,想起当初选择训练野猫的考量。
军犬虽然忠诚,但体型太大难以隐蔽携带。
而野猫娇小的体型可以轻松藏在背包里,矫健的身手能攀爬任何地形。
野猫能爬树爬屋,但是狗不行。
更重要的是——没人会防备一只看似温顺的野猫。
她亲眼见过雪球在瞬间从撒娇卖萌切换到战斗状态,利爪能精准划破敌人的颈动脉。
这种出其不意的特性,在敌后行动中堪称完美。
苏谨柔从暗袋取出特制的压缩猫粮,雪球立刻竖起耳朵。
小家伙没有急着扑向食物,而是先在她手心蹭了蹭,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待她点头示意后,才优雅地低头进食。
吃完最后一块猫粮,雪球仰头望着她,仿佛在等待指令。
“去警戒。”苏谨柔轻声道,手指在它耳后轻挠了一下。
第331章 新账老账一起算。
雪球会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腕,转身时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只见黑影一闪,它已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只有微微晃动的灌木昭示着它的去向。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苏谨柔的视线有些模糊,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以往敏锐如鹰隼般的感知力,此刻被失血削弱了大半。
雪球轻盈的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现在这只小野猫成了她仅存的“眼睛”和“耳朵”。
她不敢开启无线电求救,那无异于在黑夜中点燃信号弹。
弹药袋里只剩下七发手枪子弹和两枚烟雾弹,若是再遭遇费克的主力小队...
苏谨柔闭了闭眼,将这个可怕的假设强行压下。
她强迫自己咽下几块高能压缩饼干,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给虚弱的身体注入一丝暖意。
待眩晕感稍减,苏谨柔从战术腰带上取下最后的“家当”——一枚破片手雷、三根鱼线、两个简易引爆装置。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她沾满血污的指尖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她能制作的最后一个诡雷了,材料有限,必须物尽其用。
想到那些前赴后继的追兵,苏谨柔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能凭一己之力周旋至今,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苏谨柔的双手忽然稳如磐石。
她将手雷小心地固定在岩缝中,纤细的鱼线在月光下几乎隐形,缠绕成精妙的触发网络。
每个绳结都打得恰到好处,既保证灵敏度又确保不会意外松脱。
当她用军刀削制木楔时,刀锋与木纹形成的角度精确到分毫不差。
全程她呼吸平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仿佛不是在制作杀人陷阱,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后一道工序是将引爆装置与手雷连接,她的指尖在电路板上轻巧地跳跃,如同钢琴家演奏夜曲。
完成时,这个看似普通的岩缝已经变成死亡陷阱,只要有人触碰那根几乎不可见的鱼线,三秒内就会引发定向爆炸。
苏谨柔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这个诡雷耗尽了她最后的物资,也寄托着她最后的希望。
她凝视着精心布置的诡雷,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下,那个看似普通的岩缝此刻暗藏杀机。
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弹匣袋——若在平时,以她的身手和装备,完全能杀出一条血路回国。
但此刻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她的反应速度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弹药即将耗尽。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就像困兽。
除了等待救援,强行突围只会自寻死路。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回岩壁,苏谨柔缓缓闭上眼睛。
雪球尚未归来,意味着方圆百米内暂时安全。
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采用特种部队特有的“碎片式睡眠法”——浅眠中仍保持三分警觉。
月光描摹着她苍白的脸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右手仍虚握着腰间的手枪,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
两公里外,龙小五突然抬手握拳,整个小队瞬间凝固在阴影中。
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中,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异样的声响——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金属配件轻微的碰撞,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这些细微的动静组成了一支约8-10人的武装小队正在靠近的“声音画像”。
三次实战淬炼出的危险直觉让龙小五的后颈汗毛倒竖。
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队员们立刻消失在灌木丛中。
赵晨峰悄无声息地架起狙击枪,透过夜视瞄准镜,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逐渐清晰。
领头的光头男子正粗暴地踢开挡路的灌木,AK-47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夜视镜的绿光下,那支小队臂章上的秃鹫图案清晰可见。
龙小五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支小队就是当时围剿龙战的那支小队,他们都是同一个组织。
看来出了天价悬赏,秃鹫不惜折损第一批人马后,又派出这支精锐小队。
雇佣兵小队在丛林中谨慎前进,战术手电的光柱不时扫过树丛
领头的络腮胡突然停下脚步:“都打起精神!第一批十二个兄弟全折在这娘们手里。”
“这回,咱们绝对不能输。”
“见鬼...”年轻佣兵踢开挡路的树枝,“秃鹫老大从不会为普通目标派第二批人。”
戴着夜视镜的狙击手突然冷笑:“又是龙国的人。上次山鹰行动...”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还记得吗,后来有一个特种兵干掉我们整个连队的魔鬼,还干下一架直升机...”
“那小子,啧啧啧·····”
“闭嘴!”络腮胡粗暴地打断,“这次就一个受伤的女人!”他拍着腰间的手雷,“难道你们裤裆里那玩意是摆设?”
“就是!”一个身材粗犷的佣兵冷哼道,“怕个屁!上次是丛林遭遇战,这回只是抓个娘们。”
“难道咱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女人?”眼镜蛇嗤笑一声,将卫星地图拍在石头上。
“你以为第一批人是怎么死的?地雷阵是她布的,陷阱里的诡雷是她改装的。”
“能一个人杀穿咱们三个战斗小组,这娘们比毒蛇还狠。”
“那是第一批人愚蠢!”络腮胡再次打断,“们连热成像仪都不会用,活该踩陷阱!”
“咱们的能力,可比他们高好几倍。”
络腮胡的冷笑凝固在脸上,月光照出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管她多少岁,天亮前我要看到她像母狗一样趴着求饶!”
所有佣兵对视了一眼,都是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龙小五的瞳孔在夜视镜下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食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护圈,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角的青筋在迷彩油下突突跳动,像有一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狠狠眯了一下,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他们是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老仇人,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第332章 杀!为龙队报仇
“全体注意,” 龙小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顿地刺进每个队员的耳麦。
“确认目标,这就是几个月前追杀龙队的秃鹫主力小队。”
“他们都是同一个组织。”
“什么?!” 张山的呼吸骤然停滞,狙击枪的准星都晃了一下。
李林更是猛地抬头,夜视镜后的眼睛因震惊而圆睁。
“是他们...” 一个老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是龙战亲手带出来的兵,左臂上至今留着替队长挡弹片的伤疤。
当时他也参与了那次行动。
那个总说 “战场不养怂包” 的硬汉,那个会偷偷给受伤士兵塞糖的队长,竟然就是被眼前这群杂碎逼入绝境。
老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神骤然迸发出了浓浓的杀气。
那些被龙战罚跑五十公里的夜晚,被他用空包弹指着骂 “废物” 的血训,此刻都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翻涌。
龙战是他们原来的头头,虽然他训练苛刻严厉,但并不妨碍他们对龙战的尊敬和爱戴。
特别是那几个老兵,他们跟随龙战上过多次战场,在同一个战壕吃了这么久的饭,早就是过命的交情。
他们不止把龙战当成是自己的指挥官,更是当成自己的亲大哥。
当时龙战留在水库没有回来,他们这些老兵绝对是最难过,最要命的那一批。
你可以动我,但绝不能动我的战友,这就是部队里战友之间最美的 “情话”。
龙战现在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他可能早就已经牺牲了,并且尸骨无存。
这种恨,这种痛,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就连下辈子都忘不了。
“操他妈的!” 一个老兵刚要起身,被龙小五死死按住。
老班长咬碎了牙,血沫从嘴角溢出:“队长,下令吧!今天咱们就替龙队报仇!”
这个组织不止干掉龙战,还追杀他们祖国的军人,企图掠夺他们的重要情报。
此刻,龙焱的士兵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着,夜视镜里映出雇佣兵们嚣张的嘴脸。
他缓缓举起右手,三根手指依次蜷起 —— 准备狙击。
丛林里的风突然停了,只有树叶上的露珠滴落的轻响。
龙焱队员们的枪口早已锁定目标,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力。
他们的伪装与藤蔓融为一体,迷彩服上的枝叶随微风轻晃,仿佛天生就该长在这里。
那支雇佣兵小队还在得意洋洋地前进。
刀疤脸叼着烟,枪管随意地扛在肩上,靴底碾过腐烂的落叶。
“那娘们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抓到了,老子要第一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十米外的树冠上,李林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夜视镜里,那张丑陋的脸清晰得连汗毛孔都看得见。
五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开火。”
龙小五的命令立马下达。
“砰!”
刀疤脸的后脑勺突然炸开,脑浆和骨渣呈扇形喷在身后同伴的脸上。
那个正低头检查弹匣的佣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爆出三朵血花 —— 赵晨峰的狙击弹精准地打穿了心脏、肺叶和脊椎。
“敌袭!敌袭!”
眼镜蛇的尖叫刚出口,整片丛林突然活了。
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后喷出火舌,腐烂的树干后面伸出枪管。
一个佣兵刚举起枪,整条右臂就被打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迷彩服。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飞出去的手臂,直到第二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操!他们在哪?!”
络腮胡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却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他身后的新兵突然发出 “咕噜” 一声 —— 张山的匕首割断了他的气管。
“操!隐蔽!” 络腮胡刚扑倒,他身后的新兵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一发打碎膝盖,一发贯穿腹部,最后一发削掉了半边下巴。
那佣兵倒在地上,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肠子从迷彩服里漏出来,在泥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痕迹。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
领队的猫眼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却连个人影都碰不到。
他的副手突然闷哼一声,胸前爆开三个血洞 —— 子弹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
“有人嘶吼着扔出烟雾弹。
灰白色的烟雾刚升起,就被一阵精准的点射打散。
投弹的佣兵捂着被打穿的肩膀在地上打滚,直到一发子弹结束了他的痛苦。
他们可是 “秃鹫” 的王牌,在中东的战场来去自如,现在却被看不见的幽灵打得抬不起头。
无线电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同伴濒死的喘息。
一个佣兵扑倒在地时,发现自己的左腿不见了。
他茫然地看着五米外还在抽搐的断肢,直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救... 救我...” 他爬向岩石,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费克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头儿,听!” 刀疤脸竖起耳朵,远处丛林传来的密集枪声像爆豆子般清晰。
费克眯起眼睛,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来了。” 他啐了一口,“那群杂种也想分一杯羹。”
瘦猴紧张地搓着手:“老大,要不我们...”
“让他们狗咬狗。” 费克狞笑着打断他,从腰间抽出手枪上膛。
“趁他们交火,我们抓紧找人。”
他转头对身后二十多名武装分子低吼:“都给我打起精神!一百万美金就在前面等着!”
废弃工厂内,军靴踩碎玻璃的声响此起彼伏。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照亮的只有斑驳的血迹和弹壳。
“妈的,连根毛都没有!” 刀疤脸踹翻生锈的铁桶,回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久久回荡。
突然,军犬狂吠起来。牵狗的佣兵被拽得一个踉跄:“老大!有发现!”
费克快步上前,手电筒照向地面 —— 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渗在泥土里。
瘦猴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不超过六小时!是新鲜的!”
军犬兴奋地扯着绳子,朝山腰方向不停吠叫。
费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追!她跑不远了!”
第333章 逃不掉了吗?
三十多个武装分子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
树丛被粗暴地拨开,枯枝在军靴下断裂,所有人都红着眼 —— 那个价值百万的猎物,就在前面。
枪声撕裂夜空的刹那,苏谨柔猛地睁开眼睛。
洞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绷紧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远处交火的声响在峡谷间回荡,分不清敌我。
但她知道,无论哪一方,最终目标都是自己。
藤蔓缝隙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雪球的皮毛上沾着露水,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它急促地甩动着尾巴,尖端那撮白毛像警示灯一样在黑暗中划出残影。
“怎么样?” 苏谨柔轻声问,手指熟练地挠着黑猫的下巴。
雪球的眼神有些灼热和焦急,不停地摇晃尾巴,苏谨柔立马懂了,指尖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八年了,从雪球还是只奶猫时起,她们就在枪林弹雨中形影不离。
小家伙甩尾的频率、耳朵抖动的幅度,甚至胡须颤动的节奏,都是她亲手训练出的活体警报系统。
现在这条炸毛的尾巴告诉她: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正在逼近。
苏谨柔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最后一个诡雷的触发器。
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能放倒十到十二人,但雪球预警的敌人数量远超这个数字。
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得像死神的叹息。
她检查了一下 92 式手枪,弹匣里只剩七发子弹。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自动步枪上膛的 “咔嗒” 声此起彼伏。
若是平时,七发子弹在她手里能创造奇迹,但现在面对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暴徒,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资本。
她知道,她这次逃不掉了。
苏谨柔背靠冰冷的岩壁,但完全感觉不到冷。
二十一岁 —— 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或许正在大学校园里憧憬未来,或许正陷入甜蜜的初恋。
而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却是由枪械拆解声、密码编译本和永无止境的体能训练编织而成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上面还留着上次任务时留下的划痕。
她忽然轻笑一声,这辈子还没被人牵过手呢。
她忽然想起基地图书馆里那本被翻烂的《战争与和平》,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着:“爱是生命最后的救赎”。
她还没来得及读懂这句话,生命却要定格在 21 这个数据,但这份遗憾转瞬即逝。
从被选中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属于那片五星红旗照耀的土地。
后悔吗?
不后悔!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很有价值,也算是给自己短暂的一生,交了一份满分答卷了。
只是可惜,没能将最后一份情报送回祖国。
苏谨柔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轻轻抚摸着雪球光滑的皮毛,黑猫温热的身体在她掌心轻轻起伏。
“进去吧,小家伙。”
她拉开背包,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雪球陪着她走过了不少枪林弹雨,已经成为了跟她生死与共的战友,她知道她活不了,但必须要保证雪球的安全。
雪球刚钻进去,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苏谨柔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忽然跳了出来。
它突然竖起耳朵,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它后退两步,尾巴高高翘起,在苏谨柔伸手的瞬间,矫健地跃上了洞口凸起的岩石。
“雪球!” 苏谨柔压低声音呼唤。
可黑猫已经化作一道黑影,轻盈地跳过几根藤蔓,转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
雪球的目的很明显,它不躲,它要帮助苏谨柔。
这是雪球被苏谨柔训练出来后,第一次违抗苏谨柔的命令。
苏谨柔眉心紧锁,只能无奈地坐回岩壁,冰冷的石头透过作战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望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诡雷防线 —— 那些几乎隐形的鱼线,那些巧妙伪装的引爆装置。
这是最后的阵地,也是最佳的伏击点。
苏谨柔的手指悬在无线电开关上方半秒,随即果断推开了所有频段的通讯限制。
既然死亡已经逼近,不如让信号成为最后的灯塔。
一阵沙沙声响起,下一秒就有一段话传了出来。
“这里是飞鸟,血棘收到请回复 ——”
“重复,这里是飞鸟,血棘收到请回复 ——”
熟悉的呼号刺破电流杂音,苏谨柔瞳孔骤缩。
这个加密代号像黑夜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视线。
她一把抓起话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飞鸟,我是血棘!坐标 E105°42',N23°38',被二十人以上武装包围,剩余弹药 ——”
五公里外,张山的耳机突然爆出尖锐的电流音。
他条件反射要调低音量,却在听到那个清冷女声的瞬间僵住了手指。
“队长!” 他立马捏紧耳机跟龙小五汇报,“血棘信号!距离五公里,正在被围攻!”
龙小五的手指猛地攥紧无线电,骨节泛出青白。
“回复她。” 他声音低沉,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老家来人了’,我们马上过去。”
张山快速敲击通讯键,嘴角不自觉扬起。
龙小五已经重新整装完毕,他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那是即将手刃仇敌的狠厉,混杂着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急切。
“哒哒哒 ——”
一道枪声忽然响起。
秃鹫的另外一支增援小队对着丛林疯狂扫射,弹道在夜色中划出猩红的光痕。
但他们不知道,三十秒前龙焱小队就已经撤离射击点。
这种 “打了就跑” 的战术,他们在训练场上演练过上千次。
李林最后一个撤离,临走前还不忘在树干上绑了颗诡雷。
当追兵踩中绊线时,爆炸的气浪将三个佣兵掀飞出去,残肢挂在树梢上摇晃。
“漂亮!” 张山在奔跑中竖起大拇指。
这种行云流水般的战术配合,是他们每天早餐前的必修课。
龙小五甚至会在半夜突然吹哨,要求全员在九十秒内完成战术转移。
龙战的训练方法,他们一丝不苟地继承了下来。
“操!!” 猫眼缩在岩石后,冷汗浸透了战术背心。
他刚才亲眼看见子弹穿过三十米外的树叶间隙,精准打爆了观察手的脑袋。
这种枪法,绝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们,不... 不会是龙国的人吧?” 一个佣兵声音发抖。
第334章 秃鹫:这么快又碰上龙小五了。
“不可能!” 猫眼一耳光扇过去,却发现自己也在发抖,“他们怎么这么快。”
猫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按下无线电嘶吼。
“所有单位注意,山腰方向出现不明武装,见一个杀一个!” 他恶狠狠地补充:“别让他们碰我们的‘货物’!”
猫眼的话音未落,丛林深处突然爆发出精准的点射声。
“砰!砰!砰!”
三个正在换弹的佣兵脑袋同时炸开。
最右侧那个被子弹掀飞了天灵盖,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树干上。
中间的佣兵下巴被打碎,半张脸血肉模糊地挂在颅骨上。
左侧的倒霉鬼则是眉心多了个血洞,后脑勺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银粉色。
“隐蔽!隐蔽!” 剩下的佣兵疯了一样扑向掩体,子弹追着他们的脚跟没入泥土。
有人慌乱中扔出手雷,却因为手抖扔得太近,反而把自己人炸得血肉横飞。
“是... 是龙国人!”
观察手突然尖叫,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刚才借着夜视镜,隐约看到三十米外树冠间闪过一张东方面孔 —— 那个狙击手在开火前甚至对他笑了笑。
“怎么·····” 猫眼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战术配合,那精准到毫米的射击,还有这种神出鬼没的打法...
除了龙国的部队,还能有谁?
无线电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两支小队二十五人,现在能回应的只剩八个。
猫眼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可是 “秃鹫” 最精锐的作战组,现在却被看不见的敌人像宰羊一样屠杀。
“撤... 撤吧老大,” 一个佣兵带着哭腔说,“他们根本不是人...”
猫眼哆嗦着掏出卫星电话,汗水把屏幕浸得模糊不清。
当秃鹫的声音传来时,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竟然结巴了:“老... 老大,我们遇到龙国人... 不是普通部队,是.....”
“说清楚!” 秃鹫在电话那头咆哮。
“五分钟... 就五分钟...” 猫眼看着满地尸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我们死了十七个兄弟...”
秃鹫的手指突然捏紧了卫星电话,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吧” 声。
他的独眼眯成一条缝,那道横贯左眼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龙国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清楚是谁带队了吗?”
电话那头的猫眼声音发颤:“没... 没看清,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秃鹫的独眼突然睁大,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 那个在水库边单枪匹马干掉他半个连队的龙国军官。
龙小五,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般烙在他的记忆里。
“有意思...” 秃鹫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么快就又碰上了。”
“给我撑住!” 秃鹫猛地拍桌而起,“我马上派出直升机”
他恶狠狠地对着话筒吼道:“我就不信,他龙小五还能次次打掉我的飞机!”
窗外的停机坪上,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在预热引擎。
秃鹫看着旋翼卷起的狂风,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上次在水库让龙小五侥幸逃脱,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悄无声息地抓住那个女特工,拿到情报,领赏金。
可现在... 秃鹫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 这是上次和龙焱交火留下的纪念。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场大的。
反正中东买家开出的价码,足够他再武装三个精锐连队。
“通知所有外围小组,” 秃鹫按下通讯器,“放弃隐蔽,全力围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猫眼如蒙大赦:“老大,你们????快!再快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那女人身上的情报值上百万美金,要是被龙国人救走...”
“知道了。” 秃鹫直接挂断了电话。
远处的丛林里又传来一声狙击枪响,接着是同伴倒地的闷响。
猫眼缩在岩石后,神经质地啃着指甲。
现在他只盼着直升机那熟悉的轰鸣声快点划破夜空 —— 哪怕为此要分给秃鹫七成佣金也在所不惜。
“坚持住!增援马上 ——” 秃鹫的话被一声爆炸打断。
猫眼惊恐地看着又一名同伴踩中了诡雷,被炸得四分五裂。
七个人,现在只剩五个了。而丛林深处的死神,还在步步逼近。
猫眼压低声音对残存的几个佣兵吼道,“都他妈给我藏好了!等 ——”
话音未落,右侧灌木丛突然晃动的佣兵猛地抬枪扫射。
“看到人影了!” 他刚喊出口,眉心就炸开一朵血花。
尸体栽倒时,手中步枪还在惯性射击,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
“别动!都别动!” 猫眼声嘶力竭地按住想要还击的同伙。
冷汗浸透了他的战术背心 —— 对方狙击手显然在用他们当诱饵,等着收割冒头的蠢货。
岩石后幸存的四个佣兵像受惊的鹌鹑般蜷缩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三百米外,龙小五缓缓放下夜视仪,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我们没时间跟他们在这里耗了,b 组继续压制,尽快将他们干掉。”
他打了个战术手语,“A 组跟我走,前去支援。”
“是!”
A 组四人瞬间消失在丛林中。他们像幽灵般穿梭在植被间。
········
另一边。
军犬的狂吠声越来越急促,牵引绳绷得笔直。
费克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他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自己则蹲下来检查地面 —— 几滴新鲜的血迹在落叶上闪着暗红色的光。
“就在前面了。” 费克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一定不能打死她。”
“老大放心,” 刀疤脸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我们保证让她活着... 活得足够久。”
费克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
军犬突然停下,对着前方山壁上的藤蔓发出低吼。
费克眯起眼睛 —— 有片藤蔓的断裂处渗出新鲜的汁液。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二十多个武装分子立刻呈扇形散开。
自动步枪的保险接连打开,在寂静的丛林里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记住,” 费克最后叮嘱道,“谁要是失手打死她...”
他拍了拍腰间的沙漠之鹰,“我就用这宝贝打爆他的脑袋。”
手下们重重点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视镜下闪着贪婪的光。
最前面的瘦猴已经迫不及待地拨开了第一丛灌木 —— 距离那个藏着百万美金的洞穴,只剩最后一百米了。
第335章 这女人太邪门了
山洞里,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钟乳石滑落。
她的耳朵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耳廓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了常人难以察觉的震动。
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枪械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还有军犬压抑的喘息声。
“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左手按住渗血的左肩伤口,右手缓缓抽出92式手枪。
洞壁的岩石硌着她的脊背,潮湿的苔藓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谨柔将身体紧贴在洞口内侧的岩壁上,侧耳倾听。
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她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大——那些人距离洞口不超过五十米了。
“必须撑到救援到来...”。
死亡对她而言并不可怕,但那份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加密芯片,必须交到战友手中。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芯片硬质的边缘透过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雪球...”她在心底轻唤,既欣慰又愧疚。
那只通体漆黑的小家伙此刻一定潜伏在某处阴影里,和她一样屏息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五年的并肩作战,雪球早已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她最默契的战友。
但今天,她可能要带着这份亏欠长眠于此了。
雪球蹲在一棵古松的横枝上,漆黑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它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异响。
它没有动,甚至连尾巴都没有摇晃一下,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它的肌肉早已绷紧,利爪无声地嵌入树皮,随时准备爆发。
费克走在队伍中央,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油光。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万美金在向他招手。
“老大,前面就是山洞了。”刀疤脸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费克点点头,但眼神依旧警惕。
他知道苏谨柔不是普通目标——已经有三个小队栽在她手里,其中两支甚至没能发出求救信号。
“都给我放慢脚步。”他压低声音命令道,“这女人擅长诡雷和陷阱,别他妈阴沟里翻船。”
手下们点头,原本嚣张的步伐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他们弓着腰,枪口扫过每一处可疑的阴影,夜视镜下,他们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冷光。
月光被云层遮蔽,丛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整片森林都在警告他们——再往前,就是死亡地带。
苏谨柔的陷阱布置得近乎艺术——她利用藤蔓的天然垂落,将绊线隐藏在阴影之中,金属丝细如发丝,即便在白天也难以察觉。
第一道诡雷埋在腐烂的落叶下,绊线横跨在两棵矮灌木之间,高度刚好是成年人的脚踝。
第二道则是定向雷,藏在看似无害的岩石缝隙里,只要有人试图搬动石块查看,爆炸会直接灌向人群最密集处。
更让人震惊的是,周围的一切像是浑然天成一般,随着微风的移动而移动。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月光偶尔穿透云层,却照不出那些致命的金属丝。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大自然也在屏息等待——等待猎物踏入死亡的陷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的同伴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绊线被触发了。
下一秒,世界在火光中碎裂。
“轰——!!!”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最前面的七个人。
破片雷的钢珠呈扇形爆开,像一把无形的霰弹枪横扫而过。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两人直接被撕成碎片,血肉和内脏呈放射状喷溅在树干上。
“隐蔽!隐蔽!”有人嘶吼着扑倒,但已经晚了。
一个佣兵被炸断了双腿,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飞出去的左腿,直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另一个被钢珠打穿了腹部,肠子从迷彩服里漏出来,在泥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支队伍并没有像之前那些杂牌军一样慌乱溃散。
他们只是沉默地趴下,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因为费克早就下令——侦察组先行,主力保持距离。
所以死的,只是最前面的七个人。
费克的嘴角疯狂抽动,脸上的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七个人……是他的精锐侦察组,是团里最擅长排雷和追踪的老手。
却在这里,被一个女人布置的陷阱全歼。
“操……”瘦猴的声音在发抖,“老大,这……这不对劲……”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她不是随便埋的雷……她是算准了我们会怎么走……”
费克没说话,但他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苏谨柔的陷阱不是靠技术取胜——而是靠心理。
这不是陷阱。
这是狩猎。
“这女人太邪门了……”一个老兵喃喃道,“难怪三支小队全栽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死神在召唤我们……”
费克猛地转头,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闭嘴!”他低吼,“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继续前进——第二组,上!”
但这一次,没人立刻行动。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残肢,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第二组的佣兵们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战术背心。
走在最前面的红胡子男人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三十秒前,他距离爆炸点只有两步之遥。
“妈的...妈的...”他机械地重复着,颤抖的手指摸向完好无损的四肢,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战友被气浪掀飞时的画面。
那个总爱吹嘘自己战绩的老兵,此刻只剩半截身子挂在树上。
旁边年轻的新兵突然弯腰干呕,酸臭的胃液混着胆汁溅在军靴上。
他死死抓着胸前的狗牌,上面还沾着前面侦察组长的脑浆。
费克一脚踹在颤抖的佣兵屁股上,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扑进灌木丛。
“都他妈给老子清醒点!”他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看看这爆炸范围!”他用枪管指着仍在燃烧的焦土,“要是她弹药充足,早该把整片林子都炸上天了!”
第336章 跟我走!
刀疤脸突然醒悟般抬头:“老大说得对!这娘们肯定没剩多少...”
“闭嘴!”费克一巴掌扇过去,却压低声音道:“第二组散开推进,间隔五米。”
第二侦查组的六名佣兵缓慢推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们弓着腰,枪口扫过每一处阴影,夜视镜下,他们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冷光。
虽然有些不愿意上前,但看到费克那吃人的眼神,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去了。
五十米。
没有陷阱。
六十米。
依然没有动静。
领头的佣兵咽了口唾沫,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来她真的没……”
“砰!”
他的眉心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后半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苏谨柔的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砰!”
第二枪紧随而至,另一个佣兵的脑袋猛地后仰,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勺爆开,红白混合物溅在身后同伴的脸上。
“敌袭!!”
剩下的佣兵瞬间趴下,枪口疯狂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山洞。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苏谨柔早已缩回洞内,背靠岩壁,子弹在她头顶的岩石上凿出一串火星。
“她没子弹了!冲上去!”刀疤脸嘶吼着,带头冲锋。
苏谨柔冷静贴着墙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平稳,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当第一个黑影出现在洞口时,她猛地侧身,一枪打穿对方的喉咙。
“呃——!”佣兵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后面的同伴立刻补上火力压制。
苏谨柔被迫退回掩体,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岩壁上留下狰狞的弹痕。
费克狞笑着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佣兵立刻分成两组,交叉火力封锁洞口。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岩壁上凿出一片蜂窝状的弹孔,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她没子弹了!压上去!”费克低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苏谨柔蜷缩在洞内死角,子弹擦着她的发梢呼啸而过。
她数着剩余的子弹——三发。三发之后,就只剩下匕首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紧贴岩壁,等待最后的近身战。
佣兵们越逼越近,脸上挂着狰狞的得意。
一团黑影如闪电般从树上扑下!
“嘶啦——”
锋利的猫爪精准划过他的颈侧,薄弱的颈动脉瞬间被割开。
“嗬嗬嗬······”
刀疤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呃......猫?”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迅速苍白。
雪球轻盈落地,绿瞳在黑暗中一闪,转瞬消失在灌木丛中。
“操!是那只黑猫!”一个佣兵惊恐大叫,举枪对着树冠疯狂扫射。
子弹打得枝叶纷飞,却连一根猫毛都没碰到。
“妈的,这畜生爪子比刀还快!”另一个佣兵颤抖着检查刀疤脸的伤势,发现伤口深可见骨。
“这他妈是野猫?该不会是训练过的......”
费克一脚踢开喋喋不休的手下,独眼里燃烧着怒火。
“别管那只畜生!继续前进!那女人就在眼前了!”
但此刻,所有佣兵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阴影,生怕那道黑色的死神再次降临。
枪膛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苏谨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眼神决绝。
她太清楚被俘的下场——尤其是女情报员。那些畜生会撬开她的嘴,用尽一切手段羞辱她、摧毁她。
她宁可死,也绝不让敌人得逞。
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苏谨柔的手指擦过地面,指尖精准地挑起几枚棱角分明的碎石。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石块便如子弹般破空而出——
“嗖!”
冲在最前面的佣兵膝盖骨突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他闷哼一声,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整条小腿都在痉挛。
“啊!我的腿——”
还没等他喊完,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连飞来!
“砰!”一个佣兵的手腕被击中,步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啪!”另一个被石块砸中鼻梁,顿时鲜血直流,眼前发黑。
费克眯起独眼,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连暗器都使得如此凌厉!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意志...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能活捉她,逼她为自己效力...
“苏小姐!”费克突然举起扩音器,声音故作温和,“何必顽抗到底?我们可以合作!金钱、地位、自由,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洞内一片死寂。
“想想看,你为那些人卖命,他们给你什么?现在你孤身一人,弹尽粮绝...”
“嗖——!”
一块尖锐的碎石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费克的喉结!
“呃——!”
费克的话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一击打得他呼吸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
这个贱人...!
他狰狞地摔掉扩音器,独眼中杀意暴涨——
费克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脸色由红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他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旁边的瘦猴慌忙扶住他,却被一巴掌扇开。
“老...老大?”手下们惊恐地看着费克扭曲的面容。
费克终于缓过气来,脖颈上已经浮现出骇人的淤青。
他猛地拔出沙漠之鹰,枪口直指山洞,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嘶哑:
“给老子...活捉她...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武装分子们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火力压制,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洞口。
另一组则弓着腰快速突进,距离苏谨柔藏身处已不足二十米。
苏谨柔背靠岩壁,指尖擦过地面——没有石头了。
她缓缓抽出匕首,冰冷的刀锋映出她决绝的眼神。
右手紧握配枪,最后一颗子弹安静地躺在枪膛里,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尊严。
(近了...更近了...)
她能清晰地听见敌人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他们身上混杂着硝烟与汗臭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费克后方炸响!三个武装分子直接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在空中划出骇人的抛物线。
“敌袭!隐蔽!!”费克声嘶力竭地大吼,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精准地收割着暴露在外的佣兵。
一个正要冲进山洞的武装分子突然眉心开花,直挺挺栽倒在苏谨柔脚前。
“砰!砰!”
烟雾弹爆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灰白。
苏谨柔的眼前顿时模糊不清,刺鼻的烟雾灌入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红。
但她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这熟悉的战术,这精准的配合,绝对是祖国的特种部队!
(终于...来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暗袋,那份染血的情报芯片依然紧贴着心口。
八天来第一次,她冰冷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突然——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穿过浓烟,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快,跟我走!”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第337章 直升机又来了
苏谨柔条件反射地要挣脱,却在听到纯正中文的瞬间僵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拽着她冲进烟雾。
弹雨在身后呼啸,但她只能看见前方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背影。
(这个声音...这个背影...)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剧烈的奔跑扯裂了她的伤口,左肩顿时涌出温热的液体。
苏谨柔咬紧牙关,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任凭鲜血浸透绷带也不肯慢下脚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只是因为烟雾,更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
但那只紧握她的手,却像铁钳般牢不可破,带着她穿过枪林弹雨,奔向生的希望...
龙小五一把将苏谨柔拽到岩石掩体后,两人同时抬头——
苏谨柔的瞳孔微微扩大:“是你?!”
硝烟弥漫中,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虽然沾着硝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锐气。
国防大学后山,那个与她打得难分高下的军校生。
竟然是他...
她记得那天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他们缠斗了近半小时,最终双双力竭倒地。
龙小五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想到你还记得。”
月光穿过烟雾,照在苏谨柔脸上。
龙小五呼吸一滞——当年那个长发及腰的姑娘,如今短发利落,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作战服,让他的心脏狠狠揪紧。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叙旧的时候
“给我一把枪。”苏谨柔伸手时,指尖因失血而微微发颤,但眼神依然坚定。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苏谨柔的状况。
那张记忆中总是带着傲气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左肩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暗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在指尖凝成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龙小五一惊,满脸焦急地盯着她:“你····你受了枪?”
苏谨柔抿了抿唇,倔强地摇头:“没事,我还能打。”
“不行,伤口又裂开了。”龙小五果断摇头,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你坐在这里休息,不要再动,我们来打。”
苏谨柔刚想说,龙小五已经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备用枪,仔细检查弹匣后递给她。
“子弹是满的,保险已经开了,拿来给你防身。”
“你......”她刚想说什么,龙小五却已经站起身。
“放心,”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好好坐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冲进战场,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少了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沉稳的可靠。
苏谨柔靠在树干上,疼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远处,龙小五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他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她恍惚地想。
当年在国防大学后山,那个和她切磋到力竭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他的命令简短有力,眼神沉稳冷静,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
就像此刻,明明身处险境,她却莫名感到安心。
“哒哒哒——!!”
交火声再次撕裂夜空。龙小五和赵晨峰几人配合默契,火力全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费克的手下。
“隐蔽!隐蔽!”费克嘶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小队一个接一个倒下。
原本三十人的队伍,经过刚才的激战,现在只剩下十人不到。
“操!”费克一脚踹翻身旁的岩石,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那个女人呢?!”
他冲进山洞,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苏谨柔曾经在这里待过。
“fuck!fuck!”费克歇斯底里地咆哮,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到嘴的肉都能飞了?!”
就在他们愤怒的瞬间,龙小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冷冷响起:
“收网。”
下一秒,精准的点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赵晨峰的狙击枪一枪爆头,李林的突击步枪扫射压制,张山则从侧翼包抄,子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费克的手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一个佣兵惊恐地大喊,胡乱扫射着,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砰!”
又是一枪,他的脑袋猛地后仰,鲜血喷溅在身后的树干上。
费克终于意识到——他们踢到铁板了。
这支队伍,根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
他们的战术配合、射击精度,甚至是夜战能力,都远超他的想象。
“撤!快撤!”费克疯狂地吼道,转身就往丛林深处逃去。
但已经晚了。
龙小五的子弹精准地追着他的背影,最后一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费克闷哼一声,却不敢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狼狈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他的手下,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战场终于恢复了寂静。
硝烟未散的战场上,赵晨峰利落地更换弹匣,锐利的目光扫向费克逃窜的方向。
“队长,追不追?”他低声询问,狙击枪的准星已经锁定了密林中晃动的黑影。
龙小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果断:“不追,任务优先,这里不安全,马上撤离。”
“所有人,准备撤——”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龙小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直升机!隐蔽!!”
夜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正破云而来,螺旋桨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第338章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散开!隐蔽!”龙小五的吼声在爆炸声中炸响。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苏谨柔的方向狂奔而去。
战术靴踏过燃烧的枯枝,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苏谨柔背靠着一棵烧焦的树干,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让她的嘴唇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她看到龙小五朝自己冲来的身影,想要抬手示意,却发现手指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还没等她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抱紧我!”
龙小五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苏谨柔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颈动脉剧烈跳动的脉搏。
第一枚导弹在他们身后炸开,冲击波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
燃烧的弹片像流星雨般四溅,点燃了周围的枯草和灌木。
地面在高温下龟裂,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地表蔓延。
赵晨峰一个侧滚翻躲到巨石后面,爆炸的气浪将他的战术头盔都掀歪了。
他迅速调整姿势,看到李林和张山分别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翻滚到树桩和弹坑中隐蔽。
“轰!轰!”
接连两枚导弹落下,炸点呈三角形分布,将整片区域变成了死亡陷阱。
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队长!九点钟方向!”赵晨峰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透过浓烟,他看到龙小五抱着苏谨柔在火海中穿梭的身影。
龙小五的战术规避堪称完美——一个假动作向左,突然变向滚进弹坑,再借着爆炸的掩护冲刺。
“快跑啊!”李林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都泛了白。
张山直接站了起来,不顾流弹的危险:“后面!后面又来了一枚!”
赵晨峰的心跳快得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到龙小五的后背已经被弹片划破,鲜血浸透了作战服,但那个倔强的身影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女军官。
他们刚想追出去,又被导弹给拦了回来。
在面对这么大的火力覆盖下,他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小五逃亡。
剧烈的颠簸让苏谨柔猛然清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龙小五紧紧抱在怀中,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声和爆炸声。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喊道,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否则我们都会死!”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龙小五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闭上眼睛休息,我带你回家。”
苏谨柔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断。
她看到龙小五额角渗出的冷汗,感受到他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奔跑的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轰——!”
又一颗导弹在他们身后炸开。龙小五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爆炸的热浪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作战服瞬间被烧穿,皮肉传来焦糊的气味。
“呃!”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但立刻调整重心,继续向前冲刺。
怀中的苏谨柔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到。
苏谨柔感觉到龙小五的身体猛地一震,接着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抬头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暴起的青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但脚步丝毫不停。
又一枚导弹在身后炸开,龙小五的后背瞬间被热浪吞噬。
苏谨柔感受到他肌肉的震颤,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却看不到他背后被弹片撕裂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你耳朵流血了……”苏谨柔声音发颤,指尖轻触他染血的耳廓,满脸心疼。
“放我下来吧……这样你会死的……”她虚弱地哀求。
龙小五却浑不在意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温热的血蹭在她苍白的脸上。
龙小五喘息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谨柔,你听好了,我要用命护你一辈子!”
自从在上一次军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生就像白月光一样闯进他的世界,成为他挥之不去的烙印。
白月光,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和杀伤力。
有的时候,仅仅是一面之缘,都会让你终身难忘,因为那是属于他的白月光。
苏谨柔瞳孔微颤,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依然对她温柔以待的男人,看着他被硝烟熏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龙小五……这三个字像烙铁般刻进她的心底,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突然想起自己二十一年的人生,连手都没被人牵过。
如今却在生死关头,被一个男人这样用生命护在怀里。
苏谨柔轻轻闭上眼,将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就算现在死去,她也无憾了。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枪炮声中,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
直升机舱内,驾驶员老鼠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在导弹发射键上轻轻摩挲。
“fuck!这小子属蟑螂的吧?”他透过夜视瞄准镜,看着下方抱着人依然灵活闪避的身影。
“老子打了七年仗,头回见抱着娘们还能跑出这种蛇皮走位的。”
副驾驶往嘴里扔了颗槟榔,含糊不清地笑道:“要不怎么说值钱呢?”
他突然瞪大眼睛,“卧槽!看见没?刚才那个侧滚翻!带着个人还能这么利索!”
毒蝎狞笑着按下机炮按钮,子弹在龙小五脚后跟炸出一排土花。
“我就不信,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跑啊!继续跑啊!老子看你能撑到第几轮!”
“老大说要活的……你说打断几根骨头算‘活着’?”他手指在导弹发射键上轻轻摩挲。
蝮蛇阴笑着调整武器参数:“上次抓那个特工,脊椎断了三节不也喘着气么?”
毒蝎突然狞笑着按下发射键:“先废了男的右腿!老大只说要活的……那废腿他也一样能活。”
第339章 直升机再次被击落
b组匆匆赶来的全员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爆破手老周突然站起身,95式步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弹壳如雨点般坠落。
“我操你祖宗!”他嘶吼着,直到撞针发出空响。
子弹在直升机装甲上溅起零星火花,像是对着钢铁巨人吐口水般可笑。
赵铁柱一把将他拽回掩体,碎石随即在他们头顶炸开。
医疗兵林小雪咬着急救包绷带,眼泪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队长他们……”
又一枚导弹在五十米外炸开,冲击波掀翻了两名队员。
整片丛林在燃烧,热浪扭曲着空气,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狙击手王鹰趴在弹坑里,巴雷特的瞄准镜片已经碎裂。
他徒劳地看着直升机在火线上方盘旋,时不时往四周随意发射导弹,就像孩童用鞭炮炸蚂蚁窝。
“第三发……第四发……”
通讯兵小李机械地数着,声音嘶哑,“他们在画死亡牢笼……”
参天古木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燃烧的枝干将地面分割成无数死亡方格。
在这片火狱中,人类的身影渺小如蝼蚁,连悲鸣都被爆炸声吞没。
导弹呼啸而下的尖啸声撕裂空气,龙小五瞳孔骤缩,抱着苏谨柔猛地向右侧扑倒。
两人在斜坡上翻滚着坠落,龙小五死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整个后背承受着碎石和断枝的撞击。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满是血污却依然坚毅的下颌线。
“轰——!”
气浪将两人掀飞数米,龙小五在最后一刻扭转身体,用自己当肉垫重重摔在焦土上。
苏谨柔从他怀里挣扎着抬头,颤抖的手指轻轻捧着他鲜血淋漓的脸。
“龙小五!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哽住了,指尖沾到的血烫得吓人。
龙小五吐出一口鲜血,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突然僵住。
斜坡底部横七竖八躺着秃鹫小队的尸体,其中一具旁边赫然是完好的pF-98火箭筒。
他咧开染血的嘴角:“看来……天不亡我……”
苏谨柔一惊,看着他拖着伤腿爬向武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火箭筒打直升机成功率不到20%!”
“巧了。”龙小五吐出一口血沫,利落地上膛,“我专治各种不可能。”
他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时,背上的伤口又涌出一股鲜血,顺着作战服滴落在焦土上。
直升机上,老鼠得意地调整着观瞄系统:“看到没?这么大的火力,终于趴窝了!”
蝮蛇嚼着口香糖接通地面频道:“鬣狗小组,去把货收了。”
他瞥了眼生命探测仪上的微弱信号,“别弄死了,老大要活的。”
“要我说,早该这样。”毒蝎轻蔑地撇嘴,“再硬的骨头,能硬得过导弹?”
他悠闲地点了支烟,完全没注意到下方那个突然举起火箭筒的身影。
通讯器突然响起,毒蝎手忙脚乱地接通。秃鹫阴冷的声音传来:“搞定了吗?”
“老……老大放心!”毒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小子右腿肯定废了,女的也……”
话音未落,舱内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毒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导……导弹锁定?!”蝮蛇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的槟榔掉在裤裆上都浑然不觉。
毒蝎的双手像得了疟疾般剧烈颤抖,操纵杆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干扰弹!快放干扰弹!”蝮蛇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乱按。
尾翼被击中的瞬间,毒蝎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仪表盘炸开的火花映照着他扭曲变形的脸,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
蝮蛇死死抓着座椅,指甲抠进了真皮垫子里。
“完了……全完了……”毒蝎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高度表数字疯狂下跌。
通讯器里传来秃鹫暴怒的吼叫,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上个月被喂鲨鱼的叛徒惨状。
他看见蝮蛇在疯狂划着十字,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祷告词。
最后的意识里,是龙小五站在火光中那个死神般的身影,和越来越近的地面。
最后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精准命中直升机尾翼。
“轰”的一声巨响,尾翼旋转着飞了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
直升机顿时像喝醉酒的蛮牛般剧烈摇晃,仪表盘所有警示灯同时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
“不!不!这不可能!”
毒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独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地踩着方向舵,却发现操纵系统已经完全失灵。
通讯器里传来秃鹫急促的质问:“怎么回事?报告情况!”
毒蝎这才想起通讯还连着,他颤抖着抓起对讲机:“老大……我们被……被火箭筒……”
话音未落,直升机突然一个剧烈的俯冲,对讲机从他手中滑落。
秃鹫在通讯器另一头脸色骤变,这个场景太过熟悉。
上一回,在水库,也是这样。
苏谨柔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中燃烧的钢铁巨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做到了……”
龙小五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火箭筒还冒着缕缕青烟。
龙小五扔掉空了的火箭筒,转身一把抱起苏谨柔。
“走!”
他低声道,抱着她再次狂奔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失控的直升机上,毒蝎狞笑着按下了最后一枚导弹的发射按钮。
“一起死吧!”他疯狂地大笑着,完全不顾这违反命令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导弹呼啸着朝两人飞去。
龙小五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跃,抱着苏谨柔滚下陡坡。
爆炸的气浪如重锤般击中两人后背,他们像断线风筝一样翻滚着坠落。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闷哼一声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两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不断翻滚,碎石和断枝在他们身上划出无数血痕。
最终“砰”的一声撞在一棵百年橡树上,震落无数枯叶。
龙小五的手指还死死扣着苏谨柔的作战服,两人在剧痛中同时陷入昏迷。
第340章 雪球归来
“直升机坠毁了!”赵晨峰从掩体后跃出,话音未落,一梭子弹突然从右侧扫来。
忽然冲出来一支秃鹰小队,赵晨峰立刻跟他们对抗,两班人马再次打在一起。
凌晨三点的丛林笼罩在诡异的幽蓝中。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像头濒死的钢铁巨兽,偶尔爆出几声金属扭曲的呻吟。
月光被硝烟割裂成碎片,照见满地弹壳上凝结的血珠。
不知名的夜行动物在暗处窸窣作响,被血腥味刺激得躁动不安。
··········
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监控屏幕上,代表直升机的红点已经变成了刺眼的“LoSt”字样。
作战地图上,两架价值四千三百万的直升机图标被红笔狠狠打上叉——都是折在龙小五手里。
突然,秃鹫猛地掀翻整张作战台,军用电脑砸在地上迸出刺目的火花。
“两架直升机!四十六个精锐!”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龙、小、五……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狗!”
副官汉克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后背已经抵上了帐篷。
他看见秃鹫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唾液。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折了两次。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新的通讯器:“老……老大,要不要派第三小队?”
秃鹫突然安静下来。
他慢慢抽出那把闻名佣兵界的象牙猎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派第三、第四、第五小队。”他用刀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那个女情报官……”汉克的声音细若游丝。
“砰!”猎刀突然深深钉入桌面,刀柄剧烈颤动。
“能活捉最好。”秃鹫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汉克的脖子,“不能活捉……”
他凑近副官惨白的脸,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就把她的天灵盖给我掀开来。”
“是!”汉克双腿发软地退出指挥帐篷。
他跟了秃鹫七年,见过老大把叛徒喂鳄鱼,见过他活剥人皮,却从没见过这样……冷静的疯狂。
那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差点尿了裤子。
苏谨柔是被脸颊上冰凉的露水惊醒的。
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模糊的树影和硝烟。
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却立刻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龙小五就躺在不远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那张总是带着痞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龙小五……”
她的声音嘶哑,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感受到脉搏后,苏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后背——作战服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肉焦黑翻卷,还嵌着细小的弹片。
每一处伤口都在无声诉说着,他是如何用身体为她筑起人肉盾牌的。
苏谨柔咬破嘴唇强忍泪水,迅速卸下背包。
她的手指虽然还在发抖,却精准地找出消毒棉、止血凝胶和绷带。
当撕开龙小五的上衣时,她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新伤,他身上还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旧伤疤,每一道都记录着往日的生死时刻。
“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轻柔。
注射吗啡时,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昏迷中的龙小五眉头微蹙。
苏谨柔下意识抚平他的眉心,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喂他喝完水后,苏谨柔警觉地环顾四周,晨雾中的丛林危机四伏。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发力将龙小五架起。
她从小习武,所以在逼到绝境的时候,她的爆发力就全都显示出来了。
三百米外,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猎人小屋。
稻草屋顶已经塌陷半边,但总好过暴露在旷野中。
苏谨柔用肩膀顶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心翼翼地将龙小五安置在干燥的草堆上。
月光从破洞中漏进来,正好照在他伤痕累累却依然英俊的脸上。
“这次,换我保护你。”她轻声说,将手枪上膛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深夜的木屋里,苏谨柔跪坐在龙小五身旁,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发烧了,内心狠狠一颤。
她撕下袖口布料浸湿,一遍遍为他擦拭。
冷水很快被蒸发热气,在月光下氤氲成惨白的雾,屋外每一声虫鸣都让她绷紧神经。
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她就会轻轻握住龙小五的手腕。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木门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谨柔瞬间举枪,却在看清来者时瞳孔骤缩。
通体漆黑的雪球轻盈跃过门槛,绿瞳在晨光中如同两盏小灯。
“雪球!”苏谨柔的声音哽住了。
她曾亲眼看见这家伙被气浪掀下悬崖。
黑猫踱步到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在主人小腿上绕了个圈。
雪球轻盈地跃入苏谨柔怀中,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苏谨柔将它搂紧,手指熟练地梳理着它有些打结的毛发。
“帮我警戒,好吗?”
她轻声说着,指尖轻点雪球湿润的鼻尖。
黑猫甩了甩尾巴,正要离开时突然瞥见地上的龙小五,立刻弓起背,毛发炸开,绿瞳警惕地眯起。
“别怕,”苏谨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救了我。”
她伸手抚平雪球炸起的毛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雪球歪着头,看看主人温和的面孔,又看看地上的陌生人,最终放松下来。
它矫健地跃上窗台,回头看了苏谨柔一眼,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晨光中。
有了这个最可靠的哨兵,苏谨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靠在龙小五身边的草堆上,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眼皮却越来越沉。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雪球蹲在屋顶的破洞处,翡翠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守护的星辰。
········
丛林另一侧,赵晨峰一脚踢开地上最后一个秃鹫佣兵的尸体,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清点完毕!”他喘着粗气喊道,“所有人,立刻搜寻队长和苏谨柔!”
忽然,赵晨峰一拳砸在树干上:“妈的!”
他咬着牙低吼,声音里压着颤抖,“队长后背全是伤,还抱着个人,能跑多远?”
李林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信号全无……这他妈……”
他突然狠狠踹飞脚边的碎石,眼眶发红,“要是队长有个三长两短……”
“分三组行动,”赵晨峰打断他,展开皱巴巴的地图,“A组往北,b组往南,我带c组去东边悬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活要见人,死要……”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狠狠捶了下树干。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队员们迅速分成三组,消失在晨雾弥漫的丛林中,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焦灼。
第341章 我帮你上药
晨光中。
龙小五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他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茅草屋顶漏下的几缕晨光。
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扣着。
视线逐渐聚焦,他看到了靠在身旁的苏谨柔。
她素净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
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左手还扣着他的手腕,右手松松地握着一条湿毛巾。
龙小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就这样守了他一整夜。
阳光透过茅草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没有军装的束缚,此刻的苏谨柔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龙小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苏谨柔的脸颊,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苏谨柔的眼睛猛地睁开,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谁——”
她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在看清眼前人时骤然停住。
龙小五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我...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平日里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龙炎队长,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晨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龙小五清楚地看到苏谨柔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你醒了?”苏谨柔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她迅速坐直身体,左手还下意识地抚了抚散乱的发丝。
“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龙小五摇摇头:“没事,好多了。”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谢谢你照顾我一晚上。”
“应该的。”苏谨柔低头整理医药包,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卷绷带。
“要不是你护着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龙小五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苏谨柔下意识摸了摸左肩,“休息一晚,血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该给你换药了,你...先把衣服脱了。”
“啊??!”龙小五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必要的医疗程。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脱衣服,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谨柔纤细的手指,想象那双手解开自己衣扣的画面·······
“我...我自己来。”
龙小五强作镇定地说,试图坐起身子。
可刚一动,后背的伤口就被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别动!”苏谨柔几乎是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伤口会裂开的!”
她的脸近在咫尺,龙小五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谨柔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昨天...也是我帮你处理的。”
“你现在动作不方便,还是我...我来帮你吧。”
任何一个强悍的女人,在遇到让自己心动的男人面前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就连她自己都震撼不已的温柔。
通常来说,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整个人浑身都会发光发亮。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昨晚昏迷中隐约的感受——那双小心翼翼为他处理伤口的手,解开了他被血浸透的作战服。
那时候他发着高烧,浑身发冷,那双手不仅为他清理伤口,最后还体贴地为他穿上了干净衣物。
“好...”龙小五愣愣地点头。
苏谨柔深吸一口气,跪坐在他身旁。
当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颗纽扣时,龙小五清楚地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解第一颗扣子花了足足十秒钟,苏谨柔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龙小五屏住呼吸,目光从未移开她的脸颊。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他感受到苏谨柔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胸膛,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苏谨柔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手都没跟男人牵过,现在却主动脱掉一个男人的衣服,要说不羞涩,那是假的。
她微微抬眼,正对上龙小五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那眼神炙热烧红,像要把她融化掉。
苏谨柔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昨天明明已经做过同样的事,可那时他是昏迷的,不会用这种烫人的目光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扣子,可解了半天,第一颗纽扣依然纹丝不动。
“需要帮忙吗?”龙小五压低声音,呼吸喷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苏谨柔的手一抖,指甲不小心刮到了他的锁骨。
龙小五“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她慌忙抬头:“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龙小五却突然咧嘴一笑:“骗你的。”
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
“你!”苏谨柔羞恼地瞪他,手上故意用力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哎哟!这次是真的!”龙小五痛呼出声,却笑得更加灿烂。
苏谨柔又气又笑,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能不能正经点?”她的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话语间轻柔的语气,连她自己都呆住了。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整个上药的过程还结束。
“好了。”
最后一块敷料贴好时,苏谨柔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要帮他穿回衣服,却突然对上龙小五专注的目光,手指一颤,衣角从指间滑落。
“看什么...”她小声嘀咕,不自在地别过脸。
“看你。”龙小五勾起一抹痞笑。
苏谨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强作镇定地帮他穿好衣服,手指却比刚才更加不听使唤。
穿戴整齐后,苏谨柔迅速退开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说正事,你身上还有多少武器弹药?”
第342章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挑了挑眉:“手枪还有两个弹匣,步枪子弹不多了,怎么了?”
“我要去做些准备。”苏谨柔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得在附近布置几个预警装置,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资源。”
“不行。”龙小五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现在脸色白得像纸,虽然血止住了,但失血过多,根本不适合战斗。”
苏谨柔皱眉:“我没事,只是去——”
“不行。”龙小五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的状态,遇到意外连自保都困难。”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唇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我们弹药足够自保,等救援来就行。”
苏谨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他眼中的关切时沉默了。
龙小五趁机放软语气:“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守着。晚上如果救援还没到,我再想办法。”
苏谨柔还想说什么,看着龙小五坚决的眼神,她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要是有事记得喊我。”
忽然!
茅草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龙小五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无声地抽出腰间手枪,食指轻搭在扳机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声源处。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窗口掠入。
龙小五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个箭步冲到苏谨柔身前,用身体将她严严实实挡住。
黑影在光线昏暗的屋内站定——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猫,唯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此刻它全身毛发炸起,尾巴高高翘起,呈现出完美的战斗姿态。
最令龙小五震惊的是,他从这只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那种只有在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上才能见到的气势。
“雪球!”苏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苏谨柔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别紧张,是我的猫。”
雪球看到苏谨柔,立刻收起战斗姿态,但那双绿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龙小五,眼神里充满怨念。
它迈着步子轻跳到龙小五面前,突然“喵”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控诉。
龙小五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这...这是你的猫?”
“嗯,我的战斗伙伴,雪球。”
苏谨柔绕过龙小五,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雪球立刻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掌,但眼睛仍警惕地盯着龙小五。
龙小五的视线在人和猫之间来回扫视,满脸不可思议。
他只听说过军犬能成为军人的战斗伙伴,还从来没听说过猫也能成为战斗伙伴。
他不禁在想,猫听得懂人话吗?
苏谨柔唇角微扬:“雪球跟了我八年,比军犬都可靠。”
“它尾巴摆动的频率和方向就是密码。”苏谨柔轻声解释,同时迅速检查武器。
“受过特殊训练,它能侦察敌情、传递信息,甚至...”她顿了顿,“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雪球这时又“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苏谨柔失笑:“知道了,饿了对吧?”她从战术背包侧袋掏出一小包猫粮,“先吃点这个,回去再给你加餐。”
龙小五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只不同寻常的黑猫。
“它好像······对我有意见。”龙小五苦笑。
雪球立刻警惕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苏谨柔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可能因为你刚才用枪指着它?”
“它叫什么名字,雪球?”龙小五盯着正优雅舔爪子的黑猫,忍不住问道。
“嗯!”苏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雪球。”
龙小五挑眉,“全身漆黑叫雪球?”
苏谨柔轻笑出声:“捡到它那天下着大雪,它蹲在雪地里像颗黑煤球,所以...”
“原来如此。”龙小五勾了勾嘴角。
苏谨柔抬眼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龙小五坚毅的下颌线和紧蹙的眉头。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暖。
两人相视一笑,茅草屋内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暖。
·······
三公里外,沙狼带领的第一支秃鹫小队停在了树林边缘。
“holy shit...”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部是秃鹫的精锐。
最令人胆寒的是,几乎每一具都是精准的爆头或穿心,几乎没有多余的子弹浪费。
“这他妈是龙国常规部队干的?”另一个佣兵踢了踢脚下的空弹壳,声音发颤。
“我们的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沙狼蹲下身,检查一具面朝下趴着的尸体。
他将尸体翻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死者的眉心有一个完美的弹孔,而他的手指甚至还没离开扳机。
“专业狙击手,”沙狼的声音低沉,“而且不止一个。”
年轻的新兵汤姆双腿发抖:“老大,我们真的要追这些人吗?他们看起来像是...特种部队中的精英。”
沙狼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汤姆的衣领:“听着,菜鸟,”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秃鹫的命令是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环视其他队员,每个人都面色苍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带着目标的尸体回去,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都知道秃鹫怎么处理失败者。”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上个月那个叛徒的惨状——被活生生剥皮后扔进盐水池。
几个胆小的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
“分成三组,”沙狼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A组往东,b组往西,我带c组直插中心。发现目标立即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他最后扫视队员们一眼:“记住,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秃鹫从不要活着的失败者。”
四十五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分散开来,像一张死亡之网撒向丛林深处。
第343章 龙炎小队汇合
赵晨峰带着龙炎小队一路追踪,顺着斜坡往下,沿途的痕迹触目惊心。
焦黑的土地、折断的树枝、散落的弹壳,还有爆炸冲击波掀翻的泥土。
“妈的,这火力覆盖……”李林蹲下身,捡起一块被炸得扭曲的金属碎片,脸色难看。
“队长他们要是被直接命中,怕是……”
“闭嘴!”赵晨峰厉声打断,但自己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
他盯着地面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声音低沉:“他们逃出来了,一定还活着。”
张山拨开一片灌木,突然低呼一声:“血!”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迅速围拢过去。
地上有一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能看出拖行的方向。
“可能是队长的。”赵晨峰检查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们没被炸死,只是受伤了。”
“只要没被当场炸成碎片,队长就死不了!”李林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希望,“走,顺着血迹找!”
小队立刻加快步伐,沿着血迹和折断的植被追踪而去。
·········
茅草屋内,龙小五站在门口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苏谨柔坐在草堆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战术背包:“雪球,过来。”
黑猫轻盈地跃到她身旁,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苏谨柔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露出里面柔软的衬垫——那是她特地为雪球准备的便携猫窝。
“进去休息吧。”
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雪球的毛发,“你已经战斗一天一夜了,该歇会儿了。”
雪球钻进背包前,突然回头瞪了龙小五一眼,绿眸中闪过一丝傲娇。
随即轻盈地跳进猫窝,尾巴还故意在他面前甩了一下,仿佛在宣示主权。
龙小五忍不住苦笑:“这猫……简直成精了。”
苏谨柔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背包,低声道:“它确实比普通猫更有灵性。”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回忆的神色,“当初我在一百多只猫里一眼就选中了它。”
“哦?”龙小五挑眉,“怎么挑的?”
“猫跟人一样,潜质一眼就能看出来。”苏谨柔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别的猫要么怕生,要么懒散,只有它——”
她指了指背包里蜷缩的黑影,“眼神凌厉,动作敏捷,甚至在我靠近时,它没有退缩,反而警惕地盯着我。”
雪球“喵”了一声,但最终还是乖乖钻进了背包,蜷缩成一团。
苏谨柔轻轻拉上拉链,只留一条缝隙让它透气。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心中惊叹不已。
他见过军犬执行任务,但一只猫能如此通人性,甚至比狗还要敏锐,简直闻所未闻。
而这只猫,却是苏谨柔一手练出来的。
龙小五望着她,心头微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总觉得她身上有许多秘密。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苏谨柔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你去睡会儿,昨晚熬了一夜,我来守白天。”
苏谨柔想反驳,但刚一张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微微泛红。
她确实太累了。
昨晚龙小五高烧不退,她几乎没合眼,一直忙到凌晨五点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再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好。”她最终妥协,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躺回草堆上,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难以入睡。
她的警觉性极高,即使在安全屋休息,她也总是睡得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但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失血带来的疲惫,又或许是……龙小五的存在让她莫名安心。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竟在几秒内就沉入了梦乡。
龙小五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一个铁血战士。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克制地收回。
“睡吧,有我在。”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认她熟睡后,他缓缓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醒她。
他走到茅草屋外,让阳光洒在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秃鹫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苏谨柔能安全离开这片战场。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的丛林,眼神逐渐冷峻。
忽然,他的耳朵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瞬间绷紧神经,抄起望远镜朝远处的树丛望去。
镜头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谨慎地穿行在林间,领头的正是赵晨峰。
“老赵?”龙小五低声喃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迅速打了个战术手势,那是龙炎小队独有的暗号。
远处的赵晨峰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队长!!”赵晨峰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下一秒,整个龙炎小队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张山甚至差点被树根绊倒,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赵晨峰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们顺着血迹找了一路,差点以为你们被炸成渣了!”
李林也挤过来,眼睛发红:“队长,你后背……草,这伤……”
龙小五摆摆手:“皮外伤,死不了。”
张山喘着粗气,突然压低声音:“苏谨柔呢?”
龙小五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茅草屋的方向偏了偏头:“小声点,她在里面睡觉。”
赵晨峰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茅草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促狭的笑容:“哦——昨晚,就你们俩……在这茅草屋里?”
“嗯!”龙小五轻轻点头。
张山瞬间领悟,挤眉弄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队长!”
李林也跟着起哄:“啧啧啧,这荒郊野岭的,队长你该不会趁机——”
“滚蛋!”龙小五一脚踹过去,笑骂道,“老子一身伤,能干什么?你们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赵晨峰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伤的只是背,又不是别的地方。”
“况且,这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妞······”
龙小五一拳打向他,压低声音威胁:“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雷区?”
众人憋着笑,不敢再调侃,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赵晨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说真的,队长,你对她有没有……”
龙小五瞪了他一眼:“闭嘴,执行任务呢,别扯没用的。”
话音刚落下,所有人笑容忽然僵住,神经猛地绷紧,感觉一股浓浓的杀气正扑面而来。
第344章 幽灵爆破手
龙小五和赵晨峰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对方的意图。
龙小五右手迅速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赵晨峰点头回应,随即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分散隐蔽的信号。
“有动静,十点钟方向。”
龙小五压低声音,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丛林中最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茅草屋。
他推门的动作既轻又快,单膝跪在苏谨柔身旁,手指轻触她的肩膀:“谨柔,醒醒。”
前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中的苏谨柔,在听到龙小五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惺忪睡意,只有如刀锋般锐利的警觉。
她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枪,整个身体像弹簧般绷紧。
“敌袭?”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龙焱的救援到了,但秃鹫的人也追来了。”龙小五快速解释,“不用担心弹药,我们的人带足了补给。”
苏谨柔立马站起来,她刚要迈步,却突然停下,目光扫视着茅草屋的地面。
“等等。”
龙小五刚冲出两步,突然发现苏谨柔没有跟上。
他猛地回头,却见她已经单膝跪地,迅速拉开他的战术背包,手指精准地翻出两枚72式防步兵跳雷。
这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上一秒,她还是那个替他换药时指尖微颤、脸颊泛红的女孩。
可现在,她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她的呼吸平稳,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这才是真正的苏谨柔——“幽灵爆破手”,最顶尖的诡雷专家。
龙小五挑眉,但没有阻止。
他安静地看着苏谨柔的手指在地面上灵活地动作,那双手不久前还因害羞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稳如磐石。
苏谨柔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先是在门口内侧挖了一个浅坑,将地雷放入后,用细线连接门框。
随后又在床铺下方布置了第二枚,最后在窗户旁设置了第三个陷阱。
她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如机器,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龙小五看着她的布置方式,眼中闪过惊讶,“改良版的m18A1?”
苏谨柔头也不抬:“嗯,加了点自己的设计。触发延迟缩短到0.3秒,破片散布角度扩大了15度。”
龙小五不禁暗暗赞叹。
他听说过苏谨柔在爆破方面的天赋,但亲眼所见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些地雷的布置位置刁钻至极,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的进入路线,而伪装之精妙,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都差点看不出破绽。
专业、冷酷、高效。
她此刻不是那个会因为触碰他而脸红的女孩,而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精准。
“好了。”苏谨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最后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整个茅草屋看起来和之前毫无二致,仿佛从未被动过手脚。
龙小五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离开茅草屋,融入丛林之中。
龙焱小队的伪装堪称完美,十几个人分散在灌木丛和岩石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晨雾在林间浮动,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整片丛林看似寂静无人,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某些“灌木”的轮廓过于规整,某些“岩石”的阴影角度略有偏差。
龙焱的十一名队员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
赵晨峰趴在腐叶堆中,身上覆盖着仿生植被网,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缓的节奏。
他的狙击枪缠着迷彩布,枪管上甚至还粘着几片枯叶,确保不会反光。
五米外,李林蜷缩在一棵空心树干内,只留出半只眼睛观察外界。
他的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连睫毛上都沾着碎叶,整个人仿佛就是树干的一部分。
不远处。
秃鹫的第三支小队踩着枯枝败叶逼近,却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们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正潜伏着十一名致命的猎手。
“找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突然低吼,蹲下身捏起一片沾血的绷带。
“妈的,血还没干透!他们绝对就在附近!”
领队的佣兵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听说他们挨了直升机轰炸,现在估计连路都走不稳。”
“老大,这次咱们赚大了!”另一个瘦猴似的佣兵兴奋地搓着手,“活捉龙焱的人,秃鹫老大肯定重赏!”
高瘦佣兵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记住,男的死活不论,但那女的……”
他狞笑一声,“得留口气带回去。”
十五名佣兵顿时精神大振,枪口压低,呈扇形朝茅草屋包抄过去。
“奇怪,这一路太安静了。”瘦猴佣兵神经质地转动着眼珠,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痘痘脸佣兵吐掉嘴里的草茎,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龙焱那群杂碎肯定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他踢了踢地上新鲜的脚印,“就剩这两个伤员,能跑多远?”
佣兵们交换着贪婪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像是秃鹫老大白送的功劳。
两个重伤的特种兵,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流血等死呢。
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龙小五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透过狙击镜,他能清晰地看到痘痘脸嘴角扭曲的笑容。
尽管胜券在握,秃鹫佣兵们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
痘痘脸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即分散成三个战斗小组。
最前面的侦察兵,仔细扫描着茅草屋的每个角落。
“干净。”侦察兵最终报告。
痘痘脸眯起眼睛:“A组警戒,b组跟我进去。”
他的枪口始终指着正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很清楚,龙小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个能把地狱都炸穿的男人。
“砰!”
痘痘脸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枪口迅速扫过茅草屋的每个角落。
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凌乱的草堆和几片带血的纱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
“妈的!又让他们跑了!”
第345章 你们竟然是龙焱的兵?
痘痘脸狠狠啐了一口,拳头砸在腐朽的门框上,震得茅草簌簌落下。
瘦猴佣兵蹲下身,手指抹过地上的血迹,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
“老大,血还是新鲜的!他们肯定刚离开不久!”
痘痘脸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追!他们跑不远!”
他转身就要冲出茅草屋,同时对着无线电低吼:“所有人注意,目标向东南方向...”
他的命令永远没能说完。
当痘痘脸的军靴踏出门槛的瞬间,鞋底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咔嗒”声。
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瞳孔骤缩,但已经太迟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丛林的宁静。
苏谨柔精心布置的72式跳雷从地面弹起一米多高,随后在完美的高度轰然炸开。
七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距离最近的痘痘脸首当其冲。
他的上半身瞬间被撕成碎片,仅剩的下半身被冲击波掀飞五米多远,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瘦猴佣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头颅就像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混合物喷溅在茅草屋的墙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枚地雷的爆炸触发了连锁反应。
埋在床铺下的组合雷随即引爆,破片手雷的钢珠呈60度角向上飞射,将三名正在警戒的佣兵打成了筛子。
其中一人的脊椎被直接打断,身体诡异地折叠起来。
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窗边的绊发雷。
当冲击波震碎窗框时,引线被猛地扯动。
第三枚地雷的爆炸精准地覆盖了剩余佣兵的撤退路线,将七名试图逃跑的敌人拦腰炸断。
十五秒后,硝烟渐渐散去。
原本的茅草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五米的焦黑弹坑。
四周的树木上嵌满钢珠和骨渣,枝叶上挂着碎肉和内脏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着烤肉般的焦臭。
十五名精锐佣兵,全灭。
残肢断臂散落在方圆二十米内,最长的一截躯体是从腰部炸断的上半身,手指还死死扣着扳机。
最完整的尸体是站在最外围的机枪手,但他的整张脸都被钢珠打烂,露出森白的头骨。
弹坑边缘,一截肠子挂在树枝上,还在往下滴血。
几只受惊的飞鸟在树冠间扑腾,却被弥漫的血雾吓得不敢落下。
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赵晨峰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李林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就...全灭了?”
张山咽了口唾沫:“十五个人,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九名龙焱队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军情处要派最精锐的龙焱来营救这个女人——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赵晨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幸亏她是咱们这边的...”
“否则被她炸得毛都不剩。”
龙小五看向苏谨柔的眼神中带着新的审视
苏谨柔淡淡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跳雷埋在门槛下三公分,刚好避开扫描深度。”
“绊线用的是钓鱼线,反光率接近零。”
她顿了顿,补充道:“床下那个组合雷的延时引信调快了0.5秒,确保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完成清场。”
当最后一名秃鹫佣兵的残躯轰然倒地,龙焱队员们纷纷从掩体后现身。
当他们近距离看清苏谨柔的面容时,更是集体怔住了,眼睛猛地瞪大。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传说中的“幽灵爆破手”的真面孔。
“我滴个乖乖...这么漂亮·····”李林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眨眼的铁血战士,此刻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一米七的苏谨柔站在晨光中,被硝烟熏黑的脸颊反而衬得肌肤更加莹白如玉。
作战服包裹下的身材曲线玲珑有致,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形成完美的黄金比例。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却又深邃如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艳。
张山手里的水壶“啪嗒”掉在地上。
他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但眼前这位,沾着血迹的绷带缠在纤细的手腕上,腰间别着工兵铲。
明明刚制造了一场血腥屠杀,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少校?”爆破手王猛结结巴巴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脏兮兮的衣领。
他突然很后悔今早没刮胡子。
医务兵林小雪不自觉地攥紧了急救包带子。
作为基地公认的军花,她第一次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
苏谨柔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不需要任何粉黛修饰,连沾着泥土的发丝都透着别样的美感。
她见过不少军中绿花,但从未见过谁能把血与火淬炼出这样的气质。
就像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利刃,既锋利得令人胆寒,又美丽得让人心颤。
远处的树梢上,雪球优雅地舔着爪子,绿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愚蠢的两脚兽,这就看呆了?
要是让你们见识到我主人拆炸弹时的英姿,还不得当场跪下来求婚?
“都愣着干什么?”龙小五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列队!”
所有名队员如梦初醒,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他们发现当苏谨柔看向队长时,那双清冷的眸子突然泛起柔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龙小五看向苏谨柔介绍道:“这些都是龙焱的兄弟。”
“赵晨峰,李林,张山...”他一一介绍着,每个被点到的队员都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龙焱?”苏谨柔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焱——这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执行过无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连番号都不被公开。
她曾在机密简报里看到过他们的战绩:边境反恐、境外营救、敌后渗透...
每一个任务都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这支铁血之师竟然全员出动来救她?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龙小五身上。
军校时期就听说过他打破各项记录的传奇,但没想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龙焱的中队长。
苏谨柔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与...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苏谨柔向前一步,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刚毅的面庞,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第346章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感谢诸位相救,你们辛苦了。”
苏谨柔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真诚的颤动。
“害,都是战友!”赵晨峰咧嘴一笑,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们队长听说要救的是您,这一路上啊...”
“急得跟什么似的!”李林不怕死地接话,“直升机上差点把扶手捏变形!”
张山挤眉弄眼:“可不是,看到您受伤那会儿,队长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咳·····”龙小五瞪了他们一眼,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苏谨柔抿嘴轻笑,眼尾泛起浅浅的涟漪。
她偷偷瞥向龙小五的侧脸,正巧撞上他慌乱躲闪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空气仿佛都甜了几分。
“全体都有!”龙小五看向队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秃鹫的小队在活动,立即向b3撤离点转移。”
“是!”队伍迅速整装出发。
········
沙狼带领的一支小队刚才接收到了第三小队的消息,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当他们冲进那片焦土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十五具尸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最完整的那个只剩半截身子挂在树上,内脏拖出长长的血痕。
“这不可能...”
沙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战术手套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拨开一截焦黑的残肢,熟悉的刺青证实这正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瘦高个佣兵突然跪倒在地,呕吐物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连...连交火痕迹都没有...”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围没有一枚属于敌人的弹壳,没有一滴敌人的血迹。
这意味着对方仅用陷阱就全歼了他们一支精锐小队。
他踢开一块扭曲的金属片,上面还粘着半截手指——那是他们小队最好的爆破专家。
“见鬼!”这根本不是人!”年轻佣兵歇斯底里地抓着头发。
“先是直升机,现在是第三小队...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闭嘴!”沙狼一枪托砸过去,却在看到手下们惨白的脸色时心头一沉。
这些往日凶悍的亡命徒,此刻眼中都闪烁着恐惧。
“头儿...”满脸雀斑的侦察兵声音发颤,“听说龙焱的人会隐身...他们是不是...”
“放屁!”沙狼一脚踹翻他,却听见更多窃窃私语。
“那支小队里有‘屠夫’和‘毒蛇’啊...”
“连他们都...”
“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
沙狼突然拔枪对准天空连开三发,枪声惊起一片飞鸟。
“再敢扰乱军心,老子亲手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咆哮着,却看见手下们躲闪的眼神——这些刀头舔血的悍匪,第一次露出了羔羊般的恐惧。
“头儿...我们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砰!”
枪声在丛林中炸响。
佣兵的眉心瞬间多出一个血洞,身体重重栽倒。
沙狼的枪口冒着青烟,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手下:“再有敢说撤退的,这就是下场!”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干掉他们,我们还有活路。”
“干不掉...秃鹫老大也会要了我们的命!”
沙狼蹲下身,手指碾过地上新鲜的脚印和折断的草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痕迹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留下的。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通知c组,向东南方向包抄。”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两队夹击,不留活口!”
··········
与此同时,一座城堡里。
秃鹫正暴躁地踱步,实木办公桌被他砸出第三个凹痕。
“三支小队,整整四十五人!”他对着空气咆哮。
“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玻璃,就像他越来越不安的心跳。
“联系上了吗?!”秃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
副官咽了咽唾沫,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通讯器:“首...首领...第三小队全军覆没...另外两支...”
“废物!”秃鹫一脚踹翻价值连城的红木茶几。
“龙小五难道是鬼吗?!直升机打不下来,现在连地面部队都...”
他突然僵住,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也许他们真的不该招惹这支队伍。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更疯狂的怒火吞噬。
“首、首领...要不要再调派一架直升机支援?”副官战战兢兢地提议,话音未落就被秃鹫一把掐住喉咙按在墙上。
“你他妈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秃鹫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
“两架黑鹰!整整两架!全让龙小五那杂种打成了烟花!”
他猛地将副官摔在地上,疼得他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副官蜷缩在地上,连声求饶。
秃鹫一脚踹开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告诉沙狼,这次再失败...”
“我就用他的脑袋当靶子。”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狰狞的面容,宛如恶鬼。
······
密林深处,龙焱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
李林故意在树干上留下刮痕,张山则每隔百米就丢下一块沾血的纱布。
赵晨峰甚至细心地用树枝在泥地上拖出拖拽的痕迹——这些精心布置的假线索像蛛网般在丛林中延伸。
当夕阳将树影拉长时,龙小五突然抬手示意。
前方岩壁上垂挂着茂密的藤蔓,他拨开一看,露出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休息两小时。”
岩洞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水气息,龙小五扶着苏谨柔坐下。
“林小雪。”龙小五看向她,焦急地说,“苏少校受了枪伤,失血过多,你检查一下。”
“是!”林小雪点头,拿起医药箱朝着苏谨柔走去。
此时,苏谨柔已经虚得靠在墙上,整张脸越来越白。
林小雪放下医药箱,蹲坐在她的身边,轻声地说:“苏少校,我来帮你检查一下。”
苏谨柔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点点头:“好,谢谢。”
林小雨利落地解开苏谨柔肩头的绷带,眉头顿时紧锁:“伤口又裂开了,失血量已经超过800cc。”
她快速取出凝血剂,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在伤口上。
苏谨柔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雪球蜷在苏谨柔腿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
洞外,赵晨峰像雕塑般隐在一株古松后,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
李林则攀上岩壁制高点,狙击枪稳稳架在肩头。
其余队员三三两两靠坐在岩壁边,默默咀嚼着高能口粮,没人发出多余声响。
龙小五回头看了苏谨柔一眼,确保她无大碍后,便走到一个角落,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347章 明天回家
龙小五走到岩洞角落,他按下加密频道的按钮,三声等待音后,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龙小五?”林建国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炸开,沙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是你吗?”
“首长,是我。”龙小五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洞内休息的队员们,“任务完成,苏谨柔已经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太好了!”林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随即又强行压下来,“苏谨柔……她情况怎么样?”
“受了枪伤,但是目前无大碍。”龙小五简短回答,耳尖却捕捉到林建国呼吸中那一丝不寻常的颤抖,“我们可能还有追兵。”
“该死的!”林建国咒骂一声,声音里混杂着惊喜与担忧。
“听着,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安排直升机在b3区域接应你们。再坚持一下,到汇合点集合就好。”
龙小五瞥了眼腕表:“明白。”
“一定要小心。”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我们等你们凯旋归来。”
通讯切断的“滴”声在岩洞中格外清脆。
龙小五转身时,发现赵晨峰正叼着半块压缩饼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样?队长?”赵晨峰含糊不清地问,饼干渣从嘴角喷出来。
龙小五走回队员中间,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袋野战口粮:“明天回国。”
“卧槽!”李林猛地坐直身体,后脑勺差点撞上岩壁,“真的假的?”
张山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想把秃鹫的人引来吗?”
但自己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赵晨峰一边清点弹匣一边嘀咕:“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吃顿火锅,多加辣……”
“出息。”李林嗤笑,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要吃我妈包的韭菜饺子,一口气吃三盘。”
龙小五没有参与讨论,他走到岩洞口,借着月光检查地形图。
b3区域在东南方向五公里处,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看似近在咫尺,但在敌占区,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考验。
岩洞内昏黄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林小雨轻声地走过来。
她手里攥着用过的止血绷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队长,”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苏少校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消炎药也服下了。”
她的指尖还沾着碘伏的黄色痕迹,“现在该你了。”
龙小五正倚着岩壁检查弹匣,闻言头也不抬:“不用,我后背的伤刚换过药。”
“什么时候换的?”林小雨皱眉。
“三小时前。”龙小五快速打断她。
“哟——”赵晨峰的声音从三米外飘来,拖长的尾调像把钩子,“队长,你后背的伤该不会是苏少校亲手换的药吧?”
李林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我说怎么死活不肯让医务兵碰呢!”
“闭嘴。”龙小五把空弹匣砸过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队员们贼眉鼠眼地对视了一眼,识趣地闭上嘴巴。
只有赵晨峰不怕死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眼睛里还闪着促狭的光。
龙小五起身时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抓起林小雨递来的止疼药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的苦涩让他皱了皱眉。
绕过几处凸起的岩石,苏谨柔正蜷缩在岩壁凹陷处,黑猫雪球盘踞在她脚边,绿眼睛在暗处荧荧发亮。
洞内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龙小五轻手轻脚地来到苏谨柔身旁。
“伤口还疼吗?”龙小五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苏谨柔摇摇头:“没事。”
“抓紧时间休息吧。”龙小五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明天……明天就能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像子弹一样击中苏谨柔的心脏。
半个月了。
她在心底默数着日子。
半个月的枪林弹雨,半个月的生死一线,明天终于能回到那个有热水澡和干净床单的世界。
苏谨柔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
“嗯,回家。”她轻声重复,声音微微发颤。
闭上眼睛时,一滴水珠从睫毛滑落,不知是岩顶的渗水还是别的什么。
两个人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关系更近了一步,彼此之间也没有了那种陌生感,说话之间多一些随意。
龙小五静静注视了她片刻,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粒尘土,然后起身走向洞口。
“李林,第一班岗。”龙小五低声安排,“赵晨峰,两小时后接替。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示警。”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这么多次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早已默契十足。
龙小五最后检查了一遍地形图和通讯设备,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却不敢真的睡去。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止疼药的效力正在消退。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警醒的是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十名队员,加上苏谨柔,明天他必须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国。
··········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丛林小径上。
沙狼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片沾着泥巴的纱布——这是他们今晚发现的第七个“线索”。
“妈的!”他猛地将纱布摔在地上,战术靴狠狠碾进泥里,“又是假的!”
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佣兵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已经在丛林里转悠了四个小时,跟着一个个精心布置的假痕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头儿,这不对劲。”
刀疤脸佣兵擦着额头的汗,防弹衣里的衬衣已经湿透,“我们至少走了十公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第三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他就命令所有人穿上了重型防弹衣。
每走十米就要用探雷器扫描一次。结果除了浪费时间和体力,什么收获都没有。
“都闭嘴!”他一把夺过侦察兵手里的热成像仪,“龙小五在耍我们!这些痕迹全是诱饵!”
丛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军犬粗重的喘息声。
沙狼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指却抖得点不着火。
“头儿!”侦察兵突然压低声音,“阿瑞斯发现异常!”
那只牧羊犬正对着东南方向狂躁地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第348章 雪球的情报
驯犬员死死拽着牵引绳:“这反应……是血腥味!新鲜的人类血迹!”
沙狼眯起眼睛:“你确定?”
“阿瑞斯服役五年,从没出过错!”驯犬员拍着军犬结实的后背,“否则怎么叫狗鼻子?”
佣兵们交换着眼神,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沙狼盯着军犬示意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小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全体注意。”沙狼咔嗒一声给步枪上膛,脸上横肉的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跟着军犬,保持警戒。这次再出错……”他阴森森地看了眼驯犬员,“今晚就吃狗肉火锅。”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这次速度快了许多。
军犬阿瑞斯像着了魔一样往前冲,驯犬员几乎拉不住它。
佣兵们踩着同伴的脚印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
凌晨三点二十分。
岩洞内潮湿的空气中,龙小五刚和李林完成哨位交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直升机接应还有两个多小时。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洞口窜入,黑猫雪球的毛发根根竖起,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扩张到最大。
它径直扑到苏谨柔身上,前爪死死勾住她的作战服,发出一种介于嘶叫与呜咽之间的怪异声响。
“唰——”
苏谨柔几乎是弹坐而起,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手枪上。
同一瞬间,龙小五的步枪已经抵在肩头,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洞口方向。
雪球疯狂地用爪子拍打苏谨柔的小腿,又扭头对着洞口方向龇牙咧嘴。
它突然做出一系列诡异的动作——用前爪在地上快速刨动,随后不停地甩动尾巴。
“东南边,”苏谨柔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十人左右,带着军犬。”
龙小五瞳孔骤缩。
他见过军犬搜救,也见过警犬缉毒,但一只猫能如此精确地传递敌情?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谨柔解读的方式——那套动作在他眼里就是猫的胡闹,她却能翻译成具体情报。
没有时间多想,他相信苏谨柔的判断。
“战斗准备!”龙小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炸雷般惊醒了所有浅眠的队员,“敌军东南方向逼近,带军犬。”
赵晨峰正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手突然顿住:“队长,侦察哨没报告啊?情报来源是……”
“那只黑猫。”龙小五简短地回答,同时快速检查着步枪保险。
岩洞里顿时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林张大嘴巴看了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苏谨柔。
“队长……”张山喉结滚动,“您是说,我们要把命押在一只猫的……呃……直觉上?”
“这只猫经过特殊训练。”龙小五咔嗒一声将弹匣拍进枪托:“我小时候打猎,狐狸还没露头,猎狗就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的脸,“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敏锐十倍。地震前,总是动物最先察觉。”
队员们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再质疑。
这么多次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学会无条件信任队长的判断。
苏谨柔已经利落地组装好她的狙击步枪,金属部件在她手中像有了生命般咔咔组合。
雪球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摆。
赵晨峰匍匐到龙小五身旁,压低声音道:“队长,要不要像苏少校那样埋几颗跳雷?保证让他们喝一壶。”
“不。”龙小五摇头,“吃过一次亏,他们肯定带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找。我们打山地伏击战。”
命令像电流般无声传递。
所有队员瞬间消失在丛林中。
两个小时的休整让每个人都恢复了最佳状态。
龙小五能感觉到自己肌肉中涌动的力量,后背的伤口在止痛药作用下只剩隐隐的钝痛。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指,确保每一个关节都灵活如常。
一公里外,沙狼的队伍正呈扇形推进。
军犬阿瑞斯突然停下,鼻子疯狂抽动,却听话地没有吠叫。
驯犬员打了个手势,沙狼立刻猫腰上前。
“新鲜脚印!”侦察兵扒开一丛蕨类植物,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沙狼的瞳孔在夜视镜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泥地上的鞋印——前掌压痕很深,说明对方在负重奔跑。
几片被踩断的草茎断口处还在渗出汁液。
“就在前面!”沙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通知c组包抄,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爆破手手持探测器,像扫雷般一寸寸推进。
仪器不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但挖开后都是些弹壳或金属碎片。
沙狼不耐烦地踹开一块石头:“快点!他们肯定就在那片岩区!”
瘦高个佣兵神经质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头儿,这地形太适合设伏了……要不要先呼叫支援?”
“闭嘴!”沙狼一枪托砸在他肩上,“我们是最后一批敢死队,没有任何救援。”
他恶狠狠地扫视着每个佣兵惨白的脸,“记住,抓不到那个女人和龙小五,我们都得死!”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每个人都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但眼前的线索又确实指向龙焱藏身的岩洞。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最前方的侦察兵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
他缓缓蹲下身,拨开一片芭蕉叶——岩洞入口赫然在目,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绷带和空罐头盒。
沙狼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佣兵们立刻分散开来。
爆破手最后确认了一遍:“头儿,没有地雷。”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丛林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沙狼的队伍像一群捕食的鬣狗,弓着腰在灌木丛中缓慢推进。
最前方的侦察兵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静止。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每个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发现目……”
侦察兵的话还没说完,丛林突然活了!
第349章 都别动,否则一起死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吐而出。
最前排三名佣兵胸口爆开血花,却只是踉跄着后退几步——子弹被厚重的防弹衣挡住了。
“隐蔽!”沙狼一个翻滚躲到树干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亲眼看到7.62mm子弹打在手下胸口,却只在防弹板上留下个白点。
“操!这玩意儿真管用!”刀疤脸佣兵摸着凹陷的胸口,脸色煞白,“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另一名年轻佣兵瘫坐在树后,手指发抖地检查着防弹衣上的弹痕:“头儿英明!要不是这d国货……”
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赵晨峰瞪大眼睛:“队长!他们穿了四级防弹衣!普通步枪弹打不穿!”
龙小五迅速更换弹匣,声音冷静得可怕:“注意看他们防弹衣接缝处——腋下、脖颈、腹股沟。”
“d国‘野猪’系列,重达8公斤,防护面积大但灵活性差。”
他咔嗒一声推弹上膛,“狙击手注意,改瞄头部。”
“明白!”所有人回应。
沙狼蜷缩在倒下的树干后,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狙击手就位!给我找出那些老鼠的位置!”
高处的树冠中,一个披着伪装网的狙击手缓缓移动枪管。
热成像仪里,他锁定了岩缝间一闪而逝的人影——那是正在转移位置的李林。
“发现一个……”狙击手轻声报告,食指慢慢扣下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子弹突然从斜上方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夜视镜。
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仰面从树上栽了下去。
三百米外的榕树上,苏谨柔轻轻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落在气根间。
“狙击手清除。”她对着通讯器轻声说,声音冷静得如同在报靶场成绩。
沙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狙击手从树上坠落,后脑勺爆开的血洞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他疯狂扫射着可疑的树冠,子弹打得枝叶纷飞:“妈的!给我用燃烧弹!把整片林子都烧了!”
爆破手哆嗦着取出燃烧弹发射器,刚要瞄准,突然一声枪响,他的手腕炸开一团血花。
惨叫声中,发射器掉在地上,滚到了张山伪装的“枯木”旁边。
龙小五的眼睛在夜视镜下微微眯起,迅速判断着战场局势。
他注意到沙狼的队伍正以那棵被炸断的榕树为中心收缩队形——典型的防御阵型,但左侧有个致命的空档。
“烟雾弹掩护!”他低喝一声,右手已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烟雾弹,拇指挑开保险环的动作行云流水。
“嗖——”
烟雾弹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佣兵们右翼三米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龙小五左手甩出的破片手雷紧跟着飞向同一位置。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从下令到投掷完成不到两秒。
“轰!”
手雷在烟雾腾起的瞬间爆炸,形成完美的声光遮蔽效果。
四名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击波掀飞,其中两人虽然穿着防弹衣,但双腿直接被炸断,惨叫着摔进灌木丛。
弹片击穿另一人的脖颈动脉,鲜血像喷泉般溅在烟雾上,形成诡异的粉红色雾霭。
“操!谁看清手雷从哪来的?!”
沙狼被震得耳鼻流血,疯狂扫视着浓烟弥漫的四周。
他刚摸出手雷想还击,却发现根本辨不清方向——胡乱投掷很可能炸到自己人。
“头儿!我们被包抄了!”
刀疤脸佣兵突然惨叫一声,右肩爆出一团血花,狙击子弹精准地打碎了他的肩胛骨。
浓烟中,龙小五的队员们如同鬼魅般穿梭。
赵晨峰和李林从左侧迂回,交替射击掩护前进。
张山带着爆破组在右翼树丛中布置绊雷。
苏谨柔则借着烟雾掩护更换了狙击位置。
“砰!”
又一名佣兵应声倒地,这次是腹部中弹。
他蜷缩在地上哀嚎,防弹衣对此毫无用处。
“十点钟方向!”沙狼声嘶力竭地吼道,“机枪手压制!”
重机枪的咆哮声顿时响彻丛林,子弹打得树干木屑横飞。
龙小五一个侧滚翻躲到岩石后,仍有两发子弹擦过他的大腿,作战裤立刻渗出血迹。
砰砰砰!
“队长!”通讯器里传来林小雪的惊呼,“王猛和李林中弹了!”
龙小五看到王猛和李林倒在血泊中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木屑刺进指关节也浑然不觉:“林小雪!救人!”
林小雪像只灵巧的山猫般匍匐前进,子弹在她身边溅起一串串泥土。
她扑到王猛身边时,发现子弹从他锁骨下方贯穿而过,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作战服。
“忍着点!”她飞快地剪开衣物,手指沾满鲜血将止血凝胶按进伤口。
王猛咬住战术匕首的刀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烟雾渐渐散去,沙狼突然发现了榕树上的苏谨柔。
月光下,她半跪在树杈间的身影宛如雕塑,狙击枪管泛着冷光。
即使隔着百米距离,也能看清她沾着硝烟却依然精致的侧脸。
“狙击手!”沙狼对着无线电嘶吼,“十一点钟方向,榕树上!那个就是秃鹫要的女人!”
藏在岩石后的狙击手缓缓移动枪口。
当他透过瞄准镜看到苏谨柔的脸时,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秒。
她美得像个幻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
但专业素养立刻让他压下杂念,十字准星稳稳锁定了她的太阳穴。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苏谨柔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黑夜,直接看进他的灵魂。
狙击手心头猛地一跳,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苏谨柔的发梢飞过,她早在对方开枪前就已经侧身翻滚。
人在半空时,她的狙击枪已经喷出火舌。
这一枪快得超出人类反应极限,子弹精准地穿过瞄准镜,将敌方狙击手的脑袋钉在了岩石上。
“这……这不可能……”沙狼目睹这一幕,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那个女人在受伤状态下,竟然还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砰砰砰~
哒哒哒~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龙焱队员们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几乎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佣兵的死亡。
沙狼的三十多人队伍就只剩下三个活口。
“操!操!操!”沙狼疯狂地扫射着四周,直到打空最后一个弹匣。
他突然狞笑起来,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方块物,“这是你们逼我的!”
包裹拆开,露出里面由c4炸药和钢珠组成的简易爆炸装置。
“都别动!”他嘶吼着,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变调。
“这是五公斤c4,配了两百颗滚珠轴承——足够把方圆五十米炸成筛子!”
第348章 战斗结束
“停火!”
龙小五的喝令如同炸雷般在丛林中回荡。
枪声戛然而止,只有硝烟在晨雾中缓缓飘散。
沙狼从一棵被炸断的榕树后缓缓站起,左臂紧紧箍着一个军用帆布包,右手握着打火机,拇指就压在点火开关上。
他脸上横贯的刀疤因狞笑而扭曲,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
“龙小五!”沙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放我走,否则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他猛地扯开帆布包,露出里面由c4塑胶炸药和滚珠轴承组成的爆炸装置。
五公斤当量的炸药足够把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炸成碎片。
龙小五眯起眼睛,战术手套下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想到这群亡命之徒里还有人敢玩这种同归于尽的把戏。
他缓缓放下突击步枪,枪口朝地,但食指仍没有离开扳机。
“有意思。”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杂碎是不是真有这个种。”
沙狼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汗水顺着太阳穴流进衣领。
他示威性地晃了晃打火机,火石发出咔嗒脆响:“少他妈废话!让开路!”
就在这时,两个浑身是血的佣兵从灌木丛中爬出来。
其中刀疤脸捂着被弹片撕裂的腹部,军服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老大...带我们一起走...”
刀疤脸声音发颤,沾满泥土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血痕。
另一个年轻佣兵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只能拖着残肢向前蠕动。
沙狼回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两个是他从金三角带出来的老部下,跟着他刀口舔血五年多。
沙狼突然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这两个我也要带走!否则——”
他猛地将打火机凑近引线,火苗距离炸药只有寸许。
整个龙焱小队瞬间绷紧神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等待队长指令。
丛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小五的目光在沙狼和两名伤员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弧度。
“可以。”他干脆利落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出人意料的轻松,“我放你们走。”
沙狼的瞳孔猛地收缩,握打火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这个回答显然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你...说什么?”他嘶哑地问道,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惊喜。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龙小五甚至将步枪甩到背后,“我们本来就没私仇。”
“就算有仇也是跟秃鹫,跟你们这些拿钱办事的没关系。”
丛林中一片死寂,连鸟鸣都消失了。
龙焱队员们虽然枪口低垂,但每个人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行动。
赵晨峰的狙击镜始终没有离开沙狼的太阳穴。
沙狼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脏兮兮的战术背心往下淌。
“你他妈在耍什么花样?”他声音发颤,既渴望相信又充满怀疑,“要是我转身你们就开枪呢?”
龙小五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沙狼后背发凉。“不信?”
他耸耸肩,“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我们龙国军人从不怕死。”
他的眼神陡然转冷,“给了活路你不走,那就没办法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沙狼心上。
他看了看手中已经打开保险的打火机,又看了看两名奄奄一息的手下。
“好!”沙狼突然吼道,
“但你们听好了!”他晃了晃打火机,“就算你们开枪打中我的头,我死前也一定能点燃引线!我沙狼说到做到!”
龙小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右手背在身后对队员们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走。”他简短地说,侧身让出一条路。
沙狼死死盯着龙小五的眼睛,慢慢后退到两名手下身边。
“扶他起来!”他对刀疤脸低声命令,同时打火机始终悬在炸药引线上方。
当三人踉踉跄跄地退到二十米开外时,沙狼突然转身,几乎是拖着两名伤员开始狂奔。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灌木丛,折断的树枝和踩碎的枯叶在寂静的丛林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沙狼的战术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上,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痛。
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背后传来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
“快!再快点!”他嘶哑地催促着两名手下,同时右手死死攥着打火机,拇指就压在开关上。
此刻,除了拼命逃离这片死亡丛林,他别无选择。
刀疤脸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年轻佣兵的残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三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但求生本能驱使他们不断向前。
沙狼的大脑飞速运转——只要逃到两公里外那条干涸的河床,他们就有机会活下来。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继续向前狂奔,哪怕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直到他们跑出一百米后。
龙小五的右手在背后迅速变换了几个战术手势。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但足够让所有龙焱队员心领神会。
赵晨峰的狙击枪立刻稳稳架在了榕树气根之间,十字准星锁定了沙狼后脑勺与脖颈的连接处。
李林和张山则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左右两侧的制高点,三把枪同时瞄准了三个正在逃窜的背影。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撕裂丛林的寂静。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沙狼的枕骨大孔。
他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上,瞳孔瞬间放大。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本能地扣动了打火机,但手臂已经失去力量,火苗仅仅蹿起一寸就无力地熄灭了。
这个曾经嚣张的佣兵头子像截木头般向前栽倒,至死眼中还凝固着被背叛的愤怒。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扬起的枯叶缓缓飘落在他们渐渐冷却的躯体上。
“目标清除。”赵晨峰冷静地报告,枪口仍对着尸体方向保持警戒。
龙小五快步走向倒地的沙狼,用军靴尖轻轻拨开那只已经僵直的手。
打火机滚落在地,引线完好无损。
在背后袭击人,是最有利的,龙小五吃定沙狼想活,所以他在奔跑的时候,一定不会开打火机。
就算他开了打火机,也不会靠近引线,这是他的求生本能。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引爆了炸弹,他们跑出这么远的距离,对龙小五他们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李林!王猛!”龙小五突然转身,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伤得怎么样?”
第349章 回到国内
李林靠坐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但还挂着痞笑:“没事队长...就...蹭破点皮...”
王猛仍咬着牙摇头:“死不了...还能走...”
龙小五厉蹲下身检查两人的伤势,“晨峰,你背李林。张山,你背王猛。”
他动作利落地给王猛换上新的止血带,“我们得立刻转移,枪声会引来更多鬣狗。”
林小雪已经收拾好医疗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队长,他们需要尽快手术。”
龙小五点点头,将李林扶到赵晨峰背上:“坚持住,兄弟。”
他转头看向苏谨柔焦急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苏谨柔瑶瑶头:“我没事,放心。”
龙小五松了一口气,看向众人说道:“所有人,向b3点移动。”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队在丛林中艰难穿行。
就在众人体力接近极限时,赵晨峰突然停下脚步:“听!”
远处传来熟悉的螺旋桨轰鸣,如同天籁。
“是直升机!”李林虚弱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
所有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舱门砰地打开,一名上尉敏捷地跳下飞机。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龙小五:“龙队长?林首长派我来接你们回家!”
龙小五挺直腰板敬礼,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痛:“辛苦了,两名伤员需要紧急救治。”
上尉锐利的目光扫过血迹斑斑的队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立刻登机!医疗队已经待命。”
当最后一个队员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
李林瘫坐在舱壁上,虚弱地比了个胜利手势:“妈的...总算踏上我们的直升机了...”
王猛被安置在担架上,医护兵立刻给他挂上血浆。
他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舱壁上的龙国国旗徽章,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龙小五靠在舷窗边,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确保他们已经全部上了飞机。
苏谨柔坐在他对面,黑猫雪球蜷缩在她膝头。
一缕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她似乎察觉到龙小五的目光,微微抬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说话,但某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在硝烟与鲜血之后悄然生长。
直升机一个漂亮的转向,机头对准正东方向——那里,初升的太阳正照耀着祖国的山河。
··········
昏暗的作战指挥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秃鹫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极紧,像是一头即将扑杀的猛兽。
他的副官——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喉咙微微滚动,却不敢贸然开口。
“说。”秃鹫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副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三支小队……全灭。沙狼和他的手下,一个都没回来。”
“轰——!”
秃鹫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沙盘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沙盘轰然倒塌,微型地形模型散落一地。
他的眼睛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三支精锐小队!”他低吼着,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四十五个精锐!全折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副官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引爆秃鹫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秃鹫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墙壁,玻璃在撞击下四分五裂。
“龙小五……”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副官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的战术思维、临场判断,甚至比当年的'山鹰'还要难缠。”
秃鹫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刺向副官:“你的意思是,我秃鹫现在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收拾不了了?”
副官立刻闭嘴,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秃鹫缓缓走到窗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第一次……”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意,“第一次有人让我栽这么大的跟头。”
副官不敢接话,只能沉默地站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秃鹫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成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一种不死不休的执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从今天起,龙小五就是我秃鹫的头号死敌。”
他转过身,眼神如深渊般漆黑。
“不计一切代价,我要他死。”
··········
直升机的旋翼缓缓停转,舱门一开,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医疗队立刻冲了上来。
“担架!快!”为首的军医大喊,几名医护兵迅速将李林和王猛抬上担架,动作又快又稳。
苏谨柔也被两名女兵扶住,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走路时微微蹙眉,显然伤势仍在隐隐作痛。
龙小五最后一个下机,他的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刮。
“医生,”他拦住正要离开的军医,声音低沉,“必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
军医点头:“放心,龙队,我们一定尽全力。”
龙小五又转头对身旁的勤务兵道:“去通知炊事班,给他们炖点补血养气的汤,再加些高蛋白的食物,伤员需要恢复体力。”
“是!”勤务兵立刻小跑着去安排。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大步走来——是黑狼。
“小五!”黑狼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肩膀,上下打量他,“怎么样?兄弟们都没事吧?”
龙小五微微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李林和王猛中了枪,没伤到要害,养一阵子就好。”
黑狼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龙小五的后背上,作战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
“你受伤了?”黑狼眉头一皱,语气瞬间严厉。
龙小五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避开他的视线:“不碍事。”
“放屁!”黑狼直接拽住他的胳膊,“走,去医务室,现在就去!”
龙小五这一路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疼痛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终于不再逞强,低声道:“行,我现在就去。”
黑狼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龙焱有我盯着,你安心养伤。”
龙小五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医护兵朝医务室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整个人轰然倒下。
“小五!”黑狼大吼一声,急忙冲了过来。
第350章 千万别学你大哥
医务室的灯光冷白刺眼,医生快速剪开他早已被血浸透的作战服。
当布料剥离伤口时,两名年轻的医护兵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弹片深深嵌入肌肉。
周围的组织因爆炸冲击而呈现可怕的青紫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更严重的是,内脏受到震荡,轻微出血,胸腔内已有淤血堆积的迹象。
“这……”主治医师的手顿了顿,声音发紧,“他伤成这样,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换作普通人,早就休克了。”
黑狼阴沉着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这混小子,跟他大哥一样喜欢硬撑。”
“你们马上给他做手术,一定要治好他,尽量不留后遗症,我回去煮点汤药给他补补。”
医生点点头,不再多言,迅速指挥护士准备手术器械。
“必须立刻取出弹片,再拖下去,感染风险会大幅增加!”
“麻醉准备!”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龙小五意识模糊,感觉到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麻醉剂缓缓推入血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渐渐暗沉下来……
当龙小五被推出手术室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麻醉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
医生对守在外面的勤务兵低声交代:“失血过多,加上过度疲劳,需要至少24小时严密观察。”
他被推入单人病房,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顺着导管流入他的静脉。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为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谨柔站在医务室的走廊上,耳边回荡着医生的话——
“后背三处弹片伤,内脏出血,肌肉撕裂……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龙小五受了伤,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这种地步。
而她自己的伤势,相比之下不过是一些皮肉擦伤。
这些伤,都是因为保护她而留下的。
她抿了抿唇,推开龙小五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苏谨柔站在床边,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黑狼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刚想进来,却看到苏谨柔坐在龙小五的旁白。
他当场愣在原地,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蝎珍珠。
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守在龙战的病床前,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苏谨柔察觉到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神情瞬间恢复成往日的冷静。
黑狼这才看清她的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眉眼间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我是黑狼,龙焱的教官。”他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轻,怕吵醒床上的人。
“你好,我是苏谨柔。”她简短地自我介绍,语气平静。
黑狼点点头,把汤药放在床头柜上:“你也受伤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苏谨柔没有多言,只是最后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离开。
黑狼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龙小五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两个小时后,龙小五的麻药渐渐退去。
他皱了皱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猛地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乱动!”黑狼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伤口刚缝合,你想再崩开一次?”
龙小五喘了口气,额上渗出冷汗:“……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手术很顺利。”黑狼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过医生说,你再晚点送过来,感染风险会很高。”
黑狼掀开保温饭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老魏班长熬的骨头汤,里面还加了当归和枸杞,专门补气血的。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龙小五嘴边。
“喝点,老魏特意给你熬的,说是能加速伤口愈合。”
龙小五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我自己来。”
“得了吧,”黑狼躲开他的手,“你现在连坐直都费劲,逞什么能?”
龙小五无奈,只好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入喉,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黑狼一边喂他,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刚才苏谨柔来了,守了你挺久。”
龙小五的动作一顿,立刻抬头:“她伤好了?怎么能随便下床?”
黑狼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哟,这么关心人家?”
龙小五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别过脸,闷声道:“她是任务目标,自然要确保她的安全。”
“少来这套,”黑狼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对别的'任务目标'私底下这么上心?”
龙小五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被子上的褶皱,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黑狼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小五,喜欢就去追,别磨叽。”
龙小五抬眼看他。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恨,”黑狼继续说道,眼神却渐渐黯了下来,“千万别学你大哥……瞻前顾后,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黑狼的脸上——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硬汉,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个人——蝎珍珠。
那个曾经和龙战彼此倾心,却因为种种顾虑最终错过的人。
如果当年……他们能再勇敢一点……
“黑狼……”龙小五低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狼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行了,不说这些,总之,你别走你大哥的老路。”
“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351章 我一定会去找你
“什么事?”龙小五微微撑起身子,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黑狼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林首长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了,他明天会过来一趟,让你这两天别外出。”
龙小五点点头,重新躺回枕头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黑狼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真的,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姑娘的?”
龙小五的耳根瞬间红了,声音低沉地说道:“在军校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
“哟,还是一见钟情?”黑狼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缘分不浅啊,这都能再遇上。”
“她太优秀了...”龙小五朗声道,“那么漂亮,追求者肯定不少。而且听说她家庭背景特殊...”
“想追上她,可不容易。”
“放屁!”黑狼突然一拍床头柜,吓得门口经过的小护士一哆嗦,“别人难追,你龙小五还难?”
“两年时间从列兵跳到上尉,现在还是龙焱的中队长,带出龙焱这么多的精锐,还有你征服不了的女人?”
龙小五不说话了,但眼尾微微弯起,藏着一丝笑意。
黑狼太了解这个表情——这小子心里有谱了。
“黑狼教官,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龙小五突然转头,狡黠地看着黑狼,“你为龙焱呕心沥血,都三十多岁了...”
“确实是应该成个家了。”
“嘿!”黑狼作势要打,“自己还没整明白呢,就想当月老了?”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里充满了难得的轻松气氛。
·········
消毒水的气味渐渐被窗台上的野花香气冲淡。
住院的这一周,龙小五的病房成了整个医疗区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清晨六点整,苏谨柔都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手里要么端着炊事班特制的营养汤,要么捧着一把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起初她只是站在床边简短地汇报其他伤员的恢复情况。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她会自然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削苹果一边说起部队的一些的趣事。
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不少。
龙小五背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三天他就能下床走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李林和王猛。
得知他们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就到了苏谨柔出院回部队的日子。
晨雾还未散尽的医疗区,初秋的露珠在草坪上闪闪发光。
龙小五站在医院正门的台阶上,晨风拂过他新换的常服领口,带着消毒水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苏谨柔抱着黑猫雪球从玻璃门后走出来,阳光恰好穿过云层,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今天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军绿色战术裤,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依旧夺目。
“车准备好了。”龙小五指了指台阶下那辆军车。
苏谨柔点点头,黑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只有晨风拂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龙小五。”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谢谢你。”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龙小五喉结滚动,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热地盯着她问:“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伤后初愈的沙哑。
苏谨柔抬起头,阳光在她眼中流转。
她刚要点头,却见龙小五突然张开双臂,将她连同黑猫一起拥入怀中。
雪球“喵”地一声从两人之间窜出,苏谨柔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闻到龙小五身上特有的气息——枪油、止血散,还有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这个拥抱她感觉非常温暖舒心,竟让她有些留恋。
苏谨柔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他的腰,指尖能感受到他背部绷带的轮廓。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男人,脸上腾起一片热意和羞涩。
龙小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清晰地感受到苏谨柔纤细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温暖就骤然抽离,苏谨柔轻轻推开他。
“我该走了。”她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滴血。雪球在她脚边不满地甩着尾巴。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越野车。
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苏谨柔通红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冲着已经关上的车门喊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当吉普车开始发动时,他盯着车辆,忍不住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娶回家!”
雪球弓着背站在吉普车顶上,浑身的黑毛炸开,像一团黑色的静电。
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龙小五,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危险地左右摆动。
“喵呜——”
它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低吼,前爪在车顶上抓出几道白痕。
在跳进车窗前,还不忘冲龙小五龇了龇牙,露出尖利的犬齿。
龙小五无奈地摊开手。
他嘴角挂着苦笑,心想这只护主的黑猫可比苏谨柔难搞定多了。
雪球最后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钻进车厢,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吉普车后座上,苏谨柔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雪球钻进她怀里,不满地用脑袋顶她的下巴。
“好了好了...”
她轻声安抚,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黑猫的毛发。
透过后窗玻璃,她看见龙小五依然站在原地,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当车辆转过第一个弯道时,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回头。
龙小五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座永不移动的灯塔。
苏谨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少女般羞涩的笑容。
龙小五站在原地,直到吉普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
他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留着苏谨柔发丝拂过的痒意。
转身时,他发现自己的作战靴不知何时踩进了一处水洼,水面倒映着他咧着嘴傻笑的脸。
第352章 苏谨柔的家世
吉普车驶入深山,穿过三道隐蔽的哨卡后,停在一处被密林环绕的军事基地前。
神隐特种部队的驻地比龙焱更加隐蔽,整个基地依山而建,伪装网与自然植被完美融合,连卫星都难以发现。
苏谨柔抱着雪球穿过三道虹严密的安全门,沿途的哨兵看到她纷纷敬礼。
基地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得多,训练场上几个小队正在进行无声格斗训练,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她的作战靴踏在金属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里每个队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执行的都是最高机密的任务。
与龙焱的大规模作战不同,神隐更擅长三人以下的微型特遣行动,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插敌人要害。
“苏少校。”情报室的值班员起身敬礼,“刘大校在等您。”
苏谨柔点点头,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推开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门,冷气扑面而来。
刘志军大校站在沙盘前,五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三十岁特种兵的体魄,肩膀将常服撑出凌厉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在看到她时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报告首长,任务完成。”苏谨柔立正敬礼,作训服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还贴着医用胶布。
刘志军抬手回礼,指尖在看到她苍白的唇色时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她绷紧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苏谨柔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情报芯片,双手郑重地递到刘志军面前。
“首长,所有数据都经过三重加密验证,完好无损。”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专业。
刘志军接过芯片,一脸欣赏地赞叹道。“干得漂亮。”
他将芯片插入终端,屏幕蓝光映亮他眼角的皱纹,“这次行动报告我看过了,你在雨林里跟敌人周旋了四天......”
“凭借一己之力干掉了敌人几支精英小队,辛苦了。”
“是龙焱特种大队的支援及时。”她突然打断,又立即恢复标准汇报语气。
“尤其是龙小五队长带队的穿插战术,否则我可能已经...”
刘志军目光扫过她锁骨处的绷带:“龙焱这次确实帮了大忙,回头我一定会当面感谢一下他们。”
“这段时间你在在境外呆了太久了,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给你三天假,回家看看吧,你哥哥很想你。”
听到“回家”二字,苏谨柔的眼睛亮了起来,又迅速绷紧表情:“谢谢首长!”
她敬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苏谨柔回到宿舍,她快速收拾着行李,手指抚过叠好的便装时微微停顿——这些衣服已经两年没碰过了。
雪球在她脚边焦躁地转圈,尾巴不时扫过她沾着泥土的作战靴。
军用吉普驶出基地时,夕阳正好落在后视镜里。
她把雪球安顿在后座特制的猫笼里,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爪子扒拉着栏杆。
车速比平时快了些,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了。
这一刻,她归心似箭!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辆在一处院子停下。
轮胎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惊起了树上的麻雀。
苏谨柔抱着雪球站在斑驳的铁艺大门前,门牌上“松柏巷17号”的烫金已经有些褪色。
“谨柔?!”
苏谨柔微笑着打招呼:“兰姨。”
兰姨手里的菜篮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屋里跑,发髻散开了一缕都浑然不觉,“老祖宗!谨柔回来了!”
老祖母张凌骁正坐在藤椅上翻看相册,银白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七十岁的面容上虽有岁月痕迹,但眉宇间的英气丝毫不减,挺直的腰背透着不输年轻人的精气神。
“柔儿!”
老祖母手中的相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撑着藤椅扶手就要起身。
苏谨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作战靴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她一头扎进祖母怀里,把脸深深埋在那件熟悉的藏青色旗袍上,肩膀微微发抖。
老祖母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她的后脑,指尖触到那些新添的伤疤时,呼吸明显一滞。
“奶奶...”
苏谨柔的声音哽住了。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老人怀里。
雪球轻盈地跳开,歪着头看主人像个孩子一样埋在祖母肩头抽泣。
兰姨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也顾不上拍。
她在苏家待了三十多年,是看着苏谨柔从襁褓里的小娃娃长成如今英姿飒爽的女军官的。
“我这就去准备饭菜,”她声音哽咽,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谨柔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老祖宗特意留着的山笋...”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又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仿佛要把这两年没见的份都补回来。
老祖母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苏谨柔的手腕,指尖在那道新添的伤疤上轻轻摩挲。
“瞧瞧这手,”她声音发颤,将孙女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自己掌心,“以前多白嫩的小手,现在全是茧子。”
苏谨柔抓紧她的手,关心地问:“奶奶,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好,奶奶好得很。”老祖母突然松开手,指向祠堂方向:“去给你父母上炷香。”
“是!”苏谨柔点点头。
祠堂的檀木供桌上,三张军装照整齐排列。
最中央是祖父苏振国少将的遗像,肩章上的将星在烛光下依然闪亮。
两侧分别是父亲苏明远和母亲林静的戎装照。
苏谨柔十岁那年,一场边境冲突同时夺走了她的双亲,留下老祖母独自抚养她和哥哥。
老祖母张凌骁虽然不是军人,但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就连她的名字都带着几分男性的霸气。
否则,她也不可能把两个孩子培养得这么优秀。
苏谨柔肃立在供桌前,三炷香在她指间燃起袅袅青烟。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证明即便子孙常年在外,这里的香火也从未间断。
正当她弯腰插香时,院外突然传来军用吉普的刹车声。
她转头望去,透过祠堂的雕花木窗,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车上迈下,肩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是哥哥苏烈枭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持枪警卫。
第353章 你妹妹变了
苏谨柔一听到那熟悉的刹车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把香插稳,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作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哥——!”
她几乎是扑出去的,像小时候那样,直接冲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苏烈枭刚下车,肩章上的将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一见到妹妹,那张冷峻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慢点,伤好了吗就敢这么跑?”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责备,可眼底全是宠溺。
苏谨柔仰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早好了!哥,你怎么又晒黑了?”
苏烈枭捏了捏她的脸,像小时候一样:“你倒是瘦了。”
雪球从她怀里探出头,冲苏烈枭“喵”了一声,似乎还记得这个曾经给它喂过小鱼干的男人。
苏烈枭挑眉:“这小东西还活着?”
苏谨柔护短地抱紧雪球:“它命硬着呢!”
兄妹俩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还是那个替她挡掉所有麻烦的哥哥,她还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老祖母张凌骁站在廊下,看着兄妹俩斗嘴,眼底满是欣慰。
她这一生,送走了丈夫,又送走了儿子儿媳,如今最牵挂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烈枭。”她轻唤一声。
苏烈枭立刻收敛了笑意,快步上前,恭敬地扶住祖母的手臂:“奶奶,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对长辈的敬重。
老祖母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总算知道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们兄妹俩都忘了这个家呢。”
苏烈枭难得露出一丝愧疚:“最近军务忙,以后一定常回来看您。”
老祖母满意地点头:“行了,回来就好,兰姨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咱们一家人总算能好好吃顿饭。”
餐桌上,兰姨摆满了苏谨柔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山笋炖肉,还有老祖母特意让人酿的桂花酒。
苏烈枭给祖母夹菜,又给苏谨柔盛了一碗汤:“听说你这次受了枪伤?”
苏谨柔低头喝汤,含糊道:“小伤,早好了。”
苏烈枭皱眉:“小伤?子弹擦着锁骨过去,再偏一点就是大动脉,这叫小伤?”
苏谨柔撇嘴:“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的事,我什么不知道?”苏烈枭冷哼一声,“要不是龙焱的人及时支援,你……”
老祖母打断他:“行了,吃饭就吃饭,别说这些。”
苏烈枭这才收声,但眼神还是严厉地盯着苏谨柔。
苏谨柔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给老祖母夹菜:“奶奶,您尝尝这个,特别鲜!”
老祖母笑眯眯地接过,看着兄妹俩斗嘴,心里暖融融的。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连雪球都蹲在桌边,蹭到了几块鱼肉。
晚饭后,苏谨柔抱着雪球上楼:“我先去整理下房间!”
苏烈枭目送她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目光。
老祖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忽然开口:“烈枭,你有没有觉得,你妹妹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
苏烈枭一愣:“哪里不一样?”
老祖母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啊,从小就护着她,怎么现在反倒不关心了?”
苏烈枭皱眉:“她不是好好的吗?”
老祖母摇头,压低声音:“她这次回来,眼神都不一样了,动不动就发呆,嘴角还带着笑,明显是心里有人了。”
苏烈枭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她从小情书就收不完,有人追她不是很正常?”
“不一样。”老祖母笃定道,“这次是她动心了。”
苏烈枭挑眉:“您怎么知道?”
老祖母轻哼一声:“我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她那个样子,跟我当年喜欢你爷爷时一模一样。”
苏烈枭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祖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她动心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谨柔从小到大,对感情的事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漂亮、优秀,军校时期追求者无数,可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她眼里只有任务、训练、荣誉,仿佛感情是世界上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现在,祖母说她动心了?
“您确定没看错?”他忍不住再次确认。
老祖母轻哼一声:“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从没走眼过。”
苏烈枭沉默片刻,突然沉声道:“如果是真的,那对方至少得是周烬锋那样的水准。”
“周烬锋?”老祖母挑眉。
“嗯。”苏烈枭语气笃定,“能文能武,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就是大校,离将军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他对谨柔一往情深,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老祖母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中意周烬锋?”
“至少他知根知底,配得上谨柔。”苏烈枭语气坚决,“其他人,我不放心。”
“但谨柔从未看过他一眼。”老祖母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严肃:“烈枭,感情的事,终究是谨柔自己的选择。”
“你是她哥哥,不是她的主人。”
苏烈枭皱眉:“难道您要让她自己随便选?万一对方……”
“万一对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呢?”老祖母打断他,“你妹妹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
苏烈枭抿唇不语,显然并不认同。
老祖母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与其操心她,不如想想你自己。”
“35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曾孙?”
苏烈枭表情一僵,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还年轻,不急。”
“35岁还年轻?”老祖母冷哼,“你爷爷35岁的时候,你爸都会打酱油了!”
苏烈枭无奈:“军务繁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借口。”老祖母瞪他,“我看你就是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
苏烈枭干咳一声,起身道:“我去看看谨柔。”
老祖母摇头:“跑得倒快。”
楼上。
苏谨柔并不知道哥哥和祖母的谈话。她抱着雪球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雪球,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来找我?”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雪球“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似乎对她这种少女心思很不屑。
苏谨柔失笑,揉了揉它的脑袋:“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她放下雪球,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苏家是习武世家,孩子从六岁起就开始练武。
苏谨柔从小在祖母的严格要求下长大,一招一式都刻进了骨子里。
她身形如风,拳脚凌厉,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力量。
练武能让她静下心来。
可今晚,她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某个人——那个在医疗区台阶上,目光灼灼看着她的男人。
“龙小五……”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摇头,强迫自己专注。
拳风呼啸,她的身影在灯光下如一道利落的剪影。
雪球趴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挥汗如雨的模样。
楼下,苏烈枭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拳脚声,眉头微皱。
他的妹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拿出手机,立马拨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我妹妹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第354章 你跟龙小五是什么关系?
过了好一阵儿,苏烈枭的电话响了起来。
“查清楚了?”
他拿起电话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恭敬却略带迟疑的声音:“报告首长,苏少校最近接触的人员。”
“除了龙焱特战队外没有其他特别往来。但是...”
“但是什么?”苏烈枭的声调陡然拔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下属回答:“但是龙焱的中队长龙小五在这次任务中救过苏少校一命,他们曾在野外单独相处了一整晚...”
苏烈枭的瞳孔猛地收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情况?给我说清楚!”他的声音骤然变了。
“是!根据报告,当时遭遇敌方直升机轰炸,龙小五为保护苏少校,抱着她一起滚下山坡。他们被迫在野外过夜等待救援...”
苏烈枭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青筋暴起。
“那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应该没有!”下属立刻回答,“龙小五当晚伤势严重,高烧昏迷。”
“以他的状态,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力气。而且...”
“而且什么?”
下属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苏少校的身手您最清楚。只要她是清醒状态,绝对有能力保全自己,除非她自愿。”
苏烈枭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但眼中的阴霾仍未散去。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从小在祖母的严格训练下长大,六岁开始习武,十二岁就能放倒成年男子。
暗器方面她也运用自如,她身上永远留有一枚武器保护自己,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近得了她的身。
“没发生什么最好...”
他喃喃自语,指节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要是真有什么,老子非扒了龙小五那小子的皮不可。”
对于龙小五,他自然是非常感激的,毕竟他救了自己妹妹的命。
但是,在他看来,一码归一码,报恩有报恩的方式,但绝对不是用这种。
如果龙小五需要,他会毫不犹豫用自己命来回报他。
苏烈枭扣紧耳麦,沉声道:“把龙小五的资料档案发过来给我。”
“是!”
过了几分钟,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完毕。
苏烈枭划开屏幕,龙小五的档案在防蓝光玻璃上清晰呈现。
随着指尖滑动,他的眉头越挑越高。
“十六岁参军,两年从列兵到上尉?”他盯着晋升记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军校成绩单让他瞳孔骤缩:
【近身格斗:特优】
【战术指挥:特优】
【狙击专项:破纪录】
继续往下翻,实战记录更令人心惊:
【单人歼灭127名雇佣兵】
【击落敌方直升机两架(配备RpG-7)】
苏烈枭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这些战绩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够普通特种兵吹一辈子。
而档案显示,这些全都发生在龙小五入伍的第一年。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的样子——第一次上战场都会手抖。
而眼前这个龙小五,十八岁时已经在热带雨林里单挑整个雇佣兵团了。
“确实是个狠角色...”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语。
不得不承认,这个突然闯入妹妹生活的年轻人,优秀得令人心惊。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阴沉。
优秀归优秀,想当苏家的女婿?还差得远呢。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妹妹动心的对象就是龙小五。
而这份感情,很可能源于那次生死相救的经历。
“可惜不是周烬锋...”苏烈枭遗憾地想。
周烬锋是他最看好的妹夫人选——大校军衔,家世相当,对苏谨柔一往情深。
走廊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磨砂玻璃门上,像一道沉默的警戒线。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苏谨柔的房间,指节终于轻轻叩响门板。
咚咚咚。
“谨柔,出来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却仍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有事问你。”
自从妹妹6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拥抱过她,更不会随意踏进她的房间,跟她一直保持男女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他虽然是苏谨柔的亲哥哥,但他一直用男人的角度都来以身作则。
告知她对任何男性都要保持距离,任何男性靠近她都是有目的性,这才造就了苏谨柔从小就清冷,基本不与男性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原因。
就连靠近,她都会自动产生抵抗。
房间里传来衣物窸窣声,拖鞋踩过木地板的轻响。
苏谨柔刚刚练完一套擒拿手,作战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背上。
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边,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这才打开房门。
“哥?”她随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喉间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轻微喘息。
苏烈枭沉声道:“下楼陪我喝杯茶。
红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熟悉的声响,苏谨柔跟在兄长身后。
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永远低着头,盯着哥哥的脚跟往前走。
院子的茶几上,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白气。
苏烈枭斟茶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他指挥作战时一样精准。
但当茶杯推到妹妹面前时,杯底与茶海相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最近,”他盯着茶叶沉浮,“你的感情生活上有什么变化?”
话音落下,苏谨柔心里一咯噔。
“没...没什么特别的。”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烫得舌尖发麻也不敢皱眉,“老样子。”
苏烈枭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龙焱的中队长龙小五,”他突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跟你什么关系?”
“咳——”
苏谨柔被茶水呛到,手背用力抹过嘴唇时,作战服袖口蹭掉了下巴上的汗珠。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夜间突遭强光照射的猫科动物。
她思索片刻,最终变成一声含糊的:“...战友关系。”
“只是战友?”苏烈枭盯着她,声音像淬了冰。
第355章 有妇女孩子来找
苏谨柔梗着脖子,汗湿的背心贴在脊椎上,凉得她一个激灵:“没错。”
苏烈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是这样最好。”
他看着苏谨柔,语重心长地说:“父母不在了,长兄为父。你的婚姻大事,必须由我做主。”
苏谨柔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哥,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其他事随你。”苏烈枭的声音像出鞘的军刀,语气坚决,“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起身离开,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每一声都像踏在苏谨柔心上。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了一句。
“龙小五是不错,但还不够资格做苏家的女婿。”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谨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泄了气般跌坐在藤椅上。
“消息倒是灵通...”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
她早该知道的,从她踏进家门那一刻起,所有的通讯记录、行动报告,都会一字不落地呈现在兄长面前。
这就是苏烈枭——永远比她快一步。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着桂花香气的空气从纱窗缝隙钻进来。
她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眼神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我们谨柔这是跟茶杯较什么劲呢?”
苏谨柔猛地回头,看见老祖母张凌骁正拄着黄花梨拐杖站在茶室门口。
银白的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藏青色旗袍上绣着的松鹤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奶奶!”她慌忙起身,差点碰翻茶壶,“您怎么...”
“再不来,我这套乾隆年的青瓷茶具就要遭殃了。”老祖母笑着用拐杖点点她的手背,“松手。”
苏谨柔这才发现茶杯已经被自己捏得咯吱作响。
她讪讪地放下杯子,月白衣袖上又多了几道茶渍。
正要解释,却见老祖母已经颤巍巍地在她身边坐下,布满皱纹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你哥不同意,”老人家的眼睛亮得出奇,“奶奶同意。”
苏谨柔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您...您怎么...”她结结巴巴的,活像个被戳破心事的中学生,“我不是...”
“不是什么?”老祖母促狭地眨眨眼,“不是喜欢那个叫龙小五的小伙子?”
窗外的桂花树突然沙沙作响,几朵金黄的小花随风飘进窗棂,落在苏谨柔的衣襟上。
她盯着那些小花,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老祖母的手温暖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茧子。
“烈枭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她轻轻拍着孙女的手背,“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能入我们谨柔眼的,总不会差。”
“跟着你的心走。”老祖母突然凑近,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药油气息扑面而来,“这个家,奶奶还当得了主。”
苏谨柔的眼圈突然红了。
她低头把脸埋在老祖母肩头,藏青色旗袍上精致的绣线蹭在脸颊上,微微发痒。
就像小时候每次受委屈,总是这样躲在奶奶怀里。
“谢谢奶奶...”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
老祖母笑着抚摸她半干的发尾:“傻丫头,跟奶奶还客气什么?那孩子...叫龙小五是吧?”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瞧瞧?”
苏谨柔猛地抬头,刚褪下的红晕又漫上来:“奶奶!”
“好好好,不急。”老祖母撑着拐杖站起来,黄花梨木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扶我回房吧,该喝药了。”
苏谨柔连忙起身搀扶。
“他救过你的命?”老祖母突然问。
“嗯。”苏谨柔的声音很轻。
老人家长叹一声,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收紧:“那就更该带回来看看了。”
这一次,她没再反驳祖母的话。
·········
第二天早上。
龙焱基地。
“快!再快一点!”
龙小五的吼声穿透尘土飞扬的空气。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二十多名特种兵正在他的指令下进行高强度战术演练,每个人脸上都糊着泥沙和汗水。
突然,训练场边缘传来整齐的敬礼声。
“首长好!”
龙小五转身,看见林建国背着手站在场边,肩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立刻小跑过去,立正敬礼:“报告首长!龙焱正在进行战术协同训练,请指示!”
林建国回礼,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衣领上:“伤好了?”
“报告首长,已经痊愈!”龙小五挺直腰板。
但林建国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他说话时右肩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办公室。路过医疗帐篷时,林建国突然说:“直升机轰炸那次,干得漂亮。”
龙小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首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他声音平静。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龙焱每年都会去沙漠训练一次,说这是对龙炎一次生存考验,也算是一次非常大的磨炼。”
“这次龙焱进来了不少新人,很多人没去过这种危险的地方训练。”
他抬眼看向这个年轻人,“虽然你入伍两年表现优异,但极地环境还没经历过。”
“你好好准备一下,趁现在没有任务,下周过去,至于去什么地方,你自己来定。”
龙小五双手接过文件,纸张在他汗湿的指尖留下浅浅的褶皱:“明白,我这就开始准备。”
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队员们的呐喊声。
林建国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上次行动损失了不少好苗子。”
他的声音突然沉重下来,“龙焱需要新鲜血液,有不少士兵因伤病退,现在需要扩建,各大战区的特种兵随你挑。”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立正道:“是!”
林建国转身,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大嫂蝎珍珠最近怎么样?”
龙小五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收紧。大嫂带着侄子回老家前,那双哭红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
“挺好的。”他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前几天刚通过电话。”
办公室突然陷入沉默。
窗外,一只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林建国长叹一声:“她是个好女人...龙战有福气,只可惜······”
他顿了顿,“组织上决定,三个月搜寻无果...按牺牲处理。”
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林建国的话像一记闷雷炸在龙小五耳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决定,心脏还是像被重锤击中般闷痛。
办公桌上的茶杯升起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抚恤金会在下个月发放。”林建国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在烈士陵园的墓碑...和你父亲的并排。”
“是,首长。”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龙小五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组织已经尽力了——三个月的海陆空联合搜索,连最偏远的渔村都排查过,但就是没有线索。
一只温热的大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你们龙家人...”林建国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都是好样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接稳你哥的担子,把龙焱带好。”
龙小五猛地抬头,眼中的水光还未散去就已经变得坚毅:“保证完成任务!”
林建国回去后,龙小五坐回办公室,准备沙漠训练的一些相关工作。
他指尖划过沙漠生存要则。
这些刚选拔来不久的队员,大多和他一样只经历过丛林和城市作战。
而他自己,甚至没见过真正的沙漠。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列出长长的装备清单。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断了龙小五的思绪。
“报告队长!”岗哨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基地门口有群众来访,一位妇女带着孩子,说是来找人的。”
第356章 我的爸爸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群众?”龙小五眉头紧锁,龙焱基地地处深山,外围有三道军事禁区,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他快步走向大门口,作战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岗哨亭外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农家妇女局促地站在警戒线外。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黝黑的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首长好!”
见到龙小五的肩章,妇女慌忙松开孩子,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笨拙地想要敬礼。
小女孩也有样学样地举起小手,却把左右手搞反了。
龙小五立即回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您好,我是龙焱中队长龙小五。请问你们是...”
“俺叫李玥!”妇女的声音因紧张而发颤,“这是俺闺女魏子涵,我们来找魏高义,他是俺男人。”
她推了推小女孩,“快叫叔叔好。”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细若蚊呐地喊了声:“叔叔好...”
魏高义?龙小五心头一震,那不就是他最敬重的老魏班长?
李玥以为他不信,
她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用塑料袋仔细包着的证件,“您看,这是结婚证,这是户口本...”
龙小五接过证件。
泛黄的结婚照上,年轻时的老魏双手健全,笑容灿烂地搂着新婚妻子。
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十五年前。
“嫂子快请进。”龙小五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有些发涩,“老魏班长在炊事班,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走在林荫道上,龙小五轻声问道:“嫂子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可不常有人来。”
李玥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前些年老魏受伤住院时,俺来过一次。”
她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记得要绕过两座山,过三条小溪...”
小女孩突然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妈妈,爸爸真的在这里吗?”
龙小五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子涵想爸爸了?”
小女孩点点头,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同学都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可妈妈说爸爸是打坏蛋的英雄!”
李玥急忙捂住孩子的嘴,尴尬地解释:“孩子要上小学了,整天吵着见爸爸...”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老魏四五年没回家了,就定期寄钱...俺知道他是特种兵,忙...”
“...村里人都说俺傻。”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说俺男人这么多年不回家,准是在外边有人了。”
一滴泪水砸在尘土里,立刻被干燥的土地吸收,“可俺知道,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龙小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望着前方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突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父亲。
不同的是,魏子涵至少还有母亲牵着她的手。
“老魏班长...很了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李玥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是吧?俺家老魏做饭可好吃了!”她突然压低声音。
“首长,您不知道...子涵出生那天,他正好休假回来,给产房里的医生护士都做了宵夜...”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可说到后面,尾音却微微发颤。
龙小五看见她迅速用袖口抹了把眼睛,然后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炊事班的红砖房已经近在眼前,蒸馒头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爸爸!爸爸!”魏子涵突然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鹿般朝炊事班跑去。
龙小五急忙快走几步拦住她:“子涵等一下。”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睛,“叔叔先去看看爸爸在不在,好不好?”
“好!”子涵乖巧地点点头。
龙小五推开炊事班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蒸腾的热气和饭菜的香气。
老魏班长正背对着门口,仅剩的左手熟练地翻动着大铁锅里的青椒土豆丝。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笑道:“黑狼你小子又来偷吃?饭马上——”
转身看到是龙小五,老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慌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队长!您怎么来了?”
空荡荡的右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台上的大蒸笼正冒着白蒙蒙的蒸汽,模糊了老魏满是皱纹的脸。
“刚蒸好的馒头,您先对付两口?”老魏用左手揭开蒸笼,热气瞬间腾起,“今天特意多放了碱,保证不酸...”
龙小五看着这个年过四十的老兵,喉结滚动了一下。
“班长。”他轻声打断,“你爱人是不是叫李玥?女儿...叫魏子涵?”
“咣当——”
老魏左手的蒸笼盖砸在灶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她们...出事了?”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围裙,指节泛白。
龙小五上前一步,按住老魏颤抖的肩膀:“没有,她们很好。”
他顿了顿,“她们来看你了,现在在炊事班门口。”
话音落下,老魏的身体猛地僵住,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灶台上的水壶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蒸汽喷涌而出,模糊了他瞬间苍白的脸。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空荡荡的右袖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她们...”老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成调子,“在...门口?”
“恩,班长,去吧。”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默默侧身,让开一条路。
第357章 军嫂的伟大
老魏今年四十一岁了,结婚时已经三十有五。
还记得新婚夜,他握着李玥纤细白净的手承诺:“等退伍了,天天给你做饭。”
可如今,那双白净的手如今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女儿出生那天,他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捧在掌心,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可现在,他只剩下一只手了。
“我...我这样...”老魏慌乱地用左手抹了把脸,却摸到满手冰凉的泪水。
龙小五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按住老魏颤抖的肩膀:“班长,没有任何人瞧不起您,您是英雄,是祖国的英雄。”
“嫂子等了你五年。”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子涵都快不认识爸爸了。”
门外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妈妈,爸爸真的在这里吗?”
这句话像把利剑,瞬间刺穿了老魏所有的犹豫。
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五年了,他每个月按时往家寄钱,但都不敢回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不想让别人嘲笑子涵的爸爸是个残疾的废人。
炊事班的木门被完全推开,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
几个穿着围裙的老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切菜的放下了刀,和面的搓了搓手上的面粉,烧火的从灶台后探出了头。
“老魏...”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张了张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板边缘。
“去吧。”老方接话道,他的一条小腿在境外排雷任务中永远留在了边境线上。
老魏深吸一口气,用左手胡乱抹了把脸,大步走向门口。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空荡荡的右袖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门外,李玥正弯腰给女儿整理衣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魏!”李玥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像只归巢的鸟儿般扑向丈夫。
就在她即将抱住老魏的瞬间,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她的双手碰到了丈夫空荡荡的右袖管。
那截空袖管像把利剑,刺穿了五年来所有的疑问与委屈。
“你的手...”
李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丈夫残缺的右肩,那里本该有一条强壮的手臂,能轻松抱起女儿,能同时颠起两口大铁锅。
老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左臂不自然地挡在残缺的右肩前,像是要遮掩什么不堪的伤疤。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玥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丈夫粗糙的脸庞。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老魏眼角的皱纹,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男人是英雄,是我和子涵的英雄。”
这句话像把钥匙,打开了老魏紧锁五年的心门。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妻子粗糙的手背上。
“子涵,”李玥转身拉过怯生生的小女孩,“这是爸爸。”
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袖管上,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老魏慢慢蹲下身,仅剩的左手颤抖着伸向女儿:“子涵...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多年未曾开口说话。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女儿娇嫩的脸蛋,怕自己的粗糙会伤到她。
小女孩犹豫了几秒,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小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指:“爸爸?”
这个简单的词汇像电流般击中了老魏。
他再也控制不住,单手将女儿搂进怀里,粗糙的脸颊贴着女儿柔软的发顶,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哇——”
子涵突然放声大哭,小手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爸爸!爸爸真的在这里!”
她的哭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击碎了在场所有硬汉的心防。
龙小五看到炊事班的老兵们纷纷别过脸去,有人偷偷用围裙角擦眼睛。
子涵的小手突然摸到了父亲空荡荡的袖管,她抽泣着问:“爸爸,你的手呢?”
这个问题像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老魏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不知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战争的残酷。
龙小五快步上前,蹲在子涵身边:“子涵看过超级英雄的电影吗?”
小女孩眨着泪眼点点头。
“你爸爸是解放军,就像那些超级英雄一样,”龙小五轻声说。
“为了保护他的好朋友,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花园,受了点伤。”
子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钢铁侠那样?”
“对,就像钢铁侠那样。”龙小五忍不住笑了,伸手擦掉小女孩脸上的泪珠。
“爸爸好厉害!”子涵突然搂紧老魏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爸爸是超级英雄!”
老魏的眼泪再次涌出,他小心翼翼地问:“子涵...不嫌弃爸爸只有一只手吗?”
小女孩急忙摇头,小脸涨得通红:“我只想要爸爸回家!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带去玩,就我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委屈的抽泣。
老魏再也忍不住,上前将妻子和女儿一起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迟到了五年,却温暖得让人心碎。
龙小五悄悄退后几步,给这家人留出空间。
他转向炊事班的老兵们:“各位班长,今天中午的饭...”
“我们来!”缺耳老兵立刻接话。
龙小五点点头,走到老魏身边:“班长,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周会开车送你们去市里。带嫂子和孩子好好玩几天。”
老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符合规定吗?下午的饭还没...”
“炊事班有这么多兄弟在,您就放心吧。”龙小五笑着打断他,“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带孩子去逛逛,吃顿好的。”
老魏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队长。”
阳光下,老魏用仅剩的左手抱起女儿,妻子跟在身侧,三人慢慢向基地大门走去。
子涵趴在父亲肩头,小手好奇地摸着父亲胸前的勋章,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龙小五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军人,他们用青春和热血筑起祖国的长城,却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藏起伤痕。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军嫂们,不仅要承受孤独的深夜,还要用用柔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
赡养老人,抚育孩子,让丈夫没有后顾之忧地守护这片土地。
这就是为什么部队常说,军功章都有军嫂的一半。
他想起了边境线上那些常年不回家的战友,想起了过年时哨所里就着风雪吃速冻饺子的画面。
一家不圆万家圆。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也是军嫂的伟大。
第358章 周烬峰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龙焱基地里多了几分热闹。
晨光透过炊事班的窗户洒进来,老魏班长正用左手灵巧地捏着小兔子馒头。
面团在他粗糙的指间变换形状,两颗红豆嵌入当作眼睛,活灵活现。
“爸爸好厉害!”子涵趴在案板边,小脸上沾满了面粉。七天来,她原本蜡黄的小脸已经透出健康的红晕。
老魏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女儿的鼻尖,留下一点白印:“今天还想要什么形状的?”
“坦克!”子涵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外面的基地说,“像外面的那种!”
炊事班的老兵们哄笑起来。
独眼的小战士凑过来:“小公主,你爸当年可是用迫击炮炸过敌人碉堡的,让他给你捏个炮筒子!”
老魏笑骂着赶开他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晒干的橘子皮。
龙小五站在门口,惊讶地发现这个向来严肃的老兵,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很深的酒窝。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见到老魏班长如此放松的模样。
过去七天里,老魏仿佛年轻了十岁。
清晨带着女儿在山涧捉小鱼,午后教她认野菜,傍晚用野花编花环戴在她头上。
每到饭点,炊事班就会飘出不同寻常的香气:蜂蜜烤野兔、野菜馅饺子、用竹筒蒸的糯米饭……
都是老魏特意为女儿研究的“野战美食”。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刻。
第七天清晨,山间起了薄雾。
李玥收拾行李时,子涵一直抱着老魏的腿不撒手。
“爸爸跟我一起走...”小女孩把脸埋在父亲迷彩裤上,声音闷闷的。
老魏蹲下身,用左手笨拙地给女儿整理歪掉的蝴蝶结:“子涵要上学呀,爸爸在这给你做更多小坦克好不好?”
“不好!”子涵突然大哭起来,小手死死攥住老魏的空袖管。
“小朋友都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我不要上学,我要爸爸!”
李玥别过脸去擦眼泪。
老魏把女儿搂进怀里,残缺的右肩轻轻颤抖:“过年...爸爸一定回家。”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粗糙的大手和小拇指勾在一起,子涵抽泣着补充:“还要盖章!”
“好,盖章!”老魏便用大拇指郑重地按上女儿的小手。
龙小五站在吉普车旁,看着这一幕。
晨雾打湿了他的睫毛,视线有些模糊。
他想起自己六岁那年,也是这样拽着父亲的行李包不松手,而父亲最终还是一去不回。
“该走了。”李玥轻声说,伸手去拉女儿。
子涵突然挣脱母亲,跑回老魏身边,小手捧住父亲的脸:“爸爸要每天想我一百遍!”
“一千遍。”老魏用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声音哽咽。
龙小五走上前,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和穿着迷彩服的布娃娃。
“子涵,这是叔叔送你的礼物。”
小女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被新书包吸引了目光。
布娃娃的右臂缝着一颗小小的红星。
“只要子涵期末考满分,”龙小五蹲下身平视着她,“叔叔就再送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子涵用力点头,突然扑上来在龙小五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叔叔!”
老魏局促地搓着手:“队长,这太破费了...”
“班长,子涵也是我的侄女,送她点东西是应该的。”龙小五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把她抱上车。
引擎发动时,子涵整张小脸都贴在车窗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老魏站在晨雾中,左手举到太阳穴的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直到吉普车拐过山弯消失不见,他的手臂才缓缓放下。
龙小五看见老魏残缺的右肩微微耸动,却始终没有抬手擦泪。
这个在战场上失去右臂都没掉过眼泪的老兵,此刻任由泪水在满是风霜的脸上纵横。
“班长...”龙小五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老魏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发绳——那是子涵扎头发的,还缠着几根柔软的黑发。
他小心翼翼地把发绳放进胸前的口袋,那里还装着女儿画的一家三口蜡笔画。
“回吧,队长。”老魏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中午兄弟们想吃红烧肉,我得提前准备。”
龙小五望着老魏挺直的背影,突然理解了龙战当年为什么总往炊事班跑。
龙战就是想让他们明白,就算他们残疾了,就算他们永远上不了战场。
他们永远都是他的兵,永远都是他龙战的兄弟,是他的亲人,他们在部队依旧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龙战表面虽然严厉苛刻,但是身体里藏着一颗柔软炙热的心。
这些老兵把最深的伤痛藏在军装之下,却依然挺直脊梁守护着这片土地。
而他们的家人,在远方用同样的坚韧守护着小小的家。
········
清晨的苏家大院笼罩在薄雾中,露水沾湿了青石板路。
苏谨柔换上了笔挺的军装,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行李包,目光扫过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的老宅。
苏谨柔本来是三天假期,但是苏烈枭为了她的伤势,帮她多请了几天假。
老祖母张凌骁拄着黄花梨木拐杖,站在台阶上,银白的发髻一丝不苟,藏青旗袍衬得她威严而慈祥。
她看着孙女,眼里满是不舍,却仍带着军人世家的刚毅。
“谨柔,过来。”老祖母招了招手,声音虽轻,却不容拒绝。
苏谨柔放下行李,快步上前,单膝跪在老祖母面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握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
“奶奶,我得回部队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老祖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伤还没好全,回去别逞强。”老祖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却又透着骄傲。
“你是苏家的女儿,但也是军人,奶奶不拦你。”
苏谨柔喉头微哽,低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奶奶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老祖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绣着松鹤纹的平安符,塞进她的军装口袋里。
“带着,保平安。”
苏谨柔握紧平安符,眼眶微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苏烈枭从屋内走出来,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眼神复杂。
“伤都好了吧?”他关切地问道。
“嗯。”苏谨柔站起身,神色平静。
苏烈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之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苏谨柔眉头微蹙,还没回答,老祖母的拐杖已经重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烈枭!”老祖母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凌厉,“你妹妹回部队,你非要在这时候提不愉快?”
苏烈枭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苏谨柔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无奈。
苏谨柔淡淡地看了大哥一眼,拎起行李,转身朝大门走去。
老祖母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这孩子,性子越来越倔了。”
苏烈枭沉默片刻,低声道:“奶奶,我只是不想她走错路。”
老祖母冷哼一声:“她的路,她自己选。”
苏烈枭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苏谨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苏谨柔刚踏出苏家大院的门槛,就看见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旁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周烬峰。
第359章 老祖母的分析
周烬峰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大校军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五官轮廓冷硬如刀削,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可此刻,那双眼睛在看到苏谨柔的瞬间,柔和了许多。
“谨柔。”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谨柔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周烬峰迈步上前,军靴踏在石板路上,沉稳有力。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里,目光炙热地盯着她,眼里满是爱意。
“听说你今天回部队,我来送送你。”他的声音很轻。
苏谨柔神色冷淡:“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周烬峰眼神微沉,却仍保持着风度:“谨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何必对我这么疏远?”
苏谨柔不再多言,拎着行李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瑾柔。”周烬峰眉头一皱,忽然加快脚步,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嗖!”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周烬峰瞳孔骤缩,猛地侧身闪避,却仍慢了一步。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膝盖穴位,瞬间麻痹了整条腿的肌肉。
他的身形一滞,被迫停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苏谨柔这才回头,眼神冷冽如霜:“下次,不要动手动脚。”
周烬峰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很快被笑意掩盖:“你的暗器手法又精进了。”
苏谨柔没理会她,转身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声中,她的越野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尘土。
周烬峰的手下们站在军用越野车旁,默默看着自家首长被苏谨柔一枚银针逼退的场景。
几个年轻军官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感慨。
“苏少校这身手,真是绝了......”
一个中尉忍不住低声感叹,话里带着掩不住的钦佩。
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点。
但众人心里都清楚,苏谨柔确实配得上这份敬畏。
苏谨柔太漂亮了,能力又出众,她不仅家世显赫,更是军中少有的女性特种兵指挥官。
实力与美貌并存。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只可惜,连他们首长这样的天之骄子都入不了她的眼,更遑论他们这些小军官了。
周烬峰的心腹参谋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劝道:“首长,您条件这么好,何必......”
话没说完,周烬峰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来,参谋立刻噤声。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脊,再不敢多嘴半句。
苏家老宅内。
老祖母张凌骁站在雕花窗前,将院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缓缓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苏烈枭。
“看到了吗?”老祖母的声音不轻不重,“你妹妹对周烬峰是什么态度。”
苏烈枭面色不变:“女孩子脸皮薄,害羞罢了。”
老祖母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杵地,“你呀,就是太执拗。”
苏烈枭眉头微皱:“奶奶,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周烬峰年轻有为,家世相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说着,周烬峰从院外大步走来。
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朝老祖母恭敬地行礼:“老夫人好。”
老祖母淡淡点头:“小周来了,你们聊。”
随即对身旁的兰姨道:“阿兰,扶我回房。”
等老祖母离开后,周烬峰转向苏烈枭,立正敬礼:“首长。”
苏烈枭回礼,拍了拍他肩膀:“走,去后院说。”
他们两个非常熟悉,双方的爷爷是世交,所以彼此之间没有那种陌生感。
两人穿过回廊时,周烬峰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苏谨柔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苏烈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槐树阴影下,苏烈枭的指尖在作战地图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
他鹰隼般的目光审视着周烬峰:“这次见面,可看出谨柔有什么不同?”
周烬峰军姿笔挺,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对我...向来如此。”
他的声音里带着经年累月的苦涩。
苏烈枭挑眉地看着她:“既然如此,考虑过放弃吗?”
“放弃?”周烬峰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眼底骤然燃起暗火。
他解开军装最上方的纽扣,从内袋掏出一个老旧皮夹。
褪色的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梅花桩上练武,阳光穿透白色练功服,勾勒出稚嫩却凌厉的轮廓。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看到她练武。”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娶。”
苏烈枭凝视着周烬峰眼中跳动的暗火,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他就是喜欢周烬峰的这股死劲儿,跟他一样,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只会坚持不懈地努力。
二楼绣房内,兰姨正往鎏金香炉里添安神香。
兰姨轻轻拨弄着香炉里的灰,试探着问道:“老祖宗,您是不是不中意周家那小子?”
老祖母手中的绣针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绣绷上那对翱翔的海东青上,淡淡道:“倒也不是不喜欢。”
“周烬峰这孩子本性是好的,是个优秀的职业军人,行事果决,带兵有方,在军中前途无量。”
兰姨松了口气,笑道:“那您还担心什么?他和谨柔门当户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老祖母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绣线,声音沉静:“可他太精明了。”
“精明?”兰姨一愣。
“嗯。”老祖母抬眸,目光深远,“可谨柔不一样。”
“那丫头,看着冷硬,可感情世界简单得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算计,更不会委屈自己。”
老祖母轻叹一声:“他们两个,合不到一块儿。”
兰姨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香炉里的沉香,试探着问道:\"老祖宗,那您是不是...喜欢龙小五那小伙子?\"
老祖母手中的绣花针在空中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是穿过岁月长河的风,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谨柔这孩子啊,\"老祖母重新穿针引线,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在这么多青年才俊里偏偏心系于他,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将来啊——\"老祖母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烈枭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咣当\"一声,兰姨手中的铜香匙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360章 沙漠生存训练
“老祖宗,您...您说烈枭将来都不是龙小五的对手?”
兰姨的声音发紧,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可那龙小五不过是个特种兵队长,烈枭可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苏家未来的...”
老祖母手中的绣花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光,她头也不抬,针尖在海东青的羽翼上精准穿梭。
“阿兰,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十八年了,老祖宗。”兰姨看着门口的老槐树,感叹地说道。
“那你还怀疑我的眼光?”老祖母终于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
“烈枭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谁都清楚他的能耐。但龙小五这孩子...”
她轻轻摇头,“不一样。”
兰姨小心地凑近两步:“老祖宗,您连见都没见过那龙小五,怎么就能断定...”
“没见过他并不代表没调查过他。”老祖母轻笑一声,眼中充满睿智。
“你以为我真会仅凭谨柔喜欢他,随随便便就把谨柔许配给任何人?”
老祖母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苏家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兰姨额角渗出细汗:“可是烈枭他...”
“烈枭是块好钢,但太刚易折。”老祖母重新拿起绣花针,语气缓和下来。
“龙小五不同,他像水,能适应任何容器;又像火,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针尖刺入绸缎,“那种爆发力...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兰姨突然想起什么:“您是说...像当年老爷那样?”
老祖母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同样有着惊人爆发力的男人。
她的丈夫,苏家的上一代家主。“或许·····会比他更可怕。”
老祖母轻声道,“龙小五的成长速度...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像他这样,每次绝境都能突破极限。”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在绣架上。
老祖母轻轻拂去,露出下面绣了一半的猛虎图案。
“所以您才...”兰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祖母意味深长地笑了:“谨柔那丫头,眼光比她哥哥好多了。”
她将最后一针收尾,绣绷上的海东青栩栩如生,“这个家,总得有人看得长远些。”
兰姨怔怔地站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影无比高大。
她一直以为老祖母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却原来一切都在那双苍老却清明的眼睛注视之下。
这个家,依旧是这个老祖宗在当家做主。
·······
龙焱基地。
烈日当空,训练场的沙土地被晒得发白,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尖锐的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龙小五站在指挥台上,迷彩服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龙焱!2分钟内集合完毕!”他的吼声像一记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六十名特种兵从各个方向奔来,脚步声如闷雷。
龙小五看着腕表,当秒针指向12时,队伍已经整齐列队。
“稍息。”龙小五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接下来七天,我们将进行沙漠生存训练。”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队伍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沙...沙漠?”赵晨峰小声嘀咕,声音发颤,“现在这季节进沙漠,地表温度能到七十度...”
黑狼站在前排,听到身后的骚动,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新兵们立刻噤若寒蝉。
但龙小五注意到,就连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太阳穴上的青筋也比平时明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龙小五走下指挥台,靴底碾碎了一块晒得发脆的土块。
“缺水、暴晒、流沙、毒蝎...随便哪样都能要人命。”他突然提高音量,“但敌人会因为我们怕热就停止进攻吗?!”
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热风吹动迷彩服发出的猎猎声响。
赵晨峰的思绪却飘回一个月前——那时他们刚结束海上生存训练。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扔进怒海时的恐惧,巨浪像山一样压下来,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
但最后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创造了泅渡纪录。
“报告!”新兵刘强突然出声,“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队伍中间:“三年前,‘沙漠之狐’行动,我们龙炎追捕一伙跨国毒贩。”
“就因为一个队员在沙漠中脱水昏迷,导致整个行动暴露。最后...”
他顿了顿,“我们带回来三具尸体,自从那以后,龙焱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沙漠特训。”
队伍中传来几声沉重的呼吸。
“战争没有舒适区!”龙小五突然厉喝,“丛林、雪山、沙漠、城市巷战...敌人不会挑我们擅长的场地开战!”
“我知道你们怕。”龙小五的语气突然缓和,“当初进海军时,你们谁不怕海?”
“但你们征服了海洋,征服了天空。”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现在,是时候征服这片死亡之地了。龙焱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没有!”队伍爆发出整齐的吼声,惊飞了远处树上的鸟雀。
龙小五点点头,示意后勤人员搬来物资。“每人两瓶水,三包压缩饼干,基础生存装备。直升机一小时后出发。”
“两瓶?!”这次连几个老兵都忍不住出声。
张山皱眉道:“队长,按标准至少应该...”
龙小五看了他一眼,张山只能无奈闭上了嘴。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声音沉稳有力:“这次训练有三个目标:一、掌握沙漠导航;二、寻找并净化水源;三、极端环境下保持战斗力。”
他停顿一下,“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
新兵们交换着眼神,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取代。
“记住,”龙小五最后说道,“你们不是普通士兵。”
“你们是龙焱,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就算地狱火海,也要给我趟出一条路来!”
“誓死完成任务!”六十个喉咙吼出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一小时后,三架运输直升机盘旋升空。
第361章 秃鹫暗中使计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舱内闷热得像个蒸笼。
赵晨峰死死攥着那两瓶矿泉水,指关节都泛了白,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
“老李...”赵晨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李林,声音压得极低,“你说队长这是要玩死我们吗?”
李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盯着手中那两瓶水。
“海军训练好歹还给个海水淡化器,这...这两瓶水够干啥的?一天都不够喝。”
前排的王铁转过头来,黝黑的脸上写满焦虑:“我老家在甘肃,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次沙漠边缘。”
他咽了口唾沫,“那地方...白天能晒脱皮,晚上能冻掉牙。两瓶水?怕是连尿都尿不出来。”
机舱另一侧,新兵刘强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听炊事班的老张说,去年有支边防队在沙漠里迷路,找到时都成干尸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老兵王州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黑狼坐在最前排,耳朵动了动,显然听到了后面的议论。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四份分给周围的队员。
赵晨峰接过那指甲盖大小的饼干,苦笑道:“狼哥,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
黑狼头也不回:“省着点。到了沙漠,这点饼干能救你的命。”
机舱尾部,几个新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说...队长是不是在考验我们?”一个娃娃脸的新兵小声道,“说不定暗中准备了补给...”
“做梦呢!”另一个满脸雀斑的打断他,“上次海岛训练,说好三天后来接,结果等了五天!龙队长的字典里就没有‘放水’俩字。”
赵晨峰听着身后的议论,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水壶。
透过机舱的小窗,他已经能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广袤无垠的沙漠,就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喂,你们看...”李胜利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沙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像一堵移动的墙。
“好像是沙尘暴...”张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看来我们的训练要提前升级了。”
机舱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新兵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晨峰感觉喉咙发紧,手里的水壶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小五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机舱内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最后停留在远处的沙尘暴上,嘴角竟微微上扬。
赵晨峰和李胜利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他们的队长,果然是个疯子。
·········
境外。
一家私人别墅内。
蔚蓝的游泳池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秃鹫仰躺在白色休闲椅上,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两个穿着比基尼的金发女郎正跪在他身旁,一个为他按摩肩膀,另一个将冰镇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老板,再吃一个嘛~”女郎娇嗔着,指尖故意在他唇边流连。
秃鹫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
他伸手捏住女郎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
“小妖精,这么会撩人,不如晚上...”
话音未落,他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蜘蛛”两个字让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把推开女郎,他做了个手势,所有陪侍的女人立刻知趣地退下。
泳池边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喷泉的水声轻轻回荡。
秃鹫接通电话,声音阴沉得与方才判若两人:“说。”
“老板,有动静了。”蜘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龙小五带着他的小队去了沙漠,看样子是进行沙漠生存训练。”
秃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多少人?具体位置?”他声音嘶哑。
“六十人左右,但...”蜘蛛犹豫了一下,“在龙国境内,我们不好大规模行动。”
秃鹫站起身,在泳池边来回踱步。
阳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困兽。
突然,他停下脚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蜘蛛,你说...龙国的军人最喜欢什么?”
蜘蛛一愣:“老板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自诩人民子弟兵吗?”秃鹫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不是最喜欢‘救人’的戏码吗?”
他环顾四周,冷哼道:“行了,你过来当面说。”
“是!”
五分钟后,蜘蛛匆匆赶到别墅。
他瘦高的身影穿过棕榈树投下的阴影,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秃鹫已经换上了丝绸睡袍,正站在落地窗前品酒。
窗外,那几个比基尼女郎正在沙滩排球场上嬉戏,银铃般的笑声飘进来,与室内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老板。”蜘蛛恭敬地弯腰,“我已经查清楚了,龙小五他们真的是在沙漠训练。”
秃鹫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力不行,就来软的。”他突然说道,眼睛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男人最致命的弱点...永远是女人。”
蜘蛛眼睛一亮:“您是说...”
“莉萨。”秃鹫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杯陈年美酒,“她那张脸,那身材...足够让任何男人放下戒备。”
“而且,她本身就是东方人,长得跟龙国人没什么区别,汉语也说的相当标准。”
“当时本来是培养她来对付山鹰的,没想到山鹰死得这么早,现在拿来对付他的弟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实在是高啊老板!”蜘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招妙啊!”
他谄媚地弯着腰,“那龙小五再厉害,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哪能抵得住莉萨这样的...”
“铁汉也难敌柔情啊。”
“你以为我要让莉萨直接去色诱?不!”秃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太不了解龙国军人的血性了,他们是经过特殊训练,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撩得动。”
“但是,龙国军人骨子里都有种可笑的英雄主义。如果在茫茫沙漠中,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向他们求救...”
蜘蛛恍然大悟:“妙啊!等他们放松警惕,莉萨就能...”
“不急。”秃鹫抬手打断,“先让他们在沙漠里煎熬几天。等他们精疲力尽,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莉萨会让他们死得...很有创意。”
“把莉萨叫过来。”
蜘蛛兴奋地搓着手:“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362章 生命的禁区
“老板,莉萨到了。”蜘蛛小声提醒。
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走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秃鹫转过身,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每次见到莉萨,她都能美得让人心惊。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际,衬得肌肤如雪。
杏眼含春,红唇似火,行走时腰肢轻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但若细看,会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那里面藏着一根淬了蛇毒的银针。
“老板。”莉萨微微欠身,声音柔得像蜜,却又带着一丝冷冽。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秃鹫回到座位上,丢了一份资料给她。
莉萨快速浏览着资料,当她看到龙小五的照片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那种刚毅的气质,竟与她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有几分相似。
“他是?”
秃鹫呼出一口烟雾,冷哼道:“这是山鹰的弟弟,龙小五,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干掉他。”
“老板放心。”莉萨合上文件,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我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秃鹫摇摇头:“不急,他们刚进入沙漠,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我们要等,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意志最薄弱的那一刻...”
莉萨点点头:“明白。”
秃鹫转向蜘蛛,“给莉萨准备一套村妇的衣服,再找个合适的孩子。”
“孩子已经准备好了。”蜘蛛赶紧汇报,“是从难民营挑的孤儿,八岁,很听话。”
莉萨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转瞬即逝。
她优雅地转身,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我先去准备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红唇微启:“老板,要留活口吗?”
秃鹫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一个不留。”
莉萨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是。”
门关上后,蜘蛛谄媚地凑上前:“老板,这次肯定万无一失!莉萨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
窗外,最后一缕血红色的光芒从秃鹫脸上褪去,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
“龙小五......”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念一个诅咒,“这次,我要你比你哥死得更惨。”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舱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细碎的沙粒扑面而来,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砸在每个人脸上。
龙小五第一个站起身,单手抓住舱门边缘,眯眼望向外面。
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丘在烈日下蒸腾扭曲,远处的热浪让地平线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下机!”他的声音在风沙中依旧清晰。
话音未落,龙小五已经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沙地上。
军靴陷入松软的沙粒,滚烫的温度透过鞋底传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挡在眉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新兵们紧随其后,一个个从直升机上跳下。
赵晨峰的脚刚踩上沙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沙子烫得像是烧红的铁板,隔着靴子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抬头,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干燥的热风瞬间蒸干。
“这鬼地方......”王铁低声咒骂,喉咙已经因为干燥而发紧。
李胜利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曾在电视上看过沙漠的纪录片,但真正站在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生命的禁区”。
放眼望去,除了沙,还是沙,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滴水,连天空都被热浪扭曲成模糊的蓝色。
“妈的,这地方连个阴凉地儿都没有......”
赵晨峰小声嘀咕,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水壶,确认那两瓶救命水还在。
老兵们比新兵镇定一些,但也忍不住交换了几个凝重的眼神。
王州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间迅速滑落,低声对旁边的黑狼道:“比上次训练还严苛。”
黑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参加过龙战带队的三次沙漠训练,每次至少还有五瓶水,可这次......
他瞥了一眼龙小五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龙战的弟弟,狠起来连自己人都觉得可怕。
龙小五站在沙丘上,任由热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虽然是第一次带队进沙漠,但早在出发前,他就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甚至找边防老兵取了经。
他知道沙漠的残酷,但他更相信——龙焱的兵,没有征服不了的地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新兵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老兵们虽然沉稳,但眼神里也带着谨慎。
“列队!”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集结。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沉稳有力:“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水比命重要;第二,方向比速度重要;第三,绝对不能掉队。”
新兵们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龙小五转身,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沙丘轮廓:“目标,十公里外的绿洲标记点。”
他顿了顿,“记住,在这里走丢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队伍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回应:“明白!”
黑狼快步跟上龙小五,压低声音道:“队长,沙漠行军有几个关键点——”
“早晚赶路,中午尽量找背阴处休息。”龙小五头也不回地接话。
“行走时踩实沙丘脊线,避开松软的迎风坡,夜间注意保暖,白天的温度能烤熟鸡蛋,晚上却能冻死人。”
黑狼一愣,随即失笑:“看来队长做过功课。”
龙小五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怎么,怕我带着你们送死?”
黑狼摇头:“只是提醒,沙漠不比丛林,这里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一旦迷路......”
“所以我才让你多盯着新兵。”龙小五拍了拍他肩膀,“尤其是赵晨峰那几个小子,眼神飘忽,一看就知道心里没底。”
黑狼点头,转身走向队伍后方。
龙小五站在沙丘高处,声音穿透热浪:“所有人注意!老兵打头阵,新兵居中,后方再跟四个老兵!”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记住三点——第一,紧跟前面的队伍;第二,每十分钟确认一次队友状况;第三,有任何不适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在这里掉队,沙尘暴一来,连尸体都找不到!”
“明白!”六十人的吼声在沙漠中回荡。
队伍很快调整好阵型。王州带着三名老兵走在最前,黑狼殿后。
龙小五则游走在队伍侧翼,时刻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沙漠远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这场生死博弈的开始。
第363章 残酷的沙漠
烈日当空,金色的沙海在高温下扭曲蒸腾,仿佛一片燃烧的炼狱。
第一步踩下去,赵晨峰就后悔了。
沙子像滚烫的铁砂,透过军靴的鞋底灼烧着他的脚掌。
每走一步,靴子都会深深陷进松软的沙层,再拔出来时,沙子便顺着裤腿灌进去,摩擦着皮肤,又烫又痒。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干燥的热风瞬间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像无数小针在扎。
“妈的……这鬼地方……”
李林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结果只是把更多的沙子揉进了眼睛里,“操!沙子进眼了!”
“别用手擦!”黑狼低喝一声,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几滴水,“用这个冲。”
李胜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浪费水,只能使劲眨眼,让眼泪把沙子冲出来。
王铁走在队伍中间,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都困难。
他忍不住摸了摸水壶,手指刚碰到瓶盖,就被旁边的张山一把拍开。
“省着点!”张山瞪着他,“现在喝完了,后面几天你喝尿?”
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我现在连尿都尿不出来……”
队伍原本整齐的队形,在高温和沙地的折磨下,渐渐散乱。
新兵们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慢,原本一条蜿蜒的长龙,现在断成了好几截。
几个体能稍差的新兵已经落到了队伍末尾,被老兵们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坚持住!”龙小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却坚定,“再走五公里,就能休息!”
龙小五自己也不好受。
他是第一次带队进沙漠,但早在出发前,他就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甚至找边防老兵取了经。
他知道沙漠的残酷,但他更相信,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地形!
他的军靴同样灌满了沙子,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喉咙干得冒烟,但他硬是忍着没动水壶里的水——他是队长,必须比所有人更能扛。
他这一路走来,从没怕过任何挑战。
小时候在山里,独自一个人长大;进入龙焱选拔时,他突破了号称“地狱周”的极限训练。
在海军时,他曾在怒海中泅渡二十公里,硬是游到了救援点。
两架直升机追捕他,却硬是被他打了下来。
沙漠?
不过是另一道要跨过去的坎!
“队长……我们真的能撑到绿洲吗?”一个新兵喘着粗气问。
龙小五回头,目光如刀:“撑不到也得撑!!”
“沙漠里迷路就是死,不想变成干尸,就咬牙跟上!”
新兵们不敢再抱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可沙漠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沙子钻进衣领、袖口、裤腿,像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痒得人发狂。
汗水混合着沙粒,在皮肤上结成一层粗糙的盐壳,稍微一动就摩擦得生疼。
“我受不了了!”刘强终于崩溃,猛地扯开领口,疯狂抓挠着胸口,“太痒了!像有虫子在咬!”
“别抓!”黑狼厉声喝止,“抓破了皮,汗水一浸,伤口会感染!”
刘强痛苦地低吼一声,只能硬生生忍住。
队伍继续在沙海中艰难跋涉,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仿佛肺里也灌进了沙子。
但没人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不行了……我……我要喝水……”
一个新兵终于撑不住了,颤抖着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水刚流进嘴里,他就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呻吟,仿佛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
“咕咚——咕咚——”
他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够了!”王州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下水瓶,“你他妈当这是自助餐?!”
新兵双眼通红,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我……我快渴死了……”
“渴死也得忍!”黑狼冷着脸走过来,“这里不是大海,没有淡水补给!”
“你现在喝完了,明天喝什么?后天喝什么?!”
新兵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被夺走的水瓶,眼神近乎绝望。
其他新兵见状,也都默默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水壶,最终谁都没敢再动。
“盖上盖子,忍一忍。”龙小五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现在多喝一口,后面就少活一天。”
众人沉默,只能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灼烧感,把水壶重新别回腰间。
黑狼站在沙丘高处,举着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四周。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在镜片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又被热浪迅速蒸干。
“注意观察地形!”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有植物的地方,就可能找到水源!”
“植物?”李胜利眯着被汗水和沙子糊住的眼睛,声音嘶哑,“这鬼地方除了沙子,哪来的植物?!”
“你他妈眼瞎啊?”张山骂了一句,指着远处,“那边!沙丘背风处,有几株骆驼刺!”
新兵们努力睁大眼睛,可视线里除了扭曲的热浪和刺眼的金光,什么都看不清。
汗水混合着沙粒黏在睫毛上,稍微一眨眼就磨得生疼。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刘强使劲揉着眼睛,结果越揉越痛,“妈的,沙子全进眼睛里了!”
“别用手揉!”黑狼厉声喝止,“用布擦!”
刘强只能扯起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可布料上早就沾满了沙粒,一擦反而更糟。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只能任由汗水自己冲刷。
“这他妈哪是人待的地方……”
赵晨峰喘着粗气,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海军训练好歹还能泡水里……这里……连口唾沫都吐不出来……”
“少废话!”王州冷声打断,“继续走!不想死就别停下!”
十公里。
在平地上,十公里对龙焱特种兵来说,不过是热身。
可在沙漠里,这十公里比越野二十公里还要折磨人。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滚烫的沙子透过靴底灼烧脚掌,松软的沙层让每一步都多耗费三倍力气。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上只剩下一层盐渍,摩擦着衣料,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我……我不行了……”一个新兵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地上。
第364章 这片沙漠不太对劲
“起来!”王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这里倒下,就别想再站起来了!”
新兵双眼发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让我……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歇个屁!”黑狼走过来,直接架起他的另一条胳膊,“拖也要把你拖到目的地!”
队伍已经彻底散了,原本整齐的队形现在断成了好几截。
几个体能稍差的新兵被老兵们半拖半拽地往前带,脚步踉跄,像是行尸走肉。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呼吸粗重,但脚步依然坚定。
“再坚持一下……”他回头,声音沙哑却有力,“前面就是标记点!到了就能休息!”
新兵们抬头望去,可视线里除了无边无际的沙海,什么都没有。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盐渍,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防水地图。
烈日把地图晒得发烫,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方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地休整十分钟。”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每人半块压缩饼干,两口水。”
新兵们像听到圣旨般瘫坐在沙地上,可当听到“半块饼干”时,几张年轻的面孔顿时垮了下来。
李胜利捏着那小块灰褐色的干粮,苦笑道:“这玩意比我太奶奶的假牙还硬。”
“嚼慢点。”王州把自己的饼干掰成更小的碎块,“让唾液慢慢软化它。”
赵晨峰刚咬下一口,沙粒就在齿间咯吱作响。
他呸呸吐着沙子抱怨:“这哪是补充能量,根本是在吃磨砂膏!”
突然他浑身一抖,疯狂抓挠后背:“操!沙子钻进背心了!”
整个队伍响起此起彼伏的抓挠声。
刘强把步枪一扔,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在沙地上扭动:“痒死了!像有蚂蚁在裤裆里爬!”
“都别乱动!”黑狼一脚踩住刘强乱蹬的腿,“越蹭沙子钻得越深。”
他取下战术手套示范:“像这样,逆着衣料纹理拍打。”
龙小五收起地图,指向西北方:“五公里外有个废弃驿站。”
看着队员们瞬间亮起的眼神,他残忍地补充:“用正常行军速度,我们还要走两小时。”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张山踹了脚沙堆骂道:“老子宁愿再游二十公里海路!”
“在海上你至少能喝尿,在这儿尿都尿不出来。”
黑狼突然起身,用枪托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沟壑:“都看好了。”
他指着沙丘的波浪纹路,“沙脊走向就是主风向。”
“记住,永远顺着沙脊走,别踩迎风坡——除非你想被活埋。”
龙小五凑近观察,干燥的嘴唇因为专注微微张开。
他忽然指向远处:“那丛骆驼刺,说明地下三米内可能有湿沙层。”
“学得挺快。”黑狼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转头却踹了脚走神的李胜利。
“兔崽子看哪儿呢?这些知识哪天能救你的命!”
新兵们强打精神围拢过来,被晒脱皮的脸上写满痛苦,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黑狼的每一个动作。
王铁甚至用匕首在手臂上刻下“迎风坡=死”的字样,血珠刚渗出来就被沙子吸干。
“夜间赶路要盯紧北极星。”黑狼捏起一撮沙洒向空中,“如果起风,立刻...”
黑狼侃侃而谈,所有的新兵哪怕劳累,也都细细地听。
新兵们看着彼此结满沙壳的睫毛,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龙小五擦亮指北针,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继续走。等到了驿站,教你们怎么用袜子过滤尿液。”
在队员们扭曲的表情中,他率先迈开步子,军靴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很快又被热风吹散。
当那座老旧的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到了!真他妈到了!”李胜利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却掩不住狂喜。
驿站比想象中更加破败。风沙将土墙侵蚀出蜂窝般的孔洞,木质门框歪斜地挂着半扇朽烂的门板。
屋顶的茅草早被刮得精光,只剩下几根横梁倔强地支棱着,在烈日下投下稀疏的阴影。
“这破地方能住人?”刘强踢了踢门口半埋的黄沙,一只蝎子飞快地从他靴尖窜走。
王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嫌破?那你继续晒太阳去。”
新兵们哪还顾得上嫌弃,争先恐后挤进阴凉处。
赵晨峰直接瘫倒在腐朽的木板平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闭着眼呻吟:“老天...这木板比席梦思还舒服...”
龙小五最后一个走进驿站,看着横七竖八躺倒的队员,嘴角微微上扬。
他取下腰间的水壶晃了晃,听着所剩不多的水声。
“补充水。”他哑着嗓子下令,“互相检查装备,处理伤口。”
黑狼正用匕首挑开张大山脚底的水泡,脓血滋地溅在沙地上。
张大山咬着一根木棍,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吭一声。
“逞什么英雄。”黑狼往伤口撒上药粉,“待会儿找水你最后一个喝。”
李胜利突然发现赵晨峰脸色发青,赶紧拍他脸颊:“醒醒!别睡!”见没反应,立刻掏出自己的水壶往他嘴里滴了两滴。
“咳咳...”赵晨峰猛地咳嗽起来,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谢了兄弟。”
“省着点喝。”李胜利嘴上嫌弃,却把水壶又倾斜了些,“你丫要是挂了,谁帮我背装备?”
角落里,王铁正用纱布给刘强清理眼睛里的沙子。
刘强疼得直抽气:“轻点!你他妈挖矿呢?”
“再哔哔自己弄!”王铁作势要扔纱布,手却放得更轻了。
龙小五靠着斑驳的土墙坐下,摘下滑腻的战术手套。
手掌已经被汗水泡得发白,指缝间全是沙粒。
“还撑得住?”黑狼挨着他坐下,递来半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
龙小五摇摇头推开,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六片盐丸。
“补充电解质更重要。”他含了一片,被咸得皱眉,“比想象中顺利。”
黑狼哼了一声:“菜鸟们没全躺下算走运。”他望向门外蒸腾的热浪,“今晚必须找到水源。”
“嗯。”龙小五闭眼仰头,喉结滚动,“你教的方向辨别法很管用。”
“三次沙漠训练换来的经验。”黑狼用匕首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驿站往西两公里应该有条干河床。”
龙小五突然睁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让他们再休息二十分钟。你、我、王州,三个人去找水。”
黑狼皱眉:“你是队长,该留着保存体力。”
“指挥官不能只下命令。”龙小五摇摇头道,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更何况...”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声音低得只有黑狼能听见:“我总觉得这片沙漠不太对劲。”
黑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热浪扭曲的天地交界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第365章 哑巴男孩小牛
下午。
众人都睡下休息后,龙小五蹲在赵晨峰身边,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对方颈动脉上,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紧。
确认脉搏稳定后,他又掀开李胜利的裤腿检查水泡,动作熟练得像野战医院的老军医。
紧接着,他一个个检查他们的伤势,还给他们上药。
黑狼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年轻人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个队员。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龙小五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黑狼恍惚看到了龙战的影子。
“老大...”黑狼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你弟弟长大了。”
龙小五正用湿巾擦拭王铁眼睑上的沙粒,察觉到视线,他转头挑眉:“怎么了?”
黑狼迅速别过脸,喉结滚动:“没什么。
龙小五的手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
四十公里外,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冷光。
莉萨的布鞋早已被沙子灌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她身后的小男孩踉踉跄跄跟着,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那个男孩八岁,名叫小牛,是个东方人,但却是个哑巴。
他确实来自贫民窟,但并非天生哑巴——是秃鹫的人用药剂毁了他的声带。
两天前他还在垃圾堆里找吃的,现在却被带进这片死亡沙漠。
沙丘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银色海浪,小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莉萨身后。
他的布鞋早就磨破了,脚底被滚烫的沙子烫出一个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男孩不敢停下,更不敢哭出声——贫民窟的生活早就教会他,哭闹的孩子死得最快。
这个八岁的东方男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小牛”是莉萨随口取的名字。
在被秃鹫的人从贫民窟带走前,他只有一个编号——c-47,写在脏兮兮的塑料手环上。
他们给他注射了某种药物,第二天醒来时,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饿...」小牛偷偷比划着手语,脏兮兮的小手在月光下像两只颤抖的蝴蝶。
莉萨头也不回地抛来半块发霉的饼干。
男孩慌忙接住,连沙粒都来不及拍掉就塞进嘴里。
碎屑沾满嘴角,他伸出舌头一点点舔干净——在贫民窟,浪费食物是会挨打的。
“记住,”莉萨突然转身,蝴蝶刀的刀尖挑起男孩的下巴,“见到那些军人后,你要这样看着他们。”
小牛茫然地眨着眼,机械地学着,但不明白这个陌生军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就是这种眼神。”莉萨突然兴奋起来,手指狠狠掐住男孩的脸颊,“天真、无助、可怜...完美。”
小牛听不懂莉萨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要活命就得听话。
当女人冰冷的刀尖划过他脖颈时,他像只被蛇盯住的青蛙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乖孩子。”莉萨收起刀,随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条狗,“等事情办完,给你吃炖牛肉。”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在贫民窟,大人们总是这样许诺,但承诺从来不会兑现。
他默默抓住莉萨的衣角,像抓住茫茫沙海中唯一的浮木。
夜风吹过沙丘,小牛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
他不敢靠太近惹莉萨生气,又不敢离太远怕被抛弃。
当女人大步向前走时,他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溃烂的脚掌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小脚印。
她故意三天不给男孩足量饮水,让他的皮肤呈现出脱水者特有的灰败色泽。
莉萨认为戏就要演得逼真,想要演得逼真,那就得一切从实际出发。
饥渴,饥饿,劳累,这些是很难装出来的。
所以他们要亲身经历,从实践出发,他们要在见到龙国军人的时候,第一眼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不吃不喝好几天,急需救援。
只有这样,才能蒙蔽过关,
小牛是从秃鹫从贫民窟里刚找回来,准备是培养成杀手的。
但是他才刚来两天,手上还没沾过人命,眼神非常纯真,是个东方的孩子。
正是因为他眼神纯真,又是个哑巴,所以才把他带出来。
一个孩子天真的眼神,是很难表演出来的,所以秃鹫选中他,除了增加同情之外,更加能博取龙国军人的同情心。
这个无辜的傀儡不知道,自己正被牵向一场血腥的戏剧。
·······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驿站,赵晨峰是被自己脚上的臭味熏醒的。
“卧槽!谁他妈在驿站里拉屎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结果发现臭味来源正是自己脱下来的军靴。
李林捏着鼻子,用刺刀远远挑开那双冒着热气的靴子:“兄弟,你这脚比生化武器还带劲!”
“放屁!”赵晨峰抓起靴子就要往李胜利脸上按,结果倒出一捧黄沙,里面还混着几片带血的死皮。
整个驿站顿时炸开了锅。
新兵们七手八脚地脱靴子,黄褐色的沙子哗啦啦倒了一地。
张山拎着自己湿漉漉的袜子目瞪口呆:“老子脚汗能养鱼了!”
“都别动!”黑狼一声暴喝,拎着医疗包走过来,“现在不处理水泡,明天你们就等着被担架抬出去!”
张山捏着手术针,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排好队,一个个来享受VIp服务~”
“啊啊啊轻点!”刘强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驿站,“张山你公报私仇!上次打牌欠你的钱我明天就还!”
龙小五看着闹成一团的队员们,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都抹点这个。”
黑狼接过瓶子闻了闻,突然红了眼眶:“...这配方还是我教龙战老大的。”
喧闹的驿站突然安静了几秒。
赵晨峰接过瓶子,郑重地往脚上倒了点:“那必须得用,这可是传承!”
张山突然跳起来,“王铁你他妈把粉全撒我裤裆里了!”
哄笑声中,没人注意到龙小五悄悄摸了摸胸口的士兵牌,那是龙战当年亲手给他戴上的。
太阳下山后,龙小五便下令让他们出去觅食,这个时候是寻找食物最好的时机。
十分钟后,六个小组分散潜入渐暗的沙漠,他们完全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盯着他们。
第366章 沙尘暴来了
夕阳西沉,沙漠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龙小五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
“所有人注意,”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六人一组,分散寻找食物。“
” 记住我说的话 —— 能吃的都带回来,直接生吃。动物的血可以补充水分。”
这时,龙小五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把军刀,“看到那只沙蜥没有?”
只见他手腕一抖,军刀闪电般飞出,十米外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蜥蜴被钉在了沙地上。
龙小五走过去拎起还在抽搐的猎物,直接咬断了它的脖子,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它地血。
“这下,饥渴跟饥饿都同时解决了。”
赵晨峰第一个站出来,学着龙小屋的样子寻找沙蜥。
他们都是经过野外生存训练的,生吃食物早就成了他们的一项必备课程。
很快,驿站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抓捕声。
王铁运气最好,在沙丘背阴处发现了一窝沙鼠。
他用上衣当网,一口气抓了三只。
张山则找到几株耐旱植物,挖出了富含水分的块茎。
“看我的!” 李林突然兴奋地大叫。
他手里举着一条半米长的沙漠蝮蛇,蛇头已经被他利落地斩下。
龙小五赞许地点点头:“蛇血最补,别浪费。”
夜幕完全降临时,各小组陆续返回。
驿站中央燃起一小堆篝火 —— 不是用来烹饪,而是驱赶夜间的寒冷和野兽。
“开饭了,绅士们。” 黑狼把一堆处理好的猎物扔在地上,“自己挑。”
新兵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第一个动手。
最后还是王铁一咬牙,抓起一只沙鼠,闭眼咬了下去。
“呕... 比我想象的... 呕... 好一点...” 他强忍着恶心咀嚼,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赵晨峰有样学样,抓起蛇身猛吸一口:“卧槽!真特么腥!”
但紧接着,他眼睛一亮,“不过... 喉咙确实舒服多了。”
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进食。
李林把蜥蜴肉裹在植物叶子里吃。
“你们看刘强,” 张山突然坏笑,“吃相跟仓鼠似的。”
众人哄笑起来。刘强嘴里塞满了块茎,两颊鼓鼓的,还真像只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
随着夜色加深,沙漠温度骤降。白天还热得冒烟的沙子,现在冰冷刺骨。
“妈的... 白天热得像烤炉,晚上冷得像冰窖...” 赵晨峰牙齿打颤,把睡袋裹得更紧了。
李胜利蜷缩成一团:“我宁愿... 阿嚏... 再热一点...”
黑狼看了看温度计:“零下五度。这才刚开始。”
新兵们顿时哀嚎一片。
李林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僵硬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听着,” 黑狼突然站起来,“最有效的取暖方式是抱团睡。人体是最好的热源。”
“什么?” 张山一脸嫌弃,“几个大老爷们抱一起?太恶心了吧!”
“随你便。” 黑狼无所谓地耸耸肩,“冻伤了别哭。”
龙小五已经率先躺下,黑狼和王州一左一右靠过去。
其他老兵也迅速围成一圈。
新兵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寒冷战胜了矜持。
赵晨峰第一个蹭过去,紧接着是李林。
“真香...” 张山还在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地往人堆里挤。
很快,几十个大男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刚开始还有人抱怨 “谁的手放我屁股上了”“谁的脚这么臭”,渐渐地,温暖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半夜,龙小五被一阵动静惊醒。原来是刘强在说梦话。
“妈妈... 鸡腿...” 刘强嘟囔着,突然一巴掌拍在赵晨峰脸上。
“卧槽!” 赵晨峰猛地坐起来,结果带倒了一片人。
混乱中,不知谁又踹了谁一脚,驿站里顿时骂声四起。
但很快,寒冷又迫使这群人重新抱成一团。
龙小五看着星空,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清晨,队伍收拾行装继续前进。
沙漠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但龙小五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
“加快速度。” 他低声命令,“天气不对劲。”
黑狼也眯起眼睛,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黄褐色的 “墙” 正缓缓升起。
“沙尘暴!” 黑狼厉声喝道,“所有人集合!”
新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狂风已经呼啸而至,卷着沙粒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米,天地间只剩下怒吼的风声和漫天黄沙。
“卧槽!这什么鬼天气!” 李胜利捂住口鼻,沙子还是疯狂往嘴里灌。
“别慌!” 龙小五的声音穿透风沙,“立刻找掩体!用背包固定防水布,趴下!捂住口鼻!”
黑狼已经迅速卸下装备,扯出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两人一组!快!”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照做,但沙尘暴来得太快,转眼间,赵晨峰和李胜利的防水布被狂风掀飞,两人瞬间被沙浪吞没。
“救……!” 赵晨峰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尘已经埋到胸口。
龙小五和黑狼几乎同时冲了出去,顶着狂风,徒手挖沙。
“抓紧我!” 龙小五怒吼,拽住赵晨峰的衣领,黑狼则一把拖出李林。
两人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们从沙堆里拽出来。
“咳咳…… 妈的…… 差点死了……” 赵晨峰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沙粒。
沙尘暴持续了近两小时,当风终于停歇,队伍狼狈地从沙堆里爬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清点人数!” 龙小五的声音沙哑。
“报告队长,全员到齐。” 王州喘着气回应,“但…… 我们的水丢了一半。”
龙小五和黑狼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队伍瘫坐在沙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一时说不出话。
“我…… 我刚刚真的以为要死了……” 刘强声音发抖,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着沙子。
“我也是。” 李胜利苦笑,“被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完了’。”
“沙漠比我们想象的残酷多了。” 张山抹了把脸,沙粒簌簌落下。
赵晨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黑狼:“黑狼教官…… 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沙尘暴吗?”
龙小五点头,“废话”
“那……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黑狼冷笑一声,“靠经验,也靠运气。”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水源。”
接下来的行军,队伍明显更加谨慎。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
“再这样下去…… 我们会渴死……” 刘强虚弱地嘟囔着。
第367章 变色龙
龙小五看了看地图,又望向远方,“前面应该有条干涸的河床,古代商队常在那里挖井。”
“希望吧。” 黑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否则,我们只能喝尿了。”
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河床处。龙小五仔细观察沙地走向,突然指向一处凹陷:“这里!挖!”
新兵们轮流用匕首、饭盒甚至双手挖掘。
一小时后,挖到近三米深时,沙层开始变得潮湿。
“慢点。” 黑狼指导道,“小心别让湿沙塌下来。”
终于,一小汪浑浊的水渗了出来。
“水!是水!” 李胜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别急。” 黑狼拦住他们,“野外的水不能直接喝。”
他取出纱布,折叠成四层:“像这样过滤三次。” 他又掏出一个小瓶,“把你们包里的碘酒拿出来,滴两滴碘酒。”
龙小五补充:“少量多次,喝太快会呕吐。”
当第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时,李胜利几乎哭出来:“这比茅台还好喝!”
众人小心翼翼地分着这来之不易的水,连最后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记住这种感觉。” 龙小五严肃地说,“在战场上,一口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黑狼则开始讲解更多找水技巧:
“看飞鸟的走向…… 骆驼刺根系的方向…… 沙丘背风处的湿气……”
新兵们认真听着,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将成为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原来沙漠里…… 真的能挖出水。” 赵晨峰喃喃道。
黑狼哼了一声:“沙漠比你想象的聪明,只要你懂得它的规则。”
龙小五看着这群满脸沙尘却眼神坚定的士兵,嘴角微扬。
“继续前进。” 他下令,“还有最后一天,我们就能完成任务。”
队伍重整旗鼓,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坚定,眼神更加沉稳。
沙漠依然残酷,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它共处。
????
龙炎基地。
军用吉普车在龙焱基地大门前稳稳停下,车轮卷起的尘土还未完全消散,龙雪就已经拎着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跳下车。
哨兵看清来人后立即敬礼:“龙队长!”
“报告,龙教官带队去沙漠特训了,预计后天返回。”
龙雪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训练场,来到龙小五的宿舍。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汗味和枪油味混合的气息。
房间简陋得令人心疼: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衣柜,墙上钉着几张泛黄的地图。
龙雪从背包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新作训服,又拿出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营养品和一瓶手工辣椒酱。
她把东西一一放好,眼神里闪烁着温和的眼光。
最后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姐弟一张合影。
龙雪用袖口擦了擦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龙雪总是隔一段时间来看望龙小五,并且每次都带来好吃的,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回程路上,司机张强透过后视镜看了龙雪一眼,笑着问:“龙队,又给你弟弟送东西?”
龙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嗯。”
“您对弟弟真关心。” 张强的语气比平时热络。
龙雪睁开眼,淡淡一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不关心他关心谁?”
张强点点头,又随口问道:“听说龙教官这次沙漠特训很艰苦?”
“沙漠训练,哪有不苦的。” 龙雪随口应道,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侧目看向他,“老张,你怎么知道他们去沙漠特训?”
张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随即笑道:“我?????我刚才听门口的岗哨说的。”
龙雪没再多说,但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司机有些反常。
回到夜莺基地,龙雪刚下车,就看到陈慕锋站在门口等她。
“陈医生?”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慕锋微微一笑:“例行复查,你的伤需要定期检查。”
龙雪点头,刚要说话,张强从驾驶座下来,对陈慕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医生好!”
陈慕锋的目光在张强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是?” 他问。
“司机张强,入伍四年了。” 龙雪介绍道。
陈慕锋点点头,但眼神依然带着审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张强笑容不变:“应该没有,陈医生。我这种小人物,哪有机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专家。”
陈慕锋没再追问,但目光依然锐利。他转向龙雪:“走吧,去医疗室。”
而身后,张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沉。
后视镜里,医疗室的轮廓越来越小。
张强 —— 不,应该叫变色龙 ——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该死的军医...”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硬物。
消音手枪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吉普车在山区蜿蜒行驶了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处荒废的护林站后面。
变色龙踩着枯枝败叶走到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那里有个没有墓碑的土包。
里面躺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兵司机张强,而变色龙,就是张强的双胞胎弟弟。
他点燃三支烟插在土里,自己又点了一支。
“哥,你说人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烟雾缭绕中,他对着土包自言自语。
“同样的脸,同样的血,凭什么你能堂堂正正穿军装?”
“从小你就比我优秀,从小你就比我会讨父母开心,就连我最喜欢的女人你都要跟我抢。”
他眼神阴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军装的张强和父母在军区大院的合影。
照片被他用匕首划得支离破碎,只有张强的脸完好无损。
“我在非洲挖矿的时候,你在立功受奖;我被非洲的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在给首长开车。”
他满脸悲愤:“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被骗去非洲的时候,你不来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在非洲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他妈算狗屁大哥。”
他猛地吸了口烟,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但现在好了,我成了你。”
土包里埋着真正的张强。
一个月前,他在探亲假回家的山路上,被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哄骗出来,用钢丝勒断了喉骨,然后顶替了他的职位。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他们的外貌,声音,身高都差不多,所以基地的人都没发现,也没多怀疑。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秃鹫副手蜘蛛的来电。
第368章 救命,救救我们
卫星电话的震动打断了他的癫狂,来电显示\"蜘蛛\"的头像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做得不错。\"声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继续监视,老大很满意。\"
变色龙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仿佛那个银面具男人就站在面前:“我明白,但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放心!”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变色龙站在吉普车前,最后看了眼无名坟冢。
\"本来没想杀你的...\"他摩挲着消音手枪上的秃鹫图腾,\"可谁让你撞见我和蜘蛛接头?\"
发动机轰鸣着碾过回忆。
后视镜里,坟墓越来越小,副驾驶座上的监听器却越来越刺眼。
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兄长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
悬崖下的海浪吞没了坠落的机器,也吞没了多年前非洲矿洞里,那个少年微弱的呼救声。
········
龙焱小队继续在沙漠中跋涉。
白天的太阳依旧毒辣,沙子烫得能煎鸡蛋,但队员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狼狈。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眼神却比来时更加锐利。
“风向变了。” 赵晨峰抓起一把沙子,看着细碎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西北风,沙脊走向会变,我们得调整路线。”
“哟,学得挺快啊?” 黑狼挑眉,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那必须的!” 李林咧嘴一笑,“再学不会,队长怕不是要让我们吃沙子当晚饭。”
龙小五走在队伍最前方,听着身后的调侃,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新兵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沙漠中生存。
第六天傍晚,队伍抵达最后一个驿站。
“明天就能回去了!” 李林瘫坐在沙地上,长舒一口气。
“终于……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刘强仰面躺倒,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蜥蜴。
“别高兴太早。” 黑狼冷冷道,“沙漠最喜欢在最后一天教人做人。”
“呸呸呸!乌鸦嘴!” 赵晨峰抓起一把沙子丢过去,“老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沙尘暴。”
王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笑:“回去第一件事,我要泡在澡堂里三天三夜!”
“我要吃火锅!麻辣的!” 张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配冰啤酒!”
“出息!” 李林嗤笑,“我回去先睡他个天昏地暗!”
龙小五坐在角落,默默检查着装备,听着他们的讨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黑狼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做梦?”
龙小五接过,淡淡道:“梦做多了,容易醒不过来。”
黑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时,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夜渐深,沙漠的温度骤降,但驿站里的气氛却比往日轻松。
“明天,回家!” 李林举起水壶,假装是酒杯。
众人笑着碰杯,连龙小五都难得地举了举自己的水壶。
最后一夜,沙漠依旧寂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明天,他们就能带着骄傲,走出这片炼狱。
与此同时,沙漠的另一端。
莉萨拽着小牛的手腕,拖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男孩的状态糟糕极了——
嘴唇干裂发白,渗着血丝。
脸颊凹陷,眼睛大得吓人,黑眼圈深得像淤青。
裸露的脚踝上布满擦伤,沙子混着血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莉萨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完美。” 她心想。
这样的孩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小牛突然停下,颤抖的手指拽了拽莉萨的衣角。
「饿……」 他用手比划着,眼神近乎乞求。
莉萨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抚去他脸上的沙粒,声音却冰冷:“再忍忍,晚上就有吃的了。”
小牛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不敢哭——眼泪也是水分,而他们已经断水一天了。
「水……」 他又比划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莉萨眯起眼睛,从腰间解下水壶,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要?”
小牛拼命点头。
莉萨却突然拧紧瓶盖,把水壶挂回腰间。
“等见到那些军人,他们会给你。” 她捏住小牛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记住,我是你的妈妈,明白吗?”
小牛茫然地眨眼。
莉萨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你要是敢乱说话……”
她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蝴蝶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小牛浑身一颤,立刻点头。
莉萨满意地松开手,站起身:“走吧,快到了。”
小牛低着头,默默跟上。
沙漠的夜晚寂静如死,只有冷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
龙焱小队挤在驿站内,十几个人紧挨着取暖,鼾声此起彼伏。
突然——
“队长!有情况!” 值哨的赵晨峰压低声音,手指向远处。
龙小五瞬间睁眼,一把抄起身边的步枪,黑狼也立刻翻身而起,两人无声地移动到驿站门口。
月光下,两道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他们走来——
一个年轻女人,东方面孔,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擦伤,嘴唇干裂得渗血。
一个瘦小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脸色惨白,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东方人?” 黑狼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平民?”
龙小五没说话,但眼神锐利如刀。
这时,女人似乎看到了他们,突然崩溃般哭喊起来——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她的声音嘶哑绝望,眼泪混着沙尘滚落,“孩子快不行了……”
她踉跄着往前扑倒,怀里的男孩也跟着摔在地上,虚弱地蜷缩成一团。
小牛虚弱地睁开眼,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第369章 他们是母子?
“救命...救救我们...”
女人的呼喊声随风飘来,纯正的中文让龙小五眉头一松。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内,女人突然跪倒在地,怀里的男孩像破布娃娃般滚落在沙地上。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孩子倒下时扬起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
“医务兵!跟上!”龙小五已经冲了出去,战术靴掀起一片沙尘。
热浪扑面而来,但龙小五感觉不到。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距离拉近后,他看清了男孩的状况——嘴唇干裂发紫,脸颊凹陷得吓人,裸露的脚踝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女人听到脚步声,挣扎着抬起头。
龙小五这才注意到她有一张异常精致的脸,尽管布满沙尘和擦伤,依然能看出姣好的五官。
她张了张嘴,突然眼白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龙小五单膝跪地检查男孩的状况。
当他触碰到男孩的脖颈时,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他心头一紧。
这孩子轻得可怕,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脱水性休克。”医务兵迅速检查后脸色凝重,“这孩子一天没进水了,再晚半小时...”
他没说下去,但摇了摇头。
龙小五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托起男孩的后颈。
当壶口触及干裂的嘴唇时,男孩即使在昏迷中也本能地吞咽起来,喉结像受惊的小鸟般上下跳动。
“慢点...”龙小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用拇指擦去男孩嘴角溢出的水珠,“小口喝。”
黑狼皱眉看着这一幕,转向检查女人的医务兵:“她怎么样?”
医务兵掀开女人的眼皮:“同样严重脱水,但体征比孩子稳定些。”
“先带回驿站。”龙小五脱下作战服外套裹住男孩。
回到驿站,龙小五亲自把男孩安置在相对避风的角落。
医务兵挂上最后一袋生理盐水,叹了口气:“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机能比同龄人弱很多。”
“现在虽然补充了水分,但电解质紊乱还是很危险。”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昏迷的女人。她躺在不远处,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
沙漠的夜幕完全降临,驿站内只有一小堆篝火发出微弱的光。
龙小五蹲在昏迷的男孩身旁,借着火光检查孩子的状况。
“真奇怪,”黑狼走过来低声道,“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冒出对母子?”
龙小五轻轻托起男孩的一只手。
那只小手粗糙得不像个孩子应有的,掌心布满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像是常年与垃圾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泛白,显然是旧伤;而手腕处的新伤还渗着血丝。
“这孩子吃过不少苦。”龙小五声音低沉,拇指轻轻摩挲过孩子的手背。
龙小五起身走向女人。
她仰躺着,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姣好的脸庞——尽管脸色苍白,仍能看出精致的五官轮廓。
龙小五注意到她的手虽然也有伤痕,但比起男孩要干净一些,只有指腹处有些薄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龙小五摇摇头:“等他们醒了再问清楚吧,也许是城里来的。”
“也可能是后妈。”黑狼撇撇嘴,“你看那孩子身上的伤...”
龙小五没有接话。
他回到男孩身边,发现孩子正在昏迷中不安地颤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驿站内,昏黄的篝火映照着十几个黝黑的面庞。
焱士兵们围成一圈,警惕地打量着这对不速之客。
当医务兵拨开莉萨凌乱的长发检查伤势时,队伍里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王铁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还是个带孩子的女人。”
张山盯着昏迷中的男孩瘦骨嶙峋的手臂:“看着像是逃难来的...但最近的村子离这儿至少一百公里...”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龙小五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队员们:“全体都有,按守夜表轮岗休息。这里我看着。”
士兵们立刻噤声,虽然眼神还充满疑惑,但都老老实实地散开了。
只有黑狼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
龙小五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身查看男孩的情况。
医务兵刚给孩子换完输液瓶,见他过来低声道:“脱水症状缓解了,应该快醒了。”
话音落下,毯子里的男孩突然轻颤睫毛,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龙小五单膝跪地,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恐惧、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熟悉?
“别怕。”龙小五递过水壶,“慢慢喝。”
男孩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本能地看向另一侧的莉萨。
就在这时,莉萨也适时地“苏醒”了。
她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却在看清龙小五面容的瞬间绷紧了指尖——任务目标近在咫尺。
但她很快掩饰住异样,转而用颤抖的声音呼唤:“小牛...我的孩子...”
龙小五注意到,听到这个称呼时,男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莉萨挣扎着爬过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坚硬的地面。
“恩人啊!谢谢解放军同志救了我们母子!”
“母子?”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的动作太猛,额角立刻见了血,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
男孩见状也慌忙跪下,瘦小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龙小五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触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
”别这样,先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女人虽然满脸尘灰,但手腕纤细。
而男孩裸露的胳膊上布满晒斑和疤痕,肤色黝黑得像本地牧民的孩子。
莉萨的哭声更凄厉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被坏人追了三天三夜...要不是遇见你们...”
她伸手去搂男孩,男孩疼得一哆嗦,却不敢躲闪,只能低着头任她摆布。
龙小五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不用这样。”
他一手一个将人扶起,刻意让男孩站在自己另一侧,“你们先好好休息。”
第370章 莉萨的神级表演
莉萨的眼泪说来就来:“同志你不知道,我们东躲西藏...孩子他爸走得早...”
她说着又要下跪,被龙小五拦住。
龙小五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和半袋牛肉干,撕开包装递过去:“先垫垫肚子。”
莉萨双手接过食物,眼泪立刻涌了出来:“解放军同志真是活菩萨...”
她夸张地抹着眼泪,手肘却暗中撞了下小牛。
男孩立刻学着跪下磕头,额头抵在沙地上时。
“起来吃吧。”龙小五伸手扶起小牛,触到的手臂细得像根枯枝。
食物一到手,两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小牛吃得尤其急,干硬的饼干渣呛进气管,瘦小的身子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龙小五不假思索地拍打他的背,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他嘴边。
“慢点。”龙小五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都是你的。”
小牛双手捧着水瓶,黑眼睛透过蒸腾的水汽望着龙小五。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久违的温暖。
水珠顺着男孩下巴滴落,混着脸上的尘土冲出道道泥痕。
莉萨突然一把搂住小牛:“我这苦命的孩子啊,从小就不会说话...”
她用力揉搓孩子的头发,指甲有意无意刮过他的耳后,“要不是解放军叔叔,我们娘俩就...”
龙小五诧异地问道:“孩子多大了?”
“八...八岁。”莉萨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
龙小五又问:”你们是哪里人,怎么跑来这里?“
“我们是和田县沙沟村的,”莉萨抹着眼泪,满脸苦涩,“孩子生下来就说不了话,村里大夫说是嗓子有问题...”
她突然一把搂过小牛,力道大得让男孩闷哼一声,“我攒了三年的钱,就想带他去大医院看看...”
莉萨的哭腔越发凄厉:“路上遇到几个开货车的畜生,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
她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我们拼命逃,慌不择路就跑进沙漠了...”
“没事了,好好休息吧。”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平静,“明天送你们回家。”
莉萨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解放军恩人啊!我下辈子当牛做马...”
小牛被她拽着一起跪下,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龙小五皱眉扶起两人:“不必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莉萨还在抽噎,手指却死死掐着小牛的后颈,“快谢谢叔叔!”
小牛机械地点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
龙小五突然蹲下身,与他平视:“还想喝水吗?”
矿泉水瓶递过来的瞬间,小牛愣住了。
龙小五干脆拧开瓶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当清凉的水流进口腔时,男孩突然呛了一下,却舍不得松开瓶口,贪婪地吞咽着。
“慢点。”龙小五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顺手揉了揉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小牛浑身一震,黑眼睛里泛起不可思议的光——就像沙漠旅人看见海市蜃楼时的眼神。
龙小五起身走向哨位时,没看到身后的男孩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脏兮兮的手指紧攥着那个空水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一刻,他的心里被一种温暖浓浓包围住。
四年了,自从非洲那个血与火的夜晚后,再没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记忆里父母的容貌早已模糊,只记得母亲也有这样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掌。
这一刻,龙小五那张冷峻脸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沙漠的夜晚寒气逼人,莉萨把毯子往小牛身上裹了裹,动作轻柔得像真正的母亲。
“还冷吗?”她声音温柔。
小牛僵硬地摇头,黑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像两潭死水。
莉萨又“慈爱”地抚过他额前的碎发,男孩睫毛微颤,却不敢躲闪。
这些看起来暖心的动作,非但没有让他感受到温暖,反而觉得浑身冰凉。
龙小五在篝火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匕首的刀柄。
黑狼扔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压低声音问:“都安置好了?”
“嗯。”龙小五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即吃。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角落里蜷缩的“母子”身上。
莉萨正搂着小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黑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问题?”
龙小五的匕首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那孩子看她的眼神...”
“不像看母亲的眼神。”
黑狼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你怀疑他们不是母子?”
“难道是后妈?”黑狼眯起眼睛,从怀里摸出半支皱巴巴的烟。
“后妈也不该这样。”龙小五摇头,皱眉说,“你看那孩子的手。”
黑狼诧异地问道:”那你在怀疑什么?“
龙小五往“母子”方向瞥了一眼,摇摇头:”猜不透,暂时观察吧。“
黑狼点点头,两个人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连续两天的沙漠行军,莉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支队伍。
清晨薄雾中,她蹲在营地边缘,用从急救包里翻出的针线为赵晨峰缝补撕裂的作战服袖口。
“大姐手艺真不错。”赵晨峰活动着胳膊,看着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缝合处,“比我妈缝得还密实。”
莉萨憨厚地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皱纹:“乡下人嘛,啥都得会点儿。”
她说话时刻意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手指灵巧地将线头咬断。
莉萨一直表现得像个村妇一样,憨厚单纯,完全看不出异样。
看到士兵们身上地衣服破了,就拿针线帮他们缝好,像个大姐一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龙炎的士兵慢慢地对她放松了警惕,因为她这些做法,就跟龙国的老百姓做法是一样。
不远处,小牛正蹲在龙小五身边,看他用匕首削着一根胡杨树枝。
男孩的眼睛随着刀锋移动,当龙小五三两下削出个粗糙的小马时,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给。”龙小五把木雕递过去,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这个沉默的孩子格外耐心。
小牛双手接过木马,冲龙小五舒心一笑,然后用衣角将木雕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龙小五特别照顾小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孩子这么关心,或许是感觉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小牛这两天时间跟龙小五混得挺熟悉的,像个跟屁虫一样待在他身边,渐渐地对龙小五越来越依赖。
第371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队长!”王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前面发现绿洲,要不要休整?”
龙小五起身时,小牛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又像被烫到般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莉萨的眼睛,她借着捡水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冷笑。
龙小五道:“休息半个小时吧。”
午休时分,莉萨“笨拙”地帮炊事兵架锅,故意打翻盐罐后连连道歉。
她慌乱擦拭的样子活脱脱是个没见识的农妇,完全没有一点儿表演的痕迹。
“没事儿大姐,”李林笑着扶起盐罐,“您坐着歇会儿。”
第三天傍晚,当沙丘尽头出现村庄轮廓时,龙小五指着远处对莉萨说:“明天就能送你们到红旗公社了。”
“真...真的?”莉萨的眼泪说来就来,她一把抓住龙小五的手腕,“解放军同志的大恩大德...”
“谢谢你们,谢谢。”
龙小五沉声道:“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月光像水银般泻在沙漠上,营地笼罩在一片银蓝色的寂静中。
莉萨眯眼看了看三十米外的哨兵——赵晨峰正靠在枯树干上打盹,步枪斜挂在肩头。她轻轻掀开毯子,
像只捕食的母豹般弓起身子,光脚踩在沙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五米、三米、一米...
龙小五就睡在篝火余烬旁,战术匕首压在枕下,呼吸均匀绵长。
莉萨的指尖刚要触到他后颈,突然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有事吗?”龙小五盯着她问。
莉萨的演技在瞬间爆发:“啊呀!我、我看同志你袖口脱线了...
”她指着龙小五的右袖,那里确实有道三公分长的裂缝,“想偷偷拿来缝好...”
“不用了谢谢。”龙小五慢慢坐起身,“你回去休息吧。”
莉萨看到他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无奈地退了下去。
凌晨三点,沙漠的气温降至冰点。
莉萨眯眼观察着营地——岗哨的张山正在打瞌睡,其他人也都沉睡在各自的睡袋里。
她掐了一把小牛腰间的嫩肉,男孩疼得浑身一颤。
“去,”她附在小牛耳边,呼吸喷在男孩结痂的耳廓上,“就说你饿得胃疼。”
小牛哆嗦着点头,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每走一步,脚底的冻疮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都比不上背后莉萨毒蛇般的视线。
龙小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他梦见小时候拉着母亲让他不要离开自己,他颤抖地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母亲的影子
感受到有人靠近,龙小五猛地睁眼,战术匕首已经抵在来人的咽喉处,待看清是小牛才急忙收手。
男孩被吓得后退两步,瘦小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片落叶。
龙小五这才发现他光着脚,脚背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饿...”小牛比划着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给”龙小五递了一块饼干给他。
小牛捧着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啃着边角。
龙小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又掏出一块饼干:“慢点,都是你的。”
月光下,男孩脏兮兮的小脸突然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这个纯粹的笑容让龙小五心头一颤——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不设防的表情了。
就在这温馨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突然炸起!
龙小五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银光划破夜色——
“嗖!”
左肩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龙小五看到莉萨站在三米外,从靴筒抽出蝴蝶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惨白的弧线,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他刚想做出动作规避,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扑进怀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小牛瘦小的身体在他面前缓缓倒下,蝴蝶刀的刀柄在小牛后背微微颤动。
男孩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呈现出不祥的黑色,像一条蜿蜒的小蛇。
“小牛!”龙小五的吼声撕破了沙漠的寂静。
莉萨的表情比龙小五更加震惊,谁都没想到小牛会在这一刻替龙小五挡了这一刀。
她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这个小杂种...”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伪装,露出毒蛇般的嘶嘶声。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黑狼第一个冲过来,95式步枪喷出火舌。
莉萨如梦初醒,一个侧滚翻躲过子弹,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常人。
“她穿了防弹衣!瞄准头部!”黑狼大喊。
莉萨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像只矫健的猎豹,在掩体间灵活穿梭。
赵晨峰从侧面包抄,子弹追着她的足迹在沙地上打出一串弹孔,却始终慢她半步。
“别让她跑了!”王铁架起轻机枪封锁退路。
“医——生——!”龙小五的吼声撕破了沙漠的寂静,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队长!”黑狼一个滑跪停在龙小五身旁,“你怎么样?”
龙小五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这个瘦小的身躯上。
小牛的手指在他掌心无力地划动,像是要写下什么重要信息。
男孩的嘴唇已经呈现青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祥的“嗬嗬”声。
小牛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黑血喷溅在龙小五的下巴上。
但男孩仍挣扎着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还沾着沙粒和他的血迹——颤抖着递向龙小五。
龙小五死死盯着那块压缩饼干,目光通红一片,眼泪滴答地落在了那块面包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一块面包,这小子就肯为自己豁出了性命。
“坚持住...听见没有!”
龙小五一把抓住那只渐渐冰凉的小手,作战手套被血浸得发黏。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这个孩子体内飞速流逝。
医务兵背着药箱冲过来时差点被沙坑绊倒。
他快速检查后脸色骤变:“刀伤偏离心脏两公分,但刀上淬了剧毒!”
撕开小牛破烂的上衣,露出伤口周围蛛网般扩散的青紫色血管,“需要特异性抗毒血清,现在!”
第371章 脱离危险
“必须半小时内送到医院!”医务兵的声音在龙小五耳边炸开,“这毒素扩散太快了!”
龙小五右肩的麻痹感像块生铁般沉重,那是莉萨的麻醉针在作祟。
他单膝跪地,左臂穿过小牛膝弯,受伤的右肩勉强抵住男孩后背,蝴蝶刀还插在那里,刀柄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黑狼善后!”
龙小五低吼着站起来时。
小牛轻得可怕,八岁的孩子本该有四十斤重,此刻却像片枯叶挂在他臂弯里。
第一脚踏出去时,麻痹的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龙小五把男孩往左肩送了送,迷彩服立刻被血浸透。
小牛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颈动脉处,呼吸带着垂死小动物般的抽噎。
“撑住!”
他迈开腿狂奔。
小牛突然在他肩头抽搐,黑血从嘴角溢出,滴在龙小五的战术背心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医务兵在后面追赶,一路检测着小牛的情况。
月光下,龙小五的汗水在沙漠冷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刹那间,龙小五觉得这个时候背的不是小牛,而是小时候的自己,他之所以对小牛这么好,就是因为他们有着类似的命运。
“前面!”医务兵突然大喊。
最后五十米,龙小五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处擂鼓般的跳动,与小牛逐渐微弱的脉搏形成残酷的二重奏。
刚冲进医院,龙小五就重重跪倒在地,却用最后的力量将小牛慢慢放下。
“医生,救救他...他中毒了。”
医生急忙过来检查,随后将小牛放在推车上,朝着手术室狂奔。
当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龙小五无力瘫坐在走廊地砖上,眼神呆滞地看向手术室。
他迷彩服右肩的麻醉针孔还在渗血,左半边身子则浸透了小牛的黑血。
“队长,喝点水。”医务兵递来第三次纸杯,水面映出龙小五扭曲的脸。
龙小五接过来一饮而尽,右肩的麻醉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刺痛。
但比起小牛承受的,这根本不算什么。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瞬间:莉萨的刀光距离自己咽喉还有二十公分,小牛却像预知危险般腾空而起。
那种反应速度,连他这样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为之震撼。
一个8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强的危险预警能力?!
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第六感警告,让龙小五的心里不由得赞赏。
“天生的战士...”龙小五喃喃自语道。
龙小五怎么都没想到,小牛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他最忠实得力的手下,为他扫除了许多障碍。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右手紧攥着那个沾满血迹的木雕小马。
那是他雕刻好送给小牛的,小牛一直当成宝贝放在裤兜里。
“队长,您肩膀的伤...”医务兵第三次试图为他包扎。
龙小五摆了摆手,麻醉针留下的伤口早已凝结血痂。
当电子钟显示03:47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龙小五像猎豹般弹起,他一把抓住主刀医生染血的手术服:“医生,孩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而困惑的表情:“奇迹...正常来说,中了这个剧毒,在20分钟内就会马上死亡。”
“但是这孩子血液里有种特殊的基因标记,抵抗了这个病毒的。”
龙小五满脸震惊。
“最危险的溶血期已经度过。”医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但需要重症监护72小时观察。”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另外,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胃部有大量树皮和黏土残留,至少两年没吃过正经食物。”
“你们要好好给他补充营养。”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沉默地点头,目光转向正被推出手术室的小牛。
男孩躺在转运床上像个苍白的纸人,瘦小的身体被各种导管缠绕,胸口缠着的绷带下。
但监护仪上的绿线稳定跳动着,证明这个顽强的生命还在坚持。
“命真硬。”医务兵小声嘀咕,“换普通人早死三回了。”
医生继续翻着病历:“还有,他的声带被药物损坏过。”
“能治好吗?”龙小五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医生摇摇头:“我们这医院没这个条件,你们可以去上一级医院看看。”
“我们先送他去重症监护室观察。”
龙小五点头:“好,谢谢医生。”
“队长!”黑狼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带着三个队员快步走来,作战服上还沾着沙漠的沙粒,“小牛怎么样...”
龙小五抬手制止了他,指了指刚被推进IcU的小牛。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护士正在调整呼吸机参数,男孩瘦骨嶙峋的手臂上满是针眼,新旧伤疤交错如蛛网。
“命保住了。”龙小五简短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但要观察。”
黑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皱眉。
赵晨峰拳头砸在墙上发出闷响:“他娘的!那女人装得跟真的一样!”
“我他娘的还夸她针线活好...”
龙小五盯着IcU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右肩的伤口隐隐作痛:“怪我。”
两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明明发现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对...但没有及时防备。”
黑狼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你,她的伪装这么逼真,长相和语言跟龙国人一样。”
“咱们龙国军人向来敬重老百姓,也就是被他们钻了空子。”
龙小五看向黑狼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黑狼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躺着部卫星电话:“尸体搜遍了,就这个有价值。”
他刚说完,那部老式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屏幕上闪烁着“未知号码”的红字。
龙小五眼睛微眯,拿着电话走到医院的走廊尽头,划开接听键。
“任务完成了吗?”卫星电话里传来一道男音。
龙小五背靠着医院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秃鹫老狗,是你吧。”
“你的计划失败了,很可惜,你始终没能干掉我。”
第372章 你打算怎么安置小牛?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接着是长达三秒的静默。
龙小五甚至能想象秃鹫此刻的样子,肯定恨不得把他的皮给活剥了。
电话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像是秃鹫捏扁了话筒。
龙小五继续用冰冷的语调说:“秃鹫老狗,不过下次见面时,记得把脖子洗干净。”
“我会过来亲手割断你的喉咙!”
秃鹫的呼吸骤然停滞,忽然感觉脖子冰冰凉凉的,像条毒蛇在蔓延,顿时让他感浑身发冷。
“龙小五!”秃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割断我的脖子?你还不配!”
消防门的玻璃映出龙小五桀骜不驯的笑容:“那就拭目以待。”
砰!
龙小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砰!”
卫星电话被秃鹫砸地稀巴烂,右手悬在半空,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把掀翻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面的红酒杯子混杂着红酒全部洒了一地,地上的红酒倒映着秃鹫扭曲的脸。
蜘蛛屏住呼吸站在五米外,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由暗红变成紫黑——这是秃鹫暴怒的征兆。
过去七年里,他只见识过一次。
“老...老板?”蜘蛛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发生什么事了?”
秃鹫猛地转身,蜘蛛这才发现他的领带歪到一边,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落下来,几绺花白头发黏在渗满冷汗的额头上。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计划失败了。”秃鹫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莉萨死了。”
“是龙小五接的电话!”
蜘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个计划是他亲自设计的完美杀局。
利用小牛这个战争孤儿激发龙小五的同情心,莉萨扮演的母亲角色,这对于龙国军人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陷阱。
可是,如今,这个计划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秃鹫猛地扯下领带缠在手上,蜘蛛注意到那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蜘蛛从未见过的失态——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老大,此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老板,我们在龙焱内部有'鼹鼠'。”蜘蛛壮着胆子递上冰镇毛巾,“只要盯紧龙小五的行踪...”
秃鹫的动作突然定格。
他慢慢抬起头,瞳孔终于恢复正常大小,但眼里的寒意让蜘蛛如坠冰窟。
“不只是龙小五,我还要他所有亲人跟他下去陪葬!”
········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飘来的沙枣花香冲淡了几分。
小牛在晨光中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是一缕阳光正斜斜地落在床头柜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在绷带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胸口——触到的是厚厚的纱布,而不是冰冷的刀锋。
“小牛,你终于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右侧传来。
小牛猛地转头,正看到龙小五就坐在病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正在削的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螺旋。
男孩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通红一片。
龙小五放下水果刀,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小牛额头上。
掌心的茧子刮过皮肤,带着令人安心的粗糙感。“退烧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你小子命真硬。”
小牛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阳光突然变得很烫,烫得他眼睛发酸。
四年了,自从父母死在那个燃烧的村庄后,再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是看一件工具,而是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龙小五端着搪瓷碗,坐在床沿,舀起一勺乳白色的汤汁吹了吹,“放了沙葱,不腻,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喝一点。”
热气氤氲中,小牛看到汤面上浮着的油星像一颗颗温暖小太阳,眼泪扑朔地往下流。
龙小五是除了他的父母外,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在他的心里,龙小五不只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光。
所以,他才用命来保护这个在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龙小五的手顿在半空。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眼都不眨的特种兵,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
“烫着了?”
他笨拙地用拇指抹去小牛脸上的泪,结果越抹越多。
小牛用力摇头,手指在空中急切地比划。
他想说这是开心的泪,想说谢谢,想说你就像我爸爸...
但所有话语都堵在残缺的声带里,最后只能抓住龙小五的衣角,像抓住沙漠里最后一滴水。
“好了好了。”龙小五轻轻按住他乱动的手腕,“喝汤。”
小牛乖乖地张嘴。
眼前这个人会为他吹凉热汤,会半夜悄悄来掖被角,会在换药时因为怕他疼而讲些并不好笑的笑话。
小牛偷偷把脸埋进被子里,嗅着上面阳光的味道。这是活着的感觉,是被人当人看的感觉。
“睡吧。”龙小五收好碗,把床头灯调到最暗。
小牛立刻闭上眼睛,又悄悄睁开一条缝。
他看到龙小五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从那人的肩头流泻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像是为他指路的箭头。
他紧紧攥着被角,在心里默默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成为像龙小五这样的军人。
到那时候,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人身边,光明正大地保护他。
小牛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龙小五总是比他醒得早。
有时候,他坐在窗边擦枪,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有时候,他在削水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像一条长长的丝带。
偶尔抬头对上小牛的视线,就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牛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在非洲的时候,每一天都是地狱。
饿肚子是常态,挨打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孩子——至少他们不用再受苦了。
可现在,他每天醒来,都能看到龙小五坐在那里,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龙小五会给他带热腾腾的饭菜,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会在他换药疼得发抖时,用粗糙的手指擦掉他的眼泪,然后塞给他一颗糖。
小牛偷偷掐过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梦。
每一次疼痛都让他更加确信——他真的活下来了,而且,有人在乎他。
他笑得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咧着嘴发呆。
龙小五偶尔会揉揉他的头发,说:“傻乐什么呢?”
小牛不会回答,但他心里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傍晚,龙小五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窗边点了根烟。
黑狼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查过了,这孩子八成是龙国人的后代。”黑狼压低声音,“父母可能是去非洲务工的工人,后来遇上武装冲突,估计就剩他一个了。”
”部队肯定是不能带孩子的。“黑狼看了他一眼,试探性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龙小五吐出一口烟雾,没说话。
第373章 送小牛回老家?
龙小五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窗户,落在病房里的小牛身上。
男孩正趴在床上,好奇地摆弄着龙小五给他折的纸飞机,眼睛亮晶晶的。
“福利院或者孤儿院怎么样?”黑狼提议,“军属单位,安全,也有同龄孩子,对他来说算是个好归宿。”
龙小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掐灭烟头,淡淡道:“我再想想。”
黑狼叹了口气,知道队长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还没说出口。
龙小五转身走回病房,推开门时,小牛立刻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龙小五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他不会丢下他。
很快,到了出院的日子
小牛站在医院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龙小五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医护人员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黑狼和其他队员在不远处等着。
小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害怕抬头,害怕看到龙小五的眼神,害怕听到那句“我要走了”。
他经历过太多次被抛弃。
在非洲的时候,每一次被转手,那些大人都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没办法,带着你太麻烦了。”
他不想再被丢下。
龙小五低头看他,发现男孩的肩膀微微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他蹲下身,视线与小牛齐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牛。”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我不会让你回非洲。”
小牛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跟我走,行不行?”
小牛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面丢了一把星星。
他拼命点头,手指飞快地比划着,像是在发誓——我一定听话!我绝对不惹事!
龙小五看懂了,笑了笑:“走吧。”
小牛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傻乎乎的。
他紧紧抓住龙小五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军用直升机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风掀起沙尘,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小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紧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爆炸、火光、尖叫……父母把他推开,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红色。
龙小五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问:“怎么了?”
小牛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指了指直升机,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龙小五瞬间明白了——这孩子见过武装直升机的轰炸。
他蹲下身,双手按住小牛的肩膀,声音沉稳:“这架直升机是我们的,它不会伤害你。”
小牛咬着嘴唇,眼神里还是带着恐惧。
龙小五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那只木雕小马,塞进小牛手里:“拿着这个,我保证,不会有危险。”
小牛低头看着小木马,又抬头看了看龙小五,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直升机降落在基地的停机坪上,小牛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至少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发抖了。
队员们陆续跳下飞机,赵晨峰伸了个懒腰,咧嘴笑道:“总算回来了!老子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睡他个三天三夜!”
王铁拍了拍身上的灰,哼了一声:“得了吧,就你?待会儿食堂开饭,你肯定第一个冲过去。”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快步走过来,冲龙小五敬了个礼:“队长,林首长在办公室等您。”
龙小五点点头,转头对黑狼说道:“你先带小牛去宿舍,给他找套干净衣服。”
“是”黑狼点头,小牛立刻跟在黑狼身后。
办公室里,林建国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身:“回来了?”
龙小五敬了个礼:“首长。”
林建国摆摆手,上下打量他:“伤没事吧?”
“皮肉伤,不碍事。”
“那个孩子呢?”
“恢复得不错。”龙小五顿了顿,“就是……不会说话。”
林建国点点头:“我听说了,他替你挡了一刀?”
龙小五“嗯”了一声,眼神微沉。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他这么小,放在部队也不合适。”
龙小五苦涩地摇摇头:“他才八岁,经历过战争、虐待,现在又因为我挨了一刀……我···暂时没想好。”
林建国沉吟片刻,忽然说道:“要不……送他回你老家?”
龙小五一愣。
“你大嫂一个人带着龙安,家里多个孩子,也能热闹点。”林建国笑了笑,“而且这小子懂事,说不定还能帮忙照看孩子。”
龙小五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老家环境安稳,大嫂性格温和,小牛去了不仅能上学,还能有个真正的家。
“行,我问问大嫂。”
林建国拍拍他的肩:“去吧,给你三天假,把这事安排妥了。”
“我先回去了。”
“是!”龙小五点头,冲他敬了个礼,目送他离开。
龙小五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家的电话,几经周转,才转到蝎珍珠这里。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大嫂温柔的声音:“小五?”
“大嫂。”龙小五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龙安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睡,胖了不少。”歇珍珠笑着回答,“你呢?任务还顺利吗?”
龙小五沉默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大嫂,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简单地把小牛的事说了一遍——从沙漠里的相遇,到男孩替他挡刀,再到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无法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歇珍珠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带他回来。”
龙小五一愣:“大嫂?”
“这孩子救了你,就是龙家的恩人。”歇珍珠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家里正好缺个伴,龙安也能多个哥哥。”
龙小五喉头微哽,低声道:“谢谢大嫂。”
歇珍珠笑了:“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和黑狼学折纸飞机的小牛,嘴角微微上扬。
第374章 声带有恢复的希望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龙小五端着两盘刚打好的饭菜走回角落的餐桌,红烧肉的油星在盘子里微微颤动。
“吃吧。”
他将堆满肉菜的盘子推到小牛面前,自己面前只留了份青菜炒肉。
小牛的喉结动了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龙小五夹起一筷子青菜,余光却看见小牛没有动筷。
男孩正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盘子里最肥美的肉块一块块夹起来,全部堆到龙小五的盘子里。
“你干什么?”龙小五皱眉。
小牛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龙小五肩膀上的伤。
龙小五的筷子悬在半空。
这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孩子,自己饿得胃里能伸出手来,却把最好的肉全部给了他。
“傻小子...”龙小五声音发哑,将肉全部拨回小牛盘中,“你吃,多吃点。”
小牛固执地摇头,又夹起一块肉要往龙小五碗里送。
“听我说,”龙小五俯身与小牛平视,“你现在需要营养。等你长胖了,再请叔叔吃肉,好不好?”
小牛看着他,终于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牛,”龙小五放下筷子,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我不能带你回部队。”
男孩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节发白。
“但是,”龙小五继续道,“我想带你回我的老家。那里有我大嫂,还有个小宝宝。你可以上学,可以...”
他顿了顿,“可以有个家。”
小牛猛地抬头,瞳孔因为震惊而扩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愿意吗?”龙小五问。
小牛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龙小五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不许这样!”龙小五厉声道,将男孩拉起来按回座位,语重心长地说。
“记住,在龙国,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以感激,但不能轻贱自己。”
小牛像是明白了什么,死死抓住龙小五的袖子,用力点头。
·········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黑狼正在指导新兵进行格斗训练。
龙小五站在场边看了会儿,等一轮训练结束才走上前。
“黑狼。”
黑狼抹了把脸,跟着龙小五走到场边的杨树下。
树荫里,龙小五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我明天带小牛回老家。”龙小五开门见山,“这几天基地就辛苦你了。”
黑狼刚拧开矿泉水瓶,听到这话手一抖,确认道:“决定了?”
龙小五点头。
黑狼盯着龙小五看了几秒,
他拍拍龙小五的肩,“去吧,营地有我。那孩子...确实需要个家。”
龙小五点点头,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
第二天清晨,军用吉普已经等在营房外,龙小五跟小牛陆续坐上了军车。
吉普车驶出军营大门时,小牛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迷彩围墙,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道路两旁的杨树飞快地向后退去,小牛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闪过的风景。
四年来,他第一次不是为了逃命而坐在车上。
没有枪声,没有哭喊,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自由的风。
“我们这是去哪里?”小牛在龙小五手心里写字。
“先去军区总院,”龙小五回答,“给你检查嗓子。”
小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车子驶过一片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
小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一个月前,他还在非洲的废墟里捡发霉的面包屑,现在却坐在温暖的车上,身边是愿意给他一个家的人。
这一定是上天看他太苦了,才施舍的一点怜悯。
他偷偷看向龙小五的侧脸,阳光在那道坚毅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像一个神圣的战士。
小牛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报答这个男人,用他的一生。
军区总院比小牛想象中还要宏伟。
白色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迎上来:“是龙队长吧?我是耳鼻喉科的张主任,林首长已经跟我说了情况。”
“麻烦了。”龙小五感谢地说道。
检查室里,冰冷的器械让小牛浑身紧绷。
龙小五站在一旁,手搭在他肩上:“放松,很快就好。”
张主任用内窥镜仔细检查了小牛的声带:“确实是药物腐蚀造成的损伤,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龙小五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能恢复多少?”
“通过医治和训练,简单的说话应该没问题,”张主任摘下器械,“但音色和流畅度会受影响,不可能完全恢复正常。”
“不过需要很多练习,会很辛苦。”
龙小五微笑着说:”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小牛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跳下检查床,对着张主任深深鞠躬,激动的笔划着谢谢。
医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练习,小牛用力地点点头。
·······
龙小五带着药物跟小牛离开了医院。
长途汽车在镇上的小站停下时,夕阳已经西斜。
龙小五拎着行李,牵着小牛走下汽车。
小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感受到了温暖的生活气息。
龙小五没有马上带他回家,而是带着他去剪了个头发,然后再去买了几套新衣服,这才带着他踏上归家的路。
走出服装店时,小牛已经焕然一新——清爽的发型,整洁的衣服,连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走,回家。”龙小五拎着购物袋,向镇子外走去。
通往村子的是一条田间小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或扛着农具的村民经过,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小五回来啦!”
“小五啊,这次休假多久?”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大叔特意停下来:“小五,上回多亏了你,把那伙偷狗贼送进局子。这半年村里一条狗都没少过!”
龙小五笑笑:“应该的。”
大叔的目光落在小牛身上:“这娃娃是...?”
第375章 蝎珍珠的考量
“我表侄小牛,以后住我家。”龙小五说得无比自然。
“哎哟,长得真精神!”大叔弯腰对小牛说,“以后常来叔家玩,叔给你摘甜瓜吃!”
小牛愣住了。“表侄”——这个称呼像一块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
他不是孤儿,不是流浪儿,是龙小五的“表侄”。
他学着龙小五的样子,对大叔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驻足寒暄。
有人夸小牛长得精神,有人邀请他去家里玩,还有位老奶奶硬塞给他两个煮鸡蛋。
小牛从最初的拘谨到渐渐放松,甚至开始主动对路人点头微笑。
转过一个长满野花的山坡,眼前出现几户散落的农舍。
转过最后一道田埂,龙小五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小牛小跑着跟上,看到前方一座白墙黑瓦的农家小院。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个襁褓。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低头逗弄怀里的婴儿,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宁静祥和的光芒。
龙小五突然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蝎珍珠——曾经在特种部队令所有男兵胆寒的“女阎王”,现在却像个最普通的农村妇女,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记忆中的蝎珍珠总是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刀,训练时能把他们这些新兵训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是她教会龙小五如何在三秒内卸掉敌人的关节,如何在黑暗中仅凭呼吸声判断敌人的位置。
而现在,她正轻声哼着摇篮曲,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
“大嫂。”龙小五轻唤了一声。
蝎珍珠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转为惊喜:“小五!”
她抱着孩子快步走来,动作依然带着特种兵的利落,却又多了几分母亲的温柔。
小牛下意识往龙小五身后躲了躲,却被蝎珍珠一眼看到:“这就是小牛吧?”
她蹲下身,与怯生生的小牛平视。
小牛看到了一双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眼睛——不是凌厉的,而是温暖的;不是审视的,而是包容的。
蝎珍珠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温暖干燥。
小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龙安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小牛紧锁的心门。
他抬头看向蝎珍珠,露出一个腼腆却真诚的笑容。
“进屋吧。”
小牛跟着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左边是菜畦,种着绿油油的青菜;右边晾着几件小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正中央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木桌。
这就是家吗?
小牛站在院子中央,突然不敢动弹。
四年了,他睡过废墟,躲过地洞,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样一个安宁的院子里。
龙小五的大手按在他肩上:“以后,这就是你家。”
小牛抬起头,看到龙小五坚毅的侧脸,像一座永不会倒塌的山。
转头是蝎珍珠温柔的笑颜,如潺潺流动的溪水;她怀里的龙安正冲他挥舞着小拳头,天真无邪。
这三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中融为一体,构成他梦中才敢想象的“家”的画面。
“大嫂,给我抱抱。”龙小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蝎珍珠怀里接过小龙安。
小龙安似乎认出了叔叔,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胖乎乎的小手抓住龙小五的领口。
龙小五顿时僵住了,宠溺地笑了。
“臭小子,又重了。”龙小五低声笑道,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侄子胖嘟嘟的脸颊,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钻入鼻腔。
”还认得我吗,我可是你五叔。“
蝎珍珠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们坐会儿,我去做饭。”蝎珍珠转身要往厨房走。
龙小五立刻拦住她:“大嫂,你好好休息,我来,我刚才买了菜。”
”您忘了,我当年可是炊事班的一把手。“
蝎珍珠还想说什么,龙小五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厨房。
她摇摇头,脸上却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小牛,”龙小五从厨房探出头,“陪弟弟玩会儿。”
小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蝎珍珠看出了他的紧张,抱着龙安坐到院里的藤椅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以后就叫我婶婶吧。”蝎珍珠的声音比春风还柔和,“这是龙安,你弟弟。”
小牛的眼睛亮了起来。
弟弟——这个词像一颗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
龙安似乎对这个新面孔很感兴趣,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
“他想跟你玩呢。”蝎珍珠鼓励道。
小牛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龙安立刻抓住,力气大得惊人。
小牛惊讶地抬头看向蝎珍珠,她笑着解释:“这小子手劲儿随他爹。”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在胸中升起。
他是哥哥了,有人需要他保护了。
蝎珍珠抱着龙安,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小牛。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男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专注地看着怀里的龙安,眼神清澈得像山间溪水,没有一丝杂质。
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特种兵,蝎珍珠的直觉比猎犬还敏锐。
她见过太多伪装——恐怖分子假扮的难民,间谍伪装成的村民,甚至有用孩子做人体炸弹的极端分子。
最初听说龙小五要带个陌生孩子回家时,她脑中已经闪过十几种可能性。
但此刻,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小牛轻轻摇晃着龙安的小手,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男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发自内心的喜悦装不出来,也骗不了蝎珍珠这样的行家。
她见过真正的恶人,哪怕是最完美的伪装,眼神里总会有一丝违和。
而小牛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光,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她习惯性怀疑一切,但眼前这个孩子,让她久违地放下了戒备。
厨房里飘来蒜蓉爆香的香气,伴随着有节奏的锅铲碰撞声。
龙小五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透过窗户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蝎珍珠放松的眉心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知道大嫂已经接纳了小牛。
这个认知让龙小五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太了解蝎珍珠了——曾经的特种兵教官,即使在家带孩子也从未真正放下职业警觉。
她能对小牛放下戒心,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滋啦——”锅里的油星溅到手背上,龙小五这才回过神,赶紧将炒好的青菜装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童声。
第376章 用尽全力,守护家园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龙小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麻利地把菜盛好,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干,大步走向院门。
刚推开栅栏,一个粉色的小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小不点!”龙小五蹲下身,准确接住飞扑而来的小女孩,顺势转了个圈,“又长高了!”
六岁的小不点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小五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每天都画一幅画。“
龙小五被孩子纯真的话语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么厉害啊?”
“小五回来啦。”七婶慢悠悠地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葱花饼,“刚烙的,趁热吃。”
“七婶。”龙小五笑着打招呼。
蝎珍珠抱着龙安站起身:“七婶,正好一起吃饭。小五下厨呢。”
七婶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却落在小牛身上:“这位是...”
“七婶,我表侄小牛,以后住家里。”龙小五放下小不点,自然地介绍道。
小不点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个陌生男孩。
她歪着头打量小牛,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小牛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她噔噔噔跑到小牛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我叫小不点,今年六岁!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小牛愣住了,求助地看向龙小五。
蝎珍珠轻声解释:“他暂时不能说话,嗓子受伤了。”
小不点“哦”了一声,却没有半点嫌弃或同情,反而眼睛一亮。
“没关系!我会教你写字!我们可以用本子聊天!”
她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图画本和半截铅笔,“给!”
小牛小心翼翼地接过,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我叫小牛,8岁。”
“哇!”小不点惊叹,“你字写得真好看!比我强多了!”
小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嘴角却悄悄上扬。
七婶和蝎珍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龙小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温暖的阳光填满。
“开饭了!”他大声宣布,“小不点,帮忙摆筷子好不好?”
“好!”小女孩响亮地回答,拉起小牛的手,“小牛哥哥也来帮忙!”
小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手足无措,但很快在小不点叽叽喳喳的指挥下放松下来。
两个孩子一个递筷子,一个摆碗,配合得意外默契。
七婶带来的葱花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混合着龙小五炒的青菜和炖肉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小不点第一个爬上凳子,小短腿晃啊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哇!小五哥哥做的菜好香!”她转头看向小牛,兴奋地说。
“小牛哥哥,你吃过小五哥哥做的饭吗?他可厉害了!”
小牛摇摇头,但眼里满是期待。
他坐在蝎珍珠旁边,有些拘谨,但看到满桌的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小不点咯咯笑起来。
“你也饿啦!”
蝎珍珠笑着给小龙安擦了擦口水,又给小牛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看。“
小牛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香甜软糯,他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嘴角沾着一点酱汁。
小不点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真的好好吃!”
七婶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又给龙小五夹了一筷子青菜:“小五啊,难得回来,多吃点。”
龙小五点头,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
七婶慈祥的脸、蝎珍珠温柔的笑、小不点活泼的模样、小牛小心翼翼却又满足的表情,还有襁褓里咿咿呀呀的龙安。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拿起筷子,给每个人都夹了菜。
“七婶,您多吃点,这些年多亏您照顾。”他给七婶夹了一块鱼肉。
“大嫂,您辛苦了,带孩子不容易。”他又给蝎珍珠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小不点,长身体呢,多吃肉。”他往小不点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肉。
最后,他看向小牛,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他碗里,声音低沉却温和。
“小牛,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别客气。”
小牛愣住了,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小不点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太开心啦!以前只有龙安弟弟,现在又多了小牛哥哥!我既是姐姐,又是妹妹!”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以后我可以教龙安弟弟玩,也可以跟小牛哥哥玩!”
她天真的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一向沉稳的蝎珍珠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心里无比满足。
这一桌子的人,每一个都对他有恩。
七婶从小把他当亲儿子对待,蝎珍珠不仅教会他本领,还为龙家延续了血脉。
而小牛,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孩子,却在生死关头替他挡了一刀。
他们都是他最亲的人。
吃完饭,龙小五起身收拾碗筷,蝎珍珠抱着龙安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小不点拉着小牛的手,兴奋地问:“小牛哥哥,你会折纸飞机吗?”
小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手指灵活地翻折几下。
很快,一只精致的纸飞机就出现在他掌心。
小不点瞪大眼睛,惊叹道:“哇!你折得真好!”
小牛腼腆地笑了笑,把纸飞机递给她。
小不点接过来,用力一掷,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院子的另一端。
“再来一次!”小不点欢呼着跑去捡,小牛也跟了上去。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纸飞机在空中飞来飞去,小不点的笑声清脆悦耳。
小牛虽然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小龙安被蝎珍珠抱在怀里,看着哥哥姐姐跑来跑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啊啊”地叫着,似乎也想加入他们的游戏。
蝎珍珠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轻笑道:“等你长大了,就能跟他们一起玩了。”
龙小五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看着院子里欢乐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小牛抬头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院子里欢笑的众人,暗暗发誓——这里就是他的家,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守护好这里的每一个人。
龙小五打算明天就回去了,但他还有一天的假期,想了想,决定去找一个人。
第377章 离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农家小院里,将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不点手里攥着小牛给她折的纸飞机,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小牛哥哥,明天我还要来玩!”她晃了晃手里的纸飞机,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个已经飞不高了,你要记得给我折新的!”
小牛蹲下身,与她平视,笑着点点头。
他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小不点的手指,做了个拉钩的动作。
这个简单的肢体语言胜过千言万语,小不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牛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灵巧地折了几下,变出一只小小的绿叶船,放在小不点手心。
“给我的礼物吗?”小不点惊喜地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将绿叶船捧在手心。
“我会好好保管的!明天带我的洋娃娃来给你看!”
七婶站在院门口,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小不点,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家了。”
小不点撅起小嘴,依依不舍地拽着小牛的衣角:“明天一定要等我哦!”
小牛重重地点头,目送小不点蹦蹦跳跳地跟着七婶离开。
走到院门口,小不点突然转身,像只小蝴蝶一样跑回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小牛一个拥抱。
“明天见!”她在小牛耳边大声说,然后咯咯笑着跑开了。
小牛愣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不知所措,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下意识摸了摸被小不点抱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孩子特有的温暖和阳光的味道。
龙小五站在屋檐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走过来,拍拍小牛的肩膀:“走,去看看你的房间。”
小牛跟着龙小五穿过堂屋,来到一间朝南的小屋前。
龙小五推开门,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摆在窗下,上面整齐地放着几本崭新的课本和文具。
摆着一盆绿油油的芦荟,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龙小五的声音比平时柔和,“看看还缺什么,明天我们去镇上买。”
小牛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手指轻轻抚过书桌光滑的表面,又碰了碰那盆芦荟厚实的叶片,最后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是难民营里拥挤的通铺,不是街头冰冷的角落,而是一个有床、有书桌、有植物的——家。
小牛转过身,眼眶微微发红。
他想说谢谢,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于是他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龙小五看着这个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孩子,如今站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揉了揉小牛的头发:“早点休息。”
小牛再次点头,这次更加用力。
龙小五带上门离开后,小牛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听着院子里龙小五和蝎珍珠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小龙安偶尔的咿呀声。
这些平凡的声音编织成一张安全的网,将他温柔地包裹其中。
不知不觉中,他进入了来到这个家后的第一个甜美的梦乡。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龙小五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熟睡的小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厨房里,他熟练地生火、淘米,不一会儿,粥香就弥漫了整个院子。
趁着煮粥的间隙,他拿起院子里堆积的尿布,在井边打水清洗。
初秋的井水已经有些凉了,但龙小五毫不在意,他用力搓洗着尿布。
“怎么起这么早?”蝎珍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刚醒的龙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和院子里晾晒的一排洁白尿布,眉头微皱。
龙小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道:“大嫂,您醒了?正好粥也熬好了。”
蝎珍珠走近,压低声音:“这些事让我来做就行。你在部队那么辛苦,回家就该好好休息。”
龙小五接过咿咿呀呀的龙安:“大嫂,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多帮家里做点事。”
他逗弄着龙安胖乎乎的脸蛋,“再说了,照顾家人怎么能叫辛苦?”
蝎珍珠摇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
她转身去盛粥,发现龙小五不仅熬了白粥,还炒了一盘青菜,煎了三个荷包蛋,甚至拌了一小碟咸菜。
这时,小牛也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了。
看到桌上的早餐,他立刻清醒过来,急忙跑去拿碗筷。
龙小五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曾经战战兢兢的孩子,已经开始主动融入这个家了。
三人围坐在小方桌前吃早餐,龙安躺在旁边的摇篮里自娱自乐。
小牛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眼睛却一直盯着龙小五看,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慢点吃,”龙小五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到小牛碗里,“今天我要回部队了,你在家要听婶婶的话。”
小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他放下碗,用手语比划着“我会听话”的意思,眼神坚定得像个小战士。
蝎珍珠摸摸小牛的头,对龙小五说:“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小牛和龙安我都会照顾好。”
龙小五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早餐,起身去拿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院门口,龙小五蹲下身,与小牛平视:“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遇到任何困难都要挺直腰杆,知道吗?”
小牛咬着嘴唇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龙小五又转向蝎珍珠:“大嫂,辛苦你了。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蝎珍珠抱着龙安,目光坚定:“去吧,注意安全。”
龙小五最后揉了揉小牛的头发,又轻轻碰了碰龙安的小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小牛追到院门外,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才回来。
第378章 约会苏谨柔
村口的老槐树下,红色电话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龙小五站在亭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能面不改色的特种兵,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紧张。
“怂什么?不就是打个电话吗。”
他低声骂自己,终于拨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每一个数字转盘回旋的声音都像敲在他心上。
“嘟——嘟——”
“你好,我是苏谨柔。”清冷的女声透过电话线传来。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哪位?”苏谨柔的声音警惕起来。
“谨柔,是我。”龙小五终于挤出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龙...小五?”苏谨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尾音微微发颤。
“是!”龙小五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你···在营地吗,我今天刚好休假,想去找你,我···想见你。”
话音落下,苏谨柔的脸不由得自主地红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笑。
苏谨柔很轻很轻的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像片雪花落在舌尖,转瞬即逝的甜。
“那...我出发了?”龙小五舍不得挂电话。
“嗯。”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轻。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头看表,迅速计算着路程:“我大概三小时到,等我。”
“好!”苏谨柔语气坚定,“我····我等你。”
随后,她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龙小五刚要再说些什么,听筒里突然传来忙音。
他愣了两秒,低笑着摇头,一路小跑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去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连走路都是带跑的。
另一边。
苏谨柔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指尖还保持着握听筒的姿势。
黑猫雪球跳上办公桌,疑惑地用脑袋蹭她僵住的手腕。
“他要来了...”苏谨柔轻声对猫说,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他真的来找我了。”
雪球歪着头“喵”了一声,金绿色的猫眼里映着主人泛红的脸颊。
它看着苏谨柔突然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了个圈,又停在窗前整理本就很整齐的衣领。
“没出息。”她小声骂自己,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雪球突然被主人抱起来转了个圈,猫毛蹭过她胸前闪亮的军号牌。
“他没食言...”苏谨柔把脸埋在雪球蓬松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
窗外,晨光正好,三小时的等待,突然变得如此漫长又如此甜蜜。
········
吉普车引擎轰鸣着冲上乡间公路,龙小五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出汗。
后视镜里,村口的老槐树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而前方蜿蜒的公路尽头,有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后方卡车的喇叭声猛地将龙小五拉回现实。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车速已经飙到120,赶紧松了松油门。
路过镇上的杂货铺时,龙小五鬼使神差地停了车。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他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盒包着浅蓝色糖纸的巧克力。
“老板,这个,包起来。”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送对象啊?”
龙小五的耳根突然烧了起来,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盒子的手居然有些发抖。
重新上路时,龙小五瞥见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掩不住的笑。
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吉普车像离弦的箭般驶向远方,驶向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过了一个小时候后,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炸响。
龙小五的吉普车猛地刹停在路边。
一辆旅游大巴车失控撞向路边一栋老旧的砖房,撞击的瞬间,脆弱的墙体轰然倒塌,砖块和木梁砸在大巴车顶上,将车体压得变形。
大巴车侧翻在地,车头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翻滚着冲向天空,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车身,随时可能吞噬整辆车。
车窗内,乘客们惊恐地拍打着玻璃,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有人满脸是血,拼命推着变形的车门;有人抱着昏迷的孩子,绝望地尖叫;还有老人被卡在座椅间,痛苦地呻吟着。
路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有人在大喊:“快报警!叫消防车!”
可谁都不敢靠近,火势太猛,车身随时可能爆炸。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沸腾。
——救人!
他开门下车,直接冲向侧翻的大巴车。
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他喉咙发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迅速扫视四周,从地上抄起一块断裂的钢筋,对准大巴车后窗的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玻璃应声碎裂,尖锐的碎片四溅。
“解放军!是解放军!”人群中有人惊呼,“解放军同志来了。”
在龙国,只要看到这身军装,老百姓的心都安定下来。
龙小五没时间回应,他双手扒住窗框,纵身一跃,直接钻进了车厢。
车厢内一片混乱,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座椅东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乘客们被困在扭曲的金属框架里,动弹不得。
“救救我们!”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抓住龙小五的裤腿,声音嘶哑。
“我孩子还在里面!求求你!”一位母亲怀里抱着昏迷的小女孩,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别慌!”龙小五的声音沉稳有力,“所有人都会得救,听我指挥!”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最危险的区域——车头火势最猛,必须先把靠近火焰的人救出去。
他弯下腰,一把拽开卡住车门的金属杆,用力踹开变形的车门。
“能动的,从这里爬出去!”他大吼一声,随即转身冲向被困在座椅间的老人。
老人被变形的金属卡住了腿,鲜血已经浸透了裤管。
龙小五二话不说,双手扣住座椅底部,肌肉绷紧,猛地一掀!
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座椅被他硬生生掰开。
“小伙子……”老人颤抖着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我背您出去!”龙小五蹲下身,一把将老人背起,大步冲向破碎的车窗,托着他往外送。
车外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几个胆大的男人冲上前,接住老人,迅速将他转移到安全地带。
龙小五没有停留,转身又钻回车厢。
“还有人吗?回答我!”他在浓烟中喊道。
“这里……”微弱的声音从车厢尾部传来。
龙小五循声找去,发现一个年轻女孩被压在行李架下,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第379章 救火失约
龙小五单膝跪地,双手扣住沉重的行李架,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抬!
他硬生生将架子撑起,女孩趁机爬了出来。
“能走吗?”他问。
女孩虚弱地点头,龙小五一把将她抱起,冲向出口。
车外,围观的人群已经沸腾了。
“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解放军都是好人啊,他一个人救了这么多人!”
“快看,他还在往里冲!”
龙小五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迹,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浓烟滚滚的车厢内,温度越来越高,火舌已经蔓延至中段座椅,灼热的空气灼烧着龙小五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砂砾。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还有人吗?回答我!” 他的声音在浓烟中嘶哑却坚定。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龙小五立刻俯身钻过去。
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卡在座椅和车壁之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流。
“别怕,叔叔带你出去。”
龙小五的声音放柔,双手却稳如钢铁,硬生生将变形的座椅掰开一道缝隙,一把将孩子抱了出来。
小男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浑身发抖。
“妈妈……妈妈还在里面……”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龙小五眼神一沉,迅速将孩子递给窗外接应的人:“先带他走!”
转身又冲回火场。
火势越来越大,车顶的铁皮被烧得发红,噼啪作响。
龙小五眯起眼,在浓烟中搜寻,终于在一堆翻倒的座椅下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中年女人——小男孩的母亲。
她的腿被金属杆压住,鲜血已经浸透了裤管。
龙小双臂肌肉绷紧,猛地将金属杆抬起,另一只手拽住女人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拖了出来。
她的呼吸微弱,但还有脉搏。
“坚持住!”他咬牙将她扛起,跌跌撞撞地冲向窗口。
车外,围观的人群已经被他的行动震撼,几个壮年男人终于鼓起勇气冲上前帮忙。
“解放军同志,我们来接应!”
“快!递出来!”
龙小五将女人送出窗外,立刻有人接住,迅速抬上刚赶到的救护车担架。
医护人员已经开始紧急处理伤员,现场一片忙碌。
“里面还有人吗?”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大声问道。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声音沙哑:“还有!车尾可能还有人!”
医生立刻指挥:“你们几个,去协助他!快!”
两名医护人员和几个路人立刻跟上,龙小五没有犹豫,转身第三次冲进去。
车尾的情况更糟,浓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龙小五伏低身体,在座椅间摸索,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一只冰冷的手。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体被变形的车架死死压住,脸色已经灰白,瞳孔扩散。
龙小五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沉默了一秒,随即低声道:“……抱歉。”
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是司机和一位老人,在撞击的瞬间就已经没了呼吸。
龙小五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没有时间悲痛,因为车头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油箱附近,随时可能爆炸。
“必须撤了!”他朝身后的人吼道,“火要烧过来了!”
医护人员立刻协助他将最后几名伤员拖出车厢。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烈火燃烧的爆裂声和伤员的呻吟。
“解放军同志!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些人全完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龙小五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燃烧的大巴车,眼神沉重。
他救出了大部分人,但仍有几条生命在他眼前消逝。
医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你已经尽力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向救护车:“伤员需要紧急处理,重伤的先送医院,轻伤的现场包扎。”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军人即使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思维依然清晰。
他立刻点头:“明白!!”
龙小五没有停歇,继续协助医护人员搬运伤员,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得到救治,才终于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双手满是血迹和灼伤,军装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刀锋般锐利。
龙小五靠在树下,大口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嘈杂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下来。
车上的人,能救的,他都救了。
可就在这时——
“救命啊!楼上还有人!”
一声苍老的呼救从燃烧的老房子二楼传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龙小五心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糟了!
刚才只顾着救大巴车里的乘客,完全忘了这栋被撞塌的老房子里可能还有人!
房子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砖墙裂缝里冒出滚滚黑烟,火苗从窗口窜出,二楼的一角已经塌陷。
龙小五瞬间弹起身,朝房子冲去。
“解放军同志!别去了!”一个老乡拦住他,“火太大了,那房子随时会塌!”
“里面有人!”龙小五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可是煤气罐可能已经漏了,会爆炸的!”老乡急得直跺脚。
龙小五没再废话,目光一扫,看到路边有个水桶,二话不说拎起来,当头浇下。
冷水浸透军装,短暂地缓解了皮肤的灼热感。
他抹了把脸,转身冲向燃烧的楼房。
房子的楼梯已经塌了一半,龙小五踩着摇摇欲坠的木板,每一步都谨慎而迅速。
浓烟从楼梯缝隙里涌上来,呛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只能压低身体,用湿袖子捂住口鼻,硬生生往上冲。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木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龙小五一脚踹开门,浓烟瞬间扑面而来。
屋内,一对六十岁的老夫妻蜷缩在墙角。
老太太用湿毛巾捂着老伴的口鼻,自己却被烟呛得直咳嗽。
两人看到龙小五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解放军同志!”老太太声音颤抖,“快带我老伴走!他肺不好……”
“胡说!”老爷子一把推开老伴的手,喘着粗气道,“同志,先带她走!她腿脚不行!”
龙小五心头一热,但没时间感动。
他蹲下身,声音沉稳:“别争,我两个都救。”
说罢,他一把扯下床上的棉被,裹在老太太身上,防止火星灼伤她,随后背起她,低声道:“抓紧我。”
老太太瘦弱的身子伏在他背上。
龙小五一手托住她,一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楼下挪。
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木板在脚下微微下陷,仿佛随时会断裂。
一步、两步……
热浪从楼下翻涌上来,龙小五的睫毛都被烤得卷曲,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步步将老太太背到了一楼。
门外接应的人立刻冲上来,接过老人。
龙小五转身就要往回冲,老太太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苍老的手抖得厉害:“孩子……小心……”
龙小五重重点头,再次冲进火场。
在之前,他还在想着苏谨柔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是惊喜,还是微笑?
可现在,所有的念头都被眼前的惨状击得粉碎。
谨柔,对不起,这次,我····可能要失约了····
第379章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老太太被安全送到地面后,立刻转身冲着二楼窗户嘶喊。
“老头子!老头子你撑住啊!”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忽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妈!你没事吧?”
他抓着老太太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睛却不住往楼上瞟,“爸呢?”
“你爸还在上面!”老太太抓住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快,协助那位解放军同志一起上去救你爸!”
男子甩开母亲的手,看到她手上空荡荡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妈,咱家的存钱箱呢?那里面可有好几万啊!你们怎么不先带下来?”
老太太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说什么?”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二楼窗口,那里浓烟正滚滚而出,“那是你亲爹啊!他现在生死不明,你…你竟然只惦记着钱?”
男子不耐烦地咂嘴,转头看向正在上楼的龙小五。
这位解放军战士浑身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作战靴上还冒着热气。
“喂,当兵的!”男子颐指气使地喊道,“我家有个铁皮存钱箱在二楼床头,你去给我拿出来!”
他见龙小五没反应,声音陡然提高,“听见没有?你们解放军不是为人民服务吗?那可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
龙小五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如刀。
男子被这目光刺得一缩,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看什么看?这是你们应该做的!”
“混账!”老太太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群众都转过头来,“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沉默地走到水桶边,再次将整桶水浇在自己身上。
冷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带走了些许灼热感。
他抹了把脸,转身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那栋摇摇欲坠的楼房。
二楼的浓烟比刚才更浓了。
龙小五弯腰低头,用湿袖子捂住口鼻,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走廊上摸索前进。
热浪一波接一波袭来,他的皮肤被烤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沙子。
“大爷!能听见吗?”他大声呼喊,声音在火场中显得那么微弱。
隐约间,他听到卧室方向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龙小五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膝盖被地上的碎玻璃硌得生疼。
卧室门框已经变形,他侧身挤进去,看到老人倒在床边,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大爷,我带你出去!”
龙小五蹲下身,正要扶起老人,余光却瞥见了床头那个铁皮箱子——正是那个存钱箱。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可怕的断裂声。
龙小五本能地扑向老人,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巨响,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正好落在存钱箱上。
火星四溅,钞票瞬间被火舌吞噬。
他果断放弃箱子,一把将老人背起,老人的骨头硌得他后背生疼,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
走廊已经变成了一条火巷。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火海。
热浪舔舐着他的皮肤,头发发出焦糊的味道。
他感到背上的老人越来越沉,自己的肺部像被烙铁烙过一样疼,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终于看到楼梯口了!
龙小五加快脚步,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不祥的“吱呀”声——房顶要塌了!
他几乎是跳着下楼的,每一步都震得老人在他背上呻吟。
当距离房子十米时,一股热浪突然从厨房方向扑来——
“轰!!!”
房子坍塌了,煤气爆炸了。
龙小五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老人护在身下,自己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碎玻璃、木屑和砖块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有一瞬间,他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只有尖锐的鸣响。
“解放军同志!”隐约听到人群的惊呼,带着浓浓的焦急。
龙小五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挣扎着半跪起身,小心查看怀中的老人。
幸好,老人除了有些擦伤外并无大碍。
“快…快送医院…”
龙小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的爆炸让他受了内伤,嘴里全是血腥味。
老太太扑过来一把抱住老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头子!你可吓死我了!”
她颤抖的手抚摸着老伴满是烟灰的脸,又转头看向龙小五,泪水更加汹涌:“解放军同志,谢谢你,你是我们老两口的救命恩人啊!”
老爷子咳嗽着撑起身子,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腕:“孩子…我这条老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却攥得死紧,“我们老周家…世世代代都记着你的恩情!”
另一边,被救的大巴车乘客们也都围了过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红着眼眶:“要不是这位解放军同志,我和妞妞就…”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怀里的孩子却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龙小五染血的脸颊。
“解放军同志,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军人救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说,“你们真是人民的守护神!”
“是啊是啊!”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解放军都是好样的!”
人群的赞誉声此起彼伏,龙小五却只是虚弱地摇摇头。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
“喂!当兵的!”那个花衬衫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进来,脸上写满愤怒。
“我家的存钱箱呢?那可是好几万啊!你怎么不给我带出来?”
“你是怎么当兵的。”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龙小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男子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自己脸上。
“你…”龙小五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溢出嘴角。
第380章 军民鱼水情
“畜生!”老太太突然暴起,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儿子脸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差点死在里头,是解放军同志救了我们,你眼里就只有钱?”
老爷子也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地上的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打。
“我老周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畜生!解放军同志拼了命救我们,你还敢这样说话?”
“滚!”老爷子怒吼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花衬衫男人满脸羞愧,但眼神满是不甘和不服。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个拄着锄头的老农气得胡子直颤,指着花衬衫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解放军保家卫国,你能在这安安稳稳地数钱?早他娘的被敌人打到家门口了!”
旁边卖菜的大婶抄起一把青菜就砸了过去:“白眼狼。”
人群中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老兵挤到最前面,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
他一把揪住花衬衫男子的衣领,手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多少战友用命换来今天的太平日子!”
老兵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你他娘的也配对着解放军指手画脚?”
“就是!”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从人缝里钻出来,稚嫩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师说过,没有解放军叔叔保卫祖国,我们连学都上不成!你这个坏人!”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指责声此起彼伏:
“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家的钱是解放军用命换来的太平年景才赚得到的!”
“没有解放军在前线拼命,你早就在战火里讨饭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冲上前,狠狠啐了一口:“我丈夫就是军人!他们在边疆吃沙子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在抗洪抢险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救命恩人躺在这,你还有脸提钱?”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上去拿。”
花衬衫男子被骂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他想反驳,却被此起彼伏的怒骂声淹没。
一个鸡蛋突然从人群中飞来,“啪”地砸在他额头上,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流。
“滚出我们村!”老村长拄着拐杖重重跺地,“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
男子终于扛不住众人的怒火,抱头鼠窜。
跑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愤怒的喊声:“再敢来我们村,打断你的狗腿!”
龙小五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畔传来老百姓维护军人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一束束温暖的光,穿透他混沌的思绪。
每一句对解放军的赞美,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龙小五恍惚间想起老魏班长说的话:“这身军装为什么这么重?因为它承载着亿万老百姓的信任。”
值了…真的值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些在边疆站岗时冻僵的脚趾,那些抗洪抢险时泡烂的伤口,那些在训练场上流过的血汗——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们守护着老百姓,老百姓也同样守护着他们。
“同志,你必须马上去医院!”戴着眼镜的医生蹲下身,严肃地检查着龙小五的伤势。
“你有严重的内伤,肋骨可能骨折,还有吸入性灼伤…”
龙小五艰难地摇摇头,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不…不用…你帮我包扎一下就行…”
他颤抖的手摸向口袋,那里装着要给苏谨柔的巧克力。
“我还有…重要的事…”
医生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现在必须——”
龙小五却固执地望向远方,眼前浮现出苏谨柔等待的身影。
他答应过她的,今天一定要去见她。
“谨柔…”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支撑他站起来的唯一力量。
可就在他勉强站直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胸腔炸开。
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到自己像一棵被砍断的树,重重向后倒去。
“解放军同志!”众人惊呼。
“快!上担架!”医生大喊,“静脉注射!准备气管插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奔而来。
龙小五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好,迅速送往救护车。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嘴角那一丝血迹格外刺目。
“一定要救活他啊!”老太太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哭喊。
“这可是救了几十条人命的英雄!”
“老天保佑,这么好的人可不能有事啊!”
救护车鸣笛远去,留下满地的血迹和一群抹眼泪的百姓。
老村长拄着拐杖,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喃喃自语:“这么好的兵娃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另一边。
阳光透过窗帘,在苏谨柔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第三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看腕表——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就像她一点点沉下去的心。
黑猫雪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安慰般的呼噜声。
“他是不是…忘了?”苏谨柔轻声问猫咪,“还是,他有紧急的任务?来不了吗?”
她走到窗前,阳光照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但是眼神充满了落寞。
电话突然响起,苏谨柔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苏少校,门口有人找。”值班岗哨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快起来:“好,我马上来!”
走廊上,苏谨柔不自觉地小跑起来。
她推开大门时,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笑靥如花——那是陷入爱恋的姑娘才会有的笑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路对面,刚从车上下来的周烬锋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捧着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谨柔。
在他记忆里,她总是冷若冰霜,连微笑都带着疏离。
可此刻站在台阶上的女子,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期待与欢喜,美得惊心动魄。
“谨柔…”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
苏谨柔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周烬锋,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冷淡疏离的模样。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烬锋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见,在认出他的瞬间,苏谨柔眼中那抹耀眼的光,熄灭了。
第381章 你来不了,我去找你
周烬锋捧着玫瑰的手僵在半空,鲜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急忙上前两步:“谨柔,这花是特意给你带的…”
苏谨柔没有接过,只是冷淡地问:“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周烬锋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他注意到苏谨柔的目光频频往他身后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现在看完了。”苏谨柔转身就要走。
周烬锋立马挡在她面前:“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刚才你出来时明明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一看到我就——”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谨柔一脸平静:“我没有讨厌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纠缠,更不喜欢有人想掌控我的人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周烬锋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谨柔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而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周烬锋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被遗弃的玫瑰,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回到车上,周烬锋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首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妹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烈枭的叹息,他没想到周烬锋这么快就察觉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是,她心里有人了。”
周烬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谁?”
“龙炎特种部队的中队长,龙小五。”苏烈枭平静地说道。
“龙炎?!”周烬锋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也是特种兵,太清楚“龙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军委直属的最精锐特战部队,每个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兵王。
电话那头苏烈枭还在说着什么,但周烬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谨柔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温柔,却是为另一个男人绽放的。
而且那个人,竟然是龙炎的兵…
“龙小五……”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郁。
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老陈,帮我查个人,龙炎特种部队的,叫龙小五。”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座椅上,指腹轻轻敲击方向盘。
他倒要看看,能让苏谨柔露出那种笑容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
苏谨柔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已经五个小时了。
龙小五不是会无故失约的人。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龙炎大队的号码。
“嘟——嘟——”
无人接听。
她皱眉,又拨通了龙炎基地的岗哨。
“您好,龙炎特种大队。”
“我是神影特种部队的苏谨柔,麻烦找一下龙小五。”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龙队……他休假期间遭遇火灾,因救灾受伤,现在在军区总院。”
苏谨柔的手指猛地攥紧。
“哪家医院?”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军区总院急诊,刚做完手术。”
电话刚挂断,苏谨柔已经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她的心跳快得发疼,脑海里全是报纸上那些消防员牺牲的新闻。
龙小五,你最好别有事!
········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龙小五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氧气罩覆盖了他半张脸。
“肺部吸入性灼伤,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摘下口罩,对赶来的黑狼说道,“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点,肺水肿会更严重。”
黑狼盯着病床上的龙小五,又气又心疼:“这小子,放三天假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护士递过来一份报纸,头版赫然是龙小五救人的照片——浓烟滚滚中,他背着一个老人冲出火场,身后是爆炸的火光。
“一个人救了二十多个,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护士小声说道,眼里满是敬佩。
黑狼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了:“这混小子……真他妈够种。”
黑狼靠在走廊窗边,刚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缭绕。
他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苏谨柔快步走来,军装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扣好,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
她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急,呼吸还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跑上楼的。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龙小五这小子,果然有戏。
“黑狼!”苏谨柔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急促,“龙小五怎么样了?”
黑狼掐灭烟,故意叹了口气:“刚出手术室,麻醉还没过。”
苏谨柔的指尖微微收紧:“伤得重吗?”
“肋骨骨裂,肺部灼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黑狼观察着她的表情,故意说得严重了点,“不过命硬得很,死不了。”
苏谨柔的睫毛颤了颤,抿着唇没说话,但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黑狼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我正好有点事得回部队一趟,你能帮忙照顾他吗?”
苏谨柔几乎没有犹豫:“好。”
黑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收敛,故作严肃地点头:“谢谢,辛苦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我明天带点吃的过来换你,队里炊事班炖的骨头汤,对恢复有帮助。”
苏谨柔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他,望向病房的方向。
黑狼见状,识趣地摆摆手离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龙小五啊龙小五,你这伤受得值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谨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龙小五苍白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怎么总是你……”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他缠着绷带的额头。
“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龙小五在昏迷中皱了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谨柔拿起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
当擦到他冰凉的手指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宽厚却冰冷的手掌。
“快点好起来……”
她满脸心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382章 她照顾他
夜色渐深,军区总院住院部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病房里,监护仪的电子声规律地响着,苏谨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龙小五苍白的脸。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眉头时不时皱起,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苏谨柔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心里一阵揪紧。
“疼……”龙小五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谨柔的心猛地一颤。
她见过这个铁血军人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样子,见过他在任务中带着伤完成任务的坚韧,却从未听过他喊疼。
“哪里疼?”她俯身靠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在床上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想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苏谨柔犹豫了一秒,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龙小五的手指立刻缠了上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握住。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员,苏谨柔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摩擦着自己皮肤的触感。
他含糊地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依赖。
苏谨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但没过多久,龙小五又开始不安地扭动,似乎躺得不舒服。
苏谨柔看了看他脑后已经垫得很高的枕头,又看了看他难受的表情,咬了咬唇。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将自己的手臂轻轻垫在他的脖子下面。
奇迹般地,龙小五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脑袋在她臂弯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苏谨柔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她的手臂渐渐发麻,却舍不得抽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靠在床头柜上浅浅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时,龙小五从混沌中慢慢苏醒。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他感到自己枕着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袖口挽起,露出如瓷器般细腻的肌肤。
龙小五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顺着那手臂往上看。
苏谨柔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让人屏息。
龙小五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昨晚做了什么?怎么会枕着苏谨柔的手臂?她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他试图悄悄挪开,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醒了?”苏谨柔立刻惊醒,眼中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却已经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他,“别乱动,会扯到伤口。”
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格外温柔。
龙小五注意到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我……我怎么……”龙小五结结巴巴地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臂上,那是被他枕了一夜的痕迹。
龙小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自己失约的事,想起那盒没能送出去的巧克力,想起她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能去找你,还让你……”
“不用道歉。”苏谨柔打断他,坚定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军人,”苏谨柔继续说,眼神坚定而温柔,“换做任何一个军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义无反顾。你做得对,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以后就算救人,也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龙小五望着她担忧的眼神,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轻轻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病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龙小五望着光影中的苏谨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逆光而坐,发丝边缘泛着金光,像是从天堂降临的天使。
他想起上次住院时,也是这个女人守在病床前。
两次受伤,两次都是她来照顾他。
龙小五从不信命,但此刻他确信,苏谨柔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
“你……”龙小五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打断。
他闷哼一声,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苏谨柔立刻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哪里疼?”
她靠得太近,龙小五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没事……”龙小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到你就不疼了。”
苏谨柔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更红了。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油嘴滑舌。”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掩饰不住。
龙小五望着苏谨柔的侧脸,心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模样——伤痛中有人守护,醒来时有人关心。
“饿了吗?”她转移话题,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盒,“我带了点粥。”
保温桶打开的瞬间,鸡汤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病房。
苏谨柔舀出一勺金黄的汤汁,轻轻吹了吹,热气在她唇边缭绕。
“我自己来。”龙小五撑着床想坐起来,立刻被一阵剧痛钉回枕头上。
苏谨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别动!”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你三根肋骨骨裂,还想不想好了?”
龙小五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乖乖张开嘴。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带着枸杞的甜和姜片的辛。
“好喝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龙小五点点头:“你熬的?”
“不是。”苏谨柔又舀起一勺,这次多吹了几下,“炊事班老魏班长熬的。”
“他说……老母鸡对骨头好。”
她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
龙小五看见那里面盛着自己的倒影,清晰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
“还、还要不要喝?”苏谨柔结结巴巴地打断他,汤勺里的汤汁因为手抖泛起细微的波纹。
龙小五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要。”
最后一勺汤见底时,苏谨柔轻轻舒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龙小五不假思索地回答。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两人对视着,目光炙热。
“3床换药!”护士推着药车突然闯入,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
第383章 龙雪来探望
苏谨柔触电般弹开,差点打翻保温桶。
护士看了看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了然一笑:“解放军同志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贴心。”
“我们……不是……”苏谨柔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声音越来越小。
龙小五则满脸笑容,没有否决。
护士一边换药一边继续说:“昨天守了一整夜,还让你枕着手臂睡,这样的女朋友哪里找?”
龙小五闻言猛地看向苏谨柔:“你让我枕了一晚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手臂上,心疼得皱起眉,“疼不疼?怎么不叫醒我?”
苏谨柔下意识揉了揉右臂:“没事……”
护士换完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记得按时吃药。”她推着车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急促的呼吸声。
龙小五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慌,连忙撑起身子,在病床旁的抽屉里翻找。
苏谨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你乱动什么?伤口会裂开的!”
“我……”龙小五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抽屉深处的一个小盒子上,手指微微一顿,有些犹豫地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但此刻已经被烟灰熏黑,盒角还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龙小五盯着它,表情闪过一丝无奈,低声道:“本来是想……”
他话没说完,就准备把巧克力塞回去,却被苏谨柔一把拦住。
“这是给我的?”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那盒巧克力上,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龙小五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本来是想买来送你的,但现在都脏了……”
他顿了顿,“等回头我再送你一盒新的。”
苏谨柔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盒巧克力,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血迹和烟灰,嘴角微微扬起。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巧克力虽然有些变形,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不脏。”她轻声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随后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很甜。”
龙小五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龙队!我们来看你了!”
赵晨锋和张山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水果和营养品,结果一抬头,正对上龙小五和苏谨柔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暧昧得几乎能拉丝的氛围。
空气瞬间凝固。
赵晨锋瞪大眼睛,张山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一步,异口同声道:“抱歉……我们走错房间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溜。
“站住!”龙小五无奈地喊住他们,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回来!”
赵晨锋和张山这才讪讪地转身,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目光在龙小五和苏谨柔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规规矩矩地对苏谨柔敬了个礼:“苏少校好!”
苏谨柔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微微点头:“你们来了正好,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龙小五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道:“你昨晚照顾我一晚上,黑眼圈都出来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晨锋立刻附和:“对对对,苏队长放心,这里有我们呢!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
张山也拍着胸脯保证:“没错!我们连厕所都不让他上!”
龙小五:“……?”
苏谨柔被他们逗得轻笑一声,随后看向龙小五,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温柔:“嗯,路上小心。”
苏谨柔转身离开,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赵晨锋和张山立刻扑到病床前,一脸八卦。
“队长!你行啊!什么时候把苏少校拿下的?!”
张山也凑过来,一脸佩服:“就是!苏队长平时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怎么到你这就温柔似水了?快传授传授经验!”
龙小五耳根发烫,抄起枕头就往两人身上砸:“胡说什么!再乱说信不信我伤好了第一个练你们!”
赵晨锋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接住枕头:“哎哟,还害羞了?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苏队长喂你喝汤,你还摸人家脸!”
张山也跟着起哄:“就是!龙队,你这波操作简直比咱们突袭演习还迅猛!”
龙小五被他们闹得又气又笑,最后无奈地扶额:“行了行了,别贫了!”
赵晨锋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老龙,你这回可是立大功了。救了二十多人,上头肯定要给你记功。”
张山也点头:“就是!休个假都能带个军功章回来,不愧是咱们龙队!”
龙小五摇摇头:“咱们是军人,穿上这身军装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但是。”赵晨锋一本正经地说,“你能一下子救出二十几个人,这体能可不是随便人有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满脸钦佩地看着他,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苏谨柔请了假,每天都来医院照顾龙小五。
她总是清晨就到,带着亲手熬的汤和清淡可口的饭菜。
龙小五的伤口不能碰水,她就用湿毛巾仔细地帮他擦脸和手。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她会扶他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怕他着凉,还特意带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龙小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临走前,她一定会帮他换药。
起初苏谨柔还有些害羞,手指微微发颤,但几天下来,她已经能镇定自若地解开他的病号服,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上药。
两人的关系在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中迅速升温。
这天下午,苏谨柔照例来给龙小五换药。
他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但肋骨还需要静养。她小心地解开他的病号服,动作娴熟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恢复得不错。”她轻声说,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周围。
涂完药,苏谨柔帮他穿好衣服,正低头系扣子时,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龙小五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小五,姐来看你了!”
第384章 确定关系
龙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目光在苏谨柔和龙小五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谨柔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
苏谨柔被看得耳根发烫,连忙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轮廓,军装下的腰肢不盈一握。
白皙的脸颊因为害羞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盛着碎星,清澈透亮。
龙雪倒吸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也太漂亮了吧?!
“咳、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才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姐?”龙小五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随即介绍道,“这是苏谨柔,神隐特种部队的队长。”
他又转向苏谨柔,“这是我姐,龙雪。”
苏谨柔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龙队长好!”
龙雪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苏谨柔的手。
“苏队长是吧?我听小五提起过你!”龙雪握着苏谨柔的手不放,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这皮肤,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苏谨柔被夸得不知所措,耳尖红得能滴血:“龙队长过奖了……”
“叫什么龙队长,多生分!”龙雪亲热地拍拍她的手,“叫我雪姐就行!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你看你都瘦了!”
龙小五在一旁听得直扶额:“姐……”
苏谨柔抿唇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着走啊!”龙雪连忙道,但看到弟弟使的眼色,又改口,“那……那你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啊!”
龙小五轻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
龙雪一直把苏谨柔送到电梯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病房。
门一关,她立刻冲到弟弟床前,眼睛亮得吓人:“好小子!”
“上个月给你介绍文工团的姑娘你还说不急,原来是私底下找了个天仙!”
龙小五的耳朵红得发烫:“姐,我们还没……”
“还没什么?”龙雪瞪大眼睛,“都那样了还没?”她做了个系扣子的手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啧啧,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龙小五把脸埋进手掌里:“……”
“赶紧的!”龙雪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等着被别人追走啊?”
龙小五笑笑没说话。
龙雪拉过椅子坐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弟弟缠着绷带的胸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伤口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龙小五摇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拆线。”
龙雪叹了口气:“你说你,休个假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她顿了顿,“对了,我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
龙小五认真地点点头:“对!现在暂时放置在老家,跟大嫂一起。”
提到大嫂,龙雪的表情柔软下来:“大嫂和龙安还好吗?”
“都挺好的。”龙小五的眼神温柔了些。
龙雪眼眶微红:“大嫂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得多回去看看。”
她擦了擦眼角,“大哥的抚恤金快下来了吧?”
“嗯,下周就能批下来。”龙小五认真地说,“到时候,我亲自拿回去给大嫂。”
龙雪欣慰地拍拍弟弟的手:“你长大了。”
她望向窗外,轻声道,“大哥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担当,一定很骄傲。”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
……
出院这天,阳光格外明媚。
苏谨柔早早来到医院,帮龙小五办理好所有手续。
她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拎着行李袋站在床边,阳光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车就在楼下。”
龙小五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站在窗边,逆光中的轮廓挺拔如松。
阳光穿过他军装的肩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谨柔。”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谨柔疑惑地抬头,下一秒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龙小五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却没有推开,反而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龙小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强劲而有力:“我会用生命守护你的笑容,用一生兑现对你的承诺。”
“无论枪林弹雨,无论生死考验,我的枪指向敌人,我的心永远向着你。”
苏谨柔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眼眶发热。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好。”
这个简单的字眼轻得像叹息,却让龙小五浑身一震。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苏谨柔仰起脸,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蜜糖:“我说,好。”
龙小五怔住了,他没想到苏谨柔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下一秒,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像是突然点亮了星光,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
龙小五的呼吸一滞,他缓缓低头,在距离她的唇只有寸许时停住,给她最后拒绝的机会。
苏谨柔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染上红晕,却没有躲开。
当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的时,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吻青涩而克制,却让苏谨柔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感受到他瞬间加速的心跳。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龙小五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将她重新按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下次休假,我补你一个正式的约会。”
苏谨柔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军装布料摩擦着她的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良久,她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他的怀抱。
坐进驾驶座,苏谨柔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她望着后视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刚刚被吻过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让她想起那个短暂却令人心悸的吻。
她突然轻笑出声,这个在战场上冷静果敢的女军官,此刻却像个初恋的少女般,因为一个简单的吻而心潮澎湃。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她心里涌动的甜蜜。
从包里取出那盒沾着血迹的巧克力,她轻轻掰下一块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医院门口,龙小五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苏谨柔的车子远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吻,懊恼自己太过克制。
“应该再亲一下的……”
他小声嘀咕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周后,龙小五终于康复归队。
第385章 荣获一等功,晋升少校
龙小五踏进龙炎特种部队基地的那一刻,熟悉的训练场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黑狼正带着一队士兵进行格斗训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队长!”黑狼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停下动作跑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龙小五胸前扫过,那里还缠着绷带,“伤怎么样了?”
龙小五拍了拍黑狼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笑:“好多了。部队训练情况如何?”
“都挺好的,你放心。”黑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弟兄们可都憋着一股劲,等着你回来呢。”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基地。
龙小五和黑狼同时挺直了腰板——那是林建国的车。
“集合!”黑狼一声令下,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不到三十秒,整个龙炎特种部队已经列队完毕。
士兵们站得笔直,如同一排排挺拔的青松,眼神坚毅如铁。
龙小五小跑到车前,向刚下车的林建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龙炎特种部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林建国回礼,目光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几秒:“伤好了?”
“报告首长,已经痊愈出院,没事了。”龙小五的声音铿锵有力。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队伍前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齐列队的龙炎特种兵。
他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同志们!”林建国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训练场上空回荡,“今天,我要向你们讲述一个军人的故事!”
队伍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铁血将军身上。
“当大巴车撞进民房燃起熊熊大火时,当乘客的哭喊声在浓烟中回荡时,是谁第一个冲进火场?”
林建国猛地指向龙小五,“是你们的队长龙小五同志!”
龙小五挺直腰板站在队伍前方,耳根微微发红。
“车头已经烧成火球,油箱随时可能爆炸,是谁顶着烈焰从扭曲变形的车门里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救人?”
林建国的声音越发激昂,“还是龙小五同志!”
队伍中开始有人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救出全车二十多名乘客后,他听到倒塌的老房子里还有老人呼救!”林建国重重拍了下讲台。
“已经精疲力尽的他,又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危房!”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二十多名乘客!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
“有吓得直哭的孩子,有腿脚不便的孕妇!
“龙小五同志不仅救了人,他拯救的是二十多个家庭的顶梁柱,是两位老人晚年的幸福!”
训练场上回荡着林建国铿锵有力的声音,连树梢的鸟儿都被惊得飞起。
“这份英勇事迹已经登上军报头版!”林建国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报纸,高高举起。
“全国人民都看到了我们军人的风采!看到了什么叫做‘舍生忘死’!”
队伍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充满崇敬。
“经军区研究决定——”林建国突然提高音量,全场瞬间安静。
“授予龙小五同志一等功一次!奖金三万元!军衔晋升为少校!”
如同平地惊雷,队伍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黑狼激动得眼眶发红,鼓掌鼓得手掌通红。
龙小五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烧伤的手臂,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荣誉会落在自己头上。
“愣着干什么?”林建国笑着招手,“上来领奖!”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迈着标准的正步走向讲台。
他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林建国亲手为他佩戴上一等功勋章,又为他换上崭新的少校肩章。
阳光下,金色的徽章闪闪发光。
林建国问道:“当时救人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首长...”龙小五声音有些低沉,“我只是...看到有人在呼救,就冲上去了...”
“好一个‘就冲上去了’!”林建国突然提高音量,“车头起火时你敢冲,房子要塌时你还敢冲!这就是我们军人的血性!”
他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记住,这不是终点。再接再厉,祖国和人民需要你这样的军人!”
“是!首长!”龙小五猛地敬礼,声音洪亮得仿佛要冲破云霄,“只要祖国人民需要,我随时准备冲锋!”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士兵们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更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听说当时车门变形,龙队是用手生生掰开的...”队伍中有人小声说。
“何止!”另一个士兵接话,“救老人时房梁塌下来,煤气爆炸了,他用后背硬扛住了!”
林建国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样的榜样力量,比任何教育都更能激励士气。
颁奖结束后,队伍解散时,士兵们仍不时回头看向站在高处的龙小五。
阳光下,他胸前的一等功勋章和崭新的少校肩章熠熠生辉,而隐藏在军装下的,是尚未痊愈的烧伤和淤青。
颁奖仪式结束后,林建国示意队伍解散,却单独叫住了龙小五。
“小五啊,”林建国的语气变得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龙炎的重点工作就是招新。
“这次军区特批给我们扩编的名额,一定要把新一批的精锐带出来。”
龙小五立即挺直腰板:“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严格把关。”
林建国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记住,不只是男兵。”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突然变得深远,“如果有合适的女兵,同样可以招进来。
“龙炎一直都有女兵传统——你大嫂蝎珍珠,还有你姐姐龙雪,不都是从龙炎出来的?”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龙小五注意到首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巾帼不让须眉啊。”林建国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女兵在特种作战中有独特的优势,特别是在敌后侦察、化装潜伏这些任务上。”
龙小五郑重点头:“明白,我会特别留意优秀的女兵苗子。”
林建国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小牛的事情都落实了吗?”
“报告首长,都已经落实了。”龙小五回答,“暂时安置在我老家,由大嫂照顾。学校也联系好了,九月份就能入学。”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关于新兵训练的事宜,这才转身上车。
临走前,他突然摇下车窗:“有空代我向你大嫂问好。”
龙小五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吉普车已经扬尘而去。
目送首长离开后,龙小五转向一直等候在旁的黑狼:“从地方部队选上来的储备人员什么时候到?”
黑狼快步上前,递过一份文件夹:“下周一,这是详细资料,我连夜整理出来的。”
“行,你去忙吧。”龙小五拍了拍黑狼的肩膀,“我去办公室再看看这些资料。”
黑狼突然压低声音:“龙队,你伤还没好利索,别熬太晚。
龙小五爽朗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望着黑狼远去的背影,龙小五摇摇头,转身走向办公楼。
第386章 龙小五,咱们走着瞧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苏谨柔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自从跟龙小五确定关系后,她的脸上就多了几分从容,连神隐基地门口站岗的士兵都注意到今天苏队长格外容光焕发。
“苏队长好!”卫兵敬礼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苏谨柔难得地冲卫兵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办公楼。
当她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烈枭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肩上的将星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刀削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哥...?”苏谨柔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
“这一个星期,去哪了?”苏烈枭的声音像淬了冰。
苏谨柔轻轻带上门:“没去哪,例行训练。”
“是吗?”苏烈枭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她说,“军区总院住院部3楼3床,需要我说得更详细吗?”
苏谨柔的睫毛颤了颤,却倔强地扬起下巴:“龙小五救过我的命。”
“报恩就要以身相许?”苏烈枭盯着她问。
办公室陷入死寂。
苏烈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的那道伤疤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报恩可以给钱!给资源!”苏烈枭声音沙哑,压抑着隐隐怒火,“而不是让你像个护工似的伺候他一个星期!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去·····日夜照顾一个陌生男人,这传出去你的名声·····你都忘记我以前是怎么叮嘱你了吗。”
“这是我自愿的。“苏谨柔毫不畏惧,简单明了地说。
”你····“苏烈枭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说道,“谨柔,哥哥不会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劝。”
”哥···“苏谨柔突然狡黠地眨眨眼,\"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都三十五岁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吧?
“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你!”苏烈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抓起军帽。
见哥哥气得发抖,苏谨柔突然软下态度。
她轻轻拉住苏烈枭的袖口,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判断能力,你相信我!”
苏烈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将,此刻却被妹妹一个小小的动作击溃了防线。
他的声音明显软了几分,却还强撑着威严,“我是为你好...”
“爸妈不在了,我身为你大哥,要保护好你。”
“我知道。”苏谨柔趁机推着他往门口走,“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您就别操心啦~”
苏烈枭半推半就地被推到门外,还想说什么,却见妹妹已经“砰”地关上了门。
他对着紧闭的门板瞪了半天,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真是女大不中留!”
隔着门板,苏谨柔听到哥哥最后丢下的警告:“记住你的身份!要是敢越线,我饶不了那小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雪球!”她突然对着书架上方喊道,有些埋怨地说,“为什么不提前预警?”
一只通体漆黑的缅因猫从档案柜顶探出头,委屈地“喵”了一声,金色竖瞳里写满无辜。
苏谨柔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这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猫,唯独对苏烈枭的气场畏惧三分。
“算了。”她伸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走吧,该训练了。”
夕阳将山林染成金色时,苏谨柔带着雪球来到基地后方的训练场。
她褪去了方才在兄长面前的柔软,恢复了特种兵应有的威严,军姿笔挺地站在空地中央,指尖在唇边打了个清脆的呼哨。
刹那间,树丛中亮起十双发光的眼睛。
十只体型各异的野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它们步伐轻盈,眼神锐利,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
雪球昂首挺胸走到猫群前方,威风凛凛地“喵”了一声。
野猫们立刻排成整齐的队列,齐刷刷看向苏谨柔。
苏谨柔蹲下身,指尖在雪球背脊上快速敲击出一串摩斯密码。
黑猫的耳朵灵敏地抖动,突然窜到猫群前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指令。
它们行动迅捷如风,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苏谨柔轻声道:“小五,你送我一份礼物,我也同样会送你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说完,她转身离去,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猫叫,如同黑夜中最隐秘的守护誓言。
··········
周烬锋的办公室内,台灯冷白的光线照在摊开的档案上,他的指尖停在“龙小五”三个字上。
“两年...从列兵到少校?”他盯着晋升记录,喉结滚动了一下。
档案上的照片里,龙小五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一米八五的挺拔身躯如同利剑般笔直,墨绿色的作训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轮廓。
随着翻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 军校期间包揽所有军事科目第一,横扫所有尖子生。
? 国际特种兵竞赛中一人横扫七国精英
? 单兵歼灭127名雇佣兵。
? 用老式火箭筒精准击落两架武装直升机
“这怎么可能...”周烬锋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他翻到龙小五与苏谨柔共同执行任务的记录时,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资料显示,龙小五曾为救苏谨柔负伤,两人还在野外单独度过一夜。
最近更是因为龙小五受伤住院,苏谨柔照顾住院的龙小五整整一周...
周烬锋的脸色阴沉。
他爱了苏谨柔十几年,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却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种痛苦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你先出去。”他看向手下,勉强维持着冷静。
当办公室门关上后,周烬锋一拳砸在墙上。
他不甘心!
如果当初是他去救苏谨柔,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他?
他同样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只是没有那个机会...
“运气...”周烬锋咬牙切齿,“龙小五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但内心深处,他不得不承认龙小五的优秀,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痛苦。
沉默良久,周烬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军人之间的较量...”他低声自语,“龙小五,我们走着瞧。”
第387章 招兵买马
清晨五点的龙炎基地,薄雾还未散尽。
训练场上已传来整齐的喊杀声,龙小五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正亲自示范一套近身格斗术,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看清楚!”他一个过肩摔将黑狼撂倒在地,膝盖精准抵住对方咽喉,“这种关节技在巷战时最管用。”
周围的士兵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位年轻的少校队长早已用实力征服所有人——无论是他胸前的勋章,还是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疤。
训练结束后,龙小五照例独自留在办公室直到深夜。
灯光下,他面前摊开着奇怪的图纸,上面画满了枪支改造的草图。
每当黑狼端着夜宵进来,他就会迅速用文件盖住图纸。
“又熬夜?”黑狼放下热气腾腾的饺子,狐疑地瞄了眼桌上可疑的凸起。
“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在给苏队长写情书吧?”
龙小五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黑狼大笑着逃出门去。
门关上后,他重新掀开文件,铅笔在图纸上勾画出最后一个零件。
········
次日中午,龙小五来到了基地最偏僻的武器库。
推开厚重的铁门时,机油和枪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擦拭枪管,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领装备要填单子。”
“张教官。”
擦枪的手猛地顿住。
张国辉缓缓转身,花白的寸头上还沾着油渍。
当他看清来人肩上的少校衔时,瞳孔骤然收缩。
“队...队长好!”他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手指还沾着枪油。
龙小五挺直腰杆冲他敬礼:“教官。”
张国辉的眼眶瞬间红了。
记忆中的龙小五,那个在靶场爱捣蛋的小鬼,因为端不稳枪被他罚举砖头一小时,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名铁血硬汉了。
“臭小子...”张国辉用沾满油污的手抹了把脸,反而蹭了满脸黑,“混出息了啊。”
龙小五已经熟门熟路地拿起擦枪布,开始保养架上的狙击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到了当年当学徒的日子。
“老样子?”他一边拆解枪械一边问。
“老样子。”张国辉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递给他。
龙小五接过来,点了一根,吹了一口烟雾,道:“龙炎下个星期招新,你有的忙了。”
张国辉将沾满枪油的手在裤腿上随意抹了抹,花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龙炎年年招新,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习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也就这点用处了。”
烟雾缭绕中,老教官突然话锋一转:“蝎珍珠...她还好吗?”
他问得随意,却让龙小五正在擦拭的枪管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教官会突然问自己的大嫂,在他的印象中,张国辉好像跟蝎珍珠没有过交流,但知道他们是认识的。
“挺、挺好的。”龙小五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张国辉只是点点头,深深吸了口烟:“好就行。”
“你小子,”张国辉突然用通条敲了敲工作台,“今天来不会就为跟我唠家常吧?”通条与金属台面碰撞,溅起几点火星。
龙小五咧嘴一笑,从作战服内袋掏出一卷图纸:“果然瞒不过您。”图纸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改造参数。
张国辉的烟头掉在了图纸上,他手忙脚乱地拍打,却在看清图纸内容后彻底僵住。
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瞪大眼睛:“这...这是你自己想的?”
“嗯。”龙小五有些忐忑地搓着手指,那里还留着常年扣扳机磨出的茧子,“就是些不成熟的想法...”
张国辉猛地摘下老花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又急匆匆戴上,仿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图纸上某个精妙的设计:“这个浮动枪管接口...老天,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猛地抓住龙小五的肩膀:“这能提升至少200米有效射程!还有这个缓冲装置——”
老教官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后坐力能减少40%以上!”
龙小五的耳根微微发红:“您觉得...真的可行?”
“可行?”张国辉突然大笑,“我琢磨了二十年都没突破的瓶颈,让你小子给破解了!”
老教官转身从保险柜里捧出个铁盒,里面全是泛黄的失败设计图:“看看这些废纸!我改来改去总差那么点意思...”
他抽出其中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可你这才当兵两年,怎么就...”
龙小五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图纸,突然指着一处:“如果这里用钛合金衬套,是不是就能解决您说的卡壳问题?”
张国辉像被雷劈中般呆立当场。
良久,他摘下军帽擦了擦汗涔涔的额头:“龙小五,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阳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在老教官微微发红的眼眶上,“你大哥...他要是能看到今天...”
张国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
老教官布满老茧的手突然重重按在他肩上,
“你小子别不当回事!”张国辉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把老旧的85式狙击枪。
“知道这把枪跟了我多少年吗?二十三年!”枪托上密密麻麻的刻痕记录着无数个靶场日夜。
“但它现在的精度还不如你纸上画的这个!”
龙小五接过枪,熟悉的重量让他想起第一次摸到真枪时的战栗。
枪油混合着硝烟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突然发现扳机护圈内侧刻着微不可察的字母——这个发现让他呼吸一滞。
“我只是...”龙小五斟酌着词句,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刻痕。
“在实战中发现现役狙击枪的局限。比如上次边境行动,就差那么200米...所以想试图改造一下。”
张国辉突然大笑,“好一个'就差200米'!你小子就是一名天生的军人。”
龙小五猛地抬头,却见老教官已经转身去翻找什么。
“拿着。”张国辉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设计图。
“我这些年的失败经验,现在都归你了。”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异常明亮,“龙小五,你会走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远。”
“好好努力。”
龙小五笑着点点头:“教官,会努力的。”
师徒两人继续拨弄着枪,有说有笑交谈着。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龙炎选拔上来的特种兵陆续被运送到了龙炎基地。
第388章 选拔开始
军用卡车的后挡板轰然落下,卷起一片尘土。
从车上跳下的士兵们,尽管早已在各自部队里锤炼得坚如磐石,但在双脚真正踏上龙炎基地土地的这一刻,依旧难以抑制地流露出震撼之色。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混合的泥土、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目光所及,是远比他们原部队更庞大、更先进的训练设施。
高耸的障碍墙、模拟城市巷战的建筑群、远处传来实弹射击的爆鸣、以及直升机掠过天空的轰鸣……
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残酷与顶尖。
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经历了层层残酷选拔、从千军万马中杀出的兵王。
他们比谁都清楚“龙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至高无上的荣誉、军旅生涯的巅峰,同时也伴随着最高的死亡率和致残率。
但他们义无反顾,眼神炽热,因为他们追求的就是成为最强的职业军人,这里就是他们梦想的终极殿堂。
约一百五十名男兵动作利落地跳下车,迅速按原单位习惯开始整队。
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彼此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强者认同感。
然而,当第三辆卡车的后挡板也落下,三十名身着同样作训服、却明显身形更纤细的女兵利落地跳下并开始列队时。
男兵队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讶低语,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打破。
“咦?我没看错吧?还有女兵?”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男兵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龙炎这次搞什么名堂?居然也招女的?”同伴同样一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对面那群身影。
“啧,看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来这种地方凑什么热闹?这不是胡闹吗?”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兵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另一个剃着板寸的男兵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香惜玉”。
“就是,光是体能和力量就跟不上,回头高强度训练一开始,别成了拖后腿的花瓶,还得咱们分心照顾。”
“照顾?想得美!”旁边有人接话,语气轻蔑,“可惜啊,这里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真枪实弹,会死人的!”
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在男兵队伍里蔓延,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轻慢。
他们很难将这些看起来与残酷、铁血格格不入的女兵,和“龙炎”这个代表着极限挑战与死亡风险的代号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女兵队列中,一个身影猛地跨前一步。
她约莫一米七的个头,在女兵中显得鹤立鸡群。
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是长期训练晒成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浑身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彪悍气息。
她叫叶子男。
“说什么呢!”叶子男的声音清亮而带着怒气,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女人怎么了?瞧不起谁?男兵能做的,我们一样能做!而且未必比你们这群只会嚼舌根的差!”
她的挺身而出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其他本就憋着一口气的女兵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上前一步,七嘴八舌地怼了回去,脸上写满了不服和挑衅。
“就是!凭什么看不起人?我们能站在这里,就是通过了层层选拔的!”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觉得我们不行?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就来单挑啊!”
“对!单挑!格斗、射击、越野,随你们挑!看看谁先趴下认输!”
女兵们群情激愤,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而充满火药味。
男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竟被这群“母老虎”的气势压了下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失控的时刻——
砰砰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子弹尖锐的破空声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见黑狼阴沉着脸,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般大步走来。
他右手还握着一把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脸上那道疤痕在怒意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魁梧的身躯散发着实质般的压迫感,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新兵。
“吵什么吵!!”他的怒吼声比刚才的枪声更具穿透力,“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还有没有点军人的纪律?!”
“都给老子站好!谁再敢吭一声,老子让他绕着基地爬五十圈!”
唰!
所有人,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迅速列队,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女兵们投向男兵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不甘和倔强的火焰。
这时,一个身影缓步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千钧之力,无声地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
来人正是龙小五。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与黑狼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冰淬的锋利匕首,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竟感到皮肤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刮过,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当众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时,难以抑制的震惊和怀疑在所有新兵眼中蔓延。
太年轻了!
那张面孔虽然棱角分明,带着军人的刚毅,但眉眼间的青涩尚未完全褪去,看起来甚至比队伍里不少人都要年轻。
然而,就是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肩膀上却赫然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
阳光照射在那颗星星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刺痛了底下许多老兵的眼睛。
“这…这么年轻?就是少校?”
“这得立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功劳?还是说……”
”不会吧····“
他们这些能站在这里的人,军龄几乎都在三年以上,是实打实用汗水和成绩堆砌上来的精英,深知晋升的艰难。
一个如此年轻的少校,还是龙炎这种单位的指挥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第389章 龙小五立威严
“我是龙炎特种部队的中队长,龙小五。这个基地,目前由我负责。你们接下来的选拔,由我全权监督。”
龙小五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冷冽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穿透寂静的空气,重重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这…这么年轻?是中队长?”
“他竟然是我们的总教官,没有搞错吧。”
“开玩笑吧…龙炎的负责人?看起来比我侄子也大不了几岁!”
黑狼目光凌厉地扫了众人一眼,所有人识趣地立马闭上了嘴。
“我的要求,很简单。”龙小五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只有三条!一、服从命令!二、无条件服从命令!三、无条件、绝对服从命令!”
每一个“服从命令”都比前一个更重,更冷,如同重锤连续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做不到的,”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仿佛蕴含着实质的杀气,“立刻滚蛋!“
话音落下,无论是刚才还桀骜不驯的男兵,还是心有不甘的女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那眼神深处的东西,绝非训练场能够磨练出来,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极度漠然和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冰冷、残酷,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吞噬。
连叶子男这样胆气过人的,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他们此刻才模糊地意识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队长,那身威严和杀伤力,恐怕是用无数他们无法想象的战斗和鲜血浇灌出来的。
黑狼站在龙小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尊忠诚的铁塔护卫。
他看着龙小五挺直如松的背影,听着那冷硬如铁、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阳光勾勒着龙小五坚毅的侧脸轮廓。
那一刻,黑狼仿佛透过眼前年轻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更深、更厚重、同样顶天立地的影子——龙战。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黑狼心中涌动,有感慨,有欣慰,更有一种坚定的认同。
他微微挺直了胸膛,目光更加专注地守护在龙小五身后。
龙小五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他之前的话而紧绷的脸。
忽然,他脸上的寒意似乎褪去了一丝,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更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我知道。”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点似是而非的语调。
“你们能站在这里,都不是等闲之辈。”
“都是从各个军区、各个部队千挑万选推荐上来的‘宝贝’,是你们原单位的骄傲,是所谓的——‘兵王’。”
这话说到了所有新兵的心坎里。
几乎是本能反应,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骄傲和自信。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资本,是他们一路过关斩将站在这里的底气!
他们享受着来自首长们的青睐和战友们羡慕的目光,“兵王”这个称号,他们当之无愧!
然而,龙小五的话锋就在他们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刻,猛地一转。
如同烧红的铁条骤然浸入冰水,发出刺耳的嗤响!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我眼里!你们这些所谓的‘兵王’!连给我们龙炎炊事班喂猪——都不配!”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洋溢着骄傲和自信的脸庞,瞬间僵硬!
笑容凝固在脸上,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壳运动,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了每一张脸!
男兵们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死死攥紧。
他们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激怒的公牛,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愤怒。
女兵们同样如此。
叶子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怯,是纯粹的屈辱和愤怒。
其他女兵也杏目圆睁,身体因为极度的气愤而微微发抖。
她们付出了比男兵更多的努力,克服了更多偏见才站在这里,竟然被如此轻贱地评价为“连喂猪都不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龙小五这句话狠狠地踩在脚下,反复碾碎。
他们是被捧着的精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近乎人格侮辱的贬低?
龙小五将底下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尽收眼底,面具般冰冷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底那股掌控一切的得意感更盛。
对,就是这样!愤怒吧!不服吧!
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负全都烧起来!
火烧得越旺,杂质才去除得越干净,留下的才是真正的精钢!
他要的就是这股被极度羞辱后爆发出的、证明一切的狠劲!
终于,一个压抑不住的怒吼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男兵猛地跨前一步,因为极度愤怒,他甚至忘了军规,直接吼了出来。
“首长!您这是侮辱人!我们是精英!是凭真本事从地方部队选拔上来的!您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龙小五的目光已经如同最冰冷的毒蛇般锁定了他,眼睛微微眯起,缝隙中透出的寒光让那男兵瞬间如坠冰窟。
“我说话的时候,”龙小五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危险,“谁允许你插嘴?为什么不喊报告?”
那男兵一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但巨大的屈辱感让他还想争辩:“我……”
“一千个俯卧撑。”龙小五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
男兵脸上的不服瞬间转化为惊愕和更大的愤怒,他梗着脖子,似乎还想理论。
“凭什么?!我只是……”
“一千五百个。”龙小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将数字冷冷地向上叠加。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那男兵所有的不服和愤怒都被这翻倍的、冷酷无情的惩罚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着龙小五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真正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可怕的惩罚。
所有的抗争和怒气都化为了无力。
他死死咬着牙,脸颊肌肉剧烈抽搐,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
“……是!”
然后,在全体新兵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趴倒在地,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愤懑,开始疯狂地做起俯卧撑。
每一个起伏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混合着尘土,也混合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不甘的泪水。
整个队伍死一般寂静。
所有新兵,无论是男是女,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疯狂做着俯卧撑的壮硕男兵,以及他面前那个如同冰山般冷酷无情的年轻中队长。
一千五百个俯卧撑?!
一上来就是这种地狱级别的惩罚?
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开口就直接翻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下马威”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是毫不留情的碾压和绝对的权威碾压!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们头皮发麻。
刚才还汹涌澎湃的怒火,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和强大的威慑力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恐惧和噤若寒蝉。
龙小五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队伍,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第390章 龙小五设套
短暂的沉默。
或许是被愤怒和不甘冲昏了头,或许是想挑战一下这看似毫无道理的权威。
另一个站在前排的男兵,嘴唇动了动,似乎鼓足了勇气,想要开口:“报……”
他的“告”字还没出口。
“你,”龙小五的手指已经精准地点到了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一千个俯卧撑。做完,来我办公室提。”
男兵:???
众人:???
那个男兵瞬间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脸上的表情从鼓起勇气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懊悔!
他完全懵了!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让提意见吗?
怎么话都没说全就要受罚?!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出头鸟!
在龙小五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连一丝抗议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像前一个同伴一样,满脸憋屈和绝望地趴下,加入了惩罚的行列。
龙小五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再次开口,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底下所有人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疯狂地吐槽和哀嚎:
“提意见?这哪是提意见,这是送死啊!”
“一句话一千个俯卧撑?谁敢提?疯了么!”
“这长官是魔鬼吧?!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闭嘴!千万别看他!别出声!当自己不存在!”
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生怕稍微重一点就被误认为是有“意见”。
龙小五看着这群彻底被“驯服”的菜鸟,终于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大家对我已经没有意见了。”
他顿了顿,进行最后的程序:“那么,选拔训练,现在正式开始。在开始之前,我最后问一次——”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有没有人要退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而且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没有人回应。
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退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拼死拼活、过关斩将才来到这里,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吃了这么大的下马威,现在退出?
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退出!
等待了几秒,龙小五似乎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没有人选择退出,那么很好。”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甚至称得上有些清爽。
但落在新兵们的眼里,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可怕,让他们从尾椎骨升起一股森然的寒意。
“接下来的一周,”龙小五笑着说道,语气甚至显得有点“热情”。
“我们会好好‘招待’各位。一定会尽到‘地主之谊’,让你们不虚此行。”
新兵们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百分百确定,这位年轻魔鬼长官的“招待”和“地主之谊”,绝对意味着无法想象的折磨和地狱!
但此刻,没人敢吭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千个俯卧撑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个人头顶。
“现在,”龙小五收起笑容,命令清晰下达,“男兵!”
所有男兵心头猛地一咯噔,屏住了呼吸。
“背40公斤装备!武装越野25公里!目标,后山综合训练场!出发!”
命令一下,所有男兵心里都是哇凉一片!
40公斤!25公里!而且还是山路!这强度远超他们平时的极限训练!
很多人甚至连背30公斤跑20公里都没试过!
这才第一天,一开始就玩这么大?!
但是,有了前面两个“一千五”和“一千”的榜样,谁敢有半分迟疑?
抱怨?抗议?那是自寻死路!
“是!首长!”尽管内心叫苦不迭,所有男兵还是以最快速度吼出回应。
然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疯狂地冲向装备堆放区,手忙脚乱却又效率极快地背起那沉重得超乎想象的背囊和装备。
咬着牙,迈开步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基地后山的道路。
男兵们如同逃难般背着沉重的装备冲向后山,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
训练场中央就只剩下三十名女兵,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和茫然。
她们看着男兵远去的方向,又看看彼此,最后将目光投向似乎准备转身离开的龙小五。
龙小五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们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器材。
随即,他迈开脚步,转身就走,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
“报告!”
一声清亮却带着明显不服气的喊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叶子男猛地跨前一步,身体绷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小五的背影:“教官!我们女兵的任务是什么?请指示!”
其他女兵也立刻将希冀而又紧张的目光聚焦在龙小五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她们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严酷训练的准备。
龙小五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才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一种敷衍的恍然:“哦?原来还有这么多女同志?刚才光顾着训那帮臭小子,眼拙了,没瞧见。”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女兵们的心上。
没瞧见?三十个大活人列队站着,他怎么可能没瞧见?
不等女兵们反应,龙小五已经转向旁边的黑狼,用一种随意得像是在安排后勤杂事的口吻说道。
“黑狼,这边太阳大,去找个凉快点的、僻静点的地方,让这些女同志休息一下。”
“别晒坏了,细皮嫩肉的,到时候不好交代。”
“是!”黑狼面无表情地应道,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轰!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女兵脑海中炸开!
休息?找个凉快地方?别晒坏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们!她们拼尽全力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求荫凉和特殊照顾的!
“报告!”叶子男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都气得有些发颤,“首长!我们是来当特种兵的!不是来当花瓶的!我们不需要休息!”
“对!我们不是花瓶!”
“我们要训练!和男兵一样的训练!”
“请首长下达任务!”
其他女兵也激动起来,纷纷出声,声音里带着被轻视的愤怒和坚决。
第389章 愤怒和不屈,是最好的兴奋剂。
龙小五看着她们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和不屑:“特种兵?就你们?”
他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们,目光挑剔而冰冷:“龙焱的女兵,要求很高的。不是会打几下枪跑几步路就行的。”
“我看你们这样子,根本达不到标准。何必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浪费宝贵的训练资源?”
他顿了顿,最后补上了致命一击,语气轻佻,“有这闲功夫,不如去找个男朋友。”
“喝喝茶,看看电影,那多舒服,多适合你们?何必来这里自讨苦吃?”
“你——!”叶子男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其他女兵也个个眼眶发红,既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她们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走到这里,竟然被如此轻蔑地否定和侮辱!
叶子男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因为极力的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但却异常坚定。
“报告首长!我叶子男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轻易回去!”
“龙焱是我的目标!请首长不要小看我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狙击镜。
牢牢锁定了这个屡次站出来、气势明显比其他女兵更加强势甚至带着几分彪悍的叶子男。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也注意到了她眼中那股不屈不挠、近乎执拗的火焰。
龙小五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子男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叶子男挺直胸膛,声音响亮而清晰,带着自豪。
“报告首长!我叫叶子男!原西南战区男兵侦察连连长!入伍5年,今年23岁!”
龙小五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那你为什么还想来龙焱?在你原来的部队,你应该已经是顶尖了。”
叶子男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这里代表最强!我的目标不是成为最优秀的女子特种兵,而是成为最优秀、最顶尖的军人!不分男女!”
龙小五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而炽热的执着,沉默了片刻,忽然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最优秀?最顶尖?口号谁都会喊。你拿什么证明?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这个价值?”
叶子男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用我的命!用我的血和汗!用我的一切!”
“我的目标就是加入龙焱,为国生,为民死,为一切正义而战!这就是我的证明!”
龙小五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眼神倔强如磐石的女兵,内心确实被微微触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被他这般羞辱和打压,这群女兵里,竟然还真有如此心性和信念的可塑之才。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的目光从叶子男身上移开,扫过其他同样气喘吁吁却眼神不甘的女兵。
“你们呢?都跟她想的一样?都觉得自己是最顶尖的,能在这里撑下去?”
“是!首长!”女兵们虽然疲惫,但回答得异常整齐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龙小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火大的轻蔑:“理想很丰满。”
“但现实是,女兵在力量、耐力等生理条件上,天生就比男兵弱。”
“这是客观事实,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先天不足’的女兵,而不选择一个更强壮的男兵?”
“龙焱只需要最强者,不需要累赘。”
“报告!”叶子男再次抢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逻辑清晰。
“首长!不试过,怎么就能绝对肯定我们一定不如男兵?”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总教官您这种还没开始就给我们下定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态度,才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公和耻辱!”
“对!这是耻辱!”
“凭什么看不起人!”
其他女兵也激动地附和,被压抑的怒火和不屈彻底被点燃。
龙小五这次是真的笑了,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看热闹的赵晨锋等几个龙焱老兵,扬声问道。
“听见没?这些女娃娃说她们的力量说不定比你们这些糙老爷们还强,你们信不信?”
赵晨锋咧嘴一笑,配合着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头儿,您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其他几个老兵也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这笑声和话语像油一样泼在了女兵们愤怒的火苗上。
叶子男猛地一跺脚,不再废话,直接转身冲向装备堆放处,大吼道。
“姐妹们!跟他们废话没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
“背上装备!他们跑多少,我们一公里都不能少!绝对不能输给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对!背上!”
“跑!谁怕谁!”
有人带头,那股被羞辱和不甘激起的血性瞬间爆发出来。
她们能来到这里,哪一个不是心志坚定、怀揣梦想的?
她们不是为了来当花瓶,更不是来祈求男人同情和特殊照顾的!
她们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实现那身军装代表的最高理想!
刹那间,三十名女兵,带着满腔的悲愤和决绝。
动作甚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粗暴,纷纷背起那沉重得几乎压弯脊梁的40公斤装备。
没有人再看男兵或者教官一眼,咬着牙,迈开仿佛灌了铅却异常坚定的双腿。
沿着男兵们消失的山路,冲了过去。那一道道纤细却异常倔强的背影,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龙小五看着她们终于被彻底激将,动了起来,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愤怒和不屈,有时候是最好的兴奋剂。
第390章 黑狼的糖衣炮弹!
赵晨锋走到龙小五身边,看着女兵们消失在尘土中的方向,咂咂嘴,低声道。
“队长,你这手激将法,用得可比你大哥当年还狠,还有心计啊。”
他和其他几个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明镜似的。
龙小五这哪里是看不起她们,分明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在筛选和逼迫出她们最大的潜能。
这心思,深得很。
龙小五没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后山方向,随即转身:“回办公室。”
基地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无数个画面,清晰显示着蜿蜒山路上每一个士兵的情况。
龙小五坐在屏幕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过每一个身影。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这150名男兵和30名女兵中,找出那些真正能承受极限压力、拥有非凡意志和特殊潜力的好苗子。
········
训练场上。
烈日如同烧红的烙铁,高悬于蔚蓝却残酷的天幕之上,毫不吝惜地倾泻着灼人的光与热。
崎岖的山路被晒得发烫,每一次脚步落下,都能扬起一阵混合着汗味的干燥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燥热,吸入肺里都带着滚烫的刺痛感。
男兵们的队伍早已失去了最初的严整,像一条被烈日烤得奄奄一息的长蛇,艰难地在山路上蠕动。
每个人都是汗如雨下,厚重的作训服完全湿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疲惫不堪的轮廓。
那40公斤的背囊仿佛不是背在肩上,而是直接压在了心脏上,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抱怨和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在队伍中后段响起,被喘息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妈的……这……这哪是训练……简直是要命……”
一个脸色煞白的男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咒骂,“那个龙教官……根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何止不当人……话都不让说全……开口就一千五……魔鬼……绝对的魔鬼……”旁边一个矮壮些的士兵附和着,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怨气。
“这才第一天……开局就玩这么大……后面还能有活路吗?我……我感觉肺都要炸了……”
也有相对清醒或者见识多一些的男兵,一边艰难地调整着步伐节奏,一边喘着粗气打断同伴的抱怨。
“省点力气吧……咳……要是不严格……不变态……能成为全军区的传说?”
“能这么多年一直站在金字塔尖没下来过?”
“没错……想想咱们老连长……一提龙焱……那眼神……又敬又怕……”
“这些教官……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条子……收拾咱们这些菜鸟……手段多的是……”
“认命吧……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群啥也不懂、还自以为是的……新兵蛋子……
“除了往死里练……没别的办法……”
“跑吧……除非想现在就被淘汰……不然……就得扛着……”
抱怨归抱怨,但一想到龙小五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惩罚,以及“龙焱”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所有的牢骚都只能化为无奈的叹息和更沉重的喘息。
他们咬着牙,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
认命地继续向前奔跑,每一步都在挑战着生理的极限。
然而,在这条痛苦挣扎的长龙最前方,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叫陆远。
他的速度并不显得特别快,但节奏异常稳定,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却不见丝毫狼狈。
他的呼吸声粗重却悠长平稳,显示出极强的肺活量和体能分配能力。
眼神专注地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酷热、疲惫、同伴的抱怨——都与他无关。
他很少与周围的人交流,甚至很少看向两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像一头孤独而沉默的头狼,引领着方向,却又保持着距离。
那种沉静,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侧目的强大气场。
龙小五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一个个分割的屏幕,最终定格在始终稳定领跑的那个孤独身影上。
他操作控制台,迅速将那个画面的镜头拉近,锁定那张虽然布满汗水却异常沉静专注的脸庞。
“调出这个兵的档案。”龙小五命令道。
赵晨锋迅速在数据库中进行面部识别和匹配,很快,陆远的详细资料便呈现在主屏幕上。
龙小五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
姓名: 陆远
家庭情况: 父亲,陆伟,原边防xx团战士,于xx年边境冲突中因公牺牲,追记一等功。
母亲,张兰,因悲伤过度,于次年抑郁病逝。
现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有一妹,陆婷,现就读于xx县第一中学高中部。
入伍前: 高中毕业后参军。备注:性格沉默寡言。
部队评价: 各项军事素质极为过硬,尤其肯吃苦,耐力超群。
训练中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最擅长项目:狙击、长途耐力训练、潜伏。
心理评估:稳定性极佳,抗压能力强。
龙小五看着屏幕上“父亲因公牺牲”、“母亲抑郁而终”、“与爷爷奶奶妹妹相依为命”
看到这几行字,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个孤独却坚韧的身影。
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话不多,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气,眼神里有股子定力…”
“确实是块当狙击手的好材料。”
他已经将这个叫陆远的兵,放入了重点观察名单。
随着时间的间隔,一个小时之后,训练场上的士兵间隔越来越远。
女兵们的状况远比男兵更加艰难。
40公斤的负重对她们而言几乎是极限挑战。
龙焱基地的后山路线,其陡峭和坎坷程度也远超她们在原部队训练过的任何场地。
不断有女兵因为体力透支或脚下打滑而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
她们的速度慢了很多,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呼吸声沉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迷了眼睛,脚底早已磨出血泡,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
“噗通!”
一个女兵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滚烫的尘土里。
连用手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旁边另一个女兵想去拉她,自己却也是一个踉跄。
她扶着膝盖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小点。
“我不行……真的……一步都挪不动了……”
又一个女兵靠着陡峭的土坡滑坐下来,眼神涣散,带着哭腔喃喃自语。
意志力还在挣扎,但身体的多处器官已经发出了最严厉的抗议和警告,逼近彻底的罢工边缘。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越野车伴随着扬尘驶来,停在路边。
黑狼从驾驶室探出头,手里竟然拿着一根冒着凉气的雪糕,慢悠悠地舔着。
他拿起车上的喇叭,用极其欠揍的语气对着狼狈不堪的女兵们喊道。
“哎呦喂,各位大小姐们,还行不行啊?”
“不行就别硬撑了嘛!看看这太阳大的,皮肤都晒黑了,多不划算?
“上车来凉快凉快?我这儿还有雪糕呢!”
“每个人都有份。”
那冰凉的雪糕在烈日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好几个女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狠狠地咽着唾沫。
极度的疲惫和干渴让那冰凉的甜食变成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叶子男喘着粗气,厉声喝道:“别看他!这是糖衣炮弹!坚持住!”
然而,队伍里一个长相格外乖巧、娃娃脸、看起来甚至有些稚气未脱的女兵,眼睛几乎黏在了那根雪糕上。
她叫唐豆,此刻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与叶子男的彪悍坚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弱弱地,带着一丝渴望和试探开口:“黑狼教官……真的……真的能给一根雪糕吗?”
第391章 剖析学员潜力
黑狼笑了,晃了晃手里的雪糕:“当然啊,上车!上车不止这一根,车后面一箱子呢!管够!”
说着,他就解开一个新的包装雪糕,扬在她们面前。
唐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上了车……是不是……就算淘汰了?”
黑狼点头,继续蛊惑:“对啊,淘汰了就不用受这罪了嘛,吹着空调吃着雪糕,直接回原单位,多舒服?
“何必在这里活受罪呢?女孩子家家的。”
旁边的女兵们看到唐豆竟然真的跟教官搭话,急得不行,赶紧伸手去拽她。
“糖豆!别犯傻!”
“那是陷阱!他在诱惑你!”
“快走!别看了!坚持住!”
唐豆被姐妹们拉扯着,脚步踉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憋屈,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向那根诱人的雪糕。
她看起来就像个被大人阻止吃糖的孩子,委屈又无奈。
黑狼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笃定的冷笑。
以为这个看起来软萌好拿捏的小女兵马上就要成为又一个被淘汰的数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豆会放弃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唐豆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手,不是走向车门,而是像一只灵巧又狡黠的兔子。
一个箭步蹿到车窗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就在黑狼手中那根雪糕上结结实实地、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动作快、准、狠!
甚至能听到牙齿切割冰糕的轻微“咔嚓”声。
得手之后,她根本不做任何停留,转身就跑。
一边奋力迈开步子追赶队伍,一边回头。
嘴里鼓鼓囊囊地含着那口冰凉的雪糕,含糊不清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喊道。
“报告教官!我不上车!但我吃到雪糕了!谢谢教官款待!”
黑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瞬间缺了一大块、还留着清晰牙印的雪糕。
又抬头看看那个已经跑出几米远、背影都透着狡黠和窃喜的小女兵。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种被耍了的荒谬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干了这么多年教官,各种兵油子见过不少。
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还敢虎口夺食的小妮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嗤……”
他几乎是气极反笑,但随即立刻板起脸,恢复冷厉教官的威严,拿起喇叭,声音冰冷地吼道。
“女兵唐豆!投机取巧!蔑视纪律!扣5分!”
已经跑回队伍中间的唐豆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偷偷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腻。
那一大口冰凉的雪糕仿佛瞬间注入了奇异的能量,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对着身边目瞪口呆的姐妹们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
“赚了!至少第一轮我不能被淘汰!分数……后面再慢慢挣回来!”
她此刻的信念异常简单直接——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龙小五通过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差点笑出声来。
他立刻对旁边的赵晨锋说道,“快,调出这个女兵,叫唐豆的详细档案!”
赵晨锋也忍着笑,迅速操作电脑。
很快,唐豆的档案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姓名: 唐豆
原单位: 12军区信息技术支援中心
特长: 精通信息网络架构与安全、渗透测试(黑客技术)、电子对抗。
备注:思维极其活跃,常有不按常理出牌的创造性解决方案。
性格评估: 外表软萌,亲和力强,给人人畜无害的第一印象。
实则内心敏锐,逻辑清晰,具备极强的临场应变能力和一定程度的冒险精神。
龙小五看着屏幕上的“黑客技术”、“创造性思维”、“人畜无害”这几个关键词.
再回想刚才她那胆大包天的“偷袭”行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
“信息技术专家?还是个擅长渗透的黑客?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看来也不差……”龙小五摸着下巴沉吟道。
“这种稀缺人才,倒是我们龙焱急需的。就是不知道她的体能和意志力底子怎么样,能不能扛过后续更变态的环节。”
他已经将这个看似软萌实则胆大心细的唐豆,列入了特殊人才观察名单。
赵晨锋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头儿,综合看这三十个女兵,目前表现最突出、总体能力最彪悍的,还是这个叶子男。”
“她的核心力量、耐力,尤其是那种忍耐痛苦和极度专注的能力,明显超出其他人一截。”
“你看她的眼神,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比很多男兵都冲。”
龙小五闻言,再次拿起了叶子男的档案,手指直接点向家庭信息那一栏。
赵晨锋会意,介绍道:“家里有四个姐姐,她排行老五,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一大家子,全是女孩,没有男孩。”
龙小五的目光在“叶子男”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又扫过家庭构成,瞬间明白了这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期望以及那份近乎执拗的证明欲。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了然道:“难怪……叶子男。这是憋着一口气,要证明女孩不比男孩差,甚至更强。”
赵晨锋点头,继续补充档案之外的信息:“据她原部队的反馈,她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性格泼辣好强。”
“学校里所有体育项目,不管是跑步、跳远还是投掷,她都是第一,成绩经常把男生都远远甩在后面。”
“高中毕业就毅然参军,目标明确,就是要向父母和家人证明,女孩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男兵能做的事情,她不仅能做,还能做得更好。”
“在部队这几年,她的各项考核成绩都是拔尖的。
“拼得最狠,训练最玩命,你看她的皮肤,也是同期兵里晒得最黑、最糙的那个。”
龙小五看着屏幕上那个即使疲惫不堪依旧眼神锐利、步伐带着一股韧劲的身影,微微颔首。
这种拥有极强内在驱动力和明确目标的兵,一旦打磨出来,绝对是尖刀中的尖刀。
第392章 你们连娘们都不如
时间在酷热和疲惫中被无限拉长。
又过了煎熬的半个小时,女兵队伍的状况已经不能用艰难来形容,完全是濒临崩溃。
不断有人因为体力彻底耗尽而软倒在地,无论身边的战友如何嘶哑地鼓励、甚至粗暴地拉扯,都无法再站起来。
她们的作训服被汗水、尘土和偶尔失控的泪水糊得不成样子。
脸色是一种透支后的死灰,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眼神因为极度的生理痛苦和意志挣扎而涣散失焦。
“起来…起来啊!就剩最后五公里了!爬也要爬到终点!”
叶子男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她自己的双腿也在剧烈颤抖,却仍试图将一个瘫软在地的女兵架起来。
那女兵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冲出道道泥痕。
她绝望地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叶子…我不行了…真的…一步都动不了了…脚…脚像踩在刀子上…”
“这条路太难走了····我好像在····一路爬坡。”
她甚至没有力气抬起脚展示那早已被血浸透的鞋底。
并非只有她一人如此。
紧接着,又有两个女兵意志的弦终于绷断,身体的保护机制强行停止了运作。
她们瘫倒在滚烫的地面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呜咽,眼神空洞地望着毒辣的太阳,最终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我尽力了…”
随后,她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晕厥过去。
黑狼的越野车再次准时出现。
他冷漠地一挥手,待命的医务兵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将这三名耗尽一切的女兵抬上担架,送进后方跟随的救护车。
黑狼拿起喇叭,目光扫过剩下那些虽然还站着却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女兵,语气依旧是那副令人牙痒的调侃。
“啧啧,又倒下三个。我说各位大小姐,何苦呢?上车吹着空调喝着冰水不舒服吗?”
“看看这太阳,紫外线多强啊,晒黑了、晒伤了,多不划算?”
叶子男和其余还能勉强站立的姐妹,只是用冰冷、不屑甚至带着血丝的眼神死死瞪了他一眼。
无人有力气回应,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命令那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双腿继续前进。
黑狼无所谓地耸耸肩,驾车朝着男兵队伍的后段驶去。
男兵那边同样是一片惨淡。
队伍被拉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长龙,末尾的几人几乎是在地上爬行。
突然,一个男兵猛地向前一扑,重重砸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中甚至冒出了白色的沫子。
“医务兵!快!”黑狼脸色一肃,厉声喝道。
救护人员如同猎豹般冲上去进行紧急处理。
那男兵在稍微恢复一点意识时,竟还在模糊地、执拗地呓语。
“我…我能行…别拉我…让我跑…我…不要上车…”
那微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倔强和不甘。
周围几个同样濒临极限、自顾不暇的男兵看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刻的兔死狐悲的同情与黯然。
能来到龙焱选拔现场的,谁不是原部队万里挑一的精英?
谁不是背负着期望和骄傲?谁不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却在这地狱般的第一关,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刷下。
没有人会嘲笑他们,这条变态的路线和那恐怖的负重,远超他们过去经历过的任何极限训练。
他们真的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败给了纯粹的生理极限。
这种无奈和惋惜,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目睹者的心头。
这也怪不了他们,这条越野的道路绝对是他们跑过最难走的越野路。
布满荆棘,坡度高,比他们在原来的部队要陡峭多一倍,付出的汗水也要多一倍,他们已经尽力了。
黑狼冷眼看着医务兵将那名抽搐吐沫的男兵抬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嗤笑一声,充满了鄙夷。
他拿起喇叭,对着周围那些或因疲惫或因同情而放缓脚步的男兵们,用极其刺耳的声音吼道。
“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兵王?全军各区挑出来的精英?就这点尿性?才跑了多少公里?”
“一个个软脚虾似的,哭爹喊娘,瘫的瘫,吐的吐,像个娘们一样!真他妈给老子丢人!”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男兵们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上。
不等他们反应,黑狼的下一句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们连娘们都不如!回头看看!你们口中的‘娘们’都快追上来了!”
“被一帮女兵超了车,你们这帮大老爷们的脸皮干脆剥下来当鞋垫算了!”
男兵们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
他们下意识地艰难回头望去——
果然!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路上,以那个眼神凶狠、步伐带着一股不要命的韧劲的叶子男为首的女兵队伍。
虽然人数稀少,个个狼狈得像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她们确实还在移动!
而且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缩短着距离!
那股子就算爬也要爬到终点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猛!
这一眼,瞬间点燃了男兵们残存的竞争心和羞耻心。
“我操!真…真追上来了!”
“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不能让她们超了!”
“要是被女兵超了,以后在部队里还怎么混?头都抬不起来!”
“兄弟们!拼了!死也不能输给她们!跑起来!”
“快!快!别磨蹭了!脸还要不要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末尾,竟然又被硬生生逼出了一点活力。
男兵们咬着牙,压榨着干涸的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踉跄着加快了脚步。
在这片被羞辱感和竞争心驱动的骚动中,一个名叫李泽的男兵却将目光投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注意到了那个从开始就一直沉默领跑的身影——陆远。
第393章 各有所长
李泽性格开朗外放,自来熟,但更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陆远那稳定得可怕的节奏和始终处在第一梯队的位置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加速凑到陆远身边,尽管自己也在大口喘气,却还是带着几分佩服搭话。
“嘿兄弟…可以啊!一直领头…面不改色的…牛逼!佩服!”
陆远闻声,只是极其短暂地侧头瞥了他一眼。
眼神如同深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随即,他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转回头。
呼吸节奏丝毫未乱,步伐稳健,甚至不着痕迹地微微提速,再次将李泽甩开了半个身位。
这彻底的无视瞬间点爆了李泽的火药桶!
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艹!看不起谁呢?!装什么逼!”李泽猛地低吼一声,脸上那点佩服瞬间被愤怒取代。
“有点成绩了不起啊?跟小爷这儿玩深沉?!小爷我还就不服了!”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刚才还气喘吁吁、看起来也快到极限的李泽,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体内某个隐藏的开关!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战意,一股强大的爆发力从他身体深处涌出!
只见他双腿肌肉猛地贲张,步幅骤然加大,步频飙升。
整个人像一颗突然被狠狠抽打出去的炮弹,又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出笼。
带着一股凶悍无匹、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朝着前方陆远的背影狂追而去!
那瞬间爆发的速度,让周围几个同样在苦苦支撑的男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监控室内,龙小五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屏幕上那个突然爆发出惊人速度、直追陆远的身影。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把那个兵,正在追赶陆远的那个,资料调出来。”
姓名: 李泽
年龄: 23岁
原单位: 73集团军猛虎特种部队
性格评估: 开朗直爽,桀骜不驯,富有激情,不服就干,胜负欲强。
特长: 突击、高速战术规避、短程爆发冲刺、观察力敏锐。
家庭背景: 父母下海经商,经济条件优渥,是个富二代。三兄弟,排行老三。
早年因性格叛逆、不务正业被家庭送入部队接受锻炼和“改造”。
服役记录: 入伍五年。初期表现平平,后军事天赋迅速展现,态度发生巨大转变。
各项军事素质极为突出,尤其体能和战术动作类项目成绩顶尖。
备注: 极度喜好冒险和刺激,热衷于挑战极限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常在训练中主动增加难度。
龙小五的目光在“富二代”这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富二代?这种家庭背景,他父母也舍得让他来闯龙焱?这里可不是玩票的地方。”
赵晨锋解释道:“据我们了解,这完全是他个人的强烈意愿。”
“他家里原本只是想让他在部队大熔炉里磨磨性子,没想到这小子反而真正爱上了部队的生活和挑战。”
“他父母生意繁忙,加上他本人态度极其坚决,根本拦不住,最后也只能由着他了。”
龙小五闻言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
画面中,李泽那瞬间的爆发力确实惊人,步伐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竟在短短十几秒内几乎要与陆远齐平。
然而,陆远就像一块沉默的磐石,面对突如其来的挑战,节奏没有丝毫慌乱。
依旧保持着那种高效而稳定的匀速,利用其深不见底的耐力底蕴,很快又稳住了领先优势。
甚至将李泽那波爆发带来的冲击悄然化解。
一个极致求稳,如同精密运行的钟表;一个善爆善冲,如同瞬间点燃的炸药。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这一追一赶间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和张力。
龙小五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与欣赏。
“陆远是块耐压的深海玄铁,李泽这小子…倒像是一把需要精心控制但锋芒毕露的爆裂战刀。”
“一静一动,一稳一爆,若是能相辅相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操作界面,在李泽的电子档案上,郑重地敲下了“特别关注”的标记印章。
这把看似跳脱不羁的“战刀”,究竟能在龙焱的熔炉里淬炼到何种程度,他很有兴趣亲眼见证。
龙小五抬腕看了一眼军表,表盘上的指针无情地记录着流逝的时间。
他面无表情地对赵晨锋说:“时间差不多了,去终点等他们。”
·······
终点线设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空地上。
龙小五和赵晨锋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条蜿蜒而来的、被踩踏得尘土飞扬的山路。
渐渐地,第一个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
是陆远。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稳定到令人心悸的节奏。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每一步落下时,小腿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进早已湿透的作训服。
他像一头穿越了无尽荒原的孤狼,沉默、坚韧,眼中只有前方的目标。
将所有痛苦死死压抑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依靠着非人的忍耐力和对体能极限的精妙掌控,硬生生扛到了最后。
紧随其后的,是李泽。
他一路狂追,爆发力惊人,几次几乎与陆远并肩。
但陆远那稳定得可怕的节奏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堤坝,总是在他气势稍泄的瞬间重新确立优势。
此刻的李泽,也早已没了最初的张扬。
脸色通红,大汗淋漓,嘴巴张得老大,拼命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步伐虽然依旧努力迈开,却明显带上了踉跄的虚浮。
他死死咬着陆远的背影,眼中全是不服输的火焰,硬是撑在了第二的位置。
在他们身后,队伍被拉得极长,稀稀拉拉,如同溃败后撤散的残兵。
第三个、第四个…陆续有人挣扎着出现。
每个人的状态都几乎一样:摇摇晃晃,眼神涣散,身体大幅度地左右摇摆,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很多人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麻木地、本能地向前挪动脚步,几乎是用身体撞过那条象征解脱的终点线。
刚一过线,那口硬提着的气瞬间松懈。
绝大多数人直接像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或向后瘫倒在尘土里。
胸膛剧烈起伏,干呕声、痛苦的呻吟声、极度疲惫后的嗬嗬喘气声瞬间响成一片。
有人试图爬起来,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这群“兵王”的惨状,最后再次落回最先到达的陆远和李泽身上。
第394章 给女兵加点“料”
陆远在踏过终点线的瞬间,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地一松。
他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强撑着又踉跄了几步,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最终才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猛地仰面躺倒在地上。
他双眼紧闭,胸膛如同失控的活塞般疯狂起伏,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全身肌肉都在过度疲劳后微微痉挛着。
李泽几乎是同时扑倒在他旁边,侧躺着,指着陆远,上气不接下气地断断续续道。
“变…变态啊你…一路…第一…都…都不带喘气的吗…喝···兴奋剂了吗。”
陆远闭着眼,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昏死过去。
李泽喘匀了点气,见对方不理不睬,那股邪火又有点冒头。
“喂!哑巴啊?我跟你说话呢!装听不见是吧?”
陆远依旧沉默,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清醒着。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反而勾起了李泽极大的兴趣。
他挣扎着半坐起来,凑近了些,盯着陆远那张汗水泥污交错却轮廓分明的侧脸。
“喂,哥们,交个朋友。我叫李泽,兄弟们都叫我阿泽。你叫啥?”
良久,就在李泽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陆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沙哑至极的字:“…陆远。”
李泽激动地笑道:“终于舍得开口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哑巴呢!”
陆远依旧没睁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少说话…保留体力…训练…还没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泽那点兴奋劲。
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学着陆远的样子,赶紧躺平。
尽全力调整呼吸,争取在下一轮未知的折磨开始前,多恢复一丝一毫的体力。
空旷的终点处,只剩下一片如同濒死般的沉重喘息声。
龙小五再次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目光冷峻。他头也不回地问旁边的赵晨锋:“女兵那边,淘汰几个了?”
赵晨锋迅速查看资料,上面实时更新着数据:“目前有5人放弃,已被医务车送走。”
龙小五面无表情地拿起高倍望远镜,朝着蜿蜒的山路后方望去。
镜头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相互搀扶着的纤细身影,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他放下望远镜,简短地命令道:“开车,去后面看看。”
越野车再次扬起尘土,朝着队伍末尾驶去。
越往后,景象越是凄惨。
女兵队伍已经完全失去了建制,散落在长长的山路上。
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土里滚过几遍,作训服湿透紧贴身体,沾满泥污。
她们几乎所有人都佝偻着腰,有的甚至需要用手撑着膝盖才能勉强站立,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痛苦而缓慢。
不断有人因为体力彻底耗尽或脚底剧痛而软倒在地。
“起来!不准倒下!就剩最后2公里了!爬也得给我爬到终点!”
叶子男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破裂,她自己的情况也极其糟糕,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里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她粗暴地拉扯着一个瘫倒在地的女兵,试图将对方架起来。
那女兵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
“叶子…放过我吧…真的…脚…断了…动不了…”
旁边的唐豆,那个之前敢虎口夺食咬雪糕的姑娘,此刻也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用自己相对还能动的肩膀,顶住另一个摇摇欲坠的姐妹,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狠劲。
“起来!23公里我们都熬过来了!就差这2公里了!死也要死到终点线上去!”
这时,龙小五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这群濒临极限的女兵身后。
他那透过喇叭放大、冰冷又充满讥诮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她们最敏感的自尊: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比男兵差?这就是你们说的用生命证明?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就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羞辱感在沉闷的空气中发酵,然后才继续,声音陡然转冷。
“壮志豪情听得我差点就信了。结果呢?就这点路程,才跑了多久?”
“一个个就原形毕露,瘫在地上像摊烂泥,这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方式?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下:“承认吧,女人就是女人。”
“生理的极限天生就摆在这里,硬撑有什么用?嘴再硬也改变不了你们弱的事实。”
“趁早放弃上车,还能少受点罪,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继续赖在这里,你们也不可能撑到最后一天,何必呢?”
女兵们听到这极尽侮辱的话语,肺都要气炸了,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股热血往头上涌。
她们想反驳,想怒骂,想用最凶狠的语言回击这个可恶的教官!
但极度的疲惫和缺氧剥夺了她们说话的能力。
她们只能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车里的龙小五身上。
那眼神里,是滔天的不甘、是噬人的愤怒、是即便爬也要爬到终点证明给你看的执拗!
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龙小五对她们的愤怒视若无睹,转头看向赵晨说道:“给她们加点动力。”
赵晨锋愣了一下,问道:“放狗追?”
龙小五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狗?压力太小了。”
“而且很多女人天生不怕狗,甚至喜欢狗。得用点别的。”
说着,他弯腰从车后座拎起一个旧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麻布袋,随手丢给赵晨锋:“用这个。”
赵晨锋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还能感觉到里面东西的不安扭动。
他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头儿,你这…够狠的啊!她们估计得吓疯!”
龙小五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狠?”
“战场上的敌人会对她们仁慈吗?男兵被俘,或许只是肉体折磨。”
“但女兵要是落到敌人手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下场会比男兵凄惨百倍!不对她们狠一点,将来就是害了她们!”
赵晨锋闻言,神色瞬间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龙小五这看似残酷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沉重甚至残酷的良苦用心。
他重重点头:“明白了!”
第395章 恨我?无所谓!
赵晨锋重重点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他完全明白了龙小五话语里那沉甸甸、甚至堪称残酷的分量。
在战场上,男性士兵一旦被俘,面临的将是严酷的刑讯、肉体的折磨乃至死亡。这已然是地狱般的煎熬。
但女性士兵……她们倘若落入敌人手中,敌人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肉体的摧残。
她们会因性别本身而承受更多匪夷所思、针对性极强的凌辱和虐待。
那是一种从身体到尊严的彻底碾碎。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龙小五此刻看似毫无人情的“狠”,背后藏的是一种极端到近乎残忍的负责。
他不是在虐待。而是在用这种模拟极端情境的方式,强行撕开她们生理和心理的保护层。
逼迫她们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自我认知的潜能。
为的是在未来某一天,若真的遭遇不幸,她们能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多一丝反抗的力气。
赵晨锋不再有丝毫犹豫,拎起那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对着那群几乎是在地上爬行的女兵们高喊一声。
“看来各位大小姐是没油了?行,给你们加点猛料,提提神!”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袋口,将里面那些滑腻扭动的生物朝着女兵们身后的空地狠狠一抖!
十条青黑色、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不断扭动蜷伸的长条物体瞬间砸落在滚烫的尘土里。
它们似乎被惊扰,立刻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飞快地朝着最近的热源。
虽然这些蛇无毒,但对绝大多数女性而言,这种冰冷滑腻、形态诡异的爬行动物,足以触发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惧!
“蛇!啊——!!!”
一声凄厉到几乎撕裂声带的尖叫猛地炸开,如同点燃了连锁反应的引信。
原本死气沉沉、萎靡得如同下一秒就要集体昏厥的女兵队伍,瞬间炸了锅!
极度的惊恐像一剂强效肾上腺素,猛地注入她们濒临崩溃的身体。
所有的疲惫、痛苦、缺氧仿佛被瞬间蒸发!
“我的天!是蛇!好多蛇!”
“滚开!别过来!啊——!”
“救命!快跑啊!”
唐豆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平时或许虎了吧唧,敢从教官嘴里抢食,但天生就对这种软体爬行、冰凉滑腻的东西有着根植于基因的恐惧。
她尖叫一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像只受惊的兔子,蹭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几乎跑出了残影。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意志如钢铁般的叶子男。
在看到那些扭曲着、快速逼近的蛇时,也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
生理性的强烈不适和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和疲惫。
“跑!快跑!别回头看!”
她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甚至顾不上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双脚,猛地一把拉起旁边一个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女兵,玩命般地朝着终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刻,什么精疲力尽,什么肌肉撕裂,什么脚底钻心的疼痛,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逃离身后那可怕生物的原始本能占据了绝对上风。
一群女兵如同被点燃了尾巴的惊群之马,爆发出惊人的潜能,跌跌撞撞却又速度极快地亡命奔逃。
场面一时混乱却又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烈动感。
赵晨锋看着这群前一刻还半死不活、此刻却跑得比越野车还快的女兵,哭笑不得地对着龙小五摇了摇头。
“头儿,你这招太损了…这下她们估计得恨死你了。”
龙小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些狼狈狂奔、尖叫声不绝于耳的身影,眼神深邃冰冷,淡漠地开口。
“恨吧,恨我又不会少块肉。”
越野车卷着尘土返回终点区域。
此时的终点,已如同战后废墟般躺倒了一片人。
男兵们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个个面如死灰,胸膛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汗水和尘土在他们脸上和作训服上混合成泥泞的沟壑。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干呕,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痉挛。
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的疲惫和濒临极限的气息。
就在这时,山路那头传来一阵凌乱、沉重却异常执着的脚步声和压抑到极点的喘息。
还能勉强抬起头的男兵们下意识地望过去,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以叶子男为首的那一小队女兵,正以一种极其惨烈却又无比坚韧的姿态,一步步挪向终点。
她们的人数稀少,几乎每个人都在依靠身边的战友。
叶子男几乎半架着一个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女兵,自己的腿也在剧烈颤抖,却咬紧牙关支撑着。
唐豆在另一边,用肩膀顶着另一个摇摇欲坠的姐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
“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们互相拉扯着、搀扶着、甚至拖拽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却不肯散开的整体。
每一个人的作训服都完全湿透紧贴身体,沾满泥污,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带血,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根终点线。
她们不是在跑,而是在用意志力拖着残破的身体一寸寸移动,完成一场悲壮的互相救赎。
“她们…她们竟然真的…撑下来了?”
一个瘫在地上的男兵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看她们的脚…我的天,那鞋…颜色深得不对劲…”
“妈的…这得流了多少血…”
“老子刚才还觉得咱们够惨了…”
“二十五公里…这种路…这种负重…她们…”
有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轻视早已被震撼取代。
这群女兵,用最惨烈的方式,赢得了这群骄傲男兵的刮目相看。
叶子男和最后几名女兵几乎是摔过终点线的。
一过线,支撑她们的最后那口气瞬间松懈,几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只剩下胸膛疯狂的起伏和喉咙里嗬嗬的进气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龙小五的越野车恰在此时驶回。
他下车,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地上这群“残兵败将”,没有丝毫动容。
他朝旁边的黑狼看了一眼,黑狼立刻点头示意,转身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筐子,里面堆着一些看起来又干又硬、颜色暗淡的冷馒头。
第396章 这个教官,太腹黑了
“开饭!”黑狼粗哑的嗓门像破锣一样响起,没有丝毫温度,“每人一个馒头!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伙食!”
这话如同冰水泼进滚油锅,瞬间引起了微弱的骚动和一片死寂般的震惊,小声地讨论。
“一…一个馒头?”有人虚弱地、不敢置信地重复。
“开什么玩笑!老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跑了二十五公里就给这?”
“这够塞牙缝的吗?喂鸟呢?!”
女兵那边也传来了压抑的抗议。
叶子男艰难地抬起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怒火。
“报告,教官!这根本不够补充消耗!没有足够的营养,我们拿什么体力进行后续训练?这是虐待!”
龙小五面无表情,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终点区。
“这就是龙焱的规矩。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放下馒头,上车退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有没有人退出?”
愤怒、不甘、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但没有人动。
拼死拼活跑到这里,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们为一个馒头放弃。
“一个馒头…还要分两餐吃…”
李泽瘫在陆远旁边,有气无力地哀叹,对着陆远小声嘀咕。
“这龙小五教官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心这么黑,这么腹黑…简直不是人啊…”
陆远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龙小五。
“都他妈耳朵聋了?过来拿!”黑狼的怒吼一声,“不想吃老子拿去喂军犬,狗都比你们识趣!”
这声呵斥如同解除了定身咒。
地上瘫倒的士兵们,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都开始有了动静。
他们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拖动仿佛灌满了铅块、酸痛欲裂的身体,艰难地爬起来。
动作迟缓得像提线木偶,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和肌肉的剧烈颤抖。
然而,当他们踉跄着靠近那筐馒头时,眼睛里却猛地迸发出一种近乎绿油油的饥渴光芒。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涌动起一股 的能量。
“我的!”
“给我一个!”
“别挤!”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几乎变成了抢夺。
一双双沾满泥土、带着血痕和颤抖的手伸向筐里,抓住那救命的干粮。
仿佛那不是硬邦邦的馒头,而是热腾腾的肉块。
有人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摔倒,有人抢到后立刻死死攥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怕被人抢走。
惨状淋漓。
抢到馒头的人,第一反应几乎都是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一口吞下,那汹涌的饥饿感灼烧着他们的胃袋。
但牙齿刚刚碰到那干硬的外皮,动作却猛地僵住,硬生生刹住了车。
想起黑狼的话,想起龙小五冰冷的眼神,想起这才只是第一天,想起这一个馒头要支撑到未知的下一餐……
所有的冲动都被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
一张张年轻的、布满汗水和污垢的脸上,出现了极其挣扎和痛苦的表情。
最终,他们只能极其不舍地、小心翼翼地、用门牙轻轻啃下一小口。
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湿润,久久地咀嚼着,试图榨干每一丝甜味,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无比珍惜和艰难。
那场景,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而痛苦的仪式。
李泽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馒头。
他拿着这冷硬、粗糙、看起来毫无食欲的东西,脸上满是荒谬和无奈。
“啧,”他低声自嘲,“这玩意儿…放在我家,估计掉地上都没人捡,狗都得犹豫一下…”
他想起家里琳琅满目的美食,对比手中的“砖块”,落差大得让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干涩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并不舒服,但却奇异地缓解了那烧心的饥饿感。
他慢慢地咀嚼着,目光无意间扫到旁边的陆远。
只见陆远依旧安静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那个馒头被他妥帖地收在口袋里,丝毫没有动用的迹象。
李泽咽下嘴里那口干巴巴的馒头渣,忍不住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问道。
“喂,陆远,你不饿吗?赶紧吃啊,待会儿说不定又有什么变态科目呢!”
陆远眼睛依旧闭着,呼吸平稳,只是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还不饿。”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泽。
李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怪人”,却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品味着这前所未有的“珍馐”。
女兵们围坐成一圈,相较于男兵那边的躁动,她们这里显得异常安静。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那个干硬的馒头,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饥饿感在胃里灼烧,但谁也不敢轻易下口。
这点微不足道的口粮,是她们接下来未知磨难中唯一的能量来源。
叶子男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锐利。
她看着姐妹们死死盯着馒头却不吃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都别愣着!马上吃!至少先吃三分之一,不,一半!必须吃下去!”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女兵们都抬起头看她。
“我们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急需补充,”叶子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哪怕只是站着,也需要力气。”
“吃!也是为自己负责!别等到没力气的时候后悔!”
她的话像是一剂清醒剂。
其他女兵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她们早已在刚才的亡命奔逃和互相扶持中,将叶子男视为了绝对的主心骨。
没有任何犹豫,她们立刻小心翼翼地开始啃咬手中的馒头。
没有人狼吞虎咽,都是用门牙细细地磨下一点点,在口中反复咀嚼,用唾液慢慢软化。
让那点可怜的麦香和甜味在味蕾上尽可能长久地停留。
勉强吃下小半个馒头,胃里有了点垫底的东西,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和身体各处的疼痛,尤其是双脚。
短暂的休息时间,更痛苦的环节开始了——处理脚上的水泡。
她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找到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极其缓慢、异常痛苦地开始脱鞋。
这个过程本身就如同酷刑。
“嘶……啊……轻点……粘住了……”
“呜呜……我的袜子……脱不下来……和肉长一起了……”
“帮我一下……我不敢看……”
压抑的痛呼和小声的抽泣此起彼伏。
当鞋子袜子最终被褪下时,露出的脚板惨不忍睹。
密密麻麻的水泡层层叠叠,很多已经磨破,流出浑浊的组织液,和袜子粘连在一起,撕扯下来就是一片模糊。
血水混着泥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鲜红的嫩肉。
她们拿出急救包里的针,用打火机简单烧一下消毒,然后互相帮着挑破那些硕大饱满的水泡。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下,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挤出积液时,那钻心的疼痛让好几个女兵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叫出声。
她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凄惨的训练,从未想过自己的双脚会变成这副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药水味和一种名为痛苦绝望的气息。
一边处理着伤口,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不是只是因为疼,更多的是因为迷茫和恐惧。
“叶子……我们……我们真的能撑下去吗?”一个女兵带着哭腔小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这样了……”
“下一步会是什么?”另一个女兵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龙小五和黑狼的身影。
“他们……他们还会怎么折磨我们?”
一种无声的恐慌和巨大的迷茫在女兵中间蔓延。
第397章 残酷的地狱周
下午的烈日倾泻着骇人的热浪,训练场的土地被烤得发烫。
短暂一个小时休息,大多数人刚因极度疲惫而陷入昏睡,身体各处的剧痛还未得到丝毫缓解。
“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集合哨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一瞬间,地上那些瘫倒的身影猛地一颤。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
强烈的纪律性和残存的意志力驱动着他们。
只见一个个身影挣扎着、颤抖着从地上爬起。
他们咬着牙,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刚被体温烘得半干的作训服。
但最终,所有人都在规定时间内,踉跄着站成了队列,尽管身体摇摇晃晃,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黑狼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队列前,目光扫过这群勉强站立的士兵,没有丝毫动容。
他大手一挥,指向旁边堆放的粗长原木。
“每人扛一根木头,重量25公斤,跳进泥潭!五百个深蹲!现在!”
命令简短而残酷。
还没等他们适应肩上的重量,更大的冲击来了。
“噗通!”“噗通!”……
巨大的高压水枪猛然喷出狂暴的水柱,狠狠撞在他们身上。
根本不是自己跳下去,而是被这巨大的力量直接冲撞、掀翻,狼狈不堪地栽进下方浑浊粘稠的泥潭里!
泥浆瞬间四溅,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冲击力让人窒息。
还没等他们站稳,高压水柱再次毫不留情地迎面冲来!
“呃啊!”
“咳!咳咳!”
惨叫声和呛咳声瞬间响起。
强大的水压像无形的巨拳,不断砸在脸上、胸口,试图将他们再次按进泥里。
许多人根本站不稳,被冲得东倒西歪,泥浆灌入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
“起来!废物!才刚开始就倒下了?!”黑狼的咆哮在水声和惨叫声中格外清晰。
他们只能拼命用脚底在滑腻的潭底寻找支点。
依靠腰腹和残存的力量,对抗着水流的冲击,踉跄着,一次又一次地从泥浆中挣扎着爬起来。
肩膀被粗糙的原木磨得生疼,手臂因持续对抗而酸软颤抖。
泥浆糊满了全身,只剩下眼睛勉强睁开,透出痛苦却不肯屈服的光。
女兵所在的泥潭同样遭遇着高压水柱的洗礼。
她们人数更少,显得更加艰难。
原木的重量几乎要将她们纤细的肩膀压垮。
水柱冲来时,她们如同暴风雨中的芦苇,剧烈摇晃,却死死咬着牙,互相用眼神鼓励着。
“坚持住!”叶子男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在混乱中传递着一丝力量。
她们每一个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呼吸急促而混乱,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们拼尽全力适应了水压和重量,勉强做了不到二十个深蹲时,异样的感觉出现了。
冰凉的、滑腻的、蜿蜒的触感,突然贴上了她们浸泡在泥水中的小腿、腰际,甚至手臂。
“啊——!什么东西?!”一个女兵率先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惊恐。
“蛇!又是蛇!泥里有蛇!”
另一个女兵触电般弹跳起来,却因为水压和原木的重心不稳,差点再次栽倒。
“他妈的,怎么又是蛇,没完没了了。”
“这教官上辈子是挖了蛇的祖宗吗,啊····不要过来,滚开。”
“救命!好多!它们在我腿上!”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在女兵泥潭中炸开!
她们这才发现,浑浊的泥水里,竟然混入了数条扭曲滑动的蛇!
虽然无毒,但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形态,瞬间击溃了不少人的心理防线。
“妈呀!!”
有女兵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扔掉了肩上的原木。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水里胡乱扑腾、上窜下跳,只想远离那可怕的生物。
“不许动!”
龙小五冰冷的厉喝如同鞭子抽过全场,“现在只是在泥潭里看到几条无毒的蛇就慌成这样?”
“如果这是在敌后潜伏,你身边爬过一条蛇,你是不是也要跳起来尖叫?”
“敌人会给你一枪!还会因为你暴露整个团队!”
“想当特种兵,就必须克服一切恐惧,否则你上了战场,也是送给敌人的活靶子。”
“克服不了的,自己走上来退出。”
他的话语残酷而真实,像冰水浇在头顶。
女兵们瞬间僵住,大部分人都红着眼眶,强忍着极致的恐惧和尖叫的冲动,身体剧烈颤抖,却不敢再大幅度动弹。
泪水混着泥浆从她们脸上滑落。
相邻泥潭的男兵们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和龙小五的话,一个个面露震惊。
“我靠……往女兵那边放蛇?玩得太大了吧?”一个男兵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嘀咕。
“这……有点过分了,她们哪受得了这个?”另一个男兵一边对抗着水压,一边忍不住小声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平。
“妈的,看着都瘆人……”但他们也只敢极小声地交流。
目光快速交换一下,谁也不敢大声提出异议,只能继续埋头苦熬,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这边暂时还没有“加料”。
然而,理解战场法则是一回事,克服根植于本能的生理性恐惧是另一回事。
“我……我不行了……对不起……”一个女兵崩溃大哭,声音破碎不堪。
“我受不了这个……我退出……”她无法想象那些东西在她身上爬行的感觉。
“我也退出……对不起……”另一个女兵同样泪流满面,颤抖着举起了手。
“……退出。”
接连五个女兵,颤抖着,流着泪,艰难地拖着瘫软的身体,一步步挪出了泥潭。
她们可以忍受身体的极限痛苦,却无法战胜这种根植于本能的、针对性的恐惧。
而龙小五说得对,这恰恰是敌后作战可能遇到的现实,无法克服,就意味在特种兵这条路上绝缘了。
唐豆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僵直得像根木头,眼看也要崩溃。
“豆子!别动!看着我!”
叶子男的声音传来,虽然也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要看它们!专心做你的深蹲!调整呼吸!你不动,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你!相信我!”
其他勉强留下的女兵也纷纷效仿叶子男,努力无视身上的恐怖触感。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对抗水压和完成动作上,用意志力强行压制生理的恐惧。
奇妙的是,当她们逐渐停止剧烈动作,那些蛇似乎也失去了兴趣。
缓缓从她们身上游开,扭动着,竟然朝着相邻的男兵泥潭爬了过去。
“我靠!什么东西过来了?”
“蛇!蛇怎么跑我们这边来了?!”
“教官玩真的啊?!”
男兵们看到几条青黑色的蛇滑入泥水,朝着他们游来,也都吓了一跳,纷纷惊呼。
虽然男性的恐惧感普遍低于女性,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物依旧让他们头皮发麻,有几个胆小的也吓得哇哇叫,下意识想躲。
“叫什么叫!”黑狼的怒骂立刻到来,“大老爷们儿几条无毒的蛇就把你们吓尿了?
“看看人家女兵!刚才吓成那样现在都扛住了!你们连娘们都不如吗?!丢人!”
这话像耳光一样抽在男兵脸上。
羞愧瞬间取代了恐惧。他们咬紧牙关,看着对面泥潭里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在坚持的女兵,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妈的……拼了!”
“不能让她们看扁了!”
“就当是泥鳅!怕个球!”
男兵们低吼着给自己和同伴打气,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深蹲上。
渐渐地,极度的疲劳和持续的水压冲击占据了主导,肌肉的灼烧感和肺部的窒息感让他们无暇他顾。
那些蛇在他们身边游弋,甚至偶尔缠绕上手臂、脖颈,只要没有攻击行为。
他们竟也麻木地习惯了,爱咋滴咋滴吧。
五百个深蹲,在高压水枪和“与蛇共舞”的双重折磨下,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次蹲起都如同榨干身体最后一丝潜能。
不断有人因为力竭或无法承受压力而选择退出,被教官拉出泥潭。
当最后一个人完成第五百个深蹲,几乎所有人都是直接瘫软在泥浆里,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然而,折磨并未结束。
“起来!谁让你们休息了?!”龙小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五百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但没有人反抗,残存的意志驱动着他们再次从泥浆中撑起颤抖的身体,在泥水里艰难地标准地做着俯卧撑。
水柱依旧无情地冲击着,每一次下压,脸都要埋入浑浊的泥水中,每一次撑起,都要对抗水流巨大的压力。
又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崩溃退出。
当最后的命令结束时,两个泥潭里只剩下瘫倒的身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泥人,连呼吸都带着无尽的疲惫。
泥水微微荡漾,映照着夕阳,和里面横七竖八、一动不动的人体。
男兵,淘汰二十人。
女兵,淘汰十人。
龙小五也在第一天,对这些人的身体素质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一天尚未结束,残酷的选拔已经显露出它真正的獠牙。
第398章 叶子男,你为什么这么拼?
夜幕低垂,男兵浴室里水汽弥漫,却丝毫无法缓解死寂般的疲惫。
呻吟和痛哼取代了往日的喧哗,热水冲刷在无数淤青、擦伤和磨破皮的伤口上,激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嗷……轻点碰……我这肩膀感觉都快碎了……”
一个男兵侧着身子,龇牙咧嘴地试图冲洗背上那片被原木磨得血肉模糊的皮肤,热水带来的刺痛让他浑身一激灵。
“知足吧你,好歹皮还在。”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兵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搓着胳膊上的泥垢。
“我感觉我骨头缝里都灌满泥潭里的臭水了。这他妈哪是训练?
“这是古代酷刑吧?我以为我们队长就够狠了,跟龙阎王这一比,那简直是菩萨心肠。”
“地狱周……这才第一天啊!”第三个男兵靠在瓷砖墙上,眼神发直,热水顺着他呆滞的脸流下。
“我感觉我把这辈子的力气都耗光了。”
“中午那个馒头,我嚼了得有半小时,愣是没舍得大口咽,就怕这是最后一顿像样的‘饭’。”
“明天?我现在脑子是空的,根本不敢想明天。”又一个声音加入,带着浓浓的茫然和无措。
“负重跑、高压水枪、泥潭深蹲、俯卧撑、还有他妈的那些蛇……”
“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是那些玩意儿。你们说,龙教官那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折磨人的新花样?”
其他男兵都是苦笑地摇摇头。
“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现在就感觉像被扔进了粉碎机里,龙阎王就是那个操控按钮的,不把我们榨成渣滓决不罢休。”
“除了硬扛,还能怎么办?为了那个龙焱的臂章……
“这罪,唉,受了!”
浴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痛哼。
对未来训练的未知和恐惧,像沉重湿闷的水汽,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李泽蹒跚地挪到旁边一直沉默冲洗的陆远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喂,陆远,说真的,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也快散架了?”
“不过我好像没见你像我们这样鬼哭狼嚎的?你好像是我们中最稳的一个了?”
陆远关掉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地回应:“还行。”
“还行?”李泽差点跳起来,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哥们儿,你是机器人吗?我看你负重跑节奏都没乱,泥潭里被水冲那会儿,下盘也比我们稳当多了!
“就是你这人太闷了,一天下来屁都蹦不出几个,不憋得慌吗?”
陆远摇摇头,拿起毛巾开始默默地擦身,显然没有继续深入交流的打算。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旁边几个男兵的注意,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陆远,确实邪门,今天所有项目,你看他好像都没到极限似的,游刃有余。”
“嗯,动作永远那么标准,情绪也没啥波动,像个莫得感情的训练机器。”
“就是太独了,几乎不跟人交流,感觉周身三尺都冒寒气,不好接近。”
“不过人家有独的资本啊,实力是真硬核,不服不行。”
陆远仿佛完全隔绝了这些议论,快速擦干身体,穿上作训服。
对还在喋喋不休的李泽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独自转身离开了浴室。
回到简陋的宿舍,陆远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瘫倒呻吟。
他坐下后,从作训服内侧一个特制的、缝得严严实实还做了防水处理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中午发的那个冷馒头。
馒头已经被体温烘得更加坚硬,边缘甚至有些掉渣,但依旧完好无损。
这时,李泽也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来了,正好看到陆远拿着那个馒头,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我……我靠!陆远!你……你没吃?你的馒头还在?
“我的老天爷!老子中午就啃得连点儿馒头皮都没剩,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嗦啰干净!
“你居然能留到现在?!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低着头继续吃。
李泽看着这一幕,最初的震惊过后,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陆远的“稳”,不仅仅体现在体能和动作的稳定上,更体现在这种近乎残酷的自律、可怕的忍耐力和对未来的精准规划上。
“牛逼……真他妈牛逼……”
李泽喃喃自语,看着陆远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自己体能不错而产生的沾沾自喜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和一丝自愧不如。
这个沉默的战友,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强大和深邃得多。
另一边。
女兵宿舍里,气氛更加压抑和悲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药水和红药水的味道。
三十人的宿舍,如今空出了十个床位,显得格外刺眼。
仅剩的二十个女兵,几乎个个眼眶发红,但更多的是咬着牙在坚持。
她们互相帮忙处理肩膀和脚上的伤。
作训服褪下时,摩擦带来的撕裂伤往往和布料粘在一起,每一次分离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呼和眼泪。
“嘶……叶子你轻点……”
“忍一下,脓血必须清理干净,不然明天更严重。”
“谢谢……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下午可能就放弃了……”
“别这么说,我们都得坚持住。只剩二十个了……我们不能再少了。”叶子男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她自己的肩膀也血肉模糊,却先帮其他人处理。
一天淘汰十人!
这个残酷的数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还有整整六天,前方仿佛是无底的深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或者说,能不能撑过下一个小时。
唐豆一边帮叶子男涂药,一边忍不住问:“叶子姐,你为什么这么拼?我感觉得到,你是我们中最想进龙焱的,为什么?”
第399章 小胖周圆福的电话
叶子男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我家在很穷的山村,那里重男轻女很严重。”
“我家六姐妹,全部都是女儿,从小到大,村里人瞧不起我家,说我们家绝后,我爸妈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我参军,就是为了证明,女儿不比男儿差!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在村里,军属就是硬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战死了。
“那我家就是烈属,是一等功功臣!
“我爸妈……他们就能在村里真正挺直腰杆做人了!值了!”
她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坚定的光芒:“当然,不只是为了家。”
“我当了这么多年兵,青春都在这里,我热爱部队,热爱这身军装!”
“我愿意用我的血,我的一生,来报效祖国!进龙焱,成为最强的兵,就是我的信仰!”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叶子男这番赤裸裸、甚至带着血丝的倾诉震撼了。
那不仅仅是想赢的欲望,那是一种将个人价值、家族尊严乃至生命本身都押上去的终极豪赌。
她们从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悲怆,也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
对叶子男的敬佩油然而生,同时也仿佛从她的决绝中,汲取到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女兵小声说:“我……我就是想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龙焱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是因为这里代表最强,我想成为最强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另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女兵说道。
“我家里困难,弟弟妹妹还在上学,龙焱的津贴高,我想……”一个女兵声音越来越小,但大家都明白。
唐豆吸吸鼻子说:“我就是觉得原来部队生活太平淡了,想来找点刺激,挑战一下自己极限。”
“没想到这么变态……不过,我现在也不想走了!”
叶子男看着大家,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此刻都汇聚在这里。
她拍了拍手:“好了,都别想了。赶紧休息!特种部队最喜欢半夜搞突袭,我们必须抓紧每一秒睡觉!”
··········
龙小五的办公室灯光明亮,与窗外的浓黑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办公桌上摊满了今天所有参选人员的简历、初步评估报告,以及几份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的往年龙焱选拔档案记录。
他眉头紧锁,指尖划过纸面上的数据和评语,不时与旁边的档案记录进行对比。
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要透过这些文字看穿每一个人的极限。
“咚咚。”敲门声响起。
没等回应,黑狼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角,避开了那些重要文件。
“队长,炊事班老班长特意给你留的,加了鸡蛋和肉丝,趁热吃点儿。”
黑狼的声音比在训练场上柔和了许多“你刚出院没多久,医生嘱咐过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这么熬,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龙小五抬起头看向他:“好,我一会儿就吃。”
“黑狼,说说看,你觉得这批苗子怎么样?”
黑狼正看着窗外漆黑的训练场出神,闻言转过身,粗犷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糙货居多,歪瓜裂枣也有几个。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刨开沙土,还真有几块金子。“
他说着,语气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就是女兵……淘汰得太狠了。“
“本来人数就不多,一天,就一天功夫,三十个只剩二十了。“
“照头儿您这个炼法往下走,我真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几个。有点……可惜了。”
龙小五终于完全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龙焱不是在选数量,是在选质量。”
“战场不会因为性别不同就换一套规则。敌人更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的极限测试都通不过,真正到了战场上,她们只会死得更快更痛苦。
“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不负责任和伤害。受不了,早点退出对她们来说是好事。”
黑狼神色凝重,缓缓点头:“我明白,优中选优,宁缺毋滥。”
“您先忙吧,我出去了。”
黑狼离开后,龙小五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角那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相框上。
照片里,龙战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爽朗阳光,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力量,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龙小五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锐利和冰冷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坚定所取代。
他轻声开口:“大哥,这是我第一次为龙焱选拔人才,我一定会选出最硬,最铁的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龙小五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处理公务时的惯常冷硬:“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个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大嗓门,几乎要冲破听筒。
“五哥!是我啊!周圆福!胖爷我啊!”
龙小五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流露出真实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小胖?!”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小子!失踪人口回归啊?”
“这么久了,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军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是满是急促和关切。
周圆福,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龙小五记忆的闸门。
炊事班一起偷吃红烧肉挨罚,新兵时互相鼓劲爬战术,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文化课上互相抄笔记,最后一起上军校……
他们是真正从最底层一起摸爬滚打、互相搀扶着成长起来的兄弟,感情比血还浓。
只是因为龙小五军事技能过于变态,被特批提前一年毕业,两人才分开。
电话那头的周圆福嘿嘿直笑,声音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兴奋和一丝小得意。
“好着呢好着呢!五哥,我跟你说个大事儿!我下个月就要回龙焱了!”
·······
pS:关于龙战,很多人都在问,我只能说他回归总会有回归的时候,大家别急,选拔人才的训练也就是这几天,因为我要将这些辅助小五人才的大概过程和特点写一下。
第400章 我等你回龙焱
“什么?!” 龙小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回龙焱?你毕业了?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嘿嘿嘿!”周圆福的笑声更加得意,“没想到吧!自从你提前毕业走了,我就发了狠了!”
“不能被你甩太远啊!那多没面子!我就往死里练,往死里学,考核次次冲优!”
“上面终于特批了,我可以提前几个月毕业!五哥,我终于又能跟你并肩作战了!胖爷我杀回来了!”
震惊过后,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涌遍龙小五全身。
他几乎能想象到周圆福在那队里拼命的样子,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他如出一辙。
冷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好!好小子!真有你的!”龙小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豪。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行!等你回来,必须给你接风!”
周圆福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必须的!五哥,你的事儿我可都听说了!
“牛逼大发了!中队长了!立了好多功!成了龙焱的尖刀了!还有……”
他语气忽然变得贼兮兮的,“听说你交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可以啊五哥!动作够快的!
“不行不行,这事我不能落后!等我回去了,我也得抓紧找一个!
“咱们兄弟俩,步伐必须一致!”
龙小五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呱噪的声音,听着那些带着崇拜和“攀比”的唠叨,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舒缓了不少。
他笑骂了一句:“滚蛋!没个正形!等你回来再说!”
语气里却全是纵容和高兴。
周圆福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点。
“对了五哥,还有个事儿。我爷爷,还有我爸妈,说了好几次了,想请你有空来家里吃个便饭。
“你可一定得来啊!”
“什么?!” 龙小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去……去你家?做客?”
这个消息比刚才听说周圆福提前毕业更让他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吓。
周圆福的家庭背景他是清楚的——那是真正的军人世家!爷爷是老将军,功勋卓着。
父亲是现役大校,位高权重;家族里穿军装的更是不少。
去那样的家庭做客?
龙小五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如山般袭来,比他面对任何强敌和艰巨任务时感觉压力更大。
那是一种源于等级、荣誉和底蕴的敬畏感,让他这个从底层拼杀上来的“野路子”倍感局促。
电话那头的周圆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连忙大大咧咧地安慰:“哎呀五哥你别有压力!”
“就当是普通长辈叫你去吃顿饭!我爸妈人很好的。”
“早就听我说你的事听得耳朵起茧了,就想见见你这个带我‘走上正途’的好兄弟、好榜样!”
“真的,就是家常便饭!”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跳。
他知道这顿饭绝不像小胖说得那么轻松,但兄弟的情谊和长辈的邀请都无法推辞。
他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好。你回来,我安排时间,一定去拜访叔叔阿姨和爷爷。”
“那就说定了!”周圆福的声音又雀跃起来,“五哥,等着我回来!”
“嗯,”龙小五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丝真诚的弧度,“等着你。龙焱见。”
“龙焱见!”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龙小五却依旧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小胖……要回来了?下个月?
这小子……居然真的拼到了提前毕业?
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他是一点都没松懈,吃了多少苦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惊喜和欣慰感充斥着他的胸腔,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
周圆福不仅仅是他生死与共的战友,更是他军旅生涯起点最真实的见证者和陪伴者,是他几乎如同家人般的兄弟。
他的回归,对龙小五而言,意义非凡。
········
凌晨三点。
龙焱营地死寂一片,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极度的疲惫如同最沉重的麻醉剂,将每一个身体都牢牢钉在床板上,连梦境都似乎被榨干,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无。
就在这片万籁俱寂之中,两个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男女兵宿舍的门口。
龙小五面无表情,对着黑狼微微颔首。
黑狼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将两颗军绿色的催泪弹分别精准地顺着男兵和女兵宿舍门上的通风窗口滚了进去。
“哐当……哐当……”
金属罐体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下一秒——
“嗤——”
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如同地狱释放的恶魔,瞬间从罐体内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味道?!”
“眼睛!我的眼睛好辣!疼死了!”
“是催泪弹!快起来!跑啊!”
“开门!快开门!”
几乎是在瞬间,两个宿舍同时炸开了锅!
沉睡中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刺激直接从睡梦中呛醒。
肺部如同被点燃,火辣辣地疼,眼泪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眼睛灼痛得根本无法睁开。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疯狂地跳下床,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冲去。
然而——
“门打不开!被锁死了!”
“操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开门啊!”
“放我们出去!咳咳咳……我要窒息了!”
“救命!咳咳……我看不见了……呕……”
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的咳嗽、痛苦的干呕。
以及愤怒到极致的咒骂声在密闭的、充满高浓度催泪瓦斯的空间里疯狂交织、碰撞、放大!
他们疯狂地撞击着门板,却徒劳无功。
有人试图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很快毛巾就失去了作用。
有人趴在地上,但烟雾依旧无情地侵蚀着他们。
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熬,窒息感和灼烧感疯狂地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他们确实经历过半夜紧急集合,也挨过催泪弹的袭击,通常都是扔进来后立刻疏散,考验的是反应速度和防护能力。
但像这样被彻底锁死在密闭的毒气室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怖体验!
…………
推荐朋友的神书《新兵第一年,万人护送战功回老家》,几十万人在读,非常好看!书荒的兄弟们可以去看看!强烈推荐!不好看你回来打我!
第401章 为了馒头!拼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扇如同地狱之门般的宿舍门才被猛地打开。
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的瞬间,里面的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
随即瘫倒在外面的空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仿佛刚才那一分钟已经耗尽了生命所有的氧气,每一个肺泡都在灼痛中尖叫。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浮现,对施暴者的滔天怒火就瞬间填满了胸腔。
一双双通红、含泪、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两个冰冷的身影——龙小五和黑狼。
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刚才那被锁死在毒气罐里的绝望和濒死感,他们永生难忘!
还没等他们喘匀气,甚至没力气骂出声,四周黑暗中突然冲出三十五道幽灵般的身影!
龙焱的老兵们如同猛虎入羊群,二话不说,对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尚且虚弱不堪的菜鸟们直接发动了攻击!
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猝不及防的痛哼瞬间取代了咳嗽声。
“操!还来?!”
“有完没完!”
混乱中,龙小五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现在,给你们一个争取馒头的机会!”
“打败他们!你们每个人,明天的早餐,就能多一个馒头!”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点燃了所有濒临崩溃的菜鸟!
食物!尤其是馒头!
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消耗和极度饥饿后,这个词比任何兴奋剂都更有效!
一百五十双眼睛,在催泪瓦斯和愤怒的刺激下本就通红,此刻更是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一百五十人对三十五人!几乎是五打一!优势在我!
巨大的诱惑和数量带来的盲目自信,让刚才的恐惧和愤怒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斗志!
“为了馒头!拼了!”
不知谁吼了一声,原本被打得措手不及、抱头鼠窜的菜鸟们猛地“崛起”了,开始疯狂地反击!
男兵女兵此刻再无隔阂,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的渴望让他们自发地团结起来。
三五成群,嘶吼着扑向各自的“目标”——那些强悍无比的龙焱老兵。
为了一个馒头,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场面顿时变得极其惨烈而混乱。
龙小五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团。
他看的不是胜负,而是在这种猝不及防、濒临绝境的压迫下,这些人本能表现出来的战斗素质、意志和潜力。
龙焱老兵们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他们配合默契,身手敏捷得不像话,往往菜鸟们的拳头还没碰到衣角,就被轻易格开甚至反制。
他们的拳脚沉重无比,每一次击中都让人痛入骨髓,而菜鸟们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仿佛只是挠痒痒,他们的表情甚至连变都不变一下。
一个人对付五个嗷嗷叫的菜鸟,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妈的!这些还是人吗?!”李泽格挡住一记重拳,手臂被震得发麻,忍不住惊骇地大叫。
他自认格斗在原部队也是尖子,但在这里,他的攻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泽咬紧牙关,硬生生格挡住一名龙焱老兵势大力沉的一记侧踢。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小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其他战友的情况比他更糟。
往往三四个人围住一个龙焱老兵,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对方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闪避,或是用手臂、小腿等最坚硬的部位精准格挡,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更让人绝望的是,偶尔有拳头侥幸击中他们的身体。
无论是胸膛还是腹部,那些龙焱老兵的身体仿佛不是血肉之躯,眉头都不皱一下,反击反而更加凌厉迅猛!
“感觉打在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旁边一个男兵捂着被一记重拳砸中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里带着骇然,“他们到底是怎么练的?!”
“动作太快了!根本跟不上!”另一个试图抱摔却被轻易反制按倒在地的男兵,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都是从各部队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格斗术在原单位都是拔尖的存在,平日里足以自豪。
但此刻,在这群龙焱老兵面前,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显得如此笨拙、苍白。
就跟成年人对抗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女兵那边更是如此。
叶子男自认格斗术不下于任何男兵,甚至更为狠辣刁钻。
她盯住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削的龙焱老兵,低喝一声,一记迅猛的鞭腿直扫对方下盘,同时拳头暗藏杀机,直取咽喉。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杀招!
然而,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小幅后撤。
精准地让她的鞭腿擦着裤腿掠过,同时手臂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更快一步地用前臂外侧猛地磕在她的手腕脉门上!
“呃!”
叶子男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对方甚至没有趁机追击,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重视,只有一种看待“训练物品”般的漠然。
就这一眼,这一下轻描淡写的反击,让叶子男浑身冰冷。
她原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敌,至少也能周旋几下,逼出对方一些真本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差距,大得超乎想象!
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对方的速度、预判、发力技巧,以及对人体弱点的了解,完全超出了她平时的认知范畴。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真正用于杀戮战场的技术,和她平时训练的“格斗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前所未有的敬畏,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旁边传来一声急呼:“陆远!帮我!”
是李泽!
他被一名面色冷硬的老兵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眼看就要被放倒。
一直游离在战团边缘,冷静观察的陆远眼神一凝,如同猎豹般瞬间切入!
第402章 有人送猫过来
陆远没有盲目地硬碰硬,而是快速对李泽低喝道:“他重心偏右,攻他左下盘!虚招!我佯攻右翼!”
近乎本能地,李泽选择相信这个沉默却显得异常可靠的战友。
他依言猛地一个下潜扫腿,直攻对方下盘,但这一击并未用老,留了七分力作为虚招。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远动了,身形一晃,一记迅猛的直拳直扑对方面门,气势惊人!
那龙焱老兵经验丰富,瞬间判断陆远的正面佯攻威胁更大。
下意识抬臂格挡,重心自然地向左微调,以应对李泽可能的变招。
然而,就在他格挡动作做出的瞬间,李泽的虚招猛然变实!
扫出的腿猛地蹬地止住去势,借助腰力整个人弹起,蓄势已久的拳头狠狠砸向老兵因格挡而露出的右侧肋下!
而陆远的佯攻也恰到好处地收回,恰好封住了老兵可能向右闪避的路线!
“砰!”一声闷响!
李泽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那老兵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和吃痛的表情,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了看配合默契的两人,眼神里终于收起了一丝轻视。
这一幕,恰好被场边目光锐利的龙小五捕捉到。
他冰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陆远的冷静观察、精准判断和战术指挥能力,李泽的果断执行和瞬间爆发力,以及两人之间那种近乎本能的短暂默契。
在这混乱的、一边倒的战斗中,显得格外突出。
龙小五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黑狼。
黑狼也正看着那个方向,粗犷的脸上同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感受到龙小五的目光,转过来,不动声色地冲龙小五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两个苗子,有点意思。
另一边,叶子男和唐豆也对上了一个代号“山狼”,体型壮硕如铁塔的老兵——张山。
张山的打法大开大合,力量极大,叶子男几次硬碰硬都吃了亏,手臂被震得生疼。
“豆豆!这样不行!抱他腿!限制他行动!”叶子男喘着气急喊道,声音有些嘶哑。
“明白!”唐豆应了一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看准张山一个前冲的势头,猛地矮身灵巧地钻了过去。
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张山一条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大腿!
张山一惊,感觉到腿上的束缚,下意识就要屈起手肘,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兵来一记狠的。
就在他肘部即将下砸的瞬间,却听到一个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和满满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
“哥哥——!别打!疼~!”
这声“哥哥”叫得又脆又甜,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可怜劲儿。
配上唐豆那张抬起来的、人畜无害、白白净净的娃娃脸,以及那双因为催泪瓦斯和紧张而水汪汪的大眼睛……
杀伤力巨大!
张山这钢铁铸就般的硬汉,在龙焱里摸爬滚打多年,面对枪林弹雨、穷凶极恶的敌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何曾遇到过这种阵仗?
他砸下的手肘猛地僵在了半空,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瞬,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措手不及。
哪个男人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小妹的女孩子软软地喊一声“哥哥”,能毫无反应?
尤其这小妹妹还长得漂亮又可人。
就在他这愣神的一刹那!
战机稍纵即逝!
叶子男岂会错过!
她眼中精光爆闪,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如同出膛炮弹般,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山毫无防备的鼻梁上!
同时,抱着他腿的唐豆也立刻“变脸”,收起那副可怜相,张嘴狠狠一口就咬在了他肌肉结实的大腿上!
“唔!”张山猝不及防,鼻梁酸痛,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腿上更是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才从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懊恼和怒火。
他妈的他居然着了这小丫头的道了!阴沟里翻船!
场边,看到这一幕,黑狼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差点就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凑近龙小五,压低声音道:“头儿,看见没?”
“唐豆这丫头,鬼点子还真是多!这种出其不意的路数……绝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就她这长相,这演戏的功夫,真上了战场,绝对能让不少轻敌的敌人吃大亏!”
“光是放松警惕那一下,就够她做很多文章了。”
“再加上她这机灵劲儿和应变能力,滑不溜手,简直是一条难以抓到的泥鳅!”
黑狼说着,又看向眼神却更加凶狠坚定的叶子男。
“再配上叶子男这股子彪悍和正面硬刚的狠劲……一个出其不意控制,一个全力爆发输出。”
“啧,这两个丫头,倒是意外地互补,有点意思。”
龙小五的目光也落在刚刚“阴”了张山一把、此刻正飞快爬起躲到叶子男身后的唐豆身上。
她那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和后怕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闻言,微微颔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嗯。特殊的优势,用在合适的地方,就是战斗力。”
“这就是有时候女兵在战场上,可能比男兵更能创造意外战果的原因。”
“某些情况下,性别和外表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和武器。”
然而,唐豆和叶子男的灵光一闪,陆远和李泽的短暂默契,终究只是巨大实力鸿沟中溅起的几朵微小浪花。
在最初的适应和略微的“玩闹”心态,甚至被戏耍的恼怒过后,那三十五名龙焱老兵眼神交流一瞬,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带着点考核和试探的心态,那么现在,他们彻底认真了!
三十五个人如同三十五台突然解除功率限制的杀戮机器,动作节奏瞬间提速!
不再有任何多余的闪避,攻击变得极度简洁、高效、致命!
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落在菜鸟们最吃痛的部位,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惨叫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战团如同雪崩般迅速崩溃。
一百五十名菜鸟,在这股骤然爆发的、真正属于龙焱的恐怖战斗力面前。
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打趴在地!
刚才还喊打喊杀、为了馒头红着眼拼命的空地之上。
只剩下龙焱老兵们依旧挺立的身影,以及满地蜷缩呻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兵王”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痛苦的抽气和粗重的喘息。
龙小五缓缓踱步到场中,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痛苦、震惊、不甘和难以置信的脸。
这时,有个少尉走过来,小声地凑到他耳边说:“老大,门外有人送了几只猫过来。”
第403章 陈慕锋的试探
“猫?”龙小五诧异地问,“是谁送过来的?”
少尉说:“是一个士官,已经走了,还留下一封信。”
龙小五点点头:“你先把猫拿回我办公室。”
“是!”
龙小五看向倒在地上横七八竖的众人,眉头狠狠一皱,脸色又恢复了指挥官的冷硬。
“一百五十人。打三十五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冻得他们心头发寒。
“五打一。甚至还不止。”
“本来,想给你们个机会,赢回一个馒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可惜。你们不争气。”
“这就是你们各个军区,千挑万选,送来的,最引以为傲的……兵王?”
最后“兵王”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奚落。
“连一顿饱饭都挣不回来!废物!”
有血性烈的男兵挣扎着想抬头反驳,可话到嘴边,看着周围躺倒一地的同伴,看着那些连大气都没多喘几口的龙焱老兵。
所有的愤怒和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了无尽的屈辱和……无力。
愤怒吗?
当然愤怒!
龙小五的话像毒针一样刺穿着他们最后残存的自尊。
想反驳吗?
恨不得跳起来把他揍趴下!
可是……拿什么反驳?又拿什么去揍?
五打一,被人家摧枯拉朽般地全灭!这是赤裸裸、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们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看着头顶那片被龙焱基地灯光染成暗红色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那点在原部队足以傲视群雄的实力,在这里,在真正的龙焱面前,屁都不是!
那份曾经支撑着他们度过艰苦训练、让他们引以为豪的“兵王”骄傲。
在这一刻,被龙小五冰冷的话语和龙焱老兵绝对的实力,彻底踩进泥地里,碾得粉碎!
一个个敢怒不敢言,不是因为害怕龙小五的权威,而是因为……无话可说,无力反抗。
这一夜,这一场不对等的“群架”,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将他们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也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让他们真正看清了自己。
来到这里,他们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他们就是最菜的菜鸟,需要从头学起,需要脱胎换骨。
曾经的光环,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屈辱、震撼,以及……
一丝被残酷激发出的、微弱却不甘熄灭的火焰。
········
境外,一栋别墅里。
房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秃鹫,这个与龙小五数次交手、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伤痕和更深刻仇恨的雇佣兵头子.
正摩挲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手下——蜘蛛。
“龙小五……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秃鹫的声音沙哑,像是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意味。
蜘蛛恭敬地低着头,快速回答:“头儿,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他最近一直待在龙焱基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是在往死里操练一批新来的菜鸟,没什么异常动向。”
“菜鸟?”秃鹫嗤笑一声,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哼,又在给自己打造杀人的利器了。”
“继续盯着!让‘变色龙’给我把眼睛擦亮!”
“一旦发现他离开那个乌龟壳,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要立刻汇报!”
“是!头儿!”蜘蛛应声领命。
秃鹫挥挥手让蜘蛛退下,独自拿起桌上的红酒杯。
殷红的酒液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浓稠的血液。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脸色在光影交错中显得越发阴冷,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杀意。
“龙小五……”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你给我的耻辱,给我的伤痛……我迟早会百倍奉还。”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仇敌的鲜血。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摘下你的人头。等着吧。”
········
夜莺基地。
龙雪刚结束一场外勤技术交流,带着些许疲惫回到基地生活区。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路灯尚未完全点亮,光线有些朦胧。
她刚走到宿舍楼附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有些匆忙地朝着基地大门方向走去。
是负责基地通勤的司机之一,张强。
龙雪对这个沉默寡言、技术不错的老师傅印象还不错,便随口打了个招呼:“张师傅,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谁知,就是这么一句普通的问候,却让“张强”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弹跳般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显得有些苍白。
额头上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啊……!是…是龙队长啊!”他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那个……出去送点货。”
这过度激烈的反应,让龙雪微微一怔。她那双习惯于观察细节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觉得张强有些奇怪了。
最近这一个月,她隐隐觉得这位老师傅有些不对劲。
比如,有时碰到一些经常坐他车、脸熟的人员,他会显得有些迟疑。
甚至需要对方先打招呼才勉强回应,不像以前那样自然熟络。
还有几次,明明是要去基地里几个常去的地点,他却似乎需要稍微想一下方向。
甚至有一次还开错了一个小岔路口,虽然很快纠正了。
但这对于一个在基地开了好几年车的老司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每次都会用“没注意看”、“刚才想事情”等借口极力掩饰。
但龙雪敏锐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丝不协调感。只是之前忙于工作,未曾深究。
龙雪心中疑窦渐生,她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了些,目光带着真诚的关切,柔声问道。
“张师傅,你家里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总是容易走神。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组织上或许能帮帮忙。”
“没有!没有的事!“张强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促地否认,冷汗流得更多了。
“谢谢龙队长关心!可能就是…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睡眠质量差,老做梦,所以有点恍惚。
“没事的,真的没事!”
就在张强心慌意乱,急于脱身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张师傅?这么匆忙,是身体不舒服吗?”
只见陈慕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医生特有的、令人放松的温和笑容。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个病历夹。
然而,张强看到陈慕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汗毛倒竖!
第404章 这个司机有问题
陈慕锋看似温和,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却让他感到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本能恐惧。
张强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直觉疯狂报警——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甚至可能亲手裁决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内敛杀气!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缩回来,嘴里忙不迭地说。
“没…没有不舒服!谢谢陈医生,我很好,就是去买点东西……”
话还没说完,陈慕锋已经看似随意却又不容拒绝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医生习惯性的检查。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额头上都是汗,把个脉很快的。”
陈慕锋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张强身体僵硬,只觉得被陈慕锋握住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根本挣脱不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力度和温度。
这让他更加紧张,心脏狂跳,喉咙发干,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与陈慕锋对视。
陈慕锋装模作样地把了会儿脉,手指还轻轻按压了几下他手腕的内关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看似无意地握了握假张强的手掌。
指尖快速地从他虎口、指根等常年握枪最容易长茧的部位划过。
片刻后,陈慕锋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轻松地说。
“嗯,脉象是有点浮数,肝火有点旺,心神不宁。”
“看来张师傅最近是工作太累,急火攻心了。”
“没什么大问题,回头我去药房给你配点安神去火的凉茶,你过来拿一下就好。”
听到“没什么大问题”,张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浸湿了内里的衣服。
他连忙点头哈腰:“哎哟,谢谢陈医生!太感谢了!就是没睡好,没睡好……”
“那我…我先去买东西了?不打扰您和龙队长了!”
得到陈慕锋微笑着点头后,他几乎是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飞快溜走了,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看着假张强仓惶远去的背影,龙雪脸上的疑虑更深了。
她转向陈慕锋,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陈慕锋脸上那副温和的医生面具瞬间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有点,是很大问题。”
“他以前还是我的病人,住了几天院,但是上回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竟然说没见过我。”
陈慕锋的目光看向张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而且,刚才他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过度紧张,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人对视,这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一个普通的司机,就算被医生临时检查一下身体,至于吓成那样?”
“更重要的是,”陈慕锋抬起自己的手,虚握了一下。
“他虎口和食指关节的茧子,厚度和位置,更符合长期、频繁练习射击的特征。”
“而不是握方向盘。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手感不会错。”
龙雪听完,心猛地一沉。
陈慕锋冷静而专业的判断,印证了她心中那股模糊的不安。
这个“张强”,恐怕真的有问题!而且,可能是极其严重的问题!
龙雪拧着眉,点点头:“我会好好查查的。”
陈慕锋目光落在龙雪略显苍白的脸上:“走吧,你上次的伤口,我再给你做一次复查。”
他的语气里透着远超普通医患关系的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口吻。
龙雪本想拒绝,任务报告还在等着她。
但身体传来的阵阵疲惫感和陈慕锋眼中不容拒绝的担忧,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属于陈慕锋身上的、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示意龙雪在检查床上坐下,熟练地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最近任务强度太大了,”陈慕锋一边为她测量血压,一边低沉地说道,声音离她很近。
“你的心率过快,血压也有些偏低,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要懂得适当休息。”
“有些任务,不必事事都冲在最前面。”
龙雪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轻声道。
“谢谢你,慕锋。这段时间…总是麻烦你照顾。”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柔和。
陈慕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听诊器,微微俯身,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照顾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自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暧昧的气息无声地流淌。
龙雪的心跳莫名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陈慕锋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龙雪身体猛地一僵,愕然抬头看向他。
“龙雪,”陈慕锋的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坚定。
“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我……”
龙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震惊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抽回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嘟——嘟——嘟——!”
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紧急集合哨音,如同冰冷的警钟,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所有酝酿中的氛围!
龙雪像是被瞬间从迷梦中惊醒,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从陈慕锋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一下子从检查床上弹了起来,所有的疲惫和恍惚瞬间被战斗状态所取代。
“有任务!”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恢复了平时的锐利和冷静,甚至来不及多看陈慕锋一眼,只匆匆扔下一句。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道疾风,转身冲出了办公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慕锋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未完成的姿势。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和那决绝离开的背影。
最终,只能无奈地、缓缓地垂下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压抑着无数情绪的气
脸上写满了担忧、惋惜,以及浓浓的失落。
那句至关重要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原地静立片刻,陈慕锋眼神中的复杂情绪逐渐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内部加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405章 三只黑猫
“是我,陈慕锋。”
他的声音沉静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帮我深入调查一个人,夜莺基地的司机,张强。”
“我要他最详细的家庭背景资料,特别是近期,他的家庭成员有无重大变故或异常情况。”
“要快,要绝对隐秘。”
挂断电话,陈慕锋的目光投向窗外龙雪离开的方向,变得深沉而冰冷,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无论是谁,只要可能危及到你,危及到龙家,我都一定会亲手……连根拔除,一个不留。”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拉开了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私人物品,最上面,是一张被小心保存着的照片。
照片上,龙雪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对着镜头绽放着明媚灿烂、几乎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充满了活力与感染力。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开怀的笑容里,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依然藏不住与生俱来的锐利和坚毅。
如同未经打磨的钻石,闪耀而坚韧。
陈慕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极其珍惜地抚过照片上龙雪的笑脸,眼神温柔。
“等你回来,”他对着照片,低声承诺,“我一定亲口告诉你,我最真实的心意。”
·········
龙焱基地。
龙小五带着一身训练场上的尘土和冷冽气息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他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空间,瞬间就定格在房间角落那个不同寻常的物体上。
一个便携式的特制宠物笼。
而笼子里,三双幽亮、冷静、不带丝毫家猫慵懒气息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是三只通体漆黑如墨、体型精壮流畅、肌肉线条在微弱光线下隐约可见的黑猫。
笼子顶上,放着一个洁白的信封。
只一瞬间,龙小五心头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谨柔!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率先拿起了那封信。
拆开,映入眼帘的是苏谨柔那娟秀中的字迹。
信上详细地说明了这三只黑猫的品种、年龄、习性特点,以及她已为它们打下的基础。
出色的潜行隐匿能力、卓越的环境侦察本能、对特定声波和手势指令的条件反射,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协同干扰攻击能力。
她还附上了一套自己摸索总结出的、与它们沟通的独特暗号和强化训练技巧。
她特别强调,这些猫目前只是达到了“雏形”阶段。
想真正要成为与他心意相通的伙伴,还需要龙小五这个未来主人投入时间和精力,与它们共同生活、训练,培养出独一无二的默契。
信纸的最后,笔迹似乎变得更加温柔:
「训练虽紧,但不要过度劳累,务必照顾好自己。……想你。」
落款是:谨柔。
当看到最后那句简短的、几乎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对方温度的“想你”时,龙小五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仿佛瞬间消融了。
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真实而温暖的笑意。
一整天的疲惫和严酷训练带来的紧绷感,似乎都被这两个字轻轻拂去,整个人如沐春风,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远方,用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至极的嗓音低声自语:
“我也想你,非常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等忙完这阵,一定去找你,补上一个正式的约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黑狼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嗓门洪亮。
“队长!明天的渗透训练场地布置好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角落的猫笼上,以及里面那三只气场非凡的黑猫。
他猛地刹住话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我去!”
黑狼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凑近笼子,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指着里面。
“这…这什么情况?你从哪个特殊部队弄来的猫?好家伙,这眼神……”
“还有这一身腱子肉。”
他啧啧称奇,比划了一下,“这线条,天天在健身房撸铁吧?”
龙小五,嘴角几不可查地又向上扬了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谨柔送过来的。”
“苏少校?!”黑狼的震惊程度瞬间又飙升了一个等级,猛地扭回头看向龙小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还有这本事?能把猫训成这样?这……这是训练猫还是训练特种兵啊?厉害了!”
他凑近龙小五,用手肘碰了碰他,脸上露出羡慕又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真是深藏不露!我以前光知道苏少校长得跟天仙似的,没想到还是个驯兽高手?”
“你这眼光,真是绝了!漂亮、温柔、还能给你送‘特种猫’当帮手。
“这种全能型的女朋友,你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找到的?”
龙小五心情颇好,带着点戏谑的口吻回道:“怎么,羡慕?眼红了?改天给你介绍一个。”
黑狼一听,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我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
“哦,原来是对男人感兴趣。”龙小五微微拧眉,打趣道:“那我给你介绍张山?”
“去你的,小兔崽子。”黑狼一巴掌拍向他,笑骂道,“老子是直男,正直的直。”
办公室里难得地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
接下来的两天,这些选拔的新兵彻底沦为了没有尽头的噩梦循环。
每天的睡眠时间被残酷地压缩到不足两小时,甚至更少。
往往身体刚陷入深度昏迷般的睡眠,就被紧急集合的哨声炸响,将他们从温暖的睡梦中粗暴地拽起。
不是在极限越野的路上,就是在泥潭地狱里挣扎;不是在铁丝网下爬得皮开肉绽,就是在扛着原木做无穷无尽的深蹲。
“看日出”和“看日落”成了最讽刺的训练项目。
意味着在极度疲惫中强行军到某个山头,在冷风中麻木地看着太阳升起或落下。
然后等待他们的,是下一轮更加残酷的折磨。
每一天,都有人崩溃。
有时是在奔跑中突然停下,扔掉头盔,失声痛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口代表着放弃的钟,用力敲响。
那钟声每一次响起,都让剩下的人心头一颤。
有时是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在训练中突然晕厥,或是因为伤口严重感染发炎,被医疗兵强行抬出训练场。
他们眼中往往带着强烈的不甘、悔恨和遗憾,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没有人嘲笑退出者,因为每个人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那种看着同伴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同样是一种煎熬。
但没办法,这就是规则,龙焱的规则,残酷而冰冷。
三天的高强度淘汰下来,人数锐减得令人心惊。
男兵从最初的一百五十人,只剩下八十人,几乎腰斩。
女兵更加惨烈,三十朵铿锵玫瑰,如今只剩下十朵在狂风暴雨中顽强挺立。
淘汰率高达三分之二,而且这个数字似乎随时都可能继续减少。
······
下午,龙小五提着特制的猫笼,带着三只黑猫,来到了基地后方一片地形复杂、模拟野外环境的综合训练场。
这里林木茂密,杂草丛生,最适合检验这些“特殊队员”的成色。
第406章 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笼门。
三只黑猫并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惊慌逃窜或好奇地四处张望。
而是依次轻盈地、悄无声息地跳出笼子,然后并排蹲坐在龙小五面前。
三双幽亮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齐刷刷地、冷静地直视着他,仿佛等待最终指令的士兵。
龙小五心中暗暗吃惊,这纪律性和冷静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简直像是从动画里走出来的黑猫警长小队,训练有素得令人发指。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回想苏谨柔信中的提示,尝试着做了一个代表。
“前方区域,分散侦察”的复杂手势。
三只猫:???
它们依旧蹲坐着,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龙小五愣了一下,又不信邪地重复了一遍手势,更加清晰、有力。
三只猫还是毫无反应。
龙小五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感觉一头雾水。
难道是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力度?角度?还是气场?
他回想起苏谨柔信中提到“它们需要感知到你的‘意图’,而不仅仅是动作”。
他收敛起所有属于龙焱教官的命令式冰冷气场,试着让自己的精神更集中。
将“去前面看看”这个念头通过眼神和更加柔和、却充满引导性的手势传递出去。
这一次,当他再次做出手势时,中间的那只黑猫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耳朵。
随即,三只猫仿佛终于接收到了正确的信号。
同时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如同三道被夜色赋予生命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窜入前方茂密的丛林。
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小五站在原地,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惊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激。
‘谨柔,谢谢你。这份礼物,真的太珍贵了。’他在心里默念,带着无比的笃定和亲昵。
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这三只非凡的黑猫,将像最忠诚、最可靠、最出其不意的战友一样。
成为他手中一把无往不利的隐秘尖刀,陪伴他穿梭于最危险的战场。
········
选拔依旧在继续。
最初穿越山林时,一条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的蛇足以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后跳。
但现在,天天因为跟蛇一起训练,早就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看到蛇,她们的眼神甚至不会多停留一秒,直接面无表情地踩过去,或者视若无睹地继续前进。
有时实在无聊,甚至会有人随手抓住一条路过的不长眼的蛇。
“哟,又来一个送快递的。”
一个脸上沾着泥污的女兵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旁边的唐豆甚至无聊地一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那条蛇的七寸,把它提溜了起来。
小蛇在她手中徒劳地扭动着。
“啧,没点新意,又是这种没毒的,玩着都没劲。
”唐豆嘟囔着,随手就像玩一根绳子一样,把那条蛇在自己手臂上绕了两圈,甚至还打了个松松的结。
那小蛇似乎完全懵了,扭动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干脆瘫软下来装死。
另一个女兵打了个哈欠:“豆豆,把你‘宠物’扔远点,看着它我都替它觉得丢人,一点蛇的尊严都没有了。”
叶子男正在检查自己军靴上的磨损,头也不抬地冷冷道。
“尊严?在这里那东西早就被龙教官当点心吃了。省点力气吧,我预感下午没好活儿。”
唐豆撇撇嘴,把那条生无可恋的小蛇从手臂上解下来,轻轻扔回旁边的草丛。
“去吧去吧,告诉你那些兄弟姐妹,这片地盘现在归我们了,让它们有点眼力见,别老出来刷存在感。”
那蛇一落地,瞬间像是捡回一条命似的,哧溜一下窜得无影无踪。
现在,早已不是她们怕蛇,而是蛇得怕她们,已经把蛇给整出阴影了。
蛇:离那群浑身散发着煞气、疲惫到麻木、下手没轻没重的两脚怪物远一点!
谁愿意被这些“魔头”当成了无聊时的解闷宠物?
到了第四天,疲惫已经深入骨髓,甚至渗透到了灵魂里。
每一个学员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眼窝深陷,眼圈黝黑,嘴唇因为缺水和暴晒而干裂起皮。
武装越野的队伍中, 沉默取代了最初的喘息和鼓励。
只有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哐当声。
有人跑着跑着,眼睛几乎是闭上的,全凭本能和前面队友模糊的背影在移动。
身体大幅度地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睡着。
他能看到他们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疲惫和痛苦,能看到他们眼神里的空洞和茫然。
那深藏在麻木表象之下,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那是被残酷选拔逼到极限后,纯粹靠意志力支撑的坚持。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坚持”,虽然狼狈,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顽强。
这就是龙小五想要打磨的原材料,在彻底耗尽所有力气、粉碎所有骄傲之后,剩下的最本质的东西。
场边,黑狼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队伍,对身边如同雕塑般站立的龙小五说道。
“第四天了。这帮菜鸟,底子都快被榨干了吧?我看不少人纯靠一口气吊着了。”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可。
“不过,能撑到这会儿还没垮,别的先不说,至少在意志力这方面,这批人算是过关了。是块硬骨头。”
龙小五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队伍,将每个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意志力只是推开龙焱大门的第一块敲门砖。“
“还有最后三天。最后这七十二小时,才是真正淬火炼钢的时候。“
“看看他们这身硬骨头,到底能熬出几分钢火,又能被敲打出多少杂质吧。”
他顿了顿,看向黑狼认真地说:“去准备一下,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第407章 高蛋白食物
夜幕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
女兵宿舍里,仅存的十个人瘫倒在硬板床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药膏味和一种极致的疲惫。
寂静中,不知是谁先轻轻叹了口气:“第四天了……”
“还有……最后三天。”另一个声音沙哑地接上,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们只剩十个人了。”唐豆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枕头里,“我真怕明天一睁眼,又少了谁。”
叶子男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坐起来,眼神却锐利如刀:“怕有什么用?躺在这里流眼泪,钟声就不会响了吗?”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憔悴却写满倔强的脸:“我们从一百多人里拼杀出来,撑到现在,不是为了在最后三天倒下的!”
“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想想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想想敲钟离开的人眼里有多不甘!”
“叶子姐说得对!”一个女兵挣扎着坐起来,擦掉眼角的湿润。
“我们十个,就是一个整体!谁都不准掉队!”
“对!谁也不准放弃!”
“互相盯着,谁怂了就想办法抽醒她!”
低迷的气氛仿佛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瞬间燃烧起来。
她们互相鼓励,帮着彼此按摩抽筋的小腿,分享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温暖。
十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低声却坚定地喊着:“加油!坚持!死也要死在终点线上!”
这一刻,姐妹情谊和共同的信念成了支撑她们穿越最后地狱的微光。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
晚上,龙小五还在办公,抬头看了一眼日历,这才发现下个月就到龙雪的生日了。
他拿起部门电话,打给龙雪。
”你好,帮我找一下龙雪队长。“
对面沉默几秒,随后说道:”龙队长今天出任务了。“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急忙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暂时不清楚。”
龙小五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她回来了,麻烦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是龙焱基地的龙小五,谢谢。”
对面:“好!”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再次看了一眼日历,想着要送姐姐什么生日礼物。
··········
第二天,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完成后。
汗水浸透、浑身泥泞的学员们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到集合点。
胃袋早已在超高强度的消耗下空空如也,发出无声的抗议。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黑狼和几个助教推着几辆餐车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个盖着盖子的大不锈钢盆。
一瞬间,所有近乎麻木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加餐?!”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龙教官…他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
“老天,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窃窃私语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惊喜和期待。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前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龙小五,冷硬的侧脸在夕阳下仿佛柔和了些许。
在这一刻,饥饿的学员们甚至觉得这位魔鬼教官今天格外顺眼,简直是天底下最帅的人!
龙小五面无表情,对他们的灼热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对黑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黑狼咧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大手一挥:“发下去!”
学员们迫不及待地接过助教递来的两个碗。
然而,当碗入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所有的期待和喜悦瞬间被冻结、粉碎,化为极致的惊恐和反胃!
一只碗里,是暗红色、血淋淋、甚至还在微微渗着血水的生猪肝,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另一只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绿油油的、不断蠕动蜷缩的肥硕虫子!
它们彼此缠绕,甚至有几只正试图爬出碗沿!
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直冲他们天灵盖。
“呕——!!”
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好几个女兵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男兵们也是个个脸色发青,喉咙剧烈滚动,强忍着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拒绝。
龙小五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鼓膜,击碎他们最后的侥幸:
“未来三天,这就是你们唯一的食物。”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抗拒和恐惧的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残酷的现实:
“觉得恶心?反胃?想吐?”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铁血的味道:“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忘掉它。”
“在敌后,被围困,弹尽粮绝的时候,能找到这么一盘高蛋白的活虫。”
“一盘能快速补充铁质和能量的生肝,不是折磨是天大的恩赐!
“是能让你多活一天、多开一枪、多完成一分任务希望的保障!”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
“真实战场,没有炊事班!没有热腾腾的四菜一汤!”
“战场最忌讳生火暴露目标!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持体力去战斗,别说只是爬过点脏东西的虫子,就算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就算是从腐烂尸体上爬出来的蛆虫,你也得给老子眼睛都不眨地嚼碎了咽下去!”
“还得庆幸能找到它!”
“活着的战士,才有资格谈任务、谈胜利、谈回家!死了的?”
“死了的就是一堆烂肉,迟早被蛆虫和野狗啃得干干净净!”
“现在,选择摆在你们面前:吃下去,适应它,然后变得更强。或者……”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口孤零零的钟:“滚蛋。”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干呕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血淋淋的生肝和蠕动的虫群,在龙小五的话语衬托下,变成了衡量生与死、强者与逃兵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标尺。
黑狼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
“五分钟后,谁碗里的东西还剩下一半,直接给老子滚蛋!龙焱不要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废物!”
压力如同实质,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就在众人还在与生理本能剧烈抗争时,一道沉默的身影动了。
第408章 与死亡共舞。
是陆远。
他几乎是毫无停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精准地抓起一把那肥硕蠕动、汁液饱满的绿虫。
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猛地闭合咀嚼!
“噗呲——”
轻微的爆浆声似乎清晰可闻,绿色的黏液瞬间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
他仿佛完全没有味觉,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
接着,他又抓起那块血淋淋、腥气扑鼻的生猪肝,毫不犹豫地大口撕咬起来,咀嚼着那充满韧性和血腥味的生肉。
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呕——哇……”
站在他旁边的李泽,眼睁睁看着陆远咀嚼虫子和生肝,那画面和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陆远只是极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他再次低头,更快地吞咽着碗里令人作呕的“食物”,执行命令的速度快得惊人。
看到这一幕,龙小五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就喜欢这种高执行力的士兵。
没有抱怨,没有反驳,只有服从。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些受过类似训练或心志极其坚定的男兵,红着眼睛,效仿陆远。
李泽看了陆远一眼,狠狠一咬牙:“妈的,老子就不信,要不死你这些爬行动物。”
闭着气,开始将那些东西胡乱往嘴里塞,咀嚼声、干呕声、压抑的呜咽声顿时交织在一起。
女兵这边,情况更加惨烈。
叶子男脸色铁青,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死就义般,猛地抓起一条还在扭动的虫子,闭上眼睛塞进嘴里。
那虫子在舌尖扭动的触感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恶心神经!
“呕——!”
她猛地转身,弯腰狂吐,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身体剧烈抽搐。
吐完了,她抹了一把脸,眼睛赤红,里面是全然的崩溃和不服输。
她再次抓起一条虫子,再次塞进嘴里,强行咀嚼,然后再次无法控制地呕吐出来……
如此循环,吃了吐,吐了再吃,仿佛一场酷刑般的拉锯战。
其他女兵也是如此,一边哭一边吐,一边试图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场面悲壮而狼狈。
唐豆满脸都是眼泪和污物,小脸皱成一团,绝望地看着碗里的东西,不断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叶子姐,我也受不了了……太恶心了……我不吃了……我要退出……呜呜……”
“唐豆!”叶子男刚刚经历一轮呕吐,声音嘶哑得厉害,她一把抓住唐豆的胳膊。
“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熬过了多少关!泥潭、毒蛇、极限越野……”
“我们差点死在路上都没放弃!现在就因为这点东西就前功尽弃吗?!”
另一个也在拼命忍耐的女兵陈琳,一边干呕一边红着眼睛鼓励。
“豆豆……忍住……想想我们为什么来……想想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当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所有人……吃下去!”叶子男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远侧目看了她一眼,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脸上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叶子男再次示范,抓起一块生肝,猛地咬下一口,疯狂咀嚼。
尽管她的身体因为强烈的排斥反应而在剧烈颤抖,但她死死瞪着唐豆,硬是没有吐出来。
那眼神里的倔强和坚持,像针一样刺中了唐豆。
唐豆看着身边同样痛苦却仍在互相支撑的姐妹,看着叶子男那近乎自虐的坚持。
她猛地一擦眼泪,爆发出一种破罐破破摔的狠劲。
“啊——!我跟你们拼了!!”
她闭上眼睛,如同赴死般,抓起一把虫子胡乱塞进嘴里。
根本不嚼,拼命往下咽,然后又抓起生肝塞进去……
剩下的女兵们,吐得一塌糊涂,却又互相搀扶着,互相用眼神鼓励着。
她们闭着眼,流着泪,将那些腥臭的生肝和扭动的虫子,和着眼泪、胆汁和几乎破碎的尊严。
硬生生地、一点点地塞进喉咙,吞咽下去。
那画面,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属于女兵的顽强和悲壮。
当最后一点“食物”勉强咽下。
她们几乎虚脱,互相依靠着,脸上混杂着泪水、汗水和污渍。
眼神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空洞和一丝极微弱的、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成就感。
龙小五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选择放弃的人离开,看着剩下的人完成这残酷的洗礼。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
“记住这个味道。未来几天,你们会每天回味它。直到你们的身体和意志,彻底习惯它。”
·········
翌日,清晨。
学员们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综合射击训练场。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靶场,而是模拟了崎岖的野外环境,壕沟、矮墙、断壁残垣散布其间。
更让人心惊的是,场地外围,真实的炮弹正在不断炸响!
轰隆的巨响震得脚下土地都在颤抖,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瞬间将氛围拉升至接近战场的紧张程度。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他的声音穿透隆隆炮声,冰冷而清晰。
“今天,检验你们的临场射击反应。科目:两公里运动速射。”
他抬手指向漫长而复杂的模拟战场:“路线贯穿整个场地。”
“你们需要以战斗姿态冲刺前进。途中,会随机、无规律弹起模拟敌军靶位。
“你们的任务,是在移动中发现、瞄准、并击倒它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瞬间紧绷的脸,补充了一句如同投下重磅炸弹的话。
“为了尽可能模拟真实战场的干扰和压力,在你们冲锋的过程中,我会向你们的奔跑路线的周边区域投掷手雷。”
话音落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公里全速冲刺本就极其消耗体力,还要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射击五百米外的目标,这难度已经堪称变态!
现在,竟然还要加上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什么时候突然爆炸的真手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射击考核了!这是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
“我的天……两公里?还要在混乱中打中靶子?”
“手雷?!是真的手雷吗?”
“这……这怎么打?爆炸一响,脑子都懵了,还怎么瞄准?”
“不仅要打得准,还得躲着点炸点……这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疯了……真是疯了……”
学员们脸色发白,小声的议论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压力。
这一次,是因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这不只是考验枪法,更是对胆识、心理素质和极端环境下专注力的终极挑战!
“报告!”
一名男兵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讲。”
男兵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教官……您投掷手雷……万一,万一要是扔得稍微偏一点。
“或者我们判断失误,躲闪不及……被……被炸伤了,炸死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第409章 军医来找
龙小五看向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淡:“龙焱的训练,一直都有死亡名额。”
他顿了顿,让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如果真发生意外,炸伤,甚至炸死,都在名额允许范围之内。”
“死亡名额……”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之前所有的训练虽然残酷,但至少生命安全似乎还有一层无形的保障。
而此刻,这层保障被龙小五亲手撕得粉碎!
他是认真的!
“觉得残酷?”龙小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真实的战场,流弹横飞,炮弹犁地,诡雷遍布,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冷枪……”
“哪一样不比一颗你知道来源、由教官投掷的手雷更致命、更不可预测?”
“连这点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无法在爆炸和恐惧中保持冷静并精准射击,那你就不配拿起龙焱的枪,更不配走上未来的战场。”
他抬起手腕,看着表:“给你们十秒钟考虑。选择退出,不丢人。十……”
“九……”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空气凝固了。
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手指发抖,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口代表退出的钟。
“……三……”
“……二……”
“……一。”
十秒倒计时结束,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我退出····”
“这简直就是要人命的训练,我也退出。”
“········
最终,五名男兵和三名女兵,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挣扎着巨大的恐惧和对自身无力的愤怒,一步步沉重地走出了队列。
他们无法说服自己去面对那不可预测的、真实的死亡风险。
与死亡共舞,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信念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任。
他们,尚未准备好。
场边,那口钟被敲响,声音在炮火的间歇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落寞。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他们的脸上同样残留着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剩下的人,女兵一组,男兵分四组。”
龙小五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直接下达指令,“第一组,准备!”
仅存的七名女兵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检查枪械,拉动枪栓上膛,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无声的鼓励和决绝。
她们站到了起跑线前,周围真实的炮火轰鸣声成了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乐。
“出发!”
命令如同开枪信号,七道身影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模拟战场,脚步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溅起泥泞。
龙小五如同鬼魅,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侧翼。
他的移动悄无声息却又速度极快,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评估着每个人的战术动作和射击姿态。
“砰!”
第一个靶子突然从侧前方约五百米处的壕沟边缘弹起!
几乎就在靶子出现的同一瞬间——
“咻——”
一颗墨绿色的手雷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从龙小五手中抛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女兵们冲刺路线侧后方大约八米的位置!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地炸响!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碎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啊!”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波让几名女兵下意识地尖叫出声,猛地缩头躲避,战术动作完全变形,有的甚至差点摔倒。
大脑在爆炸的瞬间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刚刚弹起的靶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叶子男也被爆炸震得耳鸣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但她强行压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懊恼地低吼一声。
“该死!”她错过了第一个目标。
“继续前进!不要停!”龙小五冷冽的声音在爆炸余音中传来,没有丝毫安慰,只有命令。
女兵们咬着牙,再次爬起来,强迫自己忽略还在嗡鸣的耳朵和狂跳的心,继续向前冲锋。
“砰!砰!”这一次,两个靶子在不同方向同时弹起!
女兵们刚试图据枪瞄准——
“咻——咻——”两颗手雷几乎前后脚飞来!
“卧倒!”叶子男声嘶力竭地大喊!
“轰!轰!”
连续的爆炸就在身侧不远处响起,泥土飞溅,砸在头盔和作战服上噼啪作响。
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发烫。混乱中,又有靶子被错过。
但这一次,她们有了心理准备。
恐惧仍在,但求生的本能和被激发出的凶性开始压过恐惧。
叶子男展现出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战术素养。
在一次手雷爆炸后的瞬间,硝烟还未散尽。
她第一个从地上弹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远处一个刚刚弹起的半身靶!
“砰!”
干脆利落的一枪!靶子应声而倒!
她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动作行云流水。
另一边的唐豆,则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她身材相对娇小,异常灵活。
她不像叶子男那样硬扛,而是利用爆炸的间隙和地形掩护,像一只受惊却无比敏捷的狸猫,快速短距突进。
一次手雷刚炸响,她几乎趁着爆炸气浪末梢的掩护,一个侧滚翻进入一个弹坑,迅速据枪。
一个靶子刚刚弹起,她的枪就响了!
“砰!”
精准命中!她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立刻低头,又一发手雷几乎擦着弹坑边缘飞过,在不远处爆炸。
她缩在坑里,拍了拍头上的土,小脸虽然煞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极度紧张刺激下迸发出的专注和兴奋。
在真实爆炸的伴奏下,在硝烟和尘土中,剩下的女兵们跌跌撞撞。
却又顽强无比地向前冲刺、射击、卧倒、再冲锋……
她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这疯狂而危险的节奏,将恐惧转化为战斗的本能。
龙小五跟在后面,眼神依旧冰冷,但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认可。
当战斗结束后,所有人的女兵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男兵这边还在继续,龙小五一直默默关注着陆远和李泽,在看到他们惊人的表现后,眼神闪过一抹赞叹。
这时,一个少尉走过来,看向龙小五说:“老大,门外有人来找,好像是一名军医。”
第410章 陈慕锋的推测
龙小五听到“军医”二字,眉头下意识地一蹙。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陈慕锋的身影,随即又闪电般地关联到了姐姐龙雪。
他立刻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岗哨道:“带他到我办公室。客气点。”
说完,他转头对身边的黑狼简短交代:“这里交给你,盯紧点,我有点急事。”
“明白,”黑狼沉声应道。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即转身,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慕锋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他身姿笔挺,即使穿着便装,也难掩那股军人的气质,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带着自然而然的尊敬。
“陈医生,稀客,请坐。”
龙小五语气平和,亲自拿起茶杯,给他沏了一杯热茶,“喝杯茶。”
陈慕锋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目光快速而欣赏地扫过这间办公室。
这是一个高效的作战指挥节点的延伸。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标记着各种符号。
书架上塞满了军事理论和战史书籍;办公桌整洁异常,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冷峻、硬朗和绝对专注的气息。
陈慕锋由衷赞叹,“你这办公室,看着就让人精神一振,一切井井有条。”
“透着杀伐决断的劲儿,待着反而让人觉得心里踏实,有种别样的‘惬意’。”
龙小五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就是个处理杂事的地方。说吧,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不是我姐有什么事吧?”
他看似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慕锋放下茶杯,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说:“你姐很好,别担心。”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正事。”
“你最近执行任务或者组织像那种大型外出集训时,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比如,觉得被人监视,或者行动计划有不应有的泄露?”
龙小五闻言,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无踪,瞳孔骤然收缩!
陈慕锋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他猛地回想起沙漠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那个神秘的女杀手,精准得可怕的伏击地点和时间!
当时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的行动路线和时间是绝密,在国内更是如此,那些杀手是怎么知道的?
他当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内部有鬼(“老鼠”)?
但这个想法太过骇人,也被他迅速压下,更倾向于将其归咎于一次极端巧合的、倒霉的意外。
此刻被陈慕锋突然点破,那被强行压下的怀疑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上来,而且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安。
“确实有一次!”
龙小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沙漠训练,我们遭遇了精准刺杀。”
“对方对我们的位置、甚至是我们机动的时间节点都把握得极其精准。”
“我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我们的行动高度保密,消息怎么可能泄露?”
龙小五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猛地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慕锋的眼神锐利,压低声音:“我怀疑的目标,是长期跟在龙雪队长身边的那个司机——张强。”
“张强?!”龙小五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这个名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记得张强,因为龙雪的关系平时见面会跟他打一两声招呼,甚至会递上一根烟。
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老兵?
“但此张强非彼张强。”陈慕锋语气凝重地补充,“我目前还没有拿到铁证,还差最后一步,需要找到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什么意思?”龙小五急促地追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姐姐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这比他自己遭遇危险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
“这个张强行为模式非常异常,”陈慕锋冷静地分析,“和之前的张强相比,几乎是判若两人。”
“虽然他在极力模仿,但一些细微的习惯、眼神、甚至是对过去某些共同经历的记忆模糊,都露出了马脚。”
“我暗中调阅了他的档案,并做了一些外围调查。”
“档案记录显示,张强有个双胞胎弟弟,名叫张壮,早年因家庭变故离家出走,此后一直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我怀疑,现在的这个‘张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弟弟张壮顶替的!”
“他利用孪生兄弟的相貌高度相似,窃取了他哥哥的身份,潜伏到了龙雪队长身边。”
龙小五听完,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泄密或内部纪律问题,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诡谲的身份替换阴谋!
这其中的水,深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如果……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那原来的张强他……”
“凶多吉少。”陈慕锋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沉重,“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或者被他们囚禁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这也是我必须查下去的原因,真正的张强是个安守本分,恪守纪律的好兵,他是我们部队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打个提醒,最近你如果有外出的训练计划,暂时先暂停,提前做好防范。”
龙小五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陈慕锋,眼中之前的震惊和寒意逐渐被一种沉重的感激所取代。
“我明白怎么做了,谢谢你,陈医生。谢谢你这么谨慎,谢谢你……提前来告诉我。”
“有你在暗中查这件事,在我姐身边,我……”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说道,“我心里确实安心不少。”
这句话里,包含了他对陈慕锋能力的高度认可,也包含了对姐姐安危的深切担忧稍稍缓解后的释然。
陈慕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试探地问:“小五,你这话……是对我……承认了?”
第411章 我认可你这个姐夫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既期待又不敢确信的样子,难得地扯开一个爽朗的笑容,之前的凝重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承认了!”
说完,他手臂一伸,亲昵又带着点力道地搂住了陈慕锋的脖子,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夫!”
这一声“姐夫”,如同天籁,直接把陈慕锋给喊懵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龙小五诧异地看向他:“你····你在找什么?”
陈慕锋把上衣和裤子的口袋都翻了个遍,脸上的表情从狂喜逐渐变得尴尬,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懊恼和不好意思的憨笑上。
“我这一着急过来,光想着正事了,身上也没带多少现金……这改口费……姐夫下次一定补上!”
“给你包个最大的!说话算话!”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简直啧啧称奇。
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笑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憨傻的男人。
真的是那个在手术室里冷静果决、成熟稳重、甚至刚才还在和他分析惊天内奸案的陈慕锋陈医生?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谨持重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么……放荡不羁、甚至有点傻气可爱的一面?
龙小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讨论阴谋诡计的沉重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喜剧效果冲散得一干二净。
“行了行了,姐夫,” 龙小五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
“改口费就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姐夫’我认了,可不是冲着红包来的。”
陈慕锋却一脸认真:“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必须补上!下次见面,肯定给你!”
搞定了最难搞的小舅子,这万里长征简直可以说是迈出了决定性的一大步,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龙小五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地看着陈慕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姐夫,我姐她……真的吃了很多苦。
“很早就离家,把自己扔进部队这座大熔炉,一年到头,不是在训练场流血洒汗,就是在战场上搏命。”
“她得到的温暖太少,承担的东西又太重。”
“在亲情、在感情这方面,她和我一样,其实都很……缺失。”
“她看着强硬,心里比谁都渴望一份踏实可靠的温暖。”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希望你是那个能给她这份温暖,能让她安心依靠的人。”
陈慕锋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敛了,他挺直脊背,迎着龙小五的目光,眼神庄重而坚定。
如同在做出最严肃的承诺。他没有说什么天花乱坠的誓言,只是重重地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你放心。我用我的军装和人格向你保证,一定会对她好。尽我所能,护她周全,让她快乐。”
龙小五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他站起身。
“行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事你也多费心,有进展随时联系。”
陈慕锋也站起身,不再多言。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关于张强事件的细节和联系方式,龙小五便亲自将陈慕锋送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基地。这才转身,脸上的温和迅速被冷峻所取代,重新变回了那个铁血教官,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去。
·······
很快,魔鬼地狱周结束了。
“结…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一个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
“呜……呜呜……” 压抑了整整七天的痛苦、委屈、绝望和巨大的生理性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一名女兵率先崩溃地哭出声,不是小声啜泣。
而是那种撕心裂肺、几乎要喘不上气的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瘫倒在地,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这哭声感染了所有人。
“妈的……总算……总算熬过来了……”
一个铁塔般的男兵仰面朝天重重倒在地上,用手臂死死压住自己的眼睛,但滚烫的泪水还是无法抑制地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滚落。
他咬着牙,不想哭出声,但粗重的喘息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巨大的情绪波动。
“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啊!” 另一个士兵挣扎着爬起来。
环顾四周那些同样狼狈不堪、却都坚持到最后的同伴,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他猛地抱住身边的战友,用力捶打着对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喊着:“兄弟!我们做到了!我们没放弃!”
场面一度失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宣泄。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喃喃自语感谢着什么,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天空,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这七天,他们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极限的体能透支、精神上的残酷折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限……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淘汰与坚持之间挣扎。
此刻,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巨大的情感释放。
“太好了……叶子姐……我们……我们撑住了……”
唐豆哭得像个孩子,紧紧抓着叶子男的手臂,几乎要站不稳。
叶子男的眼圈也是通红,她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力量:“嗯!撑住了!我们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环视着仅存的六名女兵,每一个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但每一个眼神里都燃烧着不灭的火炬。
就连一向冷硬的陆远,也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紧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那是极度紧张过后难以掩饰的舒缓。
李泽更是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又哭又笑:“远哥!看见没!咱们是铁打的!哈哈……呜呜……”
这种激情澎湃、喜极而泣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龙小五的身影如同冰冷的标枪一般,再次出现在队列前方。
第412章 通过地狱周,最后一项考核
龙小五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
等到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虽然依旧能听到压抑的抽噎和看到通红的眼眶。
但当注意力已经重新集中到他身上时,他才用那特有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开口。
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狂欢火焰:
“哭够了?笑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泪痕未干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七天的时间,还没让你们彻底明白龙焱意味着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冰冷的话语渗透进每个人发热的头脑:
“撑过地狱周,值得肯定。但这,仅仅意味着你们拿到了下一场考试的入场券!只是万里长征,勉强迈出了第一步!”
“看看你们的样子!一身伤,一身泥,哭哭啼啼,就像一群打了场胜仗就得意忘形的民兵!”
“这就觉得自己是龙焱的人了?这就开始庆祝胜利了?”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我告诉你们,高兴得太早了!龙焱真正的门槛,你们连边都还没摸到!”
“收起你们的眼泪和傻笑!龙焱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廉价的成就感!”
“我们需要的是时刻保持清醒、冷静、永远看向下一个目标的战争机器!”
“考核还没结束,我会让你们真正明白,‘地狱’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龙小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磨掉了学员们刚刚生出的骄傲和松懈,将残酷的现实再次血淋淋地剖开在他们面前。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学员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欢呼和泪水瞬间冻结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绷紧的神经、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眼底深处再次涌现的、更加凝重的决绝和警惕。
是的,他们只是拿到了一张更残酷考场的门票而已。
······
晚上。
办公室内,灯光冷白。
窗外,已是星斗满天,基地恢复了夜晚特有的寂静,只有远处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龙小五的指尖划过那两个数字:男兵,六十人。女兵,七人。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极限的汗水、鲜血、泪水和近乎崩溃又重铸的意志。
淘汰率高得惊人,尤其是女兵,能留下的无一不是心志如钢的佼佼者。
门被推开,黑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进来:“头儿,名单看到了?”
“这帮小子和姑娘,是真拼到最后了。”
他走到龙小五身边,瞥了一眼名单,叹了口气,“还有最重要的一关,等过了这关,他们这身皮,就算暂时披稳了。”
龙小五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们当年最难过的一关,我还依稀记得黑狼教官您当时”死“得有多凄惨。”
黑狼满脸苦笑:“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唉,年年都是我当肉包子,挨揍的活儿是跑不了了,早就习惯了。”
龙小五立马说道:“黑狼教官,今年您不用挨揍了,我们换另外一种方式。”
“啥?”黑狼一愣,急忙问道,“换方式?换什么方式?”
龙小五卖关子道:“我还没做出完整的计划,到时候提前跟您说。”
黑狼无奈地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惬意,被打了这么多年,今年终于不用挨打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训练场上。
的学员们再次列队站立。与昨日结束时那种濒死的疲惫和情绪崩溃截然不同。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和疲惫,眼下的乌青诉说着睡眠的匮乏,一些人的站姿还因为隐痛而略显僵硬。
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被暴雨洗涤过的天空,异常明亮、锐利,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棵棵迎着风雪后反而更加青翠的松柏。
一股内敛却强大的自信和自豪感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熬过了地狱周!
这个认知如同最强的兴奋剂,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处酸痛。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更是用意志碾碎了极限,证明了自身的价值。
这是对他们过去七天非人磨难的最高肯定,是对他们自身极限的一次伟大征服。
这份沉甸甸的成就感,让他们精神抖擞,仿佛重获新生。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冷峻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写满坚韧与骄傲的面孔。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释放冷气,而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开口,算是一种象征性的认可:
“不错。你们今天的精神面貌,总算有了点兵样子,没那么蔫头耷脑了。”
这简单的肯定,让不少学员下意识地将胸膛挺得更高。
“你们接下来的最终任务——野外生存!时间,七天!区域,前方未知地域!”
“没有补给,没有食物!每个人,只配发一瓶水!”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油锅,让众人心中猛地一凛。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野外生存训练,但那通常是在有基础装备、甚至有极少量的初始食物。
比如一两块能撑过最初艰难时期的压缩饼干的前提下进行的。
那更多的是考验寻找食物、水源、辨别方向和野外宿营的能力。
可眼下,龙小五的命令是彻底的“归零”!
除了身上这身破烂作战服和一把匕首,以及那瓶救命水,他们将一无所有!
这意味着从踏入野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必须立刻、高效地投入到寻找一切可能入口的东西的战斗中。
没有任何缓冲期!而且是在经历了地狱周,体能和精神都并非最佳状态的情况下!
队伍里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有一瓶水?没有任何食物?这比他们预想的任何考核都要苛刻!
然而,所有的议论和质疑都只停留在极低的窃窃私语层面,没有任何人敢大声提出异议。
过去七天的地狱经历早已将他们打磨得学会了绝对的服从。
他们太清楚了,任何形式的质疑和讨价还价,换来的绝不会是同情和让步,只可能是更加严酷、更加匪夷所思的“加餐”训练。
他们只能将所有的震惊和不安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用沉默和紧绷的身体来表达内心的汹涌澎湃。
龙小五无视他们细微的骚动,继续冷声道。
“怎么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啃树皮、挖草根、抓虫子……或者饿死渴死,自己选!”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另外,别想着能安稳度过这七天。中间,我们会给你们准备一些特别的‘惊喜’,好好享受吧。”
“现在,领取你们的物资,准备出发!”
第413章 野外生存训练开始
运输车的引擎轰鸣,车厢内气氛凝重。
仅存的七名女兵挤在一起,脸上虽然带着熬过地狱周的疲惫与骄傲,却掩不住对即将到来的未知任务的忐忑。
唐豆搓着还带着擦伤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打破了沉默。
“叶子姐,这野外生存……该不会就是最后一项考核了吧?”
旁边一女兵接口道,语气带着不确定:“应该……不是吧?龙教官之前不是说地狱周后还有安排吗。“
“但这野外生存……谁知道到底要熬多久?”
另一个短发的女兵林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谁知道龙焱的套路呢?说是七天,没准中间又搞什么‘惊喜’加餐。……”
叶子男听着姐妹们的议论,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管是不是最后一项,不管要熬多久,咱们都得撑住。”
“别忘了,我们是拼到最后才留下的七个人,不能给女兵丢脸。打起精神来!”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稍稍安定了些,但眼底对未知丛林深处潜藏危险的忧虑仍未散去。
在车厢的另一侧,男兵们同样沉默,大多闭目养神,积蓄着体力。
李泽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旁边闭着眼陆远,压低声音道:
“远哥,远哥?商量个事儿呗?”
“接下来这七天,我可就跟你混了!我承认,我军事技能考核还行。”
“但这野外找吃的?我是真不行,眼瞎手笨!”
“您老人家本事大,肯定没问题!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拖后腿,你指东我绝不往西!千万别丢下我啊!”
陆远向来独来独往,像一匹孤傲的狼,习惯独自应对一切。
地狱周期间,李泽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黏上了他。
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抱怨训练到畅想未来,嘴巴几乎没停过。
陆远虽然十次有九次不回应,偶尔回应也只是个“嗯”、“哦”,但李泽依旧乐此不疲,热情丝毫不减。
渐渐地,陆远竟也习惯了这份吵闹和身边这个总咋咋呼呼的身影。
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已然认可了这个虽然话多但意志坚韧、关键时刻也能顶得上的兄弟。
听到李泽的话,陆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李泽写满期待和紧张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李泽以为又要得到一句冰冷的拒绝或者直接被无视时,陆远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就这简单无比、甚至算不上回应的一个动作,让李泽瞬间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忘了反应。
陆远这人性子冷得像冰,惜字如金,肢体接触更是极少。
这轻轻一拍,看似随意,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这是一种默许,一种无声的认可,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信号!
一股巨大的热流猛地冲上李泽的心头,激动得他差点跳起来,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热。
他这个富二代,当初被家里扔进部队是为了“改造”性子,吃吃苦头。
他本以为这段日子会度日如年,却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找到真正的兄弟和那种毫无杂质的热血情谊。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这种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感觉。
他一把搂住陆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远哥!我就知道!够意思!”
“你放心!我李泽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绝不让你白帮忙!我是真把你当兄弟了!”
“等咱们顺利出去,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全市最好的馆子,随便点!哥有钱!”
他越说越兴奋,凑近陆远,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
“到时候再请你去个好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洗个脚,按摩一下,绝对舒服……”
“我跟你说,里面的按摩师·····”
话音未落,陆远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眯起,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像刀子一样直刺李泽。
李泽吓得一哆嗦,急忙解释:“那什么····远哥!远爷!您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是正经洗脚!纯绿色!百分百健康!”
“就是那种盲人老师傅按摩,舒筋活络,缓解疲劳!我对灯发誓!”
“绝对没有不健康项目!我哪敢带您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啊!您借我十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啊!”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男兵终于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连陆远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算是放过了他。
李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车辆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在一片仿佛隔绝世界的原始绿障前停下。
“所有人!下车!快!”教官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队员们迅速但有序地跳下车,还没等他们列队站好,运输车便轰鸣着,毫不留恋地调头离开,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机会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
这是一片真正的热带雨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树枝上缠绕垂落,或匍匐在地。
空气湿热得如同巨大的蒸笼,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各种奇异而尖锐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更深处似乎还隐约传来某种野兽的低吼,让人头皮发麻。
“要在这里……待七天?”
一个男兵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手中的那瓶水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连一点食物都不给……咱们这回算是来一场冒险记了。”另一个队员看着眼前这片危机四伏又充满未知的绿色迷宫,脸上写满了茫然。
阴森、潮湿、闷热、陌生以及完全断粮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队员心头,刚刚在地狱周中建立起的些许信心和骄傲。
在这片原始的、庞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开始迅速瓦解,被一种最原始的、对未知和饥饿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真的能在这里待足七天吗?每个人心里都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女兵们下意识地聚集在一起,不安地环视着这片完全超乎想象的环境。
第414章 小牛惊人的天赋
热带雨林与她们之前训练过的任何山林都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加巨大、茂密、生机勃勃却又杀机四伏。
巨大的蚊虫嗡嗡地围着她们打转,潮湿的空气很快让她们的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闷热难当。
“叶子姐,我们……我们怎么办?这里感觉好吓人……
”唐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靠近叶子男,其他女兵也纷纷投来依赖和惊慌的目光。
此刻,叶子男就是她们唯一的主心骨。
叶子男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手心微微出汗。
她也是第一次进入真正的热带雨林,眼前的景象同样让她心里发毛,犯着嘀咕。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那湿热黏腻的空气,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
“慌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记住,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首要任务是食物和水!”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地面和灌木丛,继续用果断的语气说道。
“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有蛇就抓蛇,有虫就逮虫!能找到野果或者干净的水源最好!动作要快!”
她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树冠遮蔽、显得阴沉沉的天空,语气加重。
“趁现在还没下雨,赶紧行动!我听说这种地方天气说变就变。”
“万一真下起大雨,找吃的就更难了,到时候咱们就真得啃树皮喝雨水了!”
她的话语像一针强心剂,惊醒了被恐惧笼罩的女兵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不安。
众人互相看了看,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惶恐,开始三三两两组成小组。
小心翼翼地、警惕地在附近区域分散开来,尝试寻找一切可能果腹的东西。
李泽看到女兵们已经三三两两散开,开始在灌木丛、落叶堆里小心翼翼地翻找,顿时有些急了。
他拉了拉正仔细观察一棵树的陆远:“远哥,你看她们都动起来了!”
“咱们也赶紧吧!不然能吃的玩意儿都被她们找光了,咱们可真得喝西北风了!”
陆远收回审视树木的目光,锐利的眼神扫过那些忙碌的女兵身影,又快速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评估方向和风险。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嗯”字,选定了一个与女兵们搜索区域略有不同的方向,抬脚就走。
“哎!远哥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
李泽赶紧手忙脚乱地跟上,嘴里还不停念叨,“咱们找点什么?掏鸟蛋?还是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他们的行动像是吹响了无声的号角。
其他原本还在观望或因环境而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兵们,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意识到呆立原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很快,整个丛林边缘地带都动了起来,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都像觅食的动物般。
开始在这片陌生的绿色迷宫里,为了生存而进行最初的探索。
········
基地办公室内。
龙小五和黑狼正通过传输回来的零星画面观察着队员们的初步行动。
黑狼看着屏幕上分散开的人影,沉声道:“都动起来了,求生欲还不错,没傻站着等死。”
“不过看样子,男兵女兵还是各顾各的,泾渭分明,几乎没什么交流。”
龙小五站在屏幕前,目光深邃地扫过各个分屏,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会交流的,饥饿和未知的危险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这不只是一场野外求生训练,更是考验他们在绝对逆境中,能否打破隔阂,建立信任,学会协同。”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当个人力量无法应对环境时,当发现合作能带来更大生存几率时,他们自然会靠近。”
“看看在资源极度有限的情况下,他们是选择恶性竞争,还是选择共享情报甚至合作获取资源。”
“这种被逼到绝境时激发出的团队潜力和默契,才是最真实、最宝贵的。”
黑狼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龙小五转身,对黑狼吩咐道。
“让他们先全力应对这七天的野外生存。等他们熬过去了,再进行最后那项考核。”
“明白。”黑狼点头应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问道。”
“对了,昨天来找你那个军医,谁啊?看你亲自送出去,态度不一般啊。”
“以前没见过,不是咱们这里的人吧?”
龙小五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哦,他。我姐夫。”
“噗——咳!咳咳咳……”黑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龙小五。
“你···姐夫?!好家伙!你们姐弟俩这速度可以啊!个个都名花有主了?”
“这……这龙队才……这才多久?陈医生这就……这就上位成功了?”
“你们老龙家看对眼的速度都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调侃以及一种“世界真奇妙”的感慨。
心里却忽然在感慨:这奇葩的缘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
龙家老宅的小院里。
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几只土鸡在篱笆边悠闲地啄食,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晒过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泥土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院子里,龙小五的大嫂蝎珍珠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挽着袖子,在大木盆里用力搓洗着小龙安的尿布。
她曾是身手矫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如今褪去戎装,洗尽铅华,将所有的刚强都化为了温柔,全身心投入到母亲的角色中。
六个月大的小龙安坐在门口的摇篮椅里,胖乎乎的手脚在空中挥舞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随着院子里的一切。
旁边,8岁的小牛,正卖力地给弟弟表演“节目”。
小牛时而模仿打拳,哼哼哈嘿地挥舞着并不强壮但格外认真的小胳膊。
时而做出各种夸张的鬼脸,或者蹦跳几下,还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努力想清晰却仍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试图逗乐弟弟。
小龙安被哥哥滑稽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小手小脚兴奋地乱蹬。
小牛对这个家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是龙小五给了他一个温暖安稳的家,让他不再流浪、不再恐惧。
蝎珍珠也对他视如己出,细心照料。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早已埋下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要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
蝎珍珠揉搓着尿布,看着小牛努力逗弄龙安、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舒心而温柔的笑容。
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是她如今最珍视的宝藏。
然而,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逐渐转为一丝惊讶,然后是越来越浓的震惊。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定在小牛身上。
第415章 蝎珍珠教小牛格斗
蝎珍珠发现,小牛在无意识地挥舞四肢、蹦跳转身逗弄龙安时。
那些动作看似是孩童的玩闹,却隐隐透出一种异于常人的协调和力量感。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多余晃动。
下盘在移动中出乎意料的沉稳;手臂挥动间带起的风声和偶尔蹬地时瞬间的爆发力,都显示出一种与他年龄和瘦弱体型不相符的、强劲的潜力。
这绝非普通孩子瞎玩胡闹能表现出来的状态!
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天赋异禀的习武好苗子才会无意中流露出的特质!
作为曾经的格斗高手,蝎珍珠对自己的眼力无比自信。
蝎珍珠放下手中湿漉漉的尿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缓步走到小牛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以免吓到孩子。
“小牛,告诉婶婶,你刚才比划的这些动作,是谁教你的呀?是小五叔叔偷偷教你的吗?”
小牛停了下来,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蝎珍珠,然后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他努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些气音,似乎想组织语言,过程显得有些艰难。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地、一字一顿地,用略带沙哑和滞涩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自…己…”
他的声带带被毁了,后来经过治疗,慢慢地能说出一两个字,虽然不顺溜,但一切往好的方面发展。
虽然只有两个字,且说得并不流畅,却让蝎珍珠彻底愣住了。
自己?
竟然是他自己随便舞弄出来的?
她原本以为是龙小五偶尔回来时指点过他一二,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极具潜力的动作架势,完全是无师自通!
这需要多么惊人的身体协调性和对力量运用的直觉才能做到?
看着小牛清澈又带着点疑惑的眼神,蝎珍珠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孩子的天赋,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蝎珍珠压下心中的波澜,神情变得更加认真。
她轻轻拉过小牛的手,将他带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目光平视着他,语重心长地问道。
“小牛,那婶婶问你,你想不想正式地、系统地学习武术?”
“就是学习怎么更好地控制你的身体,怎么发出力量,怎么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武术”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小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
,像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闪烁着无比渴望和兴奋的光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重重地点着头,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看到孩子如此强烈的意愿,蝎珍珠欣慰之余,脸色却更加严肃。
她握紧了小牛的手,郑重地说道:“想学,婶婶可以教你。”
“但是,我们必须要提前说好,并且你必须严格遵守。”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学习武术,不是为了欺负人,更不能主动拿去打架惹事。”
“它只能用来强身健体,用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或者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能做到吗?能向婶婶保证吗?”
小牛仰着头,无比专注地听着每一个字。
他再次用力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玩笑,充满了郑重的承诺意味。
他甚至举起小小的右手,笨拙地试图做出一个发誓的样子,用行动向蝎珍珠表明他的决心和认真。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课。”
蝎珍珠脸上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她站起身,在院子中央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学习武术,最重要的就是根基要稳。”
“所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
说着,她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膝盖缓缓弯曲,身体下沉。
腰背挺得笔直,双臂平稳地向前推出,瞬间形成了一个稳如磐石的标准马步姿势,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自然流露出来。
“看明白了吗?就像这样,重心要稳,腰要直,眼睛平视前方。”
她保持着姿势,仔细讲解要领。
小牛看得无比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
他立刻模仿起来,也分开脚,弯下膝盖,努力地想做得和婶婶一样标准。
虽然动作还显得有些稚嫩和摇晃,但那份专注和认真劲儿却十足。
蝎珍珠走过去,耐心地帮他调整:“脚再分开一点点,对……膝盖不要超过脚尖……”
“腰挺起来,对,就是这样,很棒!”
小龙安躺在摇篮椅里,原本还在啃着自己的小拳头,此刻被妈妈和哥哥奇怪的动作吸引了。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脚丫也跟着一蹬一蹬的,仿佛也在为他们加油,又像是在好奇地模仿。
午后的阳光洒满小院,将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充满了宁静而温馨的生活气息。
蝎珍珠将洗好的尿布一一晾晒在院子的晾衣绳上,白色的布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
她抱起咿咿呀呀的龙安,走到屋檐下的阴凉处,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依旧在一丝不苟地保持着蹒跚马步的身影。
小牛练得极为认真,小脸憋得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双腿也在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努力回忆并模仿着婶婶刚才指导的每一个细节。
蝎珍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欣喜。
这孩子不仅天赋极佳,心性更是坚韧得可怕,绝对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好苗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小牛的诚恳、善良和对这个家全心全意的依赖,早已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心防,真正将他视如己出。
有了小牛的帮忙照看龙安,她确实也轻松了不少。
蝎珍珠将将龙安抱起来,看着怀中儿子酷似龙战的眉眼,蝎珍珠的眼神渐渐飘向了远方,陷入了深深的思念。
她想念那个将她从黑暗中拉起、给予她全新生命和家庭的男人,想念他宽阔的胸膛和爽朗的笑声。
她并不知道,或者说不敢去深想,龙战生还的希望其实极其渺茫。
在她内心深处,几乎已经默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龙战已经牺牲了。
每当夜幕降临,她常常抱着小龙安,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轻声哼唱着,温柔地告诉怀中的孩子。
“安安看,爸爸就在那里,变成最亮的星星,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保护着我们呢……”
她在心里默念着:龙战,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微风拂过院子,吹动着晾晒的尿布,也轻轻吹拂着小牛汗湿的额发。
他依旧稳稳地扎着马步,眼神坚定,仿佛正在用自己稚嫩的方式,践行着守护这个家的无声誓言。
第416章 男女兵第一次交流
热带雨林像一座巨大的绿色蒸笼,闷热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滞,紧紧包裹着每一个深入其中的人。
叶子男带着六名女兵,艰难穿行了近一个小时。
汗水浸透了她们的作训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又黏又腻,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被蚊虫叮咬出成片的红包,奇痒难忍。
“这鬼地方……除了虫子还是虫子!”
一个女兵喘着粗气,用树枝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底下除了几只受惊慌忙逃窜的百足虫,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我现在居然有点想念那些滑溜溜的东西了,”唐豆搓着手臂上的蚊子包,绝望地看着四周。
“以前看到训练场上的蛇都怕,现在……现在要是真能窜出一条来,我保证眼睛都不眨就扑上去!”
林薇用匕首砍断挡路的藤蔓,叹了口气:“别说蛇了,连只像样的田鼠都没看见。
另一个女兵满脸担忧地看向叶子男:“叶子姐,怎么办啊?”
“再找不到吃的,别说七天,一天我都快撑不住了,又热又饿…
叶子男自己也饥肠辘辘,喉咙干得冒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别灰心!仔细找!树根底下,石头缝里,都翻翻看!”
就在这时,走在稍远处的唐豆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
“找到了!叶子姐!快看!好多果子!”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唐豆正兴奋地指着一棵不算太高但枝繁叶茂的树。
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艳艳的椭圆形果子,看上去饱满多汁,极其诱人。
“有吃的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疲惫,唐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就往树上爬,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摘那近在咫尺的“美味”。
“小心点!”
叶子男一边提醒,一边也和其他女兵快步围了过去。
看着那满树诱人的红色果实,她们的眼睛都亮了,如同饿极的狼看到了鲜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吞咽着口水。
唐豆摘下一个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就要咬下去——
“别动!那果子有毒!”
一道清冷而急切的男声骤然从她们身后响起,如同冷水泼下,瞬间冻结了唐豆的动作和所有女兵的兴奋。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陆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快步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李泽也是一脸紧张。
唐豆举着果子,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后怕不已。
叶子男看到是他们,尤其是陆远,心中虽有一丝诧异。
但还是举了举手中红艳的果子,带着一丝侥幸心理解释道。
“陆远?这果子……我老家山里有类似的,叫‘红姑娘’,酸甜能吃,应该没毒吧?”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果树,然后伸手,精准地摘下了靠近树干阴影处的一颗果实。
他将果子捏在指间,凑近眼前,仔细审视了片刻,甚至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果皮表面。
“有毒。”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不容置疑。
“怎么说?”叶子男的心沉了下去,但仍追问。
其他女兵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陆远。
陆远将果子稍举高,让微弱的光线能更好地照在上面,冷静地分析道。
“外形相似,但细节不同,这种果子的红色更深,近乎暗红或绛紫。”
“尤其是在背光处生长的。果蒂凹陷处颜色发黑,有细微的霉斑样点。最关键的是,”
他用指甲轻轻划开一点果皮,凑近闻了一下,眉头微蹙。
“正常的野果多是清甜或酸涩味。颜色异常加深、蒂部发黑、气味刺鼻。”
“在雨林里往往是毒素的标志,很可能是一种生物碱毒素。”
叶子男闻言,立刻拿起自己手中的果子,依言凑近了仔细察看,甚至也学着轻轻嗅了嗅。
很快,她的脸色变了,之前的笃定被后怕取代:“颜色确实比我印象里的深很多。”
“这味道……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确实有点冲鼻子!”
她猛地抬头,对还愣着的姐妹们急声道:“快!都把果子扔了!千万别吃!他说得对!这果子有问题!”
“!万一吃出问题,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没有医院救命!”
希望破灭,女兵们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失落和沮丧。
“怎么会这样……看着这么多果子,居然不能吃……”一个女兵看着满树诱人的红色,依依不舍地扔掉了果子。
“白高兴一场……肚子更饿了……”另一个女兵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唐豆也从树上滑了下来,看着自己刚才差点咬下去的毒果,小脸煞白,后怕得手都有些抖。
叶子男稳了稳心神,看向陆远,真诚地道谢。
“陆远,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就栽在这里了。”
陆远表情依旧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感谢。
他目光扫过那棵毒果树,再次提醒:“雨林里陷阱很多,不认识的,尤其是颜色过于鲜艳或深沉的果子,尽量别碰。”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李泽看着这几个女兵,注意到她们除了刚才找到的几只瘦小昆虫外,几乎一无所获,忍不住咂咂嘴。
“我说几位姐妹,你们这点‘存货’……塞牙缝都不够啊?”
“看你们饿得脸都绿了。要不……接下来跟我们一起行动?
“我远哥找吃的可是一绝!保证饿不着你们!”
他指了指陆远的背影。
唐豆虽然心有余悸,但好胜心和自尊心让她立刻抬起头,尽管脸色还有些发白,却硬气地说。
“不用了!谢谢好意!我们可以自己找到吃的!”
其他女兵也都是应和地点点头。
已经走出几步的陆远脚步一顿,回头说了一句:“李泽。跟上。”
李泽见状,无奈地耸耸肩,对女兵们递过一个“你们保重、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小跑着追上了陆远。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后,唐豆收回目光。
抬头看了看已然变得昏黄微弱的天光,忧心忡忡地看向叶子男。
“叶子姐,天快黑了。我们找到的东西根本不够吃,晚上……林子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我们要不要先回临时驻地那边去?至少那里开阔点,大家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所有女兵都看向了叶子男,等待她的决定。
第417章 老魏班长的宴请
叶子男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姐妹们写满渴望和不安的脸庞,又望向周围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丛林。
她沉吟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再找半小时!重点找找水源和容易辨认的、安全的食物,比如之前教官提过的那种芭蕉心或者确认无毒的嫩茎。”
“注意脚下和树上,安全第一!实在不行……饿一餐也死不了人!”
“明天天亮我们再想办法!动作都快一点!”
女兵们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重新打起精神,三三两两散开。
在有限的视线和时间内,进行着最后的、希望渺茫的搜寻。
··········
半个小时后
女兵们拖着更加疲惫的身躯和依旧空瘪的肚子,回到了最初下车的那片相对开阔的临时驻地。
此时,不少男兵也陆续返回了。
景象比女兵们稍好,但同样不容乐观。
大多数人手中都只有寥寥无几的收获:几只瘦小的昆虫、一些辨认不出且数量稀少的野果,或是费劲挖到的少量可食用根茎。
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三五成群的小团队,各自围坐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对未来的忧虑。
然而,当陆远和李泽最后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见陆远手中提着用坚韧树藤串起来的足足四五条肥硕的蛇!
那些蛇显然刚被处理过,蛇身还在微微颤动。
旁边的李泽怀里也抱着几个用大片树叶包裹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块茎或鸟蛋,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与他们相比,其他人那点收获简直寒酸得可怜。
“我……我没看错吧?那么多蛇?”
“他们从哪里搞到的?我们转了半天连蛇影子都没见到!”
“那好像是……无毒的水蛇和菜花蛇?这么肥!够吃好几顿了!”
“陆远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
男兵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女兵这边也同样被震撼了。
“天哪……他们……他们居然找到这么多!”唐豆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林薇也咂舌:“还以为李泽那家伙吹牛,没想到陆远是真有本事。”
叶子男目光复杂地看着陆远,低声道:“陆远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但实力深不可测。”
“这种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收回目光,对姐妹们说,“别看了,羡慕不来。我们自己想办法弄点吃的。”
“然后赶紧生火,吃完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最重要。”
唐豆看着陆远那边已经开始升起炊烟,空气中似乎隐约飘来一丝烤肉的香气,她咽了口口水,心里第一次生出些许后悔。
要是刚才……答应跟他们一起,会不会现在就不用饿肚子了?
很快,营地里陆续升起了几堆篝火。
大家开始处理那点可怜的食物。
陆远和李泽那边无疑是最“丰盛”的,烤蛇肉的香气弥漫开来,让周围不断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些人实在饿得受不了,将找到的昆虫或少数确认无毒的野果简单擦拭后,直接生吃了下去,脸上带着苦涩和无奈。
黑夜逐渐吞噬雨林,篝火成为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焦虑与渴望的脸庞。
·········
基地指挥部内,龙小五和黑狼正通过数个监控屏幕观察着临时营地的实时画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
他指了指屏幕,对旁边的黑狼说,“差距已经开始显现了。饥饿和现实是最好的老师。”
黑狼抱着臂膀,点了点头,接口道:“嗯,尤其是那些收获少的人。”
“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啃树根,这种滋味不好受。光是看着,肚子里的馋虫都能闹翻天了。”
龙小五眼神深邃,语气笃定。“这只是开始。单打独斗,或许一两个尖子能勉强撑下去,但绝不是长久之计。”
“这片雨林里的未知和危险,远不止找吃的那么简单。”
“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想要更好地活下去,,就必须打破现在的隔阂。”
“有能力的人需要帮手和更安全的环境,缺乏资源的人需要信息和食物来源。”
“他们会慢慢尝试接触,互相补缺,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交换急需的物资,最终形成一种在绝境下自发的、基于互利共赢的协作模式。”
“这种环境下催生出的团队纽带和信任,远比平时训练出来的要牢固得多。”
黑狼表示赞同:“是这个道理。都是可造之材,只要熬过这一关,加以系统培养,未来都有希望成为咱们龙焱的得力助手。”
“对了,老魏班长说有事找你,让你有空务过去炊事班一趟。”
“现在刚好到了饭点,你先去吃饭吧。”
龙小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惊讶:“那这里你先盯着,我快去快回,吃完马上过来换你。”
黑狼大手一挥,爽快地说:“不用!你踏实吃你的。”
“一会儿赵晨锋会给我送饭过来,我饿不着。你正好也趁这机会放松一下,别整天绷那么紧。”
龙小五点点头,不再多言,拍了拍黑狼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指挥部,朝着炊事班的方向快步走去。
还没走到炊事班门口,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霸道地钻入鼻腔。
那是混合着油脂焦香、酱料醇厚和食材本味的复杂香气。
龙小五推开门,更大的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几个老兵正忙着收拾灶台,看到他进来,都笑着高声打招呼。
“龙队来了!”
“哟,咱们的大忙人总算来了!”
“老魏,您等的贵客到啦!”
老魏班长闻声从里面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油渍和面粉,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他直接用独臂拉住龙小五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一张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前。
龙小五看向老魏班长今天异常的举动,总觉得他藏着什么事。
第418章 小五,班长,想回家了
“快快快!就等你了!看看,都是给你做的!”
老魏班长热情地指着桌子,“红烧肉,给你补补力气!清蒸鲈鱼,鲜得很!”
“小炒黄牛肉,下饭!蒜蓉炒青菜,清爽解腻!”
“还有一大海碗冬瓜排骨汤,煨了一下午了,就等你来喝第一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满是关切:“你小子啊,别以为我不知道!”
“最近天天不是泡在训练场就是缩在办公室,眼睛都熬红了,饭肯定也没按时吃!”
“看看,下巴都尖了!在咱们这儿,还能让你饿着累着?赶紧的,趁热吃!”
看着这一桌明显花了大量心思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再听着老魏班长如同长辈般絮叨又真挚的关心,龙小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知道,老魏班长一直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照顾着他,而他自己,也早已在心底将这位可敬可爱的老班长视作了不可或缺的亲人。
这份情谊,在这充斥着钢铁纪律的军营里,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其他几位老兵也笑呵呵地围坐过来,桌上气氛热闹而温馨。
龙小五在这里毫无领导的架子,和这些看着他成长、为龙焱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兄弟们插科打诨,就像回了娘家一样自在亲近。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其他老兵开始默契地收拾桌子,留下空间。
老魏班长默默地去泡了一壶浓茶,给龙小五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氤氲的热气升腾,却没能化开老班长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沉重。
他搓了搓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渍的大手,看着龙小五,嘴唇嗫嚅了几下。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班长不同寻常的情绪,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道。
“老班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老魏班长抬起头,脸上那份惯常的爽朗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惆怅。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小五啊……是,是有个事。在心里憋了些日子了,一直不知道咋跟你开口……”
“什么事?您说,只要我能办到。”龙小五的神情认真起来。
老魏班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唯一的、粗壮的手臂。
用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右边那空荡荡的、挽起的袖管。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炊事班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小五啊,”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回忆的沧桑。
“我十八岁入伍,在部队已经22年了,这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几乎都留在这儿了,留在部队了。”
“在这里,我遇到了过命的兄弟,收获了比亲兄弟还铁的战友情谊;我得到了国家的肯定,获得了一身的荣耀……”
“虽然,付出了这只胳膊,”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悔恨,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坚定。
“但我从来没后悔过!值了!真的值了!”
龙小五听着老班长的话,看着他空荡的袖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老班长那仅存的、却撑起了无数人温饱的坚实肩膀,声音低沉而真诚。
“老班长,您在我心里,在咱们龙焱所有弟兄心里,永远是英雄!是最健全、最了不起的英雄!”
老魏班长欣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更多的复杂情绪。
他反手拍了拍龙小五的手背,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更低了。
“部队承载了我所有的青春和回忆,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们这些兵……就像舍不得自己的家一样。
“但是。“他顿了顿,沉声道,”小五……我……我想回家了。”
“回家?”龙小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随即,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微缩,几乎是猛地握紧了老班长的肩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回家?班长,您……您是说……您想……退伍?!”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艰难和沉重。
老魏班长没有再回避,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却又坚定地看着龙小五。
然后,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上回……你嫂子和孩子来看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了泪花。
“姑娘也认生了,你嫂子,鬓角都有白头发了,我才猛然发现,我错过了太多……”
“我对家庭,对你嫂子,对孩子,亏欠得太多太多了……”
“家里还有老母亲,八十多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需要人床前尽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不舍和愧疚都压下去。
“我在部队奉献了大半生,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国家。”
“现在……是时候回家了,回去尽尽我做丈夫、做父亲、做儿子的责任,弥补一下了……”
“希望,希望龙队你能理解,能批准。”
他说完,目光恳切而忐忑地看着龙小五,等待着他的回答。
整个炊事班后厨,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炉灶里微弱的火苗噼啪声。
龙小五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像是要借那苦涩的滋味压下喉头的哽咽,一饮而尽。
茶水流过喉咙,却化不开满心的苦涩与汹涌的不舍。
他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班长……我们占了您太多时间了。”
他抬起微红的眼眶,目光真诚地看着老魏班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您为部队奉献了这么多,流血流汗,从来没含糊过。”
“嫂子……嫂子更不容易,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伺候老人,拉扯孩子,她的牺牲,一点都不比我们穿军装的小!”
“您说得对,父母需要孩子承欢膝下,嫂子需要丈夫依靠支撑,孩子需要爸爸陪伴成长……”
“您已经为‘大家’付出了大半生,现在,是时候回去好好弥补您的‘小家’了。”
听着这些肺腑之言,老魏班长眼眶通红一片,内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小五,你……你这是同意了?”
第419章 咱们炊事班,出息了!
龙小五听到老魏班长忐忑的询问,看到这位铁打的汉子眼中罕见的泪光和不安。
他心头酸涩更重,用力地点头:“当然同意!必须同意!班长,您……想什么时候走?”
老魏班长见龙小五如此爽快和理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感激之余,思索了一下道。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我回去就打申请报告,流程走完……应该就差不多了。”
龙小五重重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周圆福下个月就该从军校毕业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好好送送您!”
“圆福?这小子……他能提前毕业了?”老魏班长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仿佛听到自己孩子有出息了一般。
那点离愁别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真的吗?这才去了多久?”
龙小五笑了笑,肯定道:“是真的。”
“他在学校表现突出,各项成绩都拔尖,军校方面综合评估后,认为他完全符合提前毕业的条件。”
“好!好啊!”老魏班长脸上扬起满满的自豪感。
“真没想到,咱们炊事班当年那个闷头揉面、抢着烧火的小子,如今也成材了。”
“你们俩,一个成了龙焱的队长,扛起了大旗;一个成了军校的高材生,眼看着也要大有作为。
“我……我真是……”
他声音有些哽咽,用力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我真是放心了,太给你们高兴了!咱们炊事班,出息了!”
龙小五无比诚恳地看着他说:“班长,谢谢您,这一切都离不开您的功劳。”
“谢我干啥,这都是你们自己争取的。”老魏班长笑着摆摆手,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深沉了些。
“小五啊,还有件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记恨你大哥。”
“他……他有他的难处和考量,他那个人,就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话都憋在心里。”
龙小五闻言,神色平静而坦然,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
“班长,我早就不恨他了,非但不恨,反而……要感谢他。”
“要不是他当年把我带进部队,扔进炊事班磨练,又把我踢进龙焱,给我指明了这条路,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呢。”
“是他让我找到了这辈子该走的路,该扛的责任。”
“我感谢他,让我的人生有了意义,走上这条不平凡的路。”
老魏班长仔细看着龙小五的表情,确认他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脸上露出了极度欣慰和释然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班长我就彻底放心了。”
“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有担当了。”
“龙焱交到你手上,老大他……他知道你现在这样,也一定可以放心了。”
龙小五沉默地点了点头,转换话题道,“班长,我会尽量帮您安排好后续的事情,”
“争取给您申请到最好的待遇和补助,分配一个清闲点、稳定点的工作单位,也好让您和嫂子安稳些。”
老魏班长闻言一愣,却洒脱地笑了笑,用那只独臂习惯性地在空中挥了挥,仿佛要挥开这些安排。
“嗨,你的心意班长领了。就别再为我这把老骨头给组织添麻烦了。”
“我这样,缺只胳膊,干什么都不利索,能干啥像样的工作?”
“占着位置也是拖后腿,心里不踏实。我都想好了。”
“回去后,用退伍金在老家镇上盘个小门脸,开个小卖部,卖点烟酒零食,柴米油盐。”
“平平淡淡的,守着家,挺好。”
龙小五看着老班长故作轻松的样子,知道他是不想给自己和部队添负担,心中更是酸楚。”
他坚持道:“班长,这不是麻烦!这是您应得的!”
“不管您最后怎么打算,该为您争取的福利、待遇,我一定尽力去办!”
这是他对这位老班长最后的、也是必须尽到的心意。
老魏班长看着龙小五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拗不过他这份心,浑浊的眼中泛起更深的感动和暖意。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好……谢谢你,小五。有你这句话,班长……知足了。”
…………
龙小五离开炊事班时,心情如同被雨水浸透的泥土,沉重而滞涩。
身后炊事班那熟悉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
但他知道,很快,那里就不会再有老班长忙碌而温暖的身影了。
老班长要走了。
这种感觉无比真切,就像是一位至亲的家人即将远行,从此天各一方,再见不知何期。
对于任何一名士兵而言,新兵连的班长就是军旅生涯的引路人。
是“军中之母”,是手把手教你叠第一床豆腐块、打第一次背包、走第一次正步的人。
他们或许严厉,呵斥声中却藏着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他们或许沉默,却用最实在的行动照顾着每一个离家的孩子。
那份严格与关爱交织的感情,早已深深烙印在骨子里,足以铭记一生。
龙小五也不例外。
老魏班长于他,更是如此。
不仅仅是最初的引路人,更是在他迷茫、挣扎时,用最朴素的道理和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给予他力量和温暖的长辈和亲人。
·········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热带雨林。
临时营地里,疲惫不堪的男兵女兵们吃完那点微不足道的“晚餐”后,纷纷找了些相对干燥的地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休息。
没有帐篷,天为被,地为席,丛林就是他们临时的家,每一丝声响。
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近处昆虫的窸窣、树叶无风自动的摩擦——都清晰可闻,挑动着紧张的神经。
女兵们这边气氛格外低迷。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从空瘪的胃里源源不断地传来,比白天的闷热和蚊虫更让人难以忍受。
“叶子姐,我好饿……胃里像有爪子在挠一样……”
一个女兵有气无力地捂着肚子。
“我也是,感觉前胸贴后背了,刚才那几只虫子又苦又涩,根本顶不了事,反而更勾得慌。”另一个女兵靠着树干,眼神发直。
第420章 热带雨林的危机
唐豆蜷缩着身体,试图用拥抱自己的姿势抵御饥饿和夜晚的寒意,声音虚弱。
“睡着了会不会好点?听说梦里啥都有……烤鸡、红烧肉、大米饭……”
叶子男听着姐妹们的哀叹,自己的胃也同样在抗议,但她作为主心骨,必须坚强。
她深吸一口带着湿冷的空气,宽慰她们说:“都别想了,闭上眼睛,尽量睡觉。”
“保存体力最重要。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
“等天一亮,我们就立刻去找吃的,这片林子这么大,肯定能找到能吃的!”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知道希望有多渺茫。
女兵们彼此看了看,只能无奈地点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强烈的饥饿感和蚊虫不间断的骚扰中,艰难地寻求片刻的休息。
男兵那边,气氛稍好一些。
李泽吃饱喝足,惬意地拿着一根细树枝剔着牙,凑到旁边正闭目养神、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陆远身边。
“远哥,说真的,跟着你就是爽啊!”
他嘿嘿笑着,“别人喝风挨饿,啃树皮嚼虫子,咱们还能吃肉打牙祭。你这找吃的本事,绝对是这个!”
他偷偷竖了下大拇指。
陆远眼皮都没抬,只是闭目养神。
李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表忠心:“没说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这次要是能熬过去,回头必须好好报答你!”
“嗯……你不喜欢洗脚是吧?那太俗了!哥们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妹子怎么样?绝对正点!”
“你说,你喜欢啥类型的?软萌可爱小萝莉?”
“还是……嘿嘿,身材火辣的性感?或者冷艳高贵那种御姐?我资源多得很,包你满意!”
陆远依旧毫无反应。
李泽絮絮叨叨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陆远,却忽然注意到他似乎极快地、下意识地朝女兵方向。
尤其是叶子男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虽然动作细微短暂,但李泽自认眼尖,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靠!远哥,你……该不会对叶子男那种男人婆类型的感兴趣吧?”
陆远猛地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射向李泽,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李泽被他瞪得一哆嗦,汗毛都快立起来了,但还是忍不住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兄弟我可是为你好……男人婆多没劲,脾气又硬又臭,跟块石头似的,不好征服!”
“过日子还是得找个温柔似水的,知冷知热,那才叫享受……”
“闭嘴。睡觉。”陆远低声呵斥。
李泽立刻把后面所有的“人生经验”都硬生生咽了回去,无奈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讪讪地挪开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饿得眼冒绿光、脸色发白的男兵,目光死死盯着陆远他们身边用树叶盖着、还有剩余的蛇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生存的渴望最终压倒了面子和犹豫,他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陆……陆远,李泽……那个,明天……明天我们能……能跟着你们一起去找吃的吗?
有人开了头,其他几个同样收获寥寥、饥肠辘辘的男兵也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纷纷围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恳求和对食物的渴望。
“对啊远哥,带带我们吧!求你了!”
“一起行动,找到东西大家分,我们肯定都听你指挥!”
“就是,远哥你能力最强了,跟着你我们才有希望能活下去啊!”
他们在一起训练了一周,深知陆远的军事素质、意志力都极为突出,现在又亲眼见识了他荒野求生的强悍能力和运气。
在残酷的生存现实面前,追随强者是最本能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陆远已经先一步,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他伸手将旁边用大树叶包裹着的剩余烤蛇肉推了过去:“这些,你们分了吧。”
那几个男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短暂的愣神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谢谢远哥!太感谢了!”
“远哥!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你一句话,指哪儿打哪儿!”
“对!跟着远哥有肉吃!”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他们连声道谢,声音因为激动和饥饿而微微颤抖,几乎是扑向那包食物,迫不及待地分食起来。
看向陆远的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信服和一种找到依靠的安心感。
李泽看着那瞬间被瓜分一空的食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话咽回去。
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肉疼,小声嘟囔了一句:“得,又白忙活……省吃俭用全喂了别人……”
但看着战友们狼吞虎咽、仿佛重获新生的样子,他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接受了现实。
还能怎么办呢?
谁让大家是战友,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
到了后半夜,丛林深处越发阴森死寂。
突然,一阵急促的“啪嗒”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地面上,也狠狠砸在沉睡的士兵们脸上、身上。
“下雨了!”
“操!怎么下雨了!”
“快起来!漏雨了!”
惊呼声、咒骂声瞬间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冰冷的雨水很快就把他们单薄的作训服彻底浇透,紧紧黏在身上。
更糟糕的是,雨水惊扰了藏匿的各色昆虫,它们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爬,甚至顺着裤腿、衣领往人温暖的身上钻。
“啊啊!什么东西!爬我身上了!”
“没地方躲啊!树底下也全是水!”
“这鬼天气!才第一天就淋成落汤鸡!后面还有六天可怎么熬!”埋怨和懊恼声在雨声中此起彼伏。
他们手忙脚乱地翻出雨衣披上,但也只能勉强遮住头和上身,下半身很快就在积水和大雨中湿透。
一群人挤在树下,看着漆黑一片、只有雨线肆虐的丛林,脸上写满了狼狈、疲惫和对未来几天更深的忧虑和茫然。
“这才第一天……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鬼事情等着我们……”
一个士兵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未知的暗处,有好几双陌生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第421章 我会再送你另外一份礼物
基地指挥部,龙小五和黑狼通过红外监控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营地里的混乱。
也看到了之前陆远将食物分给其他士兵、以及那些人围拢在他身边的景象。
屏幕微光映照着龙小五的脸,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
“虽然狼狈,但开始抱团了。”他指着屏幕对黑狼说。
“陆远这小子,有点意思,不知不觉就成了核心。”
黑狼抱着臂膀,点了点头,接口道:“嗯,差距和现实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女兵那边虽然还没融入,但火苗已经点起来了,看着别人抱团取暖,自己挨饿受冻,那种滋味不好受。”
“她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龙小五眼神深邃,语气笃定:“这只是开始。这片雨林会逼出他们所有的潜力和本能,包括协作。等着看吧。”
他坐回办公桌前,再次摊开了那些画满复杂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图纸。
拿起一支绘图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旁边,是他之前改造那支高精度狙击枪时留下的一些手稿和计算草纸,显然已经有了相当的进展。
黑狼处理完手头的一些通讯记录,一抬头,正好看到龙小五对着那些图纸凝神思索的样子。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极其专业、细节惊人的结构图、剖面图和旁边那些复杂的演算公式上时,惯常冷静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震惊。
“这些……”黑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指着图纸,又看向龙小五,“这些玩意儿……都是你画的?”
龙小五的思路被打断,抬起头,看到黑狼那少见的表情,随意地点了下头。
“嗯,闲着没事瞎琢磨。”
黑狼倒吸一口凉气,拿起几张图纸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
他虽然不像专门的技术军官那样精通所有原理,但多年的实战经验和武器使用让他能看出这些设计的精妙和潜在的价值。
他忍不住咂舌,上下打量着龙小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小子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是吧?”
“打仗、练兵是一把好手,摆弄枪械、搞这种精密设计也这么在行?你怎么什么都会?”
龙小五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就是喜欢瞎研究,碰巧懂一点皮毛。”
“这要是皮毛,那军工所里好多人都得钻地缝了!”黑狼表情认真起来。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明显是创新设计的击发结构,“你这思路……很特别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这改造真的成功了,性能提升显着的话……”
“完全可以把完整的图纸和数据提交给军工部那边评估一下啊!”
“说不定真有量产列装的可能!到时候你可是大功臣啊。”
龙小五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甚至带着点荒谬感。
他失笑摇头,调侃道:“黑狼教官,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就是自己随便拨弄几下,小打小闹,改进点自己用着顺手的地方而已。”
“军工部那是什么地方?专家如云,我这野路子画的东西,哪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别贻笑大方了。”
黑狼却异常坚持,他放下图纸,目光灼灼地看着龙小五。
“我没开玩笑。军工部也需要新鲜血液和实战反馈。”
“你的设计思路很独特,充满了实战派的灵性,不是纸上谈兵。”
“如果真的成功了,经过验证确实优秀,为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龙小五看着黑狼认真的表情,只是笑了笑,没有再争辩,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
“那些都太远了,我就想着怎么把手里这把家伙什弄得更好用一点,更可靠一点。”
“能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得更漂亮一点。这就够了。”
黑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叹服和一丝无奈的笑意,不再打扰他。
········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在林间完全散尽,龙小五便来到了基地后山专为三只野猫划出的集训林地。
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新和露水的湿润。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声音频率极高的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又独特的哨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几乎就在哨音落下的瞬间,三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灌木丛或树后敏捷地窜出。
迅速无声地奔至龙小五面前,然后齐刷刷地蹲坐成一排,仰着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经过这段时间近乎形影不离的相处和针对性极强的训练,这三只原本桀骜不驯的野猫已经和龙小五这个“饲养员”兼教官建立了相当的默契。
龙小五看着它们的表现,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专用猫粮,倒在它们面前三个固定的食盆里。
饥饿的猫咪们立刻埋首狼吞虎咽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龙小五蹲下身,趁着它们进食,挨个亲昵地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
“好好训练,完成得好,像这样的好吃食,以后天天都有。要是偷懒耍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只猫的鼻尖,“那可就只能饿肚子了。”
奇妙的是,三只猫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语和语气。
纷纷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猫粮碎屑,冲着龙小五“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
等它们风卷残云般吃完,龙小五脸上的温和迅速被严肃取代。
他站起身,再次吹响了哨子,只是这次的节奏和长短发生了变化。
训练再次开始。
龙小五很清楚,目前的这点默契还远远不够。
它们能听懂基本的集合、进食指令,进行最简单的潜伏和追踪。
但距离他心目中那种如臂指使、能在复杂环境下完美执行特种任务的“战友”级别,还差得极远。
尤其是,他脑海中不时会浮现出苏谨柔的黑猫雪球。
那种近乎通灵的理解力、执行力和与主人之间毫无滞碍的配合,是他目前这三只野猫学员难以企及的目标。
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基础的服从,而是更需要技巧和耐心。
龙小五从怀里取出那封已被翻看得有些卷边的信,再次快速浏览了一下苏谨柔提到的几个关键训练方法和注意事项。
关于如何利用猫类特有的敏感和好奇心进行引导式训练,如何建立更高级的条件反射,以及一些针对猫类身体结构的特殊指令设计。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小心收好,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根据信中的提示,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指令组合和情境模拟训练。
路途漫长,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决心。
他看着远方,想起心心念念的人儿:“谨柔,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再送你一份礼物。”
第422章 七天的野外训练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正如龙小五所预料,丛林用最残酷的方式逼迫着学员们做出选择。
男兵们在陆远的带领下,逐渐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高效求生团队。
陆远不仅分享食物,更在寻找水源、辨别方向、规避危险时成为了绝对的主心骨。
反观女兵这边,情况愈发糟糕。
她们能找到的可食用植物和昆虫越来越少,饥饿和体力透支严重侵蚀着她们的意志。
无奈之下,她们甚至尝试了不少虽然无毒但口感极差、难以果腹的树叶,胃里的灼烧感和虚弱感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看着远处男兵们虽然疲惫却井然有序,甚至偶尔能听到他们因为找到食物而发出的短暂欢呼,女兵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叶子姐……”一个女兵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要不,我们也去求求陆远他们吧?”
唐豆也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啊,叶子……再这样下去,我们没等训练结束就先饿晕了。”
“面子……没命重要。”
叶子男看着姐妹们憔悴不堪的脸,心中最后那点倔强和骄傲终于被现实击碎。
她思索片刻,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去说。”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男兵的营地。
男兵们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叶子男直接走到陆远面前,挺直了脊梁,但声音一丝恳求。
“陆远,我们女兵……请求和你们一起行动。接下来,我们听从你的指挥。”
李泽在一旁咧了咧嘴,习惯性地调侃道:“哎呦,早该这样了嘛!何必硬撑这几天呢?”
“跟着我们远哥,好歹不用啃树皮啊!”
叶子男瞪了他一眼,但没力气反驳。
陆远抬手制止了李泽,目光平静地看着叶子男,点了点头:“欢迎加入。”
联盟达成后,陆远并没有藏私。
他带着合并后的队伍寻找食物和水源时,会刻意放慢速度。
指着地上的痕迹、树上的果实、水边的特征,低声向大家讲解。
“看这种藤蔓,往往有水源……这种菌类颜色鲜艳,绝对不能碰……野芭蕉的芯可以吃,但树干上的刺要小心……”
他冷静而实用的知识迅速折服了所有人。
大家一边学习,一边协作,效率大大提高。
找到的食物虽然依然不算丰盛,但至少能让每个人分到一些,勉强维持体力。
在这个过程中,男女兵之间的隔阂和竞争心理在共同的生存目标前迅速消融,互相扶持的场景变得常见。
这一周里,他们遭遇了不止是饥饿。
甚至遇到了一些野兽,蟒蛇,甚至是鳄鱼,都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一一化解了。
每一次危机都让他们更加意识到团队的力量,彼此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这个野外生存训练,残酷地磨掉了他们身上的娇气和孤立感,教会了他们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依靠战友、利用环境、应对危机。
第七天的夜晚,天空意外地放晴。
队员们围坐在一小堆精心守护的篝火旁,火上烤着今天幸运抓到的一条大鱼和几只肥硕的田鸡。
虽然分量不多,但已是七天来最像样的一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淡淡的、即将胜利的喜悦。
“真他妈……像做梦一样。”一个男兵啃着鱼骨头,含糊不清地说,“七天了啊兄弟们,咱们居然真的挺过来了!”
“我现在觉得,回去以后给我一把土,我都能看出里面有没有蚯蚓。”另一个男兵笑着自嘲,引来一片低笑声。
一个女兵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有些恍惚。
“我就记得第一天,饿得眼冒金星,没想到居然都熬过来了,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没错,就靠那一瓶水起家……”李泽咂咂嘴,试图回味烤田鸡的滋味。
“我现在能喝干一条河!等回去,我先灌他三瓶汽水!不,五瓶!”
唐豆靠着叶子男,小声说:“叶子姐,我现在最想的不是吃的,是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睡在干燥的、没有虫子的床上……”
叶子男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快了,过了今晚,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大概已经在营地的床铺上了。”
这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就剩最后一晚了!”
“明天!明天黑狼教官就该来接我们了吧?”
“哈哈,回去我得好好吹嘘一下,老子在亚马逊……啊不,热带雨林生存了一周!”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疲惫的脸上洋溢着憧憬和放松。
尽管浑身脏臭,饥肠辘辘,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 战友情谊在空气中流淌。
整整七天七夜的热带雨林生存,他们做到了。
陆远却不像其他人那么放松。
他挪到叶子男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最后一个晚上就这么平静地过去吗?”
叶子男闻言,眉头微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丛林,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
陆远眼神凝重:“最后一夜了,按照龙焱的风格,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松收场。”
“晚上值班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其他人也别睡太死。绝对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出纰漏。”
叶子男重重点头:“恩,明白!”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使有着陆远的警告,生理上的困倦也难以抵挡。
队员们习惯性地按照过去几天形成的模式,自动分开区域休息。
男兵们聚集在火堆的一侧,女兵们则在另一侧稍远些的、相对干燥的树下,互相倚靠着取暖和获得安全感。
这是七天来自然形成的习惯,既能保持一定的纪律和界限,又能互相照应。
安排好守夜的岗哨,丛林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不知名昆虫的微弱鸣叫,以及队员们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最后一夜,注定漫长。
第423章 最后一个选拔考核
基地指挥部内,灯光通明。
龙小五和黑狼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画面,最终缓缓开口:“一个星期了。”
“这帮小子和姑娘,总算有点样子了。磨掉了点棱角,也磨出了点火花。”
“最重要的是,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个集体了,有了点最基本的信任。”
黑狼站在他身侧,闻言点了点头:“绝境里,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抱团取暖才是活下去的王道。”
“这一课,他们算是用一身泥一身伤体会到了,领悟得还算深刻。”
龙小五转过身,看向他说道:“基础打得差不多了,该上点硬菜了。准备一下,进行最后一项考核。按原计划进行。”
黑狼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重重点头:“明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
天蒙蒙亮,丛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气和浓重的雾气。
经历了几乎一夜无眠的警惕和疲惫,学员们大多蜷缩在各自的位置上昏昏欲睡,连守最后一班岗的陆远也感到眼皮沉重。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狂野的越野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雨林的寂静!
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和熟悉的大嗓门:
“集合!上车!快点!磨蹭什么!考核结束了!”
黑狼教官从驾驶室跳下来,依旧穿着那身作战服,用力拍打着车门吼道。
一瞬间的死寂!
随后——
“啊?!结束了?”
“真的吗?教官来接我们了?!”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炸弹般在人群中爆开!所有学员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疲惫和困倦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耶!我们成功了!”
“七天!我们熬过来了!”
“回营地!我要洗澡!我要吃饭!”
欢呼声、尖叫声、甚至带着哭腔的呐喊声瞬间充斥林间。
学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有些人甚至因为极度兴奋和放松而腿软地差点站不稳。
争先恐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越野车的后车厢。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灿烂、最纯粹的笑容,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终于看到终点的巨大喜悦,是一种证明了自己、又向龙焱迈进坚实一步的无上自豪感。
车辆发动,开始颠簸着驶离这片让他们吃尽苦头却又终生难忘的雨林。
车厢里,兴奋的议论声依旧高涨,大家都在畅想着回到营地后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只有陆远,靠着车厢挡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他看着车外飞速后退的丛林景象,又瞥了一眼驾驶室里黑狼教官冷硬的侧影。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陆远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大概是这几天太紧张,睡眠严重不足,产生幻觉了吧。
他努力说服自己,看着周围兴奋雀跃的战友,也试图融入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却像一根细刺,隐隐扎着,难以忽略。
最终,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去想,闭上眼睛假寐。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车辆在愈发崎岖不平的路上颠簸前行,黑狼教官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如铁。
车厢里,学员们最初的兴奋渐渐被疲惫取代,看着窗外单调的丛林景色发呆,计算着还有多久能回到营地。
突然,毫无预兆地!
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内所有东倒西歪的学员瞬间向前扑去,撞成一团,惊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
“教官?怎么了?”
“爆胎了吗?”
所有人一脸懵逼,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搞清楚状况——
“哒哒哒哒——!!!”
车外,密集而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
不是空包弹,是实弹射击的声音!
子弹呼啸着打在车头前方的地面上、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片泥土和木屑!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火力威慑线!
紧接着,“哗啦”几声,越野车后车厢的挡板被人从外面粗暴地全部打开!
刺眼的阳光下,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车内!
车外,至少五十名全身黑色作战服、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冰冷眼睛的武装分子。
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将车辆彻底包围,杀气腾腾,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
一个冰冷、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吼声响起:“所有人!立刻下车!手抱头!快!”
所有学员如遭雷击,完全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劫持?在自家地盘上?被一支完全陌生的精锐武装力量劫持?这怎么可能?!
他们下意识地想去摸枪,却摸了个空——野外生存训练不允许携带枪支,他们身上唯一的武器只有一把军用匕首!
巨大的实力差距和突如其来的恐怖状况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听他们的!下车!快!”
黑狼教官急促而严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尽管满心愤恨、屈辱和不甘,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服从本能。
所有士兵咬着牙,一个个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开始下车。
李泽脸色铁青,在下车的过程中,他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蒙面武装分子,压低声音却充满威胁地警告道。
“我告诉你们!我们是龙国解放军!你们敢动我们一下,绝对会……”
他话还没说完!
旁边一名蒙面黑衣人毫无预兆地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见他手中的步枪枪托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李泽的颈侧!
“呃!”
李泽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泽!!” 陆远怒吼一声!
看着兄弟在眼前被瞬间击倒,热血“嗡”的一声冲上头顶,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被滔天的怒火烧尽!
他攥紧拳头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动手的黑衣人!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瞬间,旁边的叶子男猛地死死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焦急:“别动!有枪!”
陆远的身体猛地僵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反抗。
但叶子男的阻止和周围那几十个随时可能开火的枪口,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他拼命的冲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打晕李泽的黑衣人,眼神里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终,他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黑狼教官站在队伍前方,面对那名看似头领的黑衣人,毫无惧色,厉声喝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劫持现役军人的后果吗?!”
那名首领模样的黑衣人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黑狼一眼,那眼神冰冷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根本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他只是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旁边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就要制住黑狼。
“混蛋!” 黑狼教官怒吼一声,猛地暴起!
他动作迅猛如猎豹,一记凌厉的格挡撞开一名黑衣人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对方腰间的枪套。
然而,那名首领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黑狼动的瞬间,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枪响!
一枚子弹精准地、冷酷地射入了黑狼教官的左胸心脏位置!
一团刺目的血花瞬间从他胸前作战服上爆开!
第424章 黑狼教官“牺牲了”
黑狼教官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哼……”
随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后倒去。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土地和他的军装。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摊刺目的鲜红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们熟悉的教官。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所有学员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迅速扩大的鲜血,以及黑狼教官那张失去生机、却依旧残留着惊怒表情的脸。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最后,所有这些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汇聚成滔天的悲愤和暴怒!
“黑狼教官——!!” 所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王八蛋!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兵双目赤红,如同疯虎般第一个扑向那名开枪的首领!
什么实力差距,什么枪口威胁,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个混蛋,为教官报仇!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为教官报仇!”
“宰了这群杂种!”
所有士兵,无论男女,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积压的恐惧、屈辱、还有亲眼目睹教官被枪杀的巨大刺激,让他们忘记了生死,爆发出最原始的血性!
他们嘶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赤手空拳地、不顾一切地冲向周围那些黑衣武装分子!
哪怕手中只有一把匕首,甚至只是拳头和牙齿,他们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面对这群悲愤交加、舍生忘死扑来的学员,那五十名黑衣人的反应冷静得可怕。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战斗瞬间爆发,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这些黑衣人的战斗力高得令人绝望!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无间,每一个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
高效、狠辣,没有丝毫多余!
这些士兵拼尽全力的攻击,往往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男兵试图抱住一个黑衣人的腰,却被对方一个简单的肘击 侧步就轻易化解,并顺势扭脱了他的胳膊。
一个女兵握着匕首狠狠刺去,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扣一扭,匕首就易主,随即她颈侧一痛。
陆远和叶子男试图合作,想要抢夺一把武器。
陆远佯攻吸引注意,叶子男从侧翼突袭。
然而他们的意图仿佛被对方完全看穿,那名黑衣人只是一个迅捷的低扫踢破坏叶子男的平衡,同时手臂一格一撞。
陆远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闷,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怎么可能……” 陆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些人的水平,完全超出了他对“精锐”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
混战中,几名黑衣人迅速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了非致命性武器——麻醉枪发射器。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的发射声响起。
一枚枚细小的麻醉针精准地射中了正在疯狂反抗的学员们。
一个接一个,愤怒的咆哮变成了无力的呻吟,赤红的眼睛不甘地闭上,身体软倒在地。
无论他们有多么愤怒,有多么不甘,在高效的麻醉剂面前,身体很快失去了所有力量。
陆远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叶子男在他不远处缓缓倒下,以及李泽依旧昏迷在不远处的身影。
他感到脖子上一痛,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
不知过了多久,陆远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艰难地醒来。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难以忍受的恶臭——那是混合了霉味、潮气、排泄物和某种腐烂物质的恶心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空气潮湿而污浊,吸一口都感觉肺里不舒服。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四周光线极度昏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一个极高、极小的装有铁栏的窗口透进来,勉强能勾勒出这个狭小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封闭的水泥房间,很小,很矮,墙壁上布满污渍和某种暗色的霉斑。
地面脏乱,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不明的污秽物。
“呃……操……” 旁边传来李泽痛苦的呻吟声,他也醒了,捂着依旧剧痛的脖子。
“这他妈是哪个粪坑……”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当看清所处的环境时,怒火瞬间压过了不适。
“我曰他先人!这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把咱们关在这,老子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其他学员也陆续醒来,反应大致相同。
“我们……我们被关起来了?”
“黑狼教官……他……” 一个士兵想起之前的一幕,声音带上了哭腔,恐惧和悲伤再次弥漫开来。
“这群畜生!混蛋!” 另一个男兵愤怒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激起一片灰尘。
众人强忍着不适和愤怒,仔细观察这个囚室。
除了那个高高在上、根本够不到的小透气窗,唯一的出口就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看起来异常坚固,门闩和锁具都在外面。
“试试门!” 李泽和不甘心的几个男兵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猛踹那扇铁门!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但那扇铁门纹丝不动,甚至连门框都没有晃一下,只有厚厚的铁锈被震落少许。
“妈的!这门是焊死的吗?!”
“再来!”
“够了。” 陆远沙哑着声音开口,他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
“别白费力气了,这门和这房间,明显就是专门用来关人的。凭我们,不可能弄开。节省点体力吧。”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徒劳的努力,也让一种更深的绝望感开始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囚室里蔓延开来。
第425章 绝望的处境
囚室里弥漫着绝望和愤怒后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几只小虫爬过的声音。
李泽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脖子,踉跄地走到陆远身边:“远哥……你得想个办法啊!黑狼教官他……他已经不在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哽咽了一下,周围其他男兵也纷纷低下头,脸上浮现悲痛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李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继续道:“现在这里就你最有主意,最懂这些野外和……和这种鬼情况。”
“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所有幸存男兵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远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和依赖。
经历了雨林的生存和刚才那场血腥的碾压,陆远无形中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陆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峻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愁容。
他环视了一圈兄弟们期盼的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办法?”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力感,“我们现在被关在这个铁桶里,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门,撞不开。”
“窗,够不着。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对之前那场短暂交锋的惊悸。
“而且,抓我们来的那帮人,你们也看到了。那不是一般的匪徒。”
“他们的身手、装备、配合,完全是顶尖特种部队的水平,甚至……可能更强。”
“我们赤手空拳,连近身都做不到。”
陆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逐渐变得灰暗的脸,说出了最残酷的现。
“在这种情况下,想硬闯出去……可能性几乎是零。比登天还难。”
陆远的话像最后一把泥土,几乎要将众人活埋在这绝望的囚笼里。
沉默再次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之前试图撞门、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男兵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女兵……叶子男她们不在这里!她们被关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种新的、更令人恐惧的担忧迅速蔓延。
另一个男兵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地接话道:“她们……她们会不会已经……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不敢说出那个词,但意思每个人都懂,“那帮人那么凶残,教官都说杀就杀……她们是女的……”
“闭嘴!别他妈胡说八道!” 李泽猛地吼道,但他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慌。
他不敢想象叶子男、唐豆那些女兵落在那些冷酷的黑衣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对战友命运的未知和担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个人的心,让原本就极度压抑的囚室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和窒息。
他们不仅自身难保,甚至连同伴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
这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痛和环境的恶劣更让人绝望。
·······
另一边。
叶子男的眼皮沉重地掀开,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随即,那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变、污秽和腐烂气味的恶臭猛地钻入鼻腔,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比男兵那边似乎更糟的囚室,只不过墙边有滴答的水声。
同样低矮的水泥墙,但地面更加潮湿,甚至有些黏腻,
角落里,几只硕大的蟑螂快速爬过,墙壁上能看到模糊的黑影——那是密密麻麻的蚊群在聚集。
细微的“窸窣”声从黑暗的角落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什么。
“呃……”
“头好痛……”
“这……这是哪里?”
其他女兵也陆续醒来,麻药的余威让她们个个面色苍白,恶心反胃。
但当她们看清所处的环境时,所有的眩晕和不适都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好多蚊子……好痒……” 另一个女兵徒劳地拍打着裸露在外的胳膊,很快就起了几个红肿的包,
“妈的,还有几只大老鼠。”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她们惊慌失措地查看四周,像受惊的小鹿,挤作一团。
“门!门是铁的,打不开!” 唐豆用力推搡过那扇厚重的铁门,结果显而易见。
“窗……只有那里有个小窗口,太高了,根本够不到!” 另一个女兵指着高处那丝微弱的光源,声音绝望。
“我们……我们被俘虏了?为什么?他们是谁?” 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兵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还是说……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她没敢说下去,但其他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种更深的、针对性别特有的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叶子男。
经历了雨林的磨难和最后的并肩作战,叶子男早已成为她们心中毋庸置疑的领袖。
“叶子姐……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好怕……”
叶子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的心脏也因恐惧而狂跳。
她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别自己吓自己。他们既然没当场杀了我们,而是把我们关起来,说明我们暂时还有用,有利用价值。”
她思路清晰地分析着:“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活下去。”
“保持体力,保持清醒。等!等他们露面,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只有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我们才有机会和他们周旋,才有可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慌乱的女兵们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家重重地点头,虽然脸上的惶恐并未消退,但至少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女兵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黑狼教官……黑狼教官他……他被他们……打死了…就在我面前……”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囚室里勉强维持的镇定。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角落里老鼠窸窣爬行的微响,以及蚊群嗡嗡的吵闹声,反而更衬出死一般的寂静。
第426章 黑狼教官,您还得再“牺牲”一下
随即,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一个,两个……很快,几乎所有女兵都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过她们沾满污迹的脸颊。
虽然黑狼对她们极其严厉,训练场上骂起人来毫不留情,把她们折腾得死去活来。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那张冷硬的面孔和毒辣的训练方式背后,藏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望。
他希望她们变得更强,希望她们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这种严厉,是军人之间最深沉、最独特的爱护方式。
正是这份深知,让此刻的悲痛来得格外猛烈和真实。
那种亦师亦友、在残酷磨练中建立起来的战友情谊,在此刻化为尖锐的疼痛,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唐豆满脸泪痕,仰头望着那扇高高在上、透进一丝微光的小窗,眼神空洞而忧伤,喃喃自语。
“如果我们能逃出去……一定……一定要回去找到教官……给他收尸……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给他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埋了……”
“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们都去看他……给他烧好多好多纸钱……”
“让他在下面也过得富富裕裕的,再也不用来训我们这群笨兵了……”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不舍与怀念。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女兵的共鸣。
“对!给教官烧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车!”
“烧很多很多新式装备下去,让他接着带兵……”
“教官他……”一个女兵抽噎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充满了惋惜。
“他生前光顾着训我们,都没时间谈对象……连个老婆都没有……”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揪。
另一个女兵抹着眼泪,很认真地说:“那……那到时候我们给他多烧几个……烧几个纸人下去陪他!
“要好看的,年纪大一点的妇女会照顾人,贤惠的!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还孤零零的……”
“也算……也算是弥补他生前的遗憾了……”
这番带着天真却无比真挚的话语,让女兵们哭得更凶了。
她们互相依靠着,分享着对那位严厉教官又敬又爱的复杂情感,小小的囚室里弥漫着悲伤与温情交织的气息。
她们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那个嘴硬心软、用最残酷的方式保护着她们的教官。
·········
与此同时,基地指挥部隔壁的休息室内。
本该“壮烈牺牲”的黑狼教官正躺在行军床上酣睡,胸口还贴着几块缓解冲击力的药膏。
“阿嚏!阿嚏!阿——嚏!”
他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巨响的喷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揉着鼻子嘀咕。
“谁这么想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话音刚落,他左胸被子弹击中的位置传来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龙小五急忙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悠着点。虽然穿了两层最新型的防弹衣,子弹没穿透。”
“但那冲击力也够你受的,骨裂都有可能。”
黑狼苦笑着揉着胸口:“唉,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前几次‘死’是被演习弹打得浑身青紫,这回倒好,直接上实弹了……”
“那帮小兔崽子和小丫头片子,估计这会儿正一边哭一边念叨我呢。”
“年年有人给我开追悼会,年年我又‘诈尸’,我这命啊……”
龙小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黑狼教官。”
黑狼摆摆手,仰头把水喝光,感觉胸口的闷痛缓解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下一步怎么安排?”
龙小五沉吟片刻,冷静地说:“先饿他们两天。磨磨他们的性子,榨干最后一点体力。”
“也让他们脑子更‘清醒’点。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黑狼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手段虽然残酷,但极其有效。
他起身,也走到屏幕前,好奇地回放刚才女兵囚室里的录音记录。
当听到女兵们为他“牺牲”而悲伤哭泣、甚至计划着要给他风光大葬、逢年过节祭拜时。
这个铁打的汉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动容,眼神柔和了许多,低声喃喃。
“这帮傻丫头……算老子没白疼……不对,没白训她们!值了,这枪挨得值……”
然而,当他紧接着听到那个女兵惋惜他没老婆,以及唐豆和其他女兵认真讨论要给他烧年纪大的“妇女”纸人下去作伴”时。
黑狼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这帮丫头!什么叫烧几个年纪大的妇女?!”
“就不能是……是年轻漂亮点的吗?!十八岁的不行吗?”
“老子我……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玉树临风、年富力强、正值当年的青年才俊啊。”
“噗——” 旁边的龙小五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龙小五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好了,说正事。接下来,还需要你‘牺牲’一下。”
黑狼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小五啊,我都‘死’透了,还能怎么牺牲?难不成还要我魂兮归来?”
龙小五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黑狼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比的扭曲和悲愤。
听完之后,他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造孽啊!!!” 黑狼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痛快!”
“我这哪是教官,我简直是签了卖身契给阎王爷打工了啊!生前死后都得被你们折腾!”
龙小五满脸苦笑,再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时间在极度饥饿和干渴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男兵囚室内。
两天过去了。度日如年。
他们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匕首、水壶、甚至鞋带,早已被搜刮一空,真正只剩下了一副疲惫不堪、饥饿交加的躯壳。
米粒未进,滴水未沾。
喉咙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嘴唇干裂,泛起白沫,稍微一动就能裂开渗出血丝。
胃袋从最初的剧烈绞痛变成了现在空洞的、令人心慌的麻木,强烈的虚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或瘫或靠在地上,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
地上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爬过,立刻会引起一阵微弱的骚动。
有人会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捏起来,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艰难地吞咽下去。
但这微乎其微的“蛋白质”对于缓解饥饿和补充水分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妈的……!” 一个男兵靠着门,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软绵绵的腿,狠狠踹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这声音远不如前两天响亮,反而显得有气无力。
“操他妈的缩头乌龟!把老子关在这里……算……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啊!出来跟你爷爷单挑!”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咒骂着,眼睛因脱水和愤怒而布满血丝,“躲起来……当……当什么孙子!”
他的怒骂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其他几个男兵也挣扎着,用嘶哑的声音附和着叫骂起来。
无力地拍打着地面或墙壁,宣泄着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第427章 没水就喝尿
“省点力气吧……”
一个极其沙哑,却带着一丝冷静的声音响起,是陆远。
他靠在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神依旧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明。
“他们就是想这样……耗干我们,让我们自己把自己折腾到灯枯油尽。” 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顿一下,喘口气。
“你现在浪费的……每一分力气,都是在更快地……找死。”
“可是远哥……” 李泽瘫在陆远旁边,连抬头都觉得费劲,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再没吃的…… 没水喝……我们真的……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舔了舔根本分泌不出唾液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砂轮摩擦般的声响。
“没有水……最多……最多再撑一天……我们就全得……交代在这儿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和逼近。
没有食物或许还能多熬几天,但没有水,生命会以惊人的速度枯萎。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的愤怒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远的目光艰难地、一寸寸地扫过肮脏的囚室地面,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被遗弃的、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空塑料瓶上。
他的眼睛微微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瓶子,声音干涩无比:
“我们……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喝。”
“什么?” 众人像是被注入了微弱的电流,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远吐出一个字,清晰而残酷:
“尿。”
一瞬间,囚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呕……咳咳咳……”
李泽第一个没忍住,强烈的心理不适让他猛地干呕起来。
尽管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生吃昆虫、蜥蜴,甚至更恶心的东西,但“喝尿”这个选项,彻底挑战了他心理承受能力的底线。
“远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另一个男兵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虚弱地摇头。
“那玩意儿……骚得很……又黄又臊……怎么喝得下去啊?”
“是啊……这比吃虫子难熬多了……” 有人附和着,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抗拒和生理性的厌恶。
干呕声和绝望的叹息声在囚室里此起彼伏。
这个求生的提议,本身就像是一种酷刑。
陆远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抗拒而扭曲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活,就必须喝!”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古代医书里有‘童子尿’入药的说法!”
“以前闹灾荒、矿难、地震,有人被埋在废墟底下几天几夜,就是靠喝自己的尿撑到救援!”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火辣辣地疼:“我们不知道那帮杂种什么时候会出现,想干什么!”
“但我们绝对不能现在就死在这里!黑狼教官的血不能白流!”
“女兵们……她们可能还活着,等我们去救!”
提到黑狼和女兵,所有男兵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一种被绝望和仇恨点燃的血色。
虚弱的身体里似乎又被注入了一股狠厉的力量。
“就算死!” 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也要撑到最后一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拉上几个垫背的!”
“这样死了,才有脸下去见黑狼教官!”
仇恨,有时比希望更能点燃求生的意志。
“妈的!喝!” 李泽第一个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眼睛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老子要活着出去!宰了那帮狗娘养的给教官报仇!”
“对!喝!活着才能报仇!”
“喝!不就是尿吗!老子连老鼠都吃了!”
最终,对敌人的滔天恨意压倒了生理的极度厌恶。
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陆远艰难地挪过去,捡起那个脏污的塑料瓶。
他背对着众人,酝酿了许久,才极其困难地接了小半瓶微温、浑浊、颜色深黄的液体。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兄弟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仰起头,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像是进行某种神圣而残酷的仪式般,将瓶口对准嘴巴,将那少量的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反胃。
喝完,他猛地低下头,重重地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他把空瓶子递给旁边的李泽。
李泽看着那个还残留着液体的瓶口,脸上肌肉疯狂抽搐,胃里一阵翻腾。
最终哭丧着脸说:“远哥……我……我现在没尿……一点都挤不出来……”
陆远喘着气,沙哑道:“……谁有,先贡献出来。大家分着喝一点,保持最低限度的水分。”
“记住,以后尽量都尿在瓶子里,这是我们最后的水源。”
众人看着那个空瓶子,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苦涩、无奈和一种荒诞感。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体排出的废物,竟然会成为需要小心翼翼收集、定量分配、赖以保命的珍贵资源。
尊严、体面,在生存和仇恨面前,被彻底碾碎。
很快,另一个男兵艰难地接过了瓶子……
囚室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只剩下极其压抑的、艰难的吞咽声,以及强忍干呕的闷哼。
……
指挥部屏幕前,龙小五和胸口依旧隐痛的黑狼默默看着男兵囚室里发生的一切。
看到陆远带头喝下尿液,并成功用仇恨和责任说服了所有人。
甚至开始有序地“分配”时,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欣慰和认可。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很好。绝境之下,意志未垮,理性尚存。”
“还能激发团队凝聚力。甚至超出了预期。”
他转头看向身边表情复杂的黑狼,目光深邃。
“看来,你这‘死’,价值非凡。彻底点燃了他们心里的那把火。”
黑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龙小五顿了顿,做出决定:“明天再晾他们最后一天。”
“把饥饿、干渴、绝望和仇恨都发酵到极致。”
“到第四天,等他们真正濒临极限时,再按计划行事,那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黑狼看着屏幕上曾经生龙活虎、为了活下去报仇而不得不喝尿的年轻面孔,又摸了摸自己依旧闷痛的胸口,眼神复杂难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第四天那场“好戏”的惨烈程度。
而他的“牺牲”,似乎还得继续加码……
第428章 开始审讯
第三天。
砰的一声!
囚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囚室内横七竖八、虚弱不堪的躯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男兵都艰难地抬起头,眯起被光线刺痛的眼睛。
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群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眼神冰冷的身影时,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是那些黑衣人!抓他们来、杀了黑狼教官的仇人!
“王八蛋!我操你祖宗!”
一个男兵嘶哑地咆哮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冲过去,但虚弱的身体只是扑腾了一下,便重重摔回地面。
“有种放开老子!单挑啊!” 李泽眼睛血红,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却因干渴而破裂不堪。
咒骂声此起彼伏,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门口的黑衣人破口大骂,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些黑衣人早已被千刀万剐。
龙小五站在门口,同样戴着面罩,声音经过处理,变得冰冷而怪异:“带出来。”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拖拽起地上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男兵。
男兵们奋力挣扎、咒骂,但三天饥饿干渴的折磨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完全反抗不了。
外面的光线更加刺眼。
当他们被推搡着站定,勉强适应了光线后,目光下意识地寻找。
随即,所有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远处,立着一根粗糙的木桩。
木桩上,半吊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那人几乎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短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伤痕和淤青,头无力地垂着。
但那个身形,那块头,那即便死去也依旧贲张的肌肉线条……
是他们刻骨铭心、绝不会认错的——
“教……官……?”
李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黑狼教官?!” 陆远嘶哑地低吼,瞳孔骤然收缩!
是黑狼教官!他竟然没有被丢弃,而是被这些畜生……被脱光了衣服,半吊在这里曝尸?!
奇耻大辱!滔天之恨!
“畜生!你们他妈的不是人!”
一个男兵发出泣血般的嘶吼,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
“放开教官!把他放下来!人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吗?!”
“狗杂种!老子跟你们拼了!”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原本虚弱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
他们疯狂地向前冲,却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按住,铁链绷得笔直。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敬爱的教官死后受此屈辱,目眦欲裂,痛彻心扉,咒骂声、哭嚎声混成一片。
龙小五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激动欲狂的“囚徒”,向前一步,处理过的声音响起。
“说,你们是哪个部队的?驻地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唾骂和怒吼。
“说你妈!休想!”
“老子是你爷爷部队的!”
“狗东西!等着吧,我们的部队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龙小五似乎并不意外,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只要说出来,我立刻放了他,让他入土为安。也放了你们所有人。”
“呸!” 陆远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做梦!我们就算死,也绝不会出卖部队!”
“对!死也不说!”
“有种就杀了我们!”
他们的态度坚决如铁,尽管看着教官的“遗体”被如此对待,心如刀绞,但背叛,绝无可能。
龙小五沉默了一下,似乎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
几个黑衣人抬着几张桌子快速上前,桌子上赫然摆满了食物!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油光锃亮的大烧鸡,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桶清澈见底、冒着凉气的饮用水!
食物的香气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瞬间钻入每一个男兵的鼻腔,疯狂刺激着他们空瘪了三天、早已麻木的胃袋。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所有人的眼睛几乎瞬间就直了,绿油油的光芒从他们眼中迸射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些食物和水。
胃部开始剧烈抽搐,疯狂的饥饿感和渴求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烧毁他们的理智。
他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些食物狼吞虎咽,将那些水一饮而尽。
龙小五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饿了吧?渴了吧?说出来,这些,都是你们的。”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生理的本能疯狂地呐喊着,冲击着他们的意志。
李泽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嘶声大吼:“滚!老子不吃嗟来之食!饿死也不当叛徒!”
“对!拿走!我们不吃!”
“想用吃的让我们屈服?妄想!”
一个个男兵脸上带着近乎悲壮的决绝,强行扭开头,不再看那些食物。
尽管他们的身体在诚实地震颤,胃袋在疯狂地哀鸣。
信仰和尊严,在这一刻压倒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龙小五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挥手。
旁边一个黑衣人立刻抽出鞭子,走到黑狼的“尸体”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而残忍的鞭响,狠狠抽在那具毫无生息的躯体上。
“不!住手!” 男兵们发出惊怒的尖叫,心脏像被这一鞭子抽碎了一样。
“王八蛋!冲我们来!欺负一个死人算什么本事!” 陆远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勒进他的手腕,渗出血迹。
龙小五冷笑:“这可是你们的教官。说出我想知道的,他就能得到安息。否则……”
他示意了一下,鞭子再次扬起。
看着教官死后还要为他们受此折磨,所有男兵都泪流满面。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但他们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人开口,巨大的悲痛和仇恨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他们撑爆。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叫得最凶的陆远身上,“既然你嘴最硬,那就从你开始。”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将他拖到空地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远哥!”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其他男兵悲愤欲绝,拼命想冲上去,却被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围殴。
陆远蜷缩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护住要害。
沉重的靴子踢在他的腹部、背部、头部……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却依旧在高喊。
“别管我!坚守信念!死也不说!啊——!”
殴打持续着,直到陆远的声音微弱下去,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打!打到他们说为止!打到他们学会听话为止!”
龙小五厉声下令。
第429章 魔鬼炼狱
瞬间,更多的黑衣人冲入人群,对着被铁链束缚的男兵们开始了无差别的疯狂殴打!
拳脚、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这些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上。
囚徒们被打得东倒西歪,有人吐血,有人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有人被黑衣人用脚狠狠踩在地上,脸颊碾在粗糙的地面上。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含糊不清地咒骂着,没有一个人求饶,更没有人吐出半个字。
信念和仇恨,成了他们最后的铠甲。
最终,所有人都被打得昏死过去,像是一堆被丢弃的破麻袋,凄惨地倒在尘埃里,一动不动。
龙小五冷漠地看着一地“残兵”,仿佛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他挥挥手。
“拖下去,关进水牢,给他们点‘吃的’,别让他们死了,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男兵们被粗暴地拖拽起来,扔进了一个阴暗、腥臭、污水淹没到腰际的水牢里。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秽物。
几个散发着强烈馊臭、甚至能看到白色蛆虫蠕动的饭菜被像喂狗一样扔进了水牢,落在污水中。
龙小五决然地转身离开,黑衣手下们也紧随其后。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水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污水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和众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兵艰难地挪动过去,颤抖着手,从污水里捞起一块沾着污秽的馊馒头。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含糊道。
“吃……必须吃……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其他还有意识的男兵也默默地、挣扎着行动起来。
他们强忍着巨大的恶心和屈辱,狼吞虎咽着这些连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脏水。
此刻,活下去,保存最后一丝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仇恨的火焰,在绝望的深渊里燃烧得更加炽烈。
········
女兵囚室里。
所有人蜷缩成一团,眼神里万分惊恐。
刚才传来的凄厉的咒骂声、拳头到肉的闷响、痛苦的闷哼、以及黑衣人冷酷的呵斥声……
每一道声音依旧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女兵囚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她们互相紧紧依靠着,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勇气,但效果甚微。
“是……是远哥他们的声音……” 唐豆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们……他们在被打……”
“那些畜生!” 另一个女兵死死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去听,“他们会不会把远哥他们……”
她不敢说下去,但那种可能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每个人。
巨大的恐惧不仅仅来源于对男兵们处境的担忧,更来源于对自身命运的绝望想象。
男兵们尚且被如此残酷殴打,她们这些女兵,落在这些毫无人性的黑衣人手里,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她们不敢细想,但那些在训练中听过的、关于女战俘可能遭遇的惨绝人寰的故事,此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带来一阵阵冰寒刺骨的战栗。
囚室里弥漫着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和无边的恐惧,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砰——!”
这时,一声巨响猛地炸开,囚室的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刺目的光线再次涌入,映照出几个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黑色身影。
没有警告,没有言语。
黑衣人们直接冲了进来,冰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而粗暴地抓住了离门口最近的两个女兵的胳膊,猛地向外拖拽!
“啊!放开我!”
“混蛋!别碰我!”
女兵们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和反抗。
她们拼命地挣扎、踢打、甚至试图用牙去咬那些禁锢她们的手臂。
然而,她们那点微末的力量在这些训练有素、力量悬殊的黑衣人面前,都是徒劳。
就像脆弱的小鸡仔落入屠夫手中,她们的抵抗被轻易瓦解。
手腕被捏得生疼,胳膊几乎要被拽脱臼,她们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囚室,拖过冰冷的走廊。
最终被狠狠推进了一间更加阴暗、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立着几个令人胆寒的十字形木架。
女兵们被粗暴地按在木架上,手腕和脚踝被冰冷的皮带死死固定住,呈一种屈辱而无法挣脱的姿势伸展开来。
“放开我们!你们要干什么!”
“人渣!畜生!”
女兵们徒劳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她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更从未有过成为俘虏的体验。
所有的训练和理论在此刻面对冰冷的现实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巨大的惊恐让她们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被视为主心骨的叶子男,被绑在另一个木架上,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指尖冰凉,身体微微发颤。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小黑屋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剩下女兵们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然后,所有的女兵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们被俘虏了,被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固定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她们是女兵。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们的血液。
她们都知道,或者说,都听说过,女兵落入敌人手中,尤其是这种毫无底线的敌人手中,将会面临怎样地狱般的下场。
那绝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而是无尽的凌辱、折磨,是真正意义上的生不如死。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现在,此刻,有一把刀递到她们手中,她们会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刺入自己的心脏!
死亡,在此刻,仿佛成了一种慈悲的解脱。
绝望和巨大的恐惧,如同最沉重的黑幕,彻底笼罩了这间小黑屋,压得每一个女兵都喘不过气,几乎要崩溃。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龙小五那戴着面罩、身影冰冷的身影走进了小黑屋。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女兵们,将她们脸上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尽收眼底。
他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女兵们的情绪。
“呸!人渣!刽子手!”
“放开我们!你这个魔鬼!”
女兵们激动地挣扎起来,手腕脚踝被皮带磨得生疼也毫不在意。
她们眼中喷薄着怒火,恨不得能用目光将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咬断他的喉咙!
龙小五对这番咒骂毫不在意,反而发出经过处理后的、冰冷的笑声。
他故意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很激动?别急。”
“刚才外面那些男兵,比你们更激动,骨头也更硬。可惜……太不经打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女兵们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用那种令人憎恶的语气说道。
“他们的四肢,都被打断了,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水牢。”
“这辈子……呵呵,别说当兵,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爬起来都是问题。”
“以后,大概只能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样,苟延残喘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所有女兵耳边爆开!
第430章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
随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悲痛!
她们和陆远、李泽那些男兵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在雨林中互相扶持。
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早已结下了深厚无比、超越寻常的战友情谊。
此刻听到他们竟遭到如此非人的摧残,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女兵们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畜生!你们不是人!是畜生啊!” 唐豆哭喊着嘶吼,眼泪决堤。
“魔鬼!你们会下地狱的!一定会!”
“远哥……李泽……” 另一个女兵喃喃着他们的名字,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咒骂声、哭喊声再次充斥着小黑屋,充满了对黑衣人暴行的控诉和对战友命运的悲恸。
龙小五等她们的哭骂声稍歇,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他们不听话,所以这是应得的下场。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女兵,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却更显阴险。
“我觉得你们女兵应该更聪明,更好沟通。”
“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好好合作,我保证,你们可以免受所有这些皮肉之苦。”
“你们的胳膊、腿,都会完好无损。”
他向前微微倾身,抛出诱惑,也是最后的通牒:“只要说出你们的部队名称,驻地地点。
“我立刻放了你们,绝对不碰你们一下。说到做到。”
叶子男死死盯着他、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声音:“你……做梦!我们就是死,也绝对不说一个字!”
其他女兵立刻激动地应和起来。
“对!死也不说!”
“休想从我们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龙国军人,宁死不屈!”
尽管脸上还挂着泪水,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但她们的回应却异口同声,激烈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龙小五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钉在了叶子男身上,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哦?又是你。看来,你就是她们的队长了。很好。”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挥手。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解开叶子男身上的皮带,不顾她的奋力挣扎和踢打。
粗暴地将她拖到小黑屋中央一把特制的金属椅子上,再次将她的手脚、腰部死死束缚在冰冷的椅背上。
“放开她!”
“你们想干什么!冲我来!”
其他女兵惊恐地嘶吼着,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叶子男被死死固定住,她喘着粗气,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龙小五。
龙小五没有任何解释。
一个黑衣人拿着两个连着电线的电极片,走上前。
女兵们瞪大了眼睛,还没明白那是什么,要发生什么——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
叶子男的身体猛地向上反弓成一个极其痛苦的弧度!
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一根神经!
她的头部疯狂后仰,脖颈青筋暴起,双眼圆睁却瞬间失神。
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
高频电流穿透身体的痛苦,远超拳脚相加!
“叶子姐!!” 女兵们发出了心胆俱裂的哭喊和尖叫。
“住手!快住手啊!畜生!”
她们看着叶子男在椅子上痛苦万分地抽搐、哀嚎,每一个人的心都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愤怒、担忧、心痛……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们逼疯。
龙小五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目光转向其他目眦欲裂的女兵:“说出来,她就解脱了。”
女兵们泪流满面,看着遭受酷刑的队长,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思想斗争。
说出秘密,就能结束队长的痛苦?
可是……那是背叛!是对此刻正在水牢里承受折磨的男兵们的背叛!是对国家和信仰的背叛!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们的灵魂。
“说出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与压迫,“只需要几个简单的词,你们的队长就能立刻解脱。”
“否则,她会一直这样,直到神经被烧毁,或者心脏停止跳动。”
“说出来,救她,也救你们自己。”
电流的嗡鸣和叶子男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呜咽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折磨着每一个女兵的神经。
就在这时,叶子男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猛地抬起头,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抬起头,断断续续地嘶喃:“不……不准……说……龙国……军人……绝……不……妥协……”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却无比强大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所有女兵!
“龙国军人!绝不妥协!” 唐豆第一个带着哭腔嘶吼出来,声音破碎却无比坚定。
“绝不妥协!”
“绝不!”
其他女兵紧随其后,她们满脸泪痕,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但喊出的口号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仿佛是对战友的回应,也是对敌人的宣战!
龙小五似乎被这种顽抗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好!很好!很有骨气!那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加大档位!”
操作设备的黑衣人猛地推上了操纵杆。
“滋——!!!”
更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叶子男的身体!
“啊——!!!”
这一次,叶子男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的身体像离开水面的鱼一样疯狂弹动、抽搐,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
这惨烈的一幕让其他女兵心如刀绞,她们痛苦地闭上眼睛,却又强迫自己睁开。
她们要记住这一幕,记住这仇恨!
剧烈的抽搐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叶子男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头无力地垂到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看着队长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椅子上毫无声息,女兵们的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彻骨的惊恐。
她们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戴面罩的人是一个真正冷血、不择手段的变态魔鬼!
龙小五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剩下的女兵:”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第431章 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看着叶子男在电流的折磨下凄厉惨叫,最终头一歪彻底失去意识,其他女兵们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们吞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冰寒刺骨的惊恐!
没有人回答,只是用一种死亡凝视的眼神将龙小五钉死。
龙小五彻底失去了耐心,朝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
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女兵们从十字木架上解下,不顾她们微弱的挣扎和咒骂,死死按住。
拖拽到屋子中央那把特制的金属椅前,将她们的手脚、腰部再次死死束缚在冰冷的椅背上。
电击器再次被拿起,电极片贴上另一个女兵的太阳穴。
“不!放开她!畜生!” 唐豆声嘶力竭地哭喊。
“滋——!!!”
“啊啊啊啊——!”
又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小黑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女兵身体剧烈反弓。
眼球凸出,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抽搐,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
“说!部队番号!驻地!” 龙小五的声音冰冷如铁。
“……杀……杀了我……” 女兵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依旧没有屈服。
“加大档位!”
更强烈的电流涌入,女兵的惨叫变得更加尖利,最终化为无意识的嗬嗬声,脑袋一垂,也昏死过去。
“下一个!” 龙小五毫无感情地下令。
鞭子、棍棒、甚至是精神上的羞辱和威胁……刑罚轮番上阵。
小黑屋里,惨叫声、咒骂声、哭泣声、电流的嗡鸣声、皮肉被击打的闷响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每一个女兵都被拖上去,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们疼得撕心裂肺,嗷嗷大叫,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但在意识彻底模糊的边缘,在几乎要崩溃放弃的瞬间。
她们仿佛又能看到那面鲜红的旗帜,听到入伍时举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誓言:
“保守秘密……不怕牺牲……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信仰和誓言,如同溺水时最后的浮木,被她们死死抓住,成了支撑她们不沉沦的最后力量。
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女兵在极致的痛苦中昏死过去,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瘫在椅子上,或者被黑衣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意扔在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女兵们被冰冷的污水激醒。
她们发现自己又被拖回了那间阴暗腥臭的囚室,瘫软在淹没到腰际的污浊冷水里。
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被电击过的地方更是残留着可怕的麻木和抽搐感。
她们刚才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现在仿佛是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皮肤上布满青紫交加的伤痕和电击留下的红印。
受到最大痛苦的叶子男被放在稍微干燥一点的角落,依旧昏迷不醒。
唐豆和其他还有一丝力气的女兵挣扎着挪过去,用身体护住她,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无声流淌。
“叶子姐……”
“我们……还活着吗?”
恐惧和绝望依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们,但一种基于绝境中相互依偎的微弱暖意,在她们之间悄悄传递。
她们紧紧靠在一起,试图汲取一点点力量和温暖。
就在这时,几个散发着强烈馊臭、甚至能看到白色蛆虫蠕动的黑硬馒头和一团看不出原貌的、糊状的饭菜.
被像喂狗一样,“噗通”几声扔进了污水里,溅起肮脏的水花。
若是以前,她们看到这种东西只会感到恶心反胃。
但现在,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又经历了耗尽所有能量的酷刑.
她们空瘪的胃袋像火烧一样抽搐起来,疯狂的饥饿感瞬间吞噬了理智和羞耻心。
短暂的沉默和挣扎后,一个女兵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从污水里捞起一个沾满污秽、几乎散架的馒头。
她闭上眼睛,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然后猛地塞进嘴里.
机械地、拼命地咀嚼、吞咽,含糊不清地哽咽道:“吃……必须吃下去……我们要活着……”
“对……活着……”另一个女兵也行动起来.
同样从污水里捞起食物,狼吞虎咽,哪怕那味道令人作呕,哪怕嚼到了泥沙也毫不在意.
“远哥他们……还在水牢里……被打断了手脚……我们不能死……要救他们……”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骤然点亮了她们几乎死寂的心。
她们要活下去!像狗一样活下去也要活下去!
她们要救出那些男兵!哪怕他们已经被废了,也要把他们救出去!带他们回家!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同样肮脏的水牢里,同样遍体鳞伤的男兵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强忍着巨大的恶心和屈辱,吞咽着猪食都不如的东西,心中燃烧着同样的信念:活下去,救出女兵!
一种悲壮的、超越生死的羁绊,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无声地连接着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地狱般的日子并没有结束,而是进入了更加残酷和规律的循环。
龙小五显然深谙摧毁人意志的法门。
他对两支队伍进行了精细的、交替进行的肉体和精神折磨。
电击成了家常便饭,强度和时间被精确控制,既能带来极致的痛苦,又不会立刻造成永久性损伤或死亡。
殴打更是每日必备项目,拳脚、棍棒、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他们时常被成排地吊在烈日下暴晒,嘴唇干裂起皮,皮肤被晒得通红脱皮,意识在灼热和脱水带来的眩晕中模糊。
每天的食物定量只有一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冷馒头和一小杯浑浊的泥水,仅仅能维持他们不被饿死渴死。
根本没有恢复体力的可能。
龙小五最擅长的是利用战友进行威胁。
每一次,看着战友因为自己而遭受加倍的痛苦,他们的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撕心裂肺的思想斗争。
说出那个秘密,就能结束这一切,就能救下战友……
但是,不能。
每一次,在几乎要崩溃的边缘,那股源自心底的、对国家和信仰的忠诚都会压过一切。
他们选择了国家,放弃了个人的解脱,甚至放弃了可能拯救战友的机会。
这种选择无比痛苦,却异常坚定。
一个星期下来,两支队伍的成员都已经遍体鳞伤,虚弱到了极点,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但硬是没有一个人妥协,没有一个人吐出半个字。他们的意志力,在极限的煎熬中被锤炼得如同钢铁。
··········
“嘶——哎哟喂!轻点儿!兄弟,你这是涂药还是刮痧呢?”
黑狼龇牙咧嘴地趴在行军床上,一名医务兵正小心翼翼地给他的后背涂抹消炎药膏。
第432章 女兵最难的一关
医务兵忍着笑:“黑狼教官,您这‘牺牲’可够逼真的。龙队下手……嗯,很有分寸。”
黑狼满脸苦逼:“我这叫什么事儿啊!被自己人扒光了吊起来‘曝尸’不说,还得真挨鞭子!”
“是不用挨打了,改为鞭尸了。”
就在他内心戏无比丰富的时候,门开了,龙小五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让医务兵先出去。
龙小五把水递到黑狼手边:“辛苦了,黑狼教官。演得很到位,那群小子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黑狼接过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说小五啊,下次这种‘领盒饭’的戏份能不能换个人?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再这么来几次,我可以直接提前退休了!”
龙小五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了些:“能者多劳嘛。放心,你的戏份正式杀青了。”
“接下来安心养伤,不需要你再露面挨打了。”
“真的?!”黑狼眼睛瞬间一亮!
他长长地一口浊气,“苍天啊大地啊!终于领盒饭了!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呢!这身体要是垮了,以后还有哪个姑娘肯嫁给我?”
龙小五挑眉:“黑狼教官,我记得您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想跟枪械装备过一辈子,说女人影响你拔枪的速度?”
黑狼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强词夺理:“那……那都是老黄历了!”
“事物是变化发展的,人的想法也是变化发展的嘛!
“我都32岁了……我现在觉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像也挺好……”
声音越说越小,居然还带上了点不好意思。
龙小五笑着摇摇头,忽然觉得黑狼教官,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在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帮黑狼教官找一个。
·········
第二天。
龙小五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监控画面里即使被折磨得萎靡不振、却依旧眼神倔强的士兵们,感叹道。
“他们的意志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坚韧。我很欣慰。”
黑狼同样看向屏幕,咂咂嘴道:“是啊,没想到这群菜鸟能扛到现在。”
“皮肉之苦、饥饿干渴、精神施压,甚至拿战友性命威胁……这几关都熬过来了。”
特别是那七个女兵,”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佩服。
“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骨头这么硬,竟然也能撑到这一关,真是小看她们了。”
龙小五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起来。
“她们的表现确实出色,超出了预期。但是,她们还有最难的一关没过。”
黑狼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了。
他当然明白龙小五指的是什么——那是针对女性战俘最残酷、也是最常见的终极考验。
超越了肉体的痛苦,直击灵魂深处,关乎人格尊严和最后的底线。
龙小五拿起内部通讯器,按下按钮:“林军医,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女军医林小雪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干净利落地敬了个礼。
“龙队,您找我?”
她的眼神冷静而专业。
龙小五从旁边拿起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男士作战服和一双手套,递给她。
“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林小雪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接过衣物,再次敬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她拿起衣服,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龙焱特种部队,军医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医护人员。
他们同样需要具备出色的战斗素养、格斗水平、心理承受能力和伪装技巧,以便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障队员的生命安全,甚至执行特殊任务。
林小雪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实力。
在专门的准备间里,林小雪迅速换上了那套宽松的男士作战服。
衣服刻意选大了码数,有效地遮掩了她女性的身体曲线。
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塞进特制的头套里,戴上黑色的面罩,最后戴上手套,遮住了女性相对纤细的手部特征。
她站在镜前调整了一下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镜子里的人,身形模糊,一身黑衣,面罩遮脸,眼神透过目镜变得冰冷而难以捉摸。
乍一看上去,与外面那些执行看守和行刑任务的黑衣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属于军医林小雪的温和与专业彻底收敛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冷漠甚至带上一丝刻意模仿的戾气。
接下来,她需要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施暴者,去完成那项最艰难、也最关键的测试。
············
绝望的气息如同浓稠的墨汁,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彻底淹没。
整整一个星期非人的折磨,让女兵们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她们蜷缩在冰冷的角落,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有些人因为持续的恐惧和痛苦,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饥饿和干渴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们残存的意志。
她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死寂中,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我想回家了……我想我爸妈了……我想我妈做的糖醋排骨了……呜呜……”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另一个女兵也跟着啜泣起来,声音沙哑:“我也想……我爸腿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答应过今年休假陪他去复查的……”
“我妈总说我当兵太苦,每次打电话都哭……我现在好想再听听她唠叨……”第三个女兵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我好想再见他们一面……”悲观的情绪开始蔓延。
从未有一刻,家的温暖、父母的容颜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来的是噬心的思念和无边的酸楚。
她们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和与亲人永隔的可能。
叶子男自己也是遍体鳞伤,虚弱不堪。
但她挣扎着挪过去,伸出手,将离她最近的唐豆和另一个女兵轻轻揽住。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和力量:
“想家……很正常,我们都想。”她环视着姐妹们泪眼婆娑的脸。
“但是,越是这样时候,我们越要坚强!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想想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时的誓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以想家,可以怕死,但是!绝对绝对不能因为想家、因为怕死,就做出背叛祖国的事情!”
“绝对不能当汉奸!那比死更可怕!那会让我们永远没脸回家,会让我们的家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女兵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子男。
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
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她们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重重地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叶子姐说的对!死也不当汉奸!”
“绝不给祖国丢人!”
“绝不给爹妈抹黑!”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的思念,似乎被一种更崇高的信念暂时压了下去。
砰——!
就在这时,囚室的门又一次被粗暴地踹开!
第433章 你通过了最终考核
巨大的声响让女兵们身体本能地一颤,但她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麻木和习惯性的逆来顺受,只是下意识地更加蜷缩起身体。
龙小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扫过里面如同惊弓之鸟却又强装镇定的女兵们。
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狰狞:“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你们这些女娃子,骨头还真他妈的硬!一个星期了,竟然还没把你们的嘴撬开?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女兵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用充满血丝和仇恨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无声地表达着她们的愤怒和蔑视。
龙小五似乎被这种目光激怒了,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无比。
“但是!我的耐心已经被你们耗尽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女兵们身上扫过,语气变得淫邪而冰冷: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硬要当贞洁烈女……也好。”
“我看你们几个姿色还算不错,我这么多兄弟守着你们也辛苦了,正好犒劳犒劳他们!”
“把你们送给兄弟们尝尝鲜,说不定玩够了,你们就学会什么叫听话了!”
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女兵们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她们最恐惧、最害怕、最不敢想象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龙小五的话语如同最肮脏的冰水,瞬间泼满了女兵们全身,让她们从麻木中惊醒,陷入了极致的震惊和惊恐!
“畜生!你敢!!” 一个女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人渣!禽兽!你们不得好死!!” 另一个女兵歇斯底里地咒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别过来!滚开!离我们远点!”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们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发出绝望的哀鸣,拼命地向后缩紧身体。
手脚并用地向后蹭,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冰冷的墙壁里躲起来,远离这即将降临的噩梦。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混合着之前的污垢,在脸上划出清晰的泪痕。
龙小五对这番咒骂和恐惧似乎非常满意,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视,最终定格在虽然虚弱却依旧试图挡在前面的叶子男身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挥手,声音残酷:“把这个带头的,先给我带出去!让兄弟们好好‘照顾’!”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拨开其他试图阻挡的女兵,一把抓住了叶子男的胳膊,将她狠狠往外拖拽!
“不!放开叶子姐!”
“别碰她!冲我来!放开她!”
“畜生!你们放开她!”
女兵们发出惊怒绝望的哭喊和嘶吼,她们扑上去,用尽最后力气撕打、拉扯那些黑衣人,试图救下叶子男。
但虚弱的她们轻易就被推开,摔倒在污水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子男被无情地拖向门口。
叶子男奋力挣扎,但几天来的折磨早已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她被拖拽着,回头看向姐妹们,脸上满是悲愤和决绝。
她的眼神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宁死,不屈!
她已经做好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门口,随着黑衣人退出、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并落锁,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噬,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重重摔在了一张坚硬的板床上,手腕和脚踝立刻被床上预置的冰冷金属镣铐“咔哒”一声锁死,整个人被呈“大”字形固定住,完全动弹不得。
极致的恐惧猛地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电击或殴打都要强烈的恐慌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那是比死还要可怕的屈辱!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畜生!放开!”
她拼命挣扎,铁链被她扯得哗哗作响,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戴着面罩、穿着黑衣的身影走了进来,反手再次将门锁死。
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叶子男的心脏上。
借着从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叶子男能看到对方大致的身形和那双在阴影中显得冰冷无情的眼睛。
她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床沿,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仿佛地狱的使者前来索取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滚开!别过来!你这个畜生!人渣!你敢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叶子男嘶哑地咒骂着,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却被镣铐死死限制住。
林小雪(伪装的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直接上前,一只手粗暴地按住叶子男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她本就破烂不堪的衣领,用力一撕!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尖锐得刺耳!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不!不要!放开我!!”
叶子男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屈辱和羞愤瞬间达到了顶点,泪水汹涌而出!
她拼命扭动身体,却完全是徒劳。
林小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撕扯着她的衣物,冷漠得如同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绝望!彻底的绝望!
叶子男只觉得眼前发黑,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这绝对是她一生中最黑暗、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
她宁愿被枪毙一万次,也不愿承受这样的屈辱!
求死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猛地一咬牙,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就要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舌头咬下!
她现在只想快点死!马上死!立刻结束这一切!
她完全没有力气跟眼前这个人抗争,但就算死,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受辱,从来没想过妥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小雪敏锐至极地察觉到了她下颌瞬间绷紧的动作和决绝的眼神!
她闪电般出手,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捏住了叶子男的两颊,迫使她的牙齿无法闭合!
“唔……!” 叶子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命运的降临,身体因恐惧和抗拒而剧烈颤抖。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反而,一个压低了的、异常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安抚。
“叶子,别做傻事!你通过了最后的考核。”
第434章 考核结束
叶子男猛地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只见对方松开了钳制她脸颊的手,然后干脆地摘下了自己的黑色面罩。
一张清秀、冷静、此刻却带着歉意和紧张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林……林军医?”
叶子男彻底愣住了,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眼睛瞪得极大,甚至忘记了哭泣和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林小雪她认识!
是基地医院的军医,技术很好,为人温和,经常给她们这些训练中受伤的女兵处理伤口,还会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们,甚至给她们做心理辅导。
在她们的心里,林小雪不只是一名军医,更是她们的一个知心大姐姐。
大家都很喜欢她,关系一直很好。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身衣服?对自己做这种事?
巨大的震惊和巨大的疑问瞬间冲垮了叶子男的恐惧和绝望。
她完全懵逼了,思维彻底宕机,只能傻傻地看着林小雪,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林小雪她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摸出钥匙,迅速解开了锁住叶子男手脚的冰冷镣铐。
“别出声,听我说!”
“叶子,这是一场考核!一场针对战俘的反审讯、反投降、反背叛的SERE训练!一切都是假的!”
“SERE?训练?”叶子男喃喃道,手腕和脚踝获得自由,但她的身体依旧僵硬,无法理解听到的话。
“你……你说这一切……都只是……训练?”
“对!”林小雪肯定地点头,眼神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肯定和赞许。
“模拟最真实的被俘环境,考验你们在绝境中,能否坚守住本心。”
“会不会为了自保或减轻痛苦而出卖情报、背叛祖国和信仰。
“现在看来,你们的表现……非常了不起!”
叶子男瞪大了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
过去一个星期地狱般的折磨——电击、殴打、饥饿、干渴、恐惧、战友“惨死”的刺激……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竟然全都是训练?
她愣了好一会儿,呼吸急促,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惊天的事实。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魂不附体,过了半晌,眼神才慢慢重新聚焦。
“所以……黑狼教官……他没有死?”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没有。”林小雪摇摇头。
“那……陆远他们呢?他们的手脚……”叶子男急切地追问,心脏揪紧。
“都没有残疾,伤看起来重,但都避开了要害和关键部位,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林小雪耐心地解释。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叶子男一直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松开了。
林小雪拿来一套干净柔软的病号服,帮她换上。
当温暖的布料接触到皮肤,安全感回归的刹那,叶子男一直强撑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林小雪,像是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把脸埋在林小雪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连日的恐惧、无尽的委屈、身体上的剧痛、精神上的煎熬、对战友的担忧、劫后余生的狂喜……
所有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小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
直到叶子男的哭声渐渐变为低低的啜泣,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林小雪才柔声道。
“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非常坚强,你们做到了最好,通过了最严酷的考验。”
说完,林小雪从医药盘里取出一支镇定剂,轻声安抚。
“你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
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叶子男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林小雪,眼神复杂,但最终被安宁取代,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小雪为她盖好被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罩,恢复了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按照龙小五的命令,林小雪用同样的方式,一个接一个地对其他女兵进行了这最后、也是最残酷的试探。
每一个被单独带出去的女兵,都经历了和叶子男几乎相同的极致恐惧和绝望。
她们咒骂、挣扎、哭泣,甚至同样想到了咬舌自尽。
但在最后关头,当林小雪揭下面罩,说出真相时,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后是情绪的彻底崩溃和宣泄。
没有一个人,在最后一步选择妥协。
哪怕她们以为自己即将遭受最不堪的凌辱,信念和尊严依旧支撑着她们宁死不屈。
最终,所有女兵都在得知真相后,被注射了镇定剂,陷入了安眠。
随后,她们被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出,送往了基地医院的特护病房。
········
第二天早上。
医院病房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女兵们陆续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洁白的墙壁、柔软的病床、身上干净的病号服、以及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鲜艳水果和清澈的凉白开……
这一切与记忆中那个阴暗、腥臭、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小黑屋形成了极致而荒谬的对比。
她们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那是一场极其逼真的SERE训练,但大脑和身体似乎还残留在地狱的余韵里,一时无法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安宁与舒适。
一个名叫女兵眨了眨眼,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恍惚。
“我们……真的出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我也觉得像梦……”旁边病床上女兵喃喃自语,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那种疼……那种害怕……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我现在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听到电流的嗡嗡声和……和叶子姐的惨叫……”
她说着,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唐豆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我以前只听老兵说过训练残酷,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这种真的往死里整的训练啊!”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脑子里跟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爸妈的脸,我都准备好去见阎王爷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女兵心有余悸地附和,“我都闻到奈何桥边孟婆汤的味儿了!
”结果····竟然只是一场训练。“
叶子男相对冷静一些,她靠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姐妹们苍白却不再绝望的脸庞,轻声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活下来了。”
“而且……经历了这一遭,我感觉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过去没有的沉静和坚韧。
其他女兵闻言,也默默点头。
那种濒临死亡、尊严被践踏到尘埃里的极致体验,虽然痛苦,却像一场狂暴的洗礼,将她们的心志冲刷得更加剔透和坚硬。
确实,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成熟感,在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第435章 我们进阴曹地府了?
林小雪端着放满药品和纱布的医药盘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洁白整洁的军医制服,脸上带着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都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她走到最近的唐豆床边,仔细地检查着她手臂上的包扎,动作轻柔专业。
唐豆抽了一口冷气:“身上疼是还有点疼……但主要是感觉……飘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特别不真实。”
“林军医,我们真的……没事了?”
林小雪理解地点点头:“没事了,正常的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慢慢平复。”
唐豆为了验证,突然抓起自己的胳膊,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哎哟喂!疼!”她痛得龇牙咧嘴,却立刻眉开眼笑,“疼!是真的!不是梦!哈哈!”
她这憨直的动作顿时惹得其他女兵一阵哄笑,病房里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轻松活跃了不少。
笑过之后,女兵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床头柜上的水果,以及那几个散发着诱人温度的保温桶。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
唐豆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向林小雪,小心翼翼地问。
“林军医,那些……水果和桶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吃吗?”
林小雪看着她们渴望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语气肯定又带着一丝温暖。
“当然可以!这就是龙队下令为你们准备的。”
“水果是今天刚送来的,很新鲜,保温桶里是炊事班特意为你们熬的老母鸡汤,加了枸杞和红枣,给你们补气血、恢复体力的。”
听到“龙队”两个字,女兵们眼神微动,但食物的诱惑此刻显然更大。
得知可以吃,她们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和迫不及待的光芒,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彻底回归到了充满烟火气的真实人间。
叶子男听着林小雪的话,目光落在那些明显是精心准备的食物上,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小雪,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林军医……那个……那个一直审问我们,最高的那个黑衣人……他……他是不是……龙教官?”
林小雪正在给唐豆换药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亲自下场,把你们往死里磨炼?”
“别人也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把尺度掌控得这么‘恰到好处’。”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惊呼。女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后怕。
“真的是他?!”
“天哪!”
“我的妈呀……”
短暂的寂静后,恐慌开始蔓延。
“完了完了!我当时骂他什么来着?”唐豆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好像……骂他不得好死?”
“我还骂他畜生不如……”一个女兵小声补充,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现在是羞愤多于害怕了。
“我骂得更难听……好像还问候了他全家。”另外一个女兵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当时那个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肯定记住了!”
“林军医,龙教官他……他不会给我们记小本本吧?以后训练会不会往死里练我们?给我们穿小鞋?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看着她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吓得快要缩进被子里的模样,林小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语气肯定地安抚道:“放心吧!龙队要是这点气量和格局都没有,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更带不了龙焱这支队伍。”
“他非但不会记仇,”林小雪的语气变得柔和而认真。
“反而一直叮嘱我,说你们是龙焱的兵,必须用最好的药,最细致的护理。”
“确保你们每个人身上的伤都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病根子。”
女兵们听着这话,全都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之前的恐惧和担忧。
她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那个在训练场上如同冷酷恶魔、手段狠厉残忍的男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细致和滚烫的关怀。
林小雪看着她们动容的神情,继续轻声说道:“其实,在磨炼你们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是教官,更是龙焱的指挥官,他对你们的生命负有责任。”
“训练场上对你们狠,是为了让你们在真实的战场上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训练场多流一滴汗,战场就能少流一滴血。”
“你们……不要怪他。”
“这条路,是每一个龙焱战士都必须走过的,无人可以例外。”
女兵们对视了一眼,都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理解了龙小五的良苦用心。
等林小雪给她们所有人都换好药、重新包扎妥当后,早已饥肠辘辘的女兵们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个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矜持了,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有的抓起红润的苹果咔嚓就是一口,有的掰下香蕉,几口就吞了下去,更多的人则是小心翼翼地捧起还温热的保温桶,拧开盖子。
饿得太久,消耗太大,她们感觉此刻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这一刻,食物的满足感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得知真相后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顿简单的病号餐,显得格外美味和珍贵。
·········
办公室
龙小五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洒满的阳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对坐在沙发上、正龇牙咧嘴活动肩膀的黑狼说道:“这回的选拔,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批苗子,不错。经历了这番淬炼和捶打,去掉了浮华和脆弱,是块好钢。”
“是我们龙焱最新鲜、最可靠的血液。”
黑狼闻言,收起了呲牙咧嘴的表情,神色认真地点头赞同。
“是啊,能扛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层层关卡,步步惊心,能挺过来的,都是好样的!没给咱们龙国军人丢脸!”
“嗯。”龙小五表示认可,吩咐道。
“你去看看男兵那边吧。他们最后是被打晕了直接送进医院的,不像女兵那边经过了林军医的初步解释。”
“他们现在估计还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去给他们透个底,安稳一下军心。”
黑狼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苦逼”二字。
苦啊!我这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是……”黑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办公室。
············
男兵病房里。
男兵们也陆续醒来。
李泽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打量着周围洁白到反光的墙壁、天花板,身下柔软的病床,以及自己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和包扎整齐的伤口。
这环境……太不正常了!
跟那个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和绝望的水牢、刑讯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猛地吸了几口气,没有预想中的恶臭,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对旁边同样茫然的战友们说。
“兄……兄弟们……这……这地方怎么全是白色的?这么干净?”
“我们……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被打死了?现在这是在阴曹地府报到啊?”
他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第436章 未来,会是怎么样?他们满脸期待。
其他男兵也都彻底慌了,纷纷挣扎着坐起来,更加仔细地打量四周,越看越觉得李泽说得他妈的好有道理!
“卧槽!好像真是!不然怎么解释咱们没事了?还躺这么舒服?”
“完了完了!真交代了?我……我还没跟我爸妈告别呢!他们可就我这一个儿子啊!呜呜……”
一个年纪稍小的兵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另外一个兵也点头应和:“我爹妈得多伤心啊……我这不孝子……说好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想到父母,这些平日里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再坚强的战士,父母也是他们心底最柔软的软肋,是无法触碰的牵挂。
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这些刚毅却此刻写满悲伤的脸颊滑落下来。
铁汉柔情,莫过于此。
李泽更是捶胸顿足,一脸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亏了啊!血他妈亏啊!我家那么多钱,堆起来能砸死好几个龙教官了!”
“我还没花完呢!早知道死得这么突然,死前我说什么也得先划拉个几十万好好享受一把,我也能死得瞑目点啊!”
“现在好了,人死了,钱没花了,真是做鬼都不甘心啊!憋屈!”
陆远择一脸淡定,他目光在到处寻找,既然他死了,那他的父母应该也是在这里,他想见见自己的父母。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已经“壮烈牺牲”并被“鞭尸”的黑狼教官,好端端地、活生生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唉声叹气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故意板起脸问道。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老爷们一个,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点当兵的样子吗?”
众人闻声抬头,看到已经死去的黑狼教官居然出现在门口,顿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都死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李泽满脸苦逼:”教官,我们都死了,就不能让我们痛哭一场,发泄一下吗。“
黑狼看着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小伙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好气地吼道。
“都把猫尿给老子收起来!一个个嚎什么丧!你们还没死呢!活得好好的!”
李泽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你别骗鬼了”的表情。”
“怎么可能没死?黑狼教官,你自己都死得梆硬了,我们都亲眼所见!”
“现在这地方白得晃眼,你又出现在这,这不就是阴曹地府标配吗?咱们肯定是在这团聚了!”
“我团聚你个腿儿!”黑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也懒得再废话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找到李泽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软肉。
铆足了劲,狠狠一掐!一拧!三百六十度旋转!
“嗷呜——!!!!!”
下一秒,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李泽喉咙里爆发出来,穿透力极强,估计整层楼都能听见。
“疼疼疼疼死了!黑狼你干嘛?!死了还要受这种酷刑吗?!阎王爷是你家亲戚啊?!”
黑狼松开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死了还能感觉到疼?”
“还能叫得这么中气十足?现在信了没?要不要我再帮你确认一下?”
恩?
李泽的眼泪瞬间就干了。
他愣愣地感受着大腿上火辣辣的、无比真实的剧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陆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陆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没好气地一把拍开他的爪子,“你掐我干嘛!”
“疼!远哥你也疼!”李泽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大叫起来。
“死了感觉不到这么疼!是真的!我们没死!哈哈!没死!”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其他还在懵逼和悲伤中的男兵们瞬间反应过来!
“真的假的?”
“快掐我一下!”
“哎哟卧槽!你真使劲啊!疼死了!”
“哈哈哈!疼!好疼!没死!真的没死!”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痛呼和被掐后的骂声,但紧接着就被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兴奋所取代。
但兴奋过后,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
李泽揉着被掐疼的大腿,又看向活生生的黑狼,更加懵逼了。
“可是……黑狼教官,你……你没死?那之前……我们明明看到你……那个那个……还有鞭子……”
他说不下去了,但那场景历历在目。
黑狼看着这群傻小子,无奈地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接受终极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又耐着性子把SERE反俘虏训练的解释了一遍。
“……总之,这就是一场考验你们忠诚度和意志力的终极考核,模仿最真实的被俘经历。你们的表现,”
黑狼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
“非常出色,都是好样的,全部通过了考核。你们证明了你们配得上龙焱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听呆了,原来那地狱般的一切,竟然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考验?
李泽消化了半天,才指着黑狼,结结巴巴地问。
“所……所以,黑狼教官你……你是假死?演给我们看的?用你的‘死’来刺激我们?”
黑狼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呃……是的,剧情需要,战术欺骗,理解一下。”
顿时,所有男兵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狂喜和懵逼,齐刷刷地变成了幽怨,像一群被抢了零食的大型犬,死死地、无声地盯着黑狼。
刚才那个哭诉没和爸妈告别的小兵率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教官……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你‘死’在我面前,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以为我真的害死你了……”
“我以为你真的被他们打死了,还被鞭尸……我眼睛都哭肿了!心都快碎了!”另一个兵附和道,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浪费我的感情!浪费我的眼泪!我当时连遗书在心里都打了好几次草稿了!”第三个兵捂着脸,一副“感情错付了”的模样。
李泽更是捶着床板:“黑狼教官!你知不知道你的‘死’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黑狼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被这七嘴八舌的声讨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干笑两声。
“这个……不好意思啊各位好汉,我没想到你们这么爱我,浪费各位的感情和泪水了。”
“那什么……你们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我去看看炊事班给你们炖的猪蹄好了没!”
说完,他几乎是脚底抹油,转身就往门口溜。
就在他快要冲出门口时,陆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切:“黑狼教官!”
黑狼脚步一顿。
陆远看着他背影,快速问道:“女兵们……她们怎么样了?”
黑狼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地、清晰地回答道:“都没事!在对面的病房休养呢!好得很!”
听到这个回答,陆远,以及所有竖着耳朵听的男兵,都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彻底安心的笑容。
地狱般的考验,终于真正结束了。
他们,都活了下来。
未来,会是怎么样?他们满脸期待。
第437章 正式成为龙焱的一员
半个月的休养期转瞬即逝。
训练场上,烈日当空。
最终通过所有严酷筛选的五十名男兵和七名女兵。
他们换上了专属龙焱特种部队的深色作战服,臂章上那狰狞咆哮的龙形标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虽然人数相较于最初已大幅减少,但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历经涅盘的精英。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姿都挺拔如枪,眼神锐利鹰。
吃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才赢得了站在这里的资格,此刻的荣耀与自豪,让他们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精神抖擞、热情似火的精气神。
就在这时,龙小五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已刻满坚毅的脸庞,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
“讲一下!”
他极具穿透力,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重锤。
“唰!”
五十七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到极致,瞬间立正,所有目光炽热地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稍息。”龙小五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中,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赞赏和……近乎温和的认可。
“经过这段时间地狱般的淬炼,”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战士们的心头。
“你们,已经脱胎换骨!你们用鲜血、汗水、甚至屈辱和绝望,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勇气和无可摧毁的坚韧!”
你们的目光,已经拥有了龙焱战士应有的坚毅和无畏!”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们。
他们只感觉胸腔中热血瞬间沸腾,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强烈的自豪感冲垮了所有的疲惫。
过去所有承受的苦难,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化为了无上的荣光。
“我宣布,”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纳入龙焱特种部队的编制,成为龙焱正式的一员!”
“这意味着更高的荣誉,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危险的任务、更残酷的挑战!”
“现在,全体都有!跟我宣誓!”
他率先猛地举起右拳,目光庄严肃穆,如同面对最神圣的信仰。
所有战士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举起右拳,目光灼灼,紧紧跟随龙小五的引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刻入灵魂的誓言:
“我宣誓!”
声音震天动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冲破云霄。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
“英勇顽强!不怕牺牲!”
“·········”
“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每一句誓言都如同最坚硬的钢铁砸落在磐石上,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至死不渝的信念。
这不仅仅是口号,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资格,也是他们对国家、对人民、对身上这身军装、更是对自身信仰的庄严承诺!
龙小五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张激动而坚毅的面庞。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带着一种深远的嘱托:“誓言,不是喊出口号就结束了。
”它要刻进你们的骨子里,流在你们的血液中。”
”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心情,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都要记住你们为什么而来,要为什么而战。
”永远不负这身军装,不负龙焱’使命!”
众人齐声呐吼:“永远不负这身军装,不负龙焱’使命!”
龙小五欣慰地点点头,短暂地停顿后,下令:“解散!各队带开,投入训练!”
“是!队长!”震天的回应声后,队伍解散。
几乎在瞬间,这两支新生的队伍就如同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的洪流,奔腾着涌向各自的训练区域。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真的像是集体被打足了鸡血,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女兵队伍中,唐豆一边保持着高速奔跑,一边忍不住兴奋地低喊,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姐妹们!我真的进来了!我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当初报名的时候,我就是抱着试试看,不行就回老部队养猪的心态来的,没想到……没想到梦想真的成真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旁边一个女兵擦了下眼角激动溢出的泪花,声音哽咽却满是笑意,“感觉之前受的所有罪,值了!太值了!”
叶子男听着姐妹们的话,脸上也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能站在这里,确实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结果,每一份付出都没有白费。”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凝重,“但这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别忘了龙教官的话,也别忘了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模拟’。”
“真正的龙焱,意味着接下来还有更残酷十倍、百倍的训练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的实战在等着我们。”
她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水,稍稍降低了大家的兴奋度,却点燃了更深的斗志。
女兵们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韧和严肃的神情。
她们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奔跑的脚步也愈发沉稳。
另一边,男兵队伍的气氛则更加外放和热烈。
李泽几乎要同手同脚地跑着,得意洋洋地嚷嚷:“哥们儿现在可是站在特种兵金字塔的塔尖了!龙焱啊!”
“以后等咱退休了,就这经历,够我在老家吹一辈子牛逼!看谁还敢说老子当年是新兵连的刺头!”
“必须的!这牛逼我能吹到我孙子那辈!”旁边的战友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想想以后出去,一说咱是龙焱的,那待遇,那眼神!”
“嘿嘿,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再来一次SERE老子都不怕了!”另一个男兵兴奋地吼道。
喧闹声中,陆远却显得相对安静。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调整着奔跑的节奏,坚定地望着前方那些高难度的训练设施。
他的胸腔同样被热血和激动填满,但他表达的方式不同。
他知道,踏入龙焱的大门,绝非终点。
这意味着他离那个深埋心底的梦想,离他的目标更近一步。
他看向天空,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爸,我已经进了龙焱,我一定能找到当年杀害你的凶手。”
第438章 休假两天
龙小五站在窗前,目送着那群新生力量如同出鞘利剑般冲向训练场,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到,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号子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放着一份刚刚批复下来的文件。
他拿起它,是老魏班长的退伍申请,上面已经盖上了同意的大红印章。
龙小五的目光在“批准”二字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算了算日子,周圆福那边任务也快结束了,过两天就能回来。
“正好,等小胖回来,一起送送老班长。”
他的目光随之落到桌角那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相框上。
照片里,龙战笑得灿烂,仿佛从未离开。
龙小五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过相片中的脸庞,眼神变得深沉而柔和。
“大哥,你的抚恤金下来,手续都办妥了,我抽空给嫂子送回去,她们母子俩都挺好,你放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瞬间收回思绪,恢复了一名指挥官应有的锐利,立刻抓起听筒:“你好,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而略带欣慰的声音:“小五,这次选拔,辛苦了。”
“首长好!”龙小五身姿挺得更直,恭敬回答,“不辛苦,职责所在。”
林建国继续说道:“我刚仔细看了你们报送的最终选拔报告和成绩评估。”
“这批苗子,非常不错!能在你手下熬过这一整套流程,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好钢!证明你的眼光和锤炼手段,都没错!”
“谢谢首长肯定!是他们自己够硬,够争气。”龙小五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沉稳,不居功。
林建国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我知道,为了这次选拔,你这根弦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大事已定,队伍也进入休整期,我给你特批两天假,好好放松一下,换换脑子。”
“休假?”龙小五一惊,“可是,首长,我····”
“行了。”林建国打断道:“军人也是人,也不是铁打的,你是指挥官,不能一直绷得太紧。”
“张弛有度,才是最好的状态,把压力都一个人扛着,容易出问题。明白吗?”
“这事就这么定了。”
“是!首长,我明白!”龙小五郑重回答。
挂了电话,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抽屉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将它拉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已经有些折痕的信,信封上是苏谨柔清秀的字迹。
现在,所有的重担暂时落下,两天假期就在眼前,积压的情感瞬间奔涌而出。
正好,他终于能抽出时间,去见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他没有选择拨打苏谨柔办公室可能无人接听的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她所在基地大门岗哨的直线。
“喂,你好,我是龙焱的中队长龙小五,请问苏谨柔苏少校在吗?”
龙小五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一丝急切。
岗哨士兵核实后回答:“报告首长,苏少校在单位。”
几乎在听到“在”字的瞬间,龙小五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冲上心头。
他甚至没等对方多问,立刻接口:“好!谢谢!”
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找到正在监督训练的黑狼。
“黑狼,我出去一趟。基地你看好,有紧急情况老规矩联系。”
“啊?队长要去哪……”黑狼疑惑的话还没问完。
就看见龙小五已经快步走向停车场,跳上一辆军用吉普,发动机一声轰鸣,车子就如离弦之箭般驶出了基地大门,留下一股淡淡的烟尘。
黑狼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嘀咕:“跑这么快?火烧屁股似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摇头笑了笑:“这小子,该不会是约会小情人吧。”
········
吉普车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疾驰。
龙小五握着方向盘,心情如同这不断攀升的车速,激动澎湃,难以抑制。
距离上一次见到苏谨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些在残酷选拔中压抑下去的思念,此刻如同解封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谨柔温柔似水的眼眸和浅浅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她。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猛地踩下刹车,几乎没有犹豫就跳下了车。
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以及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他将它们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汽车。
视线偶尔掠过那抹热烈的红色,龙小五刚毅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车速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神影基地的大门外。
龙小五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这才下车。
向门口站岗的士兵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尽可能平稳地说:“同志你好,我是龙焱的龙小五,找你们苏谨柔苏少校,麻烦帮忙通报一下。”
岗哨士兵核查完证件,敬了个礼,随后回到岗亭内拨通了内部电话。
电话似乎转接到了苏谨柔的办公室或宿舍,士兵对着话筒说道:“苏少校,门口有一位龙小五队长找您。”
电话那头,苏谨柔正轻轻放下怀里毛茸茸的雪球。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对着话筒应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我马上出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快步走向基地大门。
越是靠近,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带着一种期待又紧张的雀跃。
当大门缓缓打开,那个倚在军用吉普车旁、身姿挺拔如松的熟悉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苏谨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彩,脸颊不受控制地浮上两抹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第439章 第一次约会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的微风:“你……都忙完了?”
龙小五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一个多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柔。
他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嗯,忙完了。刚好有两天假,就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期待问道:“今天……有空吗?想带你出去逛逛。”
苏谨柔听着他的话,内心激动澎湃,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轻声细语地说。
“你来得……真是时候。刚好我今天也休假一天,本来打算出去买点东西的。”
她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要是你再晚来几分钟,我可就真出去了。”
龙小五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不由得庆幸自己当机立断跑得快,嘴上顺着她的话笑道。
“那看来我运气不错,差点就扑了个空,后悔都来不及。”
苏谨柔抿唇轻笑,脸颊更红了些。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规整的常服,声音柔柔地带着一丝羞涩。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好。”
“好,不急,我等你。”龙小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声音温柔。
苏谨柔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向里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拉扯着的情愫,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龙小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苏谨柔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基地建筑的拐角。
他耐心地等待着,感觉这几分钟似乎比刚才一路飞驰的时间还要漫长。
终于,那道倩影再次出现。
当苏谨柔重新走出大门时,龙小五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上了一条简约却不失优雅的白色长裙。
裙子的面料柔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美好的曲线,肌肤愈发白皙莹润。
她未施粉黛,却清新脱俗,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褪去了军人的飒爽英姿,展现出一种极致的柔美与温婉,落落大方,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这不仅让龙小五看呆了,连门口站岗的士兵们都忍不住投去惊艳的目光,悄悄交换着眼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苏谨柔穿便装,没想到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苏少校,竟能展现出如此动人心魄的美丽。
一个士兵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嚯……真是开眼了。苏少校穿裙子居然这么……这么漂亮!”
另一个也悄声回应:“是啊!以前那些来追她的,哪个不是校官甚至更高?也没见苏少校为谁特意换过便装啊?”
“你看她刚才进去时那急匆匆的样子,还有现在这笑容……”
第三个士兵一副了然的样子插嘴:“人家龙队长也不差好吧?”
“别看‘只是’个少校中队长,那可是龙焱的实权人物,战功赫赫,年轻有为!”
“你再看看那长相,那气质,站那儿就跟一把出鞘的刀似的,又帅又硬!”
龙小五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人占据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愣愣地看着苏谨柔一步步走近,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训练场上那些果决利落的指令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苏谨柔被他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微微低下头。
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喂,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好看吗?”
龙小五这才猛地回过神,像是怕她误会一般,连忙摇头,语气无比肯定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不!好看!非常非常漂亮!”
他立刻转身,从副驾驶座上拿出那束精心挑选的红玫瑰,递到苏谨柔面前,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谨柔,送给你。”
苏谨柔惊讶地睁大了美眸,看着眼前这束热烈绽放的玫瑰,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龙小五这个大直男,竟然会懂得准备这样的浪漫。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束,低头轻嗅,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比怀中玫瑰还要娇艳明媚的笑容,眼中流光溢彩。
龙小五看着她如花的笑颜,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玫瑰的芬芳,再次沉醉其中,目光痴迷,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谨柔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快得如同小鹿乱撞,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不得不微微侧过脸,小声提醒道:“我们……不是要去逛逛吗?走吧?”
“啊?对!对!逛……逛逛!”龙小五这才彻底从失神状态中惊醒。
手忙脚乱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细心地用手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碰到头。
苏谨柔抱着花,弯身坐进车里。
龙小五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内空间顿时变得有些不同寻常,玫瑰的香气和身边佳人身上清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和一束热烈的玫瑰在身边,龙小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甚至微微出汗。
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感情纯粹而懵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笨拙。
此刻,紧张、欣喜、甜蜜种种情绪交织,让车内的氛围陷入一种微妙而暧昧的安静之中。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你想……想去哪里?”
苏谨柔怀里抱着花,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闻言侧过头看他,柔声道。
“就去市中心随便逛逛吧,好久没去了。”
“好,我都听你的。”龙小五点点头,熟练地打转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车内洋溢着一股紧张又香甜的气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第440章 温馨又浪漫的时光
车厢内,气氛微妙而甜蜜。
前往市区的两个小时车程里,苏谨柔总会不自觉地侧过脸,悄悄望向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龙小五。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但眼神在看向前方时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沉稳。
而龙小五,似乎总能感应到她的目光。
每当她转头,他也会趁着她目视前方的间隙,飞快地偷看她一眼,将她恬静的侧影刻入心底。
抵达市中心时,已是下午。
停好车,龙小五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苏谨柔点头,眼眸弯起:“好。”
两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龙小五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指微微一动,试探性地、轻轻握住了苏谨柔垂在身侧的手。
苏谨柔的手微微一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那点小小的惊讶很快化为羞涩,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龙小五心中一阵狂喜,掌心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走进了一家中式餐厅。
餐厅环境雅致,带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落座后,龙小五将菜单先递给苏谨柔:“看看想吃什么。”
苏谨柔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又将菜单推回给他:“你再点些你爱吃的。”
龙小五接过来,又加了两个招牌菜,
菜很快上桌。龙小五几乎没怎么顾自己吃,不停地用公筷为苏谨柔夹菜。
“这个清蒸鲈鱼很鲜,你尝尝。”
“这个笋尖很嫩,多吃点。”
看到苏谨柔额边一缕柔软的发丝垂落,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将那缕发丝撩到她的耳后。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充满了呵护的意味。
苏谨柔抬起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脸上飞起红霞,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轻声说。
“谢谢…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说着,她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他刚才多看了两眼的红烧肉,放到他碗里,“这个看起来不错。”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浓浓的笑意,重重地“嗯”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只觉得这块肉格外香甜。
这顿饭吃得温馨又宁静,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也正是在这顿饭中,龙小五牢牢记住了苏谨柔最喜欢的菜系,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亲手做给她吃。
吃完饭,两人的手再次极其自然地牵到了一起。
龙小五提议:“时间还早,去看场电影吧?”
苏谨柔依旧是那个柔柔的“好”字,带着全然的信任。
走出餐厅,华灯初上。
傍晚的街头比白天更加热闹,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街边小摊飘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孩子们在广场上嬉笑追逐,情侣们挽手慢行低语……
这充满烟火气的平凡街景,对于常年身处军营、见惯铁血与边月的他们而言,每一帧都显得格外珍贵而温暖。
两人牵着手漫步其中,感受着这难得的、踏实的人间气息。
忽然,一个孩子追逐着滚动的皮球,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龙小五反应极快,几乎是肌肉的本能反应,手臂瞬间用力,一把将苏谨柔揽向自己身边。
苏谨柔轻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的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龙小五的手护在她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隔绝了外界的碰撞。
他低下头,急切地问:“没事吧?”
苏谨柔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心跳加速,摇了摇头:“没…没事。”
好几秒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退开一点,但龙小五护着她的手并未立刻松开。
那瞬间的靠近,让一种无声的暧昧和悸动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他们看了一场温馨的爱情电影。
整个过程中,他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直十指相扣。
苏谨柔偶尔会侧头看他,在荧幕变幻的光影中,他专注的侧脸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电影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手牵手,信步来到了附近的景湖边。
湖面倒映着两岸的璀璨灯火,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如梦似幻。
“逛一会儿就送你回去。”龙小五低声说。
“嗯。”苏谨柔点头,享受着这静谧美好的时刻。
他们沿着湖岸慢慢走着,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龙小五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试探,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谨柔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却没有躲闪,而是顺从地、带着些许羞涩地将头轻轻靠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依偎进他怀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着她,看着湖面的星光月色。
这一刻,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部队训练,在战场上厮杀搏斗的军人来说,是最珍贵的时光。
苏谨柔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敲打着这静谧的夜。
龙小五的目光缓缓落在她柔软粉嫩的唇瓣上,喉结微动,缓缓低下头,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吻了上去。
苏谨柔睫毛轻颤,闭上眼睛,没有拒绝,反而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腰,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了这个吻。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依依不舍地慢慢分开。
苏谨柔眼神迷离,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只乖巧又慵懒的猫咪。
龙小五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胸腔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只觉得此刻怀中的人,便是他的全世界。
龙小五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柔声说,语气中带着不舍。
苏谨柔乖巧地点点头:“好。”
第441章 偶遇小偷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夜晚的街头依然有不少行人。
苏谨柔气质清丽,容貌出众,在路灯柔和的光线下,更是显得肤光胜雪,眉眼如画,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过往男性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惊艳,有欣赏,甚至有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然而,这些目光大多只敢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或者只敢在远处偷偷打量。
只因她身边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体格健硕威猛,即使穿着便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爆发力。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带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凛冽杀气。
只是淡淡一扫,便让那些心生涟漪的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就像一头守护着稀世珍宝的雄狮,无声地宣告着主权,隔绝了所有潜在的打扰。
苏谨柔心思细腻,自然观察到了这一切。
她微微侧头,小声地调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刚才你的眼神,好像把路过的有些人都吓到了。”
龙小五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她纤细的胳膊挽得更紧,理直气壮地低声回应。
“谁让他们都色迷迷地盯着你看。”他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欲。
“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保护好你。”
苏谨柔听了,心里像被暖流包裹,甜丝丝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仰头对他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路走到车边。
龙小五刚为苏谨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没来得及绕回驾驶座,突然,一阵尖锐焦急的呼喊声划破了夜晚相对宁静的街道:
“抢劫!抓抢劫啊!我的包!”
只见不远处,一个约莫45岁、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踉跄着、声嘶力竭地追着一个方向。
她前方,一个牛高马大、身材壮硕的男子正攥着一个女式手提包疯狂奔跑,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那抢匪慌不择路,粗暴地撞开了几个路边小吃摊,摊主惊叫着躲闪,桌椅碗碟哗啦啦倒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歹徒手中的刀吓住了,纷纷惊恐地避让,一时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龙小五脸色瞬间一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将苏谨柔往车边安全的位置轻轻一推,语速极快却异常沉稳地叮嘱:“谨柔,待在这里别动,锁好车门!我去追!”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猎豹般猛地窜了出去,身影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苏谨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冲着那个瞬间远去的、义无反顾的高大背影急声喊道。
“小心点!注意他的刀!”
她深知龙小五的身手和能力,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特种兵水准,对付一个毛贼理论上绰绰有余。
但看到对方手中挥舞的利刃和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架势,担忧还是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紧紧攥着手,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迅速融入夜色、追向歹徒的身影,屏住了呼吸。
“哇!快看!”有人率先惊呼出声。
“我的天!好快的速度!”另一个路人瞪大了眼睛。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龙小五的身影在夜色中矫健异常,每一步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快速拉近与抢匪的距离。
那速度、那爆发力,远超常人。
惊呼声立刻变成了七嘴八舌的赞叹和议论:
“这哥们儿练过吧?!这速度去参加奥运会都行了!”
“你看他那身形,跑起来太稳了,像头豹子!”
“肯定是练家子!说不定是便衣警察!”
“我看像军人!你看那气势,一点都不带怵的,直接就冲上去了!”
“对对对!这身手,这胆量,普通人哪有这样的!绝对是部队里出来的!”
“太好了!这下那混蛋跑不掉了!”
人群的情绪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转变为期待和振奋,全都翘首以盼,看着那道勇敢的身影追向歹徒。
苏谨柔依循龙小五的叮嘱,没有贸然跟上去添乱,而是退到了车旁一个相对僻静、光线稍暗的角落。
目光依旧紧紧锁定龙小五远去的方向。
然而,她独自一人的身影,尤其是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在混乱平息后的街头依然格外显眼。
很快,几个穿着花哨、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就像是纨绔子弟的男人注意到了她,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一靠近,看清苏谨柔的正面,几个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哇塞!美女!一个人啊?”为首的那个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太漂亮了!是大学生吗?在哪上学啊?”
另一个凑近一步,语气充满了自以为是的诱惑:“美女,跟哥哥们去喝一杯呗?”
“我们有钱,只要你跟了我们,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衣食无忧,还用得着在这站着?”
苏谨柔对这种低级搭讪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连眉头都没多动一下。
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不耐烦:“让开。”
几个男人被她这冷冽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嘿嘿一笑,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形成一个小半圈,将她堵在角落。
“哟,还挺有个性!哥哥我喜欢!”为首那个猥琐地搓着手,又逼近一步。
“美女,别这么冷淡嘛。在这一带,我们哥几个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手的。”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要去摸苏谨柔的脸。
然而,就在他的脏手距离苏谨柔还有一米远,另外两人也嬉笑着试图靠近的瞬间——
“哎哟!”
“嘶——我的腿!”
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小腿某个部位像是被什么极细极快的东西狠狠刺中。
一阵剧烈的酸麻和疼痛猛地传来,双腿一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
三人猝不及防,狼狈地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又惊又怒。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认为肯定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搞的鬼!
“妈的!臭女人!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一人忍着腿上的酸麻剧痛,愤怒地吼道,挣扎着想用另一条腿站起来。
还没等他们完全起身,又是几道细微的破空声!
“呃!”
“咳!咳咳!”
三人只觉得胸口膻中穴位置像是被小石子重重一击,一阵窒息的闷痛传来。
顿时咳喘不止,气血翻涌,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嗷嗷直叫,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又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个被踹中小腿、咳得最厉害的小弟猛地反应过来,忍着剧痛,惊恐地指着苏谨柔,声音都变了调。
第442章 送她回营地
“大…大哥!暗…暗器!这女人会用暗器!她是练家子!身手不得了!”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调戏的弱质女流,而是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高手!
想到刚才那神出鬼没、精准打击的手段,三人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疼痛和色心。
三人再也顾不上面子,挣扎着半跪半爬的姿态,朝着苏谨柔连连作揖磕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女侠!女侠饶命!错了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们混蛋!我们该死!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女侠饶了我们这次!”
苏谨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盘:“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打死也不敢了!”
“见了您我们绕道走!不,见了所有姑娘我们都绕道走!”三人争先恐后地保证,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谨柔这才将手中剩下的几颗用作“暗器”的普通小石子随手丢在地上,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重新走回角落,目光再次投向龙小五消失的方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三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忍着腿上和胸口的剧痛与酸麻。
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灰溜溜地跑远了。
另一边。
那抢匪一开始只顾着拼命狂奔,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追来。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惊恐地回头一瞥,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眼神冷冽,带着一股让他心寒的气势。
抢匪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吃奶的力气加速,企图利用对街巷的熟悉摆脱追赶。
然而,龙小五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拐弯穿梭,那道如同附骨之蛆的身影始终快速逼近。
心急如焚之下,抢匪脚下一个踉跄,被不平的路面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包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还来不及爬起,龙小五已经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面前,伸手就去捡那个包。
“妈的!别多管闲事!”
抢匪狗急跳墙,眼看钱财要丢,红着眼抓起掉落在旁的匕首,猛地朝龙小五的小腿刺去!
龙小五反应极快,收腿侧身,轻松避开这凶狠的一刺,同时厉声喝道:“把刀放下!你跑不掉!”
“滚开!不然老子捅死你!”抢匪挥舞着匕首,状若疯狂地嘶吼。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里突然又冲出一个男人,同样是手持匕首,显然是同伙接应!
他二话不说,从侧后方直接一刀砍向龙小五的后颈,下手极其狠毒!
龙小五却像是背后长眼,一个迅捷无比的矮身侧滑,不仅避开了身后的致命一刀,同时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扫在最初那个抢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抢匪的腕骨骨折,匕首应声飞脱。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小五身体旋转,肘部如同重锤,精准地击打在身后偷袭那人的肋下!
“呃啊!”偷袭者惨叫一声,只觉得肋骨剧痛,一口气没上来,踉跄后退。
龙小五动作不停,顺势一个擒拿,扣住偷袭者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夺。
便将其匕首卸下,随即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其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转眼间,两个持刀歹徒,一个捂着手腕惨叫打滚,一个昏迷不醒。
龙小五捡起地上的包,冷冷地看着最初那个抢匪。
那抢匪此刻早已吓破了胆,手腕剧痛,再看同伴的下场,哪里还不知道碰上了硬茬子?
他忍着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钱…钱你都拿走!”
“放过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龙小五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放过你?今天放了你,明天你就敢去抢别人的救命钱!就是害了更多群众!”
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废话的机会,用鞋带和抢匪自己的衣服迅速将两人捆缚结实。
押着他们,找到了附近的巡逻警亭,将人和赃物都交给了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
处理完这些,他拿起那个失而复得的女式手提包,快步返回了最初的事发地点。
那位中年妇女还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虚脱。
龙小五走上前,将包递到她面前:“阿姨,您的包,看看东西少没少。”
那位中年妇女看到失而复得的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颤抖着接过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对着龙小五就要鞠躬,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您啊恩人!谢谢您!”
“这…这里面是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钱,是给我孩子做手术的救命钱啊!”
“要是没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龙小五赶紧扶住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了,阿姨,这都是应该做的。您快看看钱少没少,以后务必保管好自己的财物。赶紧去医院吧,孩子肯定等着急了。”
中年妇女连忙打开包粗略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没少!没少!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谢谢!”
她千恩万谢,又深深看了龙小五一眼,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
这才紧紧抱着包,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脚步虽然踉跄,却充满了希望。
周围的人群见义勇为者成功归来,歹徒被制服,纷纷向龙小五投来敬佩和赞赏的目光。
低声的议论充满了感慨:
“真是好样的!”
“太厉害了!那可是有刀的亡命徒啊!”
“英雄啊!这年头这么勇敢的年轻人不多了!”
龙小五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周围关切的人群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
这时,苏谨柔快步从角落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上下仔细打量他。
“小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他全身。
“没事,小意思,别担心。”龙小五语气轻松。
他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苏谨柔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第443章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车内,柔和的灯光下。
龙小五启动车子,正准备驶离市区,返回营地。
坐在副驾的苏谨柔却忽然蹙起秀眉,一把拉过他的手臂。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张。
龙小五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小臂外侧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血迹已经微微凝固,混着灰尘,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并不显眼,显然是刚才制服歹徒时被匕首蹭伤的。
“小伤,没事儿,回去洗洗就好。”龙小五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试图抽回手。
苏谨柔却紧紧抓着,已经利落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里面碘伏、棉签、止血纱布、绷带一应俱全。
作为军人,她早已习惯将这些救急用品常备身边。
“什么小伤,感染了怎么办?我帮你处理。”她语气温柔却坚定,打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
龙小五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头一暖,乖乖将手臂伸过去。
那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模样,让龙小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路灯的光线掠过她低垂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好了,这两天注意别碰水,记得及时换药。”苏谨柔仔细地贴好最后一块胶布,轻声叮嘱。
龙小五心中悸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
“谨柔,”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感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苏谨柔抬起眼,对上他深情的目光,脸上微热,握着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你是我男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瞬间灌满龙小五的心房,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包扎完毕,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郊外的营地驶去。
········
时间流逝,当龙小五将车稳稳停在苏谨柔所在的神影特种部队营地外时,已是深夜。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哨兵的身影和远处巡逻的灯光。
两人相继下车。
龙小五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谢谢你送的特训猫,它很厉害,训练得也很好,再过段时间,估计就能跟你的雪球有得一拼了。”
苏谨柔闻言,眼眸弯起,带着一丝俏皮:“那我的雪球这下可有竞争对手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那我…回去了?”
龙小五点头:“嗯,早点休息。”
苏谨柔点点头,转身朝着营地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身快步跑回来。
在龙小五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起脚尖,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她的声音带着羞涩和无比的真诚。
说完,不等龙小五回应,便红着脸转身跑开了,像一只受惊又雀跃的小鹿,很快消失在营门内。
龙小五彻底愣在原地,脸颊上那柔软湿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嘴角无法抑制地越扬越高,最终化作一个巨大而傻气的笑容,眼底溢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和幸福。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笑了好久,直到确认她早已安全回到宿舍区域,这才深吸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转身上车。
回去的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只觉得连路边的树木和偶尔驶过的车辆都带着甜味。
属于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虽然中途有点小插曲,但结局堪称完美。
·······
当龙小五回到龙焱特种部队基地时,已是凌晨两点。
他将车停好,带着甜蜜的心情走向宿舍楼。
刚走到楼下阴影处,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卧槽!”龙小五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就要出手反击,定睛一看,却是黑狼那张带着贱兮兮笑容的脸,“黑狼教官,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嘿嘿,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外过夜’,不回来了呢。”黑狼挤眉弄眼地调侃。
龙小五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呢?不回来我能去哪?”
“去哪?情侣约会还能去哪?当然是……”黑狼故意拉长声音,笑得更加得意。
龙小五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黑狼教官,你想什么,我们才刚开始,离那一步还远着呢。“
黑狼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得抓紧点啊,这么好的姑娘,赶紧娶回家,别人就没办法惦记了,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也不等龙小五回应,嘿嘿笑着几个闪身就跑没影了。
龙小五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娶回家?他何尝不想。
只是……他想起苏谨柔那位身居高位、气场强大的哥哥苏烈枭,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随即又振作起来,反正他认定她了,谁也不能阻挡。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
第二天上午,东部战区总部,一间宽敞肃穆的办公室内。
宽大肃穆的办公室内,苏烈枭少将刚批阅完一份文件,抬手捏了捏挺拔的鼻梁。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摆放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妹妹苏谨柔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穿着军装,笑容清浅,眼神明亮。
他抬眸,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待命的心腹手下,一位神色干练的中校军官。
“谨柔最近怎么样?”苏烈枭开口,声音沉稳,但细微处流露出的关切却难以完全掩饰。
父母早逝后,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可谓是又当哥又当爸,呵护备至,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和损伤,尤其是在危险系数极高的特种部队。
中校立刻恭敬回答:“报告首长,苏少校最近没有外出任务,一切安好,并未受伤。”
苏烈枭闻言,冷峻的脸上线条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他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像是随口问道,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那她最近……有没有跟龙焱那个龙小五在一起?”
第444章 周圆福回来了
中校军官的脸色微微一僵,他深知这位首长对龙焱特战大队的那位队长似乎并不太认可。
他支吾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汇报:“据……据下面的人观察报告。”
“昨天,苏少校和龙队长一起外出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返回。现在……现在神影基地里都在传,说龙队长和苏少校是一对。”
“什···什么?一对?!”苏烈枭猛地抬头,刚才的沉稳瞬间消失无踪,眼中迸发出震惊与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们昨晚一夜未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中校被他骤然释放的压力惊得心头一凛,连忙解释:“没有没有!首长您别误会!”
“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是龙队长亲自开车送苏少校回来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苏烈枭听到这句确切的回答,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放松,猛地靠回宽大的椅背,但眉头依旧紧锁。
中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首长,是否需要我……去找龙队长交涉一下?”
苏烈枭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深邃,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必。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合影,声音低沉:“谨柔的性子,我太了解了,外表看着柔顺,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一旦认准了谁,陷入情网,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现在正是热恋期,感情最浓的时候,我这个做哥哥的现在贸然去找龙小五,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干涉、是破坏。”
“要是让她知道,她非得跟我翻脸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为了一个外人,搞得我们兄妹关系不和,不值得。”
中校默然,点头表示明白。
苏烈枭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留意:“你继续关注谨柔的行踪,确保她的安全就行。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中校点头:“是,首长,我明白了。”
中校离开后,苏烈枭看着再次揉着太阳穴,微微叹了一口气:”周烬锋啊周烬锋,你再不抓点紧,我妹妹就成别人的了。“
········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龙焱特种部队基地大门外,一个身材高大健硕、肤色黝黑、理着板寸头的年轻军官提着行李,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他仰头看着大门上庄严的军徽和“龙焱”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慨。
“一年半了……终于回来了。”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外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归家。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岗哨前,郑重地递上自己的证件。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查,随即眼神一亮,立刻挺直身体,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欢迎回家,老兵!”
周圆福——正是当年和龙小五一起在炊事班摸爬滚打、后又被选拔进入龙焱,最终被推荐去军校深造的兄弟——立刻回以军礼,声音洪亮:“谢谢!”
周圆福提着行李,走在龙焱基地熟悉又略显陌生的道路上。
远处训练场上,许多陌生的新兵面孔正在教官的喝令下挥汗如雨,那股子青涩又拼尽全力的劲头,让他不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另一处战术训练区时,却猛地愣了一下。
那里竟然有女兵!而且不止一个!
她们同样穿着龙焱的特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动作迅猛,正在进行小组协同作战训练。
她们或许眉清目秀,但眉宇间那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却远比他军校里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同学要凌厉得多。
“好家伙,离开才一年半,龙焱都有女特种兵了?变化真大……”
周圆福心里嘀咕着,但目光也只是匆匆一扫而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要见。
他知道,如今的龙焱特战大队,是由他的五哥——龙小五执掌。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炊事班抢馒头、后来一同选拔入龙焱、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已经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了。
越是靠近那间熟悉的队长办公室,周圆福的心情就越是忐忑,如同擂鼓。
期待、激动、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交织在一起。
他紧了紧握着行李带的手,手心甚至微微出汗。
他想象着龙小五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更威严了?
见到自己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站在那扇深色的办公室门前,周圆福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军装衣领。
确保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这才抬手,用力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门内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
周圆福立刻推门而入,身体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目光精准地找到那个工作的身影,朗声报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报告!周圆福,于军校进修完毕,提前归队!向中队长报到!”
正专注地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的龙小五闻声,握着笔的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高大健硕、皮肤黝黑、眼神明亮的身影时,震惊和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小胖?!!”龙小五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向后滑了一下。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周圆福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对方一个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真是你小子!不是说明天的火车吗?我还打算带人去车站接你呢!”
周圆福也大笑着回抱龙小五,然后退后一步,依旧难掩激动地仔细端详着龙小五。
他咂咂嘴,眼中满是惊叹:“五哥!真是你啊!好家伙,你这……比以前更结实了!”
“这气场,这派头,完全不一样了!真有大队长的范儿了!我刚才在门口差点没敢认!”
龙小五也被他的夸张逗笑了,用力捶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胸膛。
“少拍马屁!你小子才是脱胎换骨!我记得送你去军校时,这儿还是软乎乎的,”
他比划了一下周圆福的肚子和胳膊,“现在全变成硬邦邦的肌肉了!肥肉变肌肉,这哪是去上学,分明是回炉重造啊!现在是个真正的硬汉了!”
周圆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下意识吸了口气收腹。
“那必须的!我这不是想着不能给五哥你丢人嘛!”
“在军校天天加倍练,往死里练,就为了能早点回来,跟上你的脚步!腹肌?早练出来了!”
龙小五眼中满是欣慰,拉着他到会客沙发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正好,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445章 最后的晚餐
龙小五的神色稍稍凝重了些,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魏班长……要退伍了。手续都办妥了,过两天就走。他……他一直念叨着想等你回来,见你一面再走。”
“什么?!退伍?!”周圆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为什么?是部队让他走的?是不是因为他……他的手?”
“五哥你等着,我找我爷爷说说去!他一定有办法,一定能留住班长的!”
他的语气急切,眼眶瞬间就红了。
龙小五拉着他坐下,摇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不舍。
“不是,不是部队的意思。是班长自己要求的。他说……想家了,想回去陪陪家里人。”
听到是班长自己的决定,周圆福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坐回沙发,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脸上写满了震惊、难过和无法言说的不舍。
老魏班长,那是他们俩在炊事班时的老班长啊!
像父兄一样照顾他们,鼓励他们,没有老班长,或许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那份情谊,深深刻在心里。
龙小五理解他的心情,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走吧,别愣着了。现在就去炊事班看看班长,他见到你提前回来,不知道得多高兴。”
周圆福抬起头,重重地抹了一把脸,压下翻涌的情绪,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去看班长!”
······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肩走向炊事班,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锅铲碰撞声和阵阵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饭菜香气。
撩开帘子,只见灶台前,老魏班长正用他那仅存的、却依旧灵活有力的独臂颠着大勺。
旁边几个炊事兵打着下手,不时说笑几句,气氛热火朝天。
“班长,火再大点!”
“好嘞!这道红烧肉就得大火收汁才够味!”老魏班长洪亮地应着,额角带着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班长,我回来了。“
当看到龙小五身边那个高大健硕、肤色黝黑的身影时,他先是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都顿住了。
待看清那咧着嘴、眼眶发红笑着的人是周圆福时,老魏班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小胖?!!”老魏班长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随即化为巨大的欣慰和喜悦。
“你小子!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哎呀呀!好!好啊!”
他赶紧将锅里的菜盛出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步走过来,围着周圆福转了一圈。
独臂用力地拍着他的胳膊和胸膛,眼中满是骄傲的光芒:“这军校真是个好地方!把人练得这么结实!”
“好小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偷吃红烧肉怕被我发现的小胖子了!长大了,成熟了!是个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了!”
周圆福看着老班长慈祥而又刻满风霜的脸,看着他空荡的右袖管,听着这熟悉的、带着浓浓关怀的唠叨。
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给了老魏班长一个巨大的拥抱,声音哽咽。
“班长!我想你了!我想你做的菜!军校食堂的饭,跟你比差远了!”
老魏班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用那只独臂紧紧回抱了他一下,然后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笑骂道。
“滚蛋!都多大的人了,都是军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哭哭啼啼,也不怕这些小子们笑话!”
他嘴上嫌弃,眼里却闪着欣慰的水光。
他推开周圆福,大手一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开饭!快!都坐下!尝尝班长的手艺退步了没!”
他热情地拉着龙小五和周圆福在长条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油亮诱人的红烧肉,翠绿欲滴的蒜蓉青菜,金黄酥脆的干炸小黄鱼,还有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
周圆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咸甜适中的酱汁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绝了!班长,就这个味儿!”
“我想了一年半了!军校大师傅跟您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魏班长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不停地用独臂操控着筷子,给周圆福碗里夹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好吃就多吃点!瞧你在军校肯定没吃好,都……呃,倒是更结实了,但也得多补补!”
说着也不忘给龙小五夹了一筷子鱼,“小五,你也吃,忙一上午了。”
这时,周围几个炊事班的老兵也笑呵呵地围坐过来,看着龙小五和周圆福,纷纷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想起这俩小子刚来炊事班时,小五闷头劈柴火,圆福偷吃红烧肉汁拌饭被班长抓个正着,罚洗了一星期的大锅!”
“哈哈哈!可不是嘛!那时候谁能想到,劈柴火的成了咱龙焱的中队长,偷吃拌饭的成了军校的高材生!”
“都是好样的!没给咱炊事班丢脸!个个都是这个!”一个老兵笑着竖起大拇指。
“就是!咱炊事班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温馨的气氛在食堂里弥漫开来,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浓浓的战友之情。
今天,老魏班长破天荒地让徒弟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给在座的每人都倒上了一小杯。
他端起酒杯,独臂稳当当地,目光扫过龙小五和周圆福,眼中满是感慨和不舍,但更多的是高兴。
“今天高兴!圆福学成归队,咱们老炊事班的人也算凑齐了小半个!”
“来,大家碰一个!就这一杯,意思到了就行,不耽误下午正事!”
“来!欢迎圆福回家!”
“敬班长!”
“敬咱们炊事班!”
大家纷纷举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伴随着豪爽的笑声。
每个人都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辛辣醇厚从喉咙滑下,带来的不是醉意,而是尽兴的暖意和深厚的情谊。
一杯过后,便无人再续,继续吃着饭,聊着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也是他们跟老魏班长一起,共进的最后晚餐
第446章 最后的告别
离开炊事班后,龙小五领着周圆福回到他们曾经的宿舍楼。
刚推开宿舍门,里面正闲聊打屁的赵晨锋、李林等几个老战友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龙小五身后的高大身影上。
“卧槽?!这……这是小胖?!”
赵晨锋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围着周圆福转了一圈,难以置信地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胳膊。
“你小子吃啥了?军校的饲料这么顶吗?这身板,这肌肉块子!以前那个软乎乎的小胖呢?”
李林也凑上前,笑着给了周圆福胸口一拳,感受到那坚实的触感,啧啧称奇。
“好家伙!真是脱胎换骨了啊!这哪是去上学,分明是去进化了!现在这模样,走出去说是龙焱的尖兵,绝对没人怀疑!”
周圆福被老兄弟们围在中间,听着他们熟悉的调侃和毫不掩饰的惊叹,憨厚地挠了挠板寸头,嘿嘿直笑。
“锋哥,林哥,别笑话我了。在军校不加倍练不行啊,就怕回来跟不上你们的脚步,给五哥和咱们龙焱丢人。”
“丢什么人!现在这形象,简直是给咱龙焱长脸!”另一个战友搂住他的肩膀。
“快说说,军校里有没有漂亮女学员?有没有看对眼的?”
“去去去,瞎打听啥!”赵晨锋把人扒拉开,拉着周圆福坐下。
“别听他的,快跟哥们说说,这一年多咋过的?吃了不少苦吧?”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军校的生活,周圆福也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趣事和训练经历,眼神明亮,言语间充满了对归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待。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兄弟之情在小小的宿舍里温暖地流淌。
·······
深夜十二点,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
皎洁的月光洒在龙焱基地,为其披上一层静谧的银纱。
炊事班的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老魏班长穿着整齐的常服,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营门,而是拐了个弯,走进了隔壁他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厨房。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洁净的灶台、整齐悬挂的厨具上,泛着清冷而柔和的光泽。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饭菜的余香和烟火气。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贪婪地扫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一切吸入肺腑,刻进骨髓。
他伸出那只仅剩的、布满沧桑和老茧的手,动作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过冰凉的灶台、光滑的案板、摆放整齐的厨具……
每一处地方,他都抚摸得极其仔细,仿佛要将它们的触感、它们的位置,都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的指尖划过每一样物品,都带着无尽的留恋和不舍。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勺一釜,都倾注了他后半生的心血与热情。
明天,他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这个比他家乡待的时间还长、倾注了所有情感的地方,此生恐怕再难回来。
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这可是他的第二个家啊。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熟悉的气息永远留住,然后毅然转身,踱步来到空旷无人的训练场。
夜色下的训练场显得格外辽阔而肃穆。
他慢慢地走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无比熟悉。
他走过战术训练场,仿佛还能听到往日模拟对抗时的枪声与指令声。
他走过格斗训练场,耳边似乎回响起肌肉碰撞的闷响与充满血性的呐喊。
等他走到射击场地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夜风吹过,靶场空旷寂寥。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靶标轮廓,独臂下意识地微微抬起,虚空做了一个据枪瞄准的动作。
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岁月。
硝烟的味道、后坐力的冲击、子弹命中靶心的快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是龙焱最出色的突击手之一,枪法如神,永远冲锋在第一线。
可就是为了从敌人疯狂的火力下抢回身受重伤的战友,他永远失去了右臂。
他很想再提起枪打最后一次靶子,可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份驰骋沙场、与战友并肩、扣动扳机的灼热和快意,再也……回不来了。
空荡荡的右袖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诉说着无声的遗憾与牺牲。
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走过布满泥泞与障碍的越野场,那里曾洒下他无数拼搏的汗水;走过攀登楼,走过障碍场……
龙焱的每一寸土地,都深深地刻印着他的青春、他的热血、他的奉献、他的牺牲。
他在这里度过了大半辈子,从青涩新兵到铁血战士,再到因伤退居二线的炊事兵。
这里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比故乡更亲的第二个家。
身份转变,但他从未气馁,更无半分抱怨。
在他看来,无论是持枪杀敌还是掌勺做饭,都是为这支英雄的部队做贡献,每一个岗位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他用一条独臂,撑起了炊事班的天空,用美味的饭菜、乐观的精神和父兄般的关怀,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龙焱士兵,默默守护着这支队伍的根基。
走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将最后的记忆深深珍藏心底,老魏回到了寂静的宿舍。
他从床头拿出那套折叠得整整齐齐、洗得有些发白但烫得笔挺的旧军装,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床上。
轻柔地、一遍遍地抚过肩章、领花、胸前的资历章和姓名牌……
每一处磨损、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记录着他一生的荣耀、信仰与走过的峥嵘岁月。
这身军装,他穿了大半辈子,早已与他血肉相连,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真到了要彻底脱下的这一刻,那股撕心裂肺的不舍才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几乎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难以自持,眼眶阵阵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极其仔细地、缓慢地将军装重新叠好,庄重地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仿佛在进行一个沉重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默默地去洗漱间冲了一个澡,水流冲刷着身体。
仿佛要洗去一身尘埃与疲惫,以最整洁、最精神的姿态告别这片挚爱的土地。
然后,他躺上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眠。
过往的岁月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一夜无话,唯有心潮澎湃。
第447章 班长,我永远都是你的兵!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
老魏班长悄无声息地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战友们,提起行李,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
他选择这个时间离开,就是不希望惊动任何人。
他不愿看到离别时伤感的场面,更不愿给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添麻烦。
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离开这个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脚步沉重却坚定,他一步步走向营地大门。
可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迈出大门的那一刻——
唰!
整个龙焱基地所有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将黎明前的黑暗驱散得无影无踪,整个营地亮如白昼!
老魏班长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的背影微微一颤,耳边传来沉重、整齐而迅速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肃杀而庄重的气息,却迟迟不敢回头。
短短几十秒,脚步声戛然而止。
身后一片肃静,却弥漫着无比凝重而强大的气势。
这时,龙小五强忍着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送!魏高义同志!敬礼——!”
唰!
一声震耳欲聋的整齐划一的声响在他身后炸开!
老魏班长的心狠狠一颤。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眼眶瞬间通红:
龙焱特战大队全体官兵,从军官到士兵,从头发花白、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兵。
到脸庞稚嫩、刚入营不久的新兵,甚至炊事班那些同样因伤致残、缺少右臂的战友们……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挺直脊梁,面向着他,用力地抬起了右臂敬礼!
那些没有右臂的炊事兵,则庄严地抬起了左臂!
他们的眼神坚定、充满敬意和不舍,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一股磅礴而浩荡的气势直冲云霄。
老魏班长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充满真挚情感的脸庞,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那只独臂,极其标准、极其用力地抬起到额边,回敬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努力地记住每一张面孔。
此生能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值了!足矣!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臂,深深地看了大家最后一眼,然后毅然转过身,不再回头,朝着门口那辆为他准备的吉普车走去。
看着老班长略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渐渐远去,龙小五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泪水奔涌而出,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吼道:“班长!!我,龙小五!这辈子!永远都是您的兵!!”
周圆福同样泪流满面,哽咽着大声喊道:“班长!我,周圆福,这辈子!永远都是您的兵!!!!”
此刻的龙小五,眼前一片模糊,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他刚进入龙焱时,龙战为了尽快打磨他,对他极其严苛冷漠,让他内心充满了忐忑与孤独。
是炊事班的老魏班长,第一个对他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给了他第一句温暖的问候,端上了第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那份最初的认可与温暖,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最初的军旅生涯。
这份情谊,厚重而浓烈,从未改变,让他永生难忘。
老魏班长的脚步在车门前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淌满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可他心中却充满了温暖与自豪——他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成了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才,成了龙焱的脊梁!
他只是高高举起那只独臂,朝着身后肃立的兄弟们,用力地挥了挥,然后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吉普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了龙焱基地的大门,最终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之中。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所有人才缓缓放下敬礼的手臂,但依旧无人离去,沉默地凝望着远方。
龙小五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喃喃低语,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老班长……保重。”
··········
第二天,龙焱的训练照常进行,仿佛昨日的离别只是一场需要深藏心底的梦,但空气中似乎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意味。
25公里武装越野,龙小五亲自下场,和刚选拔入营的新兵们一起跑。
“快,跟上我。”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跟这些刚进龙焱的新兵蛋子训练。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背负着同样的重量,脚步却异常稳健,呼吸匀称,始终如一杆旗帜般保持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些新兵蛋子们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中队长的背影越来越远,甚至连跟上都异常吃力。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龙小五的个人军事素质!
原来这位年轻的中队长不仅仅是指挥官,其强悍到变态的实战能力更是他们目前望尘莫及的存在。
队伍中,新兵李泽喘得像是快要裂开,对身旁同样狼狈的陆远惊叹道。
“咳…我的老天……中队长这速度……还是人吗?背着这么多东西,跟没事人一样!我感觉我腿都快跑断了!”
陆远同样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的是震撼与敬佩。
“废…废话……你以为龙焱的中队长是那么容易当的?
“没几把硬刷子,能让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眼高于顶的老兵们心甘情愿地喊他一声‘队长’?”
“这实力,绝对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女兵这边也在咬牙坚持,汗水浸透了她们的作训服。
看着龙小五那仿佛不知疲倦、遥遥领先的背影,一个女兵忍不住低声赞叹:“队长的体能也太变态了……像头猎豹似的,又快又猛!”
另一个女兵气息不稳地接口道:“是啊……而且这背影,帅呆了……”
叶子男闻言,一边艰难地调整呼吸一边调侃:“喂喂喂,收收你们的哈喇子,再追不上他,没好果子吃。”
唐豆赶紧催促,声音因缺氧而发紧:“叶子说得对,而且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快!加速!要是被甩开太远,待会儿肯定没好事!你们难道都忘了龙教官加练时那些‘魔鬼’手段了吗?”
“他可从来不会把我们当女人。”
此话一出,女兵们顿时一个激灵,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新的“动力”,纷纷咬紧牙关,拼命迈开灌铅般的双腿追了上去。
接下来,龙小五还跟着他们一起训练射击,训练格斗,给他们指点动作要领,亲力亲为。
直到今天,这群新兵蛋子才发现,龙小五的各项军事实力竟然如此突出,对他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龙小五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尘土,回到办公室。
目光扫过桌上的日历,在一个日期上画着红圈——再过几天,就是姐姐龙雪的生日了。
第448章 陈慕锋追踪“张强”
龙小五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再次拨通了夜莺特种部队基地的号码。
“你好,我是龙焱龙小五,请问龙雪队长执行任务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哨兵的回答依旧公式化而清晰:“报告龙队,龙队长还没有归队。”
龙小五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好的,谢谢。”
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头。
姐姐这次外出任务的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晃了晃脑袋,没多想,继续低头画图纸。
·······
境外。
某座别墅里。
秃鹫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眼皮微抬,目光扫向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副手蜘蛛,冷冷开口。
“‘变色龙’那边,还没有消息?”
蜘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头垂得更低:“没有,老大。已经超出约定联络时间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有点反常。”
秃鹫缓缓坐直身子,将手中的匕首“笃”一声轻响,钉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他的眼神变得像鹰隼般锐利,紧紧攫住蜘蛛:“怎么会这么久?这不合规矩。”
他身体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蜘蛛感到后背泛起一丝凉意,谨慎地回答:“不清楚。按理说……他那个位置虽然接触不到核心,但胜在隐蔽安全,不应该……”
“不应该?”秃鹫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讥讽的厉色。
“‘变色龙’很可能已经被怀疑,甚至……已经被拔掉了!”
蜘蛛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震惊道:“什么?!那……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这条内线断了,我们就彻底成了瞎子!根本掌握不了龙小五的确切行踪和龙焱的动向了!”
秃鹫盯着桌上轻颤的匕首,忽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冰冷的笑,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戾气。
“这个龙小五,命还真是硬得像块磐石。”
他抬起眼,眼神中翻滚着嗜血的凶光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不过,就算‘变色龙’真的折了,又怎么样?”
他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却危险的样子,语气轻描淡写。
“一条狗没了,再找一条就是了。浪费点时间而已。”
他拿起匕首,用刀尖轻轻划过桌面,留下深深的刻痕,仿佛在勾勒猎物的轮廓。
“不用管他。如果他真的被发现,那是他没用,死了干净。我会再想办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是绝对的冷漠与自信。
“我就不信,他龙小五每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迟早,我会亲手把他的骨头,一寸寸地拆下来。”
·········
夜色中的夜莺基地,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特有的肃静。
军医陈慕锋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揉着发酸的脖颈从急诊室走出来,眉宇间带着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划过夜色。
只见司机“张强”步履匆忙地跳上一辆军用吉普,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便急速驶向营地大门,很快融入了外面的黑暗。
陈慕锋的脚步立刻顿住,眉头紧紧锁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强”的动作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急切。
他转身,拦住一个正从旁边走过的、同属医疗部门的士兵小刘。
“小刘,”陈慕锋压低声音,目光仍追随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张强这么晚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小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答道:“陈医官,他刚匆匆来请假,说是家里老人生了急病,必须立刻赶回去两天,政委刚批的假条。”
家人生病?
陈慕锋心中的疑窦瞬间放大。
这段时间,他从未放松过对这个“张强”的暗中观察。
自从上次他与龙小五沟通后,龙焱基地的保密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外部信息渠道都被严格管控。
这个“张强”显然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陈慕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对小刘快速说了句“知道了,辛苦了”,便立刻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他必须跟上去看看,这个“张强”到底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条毒蛇,恐怕又要有所动作了。
他跳上自己的越野车,引擎低沉地启动,却没有立刻打开车灯。
凭借着对基地周边地形的熟悉和经验,他远远吊着“张强”的车尾灯。
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幽灵,巧妙地利用道路起伏和零星树木掩护,保持着安全距离却又绝不跟丢。
他的跟踪技巧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无声无息,极具耐心。
前方车上。
“张强”紧握着方向盘,脸色极为难看。
最近的一切都太不顺了!
龙焱基地的消息源彻底断掉,像被凭空掐断了一样。
上面肯定已经起了疑心,几次传来的指令都带着催促和不耐烦的寒意。
而基地内部,尤其是那个军医陈慕锋,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冰冷得像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剥开他的伪装。
“妈的!”他低咒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不能再等了!必须消除所有隐患,做到真正的死无对证。
今天,他就要去把那个真正张强的坟给毁了,烧掉尸体,让这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样,就算有人怀疑,也永远找不到证据!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辣凶戾,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疯狂。
“陈慕锋,肯定是他,每次只有他看我的眼神最不对劲。“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等过了今晚,如果这个军医还敢碍事……“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车辆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在一片荒凉偏僻的山坳里停下。
车灯照射下,一个简陋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土坟出现在眼前,坟前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根歪斜的木桩。
“张强”拎着一桶汽油下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第449章 陈慕锋揭穿事实真相
荒凉的山坳里,夜风呜咽,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强”拎着那桶汽油,站在那座低矮的、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土坟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反常地停下了动作。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廉价的香火气味。
他又取出三个粗糙的陶瓷酒杯,一字排开在坟前,拧开一瓶高度烈酒,将三个杯子一一斟满,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席地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
他对着那座孤坟,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大哥,”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别怪我。兄弟我……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要怪,就怪这狗娘的命吧。咱俩一个娘胎里出来,长得一模一样,可命怎么就差这么远?”
“你安安稳稳当了半辈子的兵,虽说没什么大富大贵,可老婆孩子热炕头,堂堂正正,受人尊敬。我呢?”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我在外面给人当狗,当杀手,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脏活,在刀尖上舔血,在阎王爷门口打转!凭什么?!”
他又猛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你享受了大半辈子的清净日子了,够了。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了。”
“你这身份,你这日子,本来就该有我一半!这……就算是你欠我的!”
他猛地将烟头摁熄在泥土里,脸上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消失不见,只剩下彻底的阴狠和决绝。
他站起身,刚准备拧开汽油。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张壮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极度震惊地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正从车旁走来,不是别人,正是军医陈慕锋!
张壮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自己这一路如此小心,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被跟踪!这怎么可能?!
一股寒意瞬间从张壮的脚底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自认反跟踪能力极强,可这个陈慕锋,竟然能一路尾随他到这荒郊野岭而让他毫无察觉?!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心底发毛:
这个陈慕锋……真的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医吗?!
张壮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潜伏养成的本能让他硬生生压下了瞬间涌起的杀意和惊慌。
几乎是瞬间,他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在基地里常见的、略带讨好和谦卑的笑容。
“陈……陈医生?”他故作惊讶“哎呀,真是太巧了!您怎么……怎么也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这大半夜的,您这是……?”
陈慕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鹰隼。
扫过坟前那三炷仍在燃烧的香和三个满满的酒杯,最后落在他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盖上的汽油桶上。
“这话该我问你,”陈慕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深更半夜,你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这里干什么?”
张壮干笑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唉,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心里憋得慌,闷得难受。”
“出来散散心,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言自语,说说话,透透气。”
“散心?说话?”陈慕锋冷笑一声,已经走到了坟墓前,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在这地方?跟谁说?跟这些荒草?还是……”
他的目光转向那座孤坟,“跟这里面的人说?”
张壮的心猛地一沉,强笑道:“陈医生您说笑了……这、这就是我爹的坟。
“我……我想他了,心里难受,就过来看看,陪他说说话,给他敬杯酒。”
他试图用哀伤的情绪掩饰。
陈慕锋仿佛没听到他的解释,目光锁定在他一直提着的桶上:“那你手上拿的,又是什么?给你爹带的礼物?”
张壮下意识地把桶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更加不自然。
“没、没什么,就是点……水。带来给我爹擦擦坟头,除除草什么的。”
“水?”陈慕锋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严厉,“不要在医生面前说谎!”
“隔着这么远,汽油挥发的味道我都能闻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这是水?”
张壮的谎言被当面戳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提着桶的手指攥得发白,却一时语塞,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陈慕锋不再给他任何思考和组织谎言的机会,步步紧逼,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砸向张壮。
“这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你父亲!是真正的司机张强!你的双胞胎哥哥!”
“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泼上汽油,烧毁他的尸体,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样你就能完全顶替他的身份,高枕无忧了!我说得对吗——”
“张、壮。”
当“张壮”这个名字从陈慕锋口中毫无差错地说出时,“张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撕下,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短暂的死寂之后,张壮脸上那副伪善、谦卑的表情如同劣质的面具般彻底剥落、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狰狞、暴戾和杀机!
他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陈慕锋,“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就一起下去陪他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脚下发力。
如同扑食的恶狼般,匕首直刺陈慕锋的心口!
动作狠辣迅捷,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手法,力求一击毙命!
第450章 拔掉钉子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陈慕锋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他仿佛早有预料,身体只是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侧滑步,锋利的匕首刃尖就擦着他的衣襟刺空。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扣住张壮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扭!
张壮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心中骇然!他借力挣脱,后退两步。
难以置信地瞪着陈慕锋,对方刚才那一下的力度和精准度,绝非普通人所能及!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壮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他再次扑上,匕首划出凌厉的弧线,或刺或划,招招直奔要害,速度力量远超常人!
但陈慕锋的格斗水平更是高得吓人!
他脚步灵活移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格挡的动作简洁高效,发力迅猛!
甚至能在闪避的同时发起凌厉的反击,拳脚肘膝都带着可怕的杀伤力,逼得张壮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哪里是普通军医?!这分明是最顶尖的特战格斗水准!
张壮越打越心惊,额头冷汗直冒,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自己反而接连挨了好几下,骨头都像要裂开一样疼!
“我是龙国军人。”陈慕锋冷冷地回答,眼神锐利如刀。
话音未落,他主动发起了进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张壮彻底淹没!
张壮的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角度刁钻狠辣,直取陈慕锋的要害。
他跟着秃鹫在血与火中锤炼出的杀人技,此刻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恨不得下一招就将陈慕锋彻底了结。
然而,陈慕锋的身形如同鬼魅,总是在毫厘之间以最小的幅度精准闪避。
他的格挡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截断张壮发力最猛的点,震得张壮手腕发麻。
直到此刻,张壮才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暴露。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军医!
他曾经绝对是一名身经百战、经历过最残酷战场洗礼的铁血战士!
那份沉稳、那份精准、那份对杀戮技巧的深刻理解,是伪装不来的!
“砰!”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张壮的肋部。
他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倒,匕首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还想挣扎爬起,陈慕锋却如影随形,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侧,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
“呃啊!”张壮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土地上,只能徒劳地喘息,看向陈慕锋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忌惮。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哑着,用尽力气再次质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自从跟了秃鹫,他的实力突飞猛进,执行过那么多危险任务,手上沾满了鲜血,从未失手,更从未遇到过如此碾压性的对手!
陈慕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死狗般的张壮。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双胞胎亲哥都下得去手!”
“杀了人,夺了他的身份还不够,现在还想要焚尸灭迹,让他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你还是人吗?!”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壮心上,反而激起了他扭曲的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咆哮起来:“他不配当我哥哥!我在非洲那鬼地方失踪这么多年,生死不明!”
“他在哪里?!他在享受他的安稳日子!他有没有找过我一次?!没有!”
“我在贫民窟里像野狗一样挣扎,差点烂死在那边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根本不配!”
“张强找过你!”陈慕锋厉声打断他,声音如同炸雷,“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托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
但他是一名军人!纪律严明,没有特殊批准根本不允许出境!
他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打听,不停地托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他心里的煎熬和愧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终于盼到你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请了假,兴冲冲地要去接你!”
“他说要给你好好接风洗尘,把他觉得亏欠你的都补回来!他把你当亲弟弟啊!”
“可你呢?!你给了他什么?!你给了他一把要他命的刀!!”
陈慕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壮的灵魂上!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胡说!!”
张壮如遭五雷轰顶,疯狂地摇着头,“我不信!这都是你编的!是谎言!是为了骗我!!”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向那个被扔在一旁的汽油桶!
“都是假的!一起死!都去死吧!!”
他嘶吼着,扭曲的脸上满是癫狂,企图同归于尽。
陈慕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精准无比地扣住张壮提着油桶的手腕。
用力一捏!张壮吃痛,手指一松,汽油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慕锋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张壮的太阳穴上!
“呃!”张壮所有的动作和嘶吼戛然而止。
癫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猛地向上翻白,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慕锋看着昏迷不醒的张壮,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专用扎带,将张壮的手脚牢牢反绑在身后,确保其绝对无法挣脱。
然后,他像拖一袋垃圾般,将张壮拖到自己的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将其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那座孤坟前。
夜风吹过,那三炷香依然顽强地燃烧着,三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陈慕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身姿挺拔如松,面向坟墓,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强同志,安息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承诺的重量。
“你的冤屈已经洗刷。我很快会带你回家,回到你的妻儿身边,让你入土为安。”
敬礼的手缓缓放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
后续的一切手续都在严密和高效中进行。
处理完所有必要事宜后,陈慕锋回到了办公室,拨通了龙小五的电话。
第451章 周日去你家做客
“小五,内部的钉子拔掉了。他已经全部交代,人也已经移交法办。”
电话那头,龙小五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亲近。
“姐夫!谢谢,真的!你这可是替我和我姐除了一个最大的心头大患!回头我必须得好好请你吃顿大餐!地方随你挑!”
陈慕锋能感受到龙小五的如释重负,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他接受了这份谢意和称呼:“好,一言为定。不过,”
他语气转为认真,“你也得多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你姐总是为你提心吊胆的。你现在……可是她唯一的弟弟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些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嘱托。
龙小五在那头也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坚定而郑重:“放心吧,姐夫!我保证!我会好好的。”
“嗯,那就好。”陈慕锋欣慰地点点头,“这边事了,我先忙了。”
“好,姐夫你也多保重!”
电话挂断,龙小五望向窗外龙焱基地的训练场。
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充满荆棘,但至少,来自背后的刀子已经被拔掉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龙小五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新兵训练中。
内部的威胁解除,让他更能心无旁骛地履行中队长的职责。
他深知龙焱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而这些新兵蛋子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褪去稚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利刃。
周圆福作为他的副手和最好的兄弟,始终跟在他身边。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示范超高标准的动作,一个耐心讲解纠正细节,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强度、贴近实战的训练让新兵们叫苦不迭,但在龙小五近乎严苛的要求和周圆福的鼓励帮助下,每个人的进步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黑狼偶尔会背着手来到训练场边,默默地看着。
看着龙小五以身作则,冲在训练最前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迅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悍。
看着周圆福虽然不像龙小五那般变态,但基础扎实,教学耐心,将辅助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能和新兵打成一片。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两个小子,真是……一下子就蹿得这么高了,能扛事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算是能放心了。”
··········
一天的魔鬼训练结束后,傍晚时分,龙小五和周圆福两人默契地溜达到炊事班宿舍后面那块熟悉的草坪。
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
嘴里各叼着一根草茎,草根的微涩在舌尖蔓延,仰头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星开始零星闪烁,一轮弯月悄悄爬上天幕。
“啧,时间过得真快啊,”龙小五吐掉嘴里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感叹。
“感觉昨天咱俩还在炊事班跟着老魏班长学揉馒头,一眨眼,两年半就过去了。”
周圆福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快得跟做梦一样。”
他侧过脸看向龙小五,语气里带着依旧未散的惊奇,“不过最让我想不到的,是龙战教官居然是你亲大哥!”
“蝎教官竟然成了咱大嫂,还有了小龙安……最后竟然……”
周圆福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一切安慰和感慨都在这动作里。
龙小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他望着最亮的那颗星,轻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一件事,就是接过他的旗帜,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带好龙焱,带成像他期望的那样强;照顾好嫂子和龙安,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这样……他就能放心了。”
周圆福重重地点头:“嗯!一定会的!”
他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沉重,转移话题,换上一个兴奋的表情,用胳膊肘碰了碰龙小五。
“哎,对了,五哥,下周日你有空不?”
“嗯?怎么了?”龙小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爸妈,还有我爷爷,”周圆福嘿嘿笑着,“他们可是正式向我发出指令了,务必邀请你周日光临寒舍,吃个便饭!”
“放心放心,绝对就是家常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都想见见你,感谢你平时这么照顾我。”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
周圆福要不提,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去战友家吃饭……还是这种家庭,这对他来说是头一遭,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但看着周圆福期待又真诚的眼神,想到老人家都正式邀请了,自己要是拒绝实在不合适。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好,周日我有空。那就打扰叔叔阿姨和爷爷了。”
“太棒了!”周圆福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用力搂了一下龙小五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哈哈,太好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要去你老家玩玩!”
龙小五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小忐忑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周圆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兴致勃勃地从旁边拎过两瓶汽水。
“啪”地一声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龙小五。
自己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带着气泡滑过喉咙,舒爽地叹了口气。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肘撞了撞龙小五,脸上露出贼兮兮的、带着点羡慕和好奇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对了,五哥,你女朋友是谁啊,我就知道你女朋友漂亮得不像话,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想到苏谨柔,龙小五的嘴角完全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温柔又自豪的笑意,连训练后的疲惫感都仿佛被冲淡了。
他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吸了一口汽水,很自然地说道:“是神隐特种部队的,她叫苏谨柔。”
“噗——!!!!”
龙小五的话音刚落,周圆福的反应极其剧烈!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刚喝进去的一大口汽水半点没浪费,全喷在了前面的草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一边咳,一边猛地抓住龙小五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是吼着再次确认:
“谁?!你·····你说谁?!神影特种部队,苏···谨柔?”
第452章 你认识周烬锋吗?
龙小五被周圆福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难道你……认识她?”
周圆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激动地拍着龙小五的胳膊。
“何止是认识!五哥!苏谨柔啊!那可是我们军区大院里小时候就出了名的美人胚子!长大了更是实力与美貌并存的女神!”
他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你是不知道,当年大院里有多少高干子弟对她倾慕不已。”
“送花的、写情书的、堵路表白……各种花样层出不穷,结果呢?”
“一个个全都吃了闭门羹!她那气场,又冷又强,根本没人能接近得了!”
说着,他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敬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龙小五,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五哥,你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我们大院所有年轻子弟心目中的顶级之花给摘走了!”
“厉害!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龙小五听着周圆福这番夸张的描述,心里也是微微惊讶。
这些关于谨柔的过往和她在另一个圈子里的耀眼名声,他倒是从未听她详细提起过。
她在他面前总是温柔而坚韧的。
此刻听兄弟这么一说,他越发觉得自已幸运无比,像是无意间发现并拥有了一件稀世珍宝,心中对苏谨柔的爱意和自豪感又增添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正当周圆福为龙小五感到高兴和佩服时,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周烬锋!
他那个从小到大都被拿来和他比较、优秀得令人发指的堂哥!
周烬锋不就是从好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在追求苏谨柔吗?
而且听说非常执着,这么多年都没改变过心意。
这……这要是周日五哥去他家吃饭,好死不死地,周烬锋那个家伙也来了……
那场面……岂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周圆福几乎能想象到那种画面:饭桌上,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一个是他亲如兄弟的五哥,现女友是苏谨柔。
一个是处处压他一头的堂哥,苦追苏谨柔未果多年……
这火星撞地球的剧情,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有好戏看了?
龙小五见周圆福说着说着突然发起了呆,表情变来变去,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肩膀。
“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圆福回过神来,心里还惦记着周烬锋这茬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五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烬锋的人?”
“周烬锋?”龙小五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肯定地摇摇头。
“不认识,从来没听过。怎么了?”
听到龙小五如此肯定地回答“不认识”,周圆福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想不认识就好。
看着龙小五投来疑惑的目光,周圆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过往的不忿,解释道。
“这个周烬锋……他是我堂哥。他爷爷跟我爷爷是亲兄弟。”
“当年两位老爷子一起参军入伍,都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英雄,是我们家的骄傲。”
“只可惜……周烬锋的爷爷很早就战死沙场了。”
周圆福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对先辈的敬意。
“我爷爷总觉得亏欠他大哥那一房,所以对周烬锋格外关注。”他撇了撇嘴,显然对此印象深刻。
“从我记事起,我爷爷就总拿周烬锋跟我比,说周烬锋怎么怎么厉害,军事素质多么突出,前途无量。”
“对比我呢?”周圆福自嘲地笑了笑,“嘿,我那时候就知道傻玩傻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
“在我爷爷眼里简直就是不成器的典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呗。”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圆福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些疏离:“本来两家住得也不算近,见面机会不多。可每次见面,我总免不了被数落一顿。”
“周烬锋那人吧,能力强是强,但那眼神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好像天生就比我高一头似的,看我的时候总带着点那种……”
周圆福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他看着龙小五,忽然一巴掌拍向龙小五。
“反正,五哥,他是我堂哥,血脉上的亲戚。”
“但你,是我在战场上能交出后背的亲哥!是龙焱里我认的兄弟!你跟他之间,我肯定选择你。”
龙小五听的一头雾水:“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拿他来跟我做对比?”
“我·····”周圆福停顿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我就是先跟你表决心,你在我心里,就是亲兄弟,谁也取代不了。”
听到这些话,龙小五心头一暖。
周圆福立刻又把话题拽了回来,好奇心再次爆棚,凑近龙小五,挤眉弄眼地问。
“不过五哥,你到底是怎么把苏谨柔这座冰山给融化的?”
“快跟我说说!用的什么绝招?我也学学,争取跟上你的步伐,早日脱单啊!”
龙小五看着他八卦的样子,笑了笑,只吐出两个字:“真诚,是必杀技。”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转身就朝宿舍方向跑去。
“哎?!五哥!这就没了?真诚?这也太抽象了吧!等等我!”
周圆福愣了一下,随即嗷嗷叫着跳起来,急忙追了上去。
“不行!你得传授点经验!我也要找个女朋友!我必须跟上我五哥的步伐!”
两人的笑闹声渐渐消失在龙焱基地渐浓的夜色中。
········
与此同时,在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小乡村。
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时间仿佛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一间简单却整洁的小茅屋坐落在山脚下,周围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里面种着些寻常蔬菜,几只鸡在悠闲地踱步。
环境静谧而安详,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茅屋里,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土炕上,依旧沉睡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正是被认为早已牺牲的龙战。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就像一个沉睡的植物人。
第453章 龙战病情加重
9岁的刘昊依旧像往常一样,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龙战擦拭着脸庞和手臂。
他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童声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叔叔,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呀?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呢?”
这时,他的父亲刘辉走了进来。
他先是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坐到炕边,熟练地拿起龙战的手腕,为他诊脉。
然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龙战的脉搏比前几天更加微弱紊乱,生命体征正在不可抑制地下滑。
他用了很多方法,各种草药试了不少,但效果始终不佳,龙战的身体状况正在一步步变差。
刘昊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向父亲,小声问道:“爸爸,这个叔叔……还能醒过来吗?”
刘辉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题,他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替龙战掖好被角,然后对刘昊说。
“昊昊,爸爸要出去一趟,拿点药。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照顾好叔叔,知道吗?”
刘昊懂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啦爸爸!”
刘辉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龙战,眉心紧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昊目送父亲离开,然后重新坐回炕边,对着龙战小声说。
“叔叔,你要加油哦,快点好起来,起来活蹦乱跳的,整天睡在这里多无聊啊。”
·········
一路上,刘辉的眉心始终拧成一个川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执着地救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或许只是因为他长得像自己的恩人,或许是他身上那股即使昏迷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凛然之气。
一种强烈的直觉和内心的驱动告诉他,必须救活这个人,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几经辗转,他来到了古镇深巷中的苏家老宅,也就是苏谨柔的老家。
院门虚掩着。
刘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苏谨柔的老祖母张凌骁正闭目躺在一张竹制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着,仿佛在午后的阳光中小憩,休养生息。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那只握着蒲扇的干枯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仿佛只是扇子晃动了一下——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却如同被强弩射出般,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疾射向刘辉的小腿!
刘辉猛地一惊,完全没想到一来就是这种“招待”,手法依旧如此刁钻迅捷!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小腿骤然被击中,一阵酸麻剧痛传来,让他“呃”地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刘辉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被击中的小腿,抬头看向摇椅上的老人。
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尊敬和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
“师父,您这手法还是那么刁钻,力道不减当年啊!徒弟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到您这份火候,更别说躲开了。”
张凌骁依旧闭着眼躺在摇椅上,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击与她无关。
她听到刘辉的声音,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蒲扇依旧慢悠悠地晃着:“哼,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骨头缝里都快闲得长草了。刚才那一下,就是给你这没良心的小子的教训。”
刘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走到摇椅前,微微躬身,态度恭谨。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确实是徒弟不对,这么久都没来探望您,给您赔罪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老人的气色,关切地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胃口还好吗?晚上睡得踏实不?”
张凌骁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虽已浑浊,却依旧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锐利。
她摆了摆手:“好,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用不着你个小猴子操心。”
她顿了顿,目光向刘辉身后扫了扫,略带失望地问,“刘昊那皮猴子呢?怎么没带来?这么久没见,还怪想那小子闹腾的劲儿。”
刘辉连忙解释:“那小子他倒是天天念叨着想师祖奶奶呢。”
“就是最近越发调皮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我怕他来了没个轻重,吵得您不得安宁。”
再碰坏了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老物件儿,那可就罪过大了,下次,下次一定带他来给您磕头!”
张凌骁听了,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
“行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碰上什么难处了?”
刘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静谧的院落,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才低声问道:“师父,兰姨呢?怎么没看到她?”
张凌骁目光如炬,看着他:“找阿兰?有事?”
刘辉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是。我前段日子从外面……雪地里,救回来一个人。”
“用了很多办法,常规的、非常规的都试了,但他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反而……生命迹象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了。”
“所以,我想来问她拿一些药。”
“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张凌骁追问,目光紧盯着刘辉。
刘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沉声道:“他……很像一位对我有再造之恩的故人。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恩人当年。我想报恩。”
张凌骁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对于救人的事情,她向来不会推脱,尤其是徒弟怀着报恩之心。
她没有再多问细节,微微提高了声音,朝厢房方向喊道:“阿兰——!”
很快,一个穿着素色棉布衣衫、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髻、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妇女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她看到刘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平静地点点头示意,正是兰姨。
“带他去药房看看吧。”张凌骁吩咐道,言简意赅。
“是,老太太。”兰姨应声,然后对刘辉道,“跟我来吧。”
刘辉感激地看了师父一眼,然后跟着兰姨穿过干净整洁的小院,走向东边一间独立的屋子。
第454章 去周圆福家拜访
一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复杂、混合了无数种草木清香和苦涩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间药房不算大,四壁都是直到天花板的药柜,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
兰姨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满屋的药材微微颔首,示意刘辉自便。
刘辉感激地点点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在琳琅满目的药材和成药上扫过。
他的手指掠过小抽屉,最终却停在了几样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古怪的药材前。
他小心地将这几样东西用油纸包好,他没有多拿,动作精准而克制。
拿着这几包精心挑选的药物,刘辉走出药房,重新回到院中,走到张凌骁的摇椅前。
“师父,我就拿这几种。情况紧急,我得赶紧回去煎药试试。”
张凌骁点了点头:“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救的是谁,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们苏家是军人世家,更懂这个道理。需要什么,再来。”
“谢谢师父!等我稳住他的情况,有空再来看您!”刘辉心中感激,也不再耽搁,对着张凌骁深深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苏家老宅。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包珍贵的药材,几乎是跑着往镇外赶,想要尽快搭车回家。
山路崎岖,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有了这些珍藏的奇药,他有信心至少能再强行吊住龙战一口气,延缓他生命力的流逝。
只要人还活着,就总有希望,就或许还能等到转机出现的那一刻!
……
看着刘辉匆忙离去、甚至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院落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摇椅轻微的吱呀声。
张凌骁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但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雪地里救回来的……像一位救命恩人……”张凌骁低声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在空寂的院落里几乎微不可闻。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这么跑一趟。”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而是又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周日。
周圆福一大早就兴奋得睡不着,,就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龙小五的宿舍门口,“砰砰砰”地敲响了门。
龙小五刚打开门,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周圆福一把拉住胳膊往外拽。
“五哥!走走走!准备好了吧?出发出发!”
龙小五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逗笑了,稳住身形:“喂,用不用这么猴急啊?这才几点?太阳刚爬起来。”
“哎呀,反正今天休息,咱们早点过去,还能多聊会儿,熟悉熟悉!”
周圆福嘿嘿笑着,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着龙小五。
龙小五满脸无奈:”行,你等等,我去穿衣服。“
过了几分钟,
龙小五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特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春秋常服。
军装笔挺,肩章熠熠生辉,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英气逼人,甚至透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五哥,你这身太帅了!”周圆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真不用这么拘束,放松点,就是顿家常便饭,我爸妈人都特别好。”
“我爷爷你也见过,他也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可喜欢小辈了,尤其喜欢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龙小五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吧。”
来到停车场,周圆福主动跳上了那辆军用越野车的驾驶位,兴奋地拍了拍方向盘:“五哥,上车!咱们出发!”
龙小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着周圆福迫不及待发动车子的样子,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出龙焱基地的大门。
车子驶出基地一段路后,龙小五开口道:“小胖,前面找个大点的商场停一下,我得去买点东西。”
周圆福一听,连忙说:“哎呀,五哥,真不用!你人能来我爸妈就最高兴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千万别破费!”
“不行,”龙小五态度很坚决,摇了摇头,“这是礼数,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周圆福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那行吧,听你的五哥。前面就有个大商场。”
车辆很快驶入商场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后,龙小五直奔烟酒茶叶专区。
他挑选得十分认真仔细,仿佛在执行一项精密任务。
他在香烟柜台前驻足,目光扫过几个知名品牌,并没有选择那些包装最华丽的,而是仔细看了烟支的做工和色泽。
最后选了两条包装典雅、口碑颇好的香烟,对售货员说:“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包装得正式一点。”
接着他又走向酒水区。
他拿起一瓶,看了看年份和产地,又轻轻放下,最终选了一瓶品质上乘但并非天价、更适合长辈饮用的陈酿,对周圆福解释道。
“这个牌子口感醇厚,不冲,适合叔叔和爷爷慢慢品。”
周圆福点头:“行,都听你的。”
最后他来到茶叶区,买了几盒上等的茶叶,这才离开。
周圆福跟在他后面,看着龙小五精挑细选、一脸认真的侧脸,心里感觉暖暖的。
他知道五哥这是真心重视这次见面,把他家人当自己人尊重。
买好东西,仔细包装好,两人重新上车。
周圆福发动车子,驶向那个他既熟悉又有些许久未归的地方——军区大院。
········
车子穿过繁华的都市街道,渐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区域。
高墙、哨岗、整齐划一的建筑布局,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丝肃穆和纪律的气息。
路旁的行人不少都穿着军装或便装但身姿挺拔,透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周圆福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门口的卫兵严格地检查了证件和车辆,才挥手放行。
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
整个大院显得宁静、有序,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庄重感。
周圆福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感慨。
自从他通过选拔进入龙焱,成为真正的特种兵后,就没有回来过。
不是他不想家,而是他憋着一股劲,想要彻底告别过去那个在爷爷眼中“不成器”、整天只会吃喝玩乐的弟弟。
他要以一种全新的、值得骄傲的姿态回来——以龙焱特种兵的身份,以一名真正优秀的军人姿态回来。
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而且是和他最敬佩的兄弟、龙焱最年轻的中队长龙小五一起。
车子最终在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前缓缓停下。
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
“五哥,我们到了。”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自豪。
第455章 周圆福母亲的热情
看着这里的军区大院,龙小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这里是他所守护的信念的一种具象化体现,严谨、可靠,同时又蕴含着人间烟火。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近乡情怯的复杂表情。
领着龙小五推开院门,快步走到家门前,一把推开,声音洪亮地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系着围裙、气质端庄优雅的中年妇女便急忙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便是周圆福的母亲李静。
她穿着素雅而得体的家居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面容慈祥。
眼角虽已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围裙干净整洁,一副典型能干家庭主妇的模样。此刻,她眼中满是惊喜和急切。
“圆福。”李静一眼看到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快步上前,双手捧住周圆福的脸仔细端详,声音带着哽咽。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也黑了……在部队是不是特别辛苦?都没好好吃饭吗?是不是又挑食了?”
周圆福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听着她熟悉的唠叨,心里暖流涌动,先前那点紧张瞬间化为乌有。
他嘿嘿一笑,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母亲,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妈,我没事,好着呢!这是训练成果,结实着呢!不信您摸摸?”
他故意挺起胸膛。
看着眼前母子相拥的温馨一幕,龙小五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的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温暖的片段和一种遥远的感觉。
这种寻常人家触手可及的母子温情,对他而言,既令人羡慕,又隐隐牵动着内心深处那份早已习惯的缺失感。
他默默地看着,将那片刻的温暖收入眼底。
周圆福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然后才稍稍退开一步,将身边的龙小五让到前面,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介绍道。
“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好的兄弟,龙小五,五哥!在队里全靠他罩着我!”
龙小五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恭敬地微微躬身问好:“阿姨您好,我是龙小五。”
同时将手中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李静面前,语气诚恳,“初次登门,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收下。”
李静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龙小五。
只见眼前的小伙子身姿挺拔如松,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眉目俊朗,眼神明亮而正直,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她顿时笑逐颜开,也顾不上看礼物了,连连夸赞:“哎呀,你就是小五啊!总听小胖在电话里念叨你。”
“说你多么多么厉害,多么照顾他!今天总算见着了!”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真俊!又高又帅。”
她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拉住龙小五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喜爱和感激。
“快,快进屋坐!这一路过来累了吧?小胖,愣着干嘛,快帮你哥把东西提进来啊!”
周圆福看着母亲这“母爱”仿佛瞬间转移了一大半到龙小五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心里却为母亲如此喜欢并认可自己的兄弟而感到无比开心,连忙应道。
“哎,好嘞!妈,您这变得可真快!”说着,笑着从龙小五手中接过那些礼品。
李静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小五是贵客,当然要好好招待!”
说着,依旧热情地拉着龙小五走进客厅。
进屋后,周圆福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看到父亲和爷爷的身影,问道。
“妈,我爸和我爷爷呢?不在家?”
李静正忙着给龙小五拿水果、倒饮料,头也没抬地回道:“他们临时处理一些事,一会儿就回来。”
她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和一碟削好的苹果放到龙小五面前的茶几上。
“小五,别客气,快吃点水果,喝点茶歇歇。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还得带着我们小胖。阿姨真是得好好谢谢你。”
“小胖在电话里都说了,要不是你一直带着他、帮着他、鼓励他。”
“他哪有今天这么大的变化和进步,可能早就打退堂鼓了!真是多亏了你!”
龙小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地摆手,态度诚恳:“阿姨您真的言重了,太客气了。”
“圆福他自己非常努力,也很有天赋,能吃得了苦,能进龙焱全靠他自己的毅力和实力。”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兄弟,互相学习,互相扶持,共同进步都是应该的。”
“他也帮了我很多。”
李静听了他这番话,不居功不自傲,更是觉得这孩子懂事、稳重、能力强,满意得不得了。
“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小胖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又聊了几句家常,李静忽然想起什么,拍拍手站起来:“对了,光顾着说话了。
“你们坐着歇会儿,看看电视。我得去市场一趟,买点最新鲜的菜回来,今天可得好好露一手。”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哦对了,一会儿烬锋那孩子也要过来,你们兄弟俩好久没见,正好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周烬锋要来?!”周圆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零食差点没拿稳,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设想过的“火星撞地球”的场景瞬间涌入脑海,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李静却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依旧高兴地说:“是啊,你爷爷叫来的。“
“好了,你们聊,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系好围巾,出门买菜去了。
李静离开后,龙小五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小屋。
客厅不算很大,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家具是有些年头的实木款式,但擦拭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几张家庭合影和周圆福爷爷、父亲穿着军装的老照片。
沙发上放着几个柔软的针织抱枕,窗台上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沐浴在午前的阳光里。
一切都透着一种朴实、温暖、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氛围。
周圆福努力压下心里的忐忑,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五哥,别拘谨啊,放松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妈这人很随和吧?”
龙小五收回打量目光,由衷地点点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嗯,阿姨非常随和,而且很温暖。”
这种浓厚的家庭氛围,让他感觉既陌生又舒适。
看着母亲高兴地离开,周圆福心里的鼓却敲得更响了。
第456章 龙小五,你的变化真大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五哥,有件事……”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龙小五一脸轻松、毫无防备的样子,再想到周烬锋那惯有的、隐含优越感的眼神,以及他对苏谨柔多年的执着……
万一现在说了,五哥心里先存了芥蒂,等下见面气氛岂不是更尴尬?
第一次来他家吃饭,要是闹得不愉快,那真是罪过。
算了算了,他暗自摇头,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两人估计都互相不认识,场面话应付过去就好。
对,先不说为妙,静观其变。
打定了主意,周圆福心里的焦虑反而转化成了某种过度的“热情”。
他开始不停地忙活,几乎是围着龙小五打转:“五哥,你尝尝这个,我妈自己晒的地瓜干,可甜了!”
“五哥,喝点这个,我们这的特产饮料,别的地方没有!”
“五哥,你看这个电视节目挺有意思的……”
他甚至把零食盘堆得满满的,推到龙小五面前,一再强调:“五哥,千万别客气啊,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想吃啥拿啥!”
龙小五看着眼前很快堆积起来的小山似的零食和周圆福那近乎“殷勤”的招待,不哭笑不得。
这热情的架势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但他明白这是兄弟笨拙却真诚的好意,便没有拂他的面子,笑着拿起一块地瓜干慢慢地嚼着,点头称赞:“嗯,阿姨手艺真好,很甜。”
过了一会儿,李静就提着满满当当的菜回来了,塑料袋里还能看到活鱼尾巴在动,确实是挑了最新鲜的。
龙小五立刻起身迎上去:“阿姨,我帮您吧。”
说着就想伸手去接那些沉重的袋子。
李静见状,连忙侧身避开,笑着连连摆手拒绝:“哎呦,不用不用!小五你快坐回去!”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这厨房里的活儿交给我和阿姨就行。”
“你快去客厅坐着休息,吃点东西看看电视,等着吃饭就行!”
她的态度温和却坚决,丝毫不给龙小五“插手”的机会。
龙小五拗不过,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时间就在这种家常的温馨氛围中慢慢流淌,电视里播放着节目,周圆福偶尔和龙小五聊几句部队里的趣事。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汽车平稳停靠的声音,紧接着,是门口岗哨清晰洪亮、带着无比敬意的问好声:“首长好!首长好!”
周圆福一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和岗哨的问好声,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步跑了出去。
龙小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也紧随其后。
只见周建宏老爷子和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周圆福立刻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又带着喜悦:“爷爷!爸!你们回来了!”
周建宏看到孙子,眼睛顿时一亮,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着周圆福,脸上露出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小子!这才像话!壮实了!这精气神,脱胎换骨了啊!像个真正的龙焱战士了!好!”
他用力拍了拍周圆福结实的胳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相比之下,周圆福的父亲周军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肩上的大校军衔熠熠生辉,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削斧劈,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圆福身上审视般地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贯的严格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不错。有点样子了,看来龙焱没白待。”
然而,他话锋习惯性地一转:“不过,还不够。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别给你爷爷和我丢脸。”
周圆福一听,眼神微微一黯,心底那点喜悦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泛起熟悉的苦涩和无奈。
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比较,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是!爸,我知道了。”
这时,系着围裙的李静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恰好听到丈夫后半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不乐意的神情,嗔怪道。
“老周!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刚进门气还没喘匀呢,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他已经很努力了!你就不能夸夸自己儿子?”
周军被妻子这么一说,脸上那严厉的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奈,只是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别处。
龙小五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了然,这位气场强大的周叔叔,在家里看来是有点“妻管严”啊。
这让他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恭敬。
龙小五压下心中的忐忑——毕竟眼前一位是少将,一位是大校,都是军区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上前一步,身姿绷得如同标枪般笔挺,“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两位首长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军。
他的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眉宇间带着长期发号施令所形成的威严和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虽然沉默着,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军人的硬朗和铁血风采,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周建宏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越过孙子,落在他身后的龙小五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绽放出惊喜和赞赏的光芒,仿佛发现了稀世璞玉。
他朗声笑道:“好小子,龙小五!这才一年多没见,变化可真大!”
“上次见你,还带着点学生兵的青涩,现在这稚气全脱了!”
“好!沉稳!大气!往这儿一站,就跟那蓄势待发的雄鹰一样,眼神里都有光了!”
“好!真好!老龙家真是出了个人才啊!”
龙小五被老首长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连忙更加挺直脊背,谦虚地微微低头道。
“老首长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都是部队培养,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锻炼的地方。”
这时,龙小五的目光转向旁边不怒自威的周军,再次“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依旧洪亮:“首长好!”
周军深邃的目光早已将龙小五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第457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他阅人无数,眼光毒辣,第一眼就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力量感。
站姿稳如磐石,眼神清澈锐利,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爆发力,气场沉静却不容忽视。
周军心中暗暗吃惊,这绝对是一块经过极致打磨的尖兵!
是军队中不可多得的顶尖好苗子!
他此刻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曾经略显散漫的儿子,跟着他会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了。
因为领导者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自然能带动周围的人变得更强!
周军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对待儿子时柔和了许多。
“小五,在家里不用这么拘礼,放松点。这里没有首长,只有叔叔。叫我周叔叔就好。”
周建宏也笑着附和,语气亲切:“对,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跟着小胖叫我爷爷就行。”
龙小五感受到两位长辈释放的善意,心里暖融融的,稍微放松了些,从善如流地点头。
“是,周叔叔,周爷爷。”
周圆福见气氛融洽,想起母亲之前的话,趁机问周建宏:“爷爷,我妈说……锋哥今天也会过来吃饭?”
周建宏点点头,刚想回答:“嗯,我让他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就再次传来了汽车平稳停靠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节奏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门口而来。
周圆福听到脚步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主动迎出门去。
果然,看到堂哥周烬锋手里提着精致的礼品盒,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院子。
周烬锋看到开门出来的周圆福,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两年多未见的堂弟,几乎有些不敢认。
那个记忆中带着些胖乎乎、眼神略显跳脱和懒散的弟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精壮、皮肤透着健康黝黑光泽、眼神坚毅、浑身散发着硬朗气的军人,连站姿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彪悍气息。
他难得地由衷赞叹道:“圆福?……变化这么大!差点没认出来。看来在部队历练得确实不一样了,很好!这才像我们周家的男人!”
他的夸赞是真实的,但周圆福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语气中似乎依然带着一种固有的、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优越感,仿佛长官肯定表现突出的下属。
周圆福早已习惯,笑了笑,习惯性地谦虚道:“锋哥过奖了,跟你比还差得远呢。”
他侧过身,让开门,决定直接进入主题,“锋哥,快请进。今天我还带了我战友一起来,介绍给你认识。”
周烬锋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确实有些意外。
他并不知道周圆福带了人回来,事实上,他也从未过多关注过这个堂弟在部队的具体情况和交际圈。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周圆福始终是那个需要被鞭策、不太成器的弟弟。
心下虽有些意外和不以为然,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哦?好啊。”
说着,便跟着周圆福走进了客厅。
一进门,周烬锋先是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礼貌地向周建宏、周军和李静问好。
“爷爷,二叔,二婶。” 举止得体,一副模范晚辈的样子。
李静笑着招呼道:”烬锋,快别站着了,进来坐。“
寒暄过后,周圆福深吸一口气,将站在一旁的龙小五带到周烬锋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自豪介绍道。
“锋哥,这位就是我们龙焱大队的中队长,龙小五,我最好的兄弟!”
龙小五?!!
这个名字一出,如同一颗炮弹在周烬锋的耳边炸响。
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周烬锋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眼神骤然变冷,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龙小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震惊。
是他!龙小五!
那个他只看过照片、却早已将名字和面容深刻于心的男人!
那个让他耿耿于怀、一直想寻找合适机会去见一见的人!没想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眼前的龙小五,本人远比那些模糊的照片更加挺拔俊朗,军装下的身躯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眉宇间英气逼人,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又凌厉的强大气场。
这气场之强,竟让向来对自己极度自信的周烬锋,都感到一种无形的、近乎平等的压力扑面而来,甚至隐隐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让他内心震惊之余,那股潜藏已久的竞争意识和敌意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眼神也越发冰冷。
龙小五自然是完全不知道周烬锋其人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隐藏的情敌关系。
他的目光首先被周烬锋肩章上那明晃晃的大校军衔所吸引。
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肃然起敬,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周烬锋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带着纯粹敬意的“首长”喊得愣了一下,思绪从复杂的情绪中短暂抽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
礼毕后,周烬锋向前一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主动向龙小五伸出了右手。
”你好。“
他的脸上试图恢复一些刚才的得体,但眼神深处的冷意并未散去。
龙小五虽然有些意外这位初次见面的“首长”如此主动,但还是立刻伸手相握,态度不卑不亢:“您好。”
然而,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龙小五立刻察觉到不对!
周烬锋的手掌如同冰冷的铁钳般猛然收紧,五指如同钢箍般死死扣住龙小五的手。
一股强大而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毫不客气地挤压着他的手骨!
龙小五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容他轻易挣脱。
掌心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较劲和挑衅意味。
这绝非一个友好的、礼节性的握手!
第458章 不甘示弱
龙小五愣了几秒,眼睛微微眯起,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秉性被彻底激发。
既然对方如此明显地挑衅,他绝无退让之理。
他目光一凝,手上猛然发力,五指如同钢钳般反扣回去,更强劲、更具爆发力的力量瞬间反涌而去!
周烬锋只觉得手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几乎难以抗拒的力量压迫而来。
他满脸震惊,完全没料到龙小五的力量竟然如此强悍迅猛。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显,试图再次鼓劲反击,将劣势扳回。
然而,龙小五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沉稳而霸道。
周烬锋发现自己所有的抵抗都像是撞上了一堵不断收紧的铁壁,不仅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对方的力量层层压制、牢牢锁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猛地袭上心头,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心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却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掌控,只能硬生生承受着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一旁的周圆福眼看两人握手久久不放,气氛诡异,脸色都似乎有些细微变化,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他赶紧上前一步,笑嘻嘻地伸出手覆盖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身体微微隔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急切道:
“锋哥,五哥!差不多行了啊!都是自己人,切磋也不急在这一时嘛!今天家宴,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龙小五听到周圆福的话,眼神锐利地扫过周烬锋那极力维持平静却难掩一丝痛楚的脸,骤然松开了手。
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笑容,对周圆福和周家长辈解释道。
“抱歉抱歉,看到周队长这样的同道高手,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多‘交流’了一下,失礼了。”
周烬锋也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顺势将那只又痛又麻、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飞快地插进了裤袋里,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附和道。
“是啊,没想到龙队长身手如此了得,一时忘了场合。”
本来还对两人久久不松手感到些许疑惑的周建宏和周军,听到他们这番解释,也都释然地淡然一笑。
只当是优秀年轻人之间一种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李静端着最后一盆菜出来,连忙招呼道:“快别站着了,赶紧都过来坐,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开席呢!”
周圆福心里捏着一把汗,见状立刻机灵地开始安排座位。
他特意将龙小五和周烬锋分别安排在了长方形餐桌的对面,中间隔着丰盛的菜肴和几位长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他们直接对视和接触的机会。
大家纷纷落座,餐桌上摆满了李静精心烹制的各色佳肴,香气四溢。
同时旁边还放着几瓶颇有年份的好酒,显露出周家对这次家宴的重视。
周建宏作为一家之主,率先笑着对龙小五举杯示意,语气亲切随和。
“小五啊,别拘束,这就是个简单的家宴,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放松点,吃好喝好!”
“谢谢周爷爷。”龙小五脸上保持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点头应和。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周烬锋时,心中那点刚放松下来的情绪又微微绷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从进门握手交锋到现在,这位周队长看自己的眼神深处,始终藏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冷意和审视。
龙小五心中万分困惑,他仔细回想,万分确定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
而此时的周烬锋,看着周圆福对龙小五那全然信赖、甚至带着崇拜的亲热劲,忙前忙后地给龙小五递筷子、倒饮料。
再联想到龙小五与苏谨柔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和不爽更是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他血缘关系上的亲堂弟,似乎都与这个龙小五产生了极其紧密的联系。
而且这种联系看起来甚至比他这个正牌哥哥还要深厚自然。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让他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和憋闷。
但他深知场合不对,只能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心底,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甚至偶尔还能附和着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李静热情地拿起公筷,不停地给龙小五夹菜,几乎要堆满他的碗。
“小五,来来,尝尝这个油焖大虾,阿姨一早去挑的,可新鲜了!”
“还有这个红烧肉,炖了两个多小时呢,软烂入味……”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你都尝尝看,千万别客气!”
龙小五受宠若惊,连忙端起碗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阿姨!太多了太多了,够了阿姨……闻着就特别香,您手艺真好。”
在李静自然而真挚、带着浓浓关怀的举动下,他冰冷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被母亲呵护的温暖感觉包裹着他,虽然带着些许陌生和疏离感,却又那么真实动人,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李静忙活了一阵,光顾着照顾龙小五,忽然意识到似乎冷落了另一位侄子,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赶忙也拿起公筷给周烬锋夹了一只大虾和一些菜,笑着说道。
“烬锋,你也多吃点,工作总是那么忙,难得回来一趟,好好补补营养。”
周烬锋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地回应道:“谢谢二婶。”
他的目光在堆满菜的碗和对面其乐融融的场景上短暂停留,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其中更深沉的复杂神色。
餐宴进行到一半,气氛逐渐热络。
周军放下筷子,目光转向龙小五,语气较之前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辈式的关切问道。
“小五,在龙焱那边,训练和任务都很辛苦吧?”
龙小五立刻放下筷子,端正坐姿,恭敬地回答:“周叔叔,一切都好,已经习惯了。能进入龙焱是我的荣耀,谈不上辛苦。”
他的回答简洁而得体。
周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旁边正埋头苦吃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端起酒杯,语气真诚地说道:“圆福在部队,这段时间的变化和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和督促。周叔叔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小子恐怕没这么快脱胎换骨。”
“来,叔叔敬你一杯。”
第459章 互相猜忌
周圆福也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自己的饮料杯,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附和道。
“是啊五哥,真的多亏了你!我也敬你!”
龙小五受宠若若惊,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态度谦逊而诚恳。
“周叔叔,您言重了。圆福他自己非常努力,也很有天赋,能吃得了苦。”
“我们能进龙焱,本身就是互相鼓励、互相支持的结果。
“在队里,我们也是相辅相成,共同进步,他同样帮了我很多。”
周军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摆了摆手:“你啊,太谦虚了。”
“他的斤两我还是清楚的。你的功劳,周叔叔记在心里了,来,干了!”
说着,向龙小五示意一下,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龙小五感受到周军这份沉甸甸的谢意和认可,他不敢怠慢,立刻挺直腰板,朗声道:“谢谢周叔叔!”
随即也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干脆利落地干杯见底。
李静看着他们接连喝酒,尤其是龙小五喝得那么急,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连忙打圆场。
“老周!你看你,光顾着让小五喝酒了,空肚子喝酒最容易伤胃了!
“快,小五,烬锋,你们都赶紧多吃点菜垫垫肚子,这菜都没动多少呢,光喝酒一会儿该胃不舒服了。”
说着,又热情地招呼大家夹菜。
周建宏也笑呵呵地附和,语气轻松地缓和气氛。
“对对对,都随意,爱吃什么自己夹,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小五,尝尝你阿姨做的这个拿手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而坐在对面的周烬锋,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二叔周军亲自向龙小五敬酒表达感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认可。
堂弟周圆福对龙小五那全然信服、甚至带着依赖的态度。
还有二婶和李静对龙小五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这才恍然明白,今天这场家宴,主题根本就是对龙小五的感谢宴,是为了表达周家对他帮助圆福蜕变的感激之情。
而爷爷周建宏特意叫他过来,除了家族团聚、让他这个常年不在家的堂兄与圆福多接触之外,恐怕更深层的用意。
想通了这一点,周烬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中那股原本只是因私情而起的郁结,此刻又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比较和被安排的复杂滋味,看向龙小五的眼神也更加深邃难辨。
周建宏笑容和蔼,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用餐的周烬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主动向他介绍起龙小五。
“烬锋啊,你还不太了解吧?小五可是了不得,是龙焱特种大队目前最年轻的中队长!当年在军校的时候,就是拔尖的苗子,各项能力都非常突出。”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什么,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我记得他毕业前那场大规模跨军区对抗演习,我正好在场观摩。”
“这小子带领一支小队,穿插敌后,战术运用极其大胆灵活。”
“以极小代价端掉了蓝军一个重要指挥节点,表现相当出色,当时就给很多首长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建宏看向龙小五,目光中满是期许:“别看他年纪轻,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凭借过硬功绩拿下了少校军衔。”
“进了龙焱之后,更是屡立战功,战功赫赫,是未来军中毫无疑问的尖兵砥柱!”
“你们以后啊,都在关键岗位上,一定要多交流,肯定对彼此都有帮助。”
周烬锋听着爷爷对龙小五这番毫不吝啬的、极高的赞誉,内心狠狠一颤。
关于龙小五的部分信息,他自然私下调查过,知道对方很优秀。
但跟在爷爷身边这么多年,他深知爷爷眼光之高、要求之严,从未听过爷爷用如此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近乎完美的词汇去评价一个年轻人。
即便是他自己——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从小到大得到的也多是“还需磨砺”、“戒骄戒躁”、“仍有不足”的勉励和鞭策。
这一刻,他才更清晰地、也更受冲击地意识到,自己视为情敌和潜在比较对象的这个人。
所获得的认可和展现出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和耀眼,远超出他之前的预估和想象。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好胜心不受控制地涌起。
介绍完龙小五,周建宏又笑着对龙小五指了指周烬锋,语气同样带着自豪。
“小五,你也认识一下。烬锋今年27,在总部任职,同样也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
“他手底下带的‘雷霆’,和你们的‘龙焱’一样,是直属总部的尖刀力量,执行的重大任务、经历的硬仗也不少,实战和经验都非常丰富。”
老爷子乐呵呵地打着圆场,目光在两位年轻才俊之间流转。
“你们俩啊,一个在基层一线锤炼,一个在总部统筹指挥,各有优势。”
“以后真可以多交流交流战术心得,互相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嘛!这对你们个人,对部队,都是好事。”
龙小五闻言,认真地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周烬锋时,多了几分正视和衡量。
他之前虽因对方的莫名敌意而困惑,但此刻听到周爷爷的介绍,心中了然。
抛开个人观感不谈,对方能以二十七岁的年龄晋升大校,执掌与“龙焱”齐名的“雷霆”。
其能力和经历绝对不容小觑,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中翘楚。
他沉声应道:“周爷爷说的是。周队长,久仰了。”
周烬锋听完周建宏的话,面色平静地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随后端起酒杯,面向龙小五。
他脸上挂起一副无可挑剔的、堪称温和诚恳的表情,语气也十分正常。
“龙队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感谢你在部队对圆福的诸多照顾,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交流。我敬你一杯。”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而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感谢之意。
然而,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在他举杯示意、目光与自己相接的刹那。
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友善,而是一种冰冷的、极具挑战意味的锐光。
虽然转瞬即逝,却被龙小五牢牢抓住。
龙小五心中疑虑更深,完全不明白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场面之上,他绝不会失礼。
于是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面色平静地回应:“周队长客气了,互相学习。”
随即,两人隔空微举,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仿佛也压不住那无声交锋的火药味。
这顿气氛微妙的家宴,总算在看似平稳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460章 你们真的确定关系了?
饭后,李静又忙着张罗洗水果、泡热茶,尤其对龙小五格外热情,不停地把果盘往他面前推。
“小五,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来来,吃点西瓜解解酒。”
龙小五心里过意不去,连忙站起身劝道:“阿姨,您快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歇歇吧。”
“忙了大半天了,这些真的让我们自己来就好。”
他是真心疼这位给予他温暖关怀的长辈。
李静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不累,你们吃好我就高兴了。”
这时,周建宏笑着对龙小五招了招手:“小五啊,来我书房一下,有点事儿跟你聊聊。”
龙小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周圆福。
周圆福立刻给他一个“放心,没事”的鼓励眼神,小声道。
“去吧五哥,爷爷肯定就是跟你随便聊聊。”
龙小五这才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起身跟着周建宏走进了书房。
书房布置得简洁而庄重,充满着浓浓的书卷气和军旅气息。
周建宏示意龙小五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沏了一杯热茶,语气和蔼。
“放松点,就是随便聊聊,别紧张,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看着老首长完全放下架子,如同寻常长辈般慈祥,龙小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坐姿。
周建宏在他对面坐下,感叹道:“这次看到圆福这孩子,变化真的太大了。”
“不光是外表壮实了,黑了,更重要的是眼神里的那股精气神,稳当了,坚毅了,像个真正的战士了。”
“我心里真是高兴。”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龙小五,“我知道,这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你功不可没。”
“周爷爷,我·····”
龙小五刚想说话,却被周建宏抬手打断,语气变得更为语重心长。
“听我说完,不要谦虚。你的作用,圆福在电话里没少说,我们都清楚。”
“圆福这孩子,本质是好的,热情、仗义,但就是心性还需要磨砺,不够沉稳,容易飘。”
“我希望,以后在部队,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多督促他、帮助他、带着他往前走。”
“你的话,现在比我们这些家里人说的管用得多。”
龙小五能感受到,这不是首长下达命令,而是一位长辈发自内心的、沉重的托付和请求。
他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点头:“周爷爷,您放心。”
“于公,圆福是我龙焱的兵,我带他进步责无旁贷;于私,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我绝不会看着他掉队。”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周建宏听到他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安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龙小五结实的肩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和感激。
“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爷爷就彻底放心了!谢谢你,小五!”
这份感谢,沉重而真挚。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龙小五从书房出来。
刚才饭桌上喝了几杯酒,此刻后劲微微上来,让他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走到院子里,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顿时感觉清爽了不少。
他正独自享受着这份宁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那股无形中带着压迫感的气场已经让他知道来者是谁。
周烬锋也走到了院子里,在他身旁不远处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夜晚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过了一会儿,周烬锋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清冷,听不出情绪:“龙队长,真是好本事。”
龙小五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真实的诧异,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又来这么一句:“周队长何出此言?”
周烬锋目光并未看他,而是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位置坐得这么稳,战功立得这么多,升得这么快,年纪还这么轻……”
“能让老爷子给出那么高的评价,这难道不算好本事吗?”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龙小五微微皱眉,感觉对方的话里总是带着刺,他不想过多纠缠,只是淡淡回应。
“周队长过奖了,彼此彼此。你的成就,同样令人敬佩。”
周烬锋似乎轻笑了一声,终于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锐利地投向龙小五,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冲击力。
“而且,我发现,我们俩似乎……挺像的。”
龙小五心中警惕更甚,面上不动声色:“哦?哪里像?”
周烬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如同投下一颗炸弹。
“连欣赏和喜欢的……女人类型,都一模一样。”
龙小五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诧异再也掩饰不住。
豁然转头看向周烬锋,眉头紧锁,声音也沉了下来:“周队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周烬锋不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清晰:“苏谨柔,你认识吧?”
龙小五心中猛地一震。
就算他再迟钝,听到这个名字从周烬锋口中以这样的语气说出,也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原来根结在这里!他立刻想起了周圆福之前闲聊时说过的话,说军区大院里不少高干子弟都追求过苏谨柔。
其中不乏极其优秀执着的……原来,周烬锋也是其中之一,而且看来,绝非普通追求者那么简单。
所有的疑惑和敌意,此刻都有了答案。
龙小五压下心中的波澜,迎上周烬锋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语气坚定而坦然。
“当然,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如同惊雷,猝然炸响在周烬锋耳边!
虽然他调查知道两人关系亲近,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快到了确定关系这一步!
他追了苏谨柔十几年,从青涩年少到如今,付出了无数心血和时间,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和热情。
却连她一个真正专注的、带着爱意的正眼都未曾获得过。
而龙小五,他们才认识多久?
短短几个月!竟然……竟然就已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和被掠夺般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周烬锋的全身,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冷静面具。
他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骇人,冰冷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地钉在龙小五脸上。
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看清他到底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那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滔天的嫉妒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不甘!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确认的问句,声音压抑得可怕:“你们……真的确定关系了?”
第461章 苏谨柔,是我的女人!
龙小五听着他有些崩溃的语气,他能感受到周烬锋对苏谨柔的感情,分量绝对不比他少。
“没错。”龙小五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感受到了对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和敌意,但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保护欲和主权意识。
得到确切的答案,周烬锋的心猛地一沉,怒极反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怒意和刺骨的嘲讽。
“龙小五,你真是好本事!果然厉害!”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不过。”周烬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给我听清楚了。”
“苏谨柔,是我爱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我一定会把她……抢过来。”
龙小五闻言,心中亦是震惊。
他没想到周烬锋对苏谨柔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但震惊过后,是更加坚定的守护之心。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周烬锋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坚定地说:“周队长,苏谨柔,是我的女人。”
“是我龙小五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这辈子,我绝不会放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如果周队长非要‘竞争’……”
“那么,我龙小五,一定奉陪到底。”
“周队长请便,我先失陪。”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留下周烬锋一人在清冷的院子里。
周烬锋僵在原地,龙小五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了几声才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麻痹那刻骨铭心的刺痛。
片刻后,他将烟蒂狠狠碾灭在脚下,从齿缝里挤出低语,声音冰冷而坚定:“龙小五,走着瞧……我绝不会输。”
调整好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周烬锋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周建宏、周军和李静正在喝茶闲聊,龙小五则坐在稍远的位置,面色平静。
周烬锋走上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爷爷,二叔,二婶,部队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李静连忙起身,关切道:“啊?这么急啊?不再坐会儿了?”
周烬锋委婉拒绝:“不了,二婶,事情有些着急,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周建宏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带着长辈的关怀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多加小心,开车慢点。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龙小五,又补充道。
“有空多跟小五那样的年轻俊杰交流交流,你们都在一线,各有长处,多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周烬锋目光随之转向龙小五,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弧度,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爷爷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肯定会找机会好好跟龙队长‘交流’、‘取经’。”
龙小五闻言,也站起身走上前来,神色平静无波,伸出手:“周队长,后会有期。届时,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的手再次交握,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这一次更像是一场暗流汹涌的礼节性告别。
一触即分,但那份无形的较量已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周圆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那两人之间无形的电闪雷鸣几乎要实质化。
他赶紧挤上前,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一把揽住周烬锋的胳膊,语气热络地打岔。
“锋哥,走,我送你出去!正好我也醒醒酒,吹吹风!”
他几乎是半推半拉着,不由分说地将周烬锋带离了客厅,生怕晚一秒这个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就会在自家客厅里爆炸。
等到周圆福送完人,独自返回客厅时,龙小五也顺势起身,礼貌地告辞。
“周爷爷,周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静立刻上前挽留,语气真诚而关切:“哎呀,回什么回呀!”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今晚都喝了酒,路上哪能放心?”
“就在家里住下!客房都是现成的,早就收拾好了,明天一早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一点都不耽误事儿!”
她说着,看向周建宏。
周建宏也点头附和,语气不容拒绝:“小五啊,听你阿姨的。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安全第一。”
龙小五看到周家长辈如此热情而真诚的挽留,实在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
他无奈的笑了笑,点头答应:“好吧,那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他答应下来,不仅仅是为了不博对方的面子,更是心里想着周圆福。
军人休假不易,下一次周圆福能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每一次与家人团聚的时光都弥足珍贵。
自己能多留一晚,周圆福也能借此机会多陪父母一会儿。
周圆福见龙小五答应留下,脸上也露出笑容,主动道:“五哥,走,我带你去客房!”
他领着龙小五来到一间整洁舒适的客房,又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睡衣和毛巾递给他。
“五哥,这都是干净的,你看合不合身。”
龙小五接过衣物,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队长追求谨柔的事?”
周圆福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嗯……知道一些。”
龙小五看着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周圆福叹了口气,挠挠头:“五哥,我真不是故意瞒你。“
“我就是觉得……你跟我锋哥之前根本不认识,也没什么交集,双方应该都不知道。“
“我要是提前说了,怕你们见面更尴尬。”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坦诚又带着点懊恼的样子,明白他夹在中间也是用心良苦,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不想让局面变得更复杂。
他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我知道了。没事,不怪你。”
周圆福松了口气:“五哥你能理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快去多陪陪叔叔阿姨吧。”龙小五点点头。
周圆福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里,龙小五躺在客房的床上,毫无睡意。
第462章 全军特种兵大赛
今天与周烬锋交锋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握手,那充满冰冷审视和挑衅的眼神,尤其是最后关于苏谨柔的对话……
龙小五很清楚,若非这是在周家,顾及周爷爷和周叔叔的面子,以他们两人当时的状态,绝对不止是言语上的交锋,恐怕早就动起手来。
通常来说,他一个少校面对周烬锋这位年轻的大校,本应保持足够的尊敬和距离。
但龙小五骨子里那股天生的桀骜不驯和强烈的占有欲,注定了他无法在任何形式的挑衅面前退缩,尤其是在涉及苏谨柔的事情上。
那是他认定的女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底线。
别说对方是大校,就算对方是肩扛中将星衔,他也绝不会因此有半分畏惧和退让。
在他的信念里,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住,任凭他人觊觎甚至欺辱,那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就是龙小五,原则问题,寸土不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龙小五和周圆福唤醒。
两人洗漱完毕来到餐厅,李静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又温暖的早餐。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椅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李静笑着将那个大袋子递给龙小五:“小五啊,来,这个你拿着。
阿姨听圆福说,你爱吃这些老家特产和手工做的点心,就特地给你准备了些,带回部队去,跟战友们分着吃。”
她看着龙小五有些怔愣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圆福还跟我说了……你这孩子,小时候就没了妈妈,吃了不少苦。”
以后啊,就把阿姨这儿当成自己家,别见外。把我当成你的妈妈,你和圆福,都是我的孩子。”
龙小五接过那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位长辈真挚的关怀和温暖。
李静的话语如同最暖的春风,瞬间包裹了他那颗因为童年缺失而有些冷硬的心。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暖意交织着涌上鼻腔,他喉头微动,郑重地点头:“谢谢阿姨!真的……非常感谢您!我……我心里都记下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静的这番话绝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诚挚关怀,这份突如其来的母爱般的温暖,让他感激不已。
周圆福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上前一步,用力拥抱了一下母亲,声音有些哑:“妈,我走了。您和爸在家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李静拍着儿子的背,一遍遍地细细叮嘱:“哎,好,好。”
“你在部队更要照顾好自己,训练别太拼命,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凡事安全第一……”
话语朴实,却充满了母亲无尽的牵挂和不舍。
周军和周建宏站在一旁,目光欣慰而骄傲地看着他们。
龙小五和周圆福再次向两位长辈郑重敬礼后,转身提着行李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上了等候在外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周家小院,后视镜里,李静依旧站在门口用力挥着手,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车子驶离周家,朝着龙焱基地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周圆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有一丝离家的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和兴奋。
他用力搂了搂龙小五的肩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五哥!你是没看见!这次回家,我爸,还有我爷爷,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真真正正的认可!他们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提‘看看你锋哥如何如何’了!”
“我这回回家,算是挺直腰板,带着荣耀回去的!”
他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五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当初把我从歪路上拎回来,带着我往死里练,我周圆福哪有今天!说不定还在哪儿瞎混呢!”
龙小五笑了笑,一拳打向他地胸口:“少来这套。功劳是你自己挣的。”
“你能吃下那份苦,能坚持下来,能在任务里不掉链子,那是你自己骨头硬,内因才是基础。”
“我最多就是在旁边踹了你几脚而已。”
周圆福嘿嘿一笑,揽着龙小五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语气斩钉截铁。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份前程,是你龙小五给的!以后你走到哪儿,我周圆福就跟到哪儿!”
“咱兄弟俩一起,啥也不怕!”
车子里回荡着两兄弟爽朗而充满豪情的笑声。
·······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龙焱特种大队的营地。
刚下车,黑狼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林建国首长来了,在你办公室等你呢。”
龙小五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对周圆福打了个手势,随即快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谨慎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敲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林建国沉稳的声音。
龙小五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林建国并未坐在他的位置上。
而是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专注地俯瞰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晨练的新兵们。
”首长好。“
林建国回过头冲他笑笑,指着窗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说道。
“小五啊,过来看看。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这次招进龙焱的这批新兵,非常不错!”
“精神面貌饱满,眼神里有股子嗷嗷叫的劲头!”
“你看那跑步的架势,那股冲劲儿和狠劲,看起来都不像是新兵蛋子,倒有点老兵的风范了!”
龙小五走到窗边,顺着首长的目光看去,语气谦逊地回答。
“首长您过奖了。这批苗子底子确实不错,自身素质很过硬,而且求胜心强,训练也刻苦。”
林建国转过身,目光锐利而带着赏识地看着他:“苗子好,也要你这双伯乐慧眼才能识别出来。”
“更要你这把磨刀石才能把他们锤炼成钢。把他们交给你带,我很放心。”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切入正题:“这次过来,是有个重要任务通知你。
“总部决定,下个月将举行一场全军区的特种兵对抗赛。
“不同于以往各战区内部的比武,这是首次组织的、跨所有大战区的综合性顶尖较量,是总部亲自下文推动的特种部队之间的交流赛。”
“旨在通过比赛,相互切磋,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到时候,全军最优秀的特种兵队伍都会齐聚一堂,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和高水平对决。”
“你们龙焱,是时候亮剑了。”
龙小五微微一愣:”全军特种兵大赛?“
第463章 龙雪出事了。
林建国顿了顿,神色愈发郑重:“没错,这是第一次举行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全军特种兵比武,意义非凡。
“你务必高度重视,好好准备。每个参赛单位精选十人组成代表队。总部为了激励各部队,下了血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如果能拿下冠军,不仅能为龙焱赢得一笔两百万的专项经费,每位参赛队员还将荣励个人二等功,并获得一万元的现金奖励!”
“两百万?!二等功?!还有一万元奖金?!”龙小五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惊喜!
在那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两百万的经费,足以让龙焱更换一批顶尖的装备,整体战斗力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而个人二等功是每个军人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再加上一万元的重奖,这对任何一名队员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技能的比拼,更是一次能极大改变部队面貌和个人命运的巨大机遇!
他立刻挺直胸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保证。
“请首长放心!龙焱特种大队一定全力以赴,精心选拔,科学备战!”
“我们绝对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力争冠军,为战区争光,绝不辜负总部和首长的期望!”
看到龙小五眼中瞬间被点燃的斗志和那份坚定的自信,林建国脸上露出极为欣慰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准行!”
“你的临场指挥能力、关键时刻的爆发力,我一直都非常看好!”
“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相信你们一定能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创造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优异成绩!”
两人的对话简短有力,却充满了沉甸甸的分量和豪情。
········
与此同时,雷霆特种部队基地,队长办公室内。
周烬锋一回到自己的地盘,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寒。
他立刻按下内部通讯,声音冷硬如铁:“查一下苏谨柔少校和龙焱龙小五最近所有的往来细节!”
他还是不相信龙小五,不相信他追求了这么多年的女神,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龙小五追到手了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心腹上尉军官便脸色难看地敲门进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周烬锋。
“说!”周烬锋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上尉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
“队…队长…查到了。神隐基地那边……私下都在传…龙小五中队长和苏少校…确实是一对儿。”
“上个周末…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一起外出,直到…直到凌晨快一点才一起回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苏少校当时换下了军装,穿的是很漂亮的便装…”
“轰——!”
周烬锋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龙小五那笃定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地问:“他们……有没有肢体接触?”
上尉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冷汗都下来了。
“据…据当晚的岗哨回忆……看到…看到在营地门口…是…是苏少校她……”
”她怎么了?“周烬锋盯着他问。
上尉苦着脸说:”她···亲了龙小五的脸一下…然后才跑回基地的……”
”这事…现在差不多…差不多都传开了……”
“主动?!她主动?!!”周烬锋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向后滑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更具毁灭性!
在他的认知里,苏谨柔对异性向来清冷疏离,保持着绝对的距离,甚至包括她的亲哥哥苏烈枭也不例外。
她就像一朵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可现在…她竟然会主动亲吻一个男人?!还是龙小五?!他们才认识多久?!
周烬锋越想越觉得心如刀割,呼吸困难。
仅仅是开始就已经这样,如果再发展下去……他们两个岂不是……他简直不敢想象苏谨柔还会和龙小五发生什么!
一想到自己爱了十几年、连手都小心翼翼不敢唐突的女神,可能会被龙小五拥在怀里甚至……
他就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难受!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嫉妒和毁灭欲!
忽然,他的目光猛地扫到桌上那份关于全军特种兵大赛的正式通知文件。
周烬锋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凌厉到极致的寒光,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决绝。
他猛地抬头,对还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的上尉冷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通知下去,这次全军特种兵大赛,我,亲自带队参加!”
上尉震惊地猛地抬头,失声道:“队长?!这……以往这类比武,您都是……观看,从未亲自下场啊!”
大队长亲自参赛,这简直闻所未闻!
周烬锋一记冰冷彻骨的眼刀扫过去,瞬间掐灭了他所有未尽的劝说。
“执行命令!”
他要赢!他必须赢!
他要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堂堂正正地击溃龙小五,碾压龙焱!
他要向苏谨柔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者!龙小五,注定要成为他周烬锋的手下败将!
上尉看到周烬锋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以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骇人寒光,到了嘴边的劝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此刻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引燃队长那已经处于爆炸边缘的怒火。
周烬锋根本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雷霆队员训练的方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传我的话下去,雷霆全体,这个月所有训练科目,强度翻倍!”
“告诉他们,这次比赛,我亲自带队,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是!”上尉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敬了个礼,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
与此同时,龙小五办公室。
龙小五正对着那份大赛通知思考选拔和训练计划,突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奇怪,谁在背后念叨我?”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黑狼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和惊慌,声音都变了调。
“队长!不好了!出事了!龙雪……龙雪她出事了!”
第464章 请求支援夜莺小队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撕裂,手上的报表也掉落在地。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黑狼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姐?!”龙小五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她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狼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龙队这次带队跨境抓捕一伙大毒枭,任务过程一直很不顺利,遭遇了顽强抵抗。”
“是龙队带着弟兄们杀出一条血路,端掉了毒贩的老窝,成功阻断了毒品流入国内的通路。”
“任务本来已经完成了!但在撤退回国途中,他们遭遇了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队伍追杀,看样子是毒枭残余势力的报复!”
“那伙人精准地拦住了他们回国的必经之路,现在龙队和她的小队被困在境外,情况万分危急!”
“不过你放心,上级已经第一时间派出夜莺小队赶去支援了!”
龙小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太了解龙雪了——她作战经验丰富,单兵能力极强,指挥沉着冷静,出过那么多危险任务,从未像这次这样发出求援信号。
姐姐性格坚韧要强,不到山穷水尽、战友伤亡惨重、实在无法支撑的绝境,是绝不会轻易请求支援的!
一旦她开口求援,那意味着……意味着局面可能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那是他唯一的姐姐,是在这个世界上与他血脉最相连的亲人!
母亲早逝,父亲和哥哥都战死沙场,龙雪是他仅存的至亲,他不希望他唯一的姐姐也走上同样的道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瞬间淹没了他,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黑狼看到他瞬间失血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急忙安慰道:“队长!你冷静点!夜莺小队已经出发了!”
“她们也是顶尖的特战小队,肯定能把龙队平安救回来的!你要相信她们,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龙小五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而决绝,抬腿就要往外冲:“我出去一趟!”
黑狼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侧身拦住他,焦急地问道:“队长!你去哪儿?!”
他瞬间想起了龙小五当年违抗军令、单枪匹马寻找大哥龙战的往事,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让他心惊胆战。
现在的龙小五已经是龙焱的中队长,肩负着整个中队的责任,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凭一腔热血行事的毛头小子了!
要是他现在再鲁莽行事,后果可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龙小五脚步一顿,看着黑狼担忧焦急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焦躁。
他抬手重重按在黑狼肩上,声音压抑却带着一丝令人信服的冷静。
“黑狼教官,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鲁莽行事了。我有分寸。”
说完,他绕过黑狼,快步冲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黑狼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虽然满心焦急,但在龙小五方才那痛苦而焦急的眼神深处,他看到了一种以前少有的克制和冷静。
那不再是完全被情绪驱使的冲动,而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强行凝聚的沉着力道。
他知道,龙小五确实已经不同了。
这些年的历练和肩负的责任,让他褪去了从前的焦躁。
即使面对亲姐姐生死未卜的噩耗,他也在努力保持理智,而不是被情绪随意左右。
想到这儿,黑狼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为龙雪和龙小五紧紧悬着。
········
龙小五冲出办公楼,跳上一辆军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基地,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对龙雪安危的极致担忧。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姐,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坚持住!等着我!”
他的焦急和不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却被硬生生压在冷静的外表之下。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得可怕,骤然间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变成倾盆暴雨。
电闪雷鸣撕裂昏暗的天幕,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敲击在他的心上,映衬着他此刻汹涌澎湃却不得不强行隐忍的心情。
军车在暴雨中一路疾驰,终于来到了军区司令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到林建国的办公室,也是他第一次去求人。
林建国正在批阅文件,窗外雷雨交加。
忽然,一阵急促得近乎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宁静,最终停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又快又重,仿佛要将门板击穿。
咚咚咚~
“进。”林建国沉声道。
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湿透的龙小五挺直脊梁站在门口。
雨水沿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双目赤红,却透着钢铁般的坚定,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焦灼而又克制的力量。
林建国从未见过龙小五如此模样,他也大概知道龙小五是为何而来,但还是沉声问道:“小五?出什么事了?”
龙小五大步走进办公室,雨水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而出:
“报告首长!龙焱特种大队中队长龙小五,请求批准参加夜莺小队救援行动!”
林建国心里一咯噔,果然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
“小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夜莺小队已经出发了。不派你去,是因为你们是姐弟,就是担心个人情绪会影响判断。”
龙小五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首长!古有上阵父子兵,今有姐弟并肩战!”
“我,龙小五,以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我有能力控制情绪,更有能力完成任务!”
第465章 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
他向前一步,眼神灼灼,声音愈发铿锵:“我向您立下军令状:若因个人情绪影响任务,愿接受任何处分!”
“但若因为我不能及时赶到而导致姐姐遭遇不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林建国深深地看着他,但却依旧没有松口。
龙小五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有力:“首长,我的父亲、哥哥们都为国捐躯。”
“龙雪是我唯一的姐姐,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至亲!”
“首长,让我去吧!让我去守护我最后的亲人,让我去尽一个军人、一个弟弟应尽的责任!”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铮铮铁骨,又透着血浓于水的深情。
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与眼中闪烁的泪光交织在一起,却丝毫动摇不了那如山岳般坚定的眼神。
林建国听着龙小五这番铿锵有力却又字字泣血的请求,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坚毅却难掩痛苦的年轻军官,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触动。
他虽然无法亲身感受那种至亲陷入绝境的撕心裂肺,但单从龙小五的语言中,就能感受到那份深切的绝望与痛苦。
龙家满门忠烈,为祖国牺牲得实在太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内心狠狠一颤。
他,心疼这个孩子啊····
林建国走上前,出乎龙小五意料地,突然张开双臂,将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中队长紧紧拥入怀中。
龙小五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措手不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林建国的肩章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个怀抱陌生却又莫名熟悉,带着长辈特有的温暖和力量。
有一瞬间,龙小五几乎要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卸下所有坚强。
林建国感受到怀中年轻人瞬间的僵硬和随后强装的镇定,心中更是酸楚。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承担着比同龄人沉重数倍的责任与伤痛。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被压垮,但这个年轻人却一次又一次次挺了过来,并且变得愈发优秀和强大,如今是已经是军中楚翘。
这一切,都是靠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片刻后,林建国松开他,双手依旧按着他的肩膀,目光严肃而深沉。
“小五,你的心情我完全明白。但是,夜莺小队已经出发了。”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和流程,不可能因为情况紧急就立刻再派一支队伍,这不符合程序,也会打乱部署。”
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要相信国家,相信部队!”
“龙雪和她的战友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祖国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战士!”
“我向你保证,如果夜莺小队的支援力度不够,一旦需要增援,我第一个批准你上去!”
“但现在,你需要冷静。”
龙小五听出了林建国话语中的妥协和折中,这既是对他的安抚,也是防止他私自行动的命令。
他还想再争辩:“可是首长……”
林建国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不容置疑:“龙小五中队!执行命令!军队不是我们开的,一切必须按照规矩来!回去等待消息!”
龙小五瞬间爬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咬着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满腔的焦急和无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他低下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
龙小五转身,步伐沉重地向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林建国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意味深长的告诫:“记住!不要冲动,不要擅自行动!”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龙小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却清晰:“是!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建国这才稍稍放心,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龙小五走出司令部大楼,天空依旧下着瓢泼大雨。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压抑的泪水。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姐姐龙雪无尽的挂念:“姐,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一定要坚持住啊……”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根针,刺痛着他的心。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对姐姐的担忧。
他没有立刻返回龙焱基地,而是发动汽车,驶向了郊外。
那是他曾经独自寻找大哥龙战的水库方向。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龙战。
当他到达时,暴雨恰好渐渐停歇,乌云散去一些,几缕微弱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龙小五停下车,走向那座寂静的水库。
八个月过去了,当初激战的痕迹早已被风雨和草木抹去,周围一片宁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和水波轻荡的声音。
他走过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依旧清晰——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佣兵倒下的身影,还有他寻找龙战时焦急的呼喊。
那些被他击毙的佣兵尸体,早已被野生动物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来到水库边,龙战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安静得让人心慌。
龙小五缓缓坐下,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回想起龙战曾经对他的严厉教导和深藏的关怀。
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背后默默关注他的大哥,那个在他犯错时毫不留情却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过来的大哥。
恍惚间,他仿佛能感受到龙战就坐在身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他,无声地给予他力量。
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在这片熟悉的寂静中,竟然奇迹般地慢慢沉淀下来。
水库的风轻柔地拂过他的脸庞,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独当一面的中队长,只是一个想念哥哥、担心姐姐的弟弟。
龙小五在水库边一直待到下午,抽完了三根烟。
当最后一缕烟丝消散在空气中,他缓缓站起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仿佛龙战就站在水波的那一端注视着他。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绝不会让她有事的。”
这句话既是对龙战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鞭策。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第466章 张壮自杀了
开车回到龙焱基地时,黑狼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一看到他的车立刻冲了过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队长!你可回来了!没事吧?你去哪儿了?”
龙小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出去兜了兜风,散了散心。”
他顿了顿,“我去洗漱换身衣服。”
黑狼连忙点头:“好好,快去!别着凉了。”
他看着龙小五离去的背影,虽然还是担心,但至少看到他平安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龙小五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他带着新兵进行高强度训练,一丝不苟;一有空闲,就去后山训练那些黑猫。
无论是在训练场还是在山林间,他都在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能等到龙雪被平安救回的消息。
然而,夜莺小队出发支援已经三天了,前方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一切信息似乎都被严格封锁了。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龙小五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每次电话响起,他的心跳都会漏跳一拍,但都不是他等待的消息。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里那个精心包装却未能送出的礼物盒上——那是他为龙雪准备的生日礼物。
龙雪的生日已经过了,但礼物至今还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像一个无声的讽刺,让龙小五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龙小五迅速接起,是门口岗哨的报告:“队长,军医陈慕锋来找您。”
“快请他进来。”龙小五立即说道。
片刻后,陈慕锋推门而入。
龙小五注意到他眼周发黑,脸色憔悴,显然是彻夜未眠。
龙小五默默起身,为他泡了一杯浓茶:“姐夫,喝杯茶,提提神。”
陈慕锋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小五,你都知道了?”
龙小五沉重地点点头:“知道了。”
“别着急,”陈慕锋的声音带着疲惫,“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救援已经出发,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捏着眉心,这句话既是在安慰龙小五,也是在安慰自己。
陈慕锋特意赶来,就是担心龙小五会像当年寻找龙战那样冲动行事。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沉稳镇定的青年,他发现龙小五已经成熟了许多,眼中的焦灼被一种深沉的冷静所取代。
这让他稍稍安心,但仍决定要看着龙小五,防止他做出任何违抗军令的傻事。
沉默片刻后,龙小五突然开口:“姐夫,我想去看看那个张壮。”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觉得他肯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想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线索,我怀疑姐姐这次的任务遇袭,可能跟张强有关。”
陈慕锋沉思片刻。
张壮是之前抓获的一个重要嫌疑人,但最近精神状况极不稳定,问什么都拒不开口。
“他现在精神有些错乱,不一定能问出什么。”陈慕锋提醒道。
龙小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一个职业杀手,不可能有这么脆弱的心理素质。我要亲自会会这个人。”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总觉得,他知道的远比他说的要多。”
陈慕锋看着龙小五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
他长叹一口气,最终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带你去。但是小五,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控制住情绪。”
他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张壮现在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事。”
龙小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龙小五和陈慕锋驱车来到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监狱。
高墙电网,哨塔上士兵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氛。
经过层层关卡,出示了一系列证件,又与相关负责人核实身份后,两人才获准进入。
上尉走过来接待他们,脸色凝重:“两位同志,有个情况需要向你们说明——张壮昨天自杀了。”
“什么?!自杀??”龙小五和陈慕锋同时惊呼出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龙小五急切地追问,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上尉沉重地说:“昨天下午发现的时候已经……我们立即进行了抢救,但没能救回来。”
陈慕锋立即要求:“请带我们去看看尸体,我是军医,需要确认死因。”
上尉犹豫片刻,通过内部电话请示上级后,才点头同意:“请跟我来。”
停尸房里阴冷肃穆,张壮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
陈慕锋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尸体颈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是用筷子刺穿的,”陈慕锋的声音低沉,“从角度和力度来看,确实是自杀。”
他无奈地摘下手套,“看来这个线索断了。”
龙小五死死盯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张壮自杀,恐怕不是他的本意。”
陈慕锋敏锐地看向他:“你觉得是有人在逼他?”
“没错,否则他不会等到现在才自杀。”龙小五的眼神冰冷。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肯定——是秃鹫搞的鬼。他就是为了不让张壮透露他更多的信息。”
陈慕锋了然地点点头:“这些犯罪集团培养杀手,总会掌握一些他们的软肋。张壮肯定也有把柄在秃鹫手上。”
龙小五的目光如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抓到秃鹫,端了他的老巢。”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为了姐姐,为了我大哥,也为了所有被他害死的战友们。”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他在水库,一点一点拾起战友们骨骸的场景,那么顽强的一支精英小队,全部都死在了秃鹫的手下。
多少个家庭,因为他而被毁灭。
两人沉默地走出监狱,午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们沉重的心情。
线索断了,但龙小五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467章 秃鹫出动
龙小五和陈慕锋一路沉默地驱车回到龙焱基地。
车停稳后,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姐夫,到饭点了,去食堂吃点东西再走吧?我让他们炒两个菜。”
陈慕锋摇了摇头,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医院里还有几个重症病人等着我回去查看情况,我得马上赶回去。”
龙小五眼神一黯,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那……姐夫,你路上小心。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你也一样,保持冷静,等消息。”陈慕锋重重握了一下龙小五的胳膊,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发动机轰鸣声中,车辆迅速驶离。
龙小五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尾灯消失在山路的拐角,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办公室。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黑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碗里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队长,”黑狼把面碗放到龙小五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快,趁热吃了。”
“我盯着呢,你这几天魂不守舍,根本没正经吃什么东西。”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耗!要是……要是龙队那边真需要你动起来,你这软手软脚的,哪来的体力去扛枪、去拼命?”
龙小五抬起头,看到黑狼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又低头看了看那碗散发着温暖食物香气的面条。
是啊,他不能先垮了,他必须保持体力,必须做好准备。
黑狼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不再犹豫,拿起筷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要吃好,要喝好,要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应战!
··········
境外,某私人豪华别墅。
巨大的露天泳池里,秃鹫正心情大好地享受着。
他泡在清凉的水中,身边围着几个穿着性感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女郎,嬉笑声和泼水声此起彼伏。
当他看到自己的副手蜘蛛的身影出现在泳池边,脸上带着惯有的阴鸷表情时,才懒洋洋地从水里站起身。
旁边的女郎立刻像训练有素般,拿起一条柔软的白色浴巾披在他肌肉虬结的身上。
另一个递上一支刚刚点燃的上好雪茄,第三个则端来一杯冰镇过的醇香红酒。
秃鹫惬意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残忍:“怎么样?”
蜘蛛微微躬身,恭敬地汇报:“老大,‘变色龙’已经处理干净了,保证不会再吐出任何一个字。”
“另外,那个龙国女军官龙雪,现在被‘蝮蛇’那帮毒枭的残余佣兵困在了边境雨林里,据说交手非常激烈。”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秃鹫的表情,继续道:“老大,您看,我们要不要……上去‘推’他们一把?”
蜘蛛的脸上露出一丝谄媚而阴险的笑容。
秃鹫听着蜘蛛的汇报,脸上的慵懒迅速被一种极度兴奋和残忍的神色所取代。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雪茄,然后扯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推!当然要推!”秃鹫的眼睛里闪烁着变态的光芒,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不仅要推,还要狠狠地推!往死里推!哈哈哈!”
他挥舞着夹着雪茄的手,唾沫横飞:“那可是龙小五的亲姐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血脉至亲!”
“我听说,那女人不仅是个厉害角色,长得也相当有姿色……”
秃鹫的脸上露出淫邪而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画面。
“要是把她活捉到手……让她成为我的女人,我的玩物……哈哈哈!”
“你说,龙小五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不会发疯?他会不会彻底崩溃?嗯?”
他眯起眼睛,似乎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龙小五痛苦绝望的表情,陶醉般地咂着嘴。
“那表情,光是想想,就他妈相当的精彩!比看任何一场戏都过瘾!哈哈哈!”
蜘蛛立刻躬身,脸上堆满谄媚和赞同的阴笑:“老大英明!”
“对付这些龙国军人,尤其是龙小五这样的硬骨头,杀人算什么?诛心才是上上策!”
“从他们最在乎的亲人下手,一点点折磨,看着他们痛苦却无能为力,那才是最大的乐趣和报复!”
“没错!”秃鹫用力拍了一下蜘蛛的肩膀,眼中满是疯狂和迫不及待。
“立刻加派人手,给我盯死了!找准机会就下手!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龙小五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了!”
“是!老大!我马上就去安排!”蜘蛛立刻点头领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秃鹫突然又喊住了他,语气变得更加阴冷和充满玩味。
“记住,蜘蛛,最好活捉。一定要尽力活捉!死的就没意思了。”
“活捉过来……那才最好玩,才能让游戏进行得更久,让龙小五更痛苦,明白吗?”
蜘蛛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老大。”
看着蜘蛛快步离去的背影,秃鹫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烟,眼中闪烁着怨毒和胜利在望的得意光芒。
他心里恶毒地想着:‘龙小五啊龙小五,你能干掉我那么多兄弟,还打下我两架直升机,让我损失惨重……
我能弄死你大哥龙战,同样能玩死你姐姐!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是时候让你付出代价了!’
他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
‘你放心……等你姐姐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好好款待她的。
·········
夜色深沉,龙焱基地宿舍一片寂静。
龙小五在办公室的简易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陷入浅眠,却被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攫住。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湿热、阴暗的热带雨林。
泥泞的地面散发着腐殖质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周围枪声大作,子弹呼啸着划过潮湿的空气,击打在树叶和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突然,他看见姐姐龙雪!
她身上的作战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和泥污,正踉跄着在密林中奔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
身后,是无数模糊但凶神恶煞的身影,叫嚣着、开着枪,紧追不舍。
“小五——!救救我!小五——!”
第468章 龙小五出动救援
龙雪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她不断地回头,又不断地望向龙小五的方向。
眼神里的哀求像刀子一样刺穿他的心。
龙小五想冲过去,想开枪干掉那些追兵,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大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看着子弹不断落在姐姐身边,甚至有一颗击中了她的腿,她猛地向前扑倒……
“姐——!”
龙小五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几乎要跳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身上全是冰冷的汗水,睡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姐姐那绝望的呼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指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种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起身倒了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中的焦灼。
他推开宿舍门,走到走廊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
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和虚幻的平静。
他很少抽烟,但这几天,他抽的烟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但唯有这种辛辣的刺激,能稍微缓解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焦虑和压力,帮助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强迫大脑保持清醒。
但一支烟很快燃尽,内心的焦灼却并未减少分毫。
已经快五天了,前方依旧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传回。
这种漫长而未知的等待,就像钝刀子割肉,是最残忍的折磨。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向着最坏的可能性滑落,每一个揣测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掐灭烟头,猛地转身,冲回房间换上作训服,然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冲到了空旷的操场上,开始一圈又一圈地疯狂奔跑。
他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压制内心的惊惶不安。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另一个脚步声从身后跟了上来,与他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五哥。”
“你怎么来了?”龙小五没有减速。
周圆福沉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压着石头。”
他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眼神在夜色中异常明亮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咱们队的兄弟,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扛着!”
没有过多的追问,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有最简单却最坚实的承诺。
这就是战友,无需多言,却能在你最艰难的时刻,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力量和温暖。
这份沉甸甸的战友情谊,像暗夜中的一盏微灯,虽不能照亮全部前路,却足以让他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等待黎明。
·········
军区司令部办公室。
林建国站在窗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这几天,他同样寝食难安,心中一直悬着一块巨石,默默祈祷着前方能传回好消息。
龙家已经为国牺牲了太多,他绝不希望龙家的任何一个人再出意外。
桌上的那部红色紧急卫星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林建国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了听筒。
“我是林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沉默地听着,半晌,才沉声开口:“我知道了。告诉同志们,一定要稳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地形,坚持住!”
“祖国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等待进一步指令!”
挂断电话,林建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来不及多想,甚猛地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立刻备车!去龙焱基地!”
·········
龙焱基地训练场上,喊杀声、口令声此起彼伏。
龙小五正带着队员们进行高强度战术对抗训练。
当林建国的专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训练场边时,龙小五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立刻吹哨暂停训练,对旁边的黑狼快速交代了一句:“黑狼,交给你了!”
随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刚从车上下来的林建国冲了过去。
“首长!”龙小五敬礼,气息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有些不稳。
林建国面色沉郁,抬手回礼,言简意赅:“回你办公室谈。”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室,门“砰”一声被龙小五关上。
他甚至来不及请林建国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首长!是不是我姐姐那边有消息了?!”
“没错。”林建国的声音沉重得像压了铅,“情况不容乐观。刚传回的消息,夜莺小队和龙雪他们遭遇的敌对势力远超预估,异常强悍。”
他们本来已经打开突破口,撤退还算顺利,但突然半路又杀出一股身份不明、装备极其精良的武装力量!”
轰!
龙小五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了,心脏猛地一沉。
林建国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龙小五:“现在,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股毒枭残余,而是至少两股以上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的合围!”
“导致他们再次被死死咬住,陷入苦战,突围计划受到严重牵制!”
龙小五越听心越往下沉,脸色发白,急忙追问:“那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龙雪同志在战斗中负伤了,”林建国看到龙小五瞬间煞白的脸色,立刻补充道。
“但通讯中断前确认,伤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仍在坚持指挥战斗。”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龙小五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猛地松了下来,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淹没。
只是受伤,还活着,但困局依旧!
突然,林建国脸色一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厉声道:“龙小五中队长!”
“到!”龙小五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郑重问你!能否抛开一切个人杂念,严格执行命令?”
“能否在任何危急情况下,都绝对保持冷静,不让情绪左右你的判断,坚决、彻底地完成救援任务?!”
“能!”龙小五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如磐石,声音铿锵有力。
“请首长放心!我以军人的荣誉和生命向您保证!绝对服从命令,冷静判断,坚决完成任务!救所有战友回家!”
林建国凝视着他,看到了他眼中虽然焦急却异常清晰的决心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他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和决绝。
林建国沉声道,“现在,由你,龙小五,立即挑选一支精锐小队,以最快速度前往支援!”
“任务目标:突破封锁,接应夜莺小队,将龙雪同志及其所有队员,一个不少地安全带回家!”
有没有信心?!”
“有!保证完成任务!誓死带回所有战友!”龙小五的吼声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第469章 姐姐,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相关资料和行动计划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就在车上。”林建国语速加快,带着雷厉风行的决断。
“你马上挑人,立刻行动!记住,全部换便装,所有能标识身份的东西一律清除干净!”
“那片地区是三不管地带,形势复杂,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授人以柄的痕迹!明白吗?”
“明白!保证不留任何痕迹!”龙小五重重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集合哨尖锐地划破龙焱基地的上空。
龙小五站在操场上,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闻讯迅速集结的队员们。
“周圆福!赵晨锋!张山,陆远!李泽!”
他率先点出这几个最信任、能力最全面的老兵,接着又点了另外几名同样表现极其出色、心理素质过硬的老兵。
被他点到的十个人立刻上前一步。
这些新兵经过他长时间的严苛训练和多次模拟实战考验,是时候拉出去经历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了。
“紧急任务!五分钟时间,换便装,领取武器装备和特殊通讯设备!车库集合!解散!”
龙小五的命令简洁有力。
“是!”十人轰然应诺,瞬间散开,动作迅捷如猎豹。
林建国也来到了车库前。
很快,龙小五带着他挑选的十人小队全员到齐。
所有人都换上了适合丛林行动的深色便服,战术背心下鼓鼓囊囊,装备精良,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林建国目光逐一扫过这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的声音沉重而充满嘱托。
“同志们!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平安回来!把被困的同志,一个不少地带回家!”
“你们自己,也要一个都不能少!听到没有?!”
“是!”众人齐声回应。
看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建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转向一旁神色凝重的黑狼:“黑狼,基地就交给你了。”
“我离开这段时间,龙焱不能乱,不能没有主心骨,你就是主心骨!日常训练和战备绝不能松懈!”
黑狼用力点头:“队长!你放心去干!家里有我盯着,乱不了!你们一定要小心!把龙队平安带回来!”
他用力捶了一下龙小五的胸口。
龙小五点点头,不再多言,一挥手:“上机!”
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登机。
龙小五特意将两只装在特制笼子里、经过特殊训练、嗅觉灵敏的“黑猫”也抱上了头车。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冲来,一个急刹停在了车队前面。
车门打开,陈慕锋跳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龙小五看到来人,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姐夫?!你……你怎么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陈慕锋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陈慕锋没有先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林建国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军区总院外科主治医师陈慕锋,申请加入此次救援行动!”
“我是军医,精通战地急救和外科手术!前方同志伤亡情况不明,急需专业医疗支援!”
“我的加入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伤亡率,增加生还机会!请首长批准!”
龙小五下意识地看向林建国,眼神复杂。
林建国看着陈慕锋——这个在军区大院乃至整个军区都赫赫有名的“一把刀”,内科外科手术台都是顶尖水平。
他仅仅犹豫了几秒钟,战场上一个好医生能挽救的生命是无法估量的。
他重重点头:“批准!陈医生,你的加入至关重要!但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谢谢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陈慕锋利落地回答,随即看向龙小五,眼神交流间,一切已无需多言。
林建国又快速叮嘱了几句行动中的通讯纪律、国际规则红线以及遇到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出发吧!”他最终挥了挥手。
队员们迅速登上了那架没有任何标识、旋翼已开始加速旋转的直升机。
舱门缓缓关闭,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直升机稳健升空,调整方向,向着边境线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林建国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他的内心充满矛盾。
作为司令员,他深知让龙小五前去涉及巨大的风险和程序上的争议。
但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让龙小五去,如果龙雪真的因此遭遇不测,龙小五这辈子都将活在无法释怀的愧疚和痛苦之中。
龙家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作为首长,更是作为一个心疼晚辈的长辈,放纵了龙小五一次,也赌上了自己的责任和判断。
·········
直升机舱内。
龙小五系好安全带,看向身旁正在检查医疗箱固定情况的陈慕锋,忍不住再次问道:“姐夫,你到底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出发的?这太巧了。”
陈慕锋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故作轻松说道:“可能是……医生的第六感?。“
龙小五苦笑了一下,没有去深究这话里的真假。
他明白,陈慕锋肯定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时刻关注着动向,才能如此精准地出现。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诚挚地看着陈慕锋:“姐夫,谢谢你。真的。”
谢谢他能来,谢谢他愿意为了姐姐深入险境。
陈慕锋摇了摇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你都喊我姐夫了,那就是一家人。我去救自己的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龙小五听了,心头一暖。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陈慕锋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姐能找到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担当、并且深爱着她的男人,是她的幸福。
有陈慕锋这样强大的男人在身边守护姐姐,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欣慰。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龙小五低下头,再次仔细研究起行动地图和情报资料。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无声却坚定地默念:
‘姐,坚持住!我来了!等着我!我们一定会把你你们全部平安带回家!’
第470章 到达目的地
直升机舱内,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陈慕锋目光扫过机舱,最终落在龙小五脚边两只特制的笼子上,里面是两只通体乌黑、只有眼睛炯炯有神的黑猫。
他有些诧异,问道:“小五,你还带了猫?这是……”
龙小五低头看了看笼子,点头道:“是我带的。”
陈慕锋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两只黑猫确实不同寻常。
它们的眼神异常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四肢看起来强健有力,在有限的笼内空间里移动时显得十分灵活矫健,完全没有普通家猫的慵懒之态。
“它们看起来……很特别。哪来的?”陈慕锋好奇地问。
“我对象送的。”龙小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已经把它们训练出了雏形,后面的强化训练和适应性训练是我完成的。”
陈慕锋自然关注龙小五的一切,当然知道他的对象是谁——那位同样出色的女军官苏谨柔。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你对象,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军人。”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同意,眼神中流露出认同与一丝思念。
这次任务紧急且危险,他并没有告诉苏谨柔实情,只说是要进行一次封闭集训,就是不想让她徒增担忧。
直升机舱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每个人都在利用最后的时间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周圆福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手中突击步枪的每一个部件。
赵晨锋闭着眼睛,头靠着舱壁,张山在反复清点和整理他的装备包。
陆远和李泽这两个新加入龙焱不久队员,虽然此前也是精锐特种兵,但执行的多是国内的反恐维稳任务。
出境进行这种规模的实战救援还是第一次。
陆远擦拭着枪械,低声问旁边的李泽:“紧张吗?”
李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回答:“不紧张!感觉特别刺激,终于可以真刀真枪地跟那帮杂碎大干一场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泽的肩膀,语气沉稳。
“跟紧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跟龙焱出任务,别出差错,活着回去。”
李泽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转化为严肃,重重点头:“明白,远哥!”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整个机舱。
老兵们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对于他们而言,出征任务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陆远和李泽身上,看到他们虽然兴奋,却并无怯懦和慌乱,眼神里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几经辗转,直升机终于抵达了预先设定的降落点,此时已是深夜。
这里并非最终目的地,只是为了隐蔽行踪而选择的中转点。
舱门打开,队员们利用速降绳利落地滑降至地面,迅速散开成警戒队形。
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人耳膜有些不适,但随即就被更加庞大的、属于雨林夜晚的嘈杂所淹没。
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席卷而来。
夜色浓重如墨,只有一些极其微弱、支离破碎的光斑侥幸漏下,在地面厚厚的、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落叶层上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影子。
这就是热带雨林的夜晚。
与他们以往在国内训练过地热带雨林截然不同。
这里的树木无比巨大,许多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和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
粗壮的藤蔓像一条条扭曲的巨蟒,有些树木生长着巨大的板状根,如同狰狞的鬼爪,牢牢抓住地面,显得形态怪异,张牙舞爪。
龙小五半蹲在地,迅速摊开防水地图,用一只手遮着,另一只手拧开一支微光手电,用最低亮度快速扫视定位。
“通讯兵,”他压低声音,“尝试联系夜莺,确认他们是否转移,获取精确坐标。”
身后的通讯兵立刻操作单兵电台,低沉的呼叫声和调节频道的细微声响过后,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持续而稳定的“莎莎——”静电噪音。
“队长,联系不上。干扰很强,或者…他们的电台处于静默或损坏状态。”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龙小五眉头紧锁,但声音依旧冷静:“持续尝试。所有频道循环呼叫,一旦接通,立刻对接。”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黑暗中队员们模糊的身影。
“接下来,徒步急行军,直线距离至少20公里。”
“我在前带队,所有人跟紧我的路线,注意保持间隔,注意脚下和四周,绝对禁止掉队。”
“非必要,禁止使用任何光源,依靠月光和夜视仪前进。”
他深吸了一口湿热粘稠的空气,最后叮嘱道:“检查装备,保持静默。出发!”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大步地向前迈进。
队员们立刻依次无声跟上,很快消失在这诡异狰狞的树影与藤蔓之间。
·········
一座废墟里。
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几十号人挤在相对完整的几堵破墙下,景象凄惨。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作战服破损,血迹和污泥混合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湿土腐烂的气息
几名医务兵和几乎要跑断了腿,额头上全是汗水和血污,在一个个伤员间穿梭,压抑而焦急的声音在废墟中低低回荡:
“快!止血带!他的动脉还在渗血!必须扎紧!”
“绷带!干净的绷带不够了!谁那里还有?!”
“不行了,小王的血压掉得太厉害了,必须马上输血或者手术,”
“麻药……麻药只剩最后两支了。”
“小刘的腿……伤口腐烂得太厉害了,感染控制不住,高烧不退……”
“李哥的肺部可能被打穿了,呼吸越来越困难,需要胸腔引流,可这里条件……”
每一声汇报,每一句焦急的对话,都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剐在龙雪的心上。
第471章 龙雪的坚韧
这些都是她带出来的兵,是可以在枪林弹雨中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姐妹。
作为队长,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们一个不少、完好无损地带回家。
可如今,已经有三位战友永远倒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五人重伤濒危,其余人也几乎个个带伤,轻伤者寥寥无几。
巨大的痛苦、煎熬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她宁愿自己承受十倍的伤痛来换取战友们的平安。
她靠在一面冰冷粗糙的残破石墙上,左肩处的作战服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深谙。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不停地倒抽着冷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位脸上同样沾着血污和灰尘的女医务兵——沈军医,正小心翼翼地剪开她肩头的衣物,检查伤口。
沈军医的脸色无比凝重,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急:“龙队,你左肩中了两枪。一颗擦着肩胛骨飞过去了,万幸只是撕裂伤。”
“但另一颗……很可能卡在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了。”
她抬起头,眼神沉重地看着龙雪,“必须尽快取出来!”
“这里环境太恶劣,细菌太多,一旦感染引发败血症或者骨髓炎,后果不堪设想!”
龙雪忍着钻心的疼痛,呼吸有些急促,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力度的稳定,打断了她。
“先…先别管我!优先处理重伤员!稳住他们的生命体征!所有紧急药品、血浆,优先给他们用!”
沈军医急得眼睛都红了:“龙队!你的伤也很重!不及时处理,你也会垮掉的!”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支撑着大家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大家怎么办?!”
龙雪深吸一口气,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剧烈的疼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但军医说地没错。
她是队长,是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的核心。
她还要带着剩下的人,杀出重围,回家!
她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处理吧。”
听到队长同意处理伤口,旁边的队员们都稍稍松了口气。
沈军医立刻拿出医疗包,准备注射器抽取仅存的麻药。
龙雪却阻止道:“不用麻药。”
“麻药…省下来。留给重伤员,他们更需要。”
沈军医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地看着她:“龙队!这不行!你有一颗子弹很可能卡在骨缝里!不打麻药,那种痛……”
“没事…”龙雪打断她,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她却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又不是…没试过。习惯了。直接取…我能扛住。”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补充了最关键的理由,“而且…麻药会暂时麻痹我的手臂…会影响我行动和指挥…”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废墟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年轻的队长。
沈军医的眼圈瞬间红了:“龙队!这绝对不行!那是刮骨取弹啊!!”
旁边一个胳膊打着绷带的老兵猛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队长!用我的麻药!我这伤不碍事!”
另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战士也激动地说:“龙队!您就用吧!我们在这里守着!绝对没问题!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敌人摸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龙雪之所以能让他们这些铁血汉子心甘情愿地追随,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出类拔萃的军事技能和冷静果决的指挥能力。
更是因为她这种深入骨髓的坚韧意志的人格魅力。
她才27岁啊!
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或许还在父母的呵护下,或许正享受着恋爱的甜蜜,或许在旅游看电影。
但他们的队长龙雪,却早已在血与火的战场上。
用看似单薄的身体,扛起了最重的责任和最痛的伤,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能忍受刮骨之痛的“女汉子”!
“执行…命令!”龙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我…能行!”
龙雪的声音虽然因剧痛而虚弱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疼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不要再多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敌人…随时可能摸上来!快!”
她的目光扫过还想劝阻的沈军医和周围的战士,那眼神里的坚持和不容反驳,最终让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军医看着龙雪苍白如纸、冷汗涔涔却异常坚定的脸,知道再劝无用。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最终只能含泪重重点头。
“好…龙队,你…你忍住!”沈军医的声音带着哽咽。
“来两个人,按住她。”
她迅速拿出一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叠好,递到龙雪嘴边,“咬住这个,千万别伤到自己。”
龙雪没有犹豫,张口死死咬住了纱布,牙齿深深陷入其中。
两名女兵红着眼眶上前,一左一右,用尽可能轻柔却牢固的力道按住了龙雪的肩膀。
她们扭开头,根本不敢去看那即将发生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沈军医的手因为紧张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用酒精棉再次快速擦拭了一下龙雪肩头狰狞的伤口周围。
然后,拿起那把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寒光的尖利手术刀,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划开皮肉,寻找那颗深嵌的弹头……
“呃——嗯!!!”
几乎在刀锋划下的瞬间,龙雪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猛地绷紧僵直,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她死死咬着口中的纱布,巨大的力量让纱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眼睛紧紧闭着,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暴雨般涌出,瞬间就浸湿了她散乱的头发和衣领,滴落在身下冰冷的石头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但她硬是死死咬住,不敢发生一丝声音。
那两个按住她的女兵,感受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听着那令人心碎的闷哼,自己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声地疯狂滚落。
她们死死咬着嘴唇,目光通红一片,手上的力道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仿佛那冰冷的刀锋是割在她们自己身上一样,感同身受的疼痛让她们的心脏都蜷缩起来。
整个废墟里一片死寂,只有龙雪压抑的痛哼、粗重的喘息、器械冰冷的轻微碰撞声以及队员们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队员都别过了脸,拳头攥得死紧,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敬佩、滔天的心疼与对敌人刻骨的仇恨!
第472章 跟你们合作一场交易
一个年仅27岁的女孩,早已习惯了枪炮轰鸣,习惯了伤痕累累,习惯了将最深的痛苦咬碎咽下。
哪怕自己疼到昏厥,疼到死去,也要为她的兵,省下那一点点可能救命的资源!
这种超越常人的坚强和牺牲,深深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
”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沈军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额上的汗水滴落都顾不得擦。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声,那枚染血的、略微变形的弹头被镊子夹出,落在了旁边的不锈钢盘子里。
这声轻响,如同赦令。
龙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两名女兵扶着才没有倒下。
她猛地吐掉口中已被咬得破烂不堪、甚至渗出血丝的纱布,随即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新鲜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呃…嗬…”
两名女兵立刻松开按住她的手,转而紧紧握住她冰凉且布满冷汗的右手。
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擦拭她脸上如同水洗般的汗水和泪痕,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比的关切:
“队长…好了…取出来了…”
“队长,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龙雪虚弱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没事了…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沈军医看着盘中的弹头,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精神高度集中,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旁边负责辅助的那个年轻小护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巨大的震撼。
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有人能在不上麻药的情况下,硬生生承受从骨缝中取出子弹的剧痛。
而且过程中几乎保持了绝对的静止!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
这一刻,废墟中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
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医疗人员,对龙雪的敬佩之情已然达到了顶点,真正是五体投地。
这种敬佩,超越了职务高低,是一种对极致坚韧和无私灵魂的由衷折服。
短暂的休息后,龙雪强忍着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艰难地睁开眼。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带回了那一丝属于指挥官的冷静和决断:
“猴子…山猫…你们俩…去…去制高点…建立警戒…”
她喘了口气,继续下令,“其他人…检查武器弹药…原地休整…保持安静…”
她闭上眼睛,积蓄着最后的力量,断断续续却清晰地说道:“等我…缓一下…再制定…新的突围计划…”
”是!“众人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头。
··········
外围。
“蝮蛇”的毒贩武装残部,正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打着手电筒,在黑暗潮湿的丛林和废墟边缘艰难地搜索着龙雪小队留下的痕迹。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蚊子比老子子弹还毒!”
一个满脸横肉的毒贩挥舞着手臂,驱赶着围绕他头脸嗡嗡作响的蚊虫,低声咒骂着。
“少废话!仔细找!那帮龙国佬肯定躲在这片废墟里某个耗子洞里!”
另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呵斥道,手电光柱胡乱地扫过狰狞的树根和残破的墙壁。
“真他娘的邪门了!这帮当兵的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火力猛得不像话,配合又他妈的默契!”
“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眼看就要包圆了,硬是被他们撕开个口子跑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略显老成的毒贩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心有余悸地接口。
“老子差点就被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娘们一枪点了名!那枪法,真他妈准!要不是老子躲得快…”
他摸了摸脸上被子弹擦出的血痕,“这帮人绝对是龙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太难啃了!”
“说起来…最后要不是突然从侧面杀出来那伙人,暗中推了我们一把,直接打了那帮龙国兵一个措手不及,估计真就让他们全溜了!”
“那伙人什么来头?装备看起来比咱们还牛逼!”
小头目也皱起了眉头,手电光下意识地往四周黑暗处扫了扫:“谁知道呢…看起来不像是附近寨子的人。”
“也不像其他几家毒枭的风格…妈的,神神秘秘的…不过管他呢,只要能干掉这帮穷追不舍的龙国佬,谁帮我们都行!”
就在他们低声议论时。
侧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并非野兽造成的灌木摩擦声!
毒贩头目,代号“丧钟”的男人反应极快,立刻闪身到一棵树后,猛地抬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其他毒贩也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据枪寻找掩体,手电光柱混乱地交织过去。
”不要开枪。“
只见黑暗中,秃鹫的手下,代号”剃刀“带着一支装备精良、脸上涂着油彩的队员走了出来。
他们动作专业而警惕,与毒贩们的散乱形成鲜明对比。
剃刀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脸上带着一种看似轻松实则冰冷的笑容。
“嘿,放松点,朋友们。别紧张,把枪口挪开,自己人。”
丧钟并没有放下枪,眼神依旧凶狠而警惕,枪口稳稳指着剃刀。
“自己人?老子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剃刀放下手,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刚才在东南侧,要不是我们的人及时火力覆盖,挡住了那帮龙国特种兵的突围路线,你们觉得能这么轻易把他们重新逼回这片废墟吗?”
“那顿‘点心’味道还不错吧?”
这话让丧钟和他的手下脸色都是一变。原来那支神秘而强悍的援军就是眼前这些人!
丧钟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但警惕未消:“是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剃刀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毒贩,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
“我们老大对你们围住的这群‘猎物’非常感兴趣。所以,想跟你们谈一笔合作交易。”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第473章 我只要那个女队长
丧钟眯起眼睛,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装备精良,动作专业,透着一股绝非普通毒贩或武装分子的悍厉之气。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丧钟沉声问道,枪口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剃刀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废墟里那群龙国军人,我们要一个人——活着的,就是那个领头的女队长。我们要把她带回去,交给我们老大。”
“女队长?”丧钟旁边一个手下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一丝猥琐,“你们老大看上那娘们了?身手是辣,长得肯定也不赖吧……”
“这不是你们该问的。”剃刀冷喝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吓得那名手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们只需要选择:同意,我们就一起动手,帮你们彻底灭掉这支难啃的龙国小队。不同意……”
剃刀顿了顿,目光扫过丧钟等人,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我们就先顺手把你们这支残兵败将清理掉,然后再去抓我们想要的人。”
“选吧,是多个帮手,还是多个坟头?”
丧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狂妄,视他们如无物。
但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些先进得多的武器,想起刚才侧面突然爆发、瞬间扭转战局的凶猛火力,他毫不怀疑对方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
硬碰硬?
他们刚刚经历苦战,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跟这群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家伙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内心剧烈挣扎后,丧钟咬咬牙,强行压下屈辱和愤怒,哑声道。
“好!那个女人可以给你们,留活口。但其他人必须死!”
“他们端了我们的窝,毁了我们多少货,害我们损失了多少美金,这个仇,我必须报!”
剃刀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们只要那个女军官,其他人的死活,我们不在乎。”
“还有,”剃刀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接下来的行动,全都得听我的指挥。”
这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毒贩们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什么?!听你们的指挥?凭什么!”刚才那个被剃刀眼神吓退的刀疤脸悍匪第一个跳出来。
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他挥舞着手中的AK步枪,唾沫横飞地吼道。
“这里是我们踩熟的地盘!要听也是你们听我们的!你们他妈算老几啊?啊?!”
他的叫嚷立刻得到了其他毒贩的附和,不满和愤怒的声浪瞬间高涨起来。
“就是!凭什么听你们的!”
“别以为有几件好家伙就了不起!”
“丧钟哥,不能听他们的!”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嘈杂声掩盖的消音武器射击声。
第一个悍匪的叫嚷声戛然而止,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脸上的愤怒和嚣张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毒贩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瞬间变成尸体的同伴。
剃刀缓缓放下手中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眼神冰冷地扫过震惊的毒贩们:“就凭这个,还有谁有疑问?”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爆发!
“妈的!你竟敢……”
“杀了我们的人!跟他们拼了!”
“宰了这群王八蛋!”
毒贩们群情激愤,血红了眼睛,纷纷哗啦啦地举起武器,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开火。
丧钟的手下也下意识地将枪口对准了剃刀一行人。
剃刀身后的队员几乎同时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先进武器瞬间抬起,精准地指向对方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局势一触即发!
“都他妈给我住手!把枪放下!”丧钟猛地大吼一声。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自己几乎失控的手下面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拦住了他们。
他死死盯着剃刀,胸口因愤怒和压抑而剧烈起伏,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着自己手下吼道:“都把枪给我放下!听他们的!”
“老大···”手下强烈不满。
“闭嘴,执行命令。”丧钟冷哼一声,所有人只能无奈闭上了嘴。
然后他转向剃刀,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我们合作……我们愿意听你指挥。”
“但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你的下属!”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里面那些龙国军人!我不希望还没找到他们,我们自己人就先火拼,死得毫无价值!”
剃刀看着丧钟那副屈辱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脸上重新浮现那抹假笑。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枪插回枪套:“当然。只要你们乖乖听话,配合行动,我们自然用合作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暴力。”
他身后的队员也微微放松了姿态,但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着对方,保持着威慑。
毒贩们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看对方那明显更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姿态。
再对比一下己方的狼狈和伤亡,尽管满腔怒火和不甘,但在丧钟的压制和现实的残酷面前,最终只能悻悻地放下了武器。
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眼神里充满了不服和怨恨。
两支队伍在这种极端不对等和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下,达成了脆弱的协议。
剃刀不再理会毒贩们的情绪,他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快速扫过周围的丛林、地面和远处的废墟轮廓。
仅仅十几秒后,他抬手果断地指向一个方向,那方向与丧钟原本预想的搜索区域略有偏差。
“你们,”他对着丧钟命令道,“带着你的人,从这边绕过去,保持散兵线,仔细搜索任何可疑痕迹。”
“我们会从另一侧推进。形成包围态势,他们肯定就在这方圆三公里内。”
丧钟看着剃刀指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怀疑和不服——那片区域他之前觉得可能性不大。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狠狠瞪了剃刀一眼,最终只是用力一挥手,声音低沉地对手下吼道:“都听见了?按他说的做!走!”
毒贩们憋着一肚子气,骂骂咧咧地、却又不得不按照剃刀的指令,开始向指定的方向移动,开始了这场被迫合作的搜捕。
第474章 姐夫,你以前战斗过?
浓重的黑夜仿佛浸透了墨汁,仅有零星破碎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在地上倒影着斑斑点点。
龙小五率领的龙焱小队,如同暗夜中的一群幽灵,在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中全速穿行。
他们一路狂奔了近二十公里,体力消耗巨大。
中途补充能量也只是掏出高热量压缩食物,边跑边机械地吞咽,汗水早已浸透了几层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上。
突然,最前方的龙小五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下脚步,右拳瞬间高举。
身后疾行的队伍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几乎在同一刹那骤然静止,枪口警惕地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
“姐夫”龙小五压低声音,几乎只有气音,他微微抽动鼻子,“闻到了吗?”
身旁的陈慕锋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戒姿态,他深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嗯,很浓的血腥味,还有……硝烟和火药燃烧后的酸味。”
龙小五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黑暗中队员们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前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埋伏或者残留的敌人。”
“所有人,提高警惕,放慢速度,注意观察,保持静默!”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警惕地迈出脚下的每一步。
陈慕锋移动时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相对坚实或隐蔽的位置,尽量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他的身体总是下意识地保持着低姿态,利用一切地形掩护自己,视线不断快速扫视前方、左右甚至头顶的树冠层,观察的角度专业而刁钻。
他偶尔会停下,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叶子,观察下面的泥土,或者侧耳倾听极细微的动静。
那神态绝非一个普通军医所能拥有,分明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久经沙场的顶尖特种兵!
龙小五忍不住一边警惕前方,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你以前……战斗过?”
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这位医术高超的军医,身上笼罩着太多迷雾。
陈慕锋正半蹲着检查一片被某种力量撞断的蕨类植物,听到问话,他动作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丛林,补充了一句,“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有空再跟你细说。”
龙小五闻言,不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陈慕锋的过去,显然远比他知道的要复杂和波澜壮阔得多。
此刻,信任和默契比追问更重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一左一右,交替掩护着,小心翼翼地向那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交战区域潜行而去。
龙小五和陈慕锋作为锋锐的刀尖,在最前方谨慎探路。
周圆福和赵晨锋垫后,同时时刻留意着陆远和李泽两名新队员的状态,确保队伍衔接紧密,没有掉队。
整个小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黑暗泥泞的雨林中无声而高效地运转着。
他们循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一步步逼近了战场的核心区域。
当拨开最后一道遮挡视线的巨大蕨叶时,即使是以龙焱队员们的心理素质,也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呼吸一窒。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片丛林,更像是一个被血肉涂抹过的屠宰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许多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射击的姿势。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破裂的腥臭味和硝烟残留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惨烈的程度,让人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检查所有角落,看看有没有自己人!有没有活口!”龙小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中的焦灼,立刻下令。
队员们强忍着不适,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这片人间地狱中搜寻,翻动尸体,检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弹坑或掩体后。
陈慕锋则迅速蹲下身,专业地检查起来。
他用手指沾起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呈现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在指尖捻开,又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
接着,他快速查看了几处弹孔的角度、爆炸冲击波的痕迹以及尸体倒下的方向。
“战斗大约发生在两天前。”
陈慕锋的声音冷静而快速,展现了他作为军医和战场分析者的双重素养。
“这里不是第一交战点,是一个精心选择的阻击阵地。他们在这里打了场硬仗,拖延了时间,而且……”
“撤退得很匆忙,但很有章法。”
很快,分散搜索的队员们纷纷压低声音回报:
“队长,没有发现我们的人!”
“这边也是,都是敌人!”
“没有活口!”
这个结果让众人既松了口气,心又立刻悬得更高。
松口气是因为没有看到战友的遗体,悬得更高是因为这意味着夜莺小队依然被困在某处,生死未卜。
龙小五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从敌人几乎都是正面中弹倒下的姿态、那些精准命中要害的弹孔、以及现场留下的弹壳分布。
他能清晰地在大脑中还原出当时战斗的激烈和夜莺小队成员堪称恐怖的射击精度与战术配合。
“老天……”赵晨锋看着满地穿着杂乱服装的毒贩尸体,粗略估算了一下数量,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帮杂碎的数量,至少是夜莺的两倍,甚至更多!”
“在这种兵力火力绝对劣势的野外阻击战中,还能造成这样的杀伤……夜莺这帮家伙,枪法也太离谱了!”
“不止枪法,”周圆福补充道,用枪口指了指几处形成交叉火力的射击点。
“他们的配合和地形利用,才是关键。这是硬生生用战术和精度弥补了人数劣势。”
众人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尸山血海,心中对那支从未谋面的兄弟部队涌起了强烈的敬佩和担忧。
如此惨烈的战斗,他们自身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龙小五面色无比凝重,他再次看向通讯兵,后者无奈地摇头,表示依旧无法联系上夜莺。
龙小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审视战场周围
“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龙小五猛地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几乎就在同时,陈慕锋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指向了相同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及深深的紧迫感。
“加快速度!”龙小五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率先冲了出去。
“他们经历了这样的恶战,肯定有很多人受伤,急需药品和救援!快!”
所有队员立刻收起惊叹和感慨,将所有的敬佩化为行动力。
紧跟着龙小五和陈慕锋,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夜莺小队撤离时留下的细微痕迹,再次没入黑暗的丛林之中。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目标:接应夜莺,带所有人回家!
第475章 战略部署
废墟内。
龙雪靠在冰冷的断墙上,短暂的休息并未驱散多少疲惫和剧痛,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仅仅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就牵扯到左肩新鲜的处理过的伤口,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队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特别不舒服?”
一直守在旁边的沈军医立刻凑上前,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龙雪轻轻摇了摇头。
她强忍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和内心深处对现状的不安,用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没…没事。还能撑得住。”
她深吸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撑住地面,咬着牙,一点点地挪动身体,试图站起来。
沈军医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住她的右臂。
站稳后,龙雪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负责警戒的岗哨,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指令性。
“有什么异常吗?”
趴在断墙后的哨兵立刻低声回应:“报告队长,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周围很安静。”
龙雪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放心。
她示意哨兵将夜视仪递给她,然后借助沈军医的搀扶,艰难地移动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缝隙后。
她举起夜视仪,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废墟外围那片漆黑狰狞的丛林。
绿色的视野里,只有风吹过摇曳的树影和偶尔窜过的小型动物,并未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信号。
反复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将夜视仪交还给哨兵,在沈军医的搀扶下,慢慢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仅仅是这短暂的活动,就已经让她气喘吁吁,脸色更加苍白。
她的目光扫过躺在一旁的那几名重伤员,他们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灰败不堪。
龙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看向沈军医,焦急问道:“他们几个……情况怎么样?”
沈军医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无力感:“队长,情况很不好。我们的药物快用完了,尤其是抗生素和血浆代用品。”
“这里的卫生条件也太差了,伤口感染根本控制不住。我们现在做的,只能说是勉强吊住他们的生命体征……”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下的期盼,下意识地说道。
“要是…要是陈慕锋主任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
“以前在基地,多少次我们觉得束手无策的伤情,陈主任总能想出办法,找到一线生机…”
“陈慕锋……”
听到这个名字,龙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中了心脏。
任务出发前,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如今想来,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听到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和酸楚悄然掠过她的眼底,在那双惯常冷静坚毅的眸子里停留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将这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宽慰众人说道:“救援队伍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
她看向沈军医,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托付,“沈医,你是医生,更是他们的战友,在我心里,你不比任何顶尖的军医差!”
“请你,一定要想办法,再坚持一下,稳住他们!”
沈军医看着队长苍白脸上那无比信任和坚定的目光,感受着那沉重的托付,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队长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龙雪冲她鼓励地点点头,她强撑着身体,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汇报剩余数量。”
命令下达,残存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迟缓,却依旧有条不紊。
很快,一个个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报出的数字却让所有人的心不断下沉:
“步枪弹,还有不到三十发。”
“我还有一个半弹匣…”
“手枪弹还剩七发。”
“手雷…只剩5颗了。”
“烟雾弹还有3颗…”
“闪光弹也没有了…”
听着这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龙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这点弹药,最多只能再支撑一场极短促、小规模的近距离接触战,甚至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如果敌人再次大规模围上来,他们必将陷入弹尽粮绝、任人宰割的绝境。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摊开那张沾染了血迹的防水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废墟的地形、队员的状态和剩余的弹药,开始制作新的作战计划。
“听着,”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的弹药不多了,接下来每一颗子弹都必须用在刀刃上!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擅自开枪!”
她开始快速而清晰地分配任务,语速因虚弱而稍慢,但条理异常清晰。
“一旦发现敌人攻打上来,猴子,你枪法最好,带两个人,负责左翼那个断墙缺口,那是视野最好的射击点,也是敌人最可能突破的方向。”
“山猫,你带一个人,守住右翼那个坍塌的通道口,利用碎石形成障碍。”
“沈医,你带着小刘、小李,负责保护重伤员,转移到最里面那个相对完整的角落,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做掩体。”
“其他人,跟着我,在中路依托这面主墙形成最后防线。”
“如果…如果防线被突破,优先保护重伤员,各自为战,尽量拖延…等待救援!”
她的计划充分考虑到了地形优劣、人员特长和弹药匮乏的现实,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每一个听到命令的队员都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中没有任何质疑,只有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在这种绝境下,队长依然能做出如此周详冷静的部署,让他们心服口服,也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部署完毕,废墟中再次陷入一种悲壮的沉寂,只剩下伤员粗重的呼吸声。
龙雪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那部几乎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卫星电话。
第476章 姐,你还好吗?
龙雪仔细计算着时间,从他们失联到现在,按照龙国特种部队最高的响应标准和行进速度,救援队伍无论如何都应该已经抵达这片区域了。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通讯开关,将频率调整到紧急救援频道。
几乎就在电台接通电源的瞬间——
“滋啦……!鹦鹉!这里是雄鹰!听到请回答!鹦鹉!鹦鹉!这里是雄鹰!听到请回答!”
一阵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呼叫声猛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龙雪的心脏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送话器,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急忙回应。
“雄鹰雄鹰!这里是鹦鹉!收到请讲!重复,这里是鹦鹉!收到请讲!”
通讯另一头,龙焱小队正在疾行。
通讯兵几乎是从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身旁的龙小五:“队长!通了!通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通讯器塞到龙小五手里。
龙小五一把接过,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强压住翻腾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按照规程对接暗号:“青山不改。”
龙雪听到这熟悉的暗号流程和那个虽然通过电波有些失真,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瞬间愣住。
随即巨大的酸楚和激动涌上喉头,她立刻回应:“绿水长流。暗号正确!你们在哪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姐?!!”龙小五听到龙雪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心疼,“是我,你还好吗?!”
通讯器里传来龙小五那熟悉又急切的呼喊声时,龙雪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小五?…怎么是你?!”
她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和情绪冲击而带着明显的颤抖,握着送话器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万万没有想到,深入这龙潭虎穴来救援她的,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来不及多思考,她深吸一口气,急忙说道:“我…我很好,没事,别担心。”
“但我们有好几个重伤员,失血过多,感染严重,急需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止血带和血浆代用品!”
“还有,敌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直在附近搜索我们,压力非常大……”
她的话音未落,龙小五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回来:“姐!你别怕!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很快!”
“而且……陈慕锋也来了!有他这个顶尖的军医在,重伤员一定有救!你放心!”
“陈……慕锋?” 龙雪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带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失语,千头万绪和难以言喻的情感。
惊喜、担忧、酸楚、期盼——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姐,信号稳定!我们已经锁定你的具体位置了!”龙小五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
“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全速前进,马上就到!等我!”
“好!好!”龙雪连声应道,思绪被拉回现实。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焦急和关切,充满了姐姐絮叨的叮嘱。
“你们一定要小心!这帮敌人不一样,装备非常精良,手段极其凶残,战术配合也很老道,绝对不是普通的杂鱼!”
龙小五听着姐姐那熟悉又急切的、带着明显哭腔的叮嘱,非但没有觉得啰嗦,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巨大而温暖的暖流。
自从姐弟相认以来,龙雪几乎将所有的柔情和补偿心理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她像母亲又像姐姐,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他的生活,生怕他吃不好穿不暖。
一有空就大包小包地买各种吃的用的送到他队里,想要弥补错过的那些年时光。
此刻,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听到姐姐这充满牵挂的“唠叨”,他只觉得无比珍贵和暖心,浑身充满了力量。
“知道了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龙小五坚定地说,“等着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通讯刚一中断,陈慕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猛地抓住了龙小五的手臂。
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担忧:“怎么样?!她怎么样?其他人情况如何?”
龙小五快速收起通讯器,面色凝重地回答道:“我姐目前听起来状态还算稳定。”
“但他们有好几个重伤员,药物完全匮乏,感染很严重,急需我们的急救物资!”
“而且,敌人正在像梳子一样搜索他们,包围圈在缩小,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陈慕锋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凝重。
一股强烈的焦灼感攫住了他的心,混合着对龙雪安危的深切牵挂和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冲动。
他恨不得立刻肋生双翅,瞬间飞抵她的身边!
“全体都有!”龙小五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目标正前方!全速前进!快!快!快!”
所有龙焱队员眼神一凛,如同一道道离弦的黑色箭矢,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着定位点疯狂突进。
·········
废墟之内,龙雪结束通讯后。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疲惫、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振奋地说道:“兄弟们!姐妹们!坚持住!我们的救援到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力,连重伤员似乎都微微动了动。
“是龙焱!是龙焱特种大队过来了!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正在全速赶来
“我们很快就能脱离困境了!”
一瞬间,废墟中原本死寂压抑的气氛被猛地打破!
“龙焱?!”
“是龙焱的人?!”
“他们来了?!太好了!”
所有还能活动的队员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光芒。
第477章 被敌人锁定位置
龙焱大队!那是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是传说中的利刃!
他们的战斗力、装备水平和战术素养都远超自己所在的部队。
他们的到来,不仅仅意味着救援,更意味着绝对的力量和生的极大希望!
原本因弹药耗尽、伤员危重而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
一双双原本因绝望而有些灰暗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斗志。
“再坚持一下!准备好!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冲出去!”
龙雪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
一处隐秘别墅。
秃鹫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中优雅地摇晃着一杯醇厚的红酒。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安静站在阴影处的下属“蜘蛛”,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愉悦。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剃刀有消息传来吗?”
蜘蛛立马向前挪了半步:“刚接到剃刀的加密通讯。他们已经成功和丧钟那帮毒贩达成了‘合作’,利用他们的人力扩大了搜索范围。并且……”
蜘蛛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谄媚,“剃刀报告,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龙雪小队藏匿的废墟区域。”
“不出意外,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将那帮残存的龙国军人彻底解决,活捉目标。”
“哦?两个小时?”秃鹫摇晃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将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扭曲而残忍的冷笑。
“好!非常好!”他冷笑一声,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龙小五啊龙小五…你听到了吗?你的姐姐,马上就要落到我的手里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鸷冰冷,眼神如同毒蛇般狠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
“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赢吗?你以为你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姐姐被抓住…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无能为力!什么叫生不如死。”
秃鹫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
蜘蛛安静地听着,头垂得更低,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深知秃鹫已经完全沉浸在他那扭曲的复仇快感之中。
·········
潮湿闷热的丛林深处,毒贩小队按照剃刀指定的路线和方式缓慢推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低声的抱怨和咒骂如同蚊蚋般在队伍中蔓延。
“操!真他妈憋屈!老子们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狗腿子了?指东不敢往西!”
“就是!那个剃刀算个什么东西?一上来就杀了我们的人,现在还得听他吆喝六!”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语气充满了不忿。
“妈的,装备好就了不起啊?”
“谁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来头?别到时候把我们当炮灰使,让他们捡现成的便宜!”另一个声音嘀咕着,警惕地瞥了一眼剃刀队伍所在的方向。
“都少说两句!”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毒贩压低声音呵斥,但语气里也满是无奈,“没看丧钟哥都忍了吗?形势比人强…”
“强个屁!大不了拼了!老子宁愿痛快干一场,也不想受这窝囊气!”刀疤脸愤愤不平地唾了一口。
整个毒贩队伍的搜索效率因此变得极其低下,更像是在应付差事。
“都他妈给我闭嘴!”走在前面的丧钟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压低声音怒吼。
眼神凶狠地扫过抱怨最凶的几人。
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跳动,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吵什么吵!还想让那边的人再给我们一颗子弹尝尝?!”
丧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干掉里面那些当兵的!报仇!雪耻!拿回我们的损失!至于那帮家伙……”
他眼神阴鸷地望向剃刀小队的方向,“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
“现在跟他们硬碰硬,除了多几具尸体,还能有什么好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先把正事干了!”
众人被丧钟一顿训斥,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和不甘,但也不敢再大声抱怨。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勉强打起精神,按照指令分散开,在指定的缺口附近寻找埋伏点。
但他们闪烁的眼神和偶尔交换的不忿目光表明,这种服从充满了无奈和压抑的怒火,只等一个爆发点。
·······
与此同时。
剃刀和他带领的雇佣兵队伍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专业素养。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无声且高效。
剃刀蹲下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抹过一片树叶背面,指尖沾染上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色痕迹。
他凑近嗅了嗅,眼神锐利起来。
接着,他举起高性能夜视仪,仔细扫描前方地面的植被倒伏情况、不易察觉的脚印以及远处那片废墟的轮廓。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冷笑。
“找到了。”他放下夜视仪,大手果断地向前一挥,示意目标确定。
他随即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接通了丧钟的频道,声音冷静而带着命令的口吻。
“丧钟,我们已锁定目标具体位置。”
“听着,这片废墟的地形我看过了,只有一个像样的出口,就在你们埋伏点的三点钟方向,那个坍塌了大半的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算计:“一旦我们这边从正面施加压力,他们被逼无奈,唯一的选择就是尝试从你们那个方向突围。”
“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守住那个缺口!”
“不准放任何人过去!只要堵死那里,这帮龙国军人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明白了吗?”
丧钟在电话那头听到剃刀如此快就精准定位,心中虽然依旧不爽,但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专业和狠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的情绪,沉声回应:“明白!缺口交给我们,保证一只老鼠也跑不掉!”
结束通话,丧钟立刻对手下下达死命令:“都听到了?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守住那个破口!谁要是出了纰漏,别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毒贩们闻言,虽然对剃刀等人依旧不满,但听到终于确定了目标位置,复仇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其他情绪。
他们纷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压低。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那个黑暗的坍塌通道口,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狩猎前的最后等待状态。
第478章 被迫开战
另一边,剃刀并没有因为锁定目标而急躁冒进。
他冷静地打出一连串专业手语。
立刻,三名担任尖兵的雇佣兵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力队伍。
他们的动作轻盈,身体始终保持着低姿态,充分利用每一处阴影、每一丛灌木作为掩护。
移动路线飘忽不定,却又精准地向着废墟核心区域迂回渗透。
其余雇佣兵则呈分散的战斗队形,彼此间保持着既能相互支援又不易被同时发现的距离,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黑色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废墟合围而去。
他们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隐蔽接近,发动致命突袭,最大限度减少强攻可能带来的伤亡,并确保活捉首要目标。
整个过程中,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多余声响。
·······
浓重的黑夜如同浸透了墨汁,死死笼罩着这片死亡废墟。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了一般,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泥土腐败的混合气味,极致的紧张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队长!”
废墟内,一直趴在断墙后、全身心感知着外部动静的“猴子”突然压低声音急呼。
“有动静!一点钟方向,有人摸过来了!速度不快,但非常隐蔽!”
所有人的心瞬间被揪紧!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巨大的焦急和震惊掠过心头。
敌人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而且是在救援即将到达的关键时刻!
龙雪闻言,左肩的剧痛仿佛瞬间被遗忘。
她猛地起身,动作因为急切而略显踉跄,但立刻稳住,快速移动到猴子身边,一把接过他递来的夜视仪。
“几个人?什么方向?具体特征?”她一边急问,一边迅速举起夜视仪观察。
“五个!一点钟方向,借助植被和地形摸进,动作非常老练,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毒贩,像是…像是一直咬着我们不放的那帮专业家伙!”
猴子语速极快但清晰地汇报,语气无比肯定。
绿色的视野中,几个模糊但矫健的身影正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缓缓逼近!
龙雪的心沉到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支最难缠的敌人主力到了!
她毫不犹豫,立刻放下夜视仪,声音虽然压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冷冽的杀意,瞬间传遍整个废墟:
“敌袭!专业武装人员渗透接近!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命令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废墟内短暂的绝望氛围,激活了深植于每个夜莺队员骨髓里的战斗本能!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半分迟疑!
残存的队员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被瞬间启动,依据龙雪早已部署的计划,无声而迅捷地扑向各自的战位!
“猴子”和两名枪法最准的队员猫着腰,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嵌入左翼那道致命的断墙缺口。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呼吸变得悠长而轻微。
“山猫”带着一人闪电般匍匐至右翼坍塌的通道口,利用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快速构建起交叉火力点。
其余尚有余力的队员则迅速依托着最坚固的主墙残骸,在龙雪周围形成一道看似单薄却异常坚韧的防线。
龙雪自己也强忍着左肩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她用未受伤的右手单手据枪,身体如同焊死一般紧贴着一块巨大的、布满弹孔的混凝土块,仅露出小半个头和冰冷的枪口。
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了——所有的疲惫、牵挂、痛苦被彻底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专注和蓄势待发的杀意,如同一头在暗夜中锁定猎物的受伤母豹!
········
外围。
那几名雇佣兵侦察兵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犬,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非常接近废墟核心的区域。
他们借助每一个弹坑、每一处阴影和茂密的杂草隐蔽身形,用极其专业的手语和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向后的剃刀汇报。
“头儿,发现密集脚印和新鲜血迹,指向内部。目标肯定还在里面,戒备森严,但异常安静。”
剃刀听着汇报,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笑容:“果然还在这个乌龟壳里。很好。”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声音冷酷而清晰,“所有单位注意,按第二预案,外围合围!像收紧口袋一样!”
“记住,优先使用麻醉弹和精准火力,除非万不得已,不准用手雷和榴弹!
“我们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那个女指挥官!必须抓活的!重复,抓活的!”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短促而冰冷的回应。
“明白!”
“收到!”
散布在四周的雇佣兵们开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内压缩包围圈,冰冷的枪口指向废墟的每一个可能出口。
那几名雇佣兵侦察兵极其谨慎地又向前推进了十几米,试图更清楚地观察废墟内部结构。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刚探出半个身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的寂静!龙雪手中的步枪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名雇佣兵的眉心!
几乎同时,“猴子”和其他两名枪法最好的队员也开枪了!
又有一名雇佣兵应声倒地!
“法克!我们被发现了!有顶尖射手!精准狙杀!两人倒下!
”剩下三名侦察兵惊得魂飞魄散,立刻将身体死死压在地面上,对着通讯器急促低吼,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警觉和杀戮效率!
“什么?!一帮废物!”剃刀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破通讯频道!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惊愕。
他低估了这群残兵败将的韧性和战斗力,尤其是那个女指挥官的决心!
“扔烟雾弹!遮蔽他们的视线,逼他们移动或者暴露火力点!快!”
剃刀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479章 逼入绝境
命令一下达,几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迅速做出反应,手臂猛地挥出。
数枚罐体划破沉闷的空气,“哐当”几声精准地砸进废墟内部。
“嗤——!”
浓密的白灰色烟雾瞬间从罐体中疯狂喷涌而出,迅速弥漫、扩散。
下一秒,一种极其刺鼻辛辣的化学气味,它无孔不入地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咳咳咳!是催泪瓦斯!小心!” 一名队员发出一声嘶哑的警告,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废墟内顿时陷入一片痛苦的混乱。
健康的队员尚且被刺激得眼泪鼻涕横流,视线迅速模糊,喉咙和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
而那些重伤员的情况更是急转直下,濒临崩溃!
剧烈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咳嗽如同一次次重击,狠狠牵动着他们脆弱的身躯。
几个肺部受伤的队员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青紫色,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身体因缺氧而剧烈抽搐。
沈医生自己也被刺激得双眼红肿,泪流不止。
但她强忍着痛苦,声音因急切和刺激而变得尖锐嘶哑。
“不行!重伤员受不了了!他们的肺部会被彻底灼伤!会引起急性水肿和窒息!”
“伤口…所有的伤口都在崩裂!大出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立刻!否则就来不及了!”
她的喊声充满了绝望的焦急,死亡的阴影随着毒雾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龙雪的心瞬间被攫住,但左肩的剧痛和沈医生绝望的呼喊反而像一针强心剂,让她从短暂的窒息感中强行挣脱出来。
辛辣的气体让她泪流满面,咳嗽不止,但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猴子!山猫!”她的声音透过湿透的简易口罩传出,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带上所有人!掩护重伤员!从右翼那个坍塌口撤!快!这是唯一的机会!”
“队长!那你呢?!”猴子一边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一边剧烈咳嗽着,焦急地反问。
“我引开他们!”龙雪话语简洁,抓起身边的步枪,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疼痛就要向外冲。
“不行!绝对不行!”离她最近的山猫猛地扑过来。
一把抓住她的战术背心,眼睛因刺激和激动布满血丝,“你受伤了!你不能去!让我们去!”
“放开!”龙雪猛地甩开他的手,因激动和缺氧,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这是命令!我是队长!听我的!再犹豫一秒,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执行命令!立刻!撤退!”
“她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队员们的心上。
她用没受伤的右肩猛地扛起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浓烟笼罩、痛苦挣扎的战友们,毅然决然地转身。
一头冲出了相对安全的残垣断壁,向着烟雾最浓、枪声最可能传来的方向冲去。
“走啊!快走!别管我!快走——!”
废墟内,所有还能行动的队员看着队长那决绝、甚至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毒雾和弹雨中。
泪水混合着刺激性的液体汹涌而出,巨大的悲痛和敬意堵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他们知道,队长这是在用她自己的生命,为他们劈开一条血路!
没有时间再犹豫和悲伤!
猴子热泪盈眶,猛地抬起颤抖的手臂,对着龙雪消失的方向,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沉重的军礼!
下一秒,所有队员,包括还能动的伤员,都含着热泪,庄严而悲怆地向着他们的队长敬礼!
“走!”
猴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转身,和山猫等人如同受伤的猛虎。
抬起痛苦呻吟的重伤员,搀扶着同伴,向着龙雪用生命指引的那个缺口,决然冲了出去。
冲入浓烟与弹雨交织的死亡地带,龙雪的心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外界的一切声音——敌人的叫嚣、子弹的呼啸、爆炸的轰鸣,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意识异常清晰,脑海里如同有一台高速放映机,那些生命中最珍贵的人和最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掠过。
小五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庞最先浮现,紧接大哥龙战,大嫂还有小龙安。
最后,定格的是陈慕锋。
那个男人沉稳内敛的眼神,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男子汉的气息…
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和默契,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酸楚,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左肩的枪伤还要痛上十倍。
“对不起…小五…”她在心中无声地呢喃,巨大的遗憾和歉疚几乎将她淹没。
“姐姐…姐姐可能没办法再看着你成长,没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亲人、爱人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以及一种毅然决然的平静。
她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信念,就是用自己这残存之躯,为战友们燃尽最后一丝光亮,争取哪怕多一秒的生机!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决绝的意味。
与此同时。
在数公里外的密林中,龙小五率领的龙焱小队正以极限速度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疯狂突进!
“枪声很激烈!还有爆炸声!是他们!他们还在坚持!加快速度!快!”
龙小五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混合着焦急与担忧。
最后的五公里,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突然,正全速奔跑的龙小五毫无预兆地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尖锐而剧烈的绞痛瞬间袭来,让他呼吸猛地一窒。
“小五?!”陈慕锋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而充满担忧。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龙小五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了两下。
他摇摇头,强行压下心头那阵强烈的不安和心悸:“没事!可能是跑得太急,心口抽了一下!好了!快!继续前进!”
他在心中疯狂地祈祷呐喊:“姐!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等着我!我们马上就到了!一定要等着我!”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黑色的闪电,劈开重重密林,向着希望和绝望交织的战场全力冲刺!
第480章 前有狼,后有虎
废墟外围,剃刀透过逐渐被风吹散的稀薄烟雾和高效的夜视仪。
模糊地看到几个踉跄却坚决的身影从废墟的另一侧冲了出来,试图利用地形快速转移。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露出一抹冰冷笑容。
“终于把这群躲在洞里的老鼠给逼出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能忍。”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立刻下令。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出洞了!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儿!在没有确认哪个是那个女指挥官之前,谁也不准给我下死手!”
“听好了,不准击毙女性目标!”
他顿了顿,享受着这种掌控猎物生死的快感,继续命令。
“用子弹给他们‘指引’方向!吓唬他们,让他们慌,让他们乱,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东南那个唯一的破口赶!”
“丧钟的人会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他们一样插翅难逃!都明白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而带着笑意的回应:“明白,头儿!”
“收到,玩玩他们!”
下一刻,雇佣兵们开始有节奏地、几乎是悠闲地开火。
然而,他们的嚣张和戏耍并未持续多久!
浓烟和夜色固然阻碍了视线,但也同样提供了掩护。
龙雪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催泪瓦斯带来的强烈不适,她的听觉和战斗本能被提升到了极致。
她屏住呼吸,根据对方那戏耍性射击时暴露的枪口焰光和声音来源,极其敏锐地瞬间锁定了两个距离最近、叫得最欢的雇佣兵的具体位置!
没有一丝犹豫!
她猛地从半截断墙后探身,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精准无比的点射!
那两名挤眉弄眼的雇佣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仰面栽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断后掩护的猴子和山猫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操你妈的!尝尝这个!”
猴子怒吼着,和山猫几乎同时将身上仅剩的两颗高爆手雷,用尽全力掷向刚才子弹最密集、敌人最集中的区域!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叠加在一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刚才那几个还在得意洋洋开枪戏耍、来不及寻找掩体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雇佣兵,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死亡破片群吞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抛起!
残肢断臂混合着血肉和装备碎片四处飞溅,淋了附近侥幸未死的雇佣兵一身!
“走!快走!别回头!!”
猴子一边朝着被炸懵的敌人方向扫射,倾泻着所剩无几的弹药进行火力压制。
一边声嘶力竭地朝着医务兵和搀扶伤员的队友咆哮。
“沈医!带他们走!快啊!”
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为这支残兵的突围铺开了一条用敌人鲜血和内脏染就的短暂通路。
剃刀脸上的傲慢和戏谑瞬间凝固,如同被冰水泼面!
他眼睁睁看着两名手下被精准点杀,紧接着又是六七名精锐在剧烈的爆炸。
“FUcK!手雷?!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手雷?!”
他失声怒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变形!
巨大的失误感狠狠抽打着他!他以为经过连日的消耗战和围困,对方早已弹尽粮绝,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他拿捏!
这份轻敌,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
计划被打乱的羞辱感和手下伤亡带来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反击!给我狠狠地打!”剃刀几乎是对着麦克风咆哮,眼睛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看清楚!不是女人的,格杀勿论!一个不留!给我把他们撕碎!”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前方因爆炸和风吹而加速消散的烟雾,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弥补错误,抓住那个最重要的目标!
“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活的!”
他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充满了暴戾和急切。
几乎就在他下令的同时,龙雪看到战友们趁着爆炸制造的混乱,成功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
她知道,敌人接下来的报复性火力将是毁灭性的。
为了将敌人的注意力彻底从战友们身上引开,她毫不犹豫,猛地从掩体后跃出。
一边朝着敌人大概的方向胡乱开了几枪,一边向着与战友撤退路线完全相反的侧翼发足狂奔!
“头儿!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女的!她在那儿!”
外号“狼狗”的观察手第一个捕捉到了龙雪快速移动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剃刀猛地转头,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个矫健却明显带着伤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在废墟间穿梭跳跃!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围上去!要活的!谁抓住她,赏金翻倍!”
剃刀的脸上瞬间布满狰狞和极度兴奋的光芒,指着龙雪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
命令一下,剩下的雇佣兵们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个个面目狰狞。
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绿油油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交替掩护,而是凭借人数和火力的绝对优势,呈一个半包围圈,疯狂地朝着龙雪逃离的方向追去!
“站住!”
“你跑不掉了!”
“抓住她!”
各种语言的叫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激烈的枪声中,形成一幅极度刺激而紧迫的死亡追逐画面!
另一边。
猴子和山猫等人搀扶着伤员,拼尽全力向着预定的撤离通道方向移动。
正如龙雪所期望的那样,她决绝的冲锋和精准的反击,成功地将剃刀小队绝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身后的枪声、爆炸声和叫嚣声几乎都集中在龙雪消失的那个方向,这使得他们的撤退路径暂时变得“安全”了许多。
然而,这份暂时的“顺利”非但没有让队员们感到丝毫轻松。
反而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鲜血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在滴血。
他们知道,这份用队长生命换来的“安全通道”意味着什么。
猴子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队长冲出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和嘶哑的呼喊。
巨大的悲痛、无尽的感激、以及无法与队长同生共死的愧疚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前方
那片相对完好的废墟通道出口附近,丧钟和他带领的毒贩武装分子早已等得不耐烦。
一个趴在制高点、拿着望远镜的手下突然激动地压低声音叫道:
“丧钟哥!来了!真的来了!那帮龙国兵!拖着伤号,正往咱们这边摸过来呢!剃刀那帮人算得真他妈准!”
丧钟一把抢过望远镜,仔细望去。
果然,一群身影狼狈不堪、步履蹒跚,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战斗队形,正警惕而艰难地朝着他们这个唯一的“生路”移动。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残忍而满意的狞笑,尽管内心深处对剃刀等人的霸道和羞辱依旧充满怨毒,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专业和狠辣。
第481章 龙焱赶到
“都他妈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儿!”
丧钟放下望远镜,压低身子,对着周围的手下恶狠狠地低声命令。
“子弹上膛!手指都给老子离扳机远点!没老子的命令,谁他妈也不准先开枪!”
“谁要是敢提前暴露了,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把他剁了喂狗!”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一个个既兴奋又紧张的脸,继续说道。
“这次,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听见没有?!”
“听见了,丧钟哥!”毒贩们用力点头。
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和贪婪的光芒,纷纷再次检查武器,枪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通道入口,身体紧绷如同即将扑食的饿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筋疲力尽的龙国军人自己走进这个致命的牢笼。
而他们,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收获复仇的快感和可能的奖赏。
空气中弥漫着阴谋得逞的恶意和杀戮前的死寂。
当夜莺小队撤退到一半时,经验最丰富的猴子猛地停下脚步, 举起拳头示意全体停止、隐蔽!
他全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一种久经沙场形成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感到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区域弥漫着浓重的杀机!
“不对劲…太安静了…隐蔽。”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处阴影、每一块碎石。
所有人几立马往四周躲避。
隐藏在暗处的丧钟见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不再犹豫,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下达了开火命令!
刹那间,早已等候多时的毒贩们从两侧的断墙后、碎石堆里、甚至半塌的楼板缝隙中猛地探出身!
早已蓄势待发的各种自动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刚刚停下的夜莺小队!
“隐蔽!找掩护!”
猴子声嘶力竭地大吼,和山猫等人猛地将身边的伤员扑倒在地。
丧钟看着下方被打得抬不起头、狼狈不堪的龙国军人,脸上露出极度狰狞和得意的笑容,大声叫嚣道:
“哈哈哈!龙国的童子军们!你们逃不掉了!看看你们这副熊样!
拖着这么多半死不活的累赘,子弹都快打光了吧?给老子放心大胆地打!他们没多少反抗之力了!”
夜莺队员们的心瞬间从刚刚因为暂时脱离剃刀追兵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巅,狠狠摔入了冰窖的最深处!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两股原本应该互相忌惮甚至敌对的势力,竟然会联合起来!
并且配合得如此默契!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次围剿,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绝杀!
巨大的震惊和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毒贩们的火力异常凶猛,甚至堪称疯狂!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一般,死死地压在夜莺队员们藏身的掩体上,打得碎石乱飞,尘土飞扬,压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猴子、山猫等还有战斗力的队员,手中的弹药早已所剩无几。
他们偶尔冒险探出枪口,凭借经验朝着枪焰的大致方向盲射几枪,试图稍微压制一下对方的火力。
为身后正在拼命为伤员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的沈医生等人争取哪怕几秒钟的时间。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托这有限的、并不坚固的掩体,苦苦支撑。
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呐喊:龙焱!你们在哪里?!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丧钟看着下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夜莺小队,越发得意忘形。
他甚至嚣张地从掩体后稍微站直了身体,对着下方喊话,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喂!下面的龙国军爷们!别硬撑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跪着爬出来!”
“老子看在你们这么惨的份上,发发善心,保证给你们个个留个全尸,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怎么样?比被打成马蜂窝强吧?哈哈哈!”
他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各种污言秽语和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快点跪下来求饶啊!”
“爬出来让爷爷看看你们的怂样!”
听着丧钟等人嚣张至极的侮辱和周围越来越近、步步紧逼的枪声与脚步声,残存的夜莺队员们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却又燃烧到极致的决绝!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
还能动的队员默默地检查着手中枪械里仅剩的那寥寥几发子弹,然后“咔嚓”一声,将最后一梭子弹压入弹仓。
子弹打光了的队员,则反手“噌”地一声拔出了挂在步枪下的军用刺刀,或者从腿侧抽出格斗匕首。
甚至连那些因重伤无法起身的队员,也艰难地摸索着,抓起了身边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一把工兵锹、甚至是一根折断的钢筋!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和死战到底的铮铮铁骨!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当掩体被突破,当敌人冲上来的那一刻,他们将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去。
用子弹,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撕咬,搏杀!
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投降!绝不屈服!
就在丧钟得意洋洋,准备下令发起最后冲锋,享受屠杀快感的那一刻——
“咻——”
“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特殊枪声,骤然从毒贩们的侧后方、甚至是头顶的某个制高点响起!
这声音完全不同于AK步枪的爆响,低沉而精准!
站在最外围、叫嚣得最欢的那个毒贩,后脑勺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一团混合着脑浆的血雾!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就直接向前扑倒,瞬间毙命!
几乎是同一时间!
“噗!噗!”
另外两名正在换弹夹的毒贩,太阳穴几乎同时被洞穿,一声不吭地歪倒在地!
“呃啊!”
又一个试图寻找声源的毒贩,刚抬起脑袋,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然!
丧钟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甚至没搞清楚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怎么回事?!哪打枪?!!”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还没等他和他剩余的手下反应过来——
“咻!咻!咻!咻!”
又是几声精准无比的点射!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符!
他身边另外几个手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接二连三地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死得透透的!
“狙击手!有埋伏!隐蔽!快他妈隐蔽!”
丧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掩体,脸色惨白如纸,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而与毒贩们的惊恐万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绝境中的夜莺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枪声!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枪声!”
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是龙焱!我们的救援,他们到了!他们终于到了!!”
希望之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以最凌厉的方式,猛然刺破了绝望的深渊!
第482章 一定要带她回来!
龙小五眼中寒光一闪,大手猛地挥下。
身后,龙焱小队的成员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无声地扇形散开,迅速对丧钟残部形成了致命的包围圈。
丧钟和他的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缩回掩体后,惊恐万状地试图探头向外盲目射击,做困兽之斗。
然而,他们刚露出半个脑袋,甚至没来得及瞄准——
“咻——!”
“噗嗤!”
极其轻微却致命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同长了透视眼一般,精准无比地钻入他们的眉心或太阳穴!
鲜血混合着脑浆猛地溅在他们身后的断墙上,尸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些毒贩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前全凭人多势众和夜莺小队弹尽粮绝、极度疲惫才勉强形成围困。
此刻,当他们面对龙焱这支真正的铁血精锐时,其业余、慌乱的本质暴露无遗,脆弱得不堪一击。
激烈的交火几乎在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杀态势。
龙焱队员配合默契,交叉火力覆盖了每一个角度,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毒贩们零星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很快就被彻底压制。
不断有人身中数弹,变成血淋淋的马蜂窝,惨叫着倒在废墟之中。
躲在最深处的丧钟已经被吓破了胆,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死死蜷缩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彻底成了缩头乌龟。
“观察手!把剩下的老鼠揪出来!速战速决!”龙小五声音冷冽。
观察手赵晨锋和周圆福立刻领命。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鹰隼,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几乎是同时,两人锁定了最后几个藏匿点。
“一点钟方向,碎石堆后两个!”
“九点钟方向,半塌窗台下,一个正在发抖!”
“右侧断墙后,还有一个!”
信息通过耳麦瞬间共享给小队中的狙击手。
“咻!咻!咻!”
几声轻微的点射过后,世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残存着抵抗和恐惧的几个角落,彻底没了声息。
丧钟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个手下被精准点名,瞬间崩溃!
他连滚爬爬地从掩体后钻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扭曲。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了!放过我!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龙小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没等他把求饶的话说完,直接抬手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丧钟的额头。
他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哀求之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解决完所有敌人,龙小五立刻带人焦急地冲向夜莺小队藏身的区域,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夜莺的兄弟!你们怎么样?还能动的出声!我们是龙焱!”
劫后余生的夜莺队员们纷纷发出虚弱却难掩激动的声音,暴露自己的位置:“这里!我们在这里!”
“我们在这!”
龙小五快速掠过一张张疲惫不堪、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脸庞。
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伤势触目惊心、几乎失去意识的伤员,他的心狠狠一揪。
怒火与钻心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断肢、撕裂的伤口、苍白的脸色、地上凝固和未凝固的鲜血……
他们是以怎样顽强的意志,才在如此惨烈的绝境中支撑到现在的?!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却没有发现那个最熟悉、最牵挂的身影。
“龙雪呢?!”龙小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吼吼地问道。
“龙雪在哪里?!谁看到我姐了?!”
猴子挣扎着从掩体后冲过来,看到龙小五,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嘶哑破碎,声泪俱下:
“队长她…她为了给我们炸开一条生路…她自己…她把大部分敌人引开了!”
“她受了伤,弹药也打光了…现在…现在恐怕已经……”
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悲痛和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猴子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夜莺队员们紧绷的神经。
想起队长毅然赴死、独自引开强敌的背影,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爆发出来。
整个残存的夜莺小队被一种近乎崩溃的悲怆气氛笼罩,哭泣声、绝望的嘶吼声令人心碎。
龙小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个消息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并剧烈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血液逆流,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影。
与此同时,刚刚赶到的陈慕锋恰好听到了猴子的最后一句话。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悲痛瞬间淹没了他!
龙雪…他深藏在心底、默默爱慕、却始终未能鼓起勇气坦然相对的女人…
竟然为了掩护战友,独自陷入了必死之境?!
这个消息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但龙小五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痛苦。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须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厉声道。
“第二小组!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建立防线,全力救护伤员!”
“我跟你们一起去!”陈慕锋猛地抓住龙小五的胳膊。
“不行!”龙小五斩钉截铁地拒绝,反手用力握住陈慕锋的手臂,“姐夫!这里更需要你!你是医生!你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盯着陈慕锋的眼睛,一字一句,重重承诺:“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我姐救回来!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上!”
陈慕锋的心如同被浸泡在酸液中,苦涩无比。
他看着那些亟待救治的战友,又望向龙雪消失的方向,巨大的矛盾和无力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理智和责任压过了个人的情感,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好…一定…一定要带她回来…”
龙小五重重点头,不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带着周圆福、赵晨锋等几名精锐老兵。
向着猴子指示的方向猛冲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硝烟和废墟的阴影之中。
第483章 绝境逢生
陈慕锋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
他在心中疯狂地祈祷:龙雪,坚持住!一定要没事!等着我们!我还有很多话…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你说……
“陈医生!陈医生!快!他不行了!血压测不到了!!”
沈军医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猛地将陈慕锋从巨大的揪心和不安中拉扯回来。
陈慕锋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担忧和恐惧,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属于医生的专业和冷静迅速覆盖了之前的慌乱。
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向那名危在旦夕的伤员,嘶哑地喊道:“来了!准备强心针!清理呼吸道!快!”
………
另一边,剃刀和他的雇佣兵们对龙雪紧追不舍。
身负重伤的龙雪,在绝境中竟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拼命地往前跑。
然而,她的体力终究是强弩之末。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龙雪猛地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量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两颗保命的“王炸”。
一枚闪光弹和一枚烟雾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抛去!
“砰——嗤——!”
刺眼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如同正午的太阳在眼前炸开!
紧随其后,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疯狂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将大片区域笼罩。
“啊!我的眼睛!!”
“Fuck!是震撼弹!”
“咳咳咳!我看不见了!咳…”
剃刀小队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住如同被灼烧、针刺般剧痛的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
烟雾呛入鼻腔喉咙,引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整个追击队形瞬间陷入混乱,咒骂声、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响成一片。
“妈的!这个婊子!她怎么还有这个?!”
剃刀也被强光刺激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暴怒地咆哮。
“戴面罩!快戴防毒面罩!别让她跑了!搜!给我把她揪出来!到嘴的鸭子绝对不能飞了!”
雇佣兵们手忙脚乱地佩戴面罩,心中的轻蔑早已被愤怒和一丝惊愕取代。
龙雪利用这用最后装备换来的宝贵间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进一处极其狭窄隐蔽的缝隙里。
刚一躲进去,她全身的力量就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虚脱。
左肩的伤口因剧烈的奔跑和动作而彻底崩裂,鲜血早已浸透了整个左半身,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
极度的失血让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干裂泛紫,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完全走不动了,死亡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靠近。
但她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绝不会放弃抵抗,更不会选择自我了断。
因为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换来的就是战友们撤离的时间!多拖住敌人一秒,猴子他们生存的希望就多一分!
她瘫软在冰冷的碎石上,用残存的意志力支撑着即将涣散的意识,静静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准备在生命尽头,绽放出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光芒。
龙小五和他的小队成员如同弦上之箭,在废墟间疯狂穿梭。
刚才那一声隐约的闪光弹爆炸声和升腾起的微弱烟尘,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们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就在前面!快!再快一点!”
龙小五低吼着,心脏狂跳。
每一个队员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们的身体压榨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
另一边,剃刀和他的手下佩戴好面罩,很快从闪光弹和烟雾弹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狼群,更加仔细、也更加愤怒地开始搜索这片区域。
他们经验老辣,很快通过地面上零星的血迹和龙雪虚弱状态下难以完全掩盖的痕迹,再次锁定了她大致的藏身范围。
他们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像玩弄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再次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从四面八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压缩着龙雪的生存空间。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如同毒蛇爬行,充满了压迫感。
龙雪蜷缩在狭窄的缝隙深处,听着外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以及敌人粗重而带着戏谑的呼吸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然而,她的内心此刻却异常平静。
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和坚定。
“美丽的女士官,”剃刀的声音隔着面罩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温和。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你自己乖乖出来吧。我以人格担保,只要你配合,我们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
这糖衣炮弹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龙雪对此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沉默,是对敌人最大的蔑视。
剃刀等待了几秒,见毫无回应,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狞笑一声,猛地一招手。
周围的雇佣兵们心领神会,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更加小心翼翼地端枪上前。
枪口死死对准那道缝隙,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角度,将龙雪牢牢困死在这小小的绝地之中。
龙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带着杀意的脚步正在步步紧逼。
她摸了摸腰间,弹匣早已打空。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艰难地摸索着,最终,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棱角尖锐、冰冷的碎石。
这就是她最后的“武器”了。
下一秒,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探入缝隙,死死对准了蜷缩在深处的龙雪。
当雇佣兵们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龙雪苍白却依旧精致、带着不屈傲然的脸庞时。
即便身处战场,也忍不住发出几声夹杂着惊叹和啧啧声。
“啧,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是个极品美人儿!”
“这龙国的女军官,长得真他娘的水灵!”
“嘿嘿,这姿色…这味道肯定……”
污言秽语毫不掩饰地传来,他们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龙雪身上爬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占有欲。
龙雪猛地抬起头,尽管虚弱不堪,但她那双因受伤和愤怒而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狠狠瞪向开口的几人。
那眼神中的锐利和决绝,竟让那几个久经沙场的雇佣兵下意识地心头一凛,后面更不堪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带走!”剃刀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彻底失去了耐心。
两名距离最近的雇佣兵收起枪,脸上带着狞笑,弯腰就准备钻进缝隙,将虚弱无力的龙雪粗暴地拖出来。
就在龙雪眼中寒光一闪,积蓄力量准备用手中石块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咻!”
“咻!”
两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特殊枪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从侧后方的制高点响起!
正准备伸手抓向龙雪的那两名雇佣兵,脑袋如同被重锤击碎的西瓜般猛地爆开!
第484章 小五来了,小五带你回家
“敌袭!!!”
剃刀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骇然,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
所有雇佣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狙杀惊呆了,瞬间陷入慌乱!
“咻!咻!咻!”
又是几声几乎连成一线、冷静到令人窒息的点射!
另外三名反应稍慢、或因震惊而暴露了身形的雇佣兵,如同被无形的手点名般,应声倒地,瞬间毙命!
每一枪都是精准的头部射击,没有丝毫多余!
这高效、冷酷、专业到极点的狙杀方式,让剃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是龙国的特种部队!他们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致命!
一个佣兵猛地向前一扑,不顾一切地冲进缝隙,粗暴地一把将因脱力而无法移动的龙雪拖了出来。
用胳膊死死勒住她纤细的脖颈,同时将手枪狠狠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歇斯底大吼。
“出来!都他妈给我出来!再开枪我就立刻毙了她!!”
看到这一幕,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骤停!
但极致的愤怒和担忧反而让他瞬间冷静到了极点。
他对着通讯器极其轻微地吐出一个代号,同时左手在身侧快速做了一个隐蔽的战术手势。
身后的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心领神会,几个老兵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向两侧散开,迅速寻找新的、更佳的狙击角度。
而龙小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放下,高举双手,从藏身的断墙后一步步走了出来。
“别冲动!”龙小五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目光紧紧锁定剃刀,“我出来了。放开我姐姐,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被死死勒住、因失血和虚弱而视线模糊的龙雪,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
巨大的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小五?!!”她失声惊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不要过来!快跑!别管我!快跑啊!”
她拼命挣扎起来,她宁愿自己死一千次,也不愿看到弟弟为了救她而陷入绝境!
龙小五看着姐姐焦急苍白的脸,心中酸涩无比,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甚至带着点小时候那般倔强的笑容。
“姐,你说什么呢?弟弟保护姐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我来了。”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龙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植于血脉的、无法割舍的亲情。
“龙小五?!!”剃刀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主动现身的龙小五。
这就是秃鹫最大的死对头。
一种极度意外和狂喜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原本只想抓一条大鱼,没想到买一送一,把对方最锋利的刀也引来了!
要是能把这对姐弟双双擒获带回去献给秃鹫……那奖赏和地位,简直不敢想象!
剃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贪婪而狰狞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夸张。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弟情啊。龙小五?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真是幸会啊!”
龙小五眼神冰冷,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剃刀虚伪的寒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少废话。你们是秃鹫养的那群鬣狗吧?”
龙小五的眼神冰寒刺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一字一句地砸向剃刀。
“放了我姐姐。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剃刀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更加狂妄嚣张的大笑。
“哈哈哈!是吗?小子,口气倒是不小!那就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折磨谁!谁让谁生不如……”
“死”字还未出口——
“咻!”
“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个挟持龙雪的雇佣兵眼睛瞪得滚圆,里面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让所有雇佣兵瞬间懵了!
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瞬间的剧变!
然而,龙小五和他身边如同蛰伏猎豹般的老兵们,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们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猛如雷霆!
龙小五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因失去挟持而即将软倒的龙雪。
与此同时,他身边两名老兵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短促而精准的火舌!
“砰!砰!砰!”
另外两名距离最近、刚刚反应过来试图举枪的雇佣兵,额头瞬间出现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翼也响起几声轻微的点射!另外两个试图寻找掩体或者反击的雇佣兵,也被不知来自何处的子弹精准爆头!瞬间毙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这些自诩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雇佣兵甚至连敌人的具体位置都没搞清楚,就已然命丧黄泉!
他们至死都带着惊愕和茫然,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在这支龙国小队面前,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那点所谓的“身经百战”,在龙焱这种国家倾力打造、历经无数血火淬炼的真正战争机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剃刀同样被这瞬间的逆转和恐怖的杀戮效率惊呆了!
他刚下意识地想要举枪对准扑来的龙小五,——
“咻!”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持枪的手腕,手枪瞬间脱手飞出!
“呃啊!”他惨叫一声,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噗!”又一发子弹狠狠钻入他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向后踉跄几步,痛苦地弯下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他虽然没有立刻死去,但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制服他!”龙小五头也不回地厉声下令,声音冷冽。
两名老兵立刻如猛虎般扑上,毫不留情地用膝盖死死压住受伤的剃刀,迅速将其双手反剪铐在身后,彻底控制住。
而龙小五则已经冲到了龙雪身边,轻柔地将几乎虚脱、浑身冰冷的姐姐揽入怀中。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看着那苍白的脸色和淋漓的鲜血,心脏疼得抽搐。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她,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地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姐…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小五来了…小五带你回家…”
第485章 回来了,是他们!
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以最快速度彻底清查了战场,确认每一个倒下的敌人都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他们迅速回到龙小五身边,沉声汇报:“头儿,确认过了,全部清除,没有活口。”
龙小五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废墟,果断下令。
“马上撤退,这里动静太大,很快会吸引其他麻烦。动作快!”
命令一下,所有队员立刻行动起来,高效地整理装备,准备撤离这片危险区域。
这时,周圆福用脚踢了踢地上因手腕和腹部中弹而痛苦呻吟、试图挣扎的剃刀,粗声问道。
“五哥,这狗杂种怎么弄?”
龙小五冰冷的目光落在剃刀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没有丝毫温度。
“打晕,带回去。现在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明白!”周圆福脸上瞬间涌起暴怒之色,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得到命令,他毫不犹豫,蹲下身,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剃刀的后颈上。
剃刀闷哼一声,眼皮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看着瘫软如泥的剃刀,周圆福仍不解气,朝着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开始用绳索将他捆紧。
“草你妈的!敢动我雪姐!你等着,老子回去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他一边骂,一边极其粗暴地将昏迷的剃刀像拖死狗一样拽起来。
在周圆福简单却坚定的认知里,龙小五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伤害龙雪,比直接捅他一刀更让他愤怒百倍。
对待这种仇敌,根本不需要任何手软。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俯身,手臂穿过龙雪的膝弯和后背,极其谨慎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尽量避免触碰到她左肩那可怖的伤口。
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冰冷和微弱,他的心狠狠揪紧。
“姐…坚持住……陈慕锋在等着你,他是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你一定要撑住,姐…听见没有…”
龙雪的意识仿佛漂浮在冰冷的海底,沉重而模糊。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失血让她无法睁开眼,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弟弟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
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直达她近乎涣散的心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欣慰和感慨,如同暖流般冲刷着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她的弟弟已经真正成为了一名男子汉、一名能在尸山血海中为她杀出一条生路的铁血硬汉了。
就在片刻之前,她已燃尽所有,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准备用最后一滴血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将终结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却没想到…上天竟在她彻底坠入黑暗前,将最耀眼的光送到了她身边。
是她的弟弟…她的小五…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这一刻,龙雪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让她落泪的欣慰和骄傲。
龙小五抱着龙雪,在崎岖不平的废墟和荒野中开始狂奔。
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每一次迈步都稳健而迅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姐姐的身体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那温热的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浸透了他的作战服,黏腻而冰冷,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心。
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必须在死神手中把姐姐抢回来!这个念头如同最急促的鼓点,敲击着他的神经。
·········
另一边。
夜莺小队的队员们,或坐或立,但无一例外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龙小五他们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被硝烟和夜色笼罩的废墟望穿。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而煎熬。
“怎么…怎么还没动静…”
一个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队员忍不住低声嘶哑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安,他的拳头无意识地反复攥紧又松开。
猴子猛地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一下地面,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远不及心中的焦灼。
“妈的!那帮雇佣兵不是善茬!队长她…”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敢想。
“闭嘴!猴子!”另一个脸上带着血污的队员低吼一声,眼睛却同样通红,“龙焱的人去了!他们肯定能行!队长一定没事!”
“对!肯定能回来!”又一个队员附和道,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们恨不得立刻抄起枪冲过去,与龙焱并肩作战,把他们的队长从地狱里抢回来。
但身后这些重伤无法移动的战友和必须守护的临时营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拴在这里,只能承受着这噬骨剜心般的等待和祈祷。
陈慕锋已经为最后一名重伤员做了紧急处理。
此刻,他并没有像夜莺队员那样焦躁地踱步,而是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笔直地屹立在营地边缘,一动不动。
他的身形挺拔,军装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凝固的力量。
但他的眼神,那双总是冷静专注的医生的眼睛,此刻却如同燃烧着暗火,死死锁定着龙雪消失的方向。
他心爱的姑娘,正身处龙潭虎穴,生死未卜。
每一秒的等待,对他而言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不能慌,不能乱。他是医生,是这里重伤员们的希望,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沈军医拿着一瓶水走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和担忧,声音沙哑:“陈医生,喝点水吧,你忙了很久了,一刻没停。”
陈慕锋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系在了远方那个身影上。
突然,负责警戒的队员激动地嘶声大喊,打破了死寂:“回来了!是他们!”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整个营地炸开!
陈慕锋是反应最快的那个!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第一个猛地冲了出去!
第486章 紧急急救
夜莺小队的成员们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不顾一切地跟着冲上前去,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龙小五抱着龙雪,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他的脸上混合着汗水、硝烟和极度焦急带来的扭曲。
他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陈慕锋,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救赎,急吼吼地直接冲到他面前。
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的龙雪,递到陈慕锋怀里。
“姐夫!救她!快救她!”龙小五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几乎崩溃的颤抖。
“她中枪了!失血太多!一定…一定要救活她!求求你!”
陈慕锋在接过龙雪的刹那,手臂难以抑制地猛地一沉,并非因为重量,而是那巨大的恐惧和心痛。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那张昔日英气明媚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左肩处的衣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这一切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陈慕锋的心脏,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神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心疼、怜爱和恐惧所淹没。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头对龙小五重重地说了一句:“交给我!”
那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医者的绝对坚定和承诺。
说完,他立刻转身,抱着龙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顶亮着灯的医疗帐篷,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自己的医疗团队吼道。
“准备急救!立刻!马上!”
几名护士紧随陈慕锋之后,迅速冲进了医疗帐篷。
厚重的防雨布帘落下,拉链被从里面拉严实,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龙小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顶帐篷上移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惶。
他转向一旁的沈军医,指着被像垃圾一样扔在角落、依旧昏迷的剃刀,声音冷硬如铁。
“沈医,给他处理一下,止住血,别让他死了。”
沈军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就是这个杂碎,害得龙队重伤至此!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枪把这个混蛋打成筛子!
但他看到龙小五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立刻明白了队长的意图——这个人还有用。
沈军医咬了咬牙,将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极其不情愿地拎起医疗箱,走到剃刀身边,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他极度的不情愿和冰冷的愤怒。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只能被动地、焦灼地等待着帐篷里的消息。
龙小五环视四周,看到队员们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下令:
“所有人,原地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我们一路急行军过来,体能消耗巨大,必须立刻恢复!”
“是!”众人齐声回应,纷纷拿出食物和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命令下达后,龙小五自己仿佛也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下意识地拿起身边的矿泉水瓶,想要喝口水镇定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竟然连瓶盖都拧不开。
那是不受控制的颤抖,是极度恐惧过后身体最真实的反应——他害怕,害怕失去世上唯一的至亲。
一只粗壮的手伸了过来,默默地从他颤抖的手中拿过水瓶,轻松一拧,打开了瓶盖,然后递还给他。
是周圆福。
他还同时递过来几块压缩饼干,带着难得的笨拙的安慰。
“先吃点东西。别太担心了,陈医生是咱们军区最好的外科一把刀,有他在,雪姐肯定没事的!她肯定能挺过来!”
龙小五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些许翻腾的情绪。
他看向周圆福,声音沙哑地说了声:“谢谢。”
他接过压缩饼干,机械地咬了一口。
直到此刻,稍微放松下来,那排山倒海般的后怕才真正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发现姐姐时的惨状,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心抽紧一下。
如果他再晚到一步…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点…如果…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可怕的想象驱散。
现在不是沉溺于后怕的时候,他还有整个小队需要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边的周圆福,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冷静:“兄弟们情况怎么样?伤亡如何?”
周圆福立刻正色汇报:“陆远和李泽那两个小子运气不错,肩膀被子弹擦过,是穿透伤,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已经在处理了。
“其他老兄弟也都挂了些彩,多是皮外伤和轻微震伤,不碍事,不影响继续行动。”
龙小五沉默地点点头,将最后一口饼干咽下。
他目光扫过营地,正好看到不远处,两名护士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陆远和李泽清洗和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龙小五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对两名忙碌的护士低声说:“你们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喝点水,这里交给我吧。”
两名护士有些惊讶,但看到龙小五坚定的眼神,便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陆远和李泽看到龙小五走过来,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有些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他们印象里,这位队长向来是严厉、冷硬、要求极高的代名词。
训练场上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他们几乎没见他有过除了“冷脸”和“怒骂”之外的表情。
此刻,队长竟然亲自过来要帮他们包扎?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他们难以置信。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龙小五蹲下身来。
龙小五没有在意他们的震惊,他熟练地拿起新的纱布和消毒药品。
他的动作异常小心轻柔,先仔细检查了一下陆远的伤口,清洗、上药、然后用专业的手法开始包扎。
既保证了压迫止血,又不会过紧影响血液循环。
“感觉怎么样?撑得住吗?”他一边包扎,一边问道,声音比平时训练时低沉柔和了许多。
陆远和李泽受宠若惊,连忙挺直了腰板回答:“没事!队长!小伤!”
“那帮杂碎都被我们干掉了,受这点伤值得!”
话音未落,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两人同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龙小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更加放轻了力道。
他继续包扎着,低声说:“这次战场不同以往,非常凶险。你们两个新兵蛋子……”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改口道,“……这次表现得很英勇,反应够快,配合也默契,很不错。”
这话一出,陆远和李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龙小五都夸赞。
两人脸上忍不住露出傻笑,异口同声地说:“都是头儿和教官们教得好!”
龙小五替他们包扎好最后一下,轻轻拍了拍他们没受伤的肩膀:“好好休息,补充体力。但不要放松警惕,任务还没彻底结束。”
“是!”两人重重点头,感觉肩膀上的伤似乎一点都不疼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临时营地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寂静。
第487章 审问剃刀
夜色完全降临,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而微弱的光,勾勒出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轮廓。
夜莺小队的队员们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真正休息。
他们或蹲或坐,围在医疗帐篷不远处,目光几乎要在那厚厚的帆布帘上烧出洞来。
他们的战友情谊是在枪林弹雨、生死与共中淬炼出来的,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
龙雪对他们而言,是队长,是主心骨,更是不可或缺的亲人。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菩萨保佑…队长一定要挺住…”一个女队员双手合十,低声喃喃,声音带着哭腔。
“她一定行的!队长什么风浪没见过!”猴子咬着牙说道,但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医生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另一个队员眼睛死死盯着帐篷。
“时间长说明陈医生在尽全力救治!肯定没事的!”立刻有人出声打断。
类似的低语和祈祷在夜莺队员之间细微地流转着,交织着恐惧与希望。
而龙小五,始终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定定地站在最靠近帐篷的地方,一动不动。
只有紧抿的嘴唇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波澜,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足足五个小时的煎熬等待,直到夜空星斗遍布,帐篷的拉链才终于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陈慕锋走了出来。他脸上的口罩摘下了,露出极度疲惫的面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力,连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在接触到外面焦急的目光时,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几乎在拉链响动的瞬间,龙小五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因长时间的紧绷和担忧而沙哑不堪。
“姐夫,我姐她怎么样?!”
夜莺小队的成员们也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紧紧盯着他。
陈慕锋看着眼前一张张焦急万分的面孔,尤其是龙小五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难掩疲惫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放心。急救很及时,伤口清理完毕。”
“幸好子弹之前取出来了,感染也初步控制住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需要绝对充分的静养和后续治疗。”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瞬间击碎了所有凝固的焦虑!
龙小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松,深深地吐出了气,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
而夜莺小队那边,在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哭喊的狂喜!
“太好了!呜呜呜…队长没事了!”
“老天爷!谢谢!谢谢您!”
“我就知道!队长福大命大!肯定能闯过来!”
一群在枪林弹雨、断肢残骸面前都没皱过眉头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像孩子一样。
互相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喜极而泣,哭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龙小五猛地一步上前,激动地一把紧紧抱住了疲惫不堪的陈慕锋。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感激:“谢谢!谢谢你…姐夫!真的…谢谢你!”
陈慕锋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这个年轻男人身上传来的剧烈颤抖和那份沉甸甸的感激。
他抬起同样疲惫的手臂,用力地回抱了一下龙小五,拍了拍他坚实的后背。
“不…小五,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及时把她带回来…谢谢你,给了我救她的机会。”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个男人之间,一种基于对同一个女人最深切的关爱而产生的、坚不可摧的纽带。
在这一抱中悄然建立,变得更加牢固。
龙小五急切地看向帐篷,声音里充满了渴望:“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就看一眼!”
陈慕锋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暂时还不行。她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完全过去,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防止感染。”
“让她好好睡一觉,这是最好的恢复。我会守着她,你放心。”
龙小五眼神黯淡了一下,他知道陈慕锋说的是对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担忧和期盼都压回心底,郑重道:“好…姐就拜托你了,姐夫。”
陈慕锋点点头,重新返回了帐篷。
他快速而简单地吃了几口东西,喝了点水补充体力,然后便洗了手,再次回到龙雪床边坐下。
他轻轻握住龙雪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灯光下,他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心疼。
“雪儿…谢谢你挺过来了…感谢上天,给了我机会救回你…也给了我机会,弥补之前未能保护好你的遗憾…快点好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帐篷里轻轻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限怜爱。
帐篷外。
龙小五脸上的担忧和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寒意。
他转身,大步走向临时看管剃刀的角落。
沈军医正坐在一旁休息,看到龙小五过来,立刻站起身。
“沈医生,他怎么样?”龙小五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军医瞥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剃刀,语气冷淡:“死不了。伤口暂时止血了,生命体征目前还算稳定。”
“嗯。”龙小五点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沈军医看了一眼龙小五冰冷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清楚,有些“处理”方式,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
待沈军医走远,龙小五在剃刀身边缓缓蹲下。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他俯下身,一只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用力按在了剃刀那刚刚被草草包扎好的腹部枪伤上!
“呃——!”
剧烈的疼痛即使是在昏迷中也无法忽视,剃刀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痛苦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猛地惊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小五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剃刀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龙小五看着剃刀因窒息和剧痛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冰冷:
“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我让你活,你会求我立刻杀了你。”
第488章 秃鹫的老窝在哪里?
龙小五冰冷的目光剖析着剃刀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他那只按在剃刀腹部伤口上的手,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剧烈的疼痛让剃刀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
剃刀痛苦地扭曲着,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眼神里最初是凶狠和暴戾,但在龙小五那毫无人类情感的凝视下,那层硬壳迅速剥落,最终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乞求和深入骨髓的惊恐。
那是对无法反抗的暴力和即将到来的折磨最本能的恐惧。
看到剃刀眼中闪过的哀求,龙小五才像丢垃圾一样,松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
但还没等剃刀喘过气来,龙小五的手指再次精准地按在了他那血肉模糊的腹部枪伤上,甚至比刚才更加用力!
“呃啊——!”
剃刀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污滚落。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想怎么样?!”
龙小五的声音平淡得可怕:“秃鹫的老窝,在哪里?”
剃刀猛地摇头,眼神慌乱:“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龙小五并不着急。
他深知,像剃刀这样刀头舔血的雇佣兵,嘴巴往往比骨头还硬。
他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种能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套,随意地丢在旁边的地上。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腿侧的刀鞘中,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军用匕首。
接着,他掏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纱布,开始极其专注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匕首的刀刃。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纱布摩擦过锋刃,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缓慢而富有仪式感的动作,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胆寒。
剃刀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那把匕首,瞳孔因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扭曲惨白的脸,能感受到那刀锋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结空气的寒意。
他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但此刻,这种冷兵器所带来的、对肉体最直接最残酷的威胁,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他想挪开视线,但目光却被那冰冷的寒光牢牢吸住,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止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龙小五头也不抬,平淡地开口了:“你刚才带队追杀我姐姐的时候,还打伤了我不少的兄弟,害他们伤的伤,残的残。”
他顿了顿,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下,终于抬起眼,目光直刺剃刀的心脏,“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
剃刀被那眼神看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顾不上剧痛,急忙嘶声求饶。
“不…不是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是秃鹫!秃鹫才是主谋!”
“我就是个打工的!拿钱卖命!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奉命行事?”龙小五嘴角勾起一冰冷刺骨的弧度,“刚才,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放了我姐姐。”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听了吗?”
龙小五缓缓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冰冷的怒意:“机会给过你了,是你不中用。”
话音未落,龙小五猛地动了!
快如闪电!他左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扣住剃刀的右手手腕!
还没等剃刀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只见龙小五右手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轻响,是利刃切断骨肉的闷声。
“呃——!!!”剃刀的双眼瞬间暴突,眼球布满血丝,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手传来!
他右手的小拇指已然被齐根切断,掉落在尘土中,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想张嘴发出凄厉的惨叫,将这股足以让人疯狂的痛苦宣泄出去!
但龙小五的左手几乎在切断他手指的同时,就已经如同毒蛇般窜上,再次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将他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惨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剃刀整张脸因为窒息和剧痛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身体像上了岸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扭动,却无法挣脱分毫。
龙小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自己手下痛苦挣扎,眼神冷冽,没有一丝波澜。
他凑近剃刀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而冰冷:“不过是断了个手指头,就疼成这样?”
“这跟你对我姐姐做的,跟我那些受伤残废的兄弟们承受的比起来,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看着剃刀快要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昏死过去,龙小五才松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
剃刀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断指处的剧痛和缺氧后的眩晕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龙小五不再看他。
他再次拿起那块纱布,开始仔细地、耐心地擦拭着匕首上沾染的、热乎乎的鲜血。
此刻的龙小五,仿佛彻底剥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化身为一台只为复仇和达成目标而存在的精密战斗机器。
姐姐龙雪,就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是他内心深处不容侵犯的逆鳞!
那后果比直接动他龙小五的性命,更加惨烈百倍!
龙小五擦拭干净匕首后,再次抓住剃刀的手,把刀横在他的第二根手指头。
“不!不要!别!求你了!”
剃刀顾不上断指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我真的不知道秃鹫的老窝在哪里!他太谨慎了!我们这种级别的根本见不到他!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那刀锋就会再次落下:“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秃鹫的副手——蜘蛛下达的!蜘蛛!”
“我知道蜘蛛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他是秃鹫最信任的心腹,跟了秃鹫十几年了!”
“找到蜘蛛,就有可能找到秃鹫!”
在生死关头,剃刀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吼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雇佣兵的忠诚或是后果,只求能尽快结束这非人的折磨。
只盼着龙小五能看在他“合作”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此刻,死亡对他而言,是解脱。
第489章 请君入瓮
龙小五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剃刀的脸,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搐和眼神变化。
剃刀此刻的反应,是一种在极度恐慌和痛苦下最原始、最无法伪装的本能。
人在濒临崩溃、尤其是自认将死之时,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最接近真相的下意识反应。
他基本判断,剃刀这次没有撒谎。
“蜘蛛在哪里?”龙小五直接切入核心。
剃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强忍着剧痛和恐惧,颤巍巍地试图讨价还价,这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挣扎。
“我…我说出来…你…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一刀…就一刀…”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剃刀浑身剧烈一颤。
他见识过龙小五在战场上的狠辣,更亲身领教了他审讯时那种冷酷到极致的残忍。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耍花样,等待他的将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折磨。
“我说!我说!我不敢耍花样!不敢!”
剃刀颤抖着连连点头,仅存的一点侥幸心理被彻底碾碎。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艰难地、哆哆嗦嗦地从自己作战服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
摸出一张被汗水、血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简易防水地图。
他摊开地图,手指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指着一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区域。
“这里…城西…废弃的…第三纺织厂…地下室…是蜘蛛…常用的一个…临时据点…很隐蔽…”
龙小五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地图,将地理位置和周边环境刻入脑中。
他冷声追问:“那里有多少人驻守?”
“为了…不引人注意…蜘蛛身边通常…只带三十人左右…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贴身保镖…”
龙小五死死盯着剃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剃刀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保证:“不敢…绝对不敢…我知道的…全说了…”
他现在只求速死。
龙小五继续说道:“给你的上司蜘蛛打电话。告诉他,你们已经成功抓到了我姐姐龙雪。”
“但激战过程中损失惨重,为了确保目标安全转移,防止对方有后续援兵,请求他们立刻派一支接应队伍过来。”
剃刀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当然明白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是在亲手将蜘蛛派来的援兵送进龙小五设下的死亡陷阱。
他下意识地产生了犹豫。
龙小五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冰冷的刀锋再次横在他的手指头上。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力。
剃刀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声音发颤:“我打!我马上打!别…别动手!”
龙小五考虑到剃刀此刻身受重伤,剧痛可能会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从而引起蜘蛛的怀疑。
他转头对一旁的沈军医示意了一下。
沈军医会意,迅速拿出医疗包,给剃刀注射了一支吗啡和局部麻醉剂,以暂时压制他的剧痛。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剃刀感觉伤口的剧痛减轻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龙小五将剃刀的电话丢到他面前:“打。”
剃刀看着电话,眼神复杂,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用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拨通了蜘蛛的电话。
…
与此同时,在远离战场的一处隐秘豪华安全屋内。
蜘蛛正与秃鹫坐在装饰奢华的长餐桌前共进晚餐。
突然,蜘蛛放在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秃鹫和蜘蛛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精光一闪,闪过一丝警惕和期待。
蜘蛛立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迅捷地拿起电话,快步走到窗边相对安静的区域,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剃刀假装兴奋地说:“蜘蛛先生…我们得手了…龙雪…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蜘蛛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狂喜,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行压住激动,沉声问:“她人怎么样?”
“还活着,但伤得不轻…”剃刀按照龙小五的指示继续说道,“不过…兄弟们损失很大…对方抵抗非常顽强…”
“我担心夜长梦多,或者对方还有埋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安全将目标送回…”
“请求…请求立刻派一支接应队伍过来支援…”
“很好!你们原地隐蔽待命,保持最高警戒!接应队伍马上出发!”蜘蛛强压着兴奋,用沉稳的语气下达指令,随后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蜘蛛快步走回餐桌旁,脸上难以抑制地洋溢着兴奋之色:“老板!好消息!剃刀那边得手了!龙雪已经被生擒!”
“他们正在原地待命,请求接应!”
“确认了吗?!”秃鹫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确认了!剃刀亲自汇报的!虽然听起来像是受了点伤,但消息肯定没错!”蜘蛛笃定地点头。
“好!太好了!哈哈哈!”秃鹫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扭曲而畅快的笑容。
长期的对峙和龙小五给他带来的麻烦,此刻仿佛都随着这个消息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老辣,“龙雪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蜘蛛,带上最精锐的人手过去接应!务必把她给我安安稳稳地带回来!”
“明白!”蜘蛛立刻领命,转身就要去点齐人马。
“等等!”秃鹫忽然喊住了他,志得意满的笑了,“蜘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功劳苦劳我都记着。”
“这件事你要是办得漂亮·····”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承诺,“上次你在酒会上看上的那个小明星,我打包送你!”
“另外,再赏你一栋南区的海景别墅!算是犒劳你的忠心!”
蜘蛛闻言,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贪婪和狂喜:“谢谢老板!我一定万死不辞!”
看着蜘蛛匆匆离去、干劲十足的背影,秃鹫重新慵懒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悠然地点燃一支新的雪茄。
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快和扭曲的得意。
“龙小五,跟我斗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我赢了!你姐姐…很快就会落到我手里了!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哈哈哈哈!”
他将瓶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味道。
第490章 静等好戏开场
剃刀挂断电话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哀求道:“我…我该做的…都做了…电话也打了…给…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
龙小五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态度这么‘好’,这么‘配合’,我怎么会舍得让死?”
剃刀猛地瞪大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龙小五已经闪电般出手,一记精准有力的手刀狠狠劈在剃刀的后颈上。
剃刀眼睛一翻,闷哼一声,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沈医,”龙小五对站在一旁的沈军医吩咐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他死了。”
沈军点了点头:“明白。”
处理完剃刀,龙小五没有丝毫耽搁,时间紧迫。
他立刻沉声低喝:“第一组,集合!”
第一组的精锐队员闻声,迅速无声地围拢过来,眼神锐利,充满了战意。
龙小五就地铺开那张军事地图,手指精准地点在通往他们汇合的必经之路,那里地势险要,易于埋伏。
“敌人的接应队伍很快就会沿着这条路过来。”龙小五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请君入瓮!”
队员们看着地图上那个完美的伏击点,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表情,重重地点头。
被敌人追着打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主动设伏,狠狠反击,这口气他们憋了很久了。
龙小五随即转向负责留守的第二组队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语气严肃。
“你们的任务是守护阵地,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按预案处置,并及时通讯联系!明白吗?”
“明白!队长!保证完成任务!”第二组队员齐声应命,眼神坚定。
龙小五大手一挥,:“第一组,带上装备,跟我出发!”
他想了想,又将那两只安静待在笼子里的黑猫放了出来。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丛林小径中,直奔预设的伏击地点。
··········
龙小五带领第一小组,很快便抵达了那个狭窄的山谷。
这里林木相对稀疏,一条勉强通行车辆的土路从谷底蜿蜒穿过,两侧是坡度不小的山脊,确实是打伏击的理想场所。
到达预定位置后,龙小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两只黑猫的脑袋,指向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黑风,暗影,去前面警戒,分散开,发现大队人马靠近,立刻回来报信。”
两只通体漆黑的猫咪仿佛真能听懂指令,亲昵地蹭了蹭龙小五的手心。
然后灵活地甩了甩尾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嗖”地一下便分别钻入了道路两侧茂密的灌木丛中。
几个起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完美融入了夜色下的自然环境。
周圆福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龙小五。
“五哥,这两只猫…真能靠谱吗?这可是大事,万一…”
龙小五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伪装好的地雷,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放心。是谨柔特意寻来、又经过我长时间特殊训练的,追踪、警戒、传递信息,比一般的军犬都不差,绝对可靠。”
“她还会训猫?!”周圆福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
他只知道苏谨柔才华出众,家世也好,没想到还有这种近乎“特异功能”般的本事。
他咂咂嘴,忍不住低声感叹:“我的个乖乖…我现在有点明白,为啥周烬锋那小子对苏谨柔这么…执着了,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小胖,你负责这个区域。”龙小五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严肃。
“是!”周圆福一个激灵,立刻收起所有杂念。
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般冲到龙小五指定的位置,和其他队员一起,迅速从携行具中取出伪装好的反步兵地雷和绊索。
夜色下,一场死亡陷阱正在悄然布置。
虽然队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但龙小五依然在现场进行着精准而专业的指点。
“注意伪装层,恢复原样,一根草的位置都不能错。”
“绊线高度要一致,贴着地面,利用阴影。”
“诡雷埋在显眼又容易忽略的地方,心理战。”
“引爆点覆盖交叉火力,确保没有死角。”
队员们心领神会,动作迅捷而精准。
他们利用工兵铲小心地挖掘,放置地雷,设置绊发装置和电控引信。
然后用细土、落叶、断枝极其小心地还原现场,甚至有人拿出小型喷雾器,喷洒上消除人体气味和掩盖新土气息的特殊药剂。
整个过程中,除了轻微的挖掘和放置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响动,效率极高。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覆盖了道路入口、中段以及两侧可能渗透路线的、真假结合、连环引爆的死亡雷区就已经布置完毕。
从表面上看,这里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
龙小五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而缓慢地检查了一遍整个伏击区域。
他从不同角度观察,甚至模拟敌人行进路线查看可疑点。
最终,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埋伏,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心理,伪装得天衣无缝,只等猎物上门了。
“撤!”龙小五果断下令。
他抬起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特殊口哨。
哨音在山谷中轻轻回荡。
片刻之后,两侧的灌木丛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窜出,正是那两只黑猫。
它们敏捷地回到龙小五脚边,仰头看着他。
龙小五打了个手势,第一小组全体成员立刻收拢,沿着预先勘察好的撤退路线,如同鬼魅般迅速而无声地撤离了伏击点。
整个山谷再次恢复了夜晚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隐藏在落叶和泥土下的致命杀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这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接下来,就是静待好戏开场了。
第491章 龙雪醒来
夜,微凉,黑夜笼罩得更深了,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鸟的叫声。
龙小五带队返回临时根据点,所有人都急忙冲了过来,紧紧盯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龙队,怎么样,都埋伏好了吗?
“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已经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准备战斗。”
“对,没错,我现在可以一个人干下一支小队,肯定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
龙小五看着这帮战友,一个个虽然身上都挂了彩,但属于龙国军人的铁骨铮铮傲气却没有一丝毁灭。
这就是龙国军魂,只要没死,哪怕受了重伤,也会马上给自己包扎起来,继续战斗。
龙小五拍拍众人的肩膀,宽慰道:“大家放心,埋伏早就设立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敌人过来,给他们来一次痛快的烟花盛宴。”
“你们继续休息,如果有需要,我再通知大家。”
听到这个消息,每个人的脸上都非常兴奋,一想到敌人一会儿敌人会来一场粉身碎骨的洗礼,他们就忍不住在内心喝彩。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随后坐在地上,拿出地图,眼神很快就落在了那个工厂的位置。
他的眼神骤然爆发出一抹冷意,眼睛狠狠眯了起来:“蜘蛛,秃鹫,我很快就来找你们了。”
帐篷内。
陈慕锋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龙雪的身边,但由于持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再加上一路急行军。
不管是他的脑力还是体力,都受到了非常大的损耗。
在极度的疲惫之下,困意浓浓袭来,他靠在龙雪的旁边,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龙雪在麻醉过后慢慢睁开眼睛,朦胧的灯光晃了晃她的瞳孔,左肩传来了一阵酸痛。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扣住。
她顺着方向看转头看去,正看到陈慕锋靠在枕边睡着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柔和了几分。
龙雪受宠若惊,她不停地回想起之前昏迷前的记忆,龙小五抱着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然后她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昏迷过去。
是他,又是陈慕锋救了她,上次也是他。
这个男人,那个她深陷险境中,一直放在心里念叨着的男人,此刻竟然真的在自己身旁,还给了她第三次生命。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没想到他却在自己醒来的第一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他真的在这里,就在她的身边。
看着这个为自己忙碌得疲惫不堪的男人,龙雪满脸心疼,鬼使神差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可刚触碰了一下,陈慕锋就猛地惊醒,眼神立马就对上了龙雪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
他满脸激动:“雪儿,你醒来,你终于醒了。”
龙雪一惊,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陈慕锋猛地扣住,将她的手放再次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满脸心疼地看着她问道。
“雪儿,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龙雪的手被他扣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连耳尖都开始红了起来,她轻声道。
“我····我没事,谢谢你,慕···慕锋。”
陈慕锋像是自来熟一般,轻轻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一脸宠溺:“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吃东西。”
“先补充点水量。“
龙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愣住了,但她却没有任何拒绝,甚至觉得非常安心和依赖。
陈慕锋松口手,倒了一杯水,因为龙雪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所以不能起身,只能躺着喝水。
这里没有勺子,陈慕锋只能拿着棉签,一点一滴地滴进她干裂的唇里。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一样,层层递进,少量多次。
龙雪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时刻,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感觉,在她的心里划开了一抹糖。
这么多年,她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战场上,眼里只有部队的事,完全没有时间谈感情。
她身边也从来不缺追求者,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个人感情放在心上,更多的牵挂是亲情。
特别是跟龙战出事,跟龙小五相认之后,她的重心更多的是放在家庭上,一心只想弥补家庭。
但在这一刻,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了踏实感,就像是漂泊多年的小船,找到了停靠的避弯一样,让她感觉无比充实。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还喝吗?”陈慕锋开口,打断了龙雪的思绪。
龙雪摇摇头:“不喝了,好多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里的柔和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一脸惊恐,神情激动起来。
“对了,小五,还有我的战友们,他们还好吗?受伤严不严重,有没有·····”
“别动!”陈慕锋按住她激动的肩膀,急忙宽慰她说,“他们没事,都安全了,你弟弟来得很及时,把他们救下了。
“现在都在外面休养,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听到陈慕锋这么说,龙雪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们没事就好。”
陈慕锋看到龙雪这样,又心疼又气,但却又无比理解。
她是夜莺小队的队长,她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如果她的兵出了事,她绝对是最难过,也是最内疚的一个。
陈慕锋想在这里表达自己对她的心意,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合适,所以打算回去再说。
他再次握紧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
“也会照顾好每一个兵,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龙雪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轻轻点头:“嗯,谢谢。”
帐篷里顿时陷入了一场暧昧又温馨的画面,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但都默契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陈慕锋拍拍她的肩膀:“小五很担心你,我让他进来看看你。”
“好。”龙雪轻轻点头。
帐篷外。
龙小五站在在帐篷面前来回踱步,正犹豫着要要不要进去看看姐姐时,帐篷的拉链骤然被拉开了。
下一秒,陈慕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492章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龙小五急忙冲过去,抓紧他的肩膀问道:“姐夫,我姐姐怎么样了?他醒了吗,我能进去看看她了吗?”
夜莺小队的人也全部齐刷刷地看过来,眼里写满了担忧,但谁都不敢贸然进帐篷,担心龙雪会交叉感染。
陈慕锋扫了大家焦急的目光一眼,急忙说道:“大家别担心,龙雪已经醒来,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但为了她的安全,大家还是不要一窝蜂进去看她。”
众人闻言,喜笑颜开,都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好来就行,暂时不看就不看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龙小五往帐篷里看了一眼,焦急问道:“那····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陈慕锋点点头:“可以,但不要停留太长时间,她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说太多话。”
“是,谢谢姐夫。”龙小五激动地喊了一声,就急忙冲了进去。
陈慕锋看着他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
龙小冲进帐篷,看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都是绷带的姐姐时,他的内心狠狠揪痛,急忙扑到她旁边。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我怎么办?”
龙小五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颤抖,他只有姐姐这么一个至亲了,龙雪要是真的出事,那他心里最大的支撑点就垮了。
或许他还有爱情,还有友情,甚至浓厚的战友情。
但是,亲情,却是他从小非常渴望得到和拥有的,也是他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姐姐,对他而言,不只是他的至亲,更是支撑他情感依托的纽带,是他生活的一抹灿烂的光。
龙雪看着弟弟灰头土脸,目光通红的样子,既心疼又欣慰。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看到他依旧紧绷的神经,龙雪俏皮地调侃了一句。
“这次是小五救了姐姐,小五已经成为姐姐的参天大树了。”
“没想到,我们家的小五,已经这么厉害,这么有本事了,姐姐很欣慰呢。”
龙雪是真的欣慰,看着龙小五进步这么快,变得这么强大,比龙战当年还要勇猛。
她身为姐姐,怎会不欣慰,不骄傲?
听着龙雪的玩笑,龙小五眼中带泪,噗呲一笑,眼里满是自豪。
只有在龙雪面前,他才能像个孩子一样,绽放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年少轻狂。
毕竟他也才不到20,只不过是责任和使命感逼着他快速长大罢了。
龙小五跟龙雪唠嗑了几句,便不敢再多停留,叮嘱她安心休养后,便走了出去。
走出帐篷后,他抬手看了一下表,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的柔和褪去,再次变得狠厉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按照时间推算,那帮杂碎应该准备到他们的伏击点了。
龙小五走到陈慕锋面前,沉声道:“姐夫,我要带几个人去一个地方,这里你帮看管一下。”
陈慕锋诧异地看向他:“你要去找他们的老窝?”
“没错!”龙小五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陈慕锋皱了皱眉,解释道:“据我所知,这支佣兵团成立了很久,组织庞大,就连你大哥龙战当年都没办法砍断他的根。”
“他们的容身之处,恐怕没这么容易被你找到,而且危险系数极高。”
龙小五看着远方,态度坚决:“就算最后找不到,我也要干掉他的得力助手,砍断他的左膀右臂,给他重磅一击。”
“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龙小五说的铿锵有力,气势逼人,陈慕锋能感受到他的决心,还有眼神里溢出的浓浓杀气。
陈慕锋被他这段话深深感染了,他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里交给我,你万事小心。“
“放心!“龙小五回拍他的肩膀,立马召集第一组成员,往蜘蛛的临时驻点走。
·······
正如龙小五所推测,蜘蛛派下来的一支精英队伍,正火急火燎地往汇合点赶。
一个个眼神凶狠,带着久经沙场的粗鲁和暴戾,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仿佛已经看到猎物进入牢笼的场面。
每个人想到赏金,就恨不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快点,跟上,不要耽误时间,剃刀在等着我们,再往前一点,就到了。”
一个高瘦的佣兵满脸坏笑:“嘿嘿,看来龙国的特种兵也不过如此,最后还不是被我们降服了。”
另一个佣兵舔了舔嘴巴:“我听说,那个娘们长得很带劲儿,还是个龙国的女军官,水灵得很,要是落到我们的手中····”
“别他妈只惦记她。”满脸疤痕的男人接话:“我听说不止一个女兵,还有好几个,咱们这下有口福了,就算她们了死了我也得玩一把。”
“闭嘴!”为首的小队长乌鸦不停地冲身后的众人催促,脸上满是狰狞,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全部打起精神来,只要把那个女军官带回去,女人多的是,现在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几个佣兵听了,也都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但他们已经提前开了香槟,沉浸在了胜利在望的假想当中,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
为了安全起见,前面的几个侦察兵始终在前面带路侦察,但因为傲慢,他们的态度也都没有平常谨慎。
同时,也因为龙焱士兵在埋伏地雷时候高超的技术,完全地避开了一切可能侦察到苗头,几乎完全与环境融为一体。
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前面是一个隐藏着巨大隐患的陷阱,跟后面的人员做出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乌鸦看到这个安全手势,心又放下了半截,大手一挥,再次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就在他们得意洋洋之时,咔嚓一声,像是一根轻微的树枝被踩断了一般,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瞳孔剧烈收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响起了一阵炸响。
轰!
轰!
一颗地雷像一朵漂亮的烟花一般猛烈炸开,带着巨大地冲击力掀起了一股骇浪。
这些佣兵只感觉身体像是一团火一样发热发烫,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炸飞出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土崩瓦解,四处横飞。
第493章 老大,我们被龙国人耍了!
“啊!我的手!”
“不!我的腿,我的喉咙,嗬嗬······”
“救命····救命啊,我的身上都是火,救救我····”
“王八蛋,是地雷,我们踩中地雷了,我们中计了。”
“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
所有佣兵彻底傻眼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和持续痛苦的嚎啕叫声,在这片山谷绵延不断地回荡。
爆炸声接踵而来,埋在路中央、两侧的诡雷被接连触发!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死亡的火炉!
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按方寸大乱,几个一时半伙死不了的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掩体。
但爆炸来自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热烘烘的一片,根本无处可躲!
“找掩护!快找掩护,该死的!是陷阱!赶紧逃出去。”
乌鸦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
下一秒,一颗跳雷猛地炸开,瞬间将他炸飞了出去,眼前扬起一片血花,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妈的,我们中计了,中计了。”
一个幸存者看着眼前的一幕,牙齿都咬碎了,眼睛通红一片,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像现在这么绝望。
“快跑,快跑啊。”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像个老鼠一样到处乱窜,还撞上了几根大树,
“别推我,让我先走,我先走。”
“你他妈的,找死,我先走,都别拦着我,否则我一枪毙了你。”
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他们毫无秩序可言,谁都是只求自保,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因为钱财而结识在一起的亡命徒,感情淡薄,一旦他们面临危险,他们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自己。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一个佣兵为了给自己开拓一条生路,拔枪干掉了前面两个挡他们的人,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
“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该死!”
随后,他狠狠踩着他们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往这条弱小的通道拼命逃跑,后面有几个被炸断腿的人也急忙爬起来跟上。
在生命面前,这些剧痛完全不算什么。
然而,在他们逃跑的过程中,后路的诡雷再次发威!
轰!轰!
伴随着几声爆炸声响起,想逃跑的几人惊呼一声,面目扭曲成一团。
只看到有一团火光在前面炸响,随后整个身体像被小车撞了一般,高速地飞了出去。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火海在燃烧,整个人山谷弥漫着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原本三十人的精锐小队,瞬间全军覆没,有些一时半会儿没有死的,也只能在这片火海中嚎啕大叫,静静地等待死亡。
这支奉命前来“接应”的雇佣兵小队,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龙焱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中,全军覆没。
·······
别墅里。
秃鹫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昂贵的红酒,正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他的副手蜘蛛则像个保镖一样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握着电话,还时不时地往外面张望,满脸期待着他们的归来。
此刻,他已经幻想着住进海景房,里面住着一个小明星是什么感觉了,那肯定快活过神仙。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啧啧啧,那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却依旧没有回来。
按照这个时间和接应的速度,前方应该已经传回他们胜利归来的消息,可是他们左等右等,却完全等不到人。
秃鹫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眼神骤然一冷,不耐烦地捏着眉心,看向蜘蛛质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你派的是什么人过去?”
蜘蛛抹了一把冷汗,急忙说道:“老大,这支小队的战斗力绝对不差。”
“您别担心,我马上打电话问问,看看他们到哪里了,您先别急····”
说着,他就拿着电话走出去,急忙拨通乌鸦的电话,可是拨了几次,对面都没人接听。
他懊恼地咒骂一句,又拨打给剃刀,可是剃刀那边也没人接。
蜘蛛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嘴角狠狠抽了抽,两支队伍都联系不上,绝对有问题。
“难道又被龙国军人反击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摇头,企图把这些不好的想法全部驱散掉,立马让人去查看情况,随后也不敢进别墅里,只敢站在外面等候。
此刻,他已经慌了,慌得手都在不断地发抖,冷汗像是水龙头一样,不停地往外冒。
他回头看向别墅里,秃鹫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猪肝色,这要是传来不好的消息,他不敢想象后果······
不知过了多久,蜘蛛的卫星电话响了,他急忙拨开接听,下一秒对面就传来了急吼吼的声音。
“蜘蛛队长,我们·····中计了,我们的人全部在峡谷这里炸亡了,全部都死光了,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什····什么!”蜘蛛的手一软,喉咙像被扼住住一样,喘不过气,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
事到如今,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无非就是剃刀被龙国人俘虏了,忍受不了酷刑叛变了。
想到自己的这支精英小队被龙国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想到自己的海景房和小明星全部落空了。
他整个人如坠冰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剃刀,这个王八蛋!这个叛徒,老子一定要扒了你的皮,扬了你的骨灰。”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龙小五这边,已经摸到了他的老窝。
这时,秃鹫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蜘蛛这张面目扭曲的脸,他的心猛地一沉,急忙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大。“蜘蛛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像老了十岁,一个扑通跪在他面前,”我们被算计了,被龙国人算计了。‘
“龙雪根本没有抓到,这是龙国人设置的一个陷阱,挖着火坑让我们往里跳。”
“我们的精英小队,全部都死在半路,是剃刀出卖了我们,我们被耍了。”
第494章 既然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秃鹫一把扯过蜘蛛的衣领,死死盯着他,面目逐渐扭曲,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暴戾。
蜘蛛吓得脸色苍白,汗毛竖起,后背阵阵发凉。
他狠狠咽了咽唾,硬着头皮,难以启齿地说道。
“老···老大,我们···中计了,我们的人全没了,派出去的精英小队也全部···都阵亡了。”
“我们被龙国军人耍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就像一击重锤,狠狠砸在了秃鹫的心脏。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暗,喉咙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拽住,完全呼吸不了,额头上的青筋突得厉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整个人就像一个装满了c4的火药桶,随时会爆发出火光四射的碎片,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撕烂成粉末。
蜘蛛跟在秃鹫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颓然模样,他再也不敢上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平稳。
“龙小五!一定是他!”
秃鹫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眼角疯狂抽动。
砰!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被他推翻在地,红酒和杯子全部洒满了一地,狼狈地堆积在一起。
洒了一地的红酒倒影着他扭曲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丑,可怜又可笑。
他怎么都没想到,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最后竟然是龙小五给他设置的一个游戏,而龙小五就是游戏的主宰者。
他,赫赫有名的秃鹫,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头目,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
这种屈辱,就像是被龙小五站在他头上拉屎拉尿,还吹了一口响亮的口哨。
他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喘着粗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咬牙切齿地问道:“龙小五现在在什么位置?“
蜘蛛小心翼翼地上前两边,心虚地说道:“目…目前不知道,他们将龙雪救下后,早就转移了阵地。”
“老大,他们肯定还没回国,我们马上派人去寻找,一定能找到他的,我这就······”
“蠢货!”秃鹫猛地转过头咒骂了一句,吓得蜘蛛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秃鹫眼神阴狠,声音无比冷酷:“现在派人去找他,跟主动送人头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嫌我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能设置一次埋伏,就能设置第二次,同样的错误,我们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蜘蛛满脸不甘。
这支小队是他一手买回来的,还经过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全部都是精英。
还没用多少次,人就没了,要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那可是妥妥的美金啊。
秃鹫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他耍得团团转,就连曾经身经百战的龙战都没有。
龙小五是第一个。
他怎么都没想到,龙小五竟然比龙战优秀这么多,这种优秀已经超乎了正常的人类,几乎是逆天的存在。
但,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没有到最后,一切胜负未定。
眼下的这场博弈,正是考验他们的耐力,战略部署的时候。
这场斗智斗勇的游戏,他既然参与了,就绝对不会以失败者的角色告终。
他要赢,他要彻彻底底地击败龙小五,让他像条落水狗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想到这儿,秃鹫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冷哼道:“马上派出无人机侦察。”
“记住,实时汇报情况。”
蜘蛛眼睛一亮,点头道:“是!我马上去办!”
蜘蛛离开后,秃鹫点了一根烟,吹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眼神骤然一冷:
“龙小五,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舔鞋。”
·········
另一边,龙小五带领第一小组的成员,几经周转,很快就到达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荒凉阴森。
他们穿过了一片早已废弃、杂草丛生的工业区,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腐烂物气味。
道路年久失修,布满了裂缝和坑洼,四周寂静得可怕。
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其偏僻,如果不是有地图指引,绝难想到在这种地方会隐藏着一个雇佣兵头目的据点。
龙小五带着他们隐藏在了一处掩体处,眼睛如鹰一样看向四周,每个人的警惕性都达到了最高。
周圆福仔细地观察着厂区外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龙小五说。
“五哥,这地方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除了破了点,阴森了点,周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这真的是那个蜘蛛的根据点吗。“
“会不会是剃刀那小子耍我们?这就只是个普通的废弃工厂?”
赵晨锋也觉得不对劲儿:“该不会这只是他们的一个幌子,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龙小五沉思片刻,摇摇头道:“不会,剃刀从来没想到我们会反击成功,在他们的计划里,他们就是胜利的一方。”
“所以,他们不会提前设置陷阱,因为他们觉得完全没必要。”
“而且,这是他在临时绝望时说出来的话,现在他的命还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些佣兵没有任何信仰和忠诚度可言,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做。
“现在面临最后的生死时刻,为了自保,为了不受折磨,他不敢跟我们耍花样。”
两人闻言,也都是重重地点头。
老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死亡生死关头,说出来的话,通常都是最直观,最真实的。
龙小五缓缓扫过整个厂区的轮廓,特别是那些可能的狙击点和暗哨位置。
他声音低沉而肯定:“不管它表面看起来多普通,既然被蜘蛛选作临时据点,里面就绝不会简单。”
“我们来了,就不能白来,得给主人送上一份‘厚礼’。”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票大的,否则也对不起秃鹫这个雇佣头目。”
第495章 混进工厂
周圆福皱了皱眉,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可是五哥,咱们现在连蜘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人在不在这里面也不清楚,怎么找线索?万一扑了个空……”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蜘蛛这种老狐狸,大概率不会常驻这种前沿据点,很可能在秃鹫身边,或者更安全的核心区域。
“他不在,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逼人的侵略性,“我们可以把他逼出来,或者,让里面的人主动把线索送上门。”
他的意思很明确:端掉这个窝点,制造足够大的动静,不怕藏在更深处的蜘蛛不露出马脚!
既然找不到,那就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周圆福眼睛一亮,诧异地问道。
龙小五放下夜视仪,沉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搞定一个暗哨,接下来你们听我的指示。”
“五哥,小心点。”周圆福叮嘱了他一句,随后又立马蹲回原来的位置。
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龙小五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独自一人,借助厂房投下的阴影和地面上的废弃杂物作为掩护。
悄无声息地向那个站在厂区侧面一个不起眼角落、有些无精打采的岗哨摸去。
他的动作极慢,极轻,呼吸被压到最低,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绝对专注的狩猎状态。
夜风拂过杂草的沙沙声,完美掩盖了他移动时衣物最轻微的摩擦声。
前方。
几个岗哨虽然也在位置上,但这个地方太过偏僻,而且都没出过事,蜘蛛也不在这里。
他们自然而然地放松警惕,每个人虽然都站着,但是连连打着哈欠,甚至开起了小差,抱着枪都在那里打瞌睡。
特别是万籁俱寂的夜晚,安静和无聊的环境,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这就给龙小五造成了好的机会,他慢慢地摸索到一个最隐秘的角落里,眼前的这个岗哨正在不停地点豆。
他左手如同铁钳,从后方精准而迅猛地捂住了岗哨的口鼻,将其即将出口的惊呼彻底堵死!
“唔!”
岗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但仅仅发出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呜咽。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龙小五化手为刀刃,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砍了一刀。
剧烈的震荡和缺氧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向下瘫倒。
整个袭击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名岗哨甚至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楚,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龙小五没有丝毫停顿,双臂发力,稳稳架住瘫软的岗哨。
他警惕地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便如同拖着一袋没有重量的谷物,迅速而无声地将这名昏迷的岗哨拖回了队员们隐蔽的暗处。
阴影中,龙小五将昏迷的岗哨轻轻放在地上。
周圆福立刻上前,默契地拿出准备好的塑料扎带,将岗哨的手脚牢牢捆住,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五哥,接下来怎么办?”
龙小五没有说话,而是不停在这个岗哨身上不停地摸索,最后却没有摸到有价值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抹失落。
“他没有通讯器,没办法联系蜘蛛,看来还是得要混进去。”
“混进去?”周圆福一惊,担忧地看向他,“这里的人都相互认识,你要是混进去,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行,你要进,我就跟你一起进。”
龙小五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地混进去了,我穿上这个岗哨的衣服,天这么黑,这里的光线这么暗,他们看不清。”
“而且,这袭人都戴着帽子,一看他们这副窘态就知道这里没出事过,所以他们的态度才这么松懈。”
“就算被认出,我也说我是新来的,这些佣兵来自不同的国家,只要衣服一样,他们不会怀疑。”
“可是·····”周圆福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龙小五态度坚决,”你们在这里守着,把手雷都准备了,听我的指令。”
说完,他将那个岗哨的衣服扒下来,穿上,往裤兜里揣了几包烟,再次拿起望远镜扫了里面一眼,便悄悄地靠近。
他的目标是深入工厂核心区域,摸清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
就在他绕过一排生锈的铁柜,接近一扇半塌的后门时,旁边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
“喂!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雇佣兵从一堆废弃线轴后转了出来,手里拎着枪,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龙小五。
他显然对这张生面孔充满了警惕。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但反应极快。
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底层小兵常见的、带着点讨好和窘迫的笑容:“哎呦,大哥,是您啊!吓我一跳!”
“我…我这不是水喝多了,憋得慌,想找个僻静地方方便一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香烟,熟练地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哥,站岗辛苦,来一根提提神?”
那雇佣兵看到烟,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但敌意减少了许多。
“快去快回啊!别磨蹭!”
“蜘蛛老大等会儿可能要回来取点重要东西,要是让他撞见咱们偷奸耍滑,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你小子别连累我!”
蜘蛛要回来?!
这意外收获的情报让龙小五内心一阵狂喜,如同猎人发现了猎物主动踏入陷阱的踪迹。
没想到这“蛇”竟然自己就要送上门来了!这简直省了他天大的力气!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的笑容,连连保证:“明白明白!大哥您放心。”
“我就去旁边解决一下,绝对快去快回,不给您惹麻烦!”
那雇佣兵挥挥手,不耐烦地示意他赶紧去。
龙小五点头哈腰地侧身溜过,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第496章 这是个毒巢!
那雇佣兵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新来的蛋子还挺懂事”。
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龙小五给的那根烟,美美地吸了起来,继续他自己的摸鱼时间。
龙小五沿着废弃的通道继续向内摸索,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零散的巡逻哨兵。
每一次,他都主动迎上去,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不等对方发问,就先递上香烟。
“大哥,辛苦了,抽根烟!”
“兄弟,今晚风大,来一根暖和暖和?”
“前辈,我刚来,不懂规矩,多指教,来根烟……”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在这枯燥乏味、提心吊胆的哨位上,面对一个笑容满面、态度恭敬还主动递烟的面孔。
这些雇佣兵虽然有些狐疑,但大多在烟草的攻势和龙小五恰到好处的奉承下,放松了警惕。
毕竟,这里从来没出过事,也没有外来人员来过,谁也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人渗透过来。
龙小五就这样,靠着几包烟和精湛的“演技”,在这龙潭虎穴里如入无人之境,将工厂内部的大致结构和明暗岗哨摸了个七七八八。
剃刀提到的“地下室”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一个临时据点,为何要特意提及并派人看守一个地下室?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很快,在一个堆满破旧纺织配件、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角落深处,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口。
与工厂其他地方的松散不同,这里有两名持枪守卫,虽然站姿不算特别挺拔,但眼神明显比外面的哨兵要专注一些。
龙小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再次挂起那种新兵特有的、带着点怯懦和讨好的笑容,主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卫立刻抬起枪口,冷声喝问。
龙小五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赔着笑脸解释道。
“两位大哥,别误会!我是新调来的,队长吩咐了,让我今晚熟悉一下各个岗位和环境,以后好轮值。”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那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打量了一下龙小五这副“新兵蛋子”的模样,警惕性降低了一些。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卫撇了撇嘴,对这种“熟悉环境”的任务显然不以为然,但他眼珠一转,看到了偷懒的机会。
“新来的?来得正好!”刀疤脸守卫语气带着老兵的优越感。
“你,在这儿替我看一会儿,我出去抽根烟,活动活动筋骨就回来。”
龙小五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顺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上一根,殷勤地说。
“大哥您辛苦了,您慢慢抽,不着急,这儿我看着,保证不出岔子!”
刀疤脸守卫接过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手指虚点了点龙小五:“小子,挺上道啊!有前途!”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踏上楼梯,出去享受他的“烟歇”了。
剩下那名年轻些的守卫,看着同伴离开,又看了看龙小五。
龙小五立刻心领神会,又将一根烟递了过去,语气更加真诚:“大哥,你也站了半天了,肯定也累了吧?”
“你也出去透透气,抽一口?”
年轻守卫看着那根烟,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犹豫了一下。
枯燥的站岗确实难熬,烟瘾也被勾了起来。
他最终没能抵挡住诱惑,接过烟,压低声音对龙小五说:“我就抽几口,几分钟就回来!你机灵点,看好这里,千万别让人靠近……”
“放心吧大哥!我懂规矩!”龙小五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两名守卫都离开了岗位,龙小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确认四周无人,然后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锈迹的铁门,闪身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功率很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
借着微弱的光线,龙小五看到里面空间不小,堆满了一个个用麻袋紧紧包裹的方形物品。
他心生疑惑。
他凑近其中一个似乎有些破损的麻袋,小心地用手指戳破一个小洞,沾了一点里面露出的白色粉末。
他将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刹那间,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剧变!
这是高纯度的面粉!
“该死的……”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龙小五的全身。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雇佣兵的临时据点,没想到,这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面粉仓库!
秃鹫,不仅仅是雇佣兵头子,他背地里竟然还在做这种毁灭无数家庭、荼毒社会的勾当!
怪不得他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能购买最先进的装备,网罗如此多的亡命之徒!能支撑起庞大的雇佣兵组织!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罪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这个窝点,必须彻底摧毁!绝不能流出去害人!
巨大的震惊让龙小五有瞬间的失神,但随即而来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些面粉很可能通过隐秘的渠道,流入龙国,毒害自己的同胞!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火烧毒巢!
他不再犹豫,立刻通过微型通讯器,以极低的声音联系周圆福。
“五哥,我在!什么情况?”周圆福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警惕。
龙小五语速极快,但清晰无比:“情况有变!这个工厂不仅是雇佣兵据点,更是一个巨大的面粉仓库!存量惊人!”
“蜘蛛预计很快就会返回这里。你们立刻在通往工厂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这里地处偏僻,这个时间点单独往这里赶的车队或个人,极大概率就是蜘蛛!”
“给我盯死了,务必活捉!我要从他嘴里撬出秃鹫的下落!”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这边会伺机行动,等你们得手或者我这里准备好后,就彻底端掉这个毒窝!
“明白!”周圆福的声音也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切断通讯,龙小五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仓库,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轻轻将铁门恢复原状。
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纵火点和引爆物,同时确保在行动开始前,不会打草惊蛇。
第497章 活抓蜘蛛
夜越来越深,周围一片寂静。
龙小五瞥了一眼楼梯口,确认那两个守卫还没返回,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室。
昏暗的光线下,他迅速找到了一个理想的隐蔽角落。
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小巧但威力足以引燃这些易燃品的定时炸弹,熟练地设定好时间,将其稳稳安置在麻袋缝隙深处,并用一些散落的碎布稍作伪装。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刚闪身出了地下室,轻轻带上门,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和轻松的谈笑声。
是那两个守卫回来了,脸上带着抽烟后的满足感,精神看起来确实提振了不少。
龙小五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略带腼腆的笑容,主动迎上去打招呼:“两位大哥,回来啦?烟抽得还舒服吧?”
刀疤脸守卫心情不错,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你小子还挺懂事,这鬼地方站岗,就靠这口烟提神了。”
龙小五态度诚恳:“我初来乍到,很多不懂,以后还得多靠大哥们照顾。”
“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到别处转转。”
刀疤脸挥挥手:“去吧。”
“哎,好嘞!两位大哥辛苦!”龙小五恭敬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着兴奋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传来,似乎是几个小头目在换岗间隙闲聊。
“妈的,这次南边那条线打通了,这批‘面粉’过去,价格至少能翻这个数!”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
“嘿嘿,还是这买卖来钱快!比咱们提着脑袋枪林弹雨里挣那点卖命钱强多了!再干几票大的,老子就金盆洗手,找个热带小岛,买艘游艇,天天晒太阳!”
“可不是嘛!我听说东南亚那边有个新买家,胃口大得很,价格也给得高!下次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走那边?”
“得先确保安全!这玩意儿风险也大,不过富贵险中求嘛!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这条财路铺得更稳当……”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龙小五耳中。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些人,不仅仅是拿钱卖命的雇佣兵,更是彻头彻尾、良知泯灭的毒贩!
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熟门熟路的惯犯!
龙小五的眼神冰冷,胸腔中被压抑的怒火熊熊燃烧!
这一刻,火烧毒巢,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坚定!
········
另一边。
接到龙小五的命令后,周圆福、赵晨锋其他几名精锐立刻行动起来,准备给道路设置路障。
动作迅速地搬出几块石头和木头横在马路中间。
“快!动作轻点!”周圆福低声催促,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端。
路障设置完毕,周圆福一挥手:“撤!回掩体!”
周圆福藏身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抬起手腕,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他压低声音通过耳麦对队员们说:“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解决战斗。”
队员们无声地点点头,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焦灼而坚定的光芒,死死盯着道路的尽头,心中默默祈祷猎物尽快入网。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来了!准备!”周圆福低声道。
正如他们所预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土路疾驰而来。
当车辆快速接近,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车头几乎要撞上横着的树干。
“妈的!你怎么开车的!”
车内,副驾驶座上的蜘蛛因为急刹车,额头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上。
他今天被秃鹫骂得狗血淋头,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此刻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司机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蜘…蜘蛛老大,前面…前面有路障!”
蜘蛛烦躁地探头望去,果然看到路中间横着石头和木头,他皱紧眉头,咒骂道:“真他妈的见鬼!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路障?”
司机猜测道:“可能是昨晚风大,把旁边坡上的枯树吹倒了吧?”
蜘蛛也没多想,这地方偏僻得很,平时都没一个人影,只觉得是运气不好。
他没好气地对着后座的两个手下命令道:“你们两个,下去把那些破烂玩意儿给我搬开!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都要亮了!”
“是,老大!”
两名贴身保镖应声下车,朝着路障走去。
就在他们弯腰发力的一瞬间!
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土坡后,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暴起,手上的枪齐刷刷地对准他们。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车里的人,立刻下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两名弯腰的保镖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搬石头的姿势,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蜘蛛不耐烦和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取代!
他瞳孔猛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这怎么回事?”蜘蛛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地方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秘密据点,极其隐蔽,通往这里的路线也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多年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设伏?!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全部下车!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周圆福的枪口死死对准副驾驶的蜘蛛,声音冰冷。
蜘蛛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懊恼和愤怒!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绝对劣势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对车内的手下低吼道:“都别动!照他们说的做!下车!”
所有人立刻打开车门,举着手走了下来,站成一排。
“你们是什么人?”蜘蛛强忍着不安,淡定地开口。
“如果是为了钱,好说!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逍遥快活!”
周圆福眼神锐利地扫向他们:“谁是蜘蛛?”
话音刚落,那名司机和后排的保镖下意识地目光瞥向了蜘蛛。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了周圆福的眼中。
果然没错,正主就在这里!
第498章 你就是龙小五?
周圆福命令道:“放下武器,全部抱头。”
蜘蛛横眉竖眼地扫了他们一眼,轻蔑地说:“你们不说清楚来历,我们绝不会放下武器!”
同时,蜘蛛朝着身边那个身材最为魁梧、眼神凶悍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突然暴起,试图利用众人注意力在蜘蛛身上的间隙扑向周圆福!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圆福侧身避开扑击,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手腕,右臂一记凶猛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喉结上!
那手下顿时窒息,动作一滞,周圆福右手已抽出军刺,毫不留情地一刀刺入他的咽喉!
“呃……”
那手下瞪圆了眼睛,鲜血汩汩涌出,身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暴起到被击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蜘蛛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涌起巨大的惊恐!
他带来的都是好手,没想到在周圆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跟在秃鹫身边腥风血雨这么多年,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训练过不少亡命之徒,刚才那名手下的实力绝非弱者。
然而,就是这样的好手,在周圆福面前却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
蜘蛛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群人,尤其是这个为首的壮汉,战斗力远超他们的层次,绝对是顶尖的特战高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手下被杀的愤怒,立刻放低了姿态,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别…别冲动!各位好汉!有话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或者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合作!只要留我们一条生路,一切都好商量!”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对手下厉声命令:“还愣着干什么!把武器都拿出来,放在地上!快!”
那人满是不甘,眼角狂抽,极其不情愿地掏出身上的手枪、匕首等武器,小心翼翼地丢在脚前的空地上。
“踢过来!”周圆福命令道。
两人用脚将武器踢到龙焱队员面前。
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将武器收缴。
“全部转身,双手抱头,蹲下!”周圆福继续下令。
蜘蛛几人满腔怒火,却又不敢造次,只能依言照做。
周圆福和赵晨锋上前,将几人的手腕在背后牢牢反绑,随后拖到路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一切搞定走,周圆福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联系龙小五:“五哥,蜘蛛已经抓捕。”
很快,龙小五冷静的声音传来:“收到。看好他们,我马上出来与你们汇合。”
工厂内。
龙小五切断通讯,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厂区。
越是接近深夜,这些留守雇佣兵的警惕性就越是低下。
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聊,巡逻的人也是敷衍了事,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龙小五心中冷笑。
这些人,在这个自以为安全的巢穴里待得太久了,早就腐蚀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人总是这样,在舒适和利益中容易得意忘形,贪图享受,忘记了危险始终存在。
这正好给了龙小五绝佳的撤离机会。
他不再犹豫,借着夜色的最后掩护和人群的松懈,悄无声息地向着工厂外围潜行而去。
龙小五观察了一下四周,便装作一副内急难忍的样子,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朝着工厂外围一个黑暗的角落走去。
这个举动在哨兵们看来再正常不过,在这枯燥的夜晚,谁还没个三急?
龙小五就这样自然地走出了核心区域,身影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中。
很快,他看到了前方灌木丛中一个隐蔽的手势信号。
是周圆福,龙小五立马跟上。
“五哥!”周圆福低声道,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他用手指了指旁边被捆得结结实实、堵住嘴巴的三个人,“喏,就是这几个,那个穿黑夹克的就是蜘蛛。”
龙小五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立刻扫过几名俘虏。
尽管三人都显得狼狈不堪,但龙小五还是一眼就锁定了蜘蛛。
几乎在龙小五看向蜘蛛的同时,蜘蛛也看清了来人的脸。
四目相对,蜘蛛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他太熟悉这张脸了!秃鹫的办公室里、行动计划的情报板上,无数次出现过龙小五的照片!
这个让秃鹫屡次吃瘪、恨之入骨、被视为头号大敌的年轻人,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照片上的龙小五还带着些许青年人的棱角和青涩,但眼前真人,面容线条更加硬朗,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那双眼睛更是深邃沉稳,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压迫感。
蜘蛛万万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自己沦为阶下囚、如此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龙小五在蜘蛛面前缓缓蹲下,平视着对方充满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你就是秃鹫最得力的手下,蜘蛛?”
听到龙小五直接道破自己的身份,蜘蛛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懊恼和阴暗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隐蔽的据点会被发现,为什么龙小五能精准地在这里设伏!
“剃刀……是剃刀那个叛徒!!”
蜘蛛心中在疯狂呐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问题会出在剃刀身上!
他不知道剃刀是如何知道这个根据点的地址的,他现在只恨自己大意,竟然让剃刀这个叛徒钻了空子。
蜘蛛死死盯着龙小五,尽管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挑衅地问道:“你就是龙小五?”
龙小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坦然承认:“没错,是我。”
这个答案,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蜘蛛的心上!
他们组织动用了大量资源,派出无人机像梳头发一样搜寻龙小五的踪迹,结果呢?
人家非但没有躲藏,反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老巢眼皮子底下,还把他给俘虏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蜘蛛。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了秃鹫为什么每次与龙小五交锋都会吃亏。
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的行动如同鬼魅,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而当你感觉到疼痛时,往往已经回天乏术!
这种对手,太可怕了!
短暂的崩溃后,蜘蛛强打起精神:“龙小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小五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抛出核心问题:“秃鹫在哪里?”
蜘蛛冷笑一声,生死看淡一般:“你找不到他的!他藏身的地方,你永远也想不到!”
龙小五眼睛狠狠眯了起来,这个蜘蛛眼里没有丝毫胆怯,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第499章 返程回国!
龙小五没有再逼问,只是抬起手腕,冷静地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平淡:“还有两分钟。”
蜘蛛一愣,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什么两分钟?”
龙小五的目光再次落回蜘蛛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
“我在你的面粉仓库里,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还有两分钟,它就会引爆。”
“什····什么?!你!!!”蜘蛛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强硬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愤怒和绝望!
完全没想到,龙小五不仅摸到了据点外围,竟然还已经潜入内部,甚至找到了他们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仓库!
而且他妈还安置了炸弹!
那些堆积如山的面粉,在他眼里不是害人的东西,而是堆积如山的美金!
是他和秃鹫财富帝国的根基!是他未来奢靡生活的保障!
现在,龙小五竟然要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炸毁!将他的心血全部毁掉!
“不!你不能!那是…那是…”蜘蛛因极度的心痛和愤怒而浑身颤抖,面目扭曲地瞪着龙小五。
龙小五看向周圆福,轻轻挥手。
“狗杂种!你还敢瞪我五哥。”周圆福怒骂一声,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蜘蛛的一只耳朵被齐根削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他想惨叫,却被周圆福死死扣住他的喉咙。
周圆福想到重伤的龙雪、牺牲的龙战、夜莺小队付出的惨重代价,以及这么多年来倒在秃鹫集团手上的战友们,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然而,与剃刀那种面对酷刑时产生的纯粹恐惧和急于求饶不同,蜘蛛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看向龙小五的目光,怨毒依旧,却少了挣扎,多了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异常平静下的决绝,他眉心一拧,暗道不好!
“阻止他!”龙小五低喝一声,猛地伸手想去捏住蜘蛛的下巴。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蜘蛛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解脱,喉结猛地一动,似乎咬碎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无法抑制地从他嘴角溢出,他的瞳孔迅速涣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被捆着的司机和那名仅存的手下,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他们脸上带着同样的绝望和决然,咬碎了预先藏在口中的毒囊,顷刻间便追随蜘蛛而去,当场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蜘蛛咬毒到三人全部气绝身亡,不过短短几秒钟。
周圆福等人刚因龙小五的警告而有所反应,还没来得及采取有效行动,眼前的三具尸体已经彻底冰冷。
周圆福看着地上瞬间自尽的三人,懊恼地一拳捶在旁边树干上:“妈的!这帮杂种!动作太快了!”
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遗憾。
他看着蜘蛛的尸体,沉声道:“不用懊恼。他们是秃鹫核心圈子的死士,不是剃刀那种外围雇佣兵可以比的。”
“秃鹫肯定用极其狠辣的手段控制着他们,让他们宁愿死,也绝不敢背叛。这种控制,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有效。”
“五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周圆福问道。
龙小五抬头,望向废弃工厂的方向。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更多的曙光。
“虽然没能活捉蜘蛛问出秃鹫的具体位置,但我们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端掉了这个重要的仓库,等于斩断了秃鹫一条重要的资金链。”
“除掉了蜘蛛这个左膀右臂,更是对他势力的沉重打击。”
“这一记重拳,足够让他肉疼很久,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那么嚣张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员:“夜莺小队的兄弟们伤势需要更好的治疗,我们的医疗物资也支撑不了多久。
“下一步,立刻撤退,返回国内。”
“秃鹫这条老狗,我迟早会把他揪出来,连根拔起!这笔总账,留待日后,再跟他慢慢清算!”
“是!”所有队员低声应道。
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一公里,身后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
一道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烈焰吞噬了那座废弃纺织厂的轮廓,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直窜云霄。
“怎么回事?!”
“爆炸!!”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熊熊烈火吞没。
那些前一秒还在做着发财梦的雇佣兵和毒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被无情地抛入火海。
他们试图逃跑,但出口已被火焰封死,整个厂房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
这座毒巢,连同里面所有的罪恶与贪婪,全部灰飞烟灭。
········
龙小五回到夜莺小队的临时营地时,东方的天际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陈慕锋一直焦急地等待着,当看到龙小五等人安全返回,紧绷的神情才松懈下来。
他立刻迎了上去,焦急地问道。
“小五!你们没事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龙小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没事。可惜,没找到秃鹫的老窝。”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砍了他最得力的助手蜘蛛,还顺手端了他的一个大型面粉仓库。”
“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财路,算是给了他一个重磅的回击。”
陈慕锋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赞赏,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你小子,好样的!”
龙小五目光急切地投向医疗帐篷:“我姐怎么样?其他伤员情况都稳定吗?”
陈慕锋宽慰他说:“放心,情况稳定。其他伤员的情况也都控制住了,只要后续得到妥善治疗,都能恢复。”
听到姐姐和战友们都安然无恙,龙小五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营地中所有翘首以盼的队员。
“兄弟们!天快亮了!刚刚接到消息,接应我们的直升机,将在天亮后准时抵达!”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太好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呜呜……我还以为这次回不去了……”
尤其是夜莺小队的成员们,他们经历了战友牺牲、队长重伤、自身浴血的残酷战斗。
在异国他乡的险境中挣扎求生,此刻听到“回国”两个字,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他们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怀念部队里的那张小床。
第500章 这辈子,不死不休!
豪华别墅里。
秃鹫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脸上看似平静,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狠厉。
前方迟迟没有传回确切消息,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平日最宠爱的性感女郎小心翼翼地站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客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汉克!”秃鹫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低吼。
汉克,同样是秃鹫的助手,是秃鹫的左膀右臂,但级别却比蜘蛛要低一筹。
他闻声惶恐地快步走进来:“老板。”
“无人机搜索有结果了吗?”秃鹫盯着他,目光如炬。
汉克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回答:“还…还没有。老板,这一带丛林茂密,他们可能躲在密林深处。”
“我们的无人机视线被遮挡,暂时…暂时没有发现。”
秃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压怒火,又问:“蜘蛛呢?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汉克刚想回答,书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个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秃鹫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盯着那个失态的手下,声音冰寒刺骨:“慌什么!说!怎么回事?!”
那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带着哭腔汇报道:“老…老板…大…大事不好了!”
“刚…刚刚收到…收到紧急传讯…我…我们在城西…基…基地…突…突发巨大爆炸!”
“火…火势冲天…整个厂区…都…都烧起来了!里…里面的…所有的…所有的货…全…全完了!炸没了啊!”
“什么?!!”
秃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震惊而扭曲,那双阴鸷的眼睛瞪得滚圆!
城西的基地……那里存放的可是他精心准备、即将进行交易的面粉!
那是他财富帝国的重要支柱,是堆积如山、即将到手的巨额美金!
现在,竟然……竟然全部炸没了?!燃烧的不是厂房,是他的心血,是他的金山银山!
“怎么回事?!蜘蛛是干什么吃的!他是死人吗?!让他马上滚回来见我!”
跪在地上的手下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用更加恐惧、更加绝望的声音哭喊道:“老…老板…蜘蛛…”
“他…他回不来了!我们…我们在通往据点的路上发现了他的车…蜘…蜘蛛大人他…他也死了!”
“看…看情形…是…是咬毒自尽的!”
“……”
这个消息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在秃鹫的天灵盖上!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踉跄着向后跌坐回沙发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蜘蛛……跟了他十几年,为他处理了无数脏活、黑活,是他最信任、最得力的心腹臂助……
竟然就这么死了?!不是战死,而是被迫自尽?!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完全掌控了局面,连给他手下求饶或者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一夜之间,他不仅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仓库,损失了无法估量的财富,还永远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
这双重打击,如同两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这个一向高傲自诩、认为自己运筹帷幄的枭雄心口!
秃鹫瘫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原本阴狠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挫败、心痛和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看上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眼神中的嚣张气焰被一种深刻的怨毒所取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钉在了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那张龙小五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让他极其厌恶的坚毅。
根本不用查,不用想!
秃鹫百分之百确定,这一定是龙小五干的!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胆量,和这样的……狠辣!
他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防御森严的后院,精准地找到他最疼的地方,然后狠狠捅上一刀,还顺手砍掉了他的手臂!
一种被严重挑衅、被彻底羞辱的感觉,混合着巨大的损失带来的切肤之痛,让秃鹫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龙——小——五!”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仇恨和杀意,
“好!很好!你够狠!够绝!”
几个手下谁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秃鹫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心痛,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烟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一丝冷静。
“汉克。”
“老…老板!”汉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从今天起,蜘蛛的位置,由你接手。”秃鹫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感情,只有冰冷的任命。
“把他负责的线路和生意都接过来,尽快熟悉,我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汉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升迁的隐秘兴奋,更有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他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是…是,老板!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重托!”
这时,那个报信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老…老板,那…那蜘蛛的遗体…如何处理?”
秃鹫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现实考量。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找个僻静的地方,葬了!”
“至于他家里的那些人……监视都撤了。人已经没了,他们也没用了。”
人走茶凉,控制手段也随之解除,这就是秃鹫世界的冷酷规则。
“是,老板!”手下连忙应声,和汉克一起,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厚重的书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秃鹫的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龙小五的照片,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混合着极致怨毒和疯狂杀意的猩红!
“龙!小!五!”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辈子……我秃鹫跟你……不死……不休!!”
第501章 回到龙焱基地
几经周转,龙小五和他的队员们回到了龙焱基地。
早已接到消息、守候在停机坪旁的医务人员立刻涌上前,动作迅速而专业地将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快步送往医疗中心。
黑狼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看着队员们虽然满身疲惫、硝烟未散,但眼神依旧坚定有神,脸上写满了心疼与关切。
“小五!回来了!兄弟们情况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龙小五沉声道:“任务已完成!”
“黑狼,马上安排食堂,准备好热乎的饭菜,直接送到病房和宿舍!还有,夜莺小队的兄弟们也暂时安置在我们这里,一并照顾好!”
“明白!交给我!”黑狼重重点头,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龙小五交代完毕,拎起装着两只黑猫的特制笼子,刚想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龙队!请等一下!”
龙小五回头,看见沈军医正快步走来。
她指着龙小五作战服上几处明显的破损和深色的污渍:“你身上也有伤!好几处伤口,衣服都浸透了,必须马上处理,不然很容易感染发炎!”
经她这么一提醒,龙小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胳膊、肋侧等地方传来阵阵隐痛。
他低头看了看,果然,深色的作战服上有多处被血迹洇湿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板结。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神经紧绷,让他几乎忽略了自己的伤势。
他淡然一笑:“哦,没事,一点小伤……”
“小伤也不行!”沈军医打断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感染了就是大事!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
龙小五见推辞不过,便顺从地走到旁边一个临时摆放的弹药箱旁坐下:“那麻烦沈医了。”
沈军医打开药箱,准备帮他清理伤口。
她自然地伸出手,想去解开龙小五作战服。
龙小五像是条件反射般微微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的接触,同时开口说道。
“沈医,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他的语气礼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沈军医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收回手,勉强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嗔怪和心疼:“你呀,总是这样,伤得这么重,一路上愣是没听你吭一声。”
她一边递过消毒棉签和剪刀,一边将目光转向那两只安静待在笼子里。
“这两只黑猫……看起来真特别,不像是普通的猫,是你领养的吗?”
龙小五很自然地回答道:“不是领养的,是我女朋友送的。”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女……朋友?”沈军医正在配置药水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打翻小瓶子。
她连忙稳住,但动作明显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沉了下去。
然而,龙小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那两只猫身上。
他顺手抓了一小把猫粮从笼子缝隙喂进去,眼神温柔地看着黑猫进食,完全没有察觉到沈军医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和瞬间低落下去的心情。
沈军医熟练而轻柔地为龙小五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在整个过程中,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多次飘向龙小五的侧脸。
当她看到龙小五喂猫时,那双锐利如鹰隼、冷静甚至有些冰冷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温柔光芒。
那光芒如此真切,仿佛他透过那两只灵性的黑猫,看到了远方那个姑娘。
这种温柔,与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指挥若定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是沈军医在这几天紧张的任务相处中从未领略过的。
一股淡淡的酸涩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迅速而专业地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仔细贴上纱布,轻声叮嘱道。
“好了,伤口暂时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谢谢沈医,辛苦了。”龙小五诚恳地道谢,利落地将解开的衣扣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着装。
他提起猫笼,站起身,“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他对沈军医点了点头,便拎着猫笼离开了。
沈军医站在原地,望着龙小五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心,有敬佩,但更有一抹无法掩饰的、刚刚萌芽就被现实浇灭的失落。
·······
龙小五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将最近的一身疲惫全部洗去。
换上干净笔挺的军装后,镜中的他虽然眼眶深陷,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清明,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他没有耽搁,直接回到办公室。
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直达高层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我是林建国。”
“首长,我是龙小五。”龙小五的声音沉稳有力,“向您汇报,跨境营救任务已完成,所有参与人员已安全返回龙焱基地。”
虽然林建国通过其他渠道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但亲耳听到龙小五清晰、完整的汇报,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才彻底踏实地放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和肯定:“好!好!安全回来就好!”
“小五,你们辛苦了!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感谢你和所有队员的英勇付出!”
“好好休息两天!恢复体力,调整状态!训练的事情一律靠后!”
“是!谢谢首长!”龙小五心中一暖,朗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重担暂时卸下了一些,接下来,就是让兄弟们好好恢复,然后迎接新的挑战。
电话这头,林建国缓缓放下听筒,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将多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沉重压力一并吐出。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了一抹欣慰而愉悦的笑容。
这一次,他力排众议,将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年轻的龙小五,无疑是一场豪赌。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龙小五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更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以惊人的能力和魄力,圆满完成了任务。
心情大好的林建国,拿起桌上那把心爱的紫砂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壶温热的浓茶,心情非常舒畅。
而电话的另一端。
龙小五挂断电话后,也同样感到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周密策划、生死搏杀,此刻终于画上了一个相对圆满的句号。
他走到窗边,看着龙焱基地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挥洒汗水的士兵,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充满斗志。
短暂的休整之后,接下来,全军瞩目的特种兵大比武就要拉开帷幕。
这是龙焱首次在全军面前亮剑,意义重大。
这一刻,他感觉身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第502章 姐姐,一定要幸福啊
龙焱基地医疗中心,特护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带来一片暖意。
陈慕锋刚刚为龙雪做完了细致的检查,看着仪器上各项平稳的数据,他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经历过这次的生死考验,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愫早已迅速升温,距离拉近了许多,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陈慕锋端来一碗鸡汤,香气四溢。
他小心地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然后才递到龙雪嘴边,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怜爱。
“慢点喝,小心烫。”
龙雪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不顾一切的男人,如此细心地照顾自己,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声说:“慕锋,谢谢你……”
陈慕锋摇摇头,放下已经见底的碗,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轻轻握住了龙雪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目光深邃而认真地凝视着她。”
“雪儿,”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句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了。”
龙雪一咯噔,心也开始揪了起来。
陈慕锋继续说:“从第一次给你做手术,看到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眉头、不肯服输的样子,我就……我就被深深吸引了。”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能像你这样坚韧、勇敢。”
“就像一朵在绝境中依然傲然绽放的花,美丽、强大,让人心疼,更让人敬佩。”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坚定地说道:“龙雪,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真挚而深情的告白,让龙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
但此刻,她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两抹明显的红晕,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心跳加速。
看着陈慕锋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龙雪忽然明白了。
她动心了,彻彻底底地被眼前这个男人征服了。
是他,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是他,凭借高超的医术和敏锐的洞察力,帮她清除了队伍里的卧底张壮。
更是他,为了她,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虎穴……
有这样一个沉稳可靠、又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在身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呢?
龙雪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灿烂的笑容:“……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慕锋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紧紧握住龙雪的手。
“我陈慕锋在此发誓,会用我的余生,尽我所能,守护你,爱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我也会和你一起,守护好龙家。”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在龙雪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温暖而充满珍视的吻。
然后,他轻轻地将龙雪拥入怀中。
龙雪也顺从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安宁。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龙小五的眼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美滋滋的,仿佛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暗暗在心里说了一句:“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龙小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病房内,陈慕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龙雪,两人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
龙小五推门进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目光在陈慕锋和龙雪之间转了转,然后非常自然地对着陈慕锋喊了一声:“姐夫!”
这一声“姐夫”,喊得龙雪瞬间脸颊绯红,害羞瞪了龙小五一眼,嗔怪道:“小五!你胡叫什么!没大没小的!”
陈慕锋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对龙雪说:“雪儿,小五一直都这么叫我,我高兴!我乐意听!”
龙小五嘿嘿一笑,走到床边,对龙雪说:“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早叫晚叫都得叫,现在我提前叫了,正好让大家早点习惯嘛!”
龙雪被弟弟和“准男友”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脸更红了。
陈慕锋舒心一笑:“你们聊,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他温柔地看了龙雪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龙小五收起玩笑的神色,关切地坐到床边,仔细打量着龙雪的脸色:“姐,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龙雪转过头,看着弟弟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一暖,微笑着说。
“好多了,再观察一个星期,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你别总担心我,你自己呢?这次任务没受伤吧?”她不忘反过来关心弟弟。
龙小五摆摆手,故作轻松:“我皮糙肉厚的,一点小擦伤,早就处理好了。你没事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郑重地说,“姐,这次真是万幸……以后你一定要更加小心,保重身体。”
“嗯,我会的。”龙雪点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下个月就是全军特种兵大比武了?”
“嗯,”龙小五神色一正,点头道,“是的,已经接到正式通知了。”
龙雪眼中流露出期待和鼓励:“这是龙焱第一次在全军面前大规模亮相,机会难得。”
“到时候各大军区的顶尖特种部队都会齐聚一堂,是交流学习、检验成果的好机会。”
“你们一定要好好准备,虚心学习,也要敢于亮剑。”
龙小五目光坚定,充满了自信和决心:“姐,你放心!龙焱上下都已经憋着一股劲了!”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在比武中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展现出我们龙焱的过硬本领和精神风貌!”
“绝对不会给大哥丢脸,也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弟弟眼中燃烧的斗志和成熟稳重的模样,龙雪欣慰地笑了。
“我相信你们。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和队员逼得太紧。”
“明白!”龙小五重重点头。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看去,眼睛一同亮了起来。
第503章 带你去看猫。
来人的,正是苏谨柔。
她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军装,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材,显得既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一双明眸清澈有神,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提着几袋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营养品。
“龙队长,听说您受伤了,我过来看看您。”苏谨柔轻声说道。
龙小五显然没料到苏谨柔会突然出现,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满是惊喜和爱慕。
还是病床上的龙雪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谨柔!快进来,快进来坐!”龙雪连忙招手,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喜悦,“你说你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带什么东西呀!”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孩。
苏谨柔不仅容貌出众,气质绝佳,难得的是性格温柔娴静,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龙雪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那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冷硬的弟弟,在看向苏谨柔时,眼神里的爱意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弟弟喜欢的人,她自然也是爱屋及乌,越看越满意。
龙小五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连忙起身招呼,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谨柔,你来了。”
苏谨柔先是娇嗔又温柔地瞥了龙小五一眼,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便完全聚焦在龙雪身上,走到床边,关切地微微俯身问道。
“雪姐,您身体好些了吗?”
龙雪亲热地拉过苏谨柔的手,笑着说:“好多了,让你挂心了。”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皮肤,水灵灵的,比上次见面时气色还要好!我们小五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龙小五在一旁听着,也是满脸笑容。
苏谨柔被龙雪夸得俏脸微红,如同染上了胭脂,更添几分娇媚。
龙雪知道这两个人没见,心中肯定有许多话要说,便找借口说道。
“小五,你带谨柔出去逛逛,这都快中午了,正是吃饭时间。”
她特意叮嘱龙小五,语气中带着姐姐的关切,“一定要好好照顾谨柔,听见没?可不许怠慢了。”
龙小五连忙应道:“姐,你放心休息吧。”
苏谨柔也站起身,柔声对龙雪说:“雪姐,那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龙雪笑着点点头,目送着龙小五和苏谨柔并肩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时,龙雪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弟弟,终于有个能管得住他的人了。
········
龙小五带着苏谨柔往武装越野训练场的方向走,那边树木葱郁,环境相对清幽。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清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走到一段林荫小径,四周静谧无人,只有鸟鸣啾啾。
龙小五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苏谨柔,阳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美得让他心动。
他不再犹豫,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谨柔微凉柔软的手。
苏谨柔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龙小五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爱意更盛,手上稍稍用力,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苏谨柔触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撞进了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龙小五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苏谨柔莞尔一笑,像只乖巧的小猫,顺从地窝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这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而,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的作战服上时,却感觉到布料下似乎有硬物硌着。
她伸手一摸,摸到了捆绑结实的绷带,顿时心中一紧,抬起头,心疼地看着他。
“你……你受伤了?是不是绑着绷带?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龙小五帮她撩起一缕散发,安抚她说:“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别担心。”
苏谨柔仰起脸,清澈的眼眸中依然带着心疼:“我听说这次任务很危险……过程一定很艰难吧?”
龙小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地说:“还好,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顺利的,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你送我的那几只‘小帮手’现在怎么样了,你肯定想不到它们的变化。”
听到关于猫的话题,苏谨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也很想念那几只自己精心挑选、训练过的猫咪,立刻点头,眼中泛起好奇和期待的光芒。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它们呢!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
龙小五牵着苏谨柔的手,来到基地一处相对僻静、模拟丛林环境的训猫场。
两人来到专门划出的训猫区域,龙小五拿出特制的哨子,吹响了一声特定的频率。
几乎就在哨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灌木丛、矮墙后、甚至树枝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捷无声地蹿了出来,精准地落在龙小五面前不远处,排成一个松散的半弧形警戒队形。
正是那几只黑猫!
它们的眼神锐利,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紧绷,呈现出完美的备战状态,与普通家猫的慵懒截然不同。
然而,当它们的目光落到苏谨柔身上时,那锐利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猫咪们的瞳孔微微放大,耳朵警觉地竖立并转向苏谨柔的方向,喉咙里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喵喵”声。
它们显然认出了这位曾经喂养、训练它们许久的旧主!
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在它们身上显现,尾巴尖轻轻摆动,但严格的训练和龙小五在场形成的等级压制。
让它们克制住了扑过去的欲望,只是焦躁地在原地轻轻踏着步,眼巴巴地望着苏谨柔。
下一秒,龙小五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第504章 这是咱嫂子?
手势一出,那几只黑猫仿佛得到了特赦令,立刻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欢快地扑到苏谨柔脚边。
不再是刚才那副冷峻的“战士”模样,而是变回了撒娇的猫咪。
它们亲昵地用脑袋、身体蹭着苏谨柔的军裤和鞋子,尾巴高高翘起,表达着重逢的喜悦。
苏谨柔蹲下身,从旁边准备好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包高级猫粮,倒在手心。
猫咪们立刻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在她手心里吃着,还不忘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表示感谢。
苏谨柔轻轻抚摸着它们油光水滑的皮毛,感受着它们强健的肌肉和蓬勃的生命力。
她仔细观察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这才短短几个月……它们的变化太大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充满了野性和机警,身形也更加流畅矫健,肌肉线条这么明显!”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它们训练得这么……这么有‘兵味’了!”
龙小五也蹲下来,看着苏谨柔与猫咪互动时温柔侧脸,眼神宠溺:“不是我厉害,是它们本身底子就好,又极其聪明。”
“更重要的是,你之前打下的基础非常牢固,留给我的训练方法和心得是关键。”
“我只不过是按照你教的法子,结合实战需求,强化了一下而已。要说功劳,最大的还是你这位启蒙恩师。”
苏谨柔逗弄着猫咪,笑着说:“照这个趋势,再过一个月,估计它们都能跟我家雪球有得一拼了!”
龙小五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唯美动人,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肚子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好!”苏谨柔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龙小五让苏谨柔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向打饭窗口。
他清楚地记得苏谨柔的口味偏好,精心挑选了几样菜品,满满当当地端了回来。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龙小五细心地帮苏谨柔摆好碗筷,还将刺少的鱼肉夹到她碗里。
苏谨柔不小心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龙小五极其自然地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又温柔地帮她擦掉。
苏谨柔则满脸幸福地给他夹他爱吃的菜,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被食堂里陆续进来的龙焱队员们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快看!这就是咱嫂子?中队长和他女朋友?”
“队长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是啊是啊,而且你看队长,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还帮擦嘴!我滴个乖乖!”
“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这时,女兵叶子男、唐豆等人也走进了食堂,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那对格外引人注目的情侣。
叶子男碰了碰唐豆的胳膊,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地说:“豆子,你快掐我一下!我没看错吧?那是咱们中队长?”
“他……他居然会给人夹菜?还擦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豆也看得两眼放光,小声附和:“平时训练场上那么冷血无情,下手黑得要命,没想到在苏少校面前,简直像换了个人!”
“苏少校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把咱们中队长这座冰山给融化了,还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
站在不远处的陆远,目光不经意地侧过去,落在了正说得起劲的叶子男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圆福刚完成一项训练任务,饿得前胸贴后背,急匆匆往食堂赶。
远远就看到食堂门口和窗户边似乎有些人在张望,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好奇地凑过去:“哎,你们这帮家伙不吃饭,都挤在这儿看啥热闹呢?”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里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我去?!” 周圆福内心疯狂呐喊,“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谨柔吗?那个对谁都有点距离感、气质清冷的苏少校?
“现在这满脸温柔、小鸟依人的样子……还有五哥!”
“我的老天爷!五哥那眼神,都快滴出蜜来了!这哪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
这分明就是中了情花剧毒啊!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灵冲击,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原来爱情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然而,龙小五和苏谨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
周圆福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好奇张望、甚至偷偷傻笑的队员,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板起脸,压低声音驱赶众人:“散了散了!都看什么看!没见过中队长吃饭啊?”
“要是被发现,今晚全都给我武装越野加练二十公里!不想累死的赶紧滚蛋!”
“武装越野二十公里”这几个字如同魔咒,瞬间让所有围观者想起了被龙小五支配的恐惧感。
众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作鸟兽散,蹭地一下全跑没影了。
周圆福看着那对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恋人,忍不住咂咂嘴:“不行,我也得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才行,不能落后五哥太多!”
·······
吃完饭后,他们在基地里散步聊天,直到日头偏西,龙小五才将苏谨柔送到基地大门口。
苏谨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龙小五,眼中带着鼓励和不舍:“下周就要全军大比武了,你一定要加油哦!我相信你!”
龙小五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为龙焱争光!”
他顿了顿,盯着她问:“你会来吗?”
“暂时不知道。”苏谨柔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不管我能不能到场,我都会在心里为你加油的!”
她看着龙小五,脸上露出骄傲又信赖的笑容,“我男朋友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拿个冠军回来呢!”
听着苏谨柔充满信任的鼓励,龙小五心中暖流涌动,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再次将苏谨柔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随后,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情的吻。
这个吻包含了多日的思念和即将分离的不舍。
分开后,龙小五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仔细叮嘱:“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苏谨柔脸颊绯红,心跳如鼓,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然后才退出他的怀抱,仰起脸,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有空……有空一定要记得来看我!”
“好,一定。”龙小五承诺道,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谨柔快速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和馨香,这才红着脸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发动车子,降下车窗,对着龙小五用力挥了挥手。
龙小五也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苏谨柔的车子缓缓驶离,心里暗暗叹道。
“谨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505章 全员备战!
一个星期后,在陈慕锋和龙焱医疗队的精心照料下,龙雪的伤势稳定愈合,达到了出院标准。
夜莺小队的其他伤员们也基本康复,准备返回自己的驻地。
龙焱基地门口,龙小五亲自为龙雪送行。
他看着姐姐虽然还有些清瘦,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仔细地帮龙雪拉开车门,不忘再次叮嘱:“姐,回去后万事小心,任务量力而行,别再像这次这么拼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彻底养好。”
龙雪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臂,反过来嘱咐他:“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也是,在龙焱好好干,但也要注意安全,别让姐姐担心。”
“嗯!”龙小五重重点头。
这时,陈慕锋也提着龙雪的行李走了过来。
龙小五转身,面向陈慕锋,张开双臂,与他用力地拥抱了一下,真诚地说:“姐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慕锋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爽朗地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简单的寒暄和道别后,龙雪和陈慕锋上了车。
龙小五站在门口,挥手目送车辆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这才返回营地。
送走龙雪后,龙焱基地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反而进入了一种更加紧张热烈的氛围中。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整个基地都全力投入到了为全军特种兵大比武做准备的高强度训练当中。
这次训练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在比武场上赛出成绩、展现龙焱的锋芒。
更是为了借此机会,全方位地锤炼部队的实战能力,更好地适应未来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
训练场上,从黎明到深夜,枪声、呐喊声、引擎轰鸣声几乎不绝于耳。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龙焱不久的新兵们,他们深知自己与老兵之间的差距,更是憋足了一股劲,训练起来几乎到了玩命的程度。
无论是体能、战术、射击还是专业技能,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头,加班加点地练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训练场,晚上抱着子弹睡觉。
那种不甘人后、奋勇争先的劲头,感染了整个基地。
也正因为训练强度和密度的急剧增加,龙焱基地这个月的后勤保障压力巨大,各种训练物资消耗惊人。
特别是弹药的消耗量,比平常月份翻了一倍还不止。
仓库管理员看着飞速下降的库存清单,既心疼又自豪。
但这种投入,所有人都认为值得,因为每一发子弹,都是为了在未来战场上多一分胜算,多一分生存的机会。
龙焱这把尖刀,正在实战化的磨刀石上,被磨砺得愈发锋利。
训练场边,龙小五和副大队长黑狼并肩站立,看着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
新兵们在进行小组战术协同训练,虽然动作还有些稚嫩,但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饱满的热情,却让人无法忽视。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脸上沾满了泥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自身极限的挑战。
黑狼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笑容,对身边的龙小五说。
“你看这帮新招进来的小子,一个个血气方刚,干劲儿十足!真是好苗子啊!”
“虽然现在还有点毛躁,但就冲这股子拼劲,将来肯定都是好样的!”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训练场,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沉稳地点了点头:“嗯,是不错。有这股子锐气和拼劲,比什么都强。”
“技术和经验可以慢慢积累,但这种敢打敢拼的精神头,是最宝贵的。”
“有这些新鲜血液不断补充进来,咱们龙焱的根基才能扎得更深,更稳。”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充满了对这支队伍深沉的爱和殷切的期望。
·········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龙小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外已是夕阳西下,训练场的喧嚣渐渐平息。
他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些旧但保存完好的存折。
他翻开存折,看着上面清晰的打印数字:余额三万元整。
这是上次救人,上级给予的奖励,龙小五看着这笔钱,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准备等这次全军比武结束后,找个时间休假,把这笔钱带回去,交给大嫂蝎珍珠。
用这笔钱,新盖一栋楼,盖得宽敞些,亮堂些,让她们母子俩住得舒服点。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小龙安的天真的笑容,还有小牛那张虎头虎脑、充满活力的笑脸。
不知道这小子又长高了多少,是不是还那么调皮
······
东南军区办公室。
苏烈枭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着一份文件,刚毅的面容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报告!”门外传来清晰的声音。
“进来。”苏烈枭头也未抬,沉声道。
一名精干的少校军官推门而入,敬礼后,将一份文件夹双手递到苏烈枭面前。
“首长,这是下个月初全军特种兵比武的最终参赛单位名单和大致日程。”
苏烈枭放下茶杯,接过文件夹,打开,目光如炬地扫过参赛队伍列表。
他的视线迅速掠过一个个熟悉的代号,最终停留在了两个名字上——龙焱、雷霆。
他的手指在这两个名字下方轻轻点了点,眼神若有所思。
旁边的少校适时地低声补充道:“首长,据了解,这次雷霆特种大队,是由周烬锋大队长亲自带队参赛。”
“这也是他上任大队长后,第一次带队参加这类全军性比武。”
苏烈枭闻言,眉头微挑,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少校再次轻声请示:“首长,导演部那边发来了观摩邀请函,您看……我们这次是否参加?”
苏烈枭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重新落回名单上“龙焱”两个字,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随即,他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期待。
“参加。”苏烈枭的声音沉稳而肯定,“这么精彩的‘比赛’,怎么能错过?回复导演部,我会准时出席观摩。”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场即将到来的比武,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第506章 小牛的战斗力飙升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龙家老家那座安静的小院里。
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整个小院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
蝎珍珠抱着刚满九个月的小龙安,坐在院中的小凳上,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逗得小龙安发出“咯咯”的笑声。
然而,蝎珍珠的目光却不时焦虑地瞟向院门。
天色渐晚,往常这个时间,小牛早就该放学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蝎珍珠的心。
她再也坐不住了,抱起小龙安,快步走出院门,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
夕阳西下,放学铃声早已响过。
小牛因为今天值日,打扫教室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在路上捡到的、用木头粗略雕刻成小马形状的玩具,虽然有些旧了,但打磨得还算光滑。
他想着拿回去给弟弟小龙安玩,小龙安一定会很喜欢。
正走着,前面路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牛哥哥!”
小牛抬头,小不点正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
小不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小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腼腆又开心的笑容,努力地、清晰地吐出字句。
“小…不点,回…回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治疗和蝎珍珠耐心的引导与鼓励,小牛原本受损严重的声带恢复了不少。
虽然说话还是比普通孩子慢,有些音节不够清晰流畅,需要用力才能发出,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两人一起朝着村口家的方向走去。
小不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小牛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突然,三个身材明显比小牛高大壮实的高年级男孩,从路旁废弃的碾盘后面跳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那个剃着锅盖头、一脸横肉的胖男孩,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用命令般的口气说道。
“喂!小结巴!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把你们身上的零花钱,还有好吃的,都给我们交出来!”
“不然,今天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小不点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往小牛身后缩。
小牛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小步,用自己虽然瘦小但挺得笔直的身板,将小不点完全挡在身后。
他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看着那三个不怀好意的大男孩:“让…让开!”
“噗嗤!”旁边一个留着刺猬头的瘦高个男孩率先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哎哟喂!你们听见没?这小结巴,话都说不利索,还敢跟咱们叫板?”
三个男孩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小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取笑和轻蔑。
小牛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蝎珍珠婶婶平日的谆谆教诲——在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尽量不要惹是生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不想跟这些人纠缠。
他侧过身,拉起小不点的手,低声说:“我们…走这边。”
他确实不想惹麻烦,万一在这里打架,会给婶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那三个男孩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见小牛想绕路,他们立刻移动脚步,再次堵住了去路,形成合围之势。
“想跑?”那个胖男孩恶声恶气地说,“不给钱不给吃的,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两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小牛的心底最深处!
他猛地抬起头,之前那份试图隐忍的平静彻底消失,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一步踏前,一把狠狠揪住了那个胖男孩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那胖男孩盯着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他竟从这比自己矮小的孩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类似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但他仗着自己这边有三个人,而且个头都比小牛高大,强撑着面子。
“就说你们!有娘生没爹养!你们两个都是!野种!”
“哇——!”小不点听到这话,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哽咽地反驳。
“你胡说!我爹是出远门了!他会回来的!我不是没爹的孩子!”
听到小不点伤心欲绝的哭声,小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心疼不已,怒火更是直冲头顶,拳头再次握紧。
那胖男孩骂完,目光瞥见小牛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木头小马玩具,觉得新奇,伸手就要过来抢。
“这玩意儿看着还行,拿来给我弟弟玩!”说着,就要动手硬抢。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小牛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出来!
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又快又狠地砸在了那胖男孩的嘴角上!
“啊!”胖男孩痛呼一声,嘴角立刻破裂,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他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小牛,他居然真的敢动手!“你他妈敢打我!给我上!揍死他!”
另外两个男孩见状,也立刻叫嚣着冲了上来,挥起拳头对着小牛就是一通乱打。
小不点被这突然的打斗吓得哭声都噎住了,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尖声喊道。
“不要打小牛哥哥!你们放开他!”
然而,面对三人的围攻,小牛并没有慌乱。
他眼神冷静,身体迅速做出反应,侧头躲开挥向面门的一拳,同时用小臂格开另一边的攻击,避开踢来的脚。
下一秒,小牛的反击开始了!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且极具力道!
格挡、闪避、出拳、低扫、擒拿……
一招一式虽然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那雏形和发力方式,分明带着军中格斗术的影子!
砰!
啪!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大男孩,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蜷缩着身体,疼得龇牙咧嘴,哼哼唧唧。
第507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结巴”,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厉害!
一个个捂着疼痛的部位,看向小牛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充满了浓浓的忌惮。
他们三个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顽劣份子,仗着自己身高体壮,经常干些偷抢低年级同学零花钱、零食的勾当。
尤其喜欢挑那些看起来胆小懦弱、或者像小牛小不点这样家庭情况特殊的孩子欺负。
因为被欺负的孩子大多害怕他们的体型和报复,往往选择忍气吞声,这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他们从未失手,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比他们瘦小、平时话都不怎么说、甚至被他们嘲笑为“小结巴”的孩子,以这样一种碾压般的方式打倒!
小牛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怎么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和那么迅捷凶狠的身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小牛看着地上呻吟的三人,眼神冰冷,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把那三个男孩吓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上疼痛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朝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直跑出老远,觉得安全了,那个胖男孩才敢回头,扯着嗓子大喊道。
“小……小结巴!你……你给我们等着!我……我回去告诉我爹!让我爹来收拾你!你等着!”
放完这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三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小不点见坏人跑了,赶紧跑到小牛身边,小手紧张地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小牛哥哥,你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小牛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胳膊,那里有几处被拳头蹭到的红痕:“没…没事,皮外伤。”
“小牛哥哥你太厉害了!”小不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一个人就把他们三个都打跑了!就像……就像故事里的大英雄!”
然而,小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布满了苦涩和担忧。
他担心那些男孩真的回家告状,他们的家长找上门来,会给婶婶带来麻烦。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木头小马玩具,仔细地拍掉上面沾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
然后对小不点说:“回…回家吧。”
两个小家伙心情复杂地朝着村口走去。
刚拐过弯,小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蝎珍珠正抱着咿咿呀呀的小龙安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沉静的身影。
她的目光,正平静地望向他们这个方向。
小牛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婶婶肯定都看到了!
他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心跳如擂鼓。
刚才面对三个大男孩都毫无畏惧的他,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慌乱。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蝎珍珠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婶…婶婶……”
小不点也看到了蝎珍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跑过去,带着还未散去的兴奋和后怕,抢着说道。
“珍珠婶婶!刚才有几个坏蛋欺负我们!小牛哥哥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就把那三个大坏蛋都打趴下了!”
小牛一听,更急了,连忙偷偷拉了拉小不点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他紧紧抿着嘴唇,脑袋垂得更低,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蝎珍珠的表情。
蝎珍珠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拉起小牛擦伤的手臂,轻声的问:“疼吗?”
小牛连忙摇摇头:“不…不疼,婶婶,对…对不起,”
蝎珍珠却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有些汗湿的头发,语气平静地反问道:“对不起什么?”
小牛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天真而困惑地看向蝎珍珠。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婶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揉揉他的脑袋?
蝎珍珠看着小牛那双充满困惑和不安的眼睛,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小牛,你记住婶婶今天说的话。做人,要懂得一个道理。
“我们不去主动招惹是非,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侵犯你的尊严,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该出手的时候,就必须果断出手!”
“这不是惹是生非,这是勇于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是勇敢地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和事!”
“这是正义的行为!”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小牛迷茫的心。
他仿佛领悟了非常重要的人生哲理,之前所有的委屈、不安和纠结都找到了答案。
他重重地点头,将婶婶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那几个男孩逃跑时的威胁,小脸上再次蒙上阴影,担忧地说。
“可是…婶婶…他们说…要叫…爸爸来……我…我现在打不过大人……我保护不了…婶婶……”
他攥紧小拳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和对婶婶的深切担忧。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婶婶是女人,女人是应该由男人保护的。
蝎珍珠看着他这副小大人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更多的是一种暖意。
她再次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松而自信地宽慰道:“别担心这些,一切有婶婶。”
小牛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对未知麻烦的担忧,但看到婶婶脸上那从容不迫、充满自信的笑容,他忐忑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他相信婶婶,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嗯!我明白了!”小牛重重点头,将手里的那个木头小马玩具递到小龙安面前,笨拙地晃动着。
“龙安…看…哥哥给的…玩具…”他还试图模仿小马奔跑的样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小龙安被哥哥逗得挥舞着小手,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个玩具,玩得很是开心。
蝎珍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一手稳稳地抱着小龙安,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小牛的手,柔声道:
“走,咱们回家吃饭。今天婶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她又转头对眼巴巴看着的小不点说,“小不点也一起来,婶婶今天特意烙了你爱吃的鸡蛋饼。”
“好呀!谢谢珍珠婶婶!”小不点立刻欢快地应道,蹦跳着跑过来,一把拉住小牛的另一只手。
夕阳的余晖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温暖地笼罩着他们。
小牛,正在用他的行动和成长,默默地、坚定地践行着保护这个家、保护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的承诺。
·········
转眼,全军特种兵比武的日子近在眼前。
第508章 敲定人员
龙焱基地内,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充满期待的临战气氛。
龙小五已经确定了最终的参赛名单,他采取了新老结合的稳妥策略,既给优秀的新人历练的机会,也依靠经验丰富的老兵压阵。
名单上,新兵有陆远,李泽,叶子男,唐豆。
其余几个名额则分配给了几位沉稳干练、大赛经验丰富的老兵。
这次比武,龙焱只派出十人精锐小队参赛,其余大部分老兵则留守基地,由黑狼带领,保持高度战备状态。
比武前两天,几辆军车驶入龙焱基地。
龙小五正亲自带队,进行着最后的战术协同演练,看到林建国的车,立刻将训练事务交给黑狼。
快速跑步上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林建国回以军礼,面色沉稳,低声道:“走,去你办公室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林建国看向龙小五,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五!上次境外营救任务,干得漂亮!干净利落!果然没让我失望,没让军区失望!”
龙小五再次立正道:“首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也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林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郑重和遗憾:“不过,这类任务的特殊性,注定无法公开。所以,对你们的表彰,也只能在内部进行。”
他看着龙小五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为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队员,每人追加个人二等功一次!另发放奖金两千元!”
“这是组织对你们英勇无畏、出色完成任务的肯定和奖励!”
龙小五胸膛一挺,再次庄严敬礼:“谢谢首长!”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比武就在眼前了,准备得怎么样?人员都定了吧?”
“报告首长!已经全部确定完毕!保证以最佳状态参赛!”龙小五信心十足。
“好!”林建国语气加重,“这次比武,规模空前,各大军区的主要领导都会到场观摩,我也会去。”
“龙焱是第一次在全军面前正式亮剑,意义非同小可!一定要打出你们的气势,赛出你们的水平!”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龙焱,是一把什么样的尖刀!”
“是!首长!绝不辜负首长期望!”龙小五的声音铿锵有力。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日益沉稳干练的年轻指挥官,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略显低沉的语气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大哥龙战……他的衣冠冢,已经在军区烈士陵园妥善安置好了。”
“位置……就安排在你父亲,还有你其他几位兄弟的旁边。”
他顿了顿,观察着龙小五的反应,继续说道:“等比武结束,你若是……想去看看,祭奠一下,就抽空去一趟吧。”
这个消息像一块无形的巨石,骤然压在了龙小五的心头。
他挺拔的身姿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抹深切的痛楚和难以接受的情绪从眼底飞快掠过。
尽管事实残酷地摆在眼前,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角落不愿相信。
那个如山般伟岸、如光般指引他的大哥龙战,真的已经离开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睑,低声道:“……是,首长。我知道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阵短暂的沉默,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林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龙小五瞬间的低落情绪,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用力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语气深沉而充满期许:“把你大哥留下的龙焱带好,带成一支真正的铁血劲旅。”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也是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重重地点头:“是,首长!”
就在这时,林建国的目光被龙小五办公桌上摊开的几页纸张吸引了过去。
那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草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参数和修改笔记,赫然是一些枪支部件的改造示意图!
其构思之新颖、对现有武器短板的针对性改进思路,让林建国这位从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老将军眼前猛地一亮!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几张图纸,仔细端详起来,越看脸上的震惊和惊喜之色越浓。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关于优化枪机缓冲和后坐力传导的独特设计,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龙小五,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小五,这……这些图纸,都是你画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龙小五点点头,语气平静:“是的,首长。是我平时训练和琢磨的时候,自己瞎画的。”
“瞎画的?你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林建国忍不住赞叹,手指激动地点着图纸。
“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供弹机构的优化思路!这可不是简单的修修改改,这是从根本上提升武器效能和人体工程学的创新啊!”
“小五啊小五,我真没想到,你小子不光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在武器设计上竟然还有这么惊人的天赋!”
他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图纸,追问道:“这些……是最终的改造方案了吗?”
龙小五摇摇头,坦诚地说:“还不算,首长。这只是初步的构想和草图,我感觉还有很多细节可以优化。”
“结构上也能做得更精巧、更可靠一些。我想再深入琢磨琢磨,把它弄得更完善。”
林建国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郑重地将图纸放回桌上,语气认真地对龙小五说:“好!不骄不躁,精益求精!”
“你继续研究,不要有压力,但也千万别浪费了你这身天赋!”
他指着图纸,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你觉得时机成熟,改造方案比较完善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拿给我看!”
“我相信,就凭这些图纸上展现出的思路和创意,如果送到相关的军工部门,绝对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启发和新的研究方向!”
“小五,这不仅仅是个人爱好,这很可能是一件利国利军的大功啊!”
听到林建国如此高的评价,龙小五大为惊讶,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
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了。
之前黑狼,还有张国辉教官看到,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挠了挠头,看着桌上那些他自己涂涂画画的纸张:这些图纸,真的……有那么好吗?
林建国将所有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便离开了。
过了两天,终于到了比武的日子。
第509章 前往参赛!
清晨的龙焱基地,朝阳初升,给训练场镀上了一层金辉。
十名精心挑选出的队员全副武装,如同十柄出鞘的利剑,以最标准的军姿肃立,形成一个紧凑的方阵。
他们的眼神锐利,面容刚毅,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龙小五站在队伍正前方,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
“同志们!”他开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全军特种兵比武,就在眼前!”
“这是我们龙焱成立以来,第一次在全军兄弟部队面前,正式亮出我们的旗号!”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淀在每个人心里。
“这场比赛,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名次,更是为了展示我们龙焱的作风、精神和战斗力!我要你们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成绩,我们可以输!但龙焱的精神,绝不能输!龙焱的骨气,绝不能丢!”
“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都要给老子打出气势,打出水平。”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龙焱,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听明白了吗?!”
“明白!”十名队员齐声怒吼。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灼热的火焰,胸腔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满腔的热血仿佛要在这一刻沸腾、燃烧!
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龙焱的荣誉和尊严,绝不容有失!
动员完毕,龙小五转向一直默默站在身旁的副大队长黑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狼,部队里所有大小事宜,就全都交给你了!”
黑狼回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队长,你放心!家里有我,你们就安心在前方比赛。”
“放开手脚,狠狠地打!打出咱们龙焱的威风来!我和家里的兄弟们,等着给你们摆庆功酒,迎接你们凯旋!”
龙小五淡然一笑,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机场跑道旁,军用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缓缓旋转,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屑。
龙小五环视整装待发的队伍,果断下令:“全体都有——登机!”
“是!”
没有丝毫犹豫,十名队员如同猎豹般迅捷而有序地依次登上了直升机。
无论是经历过境外实战洗礼的老兵,还是初次参与这种大规模比武的新锐,此刻脸上都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兴奋与激动。
对于龙焱这支相对年轻的部队而言,这是历史性的“第一次”!第一次在全军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第一次与各军区的老牌劲旅、顶尖高手同台竞技!
机舱内。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充满了期待。
这次比武的宗旨是“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旨在通过交流切磋,推动整个军区特种部队作战水平的整体提升。
所以,他们不仅仅是抱着争夺名次的心态而来,更是怀着一颗虚心学习的心。
见识其他部队的长处,发现自身的不足,取长补短,这才是此次征程最重要的意义。
直升机缓缓升空,龙焱基地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坐在靠舱门位置的叶子男和唐豆紧挨着,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唐豆凑到叶子男耳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叶子姐!我真没想到,中队长这次会选我们俩参加!这可是全军比武啊!”
叶子男比她沉稳些,但眼神同样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这说明中队长信任我们,认可我们的实力!”
“豆子,记住,战场从不分男女,只分强弱!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们要让全军区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男兵们好好看看,咱们女兵一样是能打硬仗、能啃硬骨头的!绝不是点缀!”
唐豆被她说得热血沸腾,紧紧握住了叶子男的手:“嗯!你说得对!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儿,就像花木兰附体一样!”
“中队长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拼了命也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给他丢脸,不能给龙焱丢脸!”
叶子男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和山川。
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因长期训练而布满薄茧的双手,悄然握成了拳头。
“比赛综合第一……一万块奖金……”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反复盘旋。
这笔钱,对她而言,太重了。
足以还清父母因为疾病欠下的所有债务,想到这些,叶子男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股强大的斗志从心底涌起,让她整个人仿佛一把绷紧了弦的弓,目光投向远方,充满了超越比赛本身的渴望。
坐在她们斜后方的陆远和李泽,隐约听到了前面女兵充满激情的对话。
李泽用手肘碰了碰闭目养神的陆远,压低声音笑道:“远哥,听见没?咱们队的两位‘花木兰’斗志昂扬啊。”
陆远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泽又凑近了些,带着点好奇问:“说真的,远哥,马上就到赛场了,你紧张不?”
陆远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境外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泽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远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小弟佩服!”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揣测道:“不知道这次比赛的项目设置难不难,听说往年都有些变态科目。”
陆远重新闭上眼睛,语气依旧平淡:“训了这么久,难不难都得冲着冠军去。没什么好想的,拿下冠军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听说,拿了团体冠军,每人有一万奖金。”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从他最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李泽敏锐地捕捉到陆远提到奖金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
他凑近陆远,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关心问道:“远哥,你家里……是不是缺钱?”
“刚才说那一万块奖金的时候,我瞅着你眼睛都冒金光了。”
第510章 到达参赛点
陆远闻言,侧头淡淡地瞥了李泽一眼,反问道:“难道你不缺钱吗?”
李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带着一种从小富足环境下养成的坦然。
“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够花就行。”
“远哥,咱俩是过命的兄弟,你真要是有困难,别硬扛,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说得真诚,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陆远沉默了一下。
和李泽并肩作战这么久,他大致了解李泽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从商的。
但他性格独立孤僻惯了,自尊心极强,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不会向任何人开口求助的。
但李泽能这么说,说明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一股暖意涌上他的心头。
“谢了,兄弟。”他低声回了三个字。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陆远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
恰好,叶子男也似乎因为机舱的颠簸调整坐姿而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在两人之间滋生。
他们都从对方深邃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某种相似的、被生活重担压着的坚韧。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共鸣,无声无息,却清晰可辨。
龙小五坐在机舱前部,并没有过多留意身后队员们的低声交谈。
毕竟,现在是自由时间,适当的放松对缓解赛前压力有好处,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他将背包卸下来,再次拿出了那份参赛队伍名单。
名单上罗列着五十支特种部队的代号,每一个代号背后,都代表着一支经过千锤百炼、不容小觑的精锐力量。
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过这些名字,当看到“雷霆”时,并未停留太久,这支老牌劲旅参赛在意料之中。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雷霆”大队带队主官一栏,清晰地印着“周烬锋”三个字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周烬锋亲自带队?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惯例,大队长级别的军官更多是坐镇后方,统筹指挥,像这种亲自带队深入“一线”赛场的情况,并不多见。
短暂的惊讶过后,龙小五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大概能猜到周烬锋的意图。
一方面,自然是要借此机会,向全军展示雷霆特种大队的强大实力和昂扬斗志。
而另一方面……龙小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恐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自从上次在周圆福家因为苏谨柔的事情,两人之间有了那次不算愉快的接触后,便再未碰面。
龙小五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命运的安排如此巧妙,竟然在这全军瞩目的比武场上,要将他们再次推到一起。
想到周烬锋那双看向自己时总是带着审视和隐隐竞争意味的眼睛,龙小五非但没有感到压力。
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隐隐有些发热,一种久违的、渴望挑战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流淌。
“也好。” 他在心中默念,“这不单单是龙焱与雷霆的较量,也不仅仅是军人之间的比试。”
“更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一场迟来的、堂堂正正的对决。”
“周烬锋,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时,周圆福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龙小五:“五哥,喝点水。”
龙小五睁开眼,接过水道了声谢。
周圆福看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和期待:“五哥,你说……这次我爷爷会来看比赛吗?”
龙小五喝了一口水,沉稳地说道:“你爷爷来不来现场,他的目光肯定都盯在这里。因为他的宝贝孙子在场上。”
周圆福闻言,用力握了握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我更得好好打了!绝对不能给他丢脸。”
“要让他老人家更骄傲!让他知道,他孙子在龙焱,没白待!”
龙小五看着他充满干劲儿的样子,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肯定。
“放心,只要你发挥出平时的训练水平,绝对没问题。你爷爷肯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周圆福听着龙小五的鼓励,挠挠头笑了。
随着时间推移,直升机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景象。
比赛地点设在东南地区的一处大型综合训练基地。
这里气候温和,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丛林,近处则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平原。
平原之上,早已整齐划一地搭建起了数以百计的军用帐篷,构成了临时的休息和生活区。
此时,已经有不少参赛队伍抵达,现场人头攒动,显得十分热闹。
来自各大军区的特种兵们穿着作战服或体能训练服,三五成群。
有的在互相交流,熟悉面孔;有的在简单进食,补充能量。
还有的则在空地上进行着拉伸、慢跑等热身活动,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与竞争气息。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指定区域。
舱门打开,龙小五第一个跃下,身后的队员们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利落。
不需要任何口令,十名队员迅速在飞机旁列队站好,军姿挺拔,眼神锐利,自成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一名负责接待的中尉军官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目光扫过他们臂膀上独特的“龙焱”臂章,带着几分好奇和恭敬问道:“您好!请问是龙焱特种部队的同志吗?”
龙小五回礼:“是的,我是龙焱中队长,龙小五。”
中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惊讶和钦佩。
龙焱的名号他早有耳闻,是一支传闻中极其神秘强悍的新锐力量,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声名在外的中队长竟然如此年轻!
然而,这份年轻并未带来任何青涩之感,反而是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内敛,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中尉忍不住快速扫了一眼龙小五身后的队员,心中更是凛然。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队伍末尾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511章 情敌再次相见!
中尉看到了两名女兵!
特别是其中那个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看起来有几分“呆萌”的女兵(唐豆),更是让他感到错愕。
这是他今天接待的第一支、也是目前看到的唯一一支有女兵正式参赛的队伍!
而且还是在以强悍着称的龙焱!
在这种顶尖硬汉云集、竞争异常激烈的比赛中,龙焱竟然派出了女兵?
这……能行吗?
一丝难以置信的疑问在他心中闪过。
中尉压下心中的诧异,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再次向龙小五确认道。
“龙队,冒昧问一下,后面那两位女同志……也是本次的参赛队员吗?”
龙小五坦然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是的,她们是我龙焱的正式队员。”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中尉,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中尉被龙小五那淡然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连忙摆手笑道。
“没问题!请跟我来,你们的住宿帐篷在这边。按照规定,女兵同志我们会单独安排一个帐篷。”
“有劳了。”龙小五礼貌地点点头,不再多言,示意队伍跟上。
龙小五带着队伍,跟着中尉穿过帐篷区。
他们这一行人,尤其是臂膀上那显眼的“龙焱”臂章,立刻吸引了沿途众多参赛队员的目光。
“快看!是龙焱的人!”
“那就是龙焱?听说很厉害啊,没想到他们的中队长这么年轻……”
“第一次见他们公开亮相,这气势,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落到队伍末尾的叶子男和唐豆身上时,惊讶和议论的焦点立刻转移了。
“等等……龙焱队伍里怎么有女兵?”
“不是吧?龙焱也招女兵了?还带来参加这种比赛?”
“他们这是什么策略?带着女兵,不怕到时候某些体力科目拖后腿,出洋相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天狼的士兵插话道,”龙焱既然敢把女兵带来,肯定有人家的道理和底气。”
“你看前面那几个男兵,那眼神,那走路的架势,一看就是硬茬子,绝对不好惹。”
“就是,没点真本事,能进龙焱?还能被选来参加比武?”
“哼,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比赛成绩看的是整体。他们带着女兵,在某些项目上天然就吃亏。”
“本来觉得龙焱是高不可攀的对手,现在这么一看……嘿嘿,我觉得我们队好像又有点机会了。”一个其他队伍的队员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侥幸。
唐豆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视。
她有些不自在,悄悄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叶子男,低声道:“子男,他们都在看我们……”
叶子男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步伐稳健,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
“不用理会。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对于这种质疑和轻视,唯一的回应就是用实力说话。”
“只有当我们拿出让他们闭嘴的成绩,这些闲言碎语才会彻底消失。”
唐豆也是赞同地点点头,将胸中那点不安压了下去,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叶子姐,你说的没错!”她挺起胸膛,不再回避那些目光,而是将之化为前进的动力。
中尉将龙小五一行人带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帐篷区,指着其中三个并排的迷彩帐篷说。
“龙队,这三个帐篷是分配给你们的,男队员住。
“旁边这个单独的,是两位女兵同志的。”他又补充道,“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会有后勤车辆统一配送盒饭到每个帐篷区,到时候麻烦各位出来领取一下。”
“我的临时办公室在那边挂着红旗的帐篷,后勤保障方面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明白了,多谢。”龙小五再次向中尉表示感谢。
中尉敬了个礼,便转身去忙其他事情了。
中尉离开后,龙小五面向队员,下令道:“各自拿好行李,按分配入住,十分钟内把内务整理好!”
他特意转向叶子男和唐豆,“叶子,唐豆,这边就你们两位女同志,住的也分开些。”
“晚上警觉点,有什么特殊情况,立刻大声呼叫,我们就在旁边。”
“是!队长,我们知道了!”叶子男和唐豆齐声应道。
然后拎着自己的行军背囊,走进了那个单独为她们准备的小帐篷。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钻进各自的帐篷开始整理。
帐篷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行军床和一个小桌子。
但对于特种兵来说,这已经足够。
李泽一边麻利地铺着床单,一边对旁边动作一丝不苟的陆远笑道:“远哥,看见没?刚才一路走过来,那些家伙看咱们的眼神!”
“啧啧,跟看大熊猫似的!看来咱龙焱的名头是打出去了!”
“选择来龙焱,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现在走出去,咱就是这营区里最靓的仔!”
陆远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虚名而已,屁用没有。战场上,拳头硬才是真理。”
他瞥了一眼李泽还有些凌乱的床铺,“你快点,龙队他们都快弄好了。”
“得咧!”李泽笑着应了一句,随后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龙小五将行李全部整理好后,对所有队员队员们说道:“比赛明天才开始,今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可以在这片区域熟悉一下环境,放松一下心情,但不许惹事。保持体力,调整好状态。”
“是!”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连续的高强度训练和紧张的行程后,这难得的半天休整,简直像是意外得来的假期,让大家都感到一阵欣喜和放松。
龙小五和周圆福简单整理后,决定在营地内走走,大致熟悉一下周边地形和设施。
两人刚走出帐篷,几乎是同时,对面一个帐篷的门帘也被掀开。
一个身形高大、同样穿着特种部队作战服、气场强大的男人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龙小五撞个正着。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从对面帐篷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霆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周烬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同时还蔓延着一丝火药味。
第512章 针尖对麦芒!
“我……我去!不是吧?!” 周圆福心里哀嚎一声,“这他妈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偏偏住他对门了?!”
他下意识地先看看面沉似水的周烬锋,又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同样停下动作、目光微凝的龙小五。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龙小五和周烬锋对视的目光中碰撞、交织,隐隐都要迸出火花了!
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圆福头皮发麻,知道再不打破这僵局,两边可能还没比赛就先在这里杠上了。
他赶紧硬着头皮,快步上前打招呼:“锋哥!呃不是……周大队长!”
周烬锋这才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从龙小五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周圆福身上,眼神里的凌厉稍稍收敛,点了点头:“圆福。”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龙小五,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龙队长,别来无恙。”
龙小五面色平静,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地回应:“周大队长,好久不见。”
他看了一眼两顶门对门的帐篷,“没想到这么巧,咱们竟然住对门。”
周烬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直视龙小五:“不巧。是我主动请求的。”
龙小五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一旁的周圆福听到这句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赶紧再次充当和事佬。
“周大队长,你……你怎么也住这参赛队员帐篷区啊?你不是作为观摩嘉宾来的吗?观摩首长不是有独立的住宿吗?”
周烬锋闻言,微微皱眉:“谁告诉你我是来观摩的?”
他顿了顿,坚定地说道,“我是来参赛的。这次雷霆,由我亲自带队。”
“啥??!!你亲自带队?!” 周圆福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他之前完全没收到风声!周烬锋竟然亲自下场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兴奋甚至有些期待的热流,猛地窜上周圆福的心头!
从小到大,他这个堂哥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前面,经常被家里人拿来跟他比较,他几乎一直活在周烬锋的阴影下。
而现在,他竟然要和这位天之骄子般的堂哥,在同一个赛场,同一项比赛中,真刀真枪地较量了!
“机会!这是老天爷给老子翻身的机会啊!” 周圆福内心在咆哮。
“要是在比赛里,能干翻雷霆,赢了周烬锋……那老子岂不是扬眉吐气,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周烬锋目光敏锐地扫过他,立刻就看穿了自己这个堂弟那点小心思,但他只是心中冷笑,并未点破。
在他眼里,周圆福还不足以成为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站在面前的龙小五。
龙小五迎着周烬锋充满挑战意味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公式化的客套。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希望接下来的比赛,我们都能发挥出最佳水平,公平竞争。”
周烬锋下巴微扬,语气笃定:“当然。”
就在这时,唐豆和叶子男整理好内务,从龙焱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们看到龙小五正在与人交谈,便快步走过来,立正报告:“队长,帐篷内部已经整理完毕,装备也检查好了,一切就绪!”
两位女兵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烬锋的注意。
周烬锋的目光在唐豆和叶子男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审视。
他重新看向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龙队长,这两位女兵……也是你带来的队员?”
龙小五点头:“没错!“
周烬锋轻笑一声:“呵,龙队长的带兵方式,还真是……独特。”
龙小五面色不变,反而顺着周烬锋的话,坦然地点点头:“谢谢周大队长的肯定。”
他顿了顿,抬手敬了个礼,“我们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完,龙小五不再多言,带着自己的队员,步伐稳健地朝着前方走去。
周圆福见状,也赶紧对周烬锋说了句:“锋哥,那……那我们也先过去了。”
周烬锋一个微微颔首。
看着龙小五等人离开,一直站在周烬锋身后侧的心腹,雷霆的中队长陈鹏,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忿:“大队长,龙焱的人也太狂了吧?”
“这种比赛竟然还带女兵来,这不是拉低整体水平吗?我看他们这次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周烬锋闻言,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地瞪了陈鹏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陈鹏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周烬锋眼睛微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赛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轻敌!你以为龙小五是什么人?他会做没把握的事?”
“当你觉得对手不行的时候,往往就是你最容易被对手狠狠插一刀的时候!”
“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陈鹏被训得额头冒汗,连忙低头应道:“是!大队长,我明白了!是我目光短浅!”
周烬锋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投向龙焱帐篷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他知道,龙小五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简单,这场较量,从住宿安排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陈鹏再次问道:“大队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烬锋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峻:“带着兄弟们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场地环境和比赛区域。”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不必太拘束,但也别给我惹事。”
“明白!”陈鹏如蒙大赦,立刻点头,转身对着身后其他雷霆队员一挥手。
“解散,自由活动,熟悉地形!注意纪律!”
一众雷霆队员轰然应诺,随即散开,但行动间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警惕和秩序。
雷霆大队的动静,尤其是周烬锋亲自现身参赛队员帐篷区,早已引起了周围其他参赛队伍的注意。
“快看!那是雷霆的人!带队那个……我的天,是周烬锋大队长本人!”
第513章 老首长再次碰面
“真的是他!他不是早就高升,很少直接带队了吗?怎么这次亲自下场了?”
“这下可热闹了!周烬锋当年可是咱们军区特种部队里的这个!”
一个老兵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他带队参加比武那几年,冠军几乎就没旁落过!雷霆在他手里,那就是一块铁板!”
“是啊,听说他调离一线后,雷霆成绩虽然依旧顶尖,但总感觉少了点以前的绝对统治力。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回来了!”
“看来雷霆这次是冲着冠军宝座,势在必得啊!龙焱这次压力大了!”
“龙焱这几年风头也很劲啊,那个龙小五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周烬锋亲自坐镇……这胜负还真不好说了!”
“绝对是龙争虎斗!我看这次比武最有看头的就是他们两家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充满了震惊、期待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激烈竞争的预判。
周烬锋的出现,无疑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参赛队伍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本一些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的队伍,此刻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纷纷收起了些许骄矜之气。
整个营地的气氛,因为雷霆的“王者归来”和周烬锋与龙小五的短暂对峙,而变得更加紧张和充满悬念。
陈鹏带着人离开后,一名少校军官快步走到独自站在原地的周烬锋面前,敬了个礼,低声道。
“周大队长,苏烈枭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周烬锋一愣,眼神里闪过一抹金光,点了点头,没多问,示意少校带路。
两人穿过部分帐篷区,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投下大片阴凉。
少校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树下背手而立的身影:“首长就在前面,您自己过去吧。”
周烬锋道了声谢,整理了一下着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在距离苏烈枭几步远的地方,他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苏烈枭闻声转过身,他打量着周烬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烬锋放下手,身姿依旧挺拔,回答得干脆利落:“时刻准备着。”
苏烈枭目光如炬:“为什么要亲自带队,是因为龙小五?”
周烬迎向苏烈枭的目光,语气沉稳地回答:“不全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小五是一个因素,但更重要的是雷霆本身。
“雷霆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是我的心血。我希望它能在这场全军瞩目的比武中,站在最高的位置。”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更实际的因素,“而且,这次比赛的奖励,无论是个人荣誉还是部队建设经费,都堪称空前丰厚。”
“于公于私,我都必须争,为雷霆争取最大的利益。”
听到周烬锋的回答,苏烈枭脸上紧绷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周烬锋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有这种心态是最好的。”
“比赛就是比赛,凭实力说话,不要把过多的个人情绪带进去,那会影响你的判断。”
周烬锋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会的。”
他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问道:“谨柔……她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自从上次他去找苏谨柔,被冷静而坚定地拒绝后,他就刻意减少了与她的直接接触。
一方面是因为自尊心,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和压力,只是偶尔会借着工作的由头,远远地看她一眼。
苏烈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如常:“她挺好的,最近作战任务少了一些,主要精力放在业务学习和基础训练上。”
周烬锋忍下心头泛起的那股酸涩与不安,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她……和龙小五,怎么样了?”
苏烈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手打断了周烬锋的话头。
“烬锋,现在比赛当前,你的首要任务是带领雷霆取得好成绩。这些私人的问题,暂时不要多想。”
周烬锋眼神暗了暗,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苏烈枭看着周烬锋,语气恢复了沉稳:“这次叫你过来,主要就是提醒你这一点。”
“军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指挥员,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不能被个人情绪牵着鼻子走。”
“客观、冷静的判断,是战场和赛场取胜的关键,否则,一个微小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指挥失当,满盘皆输。”
周烬锋挺直腰板,眼神虽然复杂,但语气坚定:“我明白。”
“我也是从枪林弹雨、层层选拔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这些道理,我懂。”
苏烈枭挥挥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做准备吧。”
周烬锋再次抬手,向苏烈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才转身离开。
苏烈枭站在原地,望着周烬锋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周烬锋,希望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
·········
比武大会接应点
直升机坪上,引擎轰鸣,旋翼卷起巨大的气流。
两架军用直升机先后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两位精神矍铄、肩扛少将军衔的老者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这两位,正是当年龙小五在军校参与那场大规模实兵对抗演习时,红蓝双方的最高指挥官。
周弘毅和李建东。
那场演习打得是天昏地暗,两位老对手在指挥所里绞尽脑汁,最终却因为龙小五这个出其不意的“变数”,让李建东饮恨沙场。
演习结束后,这两位爱才如命的老将军,都曾亲自找到龙小五,塞给他写有私人联系方式的字条,希望他毕业后能来自己的部队,必定重用。
然而,龙小五毕业后,却如同人间蒸发,谁也没联系,直接选择回到了培养他的龙焱特种部队。
这件事,成了周弘毅和李建东心中共同的“憾事”,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扼腕叹息。
这么好一个苗子,怎么就没能挖过来呢?
此刻,两位老对手在比武大会的接应点不期而遇。
第514章 比赛开始
四目相对,两人先是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爽朗笑容。
“哈哈哈,老李!”
“呵呵呵,老周!你这老家伙也来了!”
周弘毅和李建东相视一笑后,几乎同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默契地互相递了一根。
点燃后,周弘毅美美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笑道:“老李啊,咱们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吧?没想到在这比武大会上又碰头了。”
李建东也吸了口烟,哼了一声:“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你这老小子,看着还挺精神。”
周弘毅嘿嘿一笑,眼睛扫过远处正在集结的各个参赛队伍,话题一转:“每次这种全军比武,都是黑马频出的时候。”
“不知道这回有没有能让咱们这帮老家伙‘大跌眼镜’的人物出现。”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李建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容,“说起这个‘大跌眼镜’,
“我就想到了当年军校那个学生兵,龙小五!好家伙,那可真是一匹黑得发亮的马!”
“就是可惜啊,最后也没能来我们军区。”
李建东听到他这么说,也勾起了从前的回忆,但想到自己是输的那一方,脸上有有些下沉。
周鸿毅毫不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哎,老李,你还记不记得?”
当时那小子,就在差不多八百米开外,借助那么一丁点掩护,就那么‘砰’的一下!”
“把你这个蓝军司令部的‘头’给摘了!哈哈哈!”
李建东听着周弘毅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没好气地瞪了周弘毅一眼:“你他妈少在这儿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知道这老家伙就是故意的,纯粹是幸灾乐祸!
周弘毅却仿佛没看到他的黑脸,依旧感慨万千:“那场演习,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多少年都没打过那么痛快的仗了。”
“你说龙小五那小子,后来到底去哪儿了?”
“我留给他的字条,他愣是没联系我,他联系你了吗?”
“没有!”李建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更臭了。
他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虽说龙小五一枪把他给毙了,但却丝毫不妨碍他欣赏这小子,因为那场演习他输得实在是太惨了。
“嘿!奇了怪了!”周弘毅一拍大腿,“这小子,毕了业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要是再让我碰见他,非得想办法把他拉过来!毕竟给老子挣了那么大面子!”
李建东听着他一口一个“挣面子”,再对比自己当年被“一枪毙命”的窘境,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哼了一声。
懒得再搭理这个得意忘形的老家伙,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哎!老李!别走啊!”周弘毅见状,连忙把烟一扔,笑嘻嘻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咱们哥俩好不容易见一面,晚上住一块儿,好好聊聊!回忆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嘛!”
“滚!”李建东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
龙小五带着队员们在外围仔细勘察了一圈地形。
对比赛区域的山川地貌、植被覆盖以及可能的预设点位都有了初步的印象后,才带队返回帐篷区休整。
下午六点整,后勤保障队伍的炊事车准时开到营地,开始分发晚餐。
“都出来领取晚餐!”
一声令下!
队员们立刻鱼贯而出,纷纷跑出帐篷,有序地排队领取饭盒。
回到帐篷前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一阵混合着油脂和酱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哟呵!今晚伙食可以啊!红烧肉炖土豆、青椒炒牛肉片,还有个蒜蓉青菜!”
“闻着就香!看来导演部这次是真没抠门,下了血本了!”
一个心急的队员已经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和肉,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味道真不错!比咱们基地食堂不差!”
龙小五看着队员们兴奋的样子,沉声道:“抓紧时间吃,吃饱了好休息。明天比赛就正式开始了,都给我把精神养足了!”
“是!队长!”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收敛了说笑。
埋头狼吞虎咽起来,一时间帐篷区里只剩下餐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效率极高。
夜晚悄然降临。
营地陷入了战前特有的寂静之中,只有几盏照明灯在关键位置洒下清冷的光晕,巡逻队走过时,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衬托出夜的深沉。
几乎所有帐篷都早早熄了灯,队员们强迫自己入睡,为明天的激烈角逐储备每一分精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引而不发的紧张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远处,有几道人影,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龙小五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光,一种无形的压力感席卷而来,但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一声尖锐、急促的哨音响起,骤然划破了黎明的静谧!
“集合——!”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所有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一道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迅速在指定的集合点列队。
短短几十秒内,所有参赛队员便已集合完毕。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目光锐利如鹰,脸上看不到丝毫倦怠,只有昂扬的斗志和必胜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位年纪约五十岁上下,肩扛金色松枝徽章的将军,走到了队伍正前方。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棵不老松。
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深邃有神,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沙场宿将的杀伐之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便弥漫开来,让原本就肃穆的队伍更加鸦雀无声。
他站定,环视全场,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同志们!我是本次全军特种兵比武的总导演,钟海安!”
“接下来的比赛,由我全权负责!”
第515章 登机前往比赛区域!
钟海安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参赛队员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昂扬的战意。
“欢迎你们!来自各大军区的精英们!”他的声音如同沉雷,在训练场上空炸响。
“看到你们的精神面貌,我知道,你们已经磨利了爪牙,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迎接这场硬仗!”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是,在这里,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们——收起那些客套!”
“这里没有‘友谊第一’的温良谦让!这里,只有胜者为王的钢铁法则!”
“除了你身边的战友,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是你们必须全力以赴去超越、去击败的目标!”
“拿出你们所有的血性和本事,去拼,去抢,去赢得属于你们和你们部队的无上荣光!”
“本次比武,共设三个核心项目!”钟海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体能、射击、格斗!这是我们陆军立足的根本,是刻进骨头里的硬功夫!”
“但是——”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更加锐利,“这次的比赛,将以团体赛为最终评判标准!”
“我们看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单骑闯关,而是你们整个队伍的集体成绩!”
他环视全场,语气加重:“战场上,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表演!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团结协作!”
他举起一只手,攥成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一根筷子,轻易就能折断!”
“但十双筷子紧紧捆在一起,就能坚不可摧!这个道理,你们都懂!”
话说到这里,台下所有队员眼中都爆发出强烈的认同感,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灼灼。
这正是龙国军队战无不胜的根基——强大的凝聚力!
钟海安继续宣布第一个比赛项目:“第一项,综合越野与生存!规则很简单,考验的是你们作为陆军最基本的耐力、体能和应急处突能力!”
他大手一挥,指向远方的山林,“你们的路线是:穿越30公里原始丛林,翻越前方那两座海拔超过五百米的山头。”
“然后,穿过一片宽度2公里的模拟雷区!”
他特意在“模拟真实雷区”上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注意!雷区是按照实战标准布置的!
一旦触发‘地雷’,引发爆炸标识,该名队员立即判定阵亡淘汰!但是——”
他话锋一转,留下了一丝生机,“允许并鼓励你们互相协助排雷!”
“只要在限定时间内成功排除险情,该队员视为获救,队伍成绩保持有效!”
“全程直线距离接近50公里!在最终目的地,会插有三面高度不同的锦旗!最高的,代表冠军!以此类推”
“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完整的队伍编制,抢到那面最高的旗帜!”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具体且残酷的赛程,台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比赛项目,听起来似乎只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但稍微有点经验的官兵立刻就能品出其中暗藏的无数玄机和近乎苛刻的综合性考验!
这远不止是体力活!
丛林穿越:考验的是复杂环境下的定向、越野能力以及应对未知风险的心理素质。
翻越高山:这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快速完成!陡峭的坡段需要队员间的相互拉扯、推送甚至是背负装备,极度依赖团队的默契配合和无私协助。
谁在前开路,谁在后警戒,如何分配体力,都是学问!
模拟雷区:这更是重中之重,是最大的变数和淘汰点!
它极度考验队伍在极端压力下的细致观察力、冷静判断力以及稳定操作能力。
一步踏错,不仅个人“牺牲”,更会拖累整个团队的成绩!
这里,个人的冒进就是团队灾难,唯有绝对的信任和协作才能通过。
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将个人的体能、技能与团队的协作、信任、指挥捆绑在一起。
这哪里是简单的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场高度浓缩、贴近实战的残酷筛选!
所有队伍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但与此同时,那股被激发出的好胜心和斗志,也如同野火般在眼中燃烧起来。
钟海安看着台下队员们脸上露出的凝重和思索,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调侃:“怎么样?这个比赛,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
他不等众人反应,再次强调了一个更加严酷的规则。
“在这个项目中,你们每人只允许携带一瓶矿泉水!”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食物或其他补给!渴了、饿了,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山林里有的是资源,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找到、敢不敢吃!”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这模拟的就是战场上最极端的情况——弹尽粮绝,孤立无援!”
“在这样的绝境下,你们能不能依靠团队的力量,利用周围的环境,走出这片死亡区域,完成任务?”
“这,很大程度上还原了战场最真实、最残忍的一面!”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近乎苛刻的“一瓶水”规则,台下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哗然或骚动。
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从各大军区千挑万选、历经无数残酷训练的顶尖精英。
野外生存、就地取材,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每个人的眼神依旧坚定,甚至隐隐透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每个人身上求救信号棒。”钟海安最后通牒,“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或者遇到无法抗拒的危险,随时可以发射信号。”
“我们会立刻派出救援队,但这也意味着你个人,甚至可能影响到你的整个队伍,就此退出比赛。”
他停顿了片刻,给所有人最后的消化时间:“对于比赛流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训练场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细微声响。
一种引而不发的战意在空中凝聚。
钟海安猛地一挥手,“既然没有,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登机前往比赛区域!”
第516章 苏烈枭被“围攻”
“轰——嗡嗡嗡——!”
早已在一旁待命、旋翼缓缓旋转的多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引擎瞬间发出巨大的咆哮。
“快!登机!”
“检查装备!跟上!”
各支队伍的指挥官立刻发出短促有力的指令。
队员们动作迅捷如豹,最后一次快速检查身上的装备和水壶,随即在引导员的指挥下。
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分成数个编队,迅速而有序地冲向各自指定的直升机。
龙小五带着龙焱小队快步走向指定的直升机舷梯。
就在他即将登机时,眼角余光瞥见周烬锋的队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的变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一种“狭路相逢”、“无需多言”的冷冽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踏上各自的舷梯,身影没入机舱。
这种无声的较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张力。
所有参赛人员登机完毕,直升机缓缓升空,飞向的比赛起点。
钟海安总导演站在原地,目送直升机群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转身,朝着导演部走去。
他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茶香、烟草味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指挥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下方是数排操作台,许多参谋和技术人员已经就位。
众人看到钟海安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钟海安也脸上带着笑意,一一回应。
在座的很多人年纪相仿,军衔相近,更有不少是同一时期从战火硝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战友。
彼此之间熟稔得很,少了许多上下级的拘谨,气氛显得随意而又热络。
在靠窗的一组沙发上,李建东和周弘毅这两位老对手又凑到了一起,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杯。
李建东呷了口茶,啧啧道:“老周,你看这回这五十支队伍,光是看登机那股劲儿,一个个气派都不一样,藏龙卧虎啊!”
周弘毅靠在沙发上,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全军精英汇聚,能是闹着玩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诶,我刚才好像看到龙焱的人也登机了!就是人太多,没看清具体是哪一队。”
“好家伙,他们终于要亮相了。”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的门再次被推开,苏烈枭迈步走了进来。
与在座的多数将领相比,他显得格外年轻,肩上的将星也格外引人注目。
他立刻收敛了身上的锋芒,神色恭敬,立正站好,向各位前辈将领一一问好:“首长好!”“王司令好!”“李参谋长好!”……
“烈枭来了!”
“快过来坐!”
“小伙子,精神头十足啊!”
将领们看到苏烈枭,脸上都露出了长辈看待出色晚辈时那种和蔼、欣赏的笑容。
他们都知道苏烈枭是烈士遗孤,完全是凭借自身过硬的军事素质和显赫战功。
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全军最年轻的将军之一,堪称凤毛麟角。
因此,大家对他都格外关注,言语间也带着一份自然而然的关怀。
更重要的是,他目前未婚!
寒暄过后,几位老将军便开始了他们“热心肠”的关怀,家里有适龄女儿或者优秀侄女的,更是按捺不住。
“烈枭啊,工作固然重要,但个人问题也得考虑考虑了嘛!我有个侄女,在总参某部工作,文静懂事,模样也周正……”
“老刘说得对!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但成家立业也不冲突!我外甥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历高,家境好,性格也开朗……”
“是啊烈枭,要不要伯伯们帮你牵个线,安排个时间见见面?”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拼了,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苏烈枭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多位长辈的“围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脸上维持着礼貌而略显尴尬的笑容,连连摆手,找着各种借口婉拒。
“谢谢各位首长关心!目前……目前部队任务重,实在抽不开身……”
“个人问题……暂时还没有考虑,想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然而,长辈们的热情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他那些推脱的理由显得苍白无力。
“哪里能不急啊,你看你事业有成,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是,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单下去,你们苏家也要你来传宗接代啊。”
“·······”
架不住几位老首长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劝说,苏烈枭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都快渗出汗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再待下去恐怕难以招架。
“那个……各位首长,里面有点闷,我……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对着各位老将军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脚步略显匆忙地逃离了观摩区,走出了指挥中心大门。
室外清凉的空气让苏烈枭松了口气,他靠在墙边,刚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就听到脚步声靠近。
一抬头,正好看到林建国走了过来。
“林司令。”苏烈枭立刻站直了些,打招呼道。
林建国看着他,又瞥了一眼他指间刚点燃的烟,笑着问:“烈枭,怎么不进去?里面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烈枭无奈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抽完这支就进去。”
林建国自然清楚苏烈枭的底细,知道这位是军区最年轻的将军,堪称凤毛麟角的人物。
他也知道苏烈枭的妹妹苏谨柔同样非常优秀,上次营救苏谨柔的紧急任务,还是他亲自批准并下达的。
“外面风大,抽完就进来吧,接下来的比赛就要开始了,精彩部分可不能错过。”林建国说道。
苏烈枭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顺口问了一句:“林司令,这次是您带队过来?不知贵军区是哪支部队参赛?”
他虽然看过参赛队伍名单,但并未仔细对应其具体隶属的军区和大佬。
林建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自豪神色:“是我们军区的——龙焱特种部队!”
“龙焱?”苏烈枭听到这两个字,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掩饰下去,淡淡笑道:“原来是龙焱,久仰大名了。”
林建国看着苏烈枭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他鬼使神差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带着点试探的笑意问道:“苏将军,冒昧问一句……令妹谨柔,现在……还是单身吧?”
苏烈枭一惊,防备地看向林建国:“林司令……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517章 遇到老熟人
林建国爽朗一笑:“就是觉得吧,如果令妹还是单身,我看不妨牵个红线。给我们龙焱的中队长龙小五,和令妹谨柔搭个线,认识认识?”
“这两人要是能走到一起,那绝对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你觉得怎么样?”
“咳咳咳……”苏烈枭直接被一口烟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摆手,“林部长说笑了,舍妹还小,暂时……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林建国自然看出了苏烈枭的心思,他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苏烈枭的肩膀。
“苏将军,别看我们小五现在只是个少校,可他却不到20,这小子未来的路,长着呢!”
说完,他也不等苏烈枭再反驳,转身大步走进了导演部,留下苏烈枭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苏烈枭看着林建国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指间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大截烟灰。
龙小五……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石头,再一次砸进他平静的心湖。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次走进导演部。
刚一进去,那混合着众多高级将领目光和无形压力的氛围再次包裹了他。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单身,也是一种罪!
·······
直升机舱。
龙小五龙小五看着舱内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沉声开口。
“接下来的比赛,核心是团体赛!从这一刻起,我们龙焱小队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比赛过程中,要时刻关注身边的战友!”
“一旦发现有人体力不支、速度落后,体能好的,主动分担装备!大家相互轮流,协同前进!”
“记住,这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但更要记住——我们当中,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队长!”队员们齐声低吼,声音在狭小的机舱内回荡,带着一股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
龙小五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坐在角落的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两位女兵感受到队长的注视,立刻挺直了背脊。
龙小五看着她们,语气依旧严肃,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叶子,唐豆。”
“到!”两人同时应道。
“你们是这次所有参赛队伍中,仅有的两名女兵。”龙小五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我带你们来,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给你们一次最贴近实战的宝贵历练,检验你们真正的极限。”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们要向所有人证明,龙焱的女兵,同样是国家最锋利的刃!”
“战争,从来就不只是男人的舞台!关键时刻,你们照样可以上阵杀敌,担当大任!”
龙小五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叶子男和唐豆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让她们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这龙小五是对她们能力的绝对信任,是对她们价值的最高肯定!
“队长……”两人激动地看着龙小五,一时竟有些哽咽。
龙小五迎着她们灼热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深沉:“所以,你们要记住。
“在这场比赛中,你们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龙焱的荣誉,更是‘女兵’这个集体!”
“是和你们一样,选择穿上这身军装,投身国防事业的女性!”
“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最强的实力,打好这一仗!让所有人都看看,现代战场上,女军人是什么样的风采!”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叶子男和唐豆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们重重地点头,感觉肩膀上瞬间压上了一副沉甸甸的、光荣无比的担子。
这一刻,她们第一次在龙小五这位向来以严苛、冷峻、不苟言笑着称的中队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上下级的、如同兄长般的期望与信任。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似乎也蕴含着一种鼓励和温暖。
原来,她们的中队长,内心深处并非只有铁血和冰冷。
他也看得到她们的付出,认可她们的价值,并且愿意将如此重要的责任和期望托付给她们。
这种被信任、被重视的感觉,比任何奖励都更让她们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直升机群陆续在指定的野外降落区域着陆。
舱门轰然打开,全副武装的参赛队迅速而有序地跃下舷梯,在指定区域快速列队。
“快!快!快!”
“按编号集合!”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各队指挥官的短促口令此起彼伏。
数五十支队伍,数百名精锐,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列队完毕。
考官们手持记录板,穿梭于队伍之间,最后一次核对身份,安排各支队伍进入赛场的先后顺序。
“各就各位——” 发令考官站在高处,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
整个起点区域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数百人压抑的呼吸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冲啊!”
“跟上!保持队形!”
刹那间,所有参赛队伍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茂密的丛林疾驰而去!
场面浩大,气势磅礴,宣告着这场残酷角逐正式拉开序幕!
龙小五率领龙焱小队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丛林小径上奔跑。
长途奔袭,讲究的是体力分配,没有人会在一开始就耗尽力气,他们还需要为后续寻找食物保存体能。
跑出一段距离后,龙小五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循着感觉望去——
就在侧后方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径上,一支队伍也在快速行进。
而队伍前方,那道久违熟悉的身影,也正将目光投向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第518章 又多了一个对手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年在军校大规模演习中,作为蓝军精锐“利刃”中队队长的高山峰!
他带领的利刃,曾是龙小五所在红方学员队最强劲、最难以逾越的对手。
此刻,高山峰的目光死死锁在龙小五的肩章上——那上面清晰地绣着“龙焱”二字!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
龙焱?!
这个名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一年半前的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演习惨败,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被这个当时还只是学生兵的龙小五轻易撕破,自己所有的战术意图仿佛都被对方提前预知。
整个利刃中队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最后,龙小五更是以一场干净利落、近乎碾压式的突击,端掉了他的指挥部!
演习结束后,巨大的屈辱感和不服气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私下找到龙小五,提出要在格斗和射击上再比一场,企图挽回颜面。
结果……却是更加惨痛的失败!
格斗场上被干脆利落地放倒,射击场上被全面压制……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黑暗、最不愿回忆的一页。
是他输得最彻底、最毫无悬念的一次!
从那以后,龙小五那张年轻却冷静得可怕的脸,如同梦魇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
那场惨败,对心高气傲的高山峰和整个利刃中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打击,也是脱胎换骨的契机。
回去之后,高山峰就带着全队开启了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训练,训练强度和难度几乎翻了几倍!
从那以后,“龙小五”这个名字和那张脸,就成了悬在利刃头顶的利剑,刻进了每个队员的脑子里。
那段时间,利刃的训练场上永远弥漫着一股不服输的狠戾之气,中队的整体成绩也因此突飞猛进。
此刻,在比赛现场突然看到这张印象深刻的脸,队员们先是惊讶,随即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快看!是那个军校的龙小五!”
“他竟然也来参赛了?”
“真是他!模样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年轻。”
然而,当目光聚焦到龙小五的肩章上,清清楚楚地看到“龙焱”两个字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所有的不解、憋屈、乃至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终极答案。
输给龙焱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不是他高山峰无能,而是对方……根本就是怪物集中营里出来的!
就在这无比震撼的氛围中,龙小五却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般,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主动打破了沉默。
“高队长,好久不见。”
高山峰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表情复杂至极,有恍然,有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他扯了扯嘴角,回应道:“是……是啊,好久不见。这世界……可真小,没想到,你竟然是龙焱的。”
龙小五笑了笑,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探究的利刃队员们,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
“你的兵,看起来比之前进步很大,精气神十足,希望你们这次比赛能取得好成绩。”
这话听不出丝毫嘲讽,而是由衷的赞叹。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自家队员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快,加速前进!”
直到龙小五带队离开,利刃的队员们仿佛才从那种无形的压力中解脱出来,但紧接着,是更猛烈的二次震撼席卷了他们!
“队、队长……他……他刚才下令……他是龙焱的……队长?!”
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的老天爷!龙焱的中队长?!这么年轻?!”
“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
“别人的晋升是开拖拉机,他这简直是坐火箭啊!”
队员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开始压抑不住地小声惊呼起来。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如何能执掌龙焱这种顶尖特种部队的中队?
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你们看到没?他手下那些兵,一个个看着比他年纪大,资历肯定也不浅!”
“但是他们对龙小五……那眼神,根本不是简单的上下级,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和服从!”
“对!我看到了!那种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龙小五不仅仅是龙焱的兵,他竟然是龙焱的指挥官!
而且还能让一群年纪可能比他大、经验可能比他丰富的老兵如此信服!
这背后代表的实力、能力和威望,完全超出了利刃这些精英们的想象极限。
他们原本以为龙小五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尖兵,现在才发现,对方早已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让整个利刃小队陷入了短暂的失语和更深的自我审视之中。
高山峰听着队员们充满震惊和些许气馁的议论,脸色一沉,猛地冷哼一声:“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忘了我们是谁!我们是利刃!”
“更别忘了,龙小五是怎么在演习场上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的!”
“那份耻辱,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都给我打起精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什么用?!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他们队里带着两个女兵吗?!”
他刻意加重了“女兵”二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龙小五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这是团体赛,看的是整体成绩,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发挥出我们的整体优势,盯准他们的薄弱环节,机会……还是很大的!”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利刃队员的心田。
是啊,团体赛!龙小五个人再变态,他也不可能拖着两个体力可能稍逊的女兵一直保持巅峰速度!
一股不服输的狠劲重新涌上心头。
“队长说得对!拼了!”
“盯死他们!找机会超过去!一雪前耻!”
“利刃,冲啊!”
队员们低吼着,满腔热血被点燃,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朝着龙小五他们离开的方向奋力冲去。
高山峰看着重新振作的队伍,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龙小五!我准备了这么久,流了那么多汗,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今天!
失去的荣耀,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这次,我一定要打败你!”
第519章 打猎的本领再现
时间悄然流逝,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原本出发时还如同长龙般蜿蜒向前的队伍,此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大菜刀狠狠砍过,变得断断续续,零零散散。
烈日透过稀疏的林荫,斑驳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泥土草木的气息,更增添了几分沉闷与煎熬。
“呼……呼……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一个来自某军区侦察营的尖兵,双手死死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水……水快没了……”
旁边他的战友,仰头将水壶里最后几滴水倒进嘴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有些涣散。
许多来自各部队、平日里自诩体能顶尖的精英们,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们撑不住,却依旧有人能撑住。
“以前觉得自己挺牛逼,现在……呵呵……”
“果然啊,人不能坐井观天啊。”
一个队员瘫坐在地上,苦笑着摇头,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些原本还在凭借意志力强撑的队员,也终于到达了极限,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来,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东倒西歪地坐了一地。
他们只能小口抿着所剩无几的宝贵饮水,听着肚子里传来一阵响过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咕噜”声,脸上写满了疲惫、懊恼和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饿……饿死老子了……”
“光喝水不顶事啊,一会儿必须得想办法找点吃的,不然接下来别说比赛,走都走不动了……”
“别废话了,抓紧休息,恢复点力气赶紧找吃的!”
懊恼的对话在疲惫的队伍中低声响起,食物,成为了摆在所有队伍面前,继体力之后又一个严峻的挑战。
另一边。
龙焱的队员们也依令原地坐下休息。
他们卸下装备,拿出水壶,小口地补充水分。
与周围那些瘫倒在地、气喘如牛的队伍相比,龙焱虽然也汗流浃背,但气息相对平稳。
脸色也只是正常的运动潮红,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更让周围队伍感到震惊是那两名女兵——叶子男和唐豆。
她们并没有出现预想中体力不支、需要特殊照顾的情况。
虽然她们的迷彩服同样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额角,但她们坐姿挺拔,喝水的动作沉稳,眼神中透出的是一股不输于任何男兵的坚韧和冷静。
她们不仅跟上了如此高强度的急行军,而且状态看起来比许多男兵还要好!
“我的天……龙焱这两个女兵……是铁打的吗?”
“跑了这么久,她们居然还能撑住……”
“原来人家带女兵不是累赘,是真有底气啊!”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真正窥见龙焱强悍实力的冰山一角。
其深厚的训练底蕴和队员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从这比赛的开场阶段,就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远处,周烬锋带领的雷霆特种大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下令休整。
雷霆队员们执行命令同样干脆利落,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卸装、补水、调整呼吸。
他们的状态,与龙焱相比,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队员们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神中的战意未曾消减,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
显然,在最后一个月周烬锋亲自操刀的、近乎残酷的强化训练下,雷霆的体能储备和意志力都被锤炼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周烬锋冷静地观察着队员的状态,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他同样示意队员们先补充水分,保存体力,显然,寻找食物补充能量已经成为了接下来所有队伍必须面对的关键问题。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两支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队伍——龙焱与雷霆,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敬佩,也有一股不甘落后的劲头被激发出来。
“龙焱和雷霆……果然名不虚传!”
“这体能储备,太变态了!跟他们一比,我们好像业余的……”
“你看他们休息时那状态,明显还有余力啊!”
众人意识到,这两支队伍才是本次比武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他们的强大是全方位的,短时间内难分伯仲。
然而,这种认知并没有让其他队伍气馁,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强的斗志。
毕竟,能来到这里参赛的,无不是各自军区的骄傲,代表着身后的集体荣誉。
谁也不愿意在第一个项目就被远远甩开,哪怕对手再强大,也要拼尽全力,迎难而上!
一股无声的竞争氛围在休整的队伍间弥漫开来。
龙焱和雷霆,如同两个矗立在前方的标杆,激励着所有参赛者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叶子男和唐豆小口抿着水,试图压下腹中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低声交流着:
“叶子,肚子好饿,能量快耗尽了。”
“嗯,一会儿休息完,我们得想办法找点吃的,不然后面肯定撑不住。”
就在这时,龙小五卸下了自己的战术背包,放在地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竟然拎出了两条蛇!随手就丢到了众人面前。
“分了,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龙小五的语气平淡得。
众人:“??!!!”
这一刻,以周圆福为首的龙焱老兵们,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蛇?!队长什么时候抓的蛇?!我们怎么完全没看见?!
周圆福指着那两条蛇,满脸诧异:“五……五哥!这……这玩意儿你什么时候搞到的?!我们一路跑过来,没见你停下啊!”
龙小五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理所当然:“路过看到,顺手就抓了,没耽误时间。
“顺手……抓了?”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一路奔袭,虽然疲惫,但作为特种兵的本能,也时刻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环境。
希望能发现点野果、鸟窝或者蛇鼠的踪迹,为接下来的食物做准备。
可这一路过来,除了树木杂草,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甚至暗自怀疑,是不是他们这群人动静太大,把林子里的活物都吓跑了。
结果呢?人家队长不声不响,早就“顺手”把食物准备好了!
第520章 大舅哥:这个龙小五,好像不一样
龙小五看着队员们那仿佛见鬼一样的表情,解释了一句。
“我以前在山里长大,打猎是家常便饭,观察力自然比你们强点。不然怎么当你们队长?”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两条蛇,“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吃!当然吃!”众人立马抢了过来。
“不吃是傻子!”
“队长威武!”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来的饥饿感和对队长的无限佩服。
几个人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蛇肉进行分割,分割好的蛇肉被迅速分发给每个队员。
周圆福特意将两块看起来最肥嫩的肉块递给龙小五:“队长,你的。”
龙小五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啊?又吃过了?” 周圆福再次傻眼,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一年都多。
“什么时候?在哪儿吃的?我怎么又没看见?”
龙小五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在你没看见的地方。”
“哦····”周圆福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队员们见状,也不再客气,对于生食蛇肉,他们在极端环境生存训练中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将分到的蛇肉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吞咽起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但随之而来的是实实在在的能量补充。
他们一边吃,一边用更加敬畏的目光偷偷瞄向自家队,真是深藏不露,总能干出些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
周围其他队伍的队员,眼睁睁看着龙焱的人竟然在分食蛇肉,补充能量,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他们刚才也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恨不得从石头缝里抠出点能吃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我靠!他们哪来的蛇?!”
“妈的,我们找了半天毛都没有,他们居然开荤了!”
“人比人得死啊……这龙焱也太邪乎了!”
一股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一刻,他们清晰地意识到,在野外生存这个环节上,他们又被龙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周烬锋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他们雷霆也还没有找到食物,他正准备下令分散搜寻,没想到龙小五又一次抢在了前面!
一种计划被打乱、节奏被掌控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让他非常不是滋味。
但他很快将个人那点不爽强行压了下去,眼神恢复冷峻:“别看了!我们没时间羡慕别人!
两人一组,分散寻找食物,范围不要超过五十米,十分钟内必须找到东西回来集合!快!”
“是!“
其他人都在找食物的时候,龙焱的士兵在休息,等他们找到食物的时候,龙小五他们已经带队出发了,比他们先行一步。
这,就是龙焱的效率!
当周烬锋带着雷霆的队员,好不容易找到一些苦涩的野果和勉强能食用的植物根茎返回集合点时。
发现龙焱之前休息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周烬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又慢了一步!
他强压着怒气,对着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队员们低吼道:“还磨蹭什么!抓紧时间吃!十分钟后出发!”
雷霆队员们感受到大队长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一个个噤若寒蝉,哪里还敢细嚼慢咽。
立刻将找到的苦涩食物胡乱塞进嘴里,拼命吞咽,然后迅速整理装备,准备追赶。
另一边,高山峰带领的利刃也注意到了龙焱已经再次出发。
看着龙小五的队伍远远消失在丛林深处,高山峰又是气愤又是焦急。
“都起来!别休息了!”他原本计划休息30分钟,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休息20分钟足够了!龙焱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利刃的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看到竞争对手已经行动,也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挣扎着爬起来,重新上路。
其他还在休息或者刚刚开始寻找食物的队伍,看到领先的龙焱、紧随其后的雷霆,现在连利刃也动了起来,顿时都慌了神。
“他们怎么都走了?”
“快!快!别找了,赶紧跟上!”
“不能掉队太远啊!”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如同瘟疫般在剩下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整个赛场的节奏,因为龙焱的高效,被无形地大幅加快。
龙小五这看似不经意间的提前行动,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席卷了所有参赛队伍。
·······
导演部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将赛场各处的实时情况清晰地呈现出来。
当看到龙焱提前补充能量并率先出发,继而带动后面队伍都盲目跟风、提前开始狂奔时,在座的各位将军脸上都露出了惊讶,随即又浮现出带着经验判断的懊恼和吐槽。
“胡闹!这才跑了多远?就开始盲目加速!”
“长途越野,最忌讳的就是节奏被打乱,不分配好体力,后面有他们受的!”
“是啊,现在跟得欢,等到后半程体力透支,哭都来不及!这帮小子,还是太年轻!”
这些从战争年代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军们,深知持久战的精髓在于节奏和分配。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种盲目跟风的弊端。
很快,就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始作俑者。
一位老将军笑着看向林建国,语气带着调侃和不易察觉的赞赏。
“老林,你这支龙焱,不简单嘛!不光自己会找吃的,还懂得带节奏,把其他队伍都搅和起来了!”
林建国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毫不谦虚,腰板挺得笔直:“那是当然!龙焱可是我手底下最锋利的尖刀!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狠练出来的!这点场面,小意思!”
众人嘴角狠狠一抽: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林建国得意之余,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观看、神色平静的苏烈枭。
特意指着屏幕上那个一马当先、带领龙焱小队稳健前行的身影,语气带着明显的炫耀。
“烈枭,你看,那就是我们龙焱的中队长,龙小五。怎么样,这小伙子不错吧?
“你看他这体能,跑了这么远,气息还这么平稳!
“还有那观察力,别人饿肚子的时候,他就能顺手把食物问题解决了。这种兵,可是宝贝疙瘩啊!”
苏烈枭同样满脸震惊。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屏幕上那个一马当先、带领队伍稳健前行的年轻军官——龙小五。
他从未见过龙小五本人,只在妹妹和一些报告中得知,内心曾有过一些先入为主的想象。
但此刻,看着屏幕上那道沉着冷静、体能充沛、观察力敏锐、决策果断的身影。
他发现这个龙小五,似乎……跟他想象中······不一样。
第521章 树大招风
周弘毅和李建东听到“龙小五”这三个字,如同屁股下安了弹簧,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的人影模糊,只能看清大致轮廓,但那个一马当先的身影,竟然就是他们念念不忘的兵!
“老林!你说什么?你们龙焱这个中队长,是龙小五?!”周弘毅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
李建东也紧紧盯着他。
林建国被他们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点头确认:“没错,就是他。怎么?你们认识?”
周弘毅内心在咆哮,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巨大的失落。
竟然……竟然悄无声息地进了龙焱!怪不得毕业后就人间蒸发,原来是被你这老小子截胡了!
李建东在一旁也是脸色变幻,痛心疾首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万万没想到,龙小五不仅进了龙焱,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中队长,这晋升速度简直像坐火箭!
“这小子,比我们想象中进步得快太多了!只可惜……”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无力感。
“这棵好苗子,终究没能落到我们自家院子里。”
这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两道如有实质的、混合着羡慕、嫉妒以及无可奈何的幽怨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被这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纳闷道:“喂,老周,老李,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扭过头,却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说。
李建东将目光投向屏幕上正在奋力追赶的、由高山峰带领的利刃小队,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演习时被龙小五用各种奇谋妙计支配的“惨状”。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高小子,给老子争口气!一定要一雪前耻啊!
林建国看着这两人孩子气的表现,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烈枭,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妙变化,那表情竟然有一丝····赞赏。
林建国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深沉而满意的弧度。
这笑容里,带着长辈的关爱,更带着一名指挥官对麾下利刃的绝对自信与殷切期望。
龙小五是他的兵,他当然要推波助澜一把,可不能让他走龙战的路。
·········
赛场上,时间残酷地流逝,漫长的奔袭已经持续了约25公里。
对于那些未能及时找到食物补充能量的队伍来说,体力的透支已经到了临界点。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蚕食着他们最后的气力。
更糟糕的是,之前盲目跟随龙焱加速,彻底打乱了他们自身的节奏。
此刻的他们,队形松散,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与前方第一梯队的距离越拉越大。
然而,尽管身体承受着极限的煎熬,赛道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主动退出的身影,甚至连求救信号棒都无人使用。
能够站在这个全军瞩目的比武场上的,无不是从各军区最严酷的训练中脱颖而出的铁血精英。
他们都经历过非人的饥饿训练,熬过了地狱周,每个人的意志都如同百炼精钢。
除非被规则无情淘汰,否则,只要还有一丝力气,他们就会咬着牙,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挪动,绝不可能主动认输。
龙焱依旧如同一柄精准的标尺,稳稳地引领在最前方,他们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匀速,仿佛体内的能量取之不尽。
雷霆特种大队紧紧咬在第二的位置,利刃特种大队则位列第三。
后面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队伍,抬头望着前方那三支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队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绝望。
“我的老天爷……他们还是人类吗?跑了二十多公里了,怎么还能保持这种速度?!”
“龙焱、雷霆、利刃……这帮家伙,该不会是披着人皮的机器吧?!”
“尤其是那个龙焱,从开始就一直领头,他们的体力难道是无限的吗?太恐怖了!”
惊叹和敬畏之余,一些酸溜溜的议论也开始在疲惫的队伍中蔓延,这或许是他们维持心理平衡的最后方式:
“哼,现在冲得猛有什么用?长途越野最忌讳的就是前期消耗过大!”
“就是!别看他们现在风光,等到了翻山和雷区,有他们受的!前面把力气用完了,后面肯定要拉胯!”
“对!现在领先不代表能笑到最后,我们保存体力,后发制人!”
这样的议论,虽然带着明显的嫉妒和自我安慰,但也确实让落在后面的他们,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雷霆和利刃这两支队伍,死死盯着前方龙小五的背影。
那眼神,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猎人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其撕碎、生吞活剥。
然而,他们终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残存的理智牢牢压制着冲动。
他们深知,在长途越野中,保持自己的节奏是生存和胜利的基石。
刚才已经因为盲目跟风龙焱的节奏而乱了一次,好不容易才勉强调整过来,体力也消耗巨大,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两人都强压下立刻冲刺超越的念头,只是那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充满了不甘和战意。
周圆福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道如芒在背的“尾巴”,咧了咧嘴,对龙小五调侃道。
“五哥,牛逼啊!你看雷霆和利刃那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李泽也喘着气附和,语气里带着自豪:“那必须的!谁让咱们队长这么厉害!”
“树大招风嘛,这不就招来一群红眼病的?这说明啥?说明咱队长强!”
“·······”
龙小五没有参与他们的调侃。
他忽然放慢脚步,迅速扫过自己的每一名队员。
当他的视线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时,微微停顿。
两位女兵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因失水和过度换气而显得有些干裂发白,显然已经达到了体能的极限。
能咬着牙跟上队伍的高速节奏坚持到这里,她们的毅力和身体素质已经赢得了龙小五内心的尊重。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20分钟。”龙小五不再犹豫,果断下达了休整命令。
第522章 龙小五,你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命令一下,龙焱队员们如同听到了天籁,立刻瘫软在地.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离水的鱼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叶子男和唐豆更是几乎虚脱,背靠着背相互支撑,连抬起手臂喝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只能闭着眼睛,全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和几乎要罢工的心脏。
后方一直死死咬住的周烬锋,看到龙焱终于停下了脚步,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轻蔑而得意的冷笑。
“他们终于撑不住了!看来龙焱也不过如此,带着女兵,终究是拖累!”
他立刻转身,对同样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雷霆队员低吼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龙焱不行了!这是我们的机会!超越他们!到前面一公里处,我们再休息!”
雷霆队员们虽然也累得够呛,双腿如同灌了铅,但看到超越老对手龙焱的希望就在眼前。
加上队长不容置疑的命令,纷纷咬紧牙关,再次爆发出潜能,奋力向前冲去。
高山峰带领的利刃见状,也毫不示弱:“利刃!跟上!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正是超越他们的好时机!哪怕只领先五百米,也是胜利!”
利刃队员们也强忍着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跟随着雷霆的步伐,开始了又一次的强行军。
看着雷霆和利刃两支队伍喘着粗气,拼尽全力从他们身边超越而去,周圆福有些急了:“五哥!他们都超过去了!咱们……”
龙小五连眼睛都没睁开,依旧悠闲地斜靠在树干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正在抓紧时间恢复的队员们,解释道。
“大家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前面只剩下最后五公里的丛林路了。”
“这片林子,是我们补充食物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一旦走出这片林子,接下来就是翻越那两座光秃秃的大山。”
“那时候,阳光直射,没有遮蔽,体能消耗会成倍增加,再想找吃的就难如登天了。”
队员们听了队长的分析,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龙小五也重新闭上眼睛,神态自若。
他不急,一点都不着急。
前方。
周烬锋带领雷霆,咬着牙,凭借一股狠劲强行冲刺了大约一公里,感觉已经将龙焱彻底甩在身后,这才如释重负地下令。
“停…停下!休息!”
命令如同赦令,雷霆队员们瞬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
一个个四仰八叉地躺倒,张大了嘴巴,胸膛剧烈起伏,模样狼狈不堪。
周烬锋自己也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作战服。
为了刚才那段强行军,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没过多久,高山峰带领的利刃也踉踉跄跄地追了上来。
他们的状态比雷霆更差,队员们几乎是摔倒在地,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成一团。
只剩下喘息的份儿,显然刚才的冲刺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
周烬锋和高山峰隔着瘫倒一地的队员对视了一眼,空气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这一路追下来,周烬锋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山峰对龙小五那种深入骨髓的敌意,那是一种不顾自身损耗、宁可拼到极限也想要战胜对方的执念。
周烬锋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扶着树干站起来,走到高山峰面前,主动伸出手,声音还带着喘息。
“雷霆,周烬锋。”
高山峰愣了一下,挣扎着想站起来回礼,但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只好就着坐姿挺直腰板,抬手敬礼:
“利刃,高山峰。”
两人同时坐了下来。
周烬锋直接切入主题,压低声音问道:“高队长,看你这样子,跟龙小五……以前就认识?有过节?”
高山峰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反问道:“周大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周烬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语气却异常坦诚。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目标,也是打败龙小五,击败龙焱。”
听到周烬锋如此直白地表明立场,高山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防备心大减。
同仇敌忾的情绪让他打开了话匣子,带着愤懑和不甘。
将当年军校演习如何被龙小五算计、惨败,以及后来不服气私下单挑却输得更惨的“屈辱史”,大致讲述了一遍。
周烬锋听着高山峰的叙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小五在军校时期演习的“战绩”他并未深入了解,此刻听闻,才知这小子在学生时代就已如此妖孽!
被分配到炊事班,居然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击败了利刃这样的精锐?
这不仅仅是战术和实力的体现,更是一种可怕的适应能力和逆境翻盘的魄力!
周烬锋顿时感觉肩上的压力又沉重了几分,龙小五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难缠和危险。
高山峰说完自己的“血泪史”,也按捺不住好奇,反过来问道:“周大队长,那你和龙小五……又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周烬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因为苏谨柔?
这种涉及私人感情、并且还是他处于下风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宣之于口?
那无异于自揭伤疤,那对男人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就是之前一次小较量,他侥幸赢了半招,心里不服气而已。”
高山峰听着他的轻描淡写,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又不好刨根问底。
周烬锋直接抛出橄榄枝,蛊惑道:“高队长,看来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接下来的比赛,项目多变,如果有需要团队协作的环节……我们或可先行合作。”
他深知高山峰对龙小五的执念,而利刃本身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若能暂时联手,对付龙焱的胜算无疑会大增。
高山峰眼中精光一闪,略作沉吟。
单凭利刃对抗龙焱,他确实感到吃力,若能拉上实力强劲的雷霆……这买卖不亏!
“周大队长快人快语!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却并无多少真诚,反而透着几分算计和心照不宣。
周烬锋拿起自己还剩小半瓶的水壶,高山峰也拿起自己的,两人就着坐姿,象征性地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这简陋的“碰杯”,意味着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周烬锋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返回自己的队伍。
高山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
“龙小五,看到了吗?你的对手可不止我一个,你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第523章 苏少校,您不去观看比赛吗?
龙焱这边,经过充分的休整,队员们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龙小五不再耽搁,下令队伍在附近区域分散寻找食物,他自己也亲自出动。
一条伪装极好的毒蛇盘踞在树干上,信子微吐,被龙小五瞬间锁定。
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咄”的一声,蛇头被砍了下来。
一只灰兔刚从灌木中惊惶窜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龙小五的一把利剑叮住。
“队长!神了!”
“我的天,这飞刀……绝了!”
“队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打仗厉害,找吃的也这么牛!”
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对龙小五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一向沉稳、且自认在山里长大、对野外觅食颇为自信的陆远,此刻也是满脸叹服。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两者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
龙小五不仅是在指挥和战斗上超越他们,就连这些最基础的生存技能,也达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龙小五并没有满足于自己狩猎,他一边行动,一边低声向围拢过来的队员们传授着经验:
“注意地面的痕迹,蛇类爬行会留下特殊的纹路。”
“出手要快,更要准,犹豫就会让猎物警觉。”
在龙小五的指导和带领下,没过多长时间,龙焱小队便再次满载而归。
手上提着的、腰间挂着的,都是各种蛇、兔、山鸡等野味。
正当他们带着丰硕的成果返回到主路附近时,后面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才拖着沉重步伐追上来的大部队,也零零散散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些士兵一眼就看到了龙焱队员手中那琳琅满目的“战利品”,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我靠!他们……他们这是去打劫了野生动物园吗?!”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吃的?!我们连个野果子都找不到,他们居然……居然搞到这么多肉?!”
“太离谱了!这龙焱到底是什么来头?打仗厉害,连找吃的都这么生猛?!”
“妈的,看着他们手里的肉,老子肚子叫得更响了……太扎心了!”
“跟龙焱这帮变态比,咱们这野外生存能力,简直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震惊、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这些士兵的心头。
他们好不容易靠着意志力追上来一点,结果又被龙焱这赤裸裸的“炫富”行为打击得体无完肤。
龙小五考虑到后续翻越山岭需要更扎实的能量储备,果断下令。
龙焱队员们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生火,烤熟了吃。热量更高,也更顶饿。多余的烤成肉干,带着路上吃。”
“太好了!”
“队长英明!”
“终于能吃上热乎的了!”
虽然他们经过严格训练,生食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但如果有选择,谁不愿意享受热腾腾、香喷喷的熟食呢?
众人立刻兴奋地分工合作,捡柴、生火、处理猎物,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很快,几堆篝火燃起,串在树枝上的肉块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浓郁的烤肉香味随着林间的微风飘散开来,对于旁边那些还在啃着干粮、甚至饿着肚子的其他队伍士兵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咕咚……” 清晰的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真他妈香啊……”
“别看了别看了,越看越饿……”
龙小五对周围那些幽怨的目光视若无睹,催促自家队员:“抓紧时间吃,吃完赶路。”
龙焱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听着队长的命令,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块塞满口腔,饱满的肉汁和热量迅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驱散了疲惫。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光芒,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吃不完的,就都打包起来。
这时,一个饿得眼睛发绿、来自其他队伍的士兵,实在忍不住了,鼓起勇气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兄……兄弟,行行好,能不能……分我们一小块肉?就一块!回头……回头我们一定加倍还你!我发誓!”
龙小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眼巴巴望着这里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那士兵脸上的希望瞬间垮掉,写满了失望和绝望。
然而,龙小五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不过,可以交换。”
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换!用什么换?”
龙小五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半壶水,清晰地说道:“你剩下的水。”
士兵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一把将水壶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护着最后的性命,连连摇头。
“不行!水就剩这么点了!给了你,我后面喝什么?!”
龙小五无所谓道:“那算了,我们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士兵看着龙小五决绝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所剩无几的水壶,再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不断发出抗议的肚子和越来越沉重的双腿。
他知道,此刻没有能量补充,他绝对跟不上队伍,肯定会成为拖累。
激烈的思想斗争在他脸上上演,最终,求生的本能和集体荣誉感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一跺脚,大喊道:“等等!换!我换!半瓶水换一块肉!”
龙小五脚步顿住,转过身。
交易很快完成。
龙小五用一块对他来说并不难获取的肉,换来了半瓶宝贵的饮用水。
对于他来说,在这片区域找水可能比找食物更困难。
龙焱队伍再次启程。
那个用半瓶水换了一块肉的士兵,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嚼着嘴里来之不易的烤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好像被坑了的感觉。
········
神影基地。
砰砰砰
苏谨柔正在射击靶上训练射击,一个上尉走过来,敬个礼问:“苏少校,您不去观看比赛吗?”
砰!
一个靶子命中了十环,她放下枪,缓缓转过头,看向上尉。
第524章 苏谨柔的新任务
苏谨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应该去吗?”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少尉笑了笑,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热忱:“我听说这次龙小五队长也代表龙焱出战了。大家都以为您没有紧急任务,会去现场看看呢。”
自从上次龙小五亲自来神影基地找过苏谨柔后,大家都默默认为这两位优秀的军人是一对。
苏谨柔转过身,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基地的围墙,看到那片激烈的赛场。
她沉默片刻,才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正是因为他在那里,所以我才不能去。”
少尉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这……不是更应该去给他加油吗?”
苏谨柔轻轻摇头,眼神深邃,如同幽潭:“他跟别人不同,他是一头注定要翱翔九天的雄鹰。”
“天空才是他的极限,自由是他的本性。”
“他之所以能进步如此神速,除了天赋和努力,更因为当他全心投入一件事时,心无旁骛,意念纯粹,没有任何杂念能够牵绊他。”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坚定,“我若出现在场边,或许能给他一时的鼓舞。”
“但更可能成为他心湖里的一颗石子,扰乱他澄澈的心境,让他生出不必要的牵挂或顾虑。”
“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一丝一毫的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不去打扰,让他毫无负担地去飞、去闯,就是我现在能给他的,最好的支持和鼓励。”
少尉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和敬佩的神情:“原来如此……苏少校,您考虑得真深远。”
少尉注意到苏谨柔刚才射击的靶纸,不由得赞叹:“您的射击技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苏谨柔看了一眼靶心,语气依旧平淡:“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正说着,一名中尉快步走来:“苏少校,大队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苏谨柔利落地将枪支交给保障人员,整理了一下着装,便朝着大队长刘志军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前,她轻轻敲响。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刘志军沉稳的声音。
苏谨柔推门而入,敬礼:“大队长,您找我?”
刘志军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嗯,准备一下,接下来你要忙活一段时间了。”
苏谨柔眼神一凝:“是有特殊作战任务?”
“不是作战任务,但重要性不亚于作战任务。”刘志军解释道。
“是培训任务。军区下发指令,你在诡雷、地雷的制造、布设以及伪装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和独特的理解。”
“这项技能在特种作战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甚至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
“上面决定,由你牵头,到各大特种部队进行巡回授课和经验传授,把这项本事传播开来,让更多的战友掌握。”
苏谨柔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上级会赋予她如此重要的教学任务。
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能将自己的所学所长贡献出来,提升兄弟部队的战斗力,是一种荣耀。
她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应道:“是!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刘志军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这项工作看似不在前线,但其战略意义重大,你一定要重视起来,好好干,展现出我们神影的风采。”
“是!”
交代完正事,刘志军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哥哥苏烈枭这次去比武赛场观摩了,你怎么没趁机去看看?”
苏谨柔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之色:“我····哥哥去看比赛了?!”
刘志军有些意外:“怎么?你不知道?”
“我……我没注意。”苏谨柔压下心中的波澜,敬礼道:“大队长,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去准备了。”
“去吧。”
退出办公室,苏谨柔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哥哥去了赛场……那他一定会看到龙小五!
以哥哥对龙小五的复杂态度,他们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
哥哥会不会对龙小五说些什么?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比赛状态?……各种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苏烈枭的卫星电话。
正在全神贯注观看比赛的苏烈枭,感觉到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在震动。
他他眉头微动,起身走到休息区外接听。
“喂。”
“哥,你现在在哪里?”苏谨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谨柔?”苏烈枭一惊,立刻猜到了她的用意,但他没有点破,如实回答。
“我在全军比武大赛的观摩现场。”他反问道,“你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
苏谨柔见哥哥直接点明地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这次去观摩,应该……不会与比赛人员有什么私下交流吧?”
苏烈枭语气沉了几分:“你口中的‘比赛人员’,具体指的是谁?”
“龙小五。”苏谨柔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烈枭冷哼一声:“你特意打这个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他心里确实有些不爽,自己这个哥哥呵护了她这么多年,她打电话来一句问候没有,一开口就是问那臭小子。
苏谨柔听出哥哥语气中的不悦,语气放软了一些:“哥,我希望……希望你不要去找他。”
“他为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身上肩负着整个龙焱的期望,压力很大。”
“我不想有任何事情影响到他,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苏烈枭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在你心里,你这个哥哥,就是那么小肚鸡肠、公私不分的人吗?”
苏谨柔被问得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烈枭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放心,我向来公事公办,公私分明。”
“不会在这种时候,去给他一个参赛选手难堪。那不是我的风格,我也做不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情!”
听到哥哥的保证,苏谨柔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同时也感到一阵心虚和歉意。
“哥,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不该那么想你。等你回来,我给你做饭赔罪。”
听到妹妹服软道歉,还要亲自下厨,苏烈枭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
“行了,照顾好自己,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哥!”苏谨柔急忙又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龙小五,他·····表现怎么样?”
第525章 互相竞逐
苏烈枭本来想直接说“很不错”,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隐含一丝认可的语调说道:“还不错。”
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谨柔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还不错……”从一向严苛的哥哥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评价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开始慢慢认可龙小五了?
她在心中默念:“小五,加油啊!”
·········
赛场上。
龙小五带领着龙焱小队,保持着高效的节奏,在丛林中快速穿行。
途中,他们经过了雷霆和利刃之前停留的休息区,但此时那两个队伍已经分散开去寻找食物了,双方并未碰面。
龙焱小队没有丝毫停留,悄无声息地超越了对方,并且将距离逐渐拉大。
直到龙焱离开约十五分钟后,雷霆和利刃的队员才陆续返回休息点,他们手中的收获不算丰盛,但好歹找到了一些能够果腹的食物。
周烬锋同样下令生火烤制,补充能量。
就在队员们忙碌时,周烬锋习惯性地拿起望远镜观察后方,却没有发现龙焱的身影。
他心中一凛,立刻俯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足迹。
那稳健、步幅均匀的脚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明显是刚离开不久。
“别烤了!”周烬锋猛地起身,声音带着紧迫,“龙焱已经出发了,而且走了一段时间了!”
“什么?怎么可能!”雷霆队员们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才休息了多久?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看脚印!这种步伐和效率,后面那些疲敝的队伍根本做不到,只有龙焱!”周烬锋语气笃定。
作为雷霆的队长,他的观察和判断能力肯定是极其出色。
求胜心切之下,周烬锋立刻下令放弃烤食,携带半生不熟的食物,立即出发。
第一轮比赛的成绩至关重要,直接影响后续的士气,他们必须全力争取开门红。
后方不远处,高山峰看到雷霆再次动身,也毫不犹豫地带领利刃跟上。
他们都抱着同样的信念:必须在第一轮拔得头筹,抢占先机。
士气本身就是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正如古时将领出征前要鼓舞士气一样,是取胜的关键一环。
而那些落在更后面,零零散散挣扎前行的士兵们,看到刚刚休息没多久的雷霆和利刃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个个哀嚎不已。
“妈的!又跑了!他们是铁打的吗?”
“真是追不上啊!感觉他们腿上都装了发动机!”
“老子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
“要不长双翅膀飞过去算了,狠狠挫挫他们的锐气!”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这些人眼神中的斗志并未熄灭。
尤其当他们想到,连龙焱的那两位女兵都一直坚持在最前列,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就更足了。
“妈的,拼了!总不能连娘们都比不过吧!”
“冲!就算跑吐血,也不能当孬种!”
··········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焱小队终于走完了这30公里的林子。
“出来了!终于走出这该死的林子了!”周圆福第一个冲出丛林边缘,兴奋地大喊起来。
“三十公里丛林越野,第一阶段完成!”赵晨锋也长舒一口气。
“看这情况,咱们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吧?”李泽抹了把汗,脸上带着自豪。
“那必须的!跟着五哥,想不第一都难!”周圆福嘿嘿笑道。
队员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率先完成艰难的第一阶段,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龙小五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他迅速摊开地图看了一眼,沉声道。
“别高兴太早。前面是十公里毫无遮蔽的碎石山路,然后还要连续翻越两座荒山,之后才能到达雷区。”
“这段路,比丛林更难走,没有树荫,全程暴晒,体能消耗会非常大。”
说完,他回头看向队伍中的两名女兵叶子男和唐豆。
她们的脸颊被汗水浸透,嘴唇有些发干,虽然眼神依旧坚毅,但体能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叶子男,唐豆,把你们的背包卸下来。”龙小五命令道。
“队长,我们能行!”叶子男立刻反驳,唐豆也用力点头。
“执行命令!”龙小五语气不容置疑,“在这种无遮无拦的路上,多一公斤负担,体力消耗都是成倍增加的。我们是一个团队!”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队长是为了整个队伍考虑,只能无奈地卸下沉重的行囊。
龙小五自己接过一个背在身上,将另一个递给周圆福:“圆福,你负责这个。”
赵晨锋见状,立刻上前想接过龙小五身上的包袱:“五哥,给我吧!你是队长,需要保持体力指挥!”
龙小五摆摆手,轻松地将背包背好:“没事,我撑得住。后面山路还长,大家轮流分担,有的是机会。”
他接着看向陆远和李泽,“陆远,李泽,你们俩怎么样?”
“没问题,队长!”两人异口同声,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整顿完毕,龙焱小队再次出发,踏上了那条暴露在烈日之下的碎石山路。
下午,一天中最酷热的时候。
炽烈的太阳高悬空中,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碎石路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空气中的热浪扭曲翻滚,温度高得让人窒息。
每一步踩在滚烫的石子上,都感觉鞋底快要融化,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带走,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龙焱队员们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之前充分休整、能量补充带来的优势,依旧保持着相对稳健的步伐,走在最前方。
当他们走出大约1.5公里后,雷霆和利刃的队伍才气喘吁吁地追到丛林边缘。
“看!他们在前面!”有眼尖的队员指着远方那支在热浪中有些模糊的小队身影喊道。
周烬锋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龙焱的队伍在热浪中稳步前行,而那个领头的身影——龙小五,背上赫然背着两个行囊,但他的脚步却依旧沉稳有力。
周烬锋的眼睛微微眯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是一抹极其细微的、对强大对手的赞赏。
但这丝赞赏很快被更强烈的竞争意识取代,他冷静地下达指令:“加快速度!跟上!”
龙小五,我一定会追上你。
第526章 赛场如战场,瞬息万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
当龙焱小队终于走完这煎熬的十公里山路时,每个人都几乎虚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他们又闯过了一关!
龙小五强撑着疲惫,将队伍带到前方一处山体拐角的阴凉处,立刻下令:“原地休息,少量多次补充饮水!”
队员们如同听到圣旨,纷纷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地抿着宝贵的水源。
到了这个阶段,水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食物。
这也印证了龙小五之前用一块肉换取半壶水的决策是多么具有远见。
就在龙焱休息的同时,雷霆和利刃还在后半段的山路上苦苦挣扎。
酷热和体力透支带来了严重的后果,雷霆队伍中有两名体能稍弱的队员,因为之前节奏被打乱,消耗过大。
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队伍的体能储备都消耗殆尽,加上烈日暴晒,不休息很可能出现更严重的非战斗减员。
周烬锋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地下令队伍暂停前进,紧急处理中暑队员,并原地休整。
“休息,全体停下,找阴凉的地方休息。”
赢得比赛固然重要,但保证队员的安全更是首要责任。
周烬锋看着龙小五前行的背影,拳头微微握紧。
前方。
周圆福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拿起望远镜朝来路望去,却没有看到雷霆和利刃的身影。
“五哥,后面没看到我堂哥他们,估计被咱们甩开了!”周圆福有些兴奋地向龙小五报告。
龙小五靠在山壁上,闭着眼睛恢复体力,闻言淡淡说道。
“他们也是人,不是机器。之前为了追我们,强行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体能消耗肯定比我们大。现在这太阳,不休息谁也顶不住。”
周圆福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周圆福也有在越野上赢我堂哥一次的时候!这下信心足了!”
龙小五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周圆福的后脑勺上,笑骂道。
“你小子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是你自己以前总把自己摆在后面,觉得不如他。自信点!”
周圆福摸着后脑勺,非但不恼,反而满脸感动。
这就是为什么他跟龙小五能成为肝胆相照的兄弟,而对那位堂哥周烬锋却始终有层隔阂。
龙小五总是引导他、鼓励他,推着他不断向前突破自我;而周烬锋带给他的,更多是来自强者的打压和下意识的轻视。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造就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龙小五看了看疲惫的队员们,尤其是脸色苍白的叶子男和唐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全体都有,接下来,我们原地休息一到2个小时。”
“一到2个小时?!”周圆福差点跳起来,“五哥,这……这休息太久了吧?万一被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龙小五目光沉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我们累,他们也累。“
“你们已经足足走了四十公里的路。”
“接下来的两座山,爬山靠的是腿部和核心力量,我们现在体力透支,手脚发软,强行爬山效率极低,而且容易出事。”
“必须让身体得到充分恢复,他们也同样。”
他的决策看似大胆,实则基于对赛事、对队员状态、以及对后续挑战的精准判断。
周圆福他们虽然还担心,但最终还是屈服在龙小五的威严之下。
········
导演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多个分屏实时显示着各支参赛队伍的动态。
无人机的航拍镜头下,蜿蜒的山路上,一个个迷彩身影在烈日下艰难前行,如同移动的斑点。
大厅内气氛热烈而复杂,各位来自不同军区的大佬们围坐在屏幕前。
议论声、叹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喝彩,此起彼伏。
“唉!看看我们那帮小子,蔫儿了!这丛林出来就垮了!”
“老张,知足吧,我们的人还在后面啃树皮呢!”
“龙焱这势头……也太猛了!一直领跑,就没见他们掉过链子!”
“雷霆咬得真紧啊!利刃也不赖!这三支队伍,把后面甩开一大截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表现不佳的军区领导面露懊恼,摇头叹息。
而队伍排名靠前的,则难掩笑意,互相递着烟,气氛轻松。
其中最春风得意的,莫过于龙焱大队的直接领导——林建国。
他看着屏幕上始终处于第一梯队的龙焱小队,尤其是那个一马当先的龙小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哎呀,这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过体能真是好。”
“我说了要稳扎稳打,没想到他还超速前进,把所有人都甩到身后去了,哈哈哈······”
语气里的得意和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徐万涛本来就因为自家雷霆被龙焱压了一头,心里憋着股火,此刻听到林建国这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风凉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老林,你这尾巴翘得也太早了吧?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两座山和雷区呢!”
“现在领先不代表就能第一个撞线!我们雷霆的耐力后劲足,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林建国嘿嘿一笑,丝毫不恼:“老徐,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你看看我们龙小五带队这节奏,这掌控力,啧啧……后面?后面那也是我们龙焱的囊中之物!”
徐万涛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赛场如战场,瞬息万变!”
“我们周烬锋也不是吃素的!等着瞧!”
“好好好,我等着,我等着看你们雷霆怎么后发制人。”林建国笑眯眯。
就在这时,导演部总指挥钟海安中将看了看时间,朗声道:“各位,先吃饭吧。”
工作人员迅速将一盒盒热腾腾的饭菜分发到各位首长手中。
打开餐盒,标准的四菜一汤配置:红烧排骨,清炒青菜,麻婆豆腐,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配上喷香的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在这野外条件下算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一位大佬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点头赞道:“嗯!味道不错!咱们这后勤保障可以啊,用心了!”
“是啊,比往年有进步!”
“赶紧吃,吃完好看那帮小子们爬山!”
众人纷纷动筷,大厅里暂时被饭菜的香气和咀嚼声充斥。
林建国端着饭盒,眼神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了苏烈枭身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再次堆起那标志性的、灿烂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苏烈枭旁边的空位上。
第527章 苏烈枭的刨析
苏烈枭正专注地吃着饭,忽然感觉身边光线一暗,一个身影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他抬头一看,竟是林建国,心中不由得一惊,这位老首长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林建国仿佛看出了他的诧异,笑着指了指另一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那边没位置了,只能来跟你挤挤,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林司令您坐。”苏烈枭连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姿。
对于林建国这样的老前辈、老英雄,他内心自然是充满敬重的。
林建国扒拉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看似随意地问道。
“烈枭啊,你这次是作为特邀观摩人员,眼光应该比较客观。”
“说说看,这次参赛的这些队伍里,你比较看重哪一支?觉得哪支有潜力拿下最后的冠军?”
他说完,目光带着明显的期待,看向苏烈枭。
苏烈枭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林建国会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
就在他思索如何回应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哈哈,老林你这问题问得好!”
“我也正想听听苏将军的高见呢!”只见徐万涛也端着饭盒,笑眯眯地坐到了苏烈枭的另一边。
“苏将军年纪轻轻就走到这个位置,这可不光是军事素质过硬就能做到的。”徐万涛话语看似褒奖,实则分量极重。
“眼光、魄力、审时度势的能力,乃至识人断物的本事,都必然有独到之处。”
”我和林司令都想听听你这‘年轻俊杰’的分析,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固化的看法更有新意,更一针见血!”
一瞬间,苏烈枭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龙焱的林建国,右边是雷霆的徐万涛。
这两位军区司令,刚刚还在为各自队伍的领先落后明争暗斗,此刻却仿佛达成了默契,同时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他。
苏烈枭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无论说看好谁,都势必会得罪另一位首长。
两位老将军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苏烈枭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他放下饭盒,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两位首长,既然问到我,那我就谈谈我粗浅的看法。”苏烈枭声音沉稳,开始剖析。
“首先说龙焱。”他看向林建国,“龙焱小队,尤其是他们的中队长龙小五,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战场掌控力。
“从比赛开始,他们就牢牢把握着自己的节奏,不因外界干扰而慌乱。”
“无论是前期领跑,还是中途果断休整补充能量,都体现了指挥员清晰的思路和对队员状态、赛事进程的精准判断。”
“这是一种‘谋定而后动’的智慧,非常难得。”
林建国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烈枭话锋一转,看向徐万涛:“再说雷霆。雷霆特种大队的韧性和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们在节奏一度被带乱的情况下,能迅速调整,紧紧咬住龙焱,这本身就说明了队伍极强的纪律性和不服输的劲头。”
“队长周烬锋求胜欲望强烈,能够激励队员在极端疲惫下继续坚持,这种顽强的战斗作风,是任何一支精锐部队都不可或缺的灵魂。”
徐万涛也微微颔首,脸色缓和了不少。
苏烈枭总结道:“龙焱胜在‘智’与‘稳’,善于以巧破力;雷霆强在‘韧’与‘猛’,敢于硬碰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至于最终的冠军归属·····“
“目前每一支队伍都在极限环境下挑战自我,突破自我在比赛结束之前,谁也无法预知。”
“战场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一次偶然的遭遇,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我们作为观摩者,或许可以分析优劣,但绝不能妄下定论。”
这一番分析,既有对具体队伍的深刻洞察,又跳出了简单的胜负之争。
既客观评价了双方优点,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站队。
林建国和徐万涛听完,对视一眼,随即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好!说得好!”林建国拍了一下大腿,“不愧是将门虎子,有气度,有见地!看得透彻!”
徐万涛也由衷赞道:“苏将军这番话,在理!说的非常中肯。”
林建国心中更是满意,他敏锐地捕捉到苏烈枭在评价龙焱时,尤其是提到龙小五的“谋定后动”和“精准判断”时,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赞赏。
这已经足够了,这侧面说明龙小五的表现和潜力,已经入了苏烈枭的眼,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苏烈枭的肩膀:“我吃饱了,烈枭你慢慢吃,后面比赛还长,咱们慢慢看。”
说完,端着空饭盒,心情愉悦地踱步离开。
徐万涛也拍了拍苏烈枭的肩膀,留下了句“后生可畏啊!”,随即也起身离去。
看着两位首长离开的背影,苏烈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悄悄摊开掌心,发现竟然微微出汗。
他内心苦笑: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简直比指挥一场实战还累人。
以后若非必要,还是尽量少参加为妙,感觉像进了盘丝洞,处处都得小心应付。
········
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上一层暖金色,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白日炙烤后的燥热。
龙焱已经原地休息了超过半个小时,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队员们东倒西歪地靠在背囊或岩石上,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连续高强度行军三十公里丛林和十公里暴晒山路,铁打的身体也需要恢复,他们的沉睡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龙小五也闭目仰躺在那里,胸膛均匀起伏。
不远处,雷霆特种大队的休息区域。
队长周烬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靠在一块岩石后,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死死盯住龙焱的方向。
当他看到龙小五和其队员似乎依旧沉浸在睡眠中时,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冲上头顶——机会!
这是超越他们,抢回领先地位的绝佳机会!
第528章 良性竞争是催化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就准备下达“全体起立,急行军!”的命令。
然而,就在命令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他的目光扫过了自己身边的队员。
这一看,让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是作战服上凝结的白色汗碱,是队员们瘫软如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萎靡状态。
他们的劳累程度,比龙焱要严重得多。
周烬锋的心猛地一沉。
此刻如果强行命令出发,不仅速度提不起来,甚至可能导致队员体力崩溃,出现非战斗减员。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能颓然放下望远镜,将那股灼热的争胜欲望死死压在心底。
他不能拿队员的身体和整个比赛去赌这一时之气。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不远处的利刃特种大队。
高山峰靠坐在斜坡上,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利刃的队员们也几乎都瘫软在地,勉强维持着警戒队形,但精神与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野狼挣扎着摸出望远镜,看向龙焱的方向,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对身边的高山峰说道。
“头儿!他们还在睡!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要不要趁机摸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高山峰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斜睨了野狼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看看你自己的腿,还在抖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队员。
“你再问问兄弟们,现在谁能立刻爬起来,跟上急行军的速度?”
野狼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腿肌肉,果然在不自觉地微微痉挛。
他又环顾四周,队员们或仰或趴,有人甚至因为极度疲劳而出现了轻微的生理性颤抖,显然都已达到了体能的极限。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精疲力竭的气息,别说追击了,现在就算有敌人摸到眼前,他们的反应速度恐怕都要慢上半拍。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高山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保存体力……等待时机。硬拼,我们现在拼不过。”
“比赛还长,机会还有的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道。
“别忘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雷霆……和我们是暂时的‘盟友’。”
野狼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立刻抬头看向前方雷霆小队休息的方向。
对,他们还有周烬锋!只要雷霆能缠住龙焱,他们利刃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眼中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希望。
与此同时,更后方的山路上。
一群衣衫被汗水浸透、浑身沾满尘土,跑得几乎散了架的士兵,终于踉踉跄跄地追到了附近。
当他们透过朦胧的视线,隐约看到前方山脚下那几支相对整齐的队伍轮廓时,一个个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看……看到了!妈的!终于看到活人了!”
“是龙焱、雷霆和利刃!我的亲娘哎,可算撵上他们的尾巴了!”
“老子……老子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扶着膝盖:“我……我说哥几个,咱们这哪是比赛啊……”
“这分明就是……就是一路追着他们的脚印在啃土啊!”
另一个士兵一屁股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接口。
“谁说不是呢!本来……本来老子自己的节奏跑得好好的,一看这帮牲口窜得那么快,心里一急,节奏全乱套了!”
“现在好了,跑又跑不动,停又不敢停,难受死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苦中作乐地调侃:“班长,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还有上进心!”
“不想被甩太远!这叫知耻而后勇!”
“勇你个腿儿!”班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一丝苦笑。
“不过……这话倒也没全错,这一路,虽然累成狗,但确实把老子自己都没发现的潜力给逼出来了一点。”
他们互相吐槽着,抱怨着,但眼神深处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人就是这样,独自前行时或许能按部就班,可一旦有了强大的参照物和竞争对手,那种不甘人后的本能就会被激发。
这种竞争,残酷却有效,逼迫着他们不断重新认知自己的极限,甚至咬牙突破它。
部队向来提倡竞争,良性的竞争,是部队战斗力提升最好的催化剂。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为自己终于“追上”了大部队而稍感欣慰时。
他们眼中的“目标”——龙焱小队,已经在此地充分休息了超过半个小时,体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这看似微小的差距,背后却透露着特种兵之间那道清晰而残酷的鸿沟。
他们拼尽全力,也仅仅是看到了对手休息时的背影。
赛场,时间流逝了一个半小时
夕阳几乎完全隐没在山脊之后,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夜色开始悄然弥漫。
山风带来了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短暂的迷茫迅速被清明取代。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天色,立马喊醒众人:
“醒醒!都醒醒,准备出发!”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睡的寂静。
“唔……”
“哈——啊——”
队员们陆续被唤醒,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一个半小时的睡眠只是缓解了最极度的疲劳,肌肉的酸胀和精神的倦怠依旧存在。
然而,长期的严酷训练早已将“令行禁止”刻入了他们的骨髓,形成了超越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
对他们而言,只要命令抵达,天塌下来都必须站起来!
这是融入血脉的职责和习惯。
龙小五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队员,最后落在赵晨锋身上:“晨锋,接下来你接替圆福,背叶子男的背包。”
周圆福揉了揉依旧发涩的眼睛,关切地看向龙小五:“五哥,那你呢?你背了很久了,也换换吧。”
龙小五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我还能撑住。”
“接下来是爬山,更耗体力,你们先保证自己的状态。”
众人见队长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担当记在心里。
山脚下
龙小五带领队伍快速行进到第一座需要攀爬的山壁之下。
这座岩石嶙峋,在渐暗的天色下更显狰狞。
山脚下方,导演部提前铺设了厚厚的一层沙子,形成了一片缓冲区域,以防队员攀登时意外跌落造成严重伤害。
第529章 总是慢一步
“所有人注意!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攀登装备和必要武器!检查并穿戴好安全护具!”龙小五迅速下达指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卸下大部分背囊,只留下轻便的战术腰包和水壶。
他们相互协助,熟练地检查安全带、主锁、八字环、手套等登山装备,并迅速穿戴整齐。
绳索被仔细整理,避免缠绕。
龙小五第一个准备就绪。他拉了拉身上的安全绳,确认牢固后,抬头凝视着陡峭的岩壁,沉声道。
“我先上。探明路线,固定锚点。等我到顶后,会放下主绳,你们再依次利用上升器跟上。明白吗?”
“明白!队长小心!”队员们齐声应道,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即将挑战绝壁的身影上。
夜色渐浓,攀登的难度和危险性也随之增加,每个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
一个多小时的休整,对于体能接近枯竭的雷霆和利刃队员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但至少让他们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周烬锋几乎在龙焱小队开始行动的同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立刻示意队员们保持安静,密切观察。
看着龙小五带队向山脚行进,他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急躁地下令追赶。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强制冷静,让他反思了之前的失误——过于被龙小五的节奏牵动,导致己方体力分配出现了严重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腾的竞争欲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低声道。
“全体注意,检查装备,准备行动。记住,保持我们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
他的冷静感染了队员们,雷霆小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
龙焱的动向如同一个信号,立刻牵动了另一根弦。
利刃这边,高山峰也几乎同时发现了情况。“利刃,醒醒!龙焱动了!”
他低声喝道,同时踢了踢身边还在迷糊的队员。
利刃队员们挣扎着起身,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而更后方那些零零散散的其他队伍,此刻大多还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
他们比龙焱晚了近半个小时才得到休息,体能的底子本就不如第一梯队。
这半小时的差距,在此刻成为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便有人被隐约的动静惊醒,沉重的身体和依旧酸软的肌肉也让他们难以立刻起身投入下一阶段的比赛。
现实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
龙小五最后检查了一遍手套和鞋子的防滑性能。
天色又暗了几分,岩石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增加了判断落脚点和抓握点的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上方几米处一道隐约的岩缝,开始了攀登。
最初的十几米相对容易,有一些明显的凸起和裂缝可供借力。
龙小五的动作协调而流畅,如同紧贴岩壁的壁虎,核心力量绷紧,每一次伸手、蹬腿都力求稳健。
他尽量避免过度依赖手臂力量,更多地利用腿部的爆发力和身体的协调性向上推进。
“队长,小心右边那块石头!”下方的赵晨锋突然低呼一声。
龙小五右手正准备借力的一块馒头大小的岩石突然松动,带着一些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龙小五反应极快,几乎在石头松动的瞬间,左手猛地发力扣死上方的岩棱,身体重心迅速左移,右脚险险地踩住一个微小的凹陷处,稳住了身形。
这一幕让山下所有龙焱队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哥!小心啊。”周圆福焦急地喊道。
龙小五继续观察,他没有丝毫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向上探索。
当他的双手牢牢抓住山顶坚实的边缘,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站在山顶平台时。
山下所有的龙焱队员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上去了!”
“太好了!”
“队长牛逼!”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龙小五站在山顶,快速平复了一下呼吸和有些颤抖的手臂肌肉。
他没有耽搁,立刻解下携带的登山绳,迅速找到一块巨大且稳固的岩石,将绳索绕过,打了一个牢固的八字结固定。
然后,他将主绳的另一端抛了下去。
“圆福,第二个,上!”龙小五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是!”周圆福早已做好准备,他抓住绳索,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上升器。
然后双脚蹬住岩壁,利用绳索和上升器,配合腿部发力,开始一步步向上攀爬。
有了绳索辅助,速度和安全系数都大大提升,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岩壁。
当雷霆小队紧赶慢赶抵达第一座山脚下时,正好看到龙小五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山顶,以及那根垂落下来的醒目绳索。
周烬锋瞳孔微缩,心中暗骂一声“好快!”,但脸上并未显露过多急躁。
“队长,我先上!”一名擅长攀登的队员主动请缨。
“不,我来!”周烬锋斩钉截铁,一边迅速卸下不必要的装备,一边沉声道。
“我必须亲自确认路线和锚点安全。你们做好准备,听我指令依次上来!”
他知道,作为队长,关键时刻必须顶上去,这不仅是责任,更是凝聚士气的方式。
“队长小心!”
“头儿,靠你了!”
雷霆队员们纷纷为自己的队长鼓劲,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担忧。
周烬锋的攀登风格与龙小五的灵巧稳健不同,更显刚猛强硬。
他依靠强大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在岩壁上快速移动,遇到难以直接通过的区域。
甚至会用拳头砸出浅坑借力,碎石簌簌而下,看得下方队员心惊肉跳。
但无论如何,他最终还是凭借过硬的军事攀登技巧和顽强的意志,成功地攀上了山顶,过程惊险,结果圆满。
“固定绳索!一组先上!”周烬锋顾不上喘息,寻找稳固点固定好雷霆的绳索抛下。
一时间,两座相邻的山壁上,龙焱和雷霆的队员如同比赛一般,沿着各自的绳索快速向上攀爬。
绳索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伴随着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相互提醒,构成了一幅紧张激烈的竞逐画面。
龙焱这边,有了龙小五开辟的安全路线和固定绳索,队员们上升得相对顺畅。
令人瞩目的是叶子男和唐豆两名女兵,她们的动作或许没有男兵那样充满爆发力,却异常精准、高效。
这一幕让正在奋力攀爬的雷霆队员感到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在纯粹的力量和体能要求极高的攀登环节,女兵会是龙焱的短板。
甚至可能需要男兵额外协助。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我靠!那两个女兵……这么猛?”
“你看她们的动作,真稳啊!”
“妈的,龙焱从哪儿找来的这两个女煞星……”
窃窃私语在雷霆队员间流传,他们不得不收起之前的轻视,真正将龙焱的每一位队员,都视为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最终,龙焱小队凭借微弱的先发优势和整体更高效的协作,率先完成了第一座山的全员攀登。
龙小五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果断下令:“继续出发!”
龙焱队员们立刻收拢队形,跟着龙小五,朝着前方走去。
山顶上,刚刚协助又一名队员上来的周烬锋,看着龙焱毫不留恋远去的背影,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牙关紧咬。
慢一步,他们总是慢一步······
第530章 到达最后一关雷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多个分镜头清晰地捕捉着龙焱与雷霆两支队伍在陡峭山壁上的攀登过程。
“攀爬能力,尤其是这种综合性的野外岩壁攀登,最能体现单兵的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和心理素质。”
一位负责全军特种作战训练的老将军扶了扶眼镜,指着屏幕上的龙小五说道。
“你们看龙焱这个队长,动作干净利落,选点精准,发力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多余动作,效率非常高。”
“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对自身身体和外部环境的极致掌控。”
旁边一位来自山地部队的首长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周烬锋的表现也可圈可点,风格更偏向刚猛强硬,执行力很强,能在复杂环境下迅速开辟通路。”
“不过,对比来看,他在细节处理和体力消耗的控制上,似乎比龙小五逊色一些。”
就在这时,几位首长几乎同时注意到了龙焱队伍中的两个特殊身影——叶子男和唐豆。
“等等,你们看龙焱那两个女兵!”一位首长惊讶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们……她们的动作……”
“了不得!真了不得!”那位持保留态度的首长连连感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赏,“我现在算是明白龙焱的底气从哪儿来了!”
“合着人家这两个女兵不是点缀,是真真正正的‘铁玫瑰’!
“这攀爬技巧、这对身体的控制力、这心理素质,完全颠覆了我对女兵体能极限的传统认知!龙焱藏得够深啊!”
听着周围人的声声赞叹,林建国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和欣慰。
就在这热烈的讨论声中,坐在角落的苏烈枭,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周烬锋与龙小五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仅体现在个人军事技能上,更体现在战术思维的前瞻性、对团队节奏的掌控力。
周烬锋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一度认为周烬锋沉稳、坚韧、执行力强,是年轻一代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也曾认为,妹妹苏谨柔选择龙小五而非周烬锋,是感情用事,是缺乏长远眼光。
可现在……他那颗曾经对周烬锋颇为认可、对龙小五心存疑虑而非常坚定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难道……自己曾经真的看错了?
龙小五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未曾了解的潜力和特质?
········
赛场上。
就在龙焱小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第二座山的山脊线后,利刃特种大队才到第一座山脚下。
高山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他抬头望去,正好看到山顶上周烬锋正奋力将雷霆最后一名队员拉上去的身影。
“周队长!龙焱呢?!”高山峰扯着嗓子,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周烬锋刚把队员拉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冲着下方吼道。
“高队长!你们太慢了!龙焱已经翻过第二座山了!”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高山峰的心里。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憋屈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他没想到,龙焱这帮人的速度竟然恐怖如斯!他们利刃已经拼尽了全力,几乎是咬着牙透支着体力在追赶。
可结果呢?
到头来,竟然连对方的尾巴都没摸到,还被拉开了这么远的距离!
这种拼尽全力却依然被远远抛在后面的无力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周烬锋快速将主绳在锚点上又绕了一圈加固,然后冲着山下喊道。
“高队长!绳子我留给你们了!抓紧时间顺着绳子上!我先带人去追了。”
说完,周烬锋根本不等高山峰回应,带队朝着龙焱消失的方向猛冲出去。
雷霆队员们虽然疲惫,但也被队长的急迫感染,立刻跟上。
转眼间,雷霆的人也跑没了影。
山脚下,只剩下利刃小队和那根垂落下来的、代表着“合作”与“机会”的绳索。
“队长,咱们……真顺着他们的绳子上?”野狼看着那根绳索,有些迟疑地问。
毕竟用竞争对手留下的装备,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废话!”高山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节省每一秒才是关键!现在,我们和雷霆是同盟!这就是第一次合作!”
“我先上,确认山顶安全后,你们一个个跟着快速上来!不许掉链子!”
“是!”利刃队员们齐声应道,他们也明白时间紧迫。
高山峰不再犹豫,上前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周烬锋固定得还算牢固后。
立刻手脚并用,沿着绳索飞速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迅猛,带着一股被龙焱刺激出来的狠劲。
他知道周烬锋留下这根绳子,绝不是什么雪中送炭的仗义之举,更多的是一种算计。
利用他们利刃尽快跟上,形成对龙焱的前后夹击之势,分散龙焱的注意力,增加龙焱的压力。
但高山峰对此并不反感,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单靠利刃,看来很难追上龙焱,但加上一个实力强劲的雷霆,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俩在这方面算是半斤八两,心照不宣。
周烬锋这顺手留下绳索的举动,卖了利刃一个看似慷慨的人情,绑定了这个临时同盟,一举两得。
“兄弟们!坚持住!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龙焱只是暂时领先!最后一道关卡是排雷!”
“比拼体力我们或许稍逊,但比耐性、比专注、比排雷技术,这是我们利刃的看家本领!”
“只要在雷区里我们能反超,胜利就还是我们的!机会还在!”
他的话点燃了队员们眼中最后的火焰。
这场角逐,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
与此同时,龙焱小队已经用同样的高效协作方式,翻越了更为陡峭的第二座山。
连续的超强度行军,让队伍里一些队员的体能达到了极限。
有人脚底磨出了硕大的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步履蹒跚;有人肌肉严重乳酸堆积,动作僵硬。
但在这支队伍里,你看不到任何人掉队,也听不到任何抱怨。
“兄弟,撑住!把枪给我!”
“我来扶你!跟着我的节奏走!”
“水壶给我,你省点力气!”
体能尚可的队员毫不犹豫地接过体能接近透支队友的装备,有力的臂膀搀扶起踉跄的同伴。
整个龙焱小队,此刻真正变成了一个紧密相连、休戚与共的整体,就像一根拧紧了再也分不开的绳索。
“到了!队长!前面就是雷区!终点就在对面!”
负责前方侦察的赵晨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指着前方一片被明显标识出来的区域喊道。
第531章 大舅哥的改观
“终于到了!”
“妈的,闯过这最后一关,咱们就赢了!”
“兄弟们,坚持住!胜利在向我们招手!”
队员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纷纷举起望远镜,向雷区对面那座并不算高、却意义非凡的山顶望去。
只见山顶之上,三面鲜艳的旗帜正迎着山风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他们发出最终的召唤。
居中的那面红旗最高,象征着无上的冠军荣耀,在山顶上显得格外醒目、诱人。
然而,兴奋之余,所有人都看清了横亘在眼前这片区域的凶险。
雷区范围广阔,布设得极其密集且刁钻,枯枝败叶、碎石土坑,处处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考验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
龙小五没有急于下令进入,他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颊上划出沟壑,作战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不少人的呼吸依旧粗重。
显然,连续翻越两座大山和长途奔袭,已经消耗了他们巨量的体力。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很兴奋,终点就在眼前。但越到最后关头,越要沉住气。”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充满渴望的脸:“过雷区,和我们之前走的越野完全不同。”
“这里比拼的不是速度,而是极致的专注、耐心和稳定的心态。”
“饥饿不仅会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体力,更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判断力、观察力和神经反应速度!”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把你们水壶里最后的水喝掉,把之前节省下来的肉干、所有能快速补充能量的食物。
“到了这里,不需要再节省了!给我吃饱喝足,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我们要用最清醒的头脑、最明亮的眼睛、最稳定的手,去闯这最后一关!”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纷纷响应:
“明白!”
“还是队长考虑得周到!”
“快,把吃的都拿出来!”
顿时,雷区边缘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个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队员们陆续吃完。
他们抹了抹嘴,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一股新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精神也振奋了许多。
“报告队长,一班补充完毕,请求出发!”
“二班准备完毕!”
“……”
一个个铿锵有力的汇报声响起,之前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蓄势待发、充满正能量的昂扬斗志。
每个人都像被重新打磨过的利刃,寒光闪闪。
龙小五仔细审视着每一名队员的状态,看到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和挺直的腰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体注意,成单纵队,跟紧我的脚步,注意观察我的动作和手势。”
“保持绝对集中所有注意力!如果不慎踩到或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原地停止,大声报告!不许擅自移动!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转身,第一个踏入了那片被夕阳笼罩、看似平静却杀机四伏的雷区。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而谨慎,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步落下前,他都用目光反复扫描前方区域,观察地面的细微起伏、植被的不自然倒伏、以及可能存在的透明绊线。
他时而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开表面的浮土,小心地试探可疑区域。
后面的队员严格按照他走过的脚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进。
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精神专注,生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失误,就连累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
龙小五展现出令人惊叹的专业素养。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地形、植被和常规模拟地雷的布设规律,不断分析判断着最安全的通过路径。
“注意左前方那片倒伏的杂草,形状不自然,绕行。”
“右侧那块石头边缘过于‘干净’,可能有压发装置,避开。”
“这片区域土层颜色有细微差异,可能存在大面积诡雷埋设,从左侧边缘小心通过。”
他的判断快速、准确,让身后的队员们感到无比的心安。
谨慎地引领着龙焱这支利剑,一点点刺向最终的胜利彼岸。
········
导演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龙焱小队如同一条谨慎的溪流,缓缓渗入那片最终考验的雷区。
“龙焱进去了!这最后一关,可是实打实的硬骨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通过。”一位首长摸着下巴,语气带着期待也有一丝忧虑。”
“我看悬。”旁边一位以严格着称的将军摇了摇头,“这雷区是工兵专家精心布置的。”
“模拟了最真实的战场环境,诡雷、绊雷、压发雷组合交错,防不胜防。
“龙焱虽然前面表现出色,但体力消耗太大,在这种极度需要精细操作和心理稳定的环节,难免会出现疏漏。
“我看,‘伤亡’恐怕是难免的。”
林建国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龙焱队员,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最后一关,变数太大,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之前的巨大优势荡然无存。
徐万涛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紧盯着代表雷霆小队的光点,看着他们正拼命地向雷区方向赶,急得直拍大腿。
“快啊!周烬锋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挺能冲的吗?关键时刻给老子掉链子!龙焱都进雷区了!快!再快点!追上他们!”
他恨不得自己能穿透屏幕,飞到赛场上,在后面推着雷霆的队员狂奔。
而在这一片或担忧或焦急的议论声中,苏烈枭却异常沉默。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屏幕中那个走在龙焱最前方、动作谨慎而专注的身影上——龙小五。
他仔细观察着龙小五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莫名地重叠在了龙小五的身上——他的妹妹,苏谨柔!
苏谨柔在诡雷设计和反排雷方面有着近乎妖孽的天赋,她研究那些东西时,也是这般专注,这般细致。
总能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发现端倪,思路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
难道他们两个还私下交流过这些?
他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复杂,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第532章 踩到地雷。
雷区内,龙小五带领着队伍,已经艰难而稳定地向前推进了近百米。
然而,就在这极度压抑的寂静中,一声轻微的、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咔哒”声,突兀地响起!
“报告!我……我好像踩到东西了!”李泽带着惊恐和颤抖的声音紧随其后。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这声报告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所有龙焱队员的动作瞬间定格!
每个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移动分毫,紧张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离李泽最近的陆远,下意识就想跨步过去查看,但理智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吼道:“李泽!别动!千万别动!稳住!等队长!”
走在最前面的龙小五,身影猛地一顿。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沉声下令:“全体原地待命!保持绝对静止!李泽,坚持住,我过来!”
他立刻转身,沿着刚才自己小心翼翼开辟出的安全路径,一步步谨慎地退回。
看到队长折返,李泽又是感动又是无尽的自责,声音带着哭腔。
“队长……我……我是严格按照你的脚印走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就我踩到了……我……”
他觉得自己成了团队的罪人,在最后关头拖了大家的后腿。
龙小五已经来到他身边,他没有丝毫责备,反而用异常平稳的语气宽慰道。
“李泽,放松,别紧张,也别自责。”
“这很正常。每个人的步幅有细微差别,鞋底的压力分布、落地时脚尖的朝向和力度,都不可能完全一样。”
“我走过的点对你来说未必是绝对安全的百分百重合。这不是你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缓缓蹲下身,开始聚焦于李泽那只仿佛重于千钧的脚下。
“现在,相信我,交给我。”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放松你的脚踝肌肉,但重心保持住,千万不要有任何移动。”
“是。”李泽重重点头。
龙小五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浮土和伪装。
一枚造型独特、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地雷逐渐显露出来。当他看清雷体结构时,眼神微微一凝。
“是‘黑寡妇’跳雷,”龙小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凝重。
“混合了压发和松发双重引信,诡计装置……拆除需要时间。”
他简短地向队员们说明了情况,这颗雷的复杂程度远超普通训练弹,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龙焱所有士兵的脸色再次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雷区边缘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雷霆特种大队,终于在周烬锋的带领下,赶到了!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停滞在雷区中央的龙焱小队,以及那个围在一起、明显是在处理险情的小圈子。
“队长!快看!龙焱停下来了!”
“有人踩雷了!他们在排雷!”
“哈哈!天助我也!这是超越他们的绝佳机会!”
雷霆队员们压抑着兴奋,纷纷低声议论,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烬锋。
周烬锋看着这一幕,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在漫长的黑暗追逐中终于抓住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厉声下令:“全体都有!机会来了!跟上他们的足迹,全速通过!注意脚下!”
“我在前面带路,记住,不要踩着他们的脚印,跟紧我。”
“是!”雷霆队员们兴奋地应和,立小心翼翼地、却速度极快地向前穿插,一直紧紧跟着周烬锋的步伐。
试图利用龙焱被困的宝贵时间窗口,实现反超!
前方。
李泽清晰地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属于雷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欢呼声。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队长!你们别管我了!快走!快带着大家走啊!”
李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不能让雷霆超过去!”
“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连累整个团队输掉比赛!我求你们了!走吧!”
他宁愿自己“牺牲”,也绝不愿成为团队的累赘,眼睁睁看着胜利从指尖溜走。
周圆福、赵晨锋等龙焱队员看着雷霆一步步逼近,心急如焚,额头青筋暴起。
他们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紧张的氛围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雷霆距离他们更近,意味着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领先优势正在飞速消失!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龙小五,却仿佛将身后的一切嘈杂、一切逼近的威胁都隔绝在外。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李泽脚下那枚危险的“黑寡妇”和手中那细小的排雷工具上。
听到李泽带着哭腔的恳求,龙小五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如初。
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龙焱队员的耳中:
“李泽,你是我龙焱的兵,是我龙小五的兄弟!赛场就是战场,我是队长,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独自逃命!”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严厉:“现在,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稳住你的身体,放松你的脚踝,重心保持住,绝对不许动!更不许抖!”
“你要是乱动,不仅你自己‘完蛋’,老子今天也得陪你一起交代在这儿!”
“我们要赢,就要一起赢!一起走到终点!这是命令!”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李泽慌乱的心神,也让周围焦躁的龙焱队员强行冷静下来。
队长的选择,就是龙焱的选择!不抛弃,不放弃!
第533章 利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泽听着龙小五那番在赛场上显得格外推心置腹的话,心中如同被重锤撞击,震撼莫名。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价值,将他视为不可或缺的兄弟。
虽然身处险境,但他胸腔里却涌动着滚烫的热流,死死咬着牙关。
内心疯狂祈祷着雷霆的人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而自己的队长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雷霆小队虽然也小心翼翼,但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追上龙焱的队尾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咔哒”一声轻微的异响,伴随着一名雷霆队员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压低的惊呼:“报告!我…我踩中了!”
这一声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雷霆队员们脸上刚刚浮现的、即将超越的喜悦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焦急。
那名踩中地雷的士兵脸色煞白,却毫不犹豫地低吼:“队长!别管我!带兄弟们冲过去!这是机会!”
周烬锋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龙小五的背影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胜利近在咫尺,放弃队友无疑是通往胜利的“捷径”。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挣扎,他眼中便恢复了清明与决绝。
他猛地转身,朝着遇险队员的位置折返,声音低沉而坚定:“闭嘴!稳住!我过来!”
这一刻,他与龙小五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尽管他们都极度渴望胜利,但他们首先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兄弟们的依靠。
刻在军人骨血里的信条——不抛弃、不放弃,是任何时候都无法丢弃的至高准则。
周烬锋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军事技能,更是这种能够凝聚人心的担当。
如果他真是生性凉薄之人,也不可能赢得雷霆上下如此的信赖。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成长在同一面国旗之下,拥有着相同内核的龙国军人。
霎时间,赛场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龙焱和雷霆两支最强的队伍,为了营救各自触雷的队员,双双停滞在了雷区之中。
比赛的天平,从单纯的竞速,瞬间倾斜向了排雷技术与心理素质的较量,更是与时间的赛跑!
就在这时,利刃特种大队也终于赶到了雷区边缘。
高山峰和野狼等人看到前方停滞不前的龙焱和雷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野狼几乎要笑出声,压低声音兴奋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头儿,咱们的机会来了!”
另一个利刃队员也摩拳擦掌:“让他们斗!这下看咱们利刃表演了!”
高山峰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没错!现在,是我们的主场了!”
野狼急切地问:“队长,咱们要不要沿着他们的脚印走?能快不少!”
高山峰断然否定:“不行!谁知道这些脚印是不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
“现在不是攀岩那种可以借力的地方,这是雷区!一步错,满盘皆输
“不能走捷径,我们自己开路!”他的谨慎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明白!”利刃队员们收敛兴奋,纷纷点头。
下一刻,高山峰亲自打头,带领利刃小队毅然闯入了雷区。
他们动作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反复试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的一切异常,展现出高度的专业性和自信。
他们坚信,自己的排雷技术绝对过硬,足以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反超!
他们自认利刃在排雷、诡雷识别方面的训练强度绝不逊于任何兄弟单位,技术绝对过硬。
眼下,正是他们展现实力,实现反超的绝佳舞台!
雷霆这边,看到利刃不仅追了上来,甚至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队员们不由得更加焦急起来。
“队长,利刃上来了!”
“他们速度不慢啊!”
“妈的,要是被他们捡了便宜……”
周烬锋正全神贯注于脚下的绊线,闻言头也不抬:“慌什么!这片雷区要是那么简单,能同时困住我们和龙焱?”
“利刃技术再好,也得靠运气和绝对的细心!稳住我们自己的节奏!”
龙焱这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利刃的逼近。
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胜利近在眼前,谁也不想在最后关头被反超。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出声催促龙小五。
周圆福、赵晨锋等人只是紧紧握着拳,目光死死盯着队长那双稳定操作的手,将所有的焦虑都压在心底。
而压力最大的,无疑是踩在雷上的李泽,他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流下。
内心的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到队长。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异变突生!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爆炸声从利刃队伍中段响起!橘红色的模拟爆炸烟雾瞬间升腾,将那片区域笼罩!
是利刃的一名士兵!
他在移动中判断失误,脚掌落下的力道和角度未能完美控制,触发了一枚极其灵敏的压发式模拟雷!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将他本人“淘汰”,更是波及到了紧跟他身旁、来不及反应的三名队员!
烟雾弥漫,意味着利刃在瞬间损失了四名队员!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高山峰脸上的自信和沉稳瞬间碎裂,转化为极度的震惊与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猛地回头,看着那团刺眼的烟雾和其中若隐若现、垂头丧气的队员,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点骂出声来!
这才进来多远?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然而,祸不单行。
还没等他从这记闷棍中回过神来,队伍侧前方,另一名士兵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响起:
“队…队长!我…我好像也踩到东西了!动不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高山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轰鸣。
刚才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击碎!
第534章 拿下最高的红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名身体僵直、脸色惨白的队员,又看了看前方已经快要脱离雷区的龙焱和正在奋力排雷的雷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弃自己的兵。
“稳住!别动!我过来!”高山峰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焦躁,如同此前的龙小五和周烬锋一样。
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沉重,转身朝着遇险队员的位置折返而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美梦,刚刚开始,便已宣告破灭。
利刃不仅没能成为渔翁,反而自己也深陷泥潭,成为了雷区中另一只挣扎的“困兽”。
就在高山峰脸色铁青地蹲下身,开始检查那名倒霉队员脚下情况的那一刻。
龙小五手中的排雷工具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代表解脱的“咔哒”声。
“好了!李泽,慢慢松脚,轻一点!”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李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按照指令,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仿佛有千斤重的脚从触发装置上挪开……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成功了!!”
“队长牛逼!!”
“老李,你没事了!”
压抑已久的龙焱队员们瞬间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李泽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交织着后怕、激动和无比的感激。
龙小五快速抹了一把额头上密集的汗珠,没有任何庆祝的时间,立刻沉声下令:“检查装备,跟上我的脚印,继续前进!快!”
“是!”众人齐声应喝。
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士气高昂地紧随龙小五,沿着安全路径快速向雷区深处推进。
这一幕,如同针一样刺穿着雷霆队员的眼睛。
“他们……他们好了!”
“龙焱跑了!”
“队长!快啊!”
焦急、不甘、甚至是些许的慌乱在雷霆队伍中蔓延。
眼看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摆脱束缚扬长而去,而自己还被拖在这里,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落后更让人煎熬。
周烬锋自然也看到了,他牙关紧咬,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猛地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都给我闭嘴!看好自己的脚下!想全军覆没吗?”
他的怒吼镇住了队员们,也强行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再次灌注到眼前那根纤细却致命的绊线上,动作变得更加迅捷而精准。
高山峰听着龙焱那边的欢呼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又看看自己脚下这个烂摊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无处发泄。
他只能阴沉着脸,加快手上的排雷动作,同时低吼道:“利刃全体,原地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焱的身影在雷区中越来越远,那种无力感,几乎让人窒息。
········
龙焱小队顺利前行了大约五百米,周烬锋终于成功拆解了那枚绊发雷。
“解除!雷霆全体,跟上!沿着龙焱的脚印,快!我们还有机会!”
周烬锋豁然起身。
他甚至不忘回头,朝着仍在忙碌的高山峰方向喊了一句:“高队长,抓紧时间了!”
说完,不再停留,立刻带领着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雷霆队员,奋力追了上去。
高山峰看着雷霆也迅速摆脱困境,从自己身边掠过,朝着龙焱的方向追去,内心的焦急如同野火般燃烧。
两支队伍都跑了,就剩下他们利刃还陷在这里!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不能,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战友。
否则,即使侥幸赢得了比赛,也输掉了作为军人和兄弟最根本的东西。
他只能将这份焦灼转化为动力,更加拼命地处理眼前的危机。
·······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小五带领的龙焱小队已经越来越接近雷区的终点,只剩下最后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也清晰可闻——雷霆追上来了!
周烬锋带着一股狠劲,死死地咬在龙焱的后面,距离并没有被明显拉开。
但此刻,可他们的身体却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由于一路追赶,能量补充严重不足,尤其是在攀爬两座大山后没有及时进食。
此刻强烈的饥饿感阵阵袭来,导致血糖水平下降,专注力开始无法集中,甚至有人出现了轻微的头晕和眼花。
“快啊!再快点!” 这是他们内心的呐喊。
“不行……看不清楚,脚下发飘……” 这是身体真实的反馈。
想快,却不敢快!
而前方的龙焱,则凭借着之前充分的能量储备和合理的体力分配,依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精神和身体状态。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雷区内的最终角逐,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最后的关头,龙焱小队行进得出奇顺利。
充沛的体能和饱满的精神状态,让他们在复杂雷区中的判断精准而高效。
当作为队尾的李泽,最后一个踏出雷区时,忍不住大声欢呼。
“啊——!出来啦!!”
李泽再也抑制不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近乎嘶哑的狂吼!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龙焱队员的激情!
“冲啊!红旗!”
“龙焱!必胜!”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好好喘口气,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龙焱全体队员,包括刚刚脱险的李泽,都如同被注入了最强的兴奋剂,肾上腺激素疯狂飙升。
朝着近在咫尺、矗立在山顶的最高那面红旗,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狂野的冲锋!
与此同时,雷霆小队才刚刚艰难地推进到距离终点还有五百米的地方。
这五百米,若在平地上,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
可在此刻,望着龙焱那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向终点的背影,这短短的五百米雷区,却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令人绝望。
“快!再快一点!”周烬锋目眦欲裂,嘶声怒吼,队员们也不由自主地试图加快脚步,内心的焦灼几乎要将他们点燃。
也就在此时,利刃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高山峰成功排除了险情。
“利刃!全速前进!”高山峰刚一起身,就看到龙焱已经开始冲顶。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愤怒与不甘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快!跟上!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羡慕、不服、不甘!种种情绪在雷霆和利刃队员心中疯狂交织。
他们拼尽全力,试图在最后关头挽回一丝颜面,但现实却无比残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焱距离山顶越来越近,那种无力感,几乎让人窒息。
山顶近在咫尺!龙焱队员们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如同旋风般冲上山顶平台!
龙小五一马当先,没有任何停顿。
在队友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注视下,他一个箭步冲到那面最高的红旗前,紧紧握住旗杆,用力向上一拔!
鲜艳的红旗被他高高举起,在暮色渐浓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赢了!我们是第一!”
“龙焱!万岁!”
队员们激动地拥抱、跳跃、呐喊,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龙小五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红旗,向着山脚下、向着导演部的方向,尽情展示着他们的胜利与荣耀!
这一刻,所有的汗水、疲惫和惊险,都化为了极致的兴奋与自豪!
第535章 第一轮开门红,赢得痛快
山下雷区中,周烬锋看着山顶上那面舞动的红旗和狂欢的身影,拳头死死攥紧,一股极度的不甘和苦涩充斥着他的胸腔。
就差一点!总是差那么一点!慢半拍!差一步!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比彻底的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祸不单行。
一名雷霆队员在精神恍惚间,脚步一个虚浮,未能察觉脚下的细微变化。
“轰!”
又一声爆炸响起,橘红色的烟雾再次吞噬了三名雷霆队员的身影。
周烬锋痛苦地闭上眼,眉头紧紧皱起,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直到此刻,他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龙焱那些士兵在经历了同样甚至更高强度的越野后。
依旧能保持高度敏锐的观察力和稳定的心理素质,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冷峻:“收起所有杂念!继续前进!目标,第二!”
最终,雷霆小队有惊无险地摘下了代表第二名的旗帜。
而稍晚一些摆脱雷区的利刃,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第三名的结果。
前三名的归属,尘埃落定。
龙焱凭借其近乎完美的综合表现,拔得头筹,在这地狱难度的第一轮比赛中,证明了他们王牌中的王牌地位。
当龙小五率领龙焱小队率先冲过终点,夺下第一杆红旗时,极度的兴奋过后,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终于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
他们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互相搀扶着走到指定的休息区域,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雷霆小队紧随其后,获得了第二名。
他们同样瘫倒在龙焱旁边的休息区,虽然同样疲惫不堪,但队伍中弥漫的气氛却与龙焱的释然不同,那是一种压抑着的不服与火气。
不少雷霆队员的目光依旧不甘地瞟向龙焱这边,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愤懑。
龙小五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渐暗的天空喘着粗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周烬锋投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没有胜利者的骄矜,也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只有更加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较劲与挑衅!
周烬锋的眼神锐利如鹰,即使输掉了这一轮,他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龙小五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望着,眼神深邃,没有任何言语。
第一轮的胜负,并未化解恩怨,反而让接下来的竞争充满了更浓的火药味。
利刃小队拿到了第三,高山峰带着队员们瘫在另一侧,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龙小五,但这并不影响他内心的憋闷。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因为愤怒和不甘而起伏。
又一次输给了龙小五,虽然只是第一轮,却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又强行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等着吧,龙小五,比赛还长,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队伍也陆陆续续、极其狼狈地抵达了终点。
他们大多是在时间截止前勉强闯过雷区,或者因为“伤亡”过半而被判定完成任务。
这些队员瘫倒在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缓解着几乎要炸裂的肺部。
他们望着不远处那三支最先到达的队伍,尤其是被围在中间、虽然疲惫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精悍之气的龙焱小队,眼神复杂。
钦佩、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妈的……总算知道差距在哪了……”
“龙焱……真不是吹出来的啊,这帮家伙,简直就是怪物!”
“尤其是他们那个中队长,龙小五是吧?太生猛了!指挥、体能、技术、心理素质……样样顶尖!”
“看到没,连雷霆的周大队长亲自出马,都压不住他……”
“有时候想想,可能天赋这东西,真的比努力更重要吧?咱们拼死拼活,人家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这样的议论在疲惫的队伍中低声流传。
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地狱赛程,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兵王”潜质。
尽管有些灰心,但更多的,是种下了奋起直追的种子。
第一轮的比赛,在肉体极限的考验之外,也给所有参赛者带来了精神上的冲击与洗礼。
········
导演部。
当看到“龙焱特种大队 - 第一名 - 全员通过,无淘汰”这一行字时。
原本嘈杂的观摩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全员通过?!还是在这么变态的赛程里?”一位来自西北军区的首长忍不住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林,你们龙焱这次是真下了血本啊!这届队员是什么怪物?”
“何止是怪物,”他旁边另一位首长接口,目光还死死盯着屏幕上龙小五的特写。
“简直就是一群完美的战争机器!你看看他们那个中队长,从头到尾,节奏、判断、决策,几乎零失误!
“尤其是在雷区救人和最后冲刺阶段,那心理素质和体能分配,简直绝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春风得意的林建国身上。
角落里,周弘毅和李建东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一丝复杂的苦涩。
“老李,”周弘毅咂咂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看到没?这小子……当初在军校就够妖孽了。”
“没想到去了龙焱,跟坐了火箭一样,窜得更快了!这哪是进步,这简直是蜕变!”
李建东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他刚去龙焱,怎么也得磨合个一两年。现在看来,是龙焱这潭深水,彻底激发了他的潜能。
“老林这家伙,捡到宝了!”
他们的对话,道出了在场许多首长的心声。
龙焱的表现,尤其是龙小五的领导,已经超出了“优秀”的范畴,达到了让人惊艳甚至有些费解的程度。
林建国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里面有惊叹,有佩服,还有实质的羡慕!
他努力想绷住脸,摆出几分谦虚的样子,可嘴角那控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和眉梢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豪,彻底将他出卖。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摆摆手:“哎,诸位过奖了,过奖了!都是小伙子们自己争气,我们也就是提供了个平台。”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很快锁定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徐万涛。
林建国立刻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踱了过去。
“老徐啊,”他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承让承让!你们雷霆今天表现也非常顽强,周烬锋那小子,有股子狠劲。
“不错,真不错!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丢丢,不然这结果还真不好说呢!”
徐万涛本来心里就堵得慌,他狠狠瞪了林建国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气。
连话都懒得回,直接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换到了远离林建国的另一个空位上。
林建国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今天格外的香醇。
这第一轮开门红,赢得痛快,赢得提气!
第53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建国踱步到苏烈枭身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却又故作谦虚地问道:“烈枭,怎么样?这回我们龙焱的表现,还看得过去吧?”
苏烈枭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最终排名,龙焱高居榜首,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很不错。节奏掌控、体能分配、临场决断,都可圈可点。”
林建国哈哈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就对咯!一支队伍强不强,关键看领头羊。”
“龙焱这支参赛队伍能有这样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龙小五这个中队长功不可没啊!”
“审时度势,知人善任,关键时刻敢下决心,这才是将才!”
苏烈枭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确实没想到,一直被他看好的周烬锋,会在第一轮比赛中被龙小五拉开如此明显的差距。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但纵观整场比赛,领先又在情理之中。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内心深处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
夜幕下,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陆续降落在临时营地。
舱门打开,参赛队员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下来。
大多数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有的几乎是被战友拖着走,双腿如同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作战服上满是汗渍、泥土和剐蹭的痕迹,形象狼狈不堪。
相比之下,龙焱小队的状态明显要好上一截。
虽然同样疲惫,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队形保持相对完整,步伐虽然沉重却还算稳健。
钟海安目光扫过这群筋疲力尽的士兵,在龙焱队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地宣布:“第一轮比赛结束!全体都有,原地休整三天!三天后进行下一轮比赛!抓紧时间恢复!”
命令一下,队员们如蒙大赦,互相支撑着,朝着分配给各自的帐篷挪去。
········
龙焱帐篷内
一进帐篷,龙小五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立刻下令:“所有人,原地坐下,脱鞋,检查脚!”
命令简单直接,执行起来却如同上刑。
“哎哟我滴妈呀……”
“嘶——轻点!慢点!”
“卧槽!粘住了!袜子跟肉长一起了!”
“班长……帮帮忙,我……我下不去手了……”
“我的脚……感觉已经熟透了……”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压抑的哀嚎。
几十公里超高强度的越野,即使脚底板磨出了老茧,也抵挡不住如此残酷的摩擦和挤压。
几乎每个人的脚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些白色的水泡鼓胀透亮。
有些已经磨破,渗出的组织液和脓血将袜子与伤口死死粘在一起,每撕扯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人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龙小五动作迅速地拿出几个绿色的药罐,那是龙焱的特效药膏,对跌打损伤和消肿止痛有奇效。
“都别嚎了,省点力气。拿到药膏的,互相帮忙,尽快涂上,能好受点。”
药膏分发下去,帐篷里立刻上演了一幕幕既滑稽又让人心酸互助画面。
“赵晨锋!你他娘的是在搓澡吗?这是老子的脚!轻点!”
“周圆福你闭嘴!有本事你自己来涂你屁股后面的泡!”
“陆远,你脚后跟这里裂了个口子,得多涂点,有点疼,忍着点。”
“李泽!你脚底板这个连环泡也太壮观了吧?啧啧,堪称艺术品……”
队员们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互相吐槽、打趣,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缓解痛苦。
手上动作虽然因为疲惫而有些颤抖,但都尽量小心翼翼地为战友涂抹药膏。
清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便是舒缓的凉意。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后勤人员端着摞得老高的盒饭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兄弟们,开饭了!”
刹那间,浓郁的饭菜香味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冲散了帐篷里的药膏味和沉闷气氛。
所有人的眼睛都像饿狼一样亮了起来,鼻子拼命耸动。
“红烧肉!我闻到红烧肉的味儿了!”
“还有麻婆豆腐!辣辣的,开胃!”
“是米饭!热乎乎、白花花的米饭!”
“快快快!扶我一把!为了这顿饭,老子还能再坚持三天!”
虽然比赛途中他们靠狩猎补充了肉食,但那些肉缺乏盐分和油脂,只能勉强果腹,味同嚼蜡。
此刻闻到这充满油盐酱醋香气、热气腾腾的饭菜,简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人。
大家也顾不上脚疼和形象了,争先恐后地领过盒饭,迫不及待地打开。
“香!真他娘的香!”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绝了!”
“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这口米饭唤醒了!”
龙小五也端着饭盒,慢慢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队员们。
当他的视线落在李泽那只刚刚涂完药膏、依旧明显比另一只肿了一圈的脚踝时,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龙焱不同,雷霆的帐篷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和难以挥散的失落。
第一轮的失利,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员们默默地处理着脚上的水泡和伤口,偶尔有人发出因疼痛而引起的抽气声,但更多的是无声的忍耐。
不知是谁先低声嘟囔了一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妈的,当时要是我们再咬咬牙,攀爬的时候再快一点……”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积压的懊悔和不甘。
“是啊,开头就不该跟着龙焱的节奏跑,把咱们自己的体力都耗光了!”
“就差那么一点!要是最后那段山路我们能稳住……”
“要是我们找到的食物再多一点,是不是就能撑得住?”
“要是……”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充满了“事后诸葛亮”的惋惜和对冠军失之交臂的痛心。
气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沉闷和消极。
“都给我闭嘴!”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帐篷内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第537章 苏烈枭与龙小五偶遇
只见周烬锋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垂头丧气的队员。
他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和怒火。
“一个个在这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比赛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情,后悔能让时间倒流吗?!”
“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一次失利就把你们的脊梁骨打断了?就把雷霆的魂给打没了?!”
众人缓缓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一抹愧疚。
周烬峰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比赛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项目,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立刻,把你们那些没用的懊悔和抱怨都给我扔到脑后去!”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休息,恢复体力!养精蓄锐,准备下一轮的战斗!”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萎靡的士气之中。
“我们雷霆,什么硬仗没打过?什么难关没闯过?!从来没有被任何困难压垮过!”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一次失利算什么?下一轮,把丢掉的,给我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是!队长!”队员们被他的气势所感染,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眼中的迷茫和失落被重新点燃的战意所取代,齐声回应,声音虽然沙哑,却透出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周烬锋看着重新凝聚起斗志的队员,暗暗握紧了拳头。
龙小五,你确实厉害,但我周烬锋,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下一轮,我们走着瞧!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
吃饱喝足,队员们再也支撑不住,甚至来不及洗漱,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下。
不过短短十几二十分钟,原本还有些窸窣声响的各个帐篷,便迅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导演部那边,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
钟海安看着最后几位还在交流的首长,摆了摆手道:“行了,老伙计们,今天都辛苦了,咱们也散了,三天后,再看他们龙争虎斗!”
众人纷纷点头,互相道别后,各自返回休息区。
喧嚣、激烈、充满汗水与竞争的白昼终于彻底过去。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为这片疲惫的营地披上了一层静谧的银纱。
凌晨三点。
苏烈枭躺在行军床上,辗转反侧,他索性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帐篷外的一处空地,借着清冷的月光点燃了一支烟。
就在这时,旁边雷霆帐篷的帘子一动,周烬锋也低着头走了出来。
两人在朦胧的月色下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周烬锋看清是苏烈枭,身体瞬间僵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和惭愧。
他快步上前,立正,声音有些干涩地低声道:“首长,这次……这次比赛,我……让您失望了。”
苏烈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缭绕的灰白色烟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他语气平和:“只是第一场而已,后面还有比赛,还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对手确实强大,你……已经尽力了。”
这话本是客观评价,甚至带有一丝安慰,但听在周烬锋耳中,却让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对手确实强大”……这言外之意,不就是明确承认了龙小五比他更强吗?
一股混合着不甘、屈辱和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失误,想说自己下一轮一定能赢回来……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他只能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苏烈枭敏锐察觉到了周烬锋瞬间低落的情绪和那份隐忍的不服。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有的兵擅长长途奔袭,有的精通格斗擒拿,有的则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比赛项目不同,侧重点也不同。现在定输赢,还为时过早。”
他看向周烬锋,目光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我,依然看好你的。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周烬锋心头的阴霾,一股暖流和重新燃起的斗志涌遍全身。
他挺直腰板,眼神恢复了锐利,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是!我明白了!绝不会让您再失望!”
“去吧。”苏烈枭摆了摆手。
周烬锋再次敬礼,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回了帐篷,背影重新充满了力量。
苏烈枭在原地静静站了几分钟,直到烟头燃尽,才掐灭了火星,转身也准备返回住处。
夜色更深,营地愈发寂静。
苏烈枭沿着帐篷间的小路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却差点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他定睛一看,对方是个年轻的军官,手里端着一个军用脸盆,盆里冒着热气,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借着清亮的月光,苏烈枭看清了对方的脸——眉眼俊朗,轮廓分明,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沉稳。
正是龙小五!
苏烈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竟然升起一种荒谬的心虚感。
他立刻想起了妹妹苏谨柔在电话里叮嘱,让他不要去接触龙小五,免得影响对方比赛心态。
这可倒好,他没主动去找,两人却在这大半夜、四下无人的地方,直接撞上了!
月光如水,清晰地勾勒出龙小五的轮廓。
苏烈枭这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打量这个让妹妹倾心、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年轻人。
他不得不承认,龙小五生得极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充满阳刚之气的英俊。
但这并非最打动苏烈枭的地方。
真正让他心头微震的,是龙小五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度。
经历了白天那般地狱式的极限越野,他眉宇间虽有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沉稳,如同深潭静水,不见丝毫浮躁与骄矜。
苏烈枭不得不承认,单从这第一眼的“长相”和气场来看,龙小五确实要比周烬锋更胜一筹。
而且,他给人的感觉并非精于算计的圆滑,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实诚,一种可靠又不失锋芒的风度。
与此同时,龙小五也看清了苏烈枭,尤其是他肩章上那熠熠生辉的将星。
这么年轻的将军?
龙小五心中剧震,他在军中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首长扛着将星!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烈枭,也并不知道对方竟然是苏谨柔的哥哥。
第538章 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
惊讶之余,龙小五反应极快,立刻将脸盆轻轻放在地,向苏烈枭敬了一个军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首长好。”
苏烈枭这才回过神,抬手回了一个军礼:“比赛刚结束,应该很累才对,怎么大半夜不休息,跑出来了?”
龙小五保持着敬姿,如实回答:“报告首长!我有个战友脚踝肿得厉害,军医建议用热水敷一下能缓解疼痛,舒服点。我来打点热水。”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眼神坦荡而真诚。
苏烈枭听完,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多聊几句,但想到妹妹的叮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对自己这个妹妹毫无办法。
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去吧,照顾好战友。你也注意休息,后面还有比赛。”
“是!谢谢首长关心!”龙小五再次敬礼,然后才弯腰端起地上的脸盆和毛巾,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苏烈枭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追随着龙小五的背影,看着他用肩膀轻轻顶开帐篷的帘子,侧身钻了进去。
帘子落下时并未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缝隙。
苏烈枭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透过那道缝隙,静静地向内望去。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蓄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龙小五并没有立刻去给李泽热敷。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几个睡姿豪放、把被子踢到一旁的队员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起来,重新给他们盖好。
然后,他才端着热水盆蹲到李泽的床边。
耐心地将毛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得半干,展开,轻轻敷在李泽那红肿的脚踝上。
李泽睡得如同死猪一般,鼾声轻微,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看着龙小五那细致入微、充满关怀的动作,苏烈枭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小子,对战友倒是真心实意,照顾得如此周到。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妹妹生病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不嫌麻烦、体贴入微地照顾她?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晃了晃头,他收敛心神,不再多看,转身悄然离开。
帐篷里,龙小五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帘子缝隙钻入,这才想起帘子没拉。
他起身去拉帘子,正好看到苏烈枭离去的背影在远处帐篷的阴影下一闪而逝。
他看着那模糊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这位首长真年轻啊,居然已经是将军了,真厉害!
这无形中给了他巨大的鼓舞,仿佛看到了一个清晰而崇高的奋斗目标。
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又觉得有些遥不可及,毕竟如此年轻的将军堪称凤毛麟角。
但他随即又笑了笑,有梦想总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
他没再多想,轻轻将帐篷的拉链彻底拉严,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晨雾,温柔地洒满营地。
经过一夜近乎昏迷般的深度睡眠,队员们的体能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帐篷里开始有了动静,不再是昨晚死气沉沉的景象。
队员们陆续醒来,虽然肌肉依旧酸痛,动作间难免龇牙咧嘴,但眼神中的疲惫和涣散已然褪去,重新焕发出光彩,一个个显得精神了不少。
“哎?我这脚……好像没那么疼了!”李泽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踝。
惊喜地发现原本肿得像馒头的地方,竟然消下去大半,虽然还有不适,但那种灼热的胀痛感减轻了许多。
他兴奋地看向龙小五:“队长!咱们那药膏也太神了吧!这才一晚上!”
龙小五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闻言只是抬头笑了笑:“有效果就好,都注意点。”
他环视了一圈逐渐活跃起来的队员们,提高声音道:“接下来三天是休整期,原则上自由活动。”
“但是——”他语气一转,带着提醒,“养精蓄锐,恢复身体是第一位的!后面的比赛,一场比一场硬,别到时候掉链子!”
“明白啦,五哥!”
“放心吧队长,我们心里有数!”
“保证养得白白胖胖的!”
队员们嘻嘻哈哈地应着,气氛轻松愉快。
很快,大家便各自散开,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
神影基地。
苏谨柔刚结束上午的训练任务,正在整理笔记,就看到了关于全军比武第一轮极限越野的初步战报。
当看到“龙焱特种大队,总成绩第一”那几个加粗的字眼时,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一抹无法抑制的、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瞬间在她清丽的脸庞上绽放开来。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如释重负·······
她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龙小五冲过拔得红旗的模样,一定意气风发,光彩夺目。
“他做到了……第一轮冠军……”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甜意。
“喵~”
雪球轻盈地跳上桌,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苏谨柔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苏谨柔心情极佳,伸手将雪球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
“雪球,他赢了!第一哦!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雪球虽然不懂她在说什么,却知道它的主人现在无比开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报告!”
“请进。”苏谨柔收敛了一下情绪,但眉眼间的笑意依旧难以完全掩去。
一名年轻的少尉推门而入,立正敬礼:“苏少校,车辆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各军区巡回培训任务从今天起正式启动。”
苏谨柔点了点头,神色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专业。
她将怀里的雪球轻轻放回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抚,然后利落地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军背囊和装备箱,动作干脆飒爽。
“好,我们出发吧。”
第539章 陈慕锋出国交流学习
少尉看着苏谨柔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苏少校,今天有什么好事吗?看您这么开心。”
苏谨柔收敛了一下外露的情绪,但眼角的弧度依旧柔和,她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好事。”
她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干练,“走吧,我们的任务不轻,要在一个个军区轮回培训,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少尉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随口说道:“等这次全军比武结束,龙焱特种大队肯定也是我们要重点培训的对象之一。”
听到这话,苏谨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扬得更高了。
这意味着,她将有更多正当理由和时间与龙小五相处。
但随即,她立刻端正了心态,语气严肃地说道:“不管是对龙焱,还是对其他任何一支部队,我们都必须一视同仁。
“该教的技能,一项都不能少,必须倾囊相授,这才是对我们战友负责,对战斗力提升负责。”
少尉闻言,神色一正,郑重应道:“苏少校说的是!”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龙雪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抵的内部任务简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几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自豪和惊喜。
“好小子……真给我长脸!”她低声自语。
弟弟的每一次进步,都如同照亮她心房的阳光,驱散了她生命中曾有过的阴霾。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龙雪收敛了一下外露的情绪,但眉宇间的喜意依旧留存。
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的陈慕锋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捕捉到龙雪脸上那不同于往日沉静的光彩,再瞥见她手中那份熟悉的简报格式,心中便已了然。
他温和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在看小五的消息?看来这小子这次又闹出不小的动静了。”
龙雪抬起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将简报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啊,首轮第一!慕锋,你说他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慕锋接过简报,快速浏览了一下,眼中也流露出真诚的赞赏:“确实厉害,能在全军尖子中拔得头筹。”
“小五付出的努力和展现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放下简报,目光重新落回龙雪身上,语气自然地转换,“好了,先别光顾着高兴了,我来给你做一下检查。”
“检查?”龙雪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是还没到定期检查的时间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陈慕锋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沉重的阴影。
但他迅速垂眸,很快掩饰了过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容。
“过两天我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和学习项目,可能会去一段时间,所以提前给你检查一下。”
龙雪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陈慕锋作为军区总院最年轻有为的外科专家之一,是医院重点培养的“一把刀”,经常需要参加国内外的重要学术会议和交流活动。
医学领域浩如烟海,永无止境,只有不断学习前沿技术,才能更好地服务于人民,造福于国家。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追求。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慕锋的手,轻声问道:“这次要去多久?”
陈慕锋回答道:“顺利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如果那边的研究课题有延伸,或者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可能需要……两个月。”
听到“两个月”这个可能的时间,龙雪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下。
相聚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示理解:“嗯,我知道了。”
陈慕锋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阵怜惜。
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担心,我会每天尽量找时间给你打电话。“
“通讯不方便的地方,我就给你写信,我保证,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
他的承诺总是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龙雪抬起头,对上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心中的那点离愁被驱散了不少。
她点点头,叮嘱道:“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你也是。”陈慕锋笑着应承,然后示意她坐好,“来,我们先检查。”
他拿出听诊器,动作轻柔地为她听心音、测血压,每一个步骤都极其专注和细致。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突然头晕?”
“药一定要按时吃,我都给你分好放在药盒里了,记得看上面的时间。”
“天气转凉了,早晚记得加件衣服。”
“工作别太拼,注意劳逸结合,感觉累了就休息,千万别硬撑。”
他一边检查,一边事无巨细地叮嘱着,语气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和关切。
这些在旁人听来或许有些啰嗦的话语,落在龙雪耳中,却如同最动听的乐章。
自从生命中有陈慕锋的出现,她仿佛在寒冷的冬夜里找到了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
他给予她的,不仅仅是无微不至的医疗照顾,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珍视和深沉的爱意。
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他早已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她最坚实的精神支柱和心灵港湾。
在他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的坚强,安心地做一个被呵护的人。
陈慕锋仔细检查完毕,确认她目前状况稳定后,又不放心地重复了几条最重要的注意事项,这才收拾好器械。
“我都记住了,你放心。”龙雪看着他,轻声保证。
“好,你先忙,我那边还有几个病人要看。”陈慕锋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轻轻带上房门,陈慕锋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步走回自己位于同一楼层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靠在窗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望向窗外远方的天际线,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惆怅和凝重。
他暗暗握紧了拳,在心里期盼着: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第540章 第二项比赛内容
营地边缘。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周烬锋和高山峰相对而坐,远离了其他队员的喧嚣。
高山峰率先打破了沉默:“周队,第一轮算是过去了。接下来,咱们之前的那个‘联盟’,还作数吗?”
周烬锋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活动身体的龙焱队员,最后才看向高山峰,眼神锐利。
“当然,比赛还没结束,龙焱依然是最大的威胁。”
“我们合作,是共赢的局面,先合力把他拉下来,最后,我们再各凭本事,分个高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第一轮我们输了,但追击的过程中,彼此也算摸到了一点对方的节奏,多了点默契。”
高山峰闻言,点了点头。
周烬锋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单凭利刃或者雷霆,想要在后续更加复杂多变的项目中压倒如日中天的龙焱,难度极大。
合作,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至于合作中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计,大家心照不宣,但在共同的目标达成前,这层同盟关系依然有效。
“好!”高山峰拿起自己的水壶,举到空中,“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周烬锋也举起水壶,两个军用水壶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胜利的渴望,以及那隐藏在合作之下、终将爆发的竞争火花。
这既合作又竞争的特殊关系,在这一刻再次得到了巩固。
他们需要彼此的力量,去冲击那个共同的目标——击败龙小五带领的龙焱。
········
三天的休整期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便划破了营地宁静的空气。
“集合——!”
各队队长的低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所有队员快速朝着集结地点奔去,短短几十秒内,所有参赛队伍便已列队完毕。
每一名队员都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三天休整带来的良好效果显而易见。
钟海安站在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这三天的休整没有白费!你们现在已经养足了精神,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接下来更严峻的挑战!”
他话语一顿,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现在,宣布第二项比赛内容!”钟海安的声音陡然提高。
“第二项比赛,将综合考验你们的射击精度、战场观察力、团队协作以及临场应变能力!”
“规则很简单:每组会得到一份地图!你们需要根据地图指引,首先穿越一片5公里的丛林地带!
“成功穿越丛林后,你们将根据地图抵达一座模拟城市废墟!这座城市,巷道错综复杂,老旧房屋林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在其中某一栋特定的老房子里,‘关押’着一名‘人质’!”
“你们的最终任务就是:找到他,救出他!”钟海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评判标准:谁最先成功救出人质,谁的用时最短,并且在任务结束后。”
“哪个队伍剩余的‘存活’队员最多,哪个队伍在本轮的综合分数就最高!”
钟海安的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唏嘘和吸气声。
这些身经百战的尖兵们,立刻就从这简短的规则中,嗅到了极其浓烈且复杂的实战气息。
5公里丛林渗透,这是基础,考验的是野外行进和隐蔽接敌能力。
模拟城市巷战,难度升级,考验的是复杂地形下的战术移动、交叉火力控制和区域清剿。
而最后那个“在特定老房子营救人质”,则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分明就是最顶尖、最残酷、也最考验综合军事素养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
丛林战对他们这些特种兵而言,算是看家本领,并非最难。
真正的难点和痛点,就在于后面的巷战,尤其是cqb。
cqb,意味着战斗将在极近的距离内(通常几米到十几米),在结构复杂、视野受限、充满未知的狭小空间里战斗。
它要求士兵在短时间内,完成发现、识别、决策、射击等一系列动作。
这极其考验军人的反应能力。
所以cqb也是所有作战模式中,最容易出现“伤亡”的环节。
钟海安将底下队员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着重强调道。
“这相当于给你们下达了一个明确的‘营救人质’作战任务!就看你们谁能率先漂亮地完成它!”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队长的脸。
“在这里,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并且要求你们刻在脑子里——绝对保证人质的安全!”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你们谁不小心,‘误杀’了人质,”
“那么,就算你是第一个到达的,就算你用时最短,就算你队伍一个人都没‘死’,你的成绩——也直接无效!按作战失败处理!”
“因为,在任何一场真实的营救任务中,成功救出人质,才是最高、也是唯一的终极目标! ”
“失去了这个目标,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个比赛,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所以,在比赛过程中,你们是选择单独作战,还是临时寻找合作伙伴,都可以!”
“你们自行决定!我只看最后,是谁把人质安全带了出来!”
钟海安颁布完比赛规则后,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对于比赛规则,还有没有问题?”
台下寂静无声。
每一名队员都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
钟海安满意地点点头,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全体都有!按照指令,蒙上眼罩,登机!”
“直升机将在不同降落点将你们投下,到达指定位置后,方可摘下眼罩!最大限度保证公平!”
命令一下,工作人员迅速上前,给每一位参赛队员分发并戴上了厚厚的黑色眼罩。
瞬间,所有人的视野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来感知周围。
队员们没有慌乱,在各自队长的低声引导下,有序地跟随着工作人员的引领,依次登上了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直升机。
舱门关闭,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直升机剧烈地震动起来,然后拔地而起。
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方,降落点周围是什么环境,更不清楚其他队伍的位置。
第541章 第二项比赛开始
导演部指挥中心,各位军区首长们已经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们重新沏上了热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第二项,有点意思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率先开口。
“难度系数可比第一轮那种傻跑傻爬高多了。”
“何止是高,简直是跃升!”旁边一位身材微胖的首长接口道。
“第一轮考的是基础,是硬功夫,体能、意志、耐力。”
“这第二轮,嘿,丛林、巷子、cqb……这简直就是一场微缩版的实战演习!考验的是综合战斗素养!”
“说得对啊。”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推了推眼镜,分析道,“5公里丛林渗透是开胃菜,关键是后面。
“那座模拟城市,就是个大迷宫,巷道战最耗时间,也最容易遭遇埋伏。”
“最后那一下cqb,更是精髓所在,那是刀尖上跳舞,一个失误,满盘皆输。”
“这帮小子,接下来要打的,可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巧仗咯!”微胖首长感慨道。
“不光要能跑能打,还得会用脑子,懂配合,有耐心。”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这第二轮比赛的设计表示认可,同时也明白其残酷性。
最后,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一侧,正盯着屏幕上代表龙焱那架直升机光标的林建国。
“老林,”花白头发的老将军笑着开口,“这回过瘾了吧?你们龙焱这次还有没有信心再拿个第一?这项目变数可比越野大得多啊。”
林建国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变数大,挑战大,机会也大。”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屏幕。
“我承认有担心,但我永远相信我的队伍。”
苏烈枭依旧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没有参与首长们热烈的讨论。
他默默地看着大屏幕上分散开来的直升机光点,心中对这场比赛的难度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已经不像第一轮那样,心里一直默默为哪个队伍加油,而是像一个旁观者,客观地看待整场比赛。
这种心态上的快速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
直升机上。
龙焱小队的队员们整齐地坐在舱壁两侧,厚重的黑色眼罩隔绝了所有光线,眼前是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然而,龙焱队员们异乎寻常的平静。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不安地扭动,他们甚至都靠着冰冷的舱壁,利用这短暂的飞行时间进行休息或闭目养神。
龙小五沉稳开口:“说一下作战计划,一旦到达地点,眼罩摘下的第一时间,立刻寻找隐蔽点!把自己藏好!”
他的指令简洁、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白!”队员们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在舱内响起。
“记住,找到位置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龙小五再次强调,语气严肃。
“我们现在对降落点的情况一无所知,乱动,就是给潜在的‘敌人’当活靶子!”
“明白!”再次响起的回应,带着同样的坚定。
短暂的沉默后,周圆福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顾虑。
“五哥,这次比赛……咱们要不要也考虑找个合作伙伴?”
“我琢磨着,雷霆和利刃那俩,八成已经又勾搭到一起了。”
“他们要是真联手,人数上就比我们多一倍,火力也猛,这对咱们可是个巨大的威胁啊!”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队员的共鸣,大家都在等待着龙小五的决策。
龙小五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富有弹性:“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合作与否,不是现在能决定的。一切,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如果形势需要,如果有利可图,我会寻找机会与人合作。”
“但前提是,合作必须对我们有利,并且风险可控。”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足够的战略空间。
紧接着,他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关键点:“另外,所有人都注意,节约你们的‘弹药’!每一发子弹都要计算着用!
“后面的巷战和cqb!那才是决定胜负的地方,也是最消耗‘弹药’和最考验我们精准度的时候!“
“别在前面就把家底折腾光了!”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将队长的叮嘱牢牢刻在心里。
机舱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但每个人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
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升机终于到达目的地。
“摘眼罩!下机!”飞行员简短有力地命令道。
龙焱队员们几乎同时抬手,扯下了遮蔽视野的眼罩。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与第一轮比赛完全不同的陌生林地。
“快!下机!分散隐蔽!”龙小五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队员们如同下饺子般,动作迅捷而有序地依次从直升机上跃下。
双脚刚一沾地,便就势向前翻滚卸力,随即如同鬼魅般向四周散开。
每一名队员很快找到隐蔽的位置,耳机里静默无声,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指令。
龙小五自己也隐蔽在一处隆起的土坡后,他迅速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方位、距离和可能的行进路线,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形成。
“全体保持静默,按兵不动,等待比赛开始信号。”他压低声音,在单兵通讯系统里下达了指令。
······
与此同时,雷霆这边也到达了目的地,但他们的降落点跟龙焱的不同。
周烬锋最后一个跃下直升机,在摘掉眼罩的瞬间,同样厉声下令:“散开!隐蔽!”
雷霆队员们同样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迅速利用树木、岩石和洼地隐藏了自身。
中队长陈鹏压低身体,低声问道:“大队长,现在不知道利刃在哪个方向,一会儿要是碰上了,咱们还按约定合作吗?”
周烬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语气冷静而现实:“合作是为了赢,不是讲交情。
“看缘分吧,如果能顺利碰上,目标一致,自然可以合作。但如果情况有变,或者有更合适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也可以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陈鹏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会不会有点不地道?毕竟之前说好了。”
周烬锋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战场指挥官的决断:“别忘了比赛规则,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而且,这是一场比赛,除了你身边这些生死与共的队友,赛场上的任何人,都是对手!”
“哪怕我们现在和利刃合作,看起来是盟友,可到了最后,我们还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所以,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再正常不过,一切以胜利为目标。”
陈鹏闻言,思索了几秒,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队长!”
很快,每组参赛队伍都路线来到了比赛场地。
导演部的巨大屏幕上,代表各支队伍的光点已经全部就位,静止在各自的起始区域。
随着信号棒发射响起,第二项比赛,正式开始!
第542章 各怀鬼胎
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升空,在空中炸开,宣告着第二阶段对抗赛正式开始。
龙小五没有立刻带队冲锋,而是第一时间压低身形,打出一连串简洁的手语。
队员们心领神会,迅速以战斗队形散开,借助树木、岩石和灌木丛隐蔽。
同时举起了望远镜,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仔细搜索着周围任何可疑的动静。
“一点钟方向,安全!”
“九点钟方向,无异常!”
“后方清晰!”
龙小五满意地听着汇报,这套单兵通讯系统还是之前从海军蛙人部队那边“顺”来的宝贝。
性能卓越,传输稳定不卡顿,音质清晰,而且设备小巧便携,极大地提升了小队协同效率。
不过现在龙焱扩编,这样的好装备越来越不够分了,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蛙人那边真派人过来交流培训,非得再想办法拿几套过来不可。
确认周边暂无埋伏后,龙小五迅速摊开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一条清晰的路线,低声道。
“按预定路线,向b3区域渗透。注意保持隐蔽,减少痕迹。”
“遭遇任何非我方人员,无需警告,果断开火!记住,先下手为强!”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眼神锐利。
········
某海军基地,沙滩训练场
“阿嚏!阿嚏!阿——嚏!”
蛙人大队长张冲连着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一个刚完成武装泅渡、浑身湿漉漉的蛙人队员从海里爬上来。
喘着粗气,凑到张冲身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问道:“头儿,咱们啥时候再去龙焱大队交流学习啊?”
“听说……听说他们那儿最近刚招了一批女兵,个个都跟文艺兵似的,水灵又厉害!”
“咱们好歹是兄弟单位,多走动走动,搞个联谊啥的,促进一下感情嘛……”
他这话一出,旁边正在休息、晒着太阳的其他蛙人队员们,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齐刷刷地望向张冲。
张冲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那队员上,笑骂道:“你小子,来当兵是保家卫国的,还是来找对象的?”
“整天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皮痒了是吧?再加一组俯卧撑!”
那士兵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头儿,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男人不想女人,难道想男人啊?“
“你都娶上嫂子那么好的媳妇儿了,也得体谅体谅我们这帮光棍弟兄们水深火热的心情嘛……”
周围的队员虽然不敢明着附和,深深表示赞同。
张冲被他气乐了:“就你歪理多!人家陆军弟兄现在正进行全军大比武,争得头破血流呢。”
“哪有空招待你们这群‘饿狼’?想去?等他们比武结束了再说!”
“现在,都给老子滚回海里去,加强训练!再偷懒耍滑,下次联谊名额直接取消!”
众人一听,虽然心里猫抓似的痒痒,但也不敢再废话,再次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继续他们的魔鬼训练。
张冲看着海面上起伏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放在沙滩椅上的那份内部简报。
当看到“龙焱特种大队暂列积分榜第一”时,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脑海中浮现出龙小五那张带着点痞气却又眼神锐利的脸庞。
“龙小五这小子……一年多不见,窜得倒是真快,都当上中队长带队参赛了……”
他喃喃自语,想起当初龙小五来海军集训时,把他们蛙人部队的看家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临走前还“顺”走了不少好东西,真是又爱又“恨”。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张冲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这小子坑了我这么多回。”
“下次非得连本带利‘坑’回来不可!不然这心里总不平衡……”
·······
密林之中,龙焱小队
“阿嚏!”
正弯腰潜行的龙小五突然也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有些突兀。
旁边的周圆福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五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深山老林里,感冒发烧可不是小事。
龙小五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浑不在意:“没事,估计是林子里花粉或者什么小虫子钻鼻子了。别分心,继续前进!”
他打了个手势,龙焱小队再次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
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了一公里,虽然没有遭遇任何对手,但所有人的神经依旧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另一边,雷霆小队
同样在林中快速穿行的雷霆特种大队,也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周烬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观察着四周。
中队长陈鹏从侧翼迂回过来,低声道:“队长,三点钟方向侦察完毕,没有发现异常。”
周烬锋微微颔首,沉声下令:“保持队形,继续向目标区域推进。注意,如果途中遭遇利刃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先不要动手,等我命令。”
“明白!”陈鹏和其他队员立刻点头,心中了然。
队伍再次无声地没入幽深的丛林,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所有的参赛队伍全部都不停地向前推进,越往前,他们的内心就越紧张。
········
时间悄然流逝,龙焱小队在寂静中又向前推进了近两公里。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时,龙小五猛地抬起右拳,握紧!
全体队员瞬间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依托附近树干或地形隐蔽,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眼神锐利如鹰。
龙小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右前方十几米外的一丛茂密的灌木。
那里,有一根细小的枝条正在以不自然的频率微微晃动,与林间自然的微风节奏迥异。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龙小五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林间寂静。
“嗤——”
几乎同时,那丛灌木后冒起一股显眼的白色烟雾。
第543章 没遇到对手
“操!”一个懊恼的声音响起,一名脸上画着浓重油彩的士兵悻悻地站了起来,臂章上是一只矫健的黑豹。
“真他妈倒霉!藏这么严实都能被发现?”他无奈地摘下头盔。
然而,就在那士兵站起的瞬间,龙小五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捕捉到了左侧另一处草丛传来的一声极其细微的倒吸冷气声!
他的枪口瞬间就甩了过去!
“砰!”
“嗤——”
又一股白烟从草丛中升起。
第二名黑豹队员,他们的副队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击毙”!
“两点钟方向,树后!”
“十点钟方向,石头后面!”
龙焱队员们不需要龙小五再下令,凭借刚才枪声指引和敏锐的观察。
已经迅速锁定了剩余黑豹队员的大致位置,多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了那几个隐蔽点。
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剩下的人,自己主动出来,我们保证不开枪。”
藏匿的黑豹队员们看着队长和副队长瞬间“阵亡”,又感受到被多个枪口锁定的致命威胁,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乱枪打死”。
短暂的沉默后,剩下的九名黑豹队员咬着牙,满脸不甘地举着双手,从各自的隐蔽点走了出来。
“我们说好的!我们出来了,你们不能开枪!”为首的班长紧紧盯着龙小五,强调着“协议”。
龙小五脸上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当然,我们龙焱说话算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左手在身侧极其快速地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早已蓄势待发的龙焱队员如同扑食的猎豹,从隐蔽处暴起,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就横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快!准!狠!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三名刚刚走出隐蔽点的黑豹队员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端平,就全部被制服。
“你们死了。”龙焱队员们冷冷地宣布,同时迅速伸手,按下了他们胸前的激光感应器淘汰按钮。
随着一股股白烟升起,标志着黑豹小队全员覆灭。
直到这时,黑豹队员们才从剧变中反应过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愤怒!
“龙小五!你他妈不讲信用!不讲武德!”一个高瘦的士兵怒吼道,脖子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
龙小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我说了不开枪,但我没说不用匕首,记住了,在战场上,永远不要轻易相信敌人的任何承诺。”
他挥了挥手,“搜刮他们的弹药,补充给养。”
“你……!”黑豹队员们气得浑身发抖,但却无力反驳,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们不仅被全歼,还要被缴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阵亡”规则如此,他们无法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焱队员熟练地卸下他们的弹匣、手雷等装备,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
很快,龙焱小队补充完毕。
龙小五不再看这些“阵亡”者,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收拢,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丛林深处。
只剩下黑豹队员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
他们自认为是自己身手了得,但在他们面前却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内心充满了憋屈、愤怒,以及一丝对龙焱那恐怖战斗力和诡异战术的深深忌惮。
······
在龙焱上演“丛林欺诈”的同时,雷霆特种大队也遭遇了他们的第一个猎物——一支来自西南军区、以山地作战见长的小队。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雷霆队员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以精准的火力和迅猛的穿插,在极短时间内就将这支小队分割包围。
枪声骤停,白烟袅袅。
中队长陈鹏快速清点了一下,兴奋地压低声音报告:“队长,解决了!”
“咱们只消耗了十发子弹,缴获了他们的备用弹匣和两颗模拟手雷!这波不亏,血赚!”
周烬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冷静地提醒道。
“别高兴太早,弹药消耗少是好事,但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和火力特点。”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惕,越靠近中心区域,对手越强。”
“是!”队员们收起兴奋,检查装备后,再次以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另一边,利刃特种大队则经历了一场硬仗。
虽然赢了,但他们却损耗了一个人员。
看着那名队员沮丧地摘下头盔退出战斗序列,野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头儿,走了这么久了,连雷霆的影子都没摸到。你说……万一咱半路跟他们撞上,这仗打是不打?”
高山峰擦拭着枪管,眼神深邃,透着一股冰冷的现实:“看情况。合作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用犹豫。”
“我们和雷霆,从来就不是什么铁杆盟友,顶多算是暂时的‘露水姻缘’。”
他冷哼一声,“周烬锋那个人精,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他正琢磨着怎么在背后给我们来一下呢。”
周围的利刃队员闻言,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在这种残酷的淘汰赛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断的竞争和生存。
砰砰砰~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队伍渗透至比赛区域的核心地带,枪声也越来越密集。
原本寂静的原始森林,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这里,遭遇往往就意味着你死我亡。
为了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为了获得更多的弹药补给,为了最终的排名,每一支队伍都不得不全力以赴。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中,为了生存和荣誉而战。
不断有队伍被淘汰,而剩余的队伍,则在枪林弹雨中,踩着“阵亡者”的足迹,继续向着最终的目的地艰难挺进。
竞争,已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在接下来的三公里渗透路线上,龙焱小队仿佛化身丛林中的死神,高效而冷酷。
他们利用高超的隐蔽技巧和精准的射击,又陆续“消灭”了多达十支遭遇的队伍,缴获的武器装备越来越多
李泽掂了掂手里一把刚缴获的狙击步枪,嘿嘿笑道:“咱们龙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啊!”
赵晨锋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比赛结束,咱龙焱估计得成全军公敌,走在路上都得小心被人套麻袋。”
唐豆正仔细擦拭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战利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恨就恨呗,他们又不是我的男朋友,看他们之前打量我和叶子就不怎么舒服,好像我们女兵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现在让他们‘印象深刻’点,挺好。”她的话引得叶子男也微微点头。
陆远清点着弹药,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收获,绝对是所有队伍里独一份了。光是这些弹药,就够我们再打好几场硬仗。”
龙小五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始终保持着沉默和警惕。
这一路,干掉了不下十支队伍,可偏偏两支最想遇到的——雷霆和利刃——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第544章 苏烈枭的过往。
是他们运气好避开了,还是潜伏在更前方,或者……在刻意回避与龙焱的正面交锋?
龙小五甩了甩头,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
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过度猜测并无意义。
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这两支劲旅一定会现身。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将现有的优势转化为最终的胜利。
队伍继续前行,在茂密的丛林中又穿行了约一公里,距离走出这片林区只剩最后一公里的路程。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异常激烈和密集的枪声,中间还夹杂着模拟爆炸的声响,显然是有两支队伍正在激烈交火。
龙小五立刻举起右拳,小队瞬间停止前进,迅速散开隐蔽。
他则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土坡后,举起了望远镜。
周圆福眼睛放光,兴奋地压低声音:“五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咱们摸过去,给他们来个一锅端?那缴获肯定更多!”
龙小五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绕过去。”
“啊?”周圆福一脸错愕和惋惜,“五哥,这……这到嘴的肥肉都不吃?”
龙小五瞥了他一眼,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的装备负重已经接近极限,再多就成了累赘,严重影响机动性和灵活性。”
“前面的对手不明,很可能还有硬仗要打。”
“为了这点不确定的缴获,去冒险卷入混战,暴露我们自己,得不偿失。执行命令,绕道!”
周圆福一脸可惜,但还是选择听龙小五的话。
整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远离了那片喧嚣的战场,选择了另一条相对安静但可能更安全的路线,继续向着终点潜行。
········
导演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各支参赛队伍的光点不断闪烁、移动。
大厅内的气氛紧张而热烈,各位军区大佬们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
“唉!完了完了!我们‘雪豹’最后一个也被龙焱干掉了!”一位来自北方军区的领导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老李,看开点,我们‘飞龙’不也栽在雷霆手里了?这帮小子,下手太黑了!”
“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看看,这屏幕上还亮着的队伍,哪个不是硬骨头?”
议论声中,众人发现,在经历了大半程的激烈混战后,目前依然保持满编、零伤亡的队伍,只剩下两支——龙焱和雷霆!
“龙焱和雷霆,真是针尖对麦芒啊!到现在都还没减员!”
“就看这最后一公里了,他们能不能把这份‘完美’保持到最后。”
“我估计悬,最后关头,这两支队伍肯定得碰上!那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哈哈,期待啊!就等着看他们火星撞地球呢!”
首长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对最终对决的期待。
强强对话,永远是比赛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林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屏幕上代表龙焱的那个依旧完整、活跃的光点群,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镇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跟身旁的老伙计打了声招呼,美滋滋地溜达出去,想去外面透透气,顺便吞云吐雾一番。
指挥部外,树下
林建国刚走出大门,深吸了一口略带凉意的清新空气,目光随意一扫,就瞥见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正是苏烈枭。
他背对着指挥部,微微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林建国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
他放慢脚步,靠近了些,却猛地注意到,苏烈枭的左手拿着一张的照片,正看得入神。
借着傍晚微弱的光线和远处窗户透出的灯光,林建国眯起眼睛,好奇地瞥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梳着利落的马尾辫,眉如远山含黛,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笑容甜美灿烂。
然而,在那份甜美之下,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飒爽英气,绝非寻常娇弱女子。
只是,照片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当林建国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步也顿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刘星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将苏烈枭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手下意识地将照片攥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当他对上林建国的视线,并清晰地听到对方叫出那个名字时,慌乱瞬间被一种极其锐利和急切的情绪取代。
他一步跨到林建国面前,眼神紧紧锁住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司令!您……您认识她?!”那眼神,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期盼和认真。
林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苏烈枭急切的追问,而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反问道。
“烈枭,你先告诉我,这个刘星玥……是你的什么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苏烈枭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眼神中的炽热和沉重,让林建国瞬间明白,这个女人在苏烈枭心中的分量,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重。
得到这个答案,苏烈枭更加急切,几乎是用逼视的目光紧盯着林建国。
“林司令,您是不是认识她?您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林建国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苏烈枭紧绷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和追忆。
“我确实记得她。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当时,是跟着龙焱去执行一个……非常特殊的任务。她是卧底。”
他顿了顿,注意到苏烈枭的瞳孔因为“龙战”和“卧底”这两个词而猛地收缩,继续道。
“但是后来……任务结束了,龙焱他们回来了,但刘星玥……却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回来。”
林建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和不确定:“至于她是生是死,具体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那次的任务档案,权限很高。”
“龙焱的任务?!卧底?!”苏烈枭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才稳住。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和残酷。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八年前,刘星玥临走时那张带着笑却又隐含决绝的脸庞。
她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要去执行一个长期任务,还笑着跟他约定。
“烈枭,等你穿上将军礼服的那一天,我一定回来给你敬礼!”
第545章 闯过第一关。
苏烈枭跟刘星玥曾经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恋人,他们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的感情非常好。
但这段感情他们隐藏得很好,再加上苏谨柔比苏烈枭小14岁,所以就连苏谨柔都不知道。
但刘星玥在八年前就没有了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也成为了苏烈枭心里最大的痛。
因为一个约定的誓言,他凭借着赫赫战功和不懈努力,终于晋升为将军,成为了全军瞩目的年轻将星。
他无数次想象过她归来时的场景,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个承诺归来的人,却始终没有归期。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
苏烈枭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追问最关键的信息:“林司令,那次任务……是在哪里执行的?”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吐出了两个字:“非洲。”
“非洲……”苏烈枭的心随着这两个字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广袤、神秘却又充满战乱、疾病和未知危险的大陆……
他不敢去想象,他心中那个聪慧、坚韧、仿佛无所不能的女人,在那里可能遭遇了什么。
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林建国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这个消息对他冲击巨大。
他再次拍了拍苏烈枭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宽慰。
“烈枭,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苏烈枭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虽然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痛楚和担忧,但面上已经基本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
他对着林建国,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低沉却清晰:“林司令,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迈着依旧稳健却似乎沉重了几分的步伐,走回了指挥部大楼。
林建国看着苏烈枭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
“难怪……都三十五了,还单着。”
树下只剩下林建国一人,以及一段被偶然揭开,却依旧迷雾重重的过往。
········
赛场上。
“出来了!终于把这该死的五公里丛林闯过来了!”
周圆福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突破重围后的兴奋。
其他龙焱队员虽然疲惫,但眼神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第一关的艰难更凸显出此刻成功的喜悦。
“都安静点!”龙小五低沉而严肃的声音,立刻让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后面。都把心态给我摆正了!”
队员们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放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专注。
经过第一轮筛选,原本五十支队伍队伍只剩下十支。
龙焱和雷霆、利刃也在其中,只不过利刃少了一个队员,其他两支队伍依旧是满编。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模拟城市废墟。
纵横交错的巷口狭窄而深邃,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整个环境死寂无声,带来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感。
所有抵达这里的队伍都在第一时间本能地散开,找掩体躲避。
龙小五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墙壁,迅速摊开电子地图。
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冷静的面庞。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最终精准地点在一个标记上。
“目标确认,”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身边的队员能听见,“人质关押点,d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而认真的脸,“具体房间未知,需要我们自己逐屋搜索排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难度在于,不止我们在找,剩下的九支队伍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遭遇即开战,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他眼神锐利地补充道,“另外,导演部可能设置的‘守卫’力量或者各种陷阱。”
“人质身边,未必安全,这次营救任务,时间紧迫,环境复杂,敌情不明,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看着队员们,下达了最后的战前指令:“现在,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补充能量,饮水,处理个人问题,最后检查一遍武器装备。”
“五分钟后,行动开始!”
“明白!”队员们压低声音回应,随即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五分钟稍纵即逝。
队员们检查着手中的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装得满满当当。
“都准备好了吗?”龙小五看向众人问道。
“准备好了!”压抑而坚定的回应从各个角落传来。
龙小五蹲下身,用匕首在地面的浮土上快速划出简易示意图。
“现在开始说计划,我们的目标是d区。要抵达d区,必须穿过前面的A、b、c三个区域。”
“这三个区域是典型的巷战环境,危机四伏。”他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队员。
“我们的优势是弹药相对充足。所以,行动准则:遇敌,无需警告,果断清除!以最快速度打开通道。”
他开始分配任务:“赵晨锋,你带领叶子男、唐豆,组成左翼组,沿我们左侧建筑废墟推进,负责侧翼警戒和火力支援。”
“陆远,你带领李泽,组成右翼组,沿右侧街道废墟推进,任务同左翼组。”
“我带周圆福其他老兵,组成尖兵组,负责前出侦察,标记威胁,并清除主要障碍。”
“三组呈‘品’字形向前交替掩护推进。”
“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紧急情况或发现重要目标,使用预定手语沟通。”
“记住,速度与隐蔽并重,但遭遇战时,火力优先!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对任务的清晰理解和必胜的决心。
计划分配完毕,龙焱小队瞬间启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模拟城市的废墟之中。
第546章 双“锋”再次联手!
这里的氛围与丛林截然不同。
丛林提供了天然的遮蔽,而在这里,虽然断壁残垣提供了无数掩体,但开阔的街道、纵横交错的小巷以及无数黑洞洞的窗口和屋顶,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龙小五和周圆福作为尖兵,充分利用每一个墙角、每一堆瓦砾作为掩护,快速而谨慎地向前推进。
就在他们准备快速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时,龙小五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对面街口一道模糊的人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隐蔽!”龙小五低喝一声。
所有人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身体猛地向侧后方缩回,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巷道内死寂一片。
但下一秒,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了一眼,凭借惊人的听声辨位能力和战斗默契,瞬间判断出威胁来自上方。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侧身探出掩体,枪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抬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激光枪响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那两人他们头顶上方的楼顶边缘,冒起了两股代表“阵亡”的白烟。
两名身穿天狼特种部队作战服的士兵一脸错愕地站起身,看着自己身上还在冒烟的激光接收器,难以置信地望向下方。
原来,刚才街口一闪而过的人影,是天狼队员故意制造的幌子,意在吸引龙焱的注意力,为楼顶埋伏的队友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们算计得很好,却万万没想到,龙小五和周圆福不仅没有被诱饵迷惑。
反而通过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屋顶脚步声,瞬间反制,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彻底粉碎。
那两名身上冒着代表“阵亡”白烟的天狼队员,脸上充满了憋屈与愤怒。
其中一人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栏上,低声骂道:“操!又栽在龙焱手里!我们队……这就全完了?”
他们天狼小队,在之前的丛林渗透和遭遇战中,已经有七名队员被神出鬼没的龙焱“击毙”。
这最后三人设下诱饵加屋顶伏击的局,本是抱着孤注一掷、指望能扳回一城,至少干掉龙焱几个人挽回颜面。
却没想到,算计落空,反而被对方瞬间反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名队员颓然放下手中的枪,苦涩道:“认栽吧……他们的反应速度,对环境的利用,确实比我们快,比我们狠。不服不行啊……”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强烈的不甘却难以掩饰。
龙小五和周圆福根本没有理会身后“阵亡者”的情绪,迅速穿过巷道。
龙小五通过耳麦,简短汇报:“A2区,屋顶威胁清除,通道暂净。保持队形,继续推进,提高警惕。”
·······
与此同时,在相隔几个街区的另一片废墟中。
雷霆特种大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队长周烬锋突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
所有人都瞬间蹲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凝神戒备。
“有枪声!”陈鹏压低声音道,“距离不远,看来已经有人交上火了。”
他看向周烬锋,猜测道,“会不会是龙焱?我们一路过来没碰到他们,以他们的速度,很可能已经渗透到前面去了。”
周烬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冷静地分析道:“不管是谁,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目标。做好接敌准备……”
话音未落,周烬锋猛地察觉到侧后方一堆瓦砾后有异动,他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
“别开枪!自己人!利刃,高山峰!”
瓦砾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高山峰带着几名利刃队员略显狼狈地现身,显然也是高度警惕的状态。
周烬锋这才缓缓放下枪口,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高山峰快步走近,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发现猎物的兴奋:“周队,我刚看到龙焱的人了!就在东边那片区域!”
“他们动作太快,我们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但我看清了他们的大致方向!”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只要我们两家联手,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过去,一定能把他们堵死在里面干掉!”
周烬锋闻言,微微挑眉,并没有立刻表现出兴奋,反而异常冷静地问道。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龙焱?”
高山峰语气斩钉截铁:“千真万确!绝对是龙焱!龙小五那小子,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周烬锋思索片刻,迅速做出决断:“好!信你一次!”
他立刻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分析着街道和建筑的布局。
“听着,高队长,”周烬锋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既然合作,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雷霆负责从东面主路切入,形成正面压力,你利刃从西面这些小巷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同时,我们各派出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从两侧的建筑天台迂回,抢占制高点,形成立体火力网,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他的手指最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只要我们配合默契,同时收缩这个包围圈,龙小五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高山峰仔细听着周烬锋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计划充分考虑到了地形、兵种配合和战术突然性,几乎完美。
他用力点:“没问题!就按周队你的计划来!这次,一定要让龙小五尝尝被围剿的滋味!”
周烬锋迅速收起地图,神色肃然:“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希望配合默契,一举功成!”
“一定!”高山峰用力点头,眼神中燃烧着战意。
这一刻,两位队长因龙焱这个共同的目标,暂时结成了无比坚定的同盟。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同时打出手势,雷霆与利刃的队员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瞬间按照预定计划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包围圈在沉默而高效的推进中不断收缩。
雷霆和利刃的队员们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龙小五和他的龙焱小队被堵在狭小区域内,在交叉火力下“全军覆没”的场景。
那种即将“雪耻”或“击败强敌”的兴奋感,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第547章 我们被龙小五耍了
就在雷霆小队从东面逼近预定核心区域的一条狭窄巷口时,走在最前面的尖兵陈鹏突然举手握拳,示意停止。
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拐角后有人影晃动!
“发现目标!”陈鹏低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巷口两侧的雷霆队员以及侧上方天台负责掩护的队员,同时开火!
“砰!砰!砰!”
激烈的激光枪声瞬间打破了区域的寂静,数道激光束精准地射向巷口那几道刚刚露头的人影。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仓促间试图寻找掩体还击,但巷口太过狭窄,根本无处可躲。
短短几秒钟的交火,那几名身影身上便接连冒起了代表“阵亡”的白烟。
然而,就在这轮急促的交火中,由于巷道极其狭窄。
一名试图向前突击占据更好射击位置的雷霆队员,也不幸被对方慌乱中盲射的激光命中,胸口感应器亮起红灯,一股白烟袅袅升起。
“停火!确认目标!”周烬锋厉声喝道,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前方。
烟雾稍散,周烬锋和陈鹏快步上前查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几名被“击毙”的士兵,臂章上清晰地绣着“猎豹”的标志,根本就不是龙焱的人!
“不是龙焱!”周烬锋眉头狠狠一皱!
“队长,这鬼地方四通八达,看来不止龙焱一队渗透进来了。”陈鹏脸色凝重地提醒道。
“说不定龙焱的人就在附近,听到了枪声,反而更警惕了。”
周烬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收起情绪,挥了挥手,示意队伍重新集结:“继续按原计划搜索包围!扩大搜索范围,提高警惕,行动!”
几乎在雷霆遭遇雪豹的同时,从西面渗透的利刃小队也遇到了情况。
高山峰亲自带队,沿着预定的巷弄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
野狼作为尖兵,打头阵。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十字巷口时,野狼突然猛地缩回头,低声道:“右侧巷子,有人!”
“打!”高山峰毫不犹豫地下令。
利刃队员们立刻探身,数道激光向着右侧巷口倾泻而去。
对方反应也是极快,在利刃开枪的瞬间便猛地向后翻滚,躲到了掩体之后,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砰!”
激烈的对射在十字巷口展开,激光束在狭窄的空间内交错横飞,打在墙壁上溅起点点模拟的光斑。
子弹呼啸声、脚步声、队员们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对方一名队员在转换掩体时慢了半拍,被野狼抓住机会一枪“击毙”,身上冒起白烟。
而利刃这边,也有一名队员在探头射击时,被对方精准的点射击中,同样“阵亡”。
“压制他们!突击!”高山峰吼道。
带领剩余队员利用火力掩护,快速冲过了十字路口,将剩下的两名对方队员逼到了死角并迅速“解决”战斗。
高山峰顾不上喘气,立刻冲到那几名“阵亡”的士兵面前查看。
当他看清对方臂章上的“狼牙”标志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操!不是龙焱!是狼牙!”高山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恼怒。
费了这么大劲,损失了一个人,干掉的却是狼牙!
那名“阵亡”的狼牙队员本来一脸憋屈,听到高山峰的话,反而乐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嘲笑道。
“哟呵,合着你们利刃兴师动众的,是想抓龙焱啊?啧啧,真遗憾,抓错人了吧?”
“哈哈哈,就凭你们利刃还想围剿龙焱?做梦去吧!”
“闭嘴!死人没资格说话!”高山峰本因为抓不到龙焱就一肚子火,被对方一激,更是怒气上涌,厉声呵斥。
那名狼牙队员哼了一声,虽然不再说话,但脸上那得意和看笑话的表情,显然让高山峰更加郁闷。
这次合作围剿,开局似乎并不顺利。
在随后的十几分钟里,周烬锋带领的雷霆小队又遭遇并迅速“解决”了两支误入他们包围圈的小队。
战斗干净利落,但每一次确认对方身份后,周烬锋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又他妈不是龙焱!”
陈鹏看着地上冒烟的“东北虎”队员,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脸上充满了被戏弄的愤怒,“队长,这都第几支了?”
“高山峰那家伙是不是在耍我们?龙焱的影子都没见到!我们倒成了给他利刃清场的了?!”
周烬锋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之前的冷静被一种焦躁和疑虑取代。
他也开始严重怀疑高山峰情报的准确性。
浪费了如此宝贵的时间,消耗了弹药,甚至还损失了一名队员,结果围剿的目标连根毛都没碰到。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不对!我们上当了!”
陈鹏和其他队员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不是高山峰看错了!”周烬锋语速飞快,带着一丝懊恼和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气愤。
“是龙小五!肯定是他故意让高山峰看到了他们的行踪!这是一个诱饵!”
“他算准了高山峰对他的执念,也算准了我们会因为想除掉他这个最强对手而选择合作!”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越发沉重:“他利用我们急于围剿他的心理,把我们两支主力牢牢吸引在这片区域,让我们和别的队伍互相消耗!”
“而他自己,恐怕早就带着龙焱,从我们意想不到的路线,金蝉脱壳,直接朝着d区人质关押点去了!”
“我们在这里傻乎乎地帮他肃清道路,他却坐收渔翁之利!”
想通这一切,周烬锋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龙小五这家伙,不仅个人实力强悍,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更是可怕!
“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周烬锋当机立断,猛地起身。
“全体都有,放弃当前包围计划!立刻全速向d区前进!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龙焱抢先!”
········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面的高山峰在又“歼灭”了一支不知名的小队后,也陷入了深深的疑虑。
战果看似不错,但目标始终没有出现。
野狼凑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头儿……这……您刚才,会不会真的看花眼了?”
“这都打了三四队了,怎么连龙焱的毛都没摸到?”
高山峰脸色铁青,咬牙道:“我绝对没看错!龙小五那张脸,我怎么可能认错!”
但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如此巧合的“错过”,背后必然有原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整个事件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一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调虎离山!
“妈的!”高山峰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落不少灰尘。“我们被龙小五当枪使了!”
“他肯定是故意露个破绽给我看,他知道我看到他一定会想办法咬住他!”
“然后利用我们和雷霆联手造成的动静和封锁,吸引其他队伍过来探查,引发混战!”
“他自己呢?恐怕早就带着人绕过核心交战区,直接奔着d区去了!让我们在这里‘狗咬狗’。”
“他倒好,坐山观虎斗,还能轻松突破外围!”
想明白龙小五的算计,高山峰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利刃的其他士兵也是脸色铁青。
他们又被耍了。
此刻,他们感觉又回到之前演习场上,他们被龙小五支配的现场。
高山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目标已经改变。
“野狼,通知下去立刻转向,全速向d区推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利利索索地把人质救了!”
“就算抢不到头功,也要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是!”众人咬牙切齿回应。
第548章 成功进到D区。
导演部内,大屏幕上的战况牵动着每一位首长的心。
随着之前混战的结束,场上只剩下龙焱、雷霆、利刃三支队伍,形成了最终的三足鼎立之势。
看到自家士兵被一一“击毙”淘汰,几位大佬脸上难免露出惋惜之色,但更多的却是对场上局势的分析。
“可惜了,猎豹那几个小子,反应慢了点。”
“狼牙的战术还是太直来直去了,在这种复杂环境吃亏啊。”
然而,惋惜之余,更多的却是对场上精彩博弈的分析与赞赏,尤其是对龙焱小队那手漂亮的“金蝉脱壳”。
“妙啊!龙焱这一手玩得真是绝了!”一位老将军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
“在两支强队明确联合围剿的巨大压力下,不仅能保持冷静,还能精准利用对手急于求成和心理执念。”
“巧妙布下疑阵,自己则另辟蹊径,直插要害!这份临场应变能力和战术欺骗手段,堪称典范!”
另一位负责全军训练的首长也点头附和:“确实如此。
“龙焱这位中队长的战场洞察力和心理把握能力非常出色。”
“他这不是简单的逃跑,而是有预谋、有步骤的战略转移,将不利局面转化为自身优势,同时消耗了竞争对手的力量。”
“这种指挥素养,在年轻军官里非常难得。”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在龙焱大队的直接领导——林建国身上,话语中充满了羡慕和由衷的赞叹。
“老林,可以啊!你们龙焱这个龙小五,真是个宝贝疙瘩!”
“脑子活,胆子大,手段高!你这是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怪才?”
林建国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摆着手。
“诸位过奖了,过奖了!这小子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
可他嘴角那控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但眉宇间满是自豪感。
雷霆军区的司令徐万涛冷哼一声,“比赛还没结束,最终结果谁又能预料?”
“别忘了,我们雷霆和利刃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胜负犹未可知!翻盘的机会有的是!”
林建国嘿嘿一笑:“老徐,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徐万涛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他眼珠一转,忽然看向旁边沉默观战的苏烈枭,脸上堆起笑容。
“烈枭,你认同我的说话吗。我可听说……我们雷霆的周烬锋,跟你妹妹谨柔那丫头,好像是青梅竹马?”
“从小就认识?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们烬锋的‘大舅哥’了,哈哈……”
“哎哎哎。”林建国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挤过来,打断道。
“你从哪儿听来?我怎么听说不是这么回事!你们周烬锋那顶多算是单相思,人家姑娘可从来没答应过。”
徐万涛不服气道:“嘿!怎么滴,难道人家姑娘还能看上你们龙焱那个愣头青龙小五不成?”
林建国一听,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地说:“那是当然!”
“我们龙小五年轻有为,能力强,潜力大,跟苏谨柔那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们周烬锋啊,没戏!”
“你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事实!”
“烈枭,你是当事人,你来说。”两人同时看向苏烈枭。
被夹在风暴中心的苏烈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立马转移话题:“两位首长!赛场上有新情况,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了!”
林建国和徐万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同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到激烈的赛况直播上。
苏烈枭看着他们迅速投入观战的样子,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内心无奈苦笑,这些平日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老首长们,私下里竟然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真是两个老顽童。
·······
赛场上,龙焱小队借助废墟的掩护,已然顺利通过了c区,正朝着最终的目标——d区人质关押点疾速逼近。
“五哥,你这招真是太绝了!”周圆福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侧翼,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让雷霆和利刃那俩傻大个自个儿掐得你死我活,咱们轻轻松松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了!你这想法,胆儿也太肥了,不过真带劲!”
“这下好了,他们俩肯定互相埋怨,那塑料联盟估计当场就得散伙!”
龙小五的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的威胁点,脸上并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更加沉静。
他轻轻摇头,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他们现在的共同目标依然是我们龙焱。”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更会紧紧抱团,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们头上。”
“最终的战斗还没开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最后关头,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周圆福郑重点头。
龙焱小队行动如风,很快便抵达了d区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的六层大楼。
这里便是情报中指明的人质关押点。
龙小五背靠在大楼入口处的墙体后,迅速通过耳麦呼叫:“各组报告位置!”
“一组到达指定位置!”
“二组到达指定位置!”
耳机里立刻传来赵晨锋和陆远清晰而简短的回应。
龙小五立刻下达最终搜索指令,“听我命令:一组,负责搜索一楼和二楼;二组,负责三楼和四楼。”
“我带领其他人,负责五楼和六楼。保持通讯畅通,发现人质或遭遇抵抗,立即报告!行动!”
“明白!”
“收到!”
指令一下,三组人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从不同方向突入大楼。
由于此前大部分追踪和拦截的队伍都在雷霆与利刃的“帮助”下被清理干净,他们进入d栋大楼的初期异常顺利,没有遭到任何阻击。
与此同时。
雷霆与利刃两支队伍在清理了沿途其他残存竞争对手后,也一前一后朝着d区飞速推进。
在距离d栋大楼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两支队伍再次不期而遇。
双方对视了一眼,皆是一愣,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第549章 层层枷锁
雷霆这边,陈鹏看着利刃的人,忍不住带着火气低声道:“高队长,要不是他们之前错误情报,我们怎么会中了龙小五的调虎离山?”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宝贵时间!不然现在早就追上龙焱了!”
他的话代表了大部分雷霆队员的想法,看向利刃的目光都带着不满和埋怨。
高山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深深的愧疚,他主动走上前,对着周烬锋坦然道。
“周队,之前的事,是我失策,考虑不周,连累大家了。“
“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那是龙小五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的态度诚恳,没有推诿。
周烬锋目光锐利地看了高山峰一眼,又扫过自家愤愤不平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懊恼,沉声道。
“过去的事,现在纠结无益!龙小五狡猾,我们都有责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当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立刻挡住龙小五,绝不能让他抢先找到人质!“
“就算他先找到了,我们也还有机会把人抢回来!最终的胜负,还没定!”
高山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周队,那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吗?”
“当然!”周烬锋毫不犹豫,“现在唯有我们继续强强联合,集中力量,才能给龙焱造成最大的麻烦,这也是我们扳回局面的唯一机会!”
两人再次达成协议。
说话间,两队人马已经抵达d栋大楼外。
周烬锋猛地举手示意队伍停止,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入口处的痕迹,随即快速判断。
“脚印很新,他们刚进去不久,肯定还在搜索人质!时间紧迫!”
他立刻站起身,语速飞快地部署最终计划:“听着!留2个人在一楼,守住主要出口和楼梯!
“只要看到龙焱的人出来,除了人质,一律开枪阻击!!”
“其他人,跟着我和高队长,逐层向上搜索、清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能不能扳回这一局,就在此一举!”
高山峰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决绝:“同意!就按周队你的计划办!上回是我们失策,这次决不能再出错!”
他立刻转向身旁的野狼等三名队员,“你们三个,配合雷霆的兄弟守在一楼!眼睛都放亮一点,只要发现有人想带着人质突围,立刻开火,同时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被点名的队员齐声应道,迅速与雷霆指派的人员汇合,在大楼入口和关键通道布防。
没有更多废话,周烬锋和高山峰对视一眼,同时打出手势。
两支队伍剩余的精锐队员,如同拧成一股的绳索,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协同能力。
他们行动迅捷而无声,交替掩护,如同暗影般迅速潜入大楼内部。
脚步声被压到最低,枪口随着视线的移动而稳定转动,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决一死战的坚定。
三支最强的队伍,此刻全都进入了这栋决定最终胜负的d栋楼层。
大楼之外一片寂静,大楼之内,却即将爆发最为惨烈的最终决战。
········
龙小五带着周圆福和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正在五楼和六楼进行地毯式搜索。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柜子,甚至通风管道都仔细检查过,却依旧不见人质的踪影。
就在这时,耳机里陆续传来令人失望的汇报:
“一组报告,一、二层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二组报告,三、四层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龙小五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栋大楼总共就六层,没有地下室,情报明确指示人质就在这里。
可为什么搜遍了都找不到?
周圆福脸上难掩焦急之色,压低声音道:“五哥,这人质难道长了翅膀飞了?”
“还是说……导演部又玩了什么花样,把人藏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了?这地方就这么大,能藏哪儿去啊?”
龙小五刚想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
“报告!雷霆和利刃的人闯进来了!人数不少,他们联合了!”李泽急促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伴随着激烈的交火声。
“来得真快!”龙小五心中微凛。
他料到对方会追来,但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
而且听这枪声的协同程度,显然雷霆和利刃的联盟非但没有破裂,反而因为之前的失利更加紧密了。
他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感慨,这两支队伍为了“消灭”他龙焱,还真是锲而不舍。
然而,龙小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战意。
有这样的对手,这场比武才够劲,才更有意义!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一组二组注意!考验我们cqb,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依托有利地形,给我稳住了!放近了打,一个不留!”
“明白!”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两位组长坚定的回应,以及楼下陡然变得更加激烈的枪声和短促的指令声。
······
陆远和李泽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杀者,分别扼守在楼梯拐角和一条主要走廊的掩体后。
他们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往往在雷霆或利刃的队员刚刚露头,试图观察或者突击的瞬间,立刻对准他们扣动扳机。
两个利刃的士兵顿时冒起了白烟,懊恼地倒在地上。
砰砰砰!
枪声在室内源源不断地响起。
叶子男和唐豆两位女兵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与战术素养。
她们没有固守一地,而是利用女性身材相对娇小的优势,在复杂的办公隔断和废弃文件柜间灵活移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叶子男一次漂亮的诱敌,故意暴露一个破绽,当一名利刃队员试图突进时,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唐豆从侧翼一枪“击毙”。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给进攻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伤亡。
进攻的雷霆和利刃队员也绝非庸手,他们依靠人数优势和默契的配合,顽强地向上推进。
双方交战越演越烈。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向上蔓延。
·······
六楼。
“小胖,你们守住楼梯口,不许放任何人上来!我感觉人质就在这六楼,我再仔细检查一遍!”
龙小五语速飞快,目光如炬般再次扫视六楼环境。
“明白!五哥你小心点!”周圆福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占据门口有利位置,枪口死死锁住楼梯方向,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楼下激烈的枪声和潜在的威胁暂时屏蔽。
他平复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冷静,再次审视着六楼的每一个细节。
墙壁的纹理、地板的磨损、家具的摆放……任何一丝不协调都可能隐藏着线索。
他的目光最终缓缓落在了那张相对完好的办公桌上。
桌面凌乱地散落着书籍、文件、笔墨等普通办公用品,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但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定在了那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陶瓷茶杯上。
他走过去,伸手尝试拿起茶杯,却发现茶杯仿佛焊死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心中一动,他尝试着顺时针旋转茶杯。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从旁边传来,只见旁边那堵看似厚重完整的墙壁,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暗门!
龙小五心中一阵喜悦,刚要迈步冲向暗门,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第550章 找到“人质”,危急撤退
龙小五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一个迅猛的侧翻翻滚!
“咻!咻!”
两道灼热的激光束几乎是擦着他的作战服射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淡淡的灼痕。
龙小五在翻滚的同时,身体尚未完全稳定,持枪的右手已经凭惊人的反应速度抬起,对着暗门内黑影晃动的方向就是两个精准无比的急速射!
“砰!砰!”
暗门内,两名刚刚探出身、企图偷袭的黑衣“守卫”胸口感应器瞬间爆闪。
浓密的白色烟雾立刻从他们身上涌出,两人脸上还带着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动作僵在原地。
门口的周圆福听到动静,心中一惊,迅速侧身调整枪口,焦急低吼:“五哥!”
下一秒,暗室内怒吼声响起,紧接着又冲出五六个同样装扮、手持武器的黑衣守卫。
“干掉他们!”龙小五低喝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枪,点射、速射切换自如,每一个短点射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守卫身上冒起的白烟。
他的射击几乎没有间隙,移动、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将多年苦练的射击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周圆福和另外那名老兵同样不甘示弱。
他们利用门口掩体,进行精准的火力压制和补枪,那名老兵则与龙小五形成交叉火力,默契地覆盖了暗室出口的所有角度。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却又带着惊人的精准度。
这些扮演守卫的士兵显然也是精英,但在龙小五这支小队爆发的强大火力和近乎变态的射击精度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名冲出来的守卫也在不甘中,身上冒起了代表“阵亡”的白烟。
战斗戛然而止。
暗室内的情景清晰起来——一个中年男人被牢牢绑在椅子上。
手脚都被束缚,嘴巴也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希望。
他就是此次营救行动的目标——“人质”!
暗室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上冒烟的黑衣守卫。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奈,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白烟,眼神中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这支队伍太强了!这种高效的清除速度和精准的配合,是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地。
但他们现在是“死人”,只能配合地躺倒在地,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龙小五迅速检查现场,确认所有黑衣守卫均已“阵亡”后,一个箭步冲到人质身边。
他拔出匕首,利落地割断束缚人质手脚的绳索,又小心地撕下封住其嘴巴的胶带。
“我们是龙国军人,奉命前来营救。现在跟我们一起撤离!”龙小五语速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人质用力点头,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充满了信任,积极配合。
龙小五一边将人质护在身后,一边立刻通过耳麦询问:“一组二组,报告情况!”
耳机里立刻传来夹杂着激烈枪声的汇报:
“报告!雷霆和利刃攻势很猛!我们……我们损失了2人!对方也至少被我们干掉了一半!”
“我们这边还能顶住!但压力很大!”
龙小五眼神一凛:“继续顶住!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我马上带人质下来!”
“明白!”“收到!”
“圆福,背上人质!我们走!”龙小五下令。
“是!”周圆福毫不犹豫,蹲下身将人质背起。
龙小五持枪在前,两人迅速冲出暗室,向楼下转移。
刚下到五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一名雷霆队员恰好猛冲上来,举枪便欲射击!
“砰!”
龙小五的反应快如闪电,在那名队员扣动扳机的前一瞬,他手中的枪已然喷出火舌,精准命中其胸口。
那名雷霆队员看着自己身上冒起的白烟,动作僵住。
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甘,最终只能无奈地收起武器,退到墙边,成为了“战场”背景的一部分。
龙小五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掩护着周圆福和人质向下层突进。
与此同时,在二楼。
高山峰和周烬锋清点了一下剩余人数,脸色都异常难看。
雷霆和利刃加起来,只剩下八名队员。
而根据交火情况和龙焱的抵抗强度判断,楼上的龙焱应该也只剩下八人左右,双方人数再次回到均势。
周烬锋刚才清晰地听到了从六楼传来的、不同于楼下交战节奏的密集枪声,他立刻判断。
“楼顶枪声停了!龙小五肯定已经得手,现在正带着人质下来!”
“不能让他跑了!”高山峰低吼。
两人立刻组织剩余队员,试图强行突破龙焱在楼梯口的封锁,冲上去拦截。
“冲上去!”
下一秒,赵晨锋和陆远带领的龙焱队员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防御位置上。
他们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和精准的火力,硬生生将他们的几次冲锋打了回去,利刃的一名队员又冒起了白烟。
“不行!他们火力太猛,地形对我们不利!”周烬锋喘着粗气,靠在掩体后,脸上沾满了灰尘。
高山峰也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周烬锋迅速改变策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攻损失太大!所有人,立刻在二楼寻找有利位置隐蔽!”
“我们就守在这里,以逸待劳!只要龙小五带着人质从楼梯下来,就必须经过二楼!”
“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站!”
“好!守株待兔!”高山峰立刻赞同。
幸存的七名联合队伍队员立刻散开,如同幽灵般隐匿在二楼各个角落、房间和障碍物之后。
枪口无声地指向唯一的楼梯口。
整个二楼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楼上,龙小五带着周圆福和人质下到三楼后,并未继续走向那危机四伏的二楼楼梯。
他停在三楼走廊的一个窗户旁,窗外下方是一片相对松软的土地,并且紧邻着大楼的后方,相对隐蔽。
“小胖,固定绳索,我们从这里下去。”龙小五果断下令。
“是!”周圆福应了一声,开始快速而熟练地将携带的登山绳固定在坚固的窗框上。
龙小五将绳索另一端抛下,然后转身,对人质说道。
“同志,我会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我背你下去。相信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过程中请抓紧我。”
人质看着龙小五沉稳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来吧!”
第551章 别轻易相信美女的话
龙小五没有立刻行动,他隐在窗边,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楼下及周围区域。
确认暂时没有埋伏后,立刻下令:“圆福,你先下,到下面建立警戒。其他人,火力掩护!”
“明白!”周圆福毫不犹豫,抓住绳索,敏捷地翻身出窗,双腿蹬住墙面,迅速向下滑降。
几名老兵则据枪守在窗口四周,警惕地监视着任何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如今的周圆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显臃肿的胖子,长期的极限训练将他锤炼成了一名身材精干、动作矫健的特战精英。
他下降速度极快,如同灵猿般稳稳落地,随即立刻据枪半蹲,警惕地扫视前方。
紧接着,另外几名老兵也依次迅速滑下,在一楼外围形成警戒圈。
最后,轮到龙小五和人质。
龙小五用专用的安全绳,将自己和人质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打了个坚固的战术绳结。
他再次沉声叮嘱紧紧抱住他的“人质”:“抱稳我!无论如何不要松手,相信我!”
人质重重点头。
龙小五抓住绳索,背负着额外的重量,稳健而迅速地开始下滑。
他利用腿部和腰腹力量控制着节奏,尽量减少晃动。
楼下的队员们则更加紧张,枪口不断移动,为他提供着无声却坚实的全方位掩护。
就在龙小五背负人质下滑到二楼窗户高度,即将成功落地时,异变陡生!
一楼侧面,一个原本寂静的破损通道口,毫无征兆地探出两个身影——是两名负责外围巡逻警戒的雷霆士兵!
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正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两点钟方向!敌袭!”周圆福和离得最近的一名老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低吼!
根本不需要瞄准镜,长期的协同训练让他们形成了肌肉记忆。
两人枪口瞬间甩动、锁定!
“砰!砰!”
两道激光束以惊人的速度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两名刚刚露头的士兵胸口!
那两名雷霆士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目标,就感觉身上一震,代表“阵亡”的白烟“噗”地一声从激光感应器上冒起。
两人动作僵住,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懊恼,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憋屈。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悻悻地收起武器,退到墙边。
然而,这短暂而突兀的枪声,在相对寂静的废墟环境中,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正在二楼楼梯口,如同耐心猎人般守株待兔的周烬锋和高山峰,脸色骤然一变!
“枪声!在外面!”周烬锋耳朵微动,瞬间判断出声音来源并非楼内,猛地扭头看向窗户方向!
几乎同时,高山峰也瞥见窗外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一楼视野盲区!
“妈的!”高山峰瞬间明白过来,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头顶,“他们没走楼梯!他们从窗户索降跑了!我们他妈的白等了这么久!!”
周烬锋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龙小五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如此冒险却又出人意料的撤离方式。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周烬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冰冷刺骨。
两人再也顾不得隐藏,带着身边最后两名队员,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大楼。
朝着龙小五等人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龙小五安全落地,迅速解开与人质连接的安全绳。
他立刻通过耳麦呼叫仍在楼内奋战的队友:“一组二组,人质已救出,我们正在楼下!”
“你们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重复,立刻撤离!注意,楼下外围还有雷霆和利刃的埋伏!”
“收到!”
“明白!”
接到指令的赵晨锋和陆远立刻打出手势,带领着李泽、叶子男、唐豆等剩余队员。
从各自坚守的掩体后迅速跃出,交替掩护着向一楼出口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一楼大厅,准备按照预定路线转移时,侧面通道恰好有三名听到外围枪声、正准备包抄过来的雷霆士兵也冲到了门口!
双方在狭窄的出口处迎面撞上!
“敌袭!”李泽反应最快,低吼一声,手中的手枪瞬间抬起、击发!
“砰!砰!”
激光束疾射而出!
那三名雷霆士兵同样听到了龙焱队员冲出的脚步声,心中已有警觉。
其中两人反应神速,在李泽开枪的刹那,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向侧后方猛地扑倒、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
狼狈却有效地滚到了旁边的断墙和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而另一名稍慢半拍的雷霆士兵则没能幸免,被李泽精准的射击命中,身上冒起白烟,懊恼地僵在原地。
躲藏在掩体后的两名雷霆士兵心脏狂跳,喘着粗气。
“妈的!龙焱这帮家伙,枪法真他娘的准!差点就交代了!”一名士兵靠着断墙,心有余悸地低声咒骂。
然而,还没等他们稳住心神,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异响!
两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从二楼一处低矮破损的小阳台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是叶子男和唐豆!
两名雷霆士兵同时转身,内心一喜,没想到竟然有两个女兵送上门,立马抬起手枪准备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豆忽然大喝一声:“喂,你们两个拉链开了!!”
话音落下,两名雷霆士兵瞬间宕机,握着手枪的手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几乎是源于男人本能的、不到半秒的短暂分神!
但对于叶子男和唐豆来说,这半秒已经足够!
“砰!”“砰!”
两道激光几乎不分先后地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两名刚刚抬起头的雷霆士兵的胸口!
白烟“噗”地一声从两人身上弥漫开来。
两名雷霆士兵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滔天的懊恼和憋屈!
他们……他们竟然被这种话给骗了?!而且还因此被两个女兵给“击毙”了?!
“你……你们……无耻!”一名士兵指着她们,气得脸色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另一名士兵更是憋得差点内伤,他宁愿是被对方凭硬实力干掉,也不想以这种近乎戏弄的方式出局。
唐豆看着他们的表情,露出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眨了眨眼。
“兵不厌诈嘛,下次可要记住咯,战场上别轻易相信美女的话,尤其是陌生美女,那都是骗人的哦~”
她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点俏皮,“安息吧,兵哥哥。”
说完,她和叶子男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不再理会这两个“死人”,迅速转身,朝着大部队撤离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拐角。
留下两名身上依旧冒着袅袅白烟的雷霆士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种“死法”,恐怕会成为他们军旅生涯中一段难以磨灭的“黑历史”。
第552章 比赛可以输!但龙小五必须‘死\’!
周烬锋和高山峰带着最后两名队员冲出大楼,眼前只有一片空荡死寂的废墟,哪里还有龙焱和人质的影子?
“操!跑得真快!”高山峰怒火中烧,一脚将脚边的碎石踢飞老远,“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没影了!现在怎么办?”
周烬锋没有理会他的暴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最老练的猎人,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地面。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痕迹和地面摩擦的细微印记。
“这边!”周烬锋猛地起身,指向一个方向,“脚印很新,负重痕迹明显,他们带着人质,跑不远!追!”
四人立刻沿着周烬锋判断的方向奋力追去。
周烬锋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尝试通过耳麦联系其他队员:“猎鹰一号呼叫各小组!报告你们的位置!听到请回答!”
“猎鹰二号,听到请回答!”
“利刃三组,回话!”
然而,耳麦里除了电流的沙沙声,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周烬锋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对同样面露不安的高山峰沉声道。
“不用呼叫了……我们的人……恐怕已经全部‘阵亡’了。”
“什么?!全……全没了?!”高山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我们两支队伍联合起来,……这才多久?就被龙焱……”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一种被彻底碾压的屈辱感和愤怒涌上心头,让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低吼道:“就算只剩下我们四个,比赛还没结束!老子绝不认输!不干掉龙小五,我咽不下这口气!”
········
另一边,龙小五等人护着人质在废墟间快速穿行。
周圆福背着人质,龙小五和几名老兵分散在前后左右,警惕地开路和断后。
只要将人质成功护送到几公里外的指定安全区域,无论雷霆和利刃还剩下多少人,这场比赛都将以龙焱的胜利告终。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较为开阔的广场废墟时,龙小五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速度很快!”龙小五立刻判断出形势,“你们几个带着人质,全速前进!”
“陆远和李泽应该已经到达前面的三号路口接应点,你们去跟他们汇合!我来断后!”
“五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周圆福立刻反对,语气焦急。
“雷霆和利刃就算人不多,周烬锋和高山峰也不是善茬!我跟你一起留下!”
龙小五看了他一眼,迅速权衡利弊。
多一个人,确实多一分把握,而且周圆福如今的身手,足以独当一面。
“好!”龙小五不再犹豫,重重点头,“你跟我留下!其他人,继续护送人质,全速前进!务必保证人质安全抵达!”
“是!”几名老兵齐声应道,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立刻调整队形,带着人质,朝着预定路线加速撤离。
龙小五和周圆福则迅速转身,目光投向身后追兵来袭的方向,寻找合适的阻击地点。
他们迅速攀爬上路边一栋仅剩两层、但视野极佳的半塌废墟楼顶。
这里地势较高,俯瞰着下方唯一一条较为通畅的追击通道,是绝佳的伏击点。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寻找好隐蔽位置趴下,将身体完美地融入残破的砖石阴影中。
他们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眼睛透过瞄准镜或机械瞄具,死死锁定着下方通道的入口,全身肌肉紧绷,手指虚搭在扳机上,只待猎物踏入死亡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分钟后,一阵急促而尽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龙小五和周圆福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瞳孔微缩,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准星和目标上。
空气仿佛凝固,杀戮一触即发。
走在最前面的周烬锋,脚步突然一顿!
一种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如同冰针刺中他的脊梁!
“有埋伏!散开!”他几乎是嘶吼着发出警告,同时身体不顾形象地猛地向侧前方一个鱼跃翻滚!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高山峰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几乎在周烬锋开口的瞬间,也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向另一侧扑倒!
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名雷霆队员,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他们听到警告,身体刚要做出规避动作的刹那——
“砰!砰!”
楼顶上,龙小五和周圆福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两颗子弹直接命中了那两名队员的胸口!
“呃啊!”
两名队员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弥漫开的白烟,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动作彻底僵住。
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阵亡”出局。
周烬锋和高山峰狼狈地滚到两处断墙后,惊魂未定地看着不远处身上冒烟、已然“牺牲”的队友,脸色变得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是龙小五!一定是他!”高山峰靠着墙壁,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只有他才有这么准的枪法,这么刁钻的埋伏点!妈的,在演习里他就这么阴过我!”
周烬锋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快速清点了一下现状,声音低沉而冰冷。
“现在我们只剩下两个人了。龙焱那边,就算去掉断后的,能战斗的也肯定比我们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翻盘,已经不可能了。但现在,我们还有一个目标——”
高山峰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比赛可以输!但龙小五必须‘死’!”
这一刻,赢得比赛已经不再是首要目标,洗刷被龙小五多次算计的“耻辱”,成了他们最后的执念。
“好!”周烬锋重重一拍地面,“我左你右,我们从两侧迂回包抄上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逼他出来,干掉他!这是最后一搏!”
“明白!”高山峰重重点头,脸上浮现出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深深看了周烬锋一眼,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掩体后窜出。
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压低身体,以之字形路线,快速向龙小五和周圆福所在楼房的右侧迂回而去。
周烬锋也同时行动,向左侧潜行。
两人如同受伤的孤狼,发起了对猎人最后的、也是最为疯狂的攻击。
第553章 第二项对抗结束
楼顶上。
龙小五缓缓收回枪,刚才周烬锋那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和极限规避,确实让他心中凛然。
“周烬锋,确实不简单。”
龙小五低声对身旁的周圆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对强劲对手的赞赏。
“这种对危险的直觉,是无数次实战和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光靠训练很难达到。”
周圆福也心有余悸:“确实厉害,就差一点……五哥,他们现在缩回去了,会不会不敢出来了?”
“不会。”龙小五肯定地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废墟。
“他们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干掉我。以周烬锋和高山峰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他们肯定在重新定位,像毒蛇一样,正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那我们怎么办?”周圆福问。
“以静制动。”龙小五沉声道,“我们现在占据地利,他们想攻上来,就必须暴露。”
“等着,等他们自己忍不住跳出来。”他略微停顿,分配任务,“周烬锋交给我。”
“高山峰,你来对付。小心点,他们现在是困兽之斗,最危险。”
“明白!”周圆福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负责的右翼方向。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刻意收敛了。
在这片寂静之下,杀机却在悄然蔓延。
周烬锋和高山峰,这两位来自不同部队却在此刻成为难兄难弟的指挥官,已经如同分开的匕首,从左右两个方向。
借助着断墙、弹坑、废弃车辆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向着龙小五他们藏身的楼房缓缓渗透、逼近。
周烬锋的动作极其谨慎,每一步落下都经过深思熟虑,确保不会踢到碎石发出声响。
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在掩体的阴影之中,枪口随着视线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眼神冰冷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他利用残垣断壁的缝隙和角度,一点点地蚕食着双方的距离,无声无息地将自己与楼房的间距从两百米缩短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一百米……
然而,尽管周烬锋已经足够小心,几乎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但楼顶上的龙小五,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闭上眼睛,将视觉暂时屏蔽后,其余的感官仿佛被瞬间激活、放大。
耳边,风吹过缝隙的细微呜咽、远处隐约的鸟鸣、甚至自己沉稳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辨。
而在这些背景音之下,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鞋底与地面砂砾最轻微的摩擦声,在他的感知世界中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左前方大约八十米外,一处半塌的墙体后方!
他抬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砰!”
激光束撕裂空气,射向那处断墙边缘!
几乎在同一时刻,凭借同样惊人的战斗直觉,周烬锋也在龙小五开枪暴露位置的瞬间,捕捉到了楼顶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几乎本能地侧身探出掩体,同一时间枪口喷出火舌!
“砰!”
两颗子弹竟然奇迹般在空中碰撞。
两人内心一惊,同时缩回掩体,心跳如擂鼓。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顶尖狙击手之间的心理和技巧较量。
间歇性的对射,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危险地交错,两人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就在一次短暂的对射间隙,龙小五眼神一凛,迅速将背包卸下,看准周烬锋大致藏身的方向,猛地用力抛了出去!
背包划出一的弧线!
下方的周烬锋注意力高度集中,眼角的余光瞥见有物体飞来,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枪口瞬间调转!
“砰!砰!”
他对着背包连开两枪。
然而,就在他开枪对准背包的瞬间。
龙小五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将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周烬锋的藏身点猛冲过去!
周烬锋击中背包后,立刻意识到不妙!
他猛地回身,试图将枪口重新对准冲来的龙小五!
但,晚了!
龙小五的速度太快!两人之间短短几米的距离被他瞬间跨越!
在周烬锋的枪口即将锁定他的前一瞬,龙小五一记凌厉迅猛的侧踹,精准无比地踢在周烬锋的步枪上!
“哐当!”
巨大的力量让步枪直接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周烬锋心中大骇,刚想再次拿出备用手枪,龙小五的枪已经对准他的胸口。
“砰!”
激光命中感应器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浓密的白色烟雾立刻从周烬锋的作战背心上汹涌冒出。
龙小五缓缓放下手枪,看着被白烟笼罩的周烬锋,平静地宣布:“你‘死’了。”
周烬锋站在原地,任由白烟弥漫。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极度的不甘和憋屈,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灰败。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在正面交锋中以这种方式落败。
龙小五那非人的反应速度、精准的判断和敢于近身搏命的勇气,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半晌,周烬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你……确实很强。”
龙小五收枪而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对对手的尊重:“彼此彼此。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就在这时,右侧不远处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龙小五心中一紧,立刻转身朝周圆福的方向冲去。
刚绕过几处掩体,就看到周圆福正缓缓放下枪口,而他对面的高山峰,胸口同样弥漫着代表“阵亡”的浓密白烟。
高山峰看着突然出现的龙小五,虽然心中早已猜到结果,但亲眼证实,脸上还是露出了巨大的失落和一丝茫然。
“周队长他……”高山峰声音干涩。
“他和你一样。”龙小五回答道。
高山峰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不甘席卷了他。
他们两支精锐联手,拼尽了一切,最终却还是没能跨过龙焱,没能战胜龙小五这座大山。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龙小五,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
最终,那紧绷的身体还是缓缓松弛下来,化作一声无奈又沉重的叹息,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不甘。
周圆福看着高山峰那副憋屈到极点的样子,嘿嘿一笑。
“高队长,安息吧。说真的,您和周队已经非常强了,为了拦住你们,我们可是绞尽脑汁,差点把家底都拼光了。”
这话听在高山峰耳里,更像是胜利者的调侃。
他猛地抬头,怒视周圆福,咬牙切齿道:“你们别得意!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会扳回一城!”
周圆福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有点欠揍的笑容:“行啊,我们等着。随时奉陪!”
龙小五没有再参与这场口舌之争,他对着周圆福示意了一下,两人开始简单地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龙小五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报告队长!人质已安全送达指定区域!重复,人质已安全抵达!我们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龙小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容。
他看向周圆福,周圆福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眼中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历经苦战后的疲惫。
没过多久,整个赛区的上空,响起了导演部通过高音喇叭传来的。
“第二项对抗比赛结束!”
“所有参赛队员,立即停止一切对抗行动,前往三号集合点集结!直升机将接应你们返回!”
第554章 导演部的总结
导演部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依旧在回放着精彩的片段,各位首长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城市攻防战。
“了不得!真了不得!”一位老将军率先打破沉默,眼中精光闪烁,“龙焱这支队伍,今天可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好上了一课!”
“在雷霆和利刃两支老牌劲旅的联合围剿下,不仅成功救出人质,还能以少胜多,完成反杀!这战绩,含金量十足!”
“关键是这个过程!”旁边一位负责全军特种作战训练的首长接口道,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定格的屏幕。
“龙焱在人数、地形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战术运用堪称精妙。”
“龙小五带队索降,金蝉脱壳;留守队员梯次阻击,最大限度消耗对手。”
“最后他自己亲自断后,利用废墟地形完成对周烬锋和高山峰这两位队长的精准‘斩首’!”
这一连串的决策和执行,环环相扣,胆大心细!”
众人的讨论焦点,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龙小五身上。
“这个龙小五,是龙焱的灵魂!”另一位首长斩钉截铁地说,“他的战场洞察力太敏锐了!”
“尤其是最后埋伏周烬锋,那种耐心和对时机的捕捉,完全不像个年轻军官,倒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还有他那手听声辨位和近身格斗射击,绝对是下了苦功的!周烬锋输在他手上,不冤!”
总指挥钟海安中将微微颔首,总结道:“龙焱这次是首次在全军大型比武中亮相,这第一次‘亮剑’,就石破天惊!
“他们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过硬的单兵素质,更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活力和创造性的战术思维。”
“我看啊,他们这次运用的许多战术思路和临场处置方法,都值得我们好好总结,推广到其他部队去学习研究!”
这番高度评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龙焱的直属领导——林建国。
“老林,恭喜啊!双料冠军!你们龙焱这次可真是露大脸了!”
“林司令,你这兵是怎么带的?快传授传授经验!”
“指挥官龙小五有勇有谋,队员们个个嗷嗷叫,连女兵都这么出彩!”
“关键时刻还能用出‘心理战’,真是把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了!”
“说得对!那两个女兵,表现可圈可点,证明了在现代特种作战中,女性士兵同样可以承担关键任务,甚至发挥出男性士兵难以替代的作用!”
“龙焱,真不愧其名,是我军当之无愧的一柄利刃尖刀!”
林建国脸上早已乐开了花,心里比喝了蜜还甜,但他努力绷着脸,摆着手,连声说道。
“过奖了!诸位首长太过奖了!都是战士们自己争气,拼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显得格外谦逊,“雷霆和利刃的表现同样非常出色,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也让我们看到了自身的不足。”
“这种高水平的对抗,对龙焱来说是一次极其宝贵的锻炼,我们也从兄弟部队身上学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谦虚表态,更显得格局宏大。
然而,听在一旁的雷霆军区司令徐万涛耳中,却字字扎心。
徐万涛从比赛结果出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想反驳,可龙焱的表现确实无懈可击,那种无可辩驳的强大,让他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苏烈枭拿起桌上的茶壶,缓步走过去,给徐万涛面前空了的茶杯斟满了热茶,语气温和地劝慰道。
“徐司令,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介怀。雷霆今天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周烬锋队长已经尽力了,虽败犹荣。”
温热醇香的茶水,加上苏烈枭这番得体的话,让徐万涛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时,林建国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接着苏烈枭的话头说道。
“烈枭说得对,老徐,这就是一场比赛,交流学习为主,别太放在心上。咱们来日方长嘛……”
徐万涛一看林建国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没好气地瞪着他。
“林建国!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别得意得太早!风水轮流转,将来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能扳回这一局!”
林建国也不生气,依旧嘿嘿笑着:“行行行,我等着,我等着。不过老徐啊,不是我说你,咱都这把年纪了,火气别这么大。
“小心痔疮犯了,回头嫂子又得念叨。”
“你放屁!”徐万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才长痔疮!你们全家都长痔疮!”
说完,他嘶了一声,屁股一撅,急吼吼地走了出去。
总导演钟海安中将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拍了拍手。
“各位,比赛已经圆满结束,结果也已尘埃落定。大家忙碌了一天,都先去用餐,好好休息一下吧!”
首长们闻言,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讨论,纷纷起身。
“走吧走吧,今天这比赛,看得是真过瘾!”
“回头得让参谋部把录像好好复盘,里面值得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在一片对比赛精彩程度的赞叹声中,首长们陆续离开了导演部,前往餐厅。
与此同时,临时营区。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陆续降落在停机坪上。
一架架直升机陆续降落,参赛队员们疲惫不堪地从机上下来。
与第一轮纯粹体能透支的疲惫不同,这一轮的劳累更多是精神上的。
持续的高度紧张、瞬息万变的战局、生死一发的压力,让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限。
此刻放松下来,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八卦也随之而来。
“喂,听说了吗?最后是龙焱赢了!”
“我的老天,雷霆和利刃联手啊!这都没打过?龙焱也太变态了吧!”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周烬锋队长亲自出马,怎么也能跟龙小五掰掰手腕,没想到最后……唉,直接被‘斩首’了。”
“利刃更惨好吧?听说他们不是第一次栽在龙小五手里了,上次演习就被血虐,这次算是梅开二度,估计回去得蒙着被子哭好几天!”
“啧啧,龙焱不愧是龙焱,这实力,真他娘的牛逼!不服不行!”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正在宿舍外整理行装的雷霆和利刃队员耳中。
雷霆的队员们动作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人猛地抬起头,就要朝议论传来的方向冲去。
第555章 我跟他的较量,还没结束
“站住!”
一个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周烬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他的脸上同样带着疲惫和落寞,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和坚定。
“队长!他们……”那名队员不甘地低吼。
“闭嘴!”周烬锋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所有面露不忿的队员。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就要认。背后议论,随他们去。”
“但我们雷霆,输也要输得起!都把头给我抬起来,别做出让人瞧不起的样子!”
队员们看着队长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的眼神,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们内心。
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利刃的驻地。
那些如同风刃般刮过营区的议论,同样清晰地钻入了利刃队员们的耳中。
尤其是“哭着找妈妈”和“梅开二度”这样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心脏抽搐。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队员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冲出去跟那些嚼舌根的人理论清楚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老实待着!还嫌不够丢人吗?!”
队员们被喝斥得僵在原地,满脸憋屈,却不敢违抗命令。
高山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愤怒?
但作为指挥官,他更清楚,此刻无谓的争执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带着疲惫:“都散了,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
队员们只能将满腹的委屈和不服强行咽下,默默地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失败的味道,苦涩而沉重。
一股无声的誓言在每个人心中燃烧:回去!回去就往死里练!
总有一天,要超越龙焱,要把今天失去的尊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利刃和雷霆营地的低气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焱驻地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欢快气氛。
“赢了!我们又赢了!两连冠!哈哈哈!”周圆福第一个忍不住,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这回咱们龙焱算是彻底打响名头了吧?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赵晨锋也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必须的!你是没看见,雷霆和利刃那俩队长最后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李泽嘿嘿笑着,模仿着高山峰和周烬锋的表情,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他们越说越兴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充满了自豪和胜利的喜悦。
龙小五靠在自己的背囊上,没有参与队员们的热烈讨论。
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放松的笑意,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兴高采烈地“吹嘘”着战绩。
没等他们聊多久,帐篷外就传来了后勤人员洪亮的吆喝声:“开饭了!过来领盒饭!”
“吃饭喽!”
队员们欢呼一声,如同听到冲锋号一般,争先恐后却又秩序井然地涌出帐篷去领饭。
因为打了胜仗,心情无比愉悦,连平日里普通的饭菜此刻都仿佛变成了山珍海味。
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饭菜,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互相夹菜,开着玩笑。
整个龙焱用餐区弥漫着一种轻松、温馨又充满成就感的氛围。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胜利的喜悦和战友之间的温情所驱散。
·······
吃过晚饭,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高山峰心中憋闷,毫无睡意,独自一人踱出宿舍,在营区边缘漫无目的地走着。
清冷的夜风稍稍吹散了些许烦躁。
他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却意外地发现,树下的阴影里,早已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周烬锋。
周烬锋背对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仰头看着天空,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孤寂。
高山峰看着他,脚步顿住了,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之感。
白日的对手,此刻却成了唯一能理解他心中苦涩的人。
他沉默地走过去,在周烬锋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作战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然后,将烟盒朝着周烬锋的方向,轻轻扬了扬。
“来一根?”
周烬锋转过头,他沉默地注视了烟盒几秒。
最终,还是伸手抽出了一根。
高山峰顺势将打火机递过去,周烬锋凑近,点燃。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默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先说话。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再被长长地吐出,化作两道浓浓的烟柱,在微凉的夜风中缓缓扭曲、消散,仿佛也将胸中的郁结带走了一些。
最终还是高山峰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烟熏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惭愧。
“周队……这次合作,是我们利刃拖后腿了。要不是我判断失误,轻信了龙小五的诱敌之计,浪费了宝贵时间和兵力……”
“说不定,你们雷霆真有机会扳回一局。”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败局已定,他更愿意从自身找原因。
周烬锋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事实的冷静:“不怪你。高队长,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对手太强了。龙小五……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就算没有那次诱敌,以他后面展现出的指挥能力和龙焱整体的战斗力,我们想赢,希望也很渺茫。”
他承认得干脆,这种基于实力的判断,反而显得更加客观和沉重。
高山峰闻言,长长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烟头的火光随之明灭了一下。
“我跟他交手两次了。”他苦笑道,“第一次在演习,他虽然赢了,但能看出来,战术和动作都还带着学生的稚嫩,有很多可以抓住的破绽。”
“可这才过去一年多……”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进步太快了,快得吓人!
“现在各方面都成熟得可怕,几乎找不到明显的弱点。”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虽然极度不甘,却又不得不由衷佩服的复杂情绪。
周烬锋眼睛微眯,黑暗中,那眼神锐利如鹰隼:“这次的比赛,我学到了很多。”
他话锋一转,那股内敛的锋芒骤然显现,“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向他认输。”
他转过头,看向高山峰,尽管光线昏暗,高山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执着:“我和他之间的较量……还没结束。”
第556章 全军比武结束
高山峰心中微微一惊。
他没想到,周烬锋对龙小五的执念,似乎比自己这个“二度受害者”还要深刻和强烈。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次比赛的胜负,或许还有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私人过节或更深层次的竞争关系。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
比赛已经结束,他们之间临时的合作联盟也自然告终。
至于周烬锋和龙小五之间的恩怨,那不是他应该,也不是他愿意再深入参与的领域。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郑重地向周烬锋伸出手。
“周队,这次的比赛,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合作的过程……还算默契。”
周烬锋看着他伸出的手,也站起身,没有犹豫,伸出手与他用力地握了一下。
这一次握手,不再是出于战术需要的联合,也没有了任何算计。
纯粹是为这次短暂而激烈的并肩作战,画上了一个带着遗憾、却彼此尊重和理解的句号。
高山峰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依旧站在树下的周烬锋。
夜色中,那个身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了更多的东西。
他朗声说道,语气真诚:“希望有一天,你能打败他。”
周烬锋的身影在黑暗中动了动,同样清晰而坚定地回了一句:“你也一样。”
··········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驱散了营地的最后一丝寒意。
经过一夜充分的休整,队员们一扫昨日的疲惫,一个个精神抖擞,军容严整。
当急促的集合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所有参赛队员迅速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总指挥钟海安中将健步走上主席台,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同志们!”钟海安洪亮的声音,“历时七天的全军特种部队比武大赛,到此,圆满结束!”
“在这次大赛中,我看到了我们祖国年轻一代军人最优秀的品质!”
“看到了你们过硬的军事技能,看到了你们顽强的战斗意志,看到了你们默契的团队协作!”
“这次比武,不仅全面检验了各单位的实战化训练水平,更搭建了一个宝贵的平台,让大家在激烈的对抗中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提高!”
紧接着,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重点褒奖了本次大赛最耀眼的明星。
“在此,我必须特别提出表扬的,是龙焱特种大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龙焱方队身上。”
“从第一轮极限越野开始,龙焱就展现出了超凡的毅力与卓越的节奏掌控能力!”
“他们在极端环境下,克服重重困难,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和高效的队形,第一个抵达终点!”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而在第二轮,更加残酷、更加贴近实战的城市营救对抗中,龙焱更是打出了风采,打出了水平!”
“他们面对复杂局势,沉着冷静;遭遇强敌联合围剿,战术灵活,胆大心细!”
“最终,以无可挑剔的战术执行力和强大的核心战斗力,成功营救人质,击败强敌,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两轮比赛,龙焱用他们完美的表现,向我们证明了,他们是一支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的钢铁队伍!”
“是一柄真正的,国之利刃!”
钟海安的话语在操场上空回荡,也重重地敲在每一位队员的心上。
“这次比赛,也让我们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钟海安继续说道,语气深沉。
“它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与不足,明确了未来努力的方向!”
“唯有不断学习,不断超越,才能不负这身军装,不负人民的重托!”
台下,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龙焱方队,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敬意。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龙焱如此令人向往,因为它代表着绝对的实力和无上的荣耀。
钟海安的话锋转向所有参赛者,语气恳切而充满期许:“当然,雷霆、利刃以及其他所有参赛队伍,你们同样非常优秀!”
“你们在赛场上的拼搏和付出,同样值得尊敬!”
“能够站在这个赛场上的,无一不是我们军队的精英,是保卫国家的栋梁!”
“比赛总有胜负,但追求卓越、保家卫国的初心,我们永远一致!”
“下面,进行颁奖仪式!”钟海安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我宣布,本次全军特种部队比武大赛,总成绩冠军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龙焱方队,
“龙焱特种大队!请龙焱代表队,上台领奖!”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操场!
这掌声,是对强者的致敬,也是对拼搏精神的礼赞!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带领着龙焱队员们,昂首挺胸地走上主席台。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眼神明亮如星,身姿挺拔如松。
钟海安亲自将沉甸甸的、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郑重地递到龙小五手中。
他用力地握了握龙小五的手,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与殷切期望:“龙小五同志,恭喜你们!”
“龙焱,果然没有让人失望!首次参赛,便以双冠之姿,傲视群雄!”
“希望你和你的队员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带领龙焱,不断超越,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
龙小五双手稳稳接过奖杯,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挺直胸膛,目光坚定如铁,朗声回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首长放心!龙必不负众望!”
台下,苏烈枭站在观摩首长的人群中,目光落在主席台上那个手持奖杯、身姿挺拔如青松的年轻军官身上。
龙小五的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荣光,眼神锐利而自信,周身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的蓬勃朝气。
看着这一幕,苏烈枭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龙小五那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模样,像是一道强光,穿透了时光,猛地照进了他记忆深处。
他仿佛看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同样年纪、同样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军区大比武中夺得桂冠后,站在台上接受褒奖的苏烈枭。
一样的“狂妄”,一样的热血,一样的拼劲。
天不怕地不怕,坚信凭手中钢枪和一身肝胆,便能闯出一片天地。
那时的他,不也正是凭着这股不服输、敢打敢拼的劲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跟着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一下,又一下,用力地鼓着掌。
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就在这掌声之中,他对龙小五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巨大的改观。
第557章 敢不敢打一场再走?
颁奖典礼结束,钟海安总导演做了简短的赛后总结和鼓励后,便宣布解散。
各支特种部队带着不同的心情,开始返回宿舍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程。
比赛落幕,意味着短暂的相聚后,大家又将回到各自的岗位。
龙焱的宿舍里,此刻正洋溢着欢快的气氛,队员们一边利落地收拾行囊,一边兴奋地讨论着这次比赛的收获。
“咱们这次可真是满载而归啊!”周圆福把叠好的作训服塞进背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听说这次冠军队伍的队员每人能拿到一万块奖金呢!”
赵晨锋正在仔细检查装备,闻言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我准备把钱寄回家,让爹妈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张山一边系着背带,一边打趣道,“我这钱可得好好存着,将来娶媳妇用!”
这话顿时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龙小五站在宿舍门口,听着队员们热烈的讨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行了,都别光顾着高兴,抓紧时间收拾。早点出发,争取天黑前回到基地。”
他顿了顿,瞥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故作随意地补充道:“时间还早,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下午的五公里越野。”
这话一出,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宿舍顿时哀嚎一片。
“不是吧队长!”
“刚比完赛还要跑啊?”
“五哥,您就饶了我们吧……”
龙小五看着队员们夸张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骂道:“少在这儿装可怜!动作都快着点!”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忙乱的声响,却处处透着轻松愉快的气息。
然而,当他们收拾妥当,列队走出宿舍时,却在营区道路上与同样整装待发的雷霆特种大队迎面碰上。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道路上迎面相遇,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刚刚在赛场上激烈交锋的对手,此刻狭路相逢,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龙小五与周烬锋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暗流。
一名身材魁梧的雷霆队员,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神情,挑衅地看着龙小五和他身后的龙焱队员。
“龙焱的,这就准备走了?赛场上比了体能,较量了枪法,唯独这格斗还没分出高下。”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敢不敢现在打一场再走?”
龙焱队员们闻言都是一怔,完全没料到在比赛结束后,对方还会提出这样的“约战”。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龙小五,却见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向周烬锋。
周烬锋面色平静如水,既不出声制止,也不表态支持。
但这意味深长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龙小五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声音平静却清晰地问道:“雷霆的兄弟想跟我们切磋格斗,你们说,打不打?”
“打!”
龙焱队员们异口同声,声震云霄。
周圆福第一个站出来,眼中燃烧着战意:“人家都堵到门口了,要是怂了,咱们龙焱的脸往哪搁?”
“就是!”李泽紧接着喊道,“咱们龙焱,从来就没有懦夫!”
赵晨锋沉稳地补充道:“既然要打,就打他个痛快!”
龙小五微微颔首,转向那名雷霆队员:“在哪里打?”
对方抬手一指不远处:“前面训练场有个泥潭,就在那儿!规矩简单,谁先趴下,谁输!”
龙小五的目光再次扫过雷霆队伍。
这些在比赛中被他们全面压制的对手,此刻却是个个拳头紧握,眼神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看来,这场格斗切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龙小五干脆利落地点头。
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训练场边的泥潭前。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术训练泥潭,浑浊的泥水没过膝盖,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双方队员默契地将背囊和装备整齐地码放在泥潭边,随即如同下饺子般,不约而同地跃入泥潭。
泥水四溅,瞬间就将每个人的作训服染得污浊不堪。
当叶子男和唐豆利落地卸下装备,准备跟着跳入泥潭时,对面两个雷霆男兵忍不住开口了。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道:“女兵就别下来了吧?我们……我们不跟女人动手。”
巧的是,这两人正是在第二轮城市战中,被叶子男和唐豆用计“击毙”的那两位。
叶子男和唐豆相视一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
唐豆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怕了?怕输给我们两个女兵,更丢人?”
那男兵脸色一僵,梗着脖子道:“谁、谁怕了!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少废话!”唐豆眼神骤然转冷,话音未落,已经纵身跃入泥潭。
借着下落的势头,她一记凌厉的直拳直取对方面门!
那男兵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逼得连连后退,泥水溅了满身。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唐豆,此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仿佛换了一个人。
站在泥潭边的叶子男也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她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战场上不分男女,只分敌我。请指教。”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那两个雷霆男兵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美的女兵,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方才还带着几分玩笑的心态,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是在唐豆出手的同一瞬间,整个泥潭仿佛被点燃了引信,轰然炸开,双方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龙小五与周烬锋在泥潭中心相对而立,两人同时沉腰坐马,摆出格斗架势。
浑浊的泥水没过他们的小腿,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沉重的泥浪。
“砰!”
没有任何预兆,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
第558章 越战越烈
周烬锋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直取龙小五太阳穴,却被龙小五一个灵巧的下潜闪避。
泥水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浑浊的光泽。
“好快!”周烬锋心头一震,立即变招,左勾拳接踵而至。
谁知龙小五不退反进,竟使出一招ba西柔术的缠抱技巧,双手如铁钳般锁向周烬锋的腰部。
周烬锋急忙后撤,却感觉脚下一滑——泥潭湿滑的地面让他险些失去平衡。
“喝!”龙小五抓住这个机会,一记泰式扫踢凌厉袭来。
周烬锋勉强架臂格挡,却仍被震得连退三步,泥水四溅。
更让周烬锋震惊的是,龙小五的招式变幻莫测。
前一秒还是刚猛的军用格斗术,下一秒就转为柔道投技;方才还在用散打的步法周旋,转眼间又使出咏春的短打连击。
这种融汇贯通的格斗风格,简直闻所未闻!
“你……”周烬锋咬紧牙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酸麻,“到底学过多少种格斗术?”
龙小五冷哼道:“比你多一点。”
泥潭中,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带起漫天泥点。
龙小五一记俄式大摆拳被周烬锋俯身躲过,泥水随着拳风泼洒出完美的弧线。
周烬锋的回旋踢则被龙小五用擒拿手法化解,两人在泥潭中翻滚缠斗,很快都变成了泥人。
这番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部队的注意。
“快看!雷霆和龙焱在泥潭里干起来了!”一个正在收拾装备的雪豹队员惊呼道。
“什么?赛后加赛?”旁边的战友立即扔下背囊,“快去看看!”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原本准备返程的特种兵们纷纷涌向训练场,很快就把泥潭围得水泄不通。
利刃的高山峰正在检查装备,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队长,是雷霆和龙焱!”一个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他们在泥潭里打起来了!”
高山峰脸色一变:“什么”
他将行李放在一边,立即冲了过去,利刃的士兵也急忙跟上。
等他们赶到时,泥潭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各部队的战士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看周队长那一记过肩摔!漂亮!”一个东北虎的队员拍腿叫好,“可惜被龙小五化解了。”
他身边的战友摸着下巴分析:“龙焱这位队长不简单啊。你们看他的步法,在泥潭里还能这么灵活,下盘功夫了得。”
“雷霆的攻势很猛,但龙焱的防守更胜一筹。”
“没错,龙小五的格斗风格太全面了,根本找不到破绽。”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在泥潭里的移动特别有章法,每次发力都能借到地面的反作用力。”
高山峰挤到前排,正好看见龙小五一记漂亮的组合拳将周烬锋逼退。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多久没见,龙小五的格斗水平又精进了这么多?”
泥潭中,双方的较量愈发激烈。
周圆福一个抱摔将对手按进泥水里;叶子男和唐豆背靠背配合,在泥潭中灵活穿梭;李泽则展现出不俗的腿法,每一次踢击都带起漫天泥浪。
围观的特种兵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开始模仿场上的招式比划起来。
这场意外的“加赛”,竟成了各部队交流格斗技艺的绝佳机会。
导演部里,首长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准备离场。
突然,一个少尉军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报告各位首长!不、不好了!雷霆和龙焱两支队伍在训练场泥潭里打起来了!”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位首长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万涛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什么?这群小子在赛场上还没打够?”
李建东也皱起眉头:“这不是胡闹吗?比赛都结束了还打什么打?”
少尉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首长,要不要派人去阻止?”
“阻止?”一直没说话的钟海安总导演突然笑了,他悠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阻止什么?赶紧把监控调出来!这么精彩的‘加赛’,错过了多可惜!”
少尉一脸错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认命地转身去调试设备。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些首长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大屏幕很快亮起,泥潭混战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准备离开的首长们,都不约而同地坐回了位置,一个个重新端起了茶杯。
徐万涛紧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黑。
画面中,雷霆的队员明显处于下风,这让他坐立难安。
他瞥了眼旁边的林建国,只见这位龙焱的大家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得意的笑容简直比AK还难压。
“哼!”徐万涛重重地哼了一声,索性起身走到监控室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苏烈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监控,忽然放下茶杯:“我出去透透气。”
他独自一人走向训练场,觉得有些场面,还是亲临现场才能看得真切。
·········
泥潭中,叶子男和唐豆的表现尤为抢眼。两个女兵背靠背站立,在泥泞中稳如磐石。
“左边交给我!”叶子男低喝一声。
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对手的重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借力打力,直接将那名雷霆男兵摔进泥潭。
几乎同时,唐豆也动了。
她面对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对手,但她丝毫不惧。
在对方挥拳袭来的瞬间,她突然下蹲,一记扫堂腿在泥水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噗通”一声,那名男兵重重栽进泥潭,呛了满口泥水。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唐豆用膝盖稳稳压住后背。
“承让。”唐豆的声音清脆利落,与刚才凌厉的攻势形成鲜明对比。
另外两个想要上前支援的雷霆男兵都看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兵,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干净利落。
配合之默契,招式之老练,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一刻,两个女兵站在泥潭中,英姿飒爽。
泥水非但没有掩盖她们的光芒,反而让她们身上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场愈发耀眼。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叹声,所有人都被她们的表现所折服。
在泥潭的另一侧,周圆福与雷霆中队长陈鹏的对决同样引人注目。
陈鹏作为雷霆的老牌格斗高手,一出手就是凌厉的军体拳套路,拳风呼啸,招招直取要害。
然而周圆福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个曾经略显臃肿的汉子,如今在泥潭中却灵活得像条游鱼。
他并不与陈鹏硬碰硬,而是以精准的格挡和闪避化解攻势,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打在陈鹏发力的关键节点。
“砰!”
周圆福一记精准的截击打在陈鹏肘关节,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紧接着一个迅猛的低扫,陈鹏在泥泞中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怎么可能……”陈鹏满脸不可置信。
他自认格斗水平在雷霆也是排得上号的,却在周圆福面前处处受制。
周圆福眼神专注,抓住对方失神的瞬间,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陈鹏重重摔进泥潭。
泥水四溅,这场对决已见分晓。
与此同时,泥潭中心的战况愈发激烈。
龙小五与周烬锋的交手已经过了数十招,却还没分出胜负。
第559章 你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周烬锋的格斗风格大开大合,每一招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显然是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你的格斗水平确实不错。”龙小五在闪避间隙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激烈对抗中,“但还不够好。”
周烬锋眼中厉色一闪:“是吗?那就再试试!”
他暴喝一声,攻势再添三分狠厉,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令周烬锋心惊的是,龙小五仿佛越打越精神。
在泥潭这种极端环境下,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时而以柔克刚,时而以暴制暴,各种格斗技巧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渐渐地,周烬锋感到力不从心。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开始迟缓。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龙小五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就在龙小五抓住一个空档,准备一记重拳直取周烬锋胸口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透过被泥水浸湿的作战服,他清晰地看到了周烬锋左胸位置那道狰狞的枪伤。
伤疤的位置极其凶险,距离心脏只有寸许,可想而知当初伤势之重。
龙小五的拳头在距离目标仅剩寸许时,硬生生顿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破绽被周烬锋敏锐地抓住,一记沉重的反击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龙小五的肩胛上,将他打得踉跄后退。
“怎么回事?”
“龙小五刚才明明能打中的!”
场外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不解。
“是失神了吧?”
“不对,我看是周烬锋反应太快了。”
“龙小五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感到困惑。
唯有站在人群前方的苏烈枭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龙小五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那不是失神,也不是反应慢,而是一种看到不该击打之处的迟疑。
苏烈枭很清楚周烬锋胸口那道枪伤的来历,那是他在一次境外联合行动中为掩护战友留下的。
“原来如此……”苏烈枭在心中暗叹。
他明白,龙小五是在顾忌周烬锋的旧伤,这才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收手。
这种在激烈对抗中依然保持清醒判断、顾及战友安危的品格,让苏烈枭对龙小五的看法再次提升。
泥潭中,龙小五揉了揉发痛的肩膀,看向周烬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而周烬锋虽然得手,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带着几分疑惑。
这场意外的“加赛”,正在悄然改变着许多东西。
肩胛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让龙小五的眼神更加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泥水混杂着汗水从额角滑落。下一秒,他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出鞘的利剑。
“得罪了。”
龙小五的声音平静无波,身形却快如闪电。
他一改之前的游斗策略,攻势骤然变得凌厉无比。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致命的武器,在泥潭中掀起狂风暴雨。
周烬锋勉力招架,却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龙小五的节奏。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
“砰!”
一记精准的扫腿让周烬锋失去平衡。
“啪!”
紧接着的手刀稳稳停在他的颈侧。
龙小五顺势将周烬锋按压在泥潭中,声音沉稳:“你输了。”
周烬锋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龙小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龙小五诧异地问。
“刚才!”周烬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你明明有机会一拳击中我,为什么收手?”
龙小五松开压制,也坐在泥潭里,指了指周烬锋的胸口。
“因为那道枪伤。疤痕很大,位置太危险,我刚才那一拳若是打下去,可能会让你的旧伤复发。”
周烬锋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龙小五失手了,或者想要用更羞辱的方式击败他,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们是对手。”周烬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对手不是应该竭尽全力吗?”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眼神清澈而坚定:“是对手,但同样也是战友。”
“我对战友,下不了那种可能造成永久损伤的死手。”
“这种事,我做不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周烬锋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龙小五,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格局。
在胜负面前,依然把战友的安危放在首位,这种胸怀让他感到震撼,更让他由衷敬佩。
良久,周烬锋缓缓吐出一口气,真诚地说:“……谢谢。”
龙小五伸出手,将他从泥潭中拉起来,随口说道:“你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你也是。”周烬锋道。
此时,泥潭中的混战也接近尾声。
雷霆的队员陆续被龙焱的士兵“制服”,虽然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泥泞,但奇怪的是,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反而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真正较量后产生的相互理解。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焱队员身上。
“我的天,龙焱这是要上天啊!”一个雪豹队员咂舌道,“体能、射击、战术,现在连格斗都这么强,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身旁的战友连连点头:“你看那个龙小五,在泥潭里都能打出那种水平的格斗,这要是在平地还得了?”
“关键是他们的队员个个都不弱。”一个东北虎的资深士官分析道。
“还有那两个女兵,”另一个特种兵接话,“配合太默契了,简直天衣无缝。”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朝自己的队伍喊道:“龙焱,集合!回家了!”
龙焱队员们闻言,立即相互搀扶着从泥潭中起身。
虽然个个浑身泥泞,脸上还带着些许青紫,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明亮,步伐坚定有力。
泥潭中,雷霆的队员们或坐或躺,目送着龙焱队伍离去。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陈鹏撑着膝盖站起来,望着周圆福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输得不冤。”
另一个雷霆队员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水,喃喃道:“真刀真枪地打过了,才知道差距在哪。”
周烬锋始终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那般锐利。
龙小五带着队伍刚走上岸,正准备带队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第560章 林建国:竟敢在我眼皮子摘桃!
龙小五心中一惊,顿时心生敬意,连忙整理了一下沾满泥浆的作战服,快步上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苏烈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那沾满泥水的作战服,到脸上还未消退的淤青。
最后定格在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上。
“很不错!”
苏烈枭的声音平淡无波,说完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龙小五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苏烈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放下手。
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位首长的肯定,他此刻浑身充满了力量。
高山峰站在围观人群中,眼神看向龙小五。
“这...这真的是龙小五吗?”高山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一股无力感涌上高山峰心头。
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付出的汗水,那些凌晨四点的训练场,那些磨破的作战靴,那些浸透汗水的作训服。
可即便如此,他与龙小五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与刚从泥潭中站起的周烬锋相遇。
两人隔着喧嚣的人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释然。
这一刻,两个曾经的对手仿佛找到了共鸣。
有些高度,是天赋与努力共同铸就的,注定让人望尘莫及。
········
与此同时,导演部内的气氛却格外热烈。
“这个龙小五,了不得啊!”一位老将军指着监控画面,“你们看到刚才他那套连招没有?融汇了至少五种格斗流派的精髓!”
“更难得的是他的武德。”另一位首长赞叹道,“明明能赢,却因为顾及战友旧伤而收手,这份胸怀,配得上他这身本事。”
“龙焱这批队员的整体素质确实惊人。”钟海安总结道,“看来这次的比赛结果,实至名归。”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林建国,脸上写满了羡慕。
只见这位龙焱的大家长正悠闲地品着茶,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老林啊,你这是捡到宝了!”李建东酸溜溜地说。
林建国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哈哈哈,你们的兵也不错。”
········
龙小五和队员们简单冲洗,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
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青紫,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就在他们列队走向停机坪,准备登机返程时,两个熟悉的身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龙小五。”
龙小五回过头,看到两人,心中一惊,连忙立正敬礼。
来人的,正是周弘毅和李建东,那两个之前演习时的蓝红双方指挥官。
“首长好。”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临行前再次见到这两位老首长。
周弘毅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五啊,这次比赛打得漂亮!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
李建东也感慨地点头:“记得上次演习时,你就已经很不一般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你的进步这么快,真是后生可畏啊!”
龙小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地说:“两位首长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得好,还有战友们的配合。”
周弘毅和李建东对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一左一右凑近龙小五。
“小五啊,”周弘毅神秘兮兮地说,“要是哪天在龙焱待腻了,来我们这里,绝对会给你留好的位置。”
李建东也不甘示弱:“我们这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龙小五刚想开口婉拒,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就在身后炸响:
“好你们两个老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子摘桃!”
只见林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杀人。
周弘毅和李建东吓得一个激灵,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不忘回头叮嘱龙小五。
“小五,我们先走了,记住我们说的话。”
龙小五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向林建国敬礼:“林司令!”
林建国余怒未消地瞪了那两人逃跑的方向一眼,这才转过头,脸色缓和下来。
他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辛苦了!这次比赛,你们打得非常漂亮!先带队员们回去好好休整,后续的表彰和庆功,等着你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挺直腰板,朗声应道。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林建国这才离开。
他转身,看着整装待发的龙焱队员们,大手一挥:“登机!”
队员们鱼贯登上直升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期待。
········
几经辗转,他们终于回到了龙焱基地。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龙焱基地的停机坪,舱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训练场气息扑面而来。
“到家啦!”周圆福第一个跳出机舱,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咱们龙焱的空气最香甜!这味儿,比五星级酒店的香氛还让人舒坦!”
赵晨锋跟着跳下,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这话真是一点没错!在外头比赛这几天,我可是天天惦记着咱们的训练场呢!”
“得了吧老赵,”李泽拎着行李蹦下来,打趣道,“你那是惦记训练场吗?你是惦记食堂王班长做的红烧肉吧!”
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叶子男和唐豆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终于回来了!虽然只离开了几天,却感觉像过了好久。”
队员们陆续下机,个个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龙小五看着欢呼雀跃的队员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全体注意!今天休息,不用训练。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训练日程!”
“队长万岁!”李泽兴奋地大喊,其他队员也跟着起哄。
周圆福凑到龙小五身边,挤眉弄眼地说:“五哥,今天这么大方,是不是因为咱们拿了第一啊?要不下次咱们再拿个第一,您给放两天假?”
龙小五笑骂着在他屁股上轻踢一脚:“就你话多!得寸进尺是吧?赶紧滚回去整理内务!”
“得令!”周圆福夸张地敬了个礼,一溜烟跑开了,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队员们拉着行李兴高采烈地往宿舍走去,打了胜仗归来,连走路都带着风。
龙小五刚转身准备往宿舍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如旋风般冲了过来,给他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第561章 去烈士陵园看望大哥
“好小子!真给咱们龙焱长脸!”黑狼用力拍着龙小五的后背,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比赛的精彩过程都登上军报了!'龙焱特种部队勇夺双料冠军',这标题看得我热血沸腾!”
龙小五被拍得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都是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要不是大家团结协作,光靠我一个人哪能成事。”
“那是!”黑狼放开他,目光扫过远处说笑的队员们,眼中满是骄傲。
“这帮臭小子,一个个都出息了!新兵不怯场,老兵更沉稳,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特别是周圆福那小子,听说把雷霆的中队长都给放倒了?”
“是啊,”龙小五笑着点头,“他进步挺大的。还有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在泥潭格斗中的表现,把雷霆的男兵都镇住了。”
“这一个星期,队里没事吧?”龙小五关切地问。
黑狼一摆手,豪气地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队里一切正常,训练照常进行。”
他拍拍龙小五的肩膀:“倒是你,带着兄弟们在外征战,辛苦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队里有我看着呢!”
龙小五点点头,提起行李离开。
看着龙小五远去的背影,黑狼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大,你看到了吗?龙焱第一次在全军亮相就拿下了第一。
你的弟弟,没有让你失望。他不仅继承了你的遗志,更带领龙焱走向了新的高度。
这小子,真的把龙焱带得很好,很好......
远处传来队员们欢快的笑声,黑狼抹了把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龙焱的明天,一定会更加辉煌。
·······
龙小五回到宿舍,将内务整理干净后,便往办公室走。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桌面上龙战的那张照片。
林建国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大哥的墓碑已经修好了,想去的话,比赛结束后就可以去看看。”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许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龙雪的号码。
他觉得,这件事,也应该告诉姐姐了。
“小五!”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龙雪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姐姐看到报纸了!你们拿了第一!太棒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已经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
龙小五握着话筒,能想象出姐姐此刻眼眶微红的模样。
“姐,你别这么激动,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怎么能不激动?”龙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吗,看到你们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姐姐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带着龙焱拿到了全军特种部队大赛的冠军,这不仅是你的荣耀,更是对大哥最好的告慰...”
龙小五安静地听着姐姐絮絮叨叨的夸赞,从他们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到每一个精彩瞬间。
这些话语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流淌进他的心田,他从来都不觉得唠叨,反而觉得很踏实。。
待龙雪的情绪稍稍平复,龙小五才轻声开口:“姐...大哥的墓碑修好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沉默如此沉重,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龙小五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端的姐姐此刻正强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仿佛能看到她紧咬着下唇,眼中泪光闪烁的模样,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盛满了难以言说的哀伤。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龙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姐姐跟你一起去。”
“我去接你,你在营地等我。”龙小五轻声说。
“嗯。”龙雪应了一声,缓缓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龙小五缓缓放下话筒,他起身整理好军装,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夜莺基地的宿舍里,龙雪缓缓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秋日的余晖为训练场镀上了一层金色,几个女兵正在场上进行着日常训练,嘹亮的口号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回荡。
可是这一切,此刻在她眼中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目光望向远方,思绪飘回了过往。
那个曾经在她跌倒时第一个冲过来扶她、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保护她、在她取得成绩时比谁都高兴的大哥。
如今,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座冰冷的墓碑了吗?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
暮色渐沉,龙小五的吉普车缓缓驶近夜莺小队驻地。
出示证件时,哨兵看清他的身份后立即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穿过熟悉的营区道路,远远地,他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门口。
龙雪穿着一身整洁的常服,见到弟弟的车,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来。
“等很久了吧?”龙小五倾身为她打开车门。
龙雪利落地坐进副驾驶,顺手将两个精致的购物袋放在后座:“刚到一会儿。这是给你准备的。”
“又给我买什么了?”龙小五无奈地摇头,眼神却透着温暖。
“马上就是中秋了,天气转凉,给你添了几件长袖。”龙雪细细叮嘱。
“另外那些是营养品,你训练强度大,要多注意身体,我看你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
龙小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却还是忍不住念叨:“姐,我真的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些我自己会买的,你把钱存起来当嫁妆多好。”
龙雪闻言轻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姐姐给弟弟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
“等你以后娶了媳妇,自然就有人管着你了,到时候我想操心还轮不上呢。”
“娶媳妇”三个字让龙小五耳根微微发烫,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龙雪敏锐地捕捉到弟弟的窘态,含笑问道:“最近和谨柔怎么样?”
“挺...挺好的。”龙小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要好好待人家,”龙雪语重心长,“感情需要用心经营,男人更要有担当。谨柔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我明白的,姐。”龙小五郑重地点头,随即转移话题,“姐夫在吗?既然来了,该去跟他打个招呼。”
龙雪的神色微微一顿:“他出国学习去了。”
“出国?”龙小五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走了一个多星期了,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龙雪的语气平静,目光却望向窗外。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到陈慕锋的医生身份,出国进修倒也合情合理。
他没有再多问,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吉普车朝着烈士陵园的方向平稳驶去。
第562章 下周有人要来给我们培训
车窗外,秋意渐浓,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静静行驶,姐弟二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一路无话。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烈士陵园。
陵园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苍松翠柏挺立,如同一列列肃穆的卫兵。
秋风拂过,松涛阵阵,仿佛在为长眠于此的英雄们低声吟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小五从后备箱取出一瓶白酒和几个装着贡品的袋子。
两位守墓的老兵远远看见他们,立即挺直腰板,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龙小五和龙雪也肃然回礼。
“大哥的墓碑在哪里?”龙雪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在爸的旁边。”龙小五的声音低沉。
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前行,脚步沉重。
终于,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当看到墓碑上“龙战”两个鎏金大字,以及照片上那张英气逼人的笑脸时,姐弟二人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照片上的龙战依然目光炯炯,嘴角带着他们熟悉的爽朗笑容,仿佛随时都会从照片中走出来,拍拍他们的肩膀说。
“小五,小雪,大哥回来了。”
可是,冰冷的墓碑无情地提醒着他们——那个曾经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哥,已经永远长眠于此。
龙小五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贡品一一摆放在墓前。
他打开酒瓶,在三个酒杯中斟满白酒。
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他开始仔细地擦拭墓碑。
从龙战的墓碑,到旁边父亲的,再到其他几位兄长的,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生怕惊扰了安眠的亲人。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和姐姐来看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龙雪心中那道悲伤的闸门。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如果早知道兄弟二人会没有相认就阴阳两隔,她一定会早点告诉龙小五真相,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相认。
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龙雪紧紧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止住泪水。
她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大哥好好照顾这个弟弟,让他不再孤单。
龙小五又为父亲和其他几位兄长的墓碑前都斟上了酒。
他望着这一排熟悉的墓碑,声音哽咽:“没想到我们一家人,生前在同一个部队服役,死后也在一起。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团聚......”
秋风拂过,松涛阵阵,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温柔地洒在这一家英烈的安息之地,也洒在这对前来祭奠的姐弟身上。
龙小五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战的墓碑上,声音轻柔了几分。
“大哥,这次我带着龙焱第一次参加全军军事比赛,拿到了第一名。我…我还算可以吧?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
龙雪在他身旁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温柔而坚定。
“大哥,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小五长大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他现在什么都能独当一面,你们就放心吧。龙焱在他手上,发展得很好。”
龙小五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龙安马上就要满一岁了,长得很健康,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大嫂也很好,他们母子的生活都很安稳。”
“你放心,有空我会带大嫂和小龙安来看你的,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母子。”
一阵秋风掠过,带起几片落叶,在墓前轻轻打着旋,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陵园格外宁静肃穆。
龙小五凝视着大哥的照片,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龙战,是在送他去军校的那个清晨。
龙战站在训练场上凝望着他,军装笔挺,目光中既有骄傲又有期待。
那时他多想上前给龙战一个拥抱,可最终却只是站在原地。
这个未完成的拥抱,成了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龙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向来都以你为荣,他为你骄傲!”
姐弟二人在墓前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倾诉出来。
他们说起龙焱的点点滴滴,说起家里的近况,说起童年的趣事。
恍惚间,仿佛看见龙战就坐在对面,嘴角带着他们熟悉的笑容,静静地听着他们诉说。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龙雪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该走了。”
龙小五最后望了一眼墓碑,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整理好军装,面向龙战的墓碑,挺直了脊梁。
用力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坚毅如钢。
“大哥!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把龙焱带成一支铁血劲旅,一定会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
龙雪也举起右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大哥,我会照顾好小五,督促他进步。你在那边,就安心吧。”
两人最后望了一眼墓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龙小五细心地将姐姐送回夜莺基地,在门口停下车子。
“姐。”他轻声说,“回去好好休息。”
龙雪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满是关切:“你也是,别总是只顾着训练,要记得按时吃饭。”
龙小五点点头,目送着姐姐进了营地,他才驱车离开。
········
龙小五回到龙焱基地时,夜幕已经降临。
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去了一趟烈士陵园,他的心境仿佛被洗礼了一次,思想也成熟了不少。
躺在床上,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他的睡颜。
第二天清晨,训练照常进行。
龙小五在训练间隙看了眼日历,后天就是中秋佳节了。
他的目光在日历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念。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他轻声自语。
这个时候,营区里的战士们总是格外想家,却又无法与亲人团聚,只能在军营里与家人共赏同一轮明月。
午休时分,龙小五把黑狼叫到办公室:“后天就是中秋了,队里今年要搞得热闹点。伙食要特别准备,让大家过个好节。”
黑狼点头应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下周有人要来给我们培训。”
“培训?”龙小五诧异地问:“什么培训?谁过来?”
第563章 赛后表彰
黑狼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狡黠笑容,慢悠悠地说:“你猜猜看?”
“你...”龙小五难得见到黑狼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书扔过去,“别卖关子,快说!”
黑狼敏捷地接住飞来的书,嘿嘿一笑:“是苏谨柔同志!怎么样,惊不惊喜?”
龙小五笑容顿时,一脸震惊:“谨柔?”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黑狼将书放回桌面,正色道,“总部安排她在全军特种部队进行巡回培训。”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她...她来培训什么内容?”
“诡雷设计和埋雷手段。”黑狼继续说,“她在边境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在这方面可是数一数二的专家。这次培训对提升我们的特种作战能力很有帮助。”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训练场上指导队员们的模样。
黑狼见他这般神情,了然地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黑狼,”龙小五叫住他,神色忽然变得凝重。
“我大哥····龙战的墓碑已经修好了,就在烈士陵园,我父亲的旁边,你若是·····想去看看,随时都可以。”
黑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黯淡下来,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沉默良久,才低沉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望着黑狼离去时略显沉重的背影,龙小五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黑狼与龙战之间那份深厚的情谊,从少年时代就在一起摸爬滚打,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战场上生死与共。
这份情谊,就如同他与周圆福一般,是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兄弟之情。
此刻,他仿佛能感受到黑狼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思念与痛楚。
········
雷霆特种大队营地。
周烬锋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猛地顿住。
阳光透过窗户,为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熟悉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周建宏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见他进来,缓缓放下茶杯。
“爷爷?”周烬锋难掩语气中的惊讶,随即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周建宏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这次比赛的录像,我反复看了三遍。”
周烬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周建宏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却坚定,“你已经拼尽全力,表现得很好。对手的实力确实超乎想象,能战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周烬锋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周建宏注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龙小五在这次比赛中的表现,确实令人震撼。”
“你虽然输了,但输得不冤。我相信,这场较量让你收获了不少。”
周烬锋抬起头,目光坦诚:“是。龙小五不仅作战能力出众,更难得的是他的格局。”
“在泥潭格斗时,他明明可以重创我的旧伤取胜,却选择了收手,这份胸襟,令我自愧不如。”
听着他这番诚恳的评价,周建宏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能够正视客观看待对手的长处,这说明你真的成长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转为深沉:“你和龙小五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会过问。但你要记住,拿得起放得下,方显男儿本色。”
周烬锋内心猛地一沉,没想到周建宏竟然还知道这些私事,他长叹一口气,轻轻点头:“我明白。”
关于谨柔,他已经想清楚了,他再等她三年,若是三年后她依然选择龙小五,他会真心祝福他们。
周建宏微微颔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转身欲走之际,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凝视着周烬锋,语重心长地说:
“龙小五如翱翔九天的雄鹰,你似威震山林的猛虎。”
“雄鹰锐利,猛虎沉雄,各有所长。若有朝一日,你们能放下成见,携手并肩,必将在这片天地间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记住,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战胜对手,更要懂得化敌为友。”
周建宏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周烬锋站在原地,望着爷爷离去的方向,整个人仿佛被那道意味深长的话给定住了。
“合作?”他喃喃自语,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个提议来得太过突然,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与龙小五合作?这个念头他从未想过。
虽然经过这次比赛,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般剑拔弩张,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情劫,依然如鲠在喉。
每每想到苏谨柔看向龙小五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他的心就像被针扎般刺痛。
然而,当他缓步走出办公室,目光掠过训练场上正在加练的队员们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性。
这次比赛,像一面镜子,照见了雷霆的不足,也映出了龙焱的光芒。
他想起龙小五在泥潭中那行云流水的格斗技巧,想起周圆福出人意料的进步,想起叶子男和唐豆那两个女兵默契无间的配合。
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他,龙焱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或许......”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
龙焱基地!
第二天清晨,林建国的专车驶入龙焱基地。
他身着笔挺的将军常服,步伐稳健有力,眉宇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早已接到通知的龙小五立即吹响集合哨,短短三分钟内,全体官兵已在训练场列队完毕。
朝阳下,龙焱战士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尽管刚刚经历大赛的疲惫,但每个人都将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出来。
林建国缓步走过方阵,目光从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扫过,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564章 过中秋
他在队列前方站定,声音洪亮:“不错,精神面貌很好。”
“同志们!这次全军特种兵大赛,是龙焱第一次在全军面前正式亮剑!”
“你们用实力证明了,什么是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
战士们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参赛队员们的嘴角微微上扬,未参赛的战士也同样挺直了腰杆,在这个集体里,每个人的荣誉都属于整个龙焱。
林建国环视全场,语气愈发铿锵:“在这次比赛中,你们展现出的不仅是过硬的军事素质,更是龙焱特有的精神风貌!”
“无论是体能、射击、战术配合,还是最后那场意外的格斗切磋,你们都让全军看到了什么叫做'龙焱精神'!”
他稍作停顿,声音中充满力量:“根据比赛规则,获得团体第一名的队伍,所有参赛队员每人奖励一万元。”
“龙焱特种大队获得专项经费两百万元,每位参赛队员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
“哗——”
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战士们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这掌声,既是为自己的付出,也是为战友的拼搏,更是为整个龙焱的荣耀。
林建国微笑着等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奖金将在下个月随工资发放。”
“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继续发扬龙焱精神,再创辉煌!现在,解散!”
队员解散后,林建国满意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越发沉稳的年轻指挥官,眼中满是赞赏。
“这次比赛,你带领龙焱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首长!”龙小五诚恳地说道。
林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些:“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后勤部特意准备了一批月饼。”
“你安排分发下去,中秋当天给战士们放一天假,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龙小五点头应下:“明白,我会安排好的。”
林建国点点头,转身登上专车,在朝阳的映照下缓缓驶离基地。
转眼间,中秋佳节如期而至。
清晨,战士们惊喜地发现,整个龙焱营地已经焕然一新。
一串串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训练场四周插满了彩旗,食堂门口还贴上了喜庆的对联,火红的装饰让整个营地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哇!这才一晚上,营地就变得这么漂亮!”周圆福兴奋地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
李泽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空气中的喜庆味道:“看来今年中秋要热闹一番啊!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特别活动?”
赵晨锋憨厚地笑着:“我已经闻到食堂飘来的月饼香味了,听说今年还有特制的五仁月饼。”
龙小五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欢声笑语的战士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营地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他不禁想起了远方的亲人。
大嫂蝎珍珠此刻应该正在忙着准备团圆饭吧?
小龙安是不是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了?
小牛那孩子,一定在帮着大嫂张罗过节的事,想到他们此刻也在开开心心地过节,龙小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的目光又望向远方,想起了刚刚退伍的老魏班长。
那个在部队度过了十几个中秋的老兵,今年终于可以在家里,和妻儿老小一起吃顿团圆饭了。
想到这里,龙小五的心里既有些感慨,又为班长感到高兴。
夜幕悄然降临,龙焱营地却比白日更添几分暖意。
数十盏大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训练场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节日美食和汽水饮料。
战士们围坐在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龙小五跟大嫂打完电话后,便从办公室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温暖笑意。
“队长来了!”一个眼尖的战士喊道,众人立即起身相迎。
龙小五含笑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举起手中的汽水瓶,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都坐下,把饮料都满上!”
“是!”众人兴奋地低吼一声。
待每个战士杯中都已斟满,龙小五环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庞,目光柔和。
“今夜月圆人团圆,虽然我们不能与家人相聚,但我们的坚守,正是为了守护千家万户的团圆。'一家不圆万家圆'。”
“这就是我们军人最神圣的使命,也是我们最骄傲的担当!来,为了这份使命与担当,干杯!”
“干杯!”整齐的呼应声在夜空中回荡,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龙小五继续说道:“今晚大家尽情享用,想给家里打电话的,可以去门卫室。如果电话不够用,我办公室的电话也为大家敞开。”
他的语气转为郑重,“不过要记住,通话时务必遵守保密纪律。”
“是!”战士们齐声应答,随即投入到温馨的聚餐中。
周圆福正和李泽比赛吃饺子,赵晨锋在一旁认真地数着数。
叶子男和唐豆带着女兵们轻声哼唱《十五的月亮》,婉转的歌声引来阵阵轻柔的掌声。
几个年轻战士随着歌声即兴起舞,虽然步伐不够娴熟,却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龙小五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群可爱的战士。
他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轻松时光,只是静静地守护着这份欢乐。
在他眼中,这些平日里铁骨铮铮的军人,此刻都显露出最纯真的一面。
然而,当皎洁的明月升至中天,清辉洒满营地时,喧闹声渐渐平息。
战士们不约而同地仰头望月,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周圆福手中的月饼停在了半空,李泽默默放下汽水瓶,叶子男的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在这月圆之夜,对远方亲人的思念,如同月光一般,温柔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暮色四合,龙家小院里飘出阵阵饭菜香。
蝎珍珠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时用袖子擦擦汗,嘴角却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婶婶,我把灯笼挂好啦!”小牛兴冲冲地从院子里跑进来,小脸上洋溢着自豪。
他身后跟着小不点,两个小家伙手里还拿着准备悬挂的彩纸。
七婶抱着咿呀学语的小龙安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轻轻捏着宝宝的小手逗弄。
“安安看,哥哥姐姐多能干呀。”小龙安被逗得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要去抓空中飘动的彩带。
蝎珍珠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鲤鱼走出厨房,温柔地招呼。
“小牛,快带妹妹去洗手,咱们准备开饭了。”
第565章 这个怪叔叔哭了
蝎珍珠小心地将摇篮椅搬到桌边,把小龙安安顿好,细心地系上安全带。
七婶起身帮忙摆碗筷,看着满桌的菜肴感叹:“珍珠,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红烧鱼的香味,我在隔壁都闻见了。”
蝎珍珠笑着说:“那一会儿您多吃两块。”
众人围桌而坐,蝎珍珠忙着给每个人布菜。
七婶按住她的手,嗔怪道:“你先顾着自己吃,还要喂奶呢。”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进她碗里。
小牛见状,笨拙地握着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个鸡腿,小心翼翼地放进蝎珍珠碗里。
“婶婶每天最辛苦,这个最大的鸡腿给婶婶吃。”他仰起小脸,眼神亮晶晶的。
“等我长大赚了钱,一定要让婶婶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这么操劳。”
蝎珍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伸手轻轻抚摸小牛的头发,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小牛真懂事……”
小不点也急着表现,舀了一勺鸡蛋羹摇摇晃晃地往蝎珍珠碗里送:“小不点也要孝敬珍珠婶婶和妈妈!”
满桌人都被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举动逗乐了,温馨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蝎珍珠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
七婶带着玩累的小不点告辞后,蝎珍珠轻轻摇着怀中的小龙安,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出神。
夜风拂过,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低头轻吻小龙安的额头,对着明月柔声低语:“龙战,你看见了吗?我们都很好……希望你在那个世界,也一样平安喜乐。”
一颗泪珠悄然滑落,在她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偏僻的山村小院里。
九岁的刘昊刚和父亲刘辉吃完简单的团圆饭,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月饼,蹦蹦跳跳地往厢房跑去。
“怪叔叔,今晚的月亮可圆了!”刘昊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
“我给您留了最好吃的豆沙月饼,您闻闻,可香了!”
他踮起脚尖,正准备把月饼放在床头,却突然愣住了。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他清楚地看见两行清泪正顺着龙战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在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爹!爹!快来啊!”
刘昊手中的月饼“啪”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往屋外跑,声音里带着惊慌与激动,“叔叔...叔叔他哭了!”
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刘辉闻声,手中的碗碟险些摔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厢房,颤抖着手搭上龙战的脉搏。
片刻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有效了...治疗终于有效果了!脉搏比之前有力多了!”
刘昊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惊喜。
“真的吗?爹,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中秋,叔叔听到家人在想他,所以...所以他也想醒过来了?”
刘辉重重点头,仔细为龙战拭去脸上的泪痕,月光洒在龙战安详的睡颜上,那两道泪痕仿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刘辉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只要他自己有强烈的求生意志,配合我们的治疗,醒来就只是时间问题。”
刘昊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的月饼,轻轻放在龙战枕边。
“叔叔,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您醒了,我让爹做一桌好吃的,咱们好好过个节。”
·········
月光如水,洒在龙焱营地临时设置的通话区。
电话机前都排起了长队,战士们手里紧紧攥着写有家里电话号码的纸条,脸上既有期待又带着近乡情怯的忐忑。
“妈!中秋快乐!我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今天炊事班做了红烧肉,还有您最爱吃的五仁月饼呢!”
“训练?一点都不累!队长对我们可好了......一天天让我们吃饱喝足,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妈,我......我想吃您包的饺子了......”
“爷爷!我在这立功受奖了!领导都夸我是个好兵!”
“打仗?现在是和平年代,哪里还有仗要打,爸妈,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爹,娘,部队发奖金了,我明天就去邮局寄回家......家里房子该修修了......我在这啥都不缺,钱留着给你们用......”
“······”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八九岁。
在父母眼里,他们还是需要呵护的孩子。
可一旦穿上这身军装,他们就只能把训练时的伤痛、思乡的愁绪都深深埋藏,把最坚强乐观的一面留给电话那头的亲人。
龙小五静静地站在营房阴影处,看着这一幕幕。
月光照在他坚毅的面庞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感。
听着战士们强装欢快的声音,看着他们挂断电话后偷偷抹泪的模样,龙小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他想起白天的授奖仪式上,这些战士是何等英姿飒爽;而此刻,他们卸下钢铁战士的外壳,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柔软。
他没办法代替他们的父母,他能做的,就是把他们训练得更强,让他们每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
因为他知道,天底下所有的父母,要的从来都不是胸前挂满勋章的英雄,而是能平安回家的孩子。
电话铃声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龙小五特意准许今晚推迟熄灯,他要确保每个想家的战士都能和亲人说上话。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半,营地终于恢复了宁静。
月光依旧明亮,照在空荡荡的通话区,仿佛还回荡着战士们与家人通话时的温情。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龙小五仿佛能听见,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千千万万个军营里,同样有无数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在仰望这轮明月。
他们或许正站在边防哨所冰冷的岗亭里,或许正巡逻在荒无人烟的边境线上,或许正坚守在浪涛拍岸的礁石上。
他们用青春守护着万家灯火,用孤独换来了千家万户的团圆。
今夜,不知有多少母亲正在对着月亮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不知有多少妻子正望着空荡荡的床铺难以入眠,不知有多少孩子正在睡梦中呼唤着许久未见的父亲。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胸腔。
他想起长眠在烈士陵园的父亲和哥哥,想起那些无法再与家人团圆的战友们。
月光洒在他肩头的军衔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
这身军装,承载着太多的思念与别离,也承载着太多的责任与担当。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着夜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献给所有在月光下思念亲人的战士,更献给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英魂。
夜色深沉,月光依旧明亮。
在这片寂静中,仿佛能听见无数个心跳声,正为了同一个信念而坚定地跳动着。
第566章 组建顶尖狙击小组
朝阳初升,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已是热火朝天。
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喊杀声震天响,经过中秋佳节的休整,每个人都像是充饱了电,训练起来格外带劲。
“快快快!再来一轮!”周圆福在格斗训练区大声吆喝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叶子男带领的女兵班正在进行快速射击训练。
“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弹壳不断弹出,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唐豆在一旁掐着秒表,不时喊道:“再快一点!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瞄准!”
赵晨锋正带着一队战士在泥潭里进行负重训练,他们扛着圆木,在齐膝深的泥水中艰难前行。
“坚持住!想想我们在比赛中的表现,这点苦算什么!”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激励着每一个战士。
龙小五站在办公室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训练场上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办公室,龙小五摊开设计图纸,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新型狙击枪的设计中。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构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
这一刻,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完全沉浸在武器设计的世界里。
下午,龙小五信步来到武器仓库,当经过他跟周圆福修建的厕所时,往事回忆涌来,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推开厚重的铁门,只见独眼龙教官张国辉正坐在工作台前,专注地擦拭着一把狙击枪。
阳光从高窗洒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
“张教官。”龙小五轻声唤道。
张国辉抬起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站起身敬礼:“队长!”
龙小五郑重回礼,顺手拿起一块抹布坐在他身边:“您永远是我的老师,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必这么客气。”
张国辉笑着摇摇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枪管,“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这里了。”
龙小五也笑了:“来看看您不行吗?难道非要有什么事才能来找您?”
张国辉停下手中的动作,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龙小五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正了正神色:“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严肃,“张教官,现在龙焱的编制已经稳定,新兵们也逐步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但是,我们至今还没有一支真正顶尖的狙击小组。”
“我想请您组建一支能够神出鬼没的狙击小组,最好能做到男女兵搭配,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
张国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这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这个老骨头了?”
龙小五站起身,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整个龙焱,除了您,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胜任这个任务。”
张国辉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这就是做牛做马的命啊。”
“人员任您挑选,选中的全部由您单独训练。”龙小五语气坚定,“至于训练方式,我绝不干涉。我相信,您总有办法带出好兵。”
张国辉终于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小子就这么信得过我?”
“当然,”龙小五毫不犹豫地回答,“您可是我的老师,是龙焱的一把刀。”
张国辉缓缓点头,那只独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行!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带出一支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狙击小队。”
“谢谢您。”龙小五真诚地道谢。
他犹豫片刻,又轻声问道:“您今年也该四十了吧?就没想过成个家吗?”
张国辉擦拭枪械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成家?我这个样子,拿什么成家?”
他指了指自己失明的右眼,“这半瞎的老男人,谁家姑娘看得上?”
“您别这么说,”龙小五认真地看着他,“您是个真正的英雄,值得被好好珍惜。”
张国辉摇摇头,继续擦拭手中的枪械,语气平静:“战场上待久了,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结婚生子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龙小五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是总得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您啊。”
“照顾?”张国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一个人挺好的,无牵无挂,来去自由。”他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枪,“这就是我最好的伴侣,比谁都忠诚。”
龙小五还想再劝,张国辉却摆摆手:“你小子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倒是你,和苏少校处得不错吧?”
“抓紧把婚事办了,让我也沾沾喜气。”
见张国辉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龙小五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好轻叹一声。
“您啊,总是这样。那至少答应我,以后少抽点烟,按时吃饭。”
张国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低头专注地保养起武器来。
龙小五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便静静地陪着他擦拭枪支,直到夕阳西斜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
一个星期辗转而过。
神影基地内,苏谨柔刚完成一项培训任务,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坚毅的面容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温和笑意
“哥!”苏谨柔一咯噔,拧着眉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烈枭仔细打量着妹妹,语气关切:“来看看你,训练强度这么大,身体吃得消吗?”
“一切都挺好的。”苏谨柔笑着转了个圈,“你看,我都觉得自己壮实了不少呢。”
苏烈枭看到她精神状态这么好,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听说接下来你要去龙焱进行专项培训?”
苏谨柔没想到哥哥的消息这么灵通,脸上顿时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应道:“是......后天就出发。”
“龙焱这次在全军比武中拿了第一,”苏谨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哥哥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小五的表现......应该还不错吧?”
第567章 苏谨柔来培训
苏烈枭挑眉看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想从我这里听到对他的认可?”
苏谨柔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沉默已然说明了她的心意,窗外的夕阳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
苏烈枭看着妹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龙小五在比赛中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他的临场指挥果断坚决,战术运用灵活多变,特别是在最后那场格斗中展现出的气度与格局,连几位老首长都赞不绝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龙焱这支队伍,在他的带领下进步神速,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听到哥哥这番客观中肯的评价,苏谨柔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像是听到了对自己的夸赞一般。
“但是,”苏烈枭语气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这并不代表我就认可他当我的妹夫,想要成为我认可的准妹夫,可没这么容易。”
苏谨柔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忍不住反驳:“哥!你就是对小五有偏见!”
“他那么优秀,待人真诚,做事认真,以后一定会成为军中最耀眼的新星!”
苏烈枭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将话题转移:“这些都是后话。说说你这次培训要多久?”
苏谨柔轻声回答:“大概一个星期吧。”
苏烈枭踱步到窗前,眉头微皱:“要住在那边?”
“当然啊,”苏谨柔走到哥哥身边,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这么远的距离,难道还要每天来回奔波吗?光是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呢。”
苏烈枭转过身,夕阳在他坚毅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要谈恋爱,我不阻拦。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妹妹,“不该逾越的底线,绝对不能逾越!”
苏谨柔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在夕阳映照下格外明显。
她急忙辩解:“哥!小五不是那种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心思。”苏烈枭打断她。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你给我记住了,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越界了。”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绝对饶不了那小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烈枭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但依然严肃:“谈恋爱时,女孩子最容易吃亏。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苏谨柔红着脸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知道了......”
“哥,你先回去吧,我要忙了。”
苏烈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走出办公室。
直到苏烈枭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苏谨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办公桌边。
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她这才明白哥哥特意前来的用意——原来是担心她第一次谈恋爱会受欺负。
窗外,一群归鸟掠过天际。
苏谨柔不禁想起这些年来,苏烈枭既当哥又当爹地照顾她。
虽然管教严格,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
记得有一次小时候她深夜发高烧,哥哥冒着暴雨送她去医院,整夜守在她病床前,连湿透的军装都顾不上换。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就不肯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苏谨柔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喃喃自语,连老祖母多次安排相亲,都被他以军务繁忙为由推脱了。
她记得去年除夕,祖母含着泪说:“你哥哥这辈子,怕是要和他的军装过一辈子了。”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轻盈地跃上窗台,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它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雪球,”苏谨柔将黑猫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
“过两天带你去见见以前的同伴,好不好?”
“喵~”雪球似乎听懂了般,温顺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窗外的最后一抹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色悄然降临。
·········
十月深秋,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
黑狼正带着战士们进行体能训练,整齐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回荡。
一辆军用越野车稳稳停在训练场边,车门打开,苏谨柔利落地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肩章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更显得身姿挺拔。
在她身后,一位年轻的少尉也跟着下了车。
苏谨柔驻足片刻,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
战士们正在进行格斗训练,拳脚相交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远处的射击场上,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标。
她不禁暗暗点头,龙焱的训练水平果然名不虚传,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特种部队的专业素养。
听到车声,龙焱士兵的目光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是嫂子!”李泽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真的是苏少校!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了!”
“她今天是来找队长的吧?看来咱们很快就能喝喜酒了!”
“都安静点!别让人家看笑话!”
战士们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全体都有!继续训练!”黑狼一声令下,训练场上立刻鸦雀无声。
他整理了一下作训服,快步跑到苏谨柔面前,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苏少校!”
苏谨柔微笑着回礼,动作干净利落:“黑狼教官。”
“实在抱歉,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没能及时接待。”黑狼语气诚恳,额头上还带着训练时的汗珠。
“队长一早就外出办事了,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要不我先带您去办公室休息一下?”
“没关系,是我临时调整了行程,没有提前通知你们。”苏谨柔温和地说。
黑狼笑了笑,转向一旁的少尉:“同志,要不先让人带您去安顿行李?提着这么多东西也挺沉的。”
少尉点头同意。
黑狼招来一位老兵:“带这位同志去宿舍楼,把行李安置好。苏少校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吧?”
“报告队长,都已经准备好了!”老兵敬礼回答。
目送少尉离开后,黑狼对苏谨柔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少校,这边请。”
“麻烦你们了。”苏谨柔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办公楼前,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黑狼将苏谨柔带到办公室,轻轻推开门:“苏少校,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队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谢谢。”苏谨柔微笑着致谢。
待黑狼离开后,苏谨柔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办公室。
房间布置得相当简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个装满军事书籍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张军事地图。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目光被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第568章 嫂子比队长还可怕?
照片中的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眉宇间透着凛然正气,眼神坚毅如鹰。
虽然与龙小五有着几分相似,但那成熟稳重的气质明显年长许多。
苏谨柔轻轻拿起相框,指尖抚过照片中人的面容,心中已然明白,这应该就是龙小五的大哥龙战。
想到龙小五的身世,苏谨柔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她跟龙小五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但她又比龙小五好一些,自己的父母早逝,但至少还有奶奶抚养他们兄妹长大,是在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
而小五·········
“龙战大哥,”苏谨柔将照片轻轻放回原处,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五的。”
她在沙发上坐下,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谨柔!”龙小五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惊喜。
他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谨柔身上时,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温柔与思念。
苏谨柔站起身,看着他这副模样,莞尔一笑:“看你急的,我又不会跑掉。”
龙小五刚走进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将苏谨柔紧紧拥入怀中。
苏谨柔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便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虽然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但内心却感到无比安心。
“不是说好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来了,让你等了这么久。”龙小五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苏谨柔仰起脸,双手轻抚他的面庞:“临时调整了计划,就提前过来了。”
她仔细端详着他,心疼地说:“你瘦了,也黑了,比赛一定很辛苦吧?”
龙小五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不辛苦,看到你就什么都值得了。”
苏谨柔的脸更红了,轻轻推开他,正色道:“我这次可是来培训的,要注意影响。”
“是是是,苏少校。”龙小五笑着将她拉到椅子前坐下,转身为她倒了杯热茶。
苏谨柔接过茶杯,眼神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我在总部看了你们比赛的录像,你在赛场上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
“没想到,我的男人这么厉害!”
听着心爱之人毫不掩饰的夸赞,龙小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一个男人能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崇拜,这种感觉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忍不住再次将苏谨柔拉进怀里,在她耳边郑重承诺:“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创造更好的条件。”
“谨柔,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用我的一生来爱护你、珍惜你。”
“我相信你,”苏谨柔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轻柔却坚定,“一直都相信你。”
“饿了吧,先去食堂吃饭。”龙小五自然牵起她的手,带她去食堂用餐。
经过训练场时,周圆福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忍不住哀叹:“哎,五哥的真爱找到了,可我的桃花到底在哪里啊......”
饭后,龙小五送苏谨柔回到宿舍楼下。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会安排好的。”他柔声说。
苏谨柔腼腆地点点头:“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培训内容了。”
龙小五目送她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离开。
夜色中,他的步伐格外轻快,嘴角始终带着幸福的笑意。
··········
第二天。
清晨六点整,龙焱训练场上已经整齐列队。
当看到苏谨柔与龙小五并肩走来时,队列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快看,嫂子今天也来了!”李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周圆福,“该不会是队长要宣布什么好消息吧?”
周圆福咧嘴一笑:“说不定是来发喜糖的......”
然而,当他们看到苏谨柔站定在队列正前方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神影基地作训服,肩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神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龙小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全体都有!今天我要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位特殊的教官。”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苏谨柔,“这位是神影基地的苏谨柔少校。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她将为我们进行专项培训。”
队列中顿时炸开了锅,战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一向稳重的赵晨锋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
“什么?培训?”
“嫂子是来当教官的?”
“我没听错吧?”
李泽凑到周圆福耳边,声音发颤:“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嫂子要给咱们上课?”
“苏少校将在诡雷和地雷埋伏设计方面对我们进行指导,”龙小五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在这个领域是全军闻名的专家,相信会带给大家全新的视野和技能。”
队伍中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个如被棒头一击,脑袋嗡嗡作响。
就在龙小五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谨柔缓缓上前一步。
令人震惊的是,她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她原本柔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挺直的脊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她扫视全场时,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内心,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职业军人的凌厉气势。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地挺起胸膛。
苏谨柔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冰冷,完全不同于往日温软的语调。
“各位好,我是苏谨柔。未来七天,我将带领大家进入一个全新的作战领域。”
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培训结束后,我会对每个人进行严格考核。至于考核不通过的同志......”
苏谨柔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个被她注视的战士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我会用特别的方式帮助你们巩固学习成果。”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所有人感到脊背发凉,“相信我,那种方式绝对不会令人愉快。”
李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对周圆福说:“我怎么感觉......嫂子比队长还可怕?”
赵晨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来这一周不会好过了......”
第569章 苏谨柔的专业
苏谨柔说完,便看向龙小五,龙小五点头会意,立即上前一步。
“全体注意!现在向右转,目标三号训练场,齐步走!”
士兵们整齐划一地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训练场行进。
当来到三号训练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整个训练场被精心划分为多个功能区,从最基础的诡雷组件展示区到高难度的实战模拟区,一应俱全。
场地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日常物品:军用水壶、铝制饭盒、钢笔、笔记本,甚至还有几部老式收音机。
苏谨柔站在训练场正前方,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士兵立刻噤声,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赵晨锋站在队列中,神情格外凝重。
他不禁回想起那次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密林深处,苏谨柔仅凭几个精心布置的诡雷,就让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敌人陷入了绝境。
当时他就忍不住感叹:这姑娘简直就是一支移动的特种部队!
苏谨柔沉稳开口:“在开始实操之前,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诡雷的真谛,不在于爆炸的威力,而在于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控。”
她随手拿起一个普通的军用水壶,“就以这个水壶为例。在沙漠作战环境中,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壶,往往能成为最致命的陷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谨柔的手指开始飞快动作。
她先是拧开水壶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螺丝,然后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引爆装置。
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装置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会在目标拧开壶盖饮水的瞬间启动倒计时,三秒后引爆。”
“这个时间差恰到好处——既能让敌人放松警惕,又能确保爆炸时目标仍在有效杀伤范围内。”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在零件间灵巧地穿梭,微型弹簧、引信、炸药被精准地组装在一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二十秒,一个看似普通的水壶就变成了致命的杀器。
最后,她轻轻摇晃水壶,里面传来清冽的水声,外观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改装痕迹。
“我的天……”李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改装速度,比我们组装步枪还快!”
周圆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一个老兵说:“老陈,你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手法吗?”
老陈摇摇头,眼中满是震撼:“我当了十年特种兵,执行过数十次任务,从来没见过谁能把诡雷做到这么精细。”
“这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简直是一门艺术。”
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忍不住上前一步:“苏教官,能让我们仔细看看这个装置吗?”
苏谨柔将水壶递过去,老兵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反复端详后惊叹道:“完全看不出改装痕迹,连重量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苏谨柔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一个优秀的特种兵,不仅要会使用武器,更要懂得如何让最普通的物品成为最致命的武器。”
底下人一个个都挺起胸膛,聚精会神地听着。
龙小五站在训练场的角落,目光温柔地追随着苏谨柔的身影。
看着她站在队伍前专业而自信的讲解,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专注地听着苏谨柔的讲解,每一个专业术语、每一个精妙的设计都让他受益匪浅。
更让龙小五惊讶的是,或许是因为心有灵犀,他听着苏谨柔的讲解,往往只需要听一半就能领会其中的精髓,甚至能举一反三。
当课程进行到一半时,龙小五看了眼时间,轻轻招手叫来黑狼。
“这里交给你了,”龙小五压低声音,“我在这可能会影响她讲课,而且办公室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黑狼会意地点头:“放心吧队长。”
龙小五最后望了眼完全沉浸在教学中的苏谨柔,见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离开,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龙小五刚坐下准备处理文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不禁愣住了。
“姐夫?”龙小五又惊又喜,“你在国外一切都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端传来陈慕锋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如果顺利的话,还有半个月就能回去了。”
“小五,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我这两天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龙小五连忙宽慰道:“没事的,姐姐在忙,我前几天还跟她在一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你了,小五。我这边......”陈慕锋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呼唤声,说的似乎是外语。
陈慕锋匆忙说了句“我先挂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就被切断了。
龙小五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陈慕锋毕竟是在国外参加学术交流,有些突发状况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放下电话,将这一闪而过的疑虑压在了心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小时的培训课很快过去,当苏谨柔的身影刚消失在训练场门口,原本鸦雀无声的队伍顿时“活”了过来。
士兵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我的老天爷,嫂子讲课的气场也太强了吧!”李泽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感慨。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赵晨锋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你们是没见识过,上次营救行动中,嫂子就用几个自制的诡雷,硬是拖住了好几十号敌人。”
“今天看她讲课,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专业。”
一个年轻士兵满脸崇拜地说:“苏教官不仅人长得漂亮,军事素质还这么强。”
“讲解起来引经据典,这知识储备,简直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士兵接话,“难怪咱们队长这么喜欢她,换我我也......”
“打住打住!”周圆福赶紧打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几个是不是训练得太轻松了?敢在这儿议论嫂子?
“要是这些话传到队长耳朵里,误以为你们对嫂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嘿嘿......”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到时候别说五公里越野了,怕是得去扫厕所一个月!”
众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地朝办公楼方向望了一眼,个个都是一副后怕的表情。
第570章 短暂的培训结束
苏谨柔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完成工作后的轻松笑容,“上午的培训课程已经结束。”
龙小五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迎了上去。
他细心地将她拉到沙发前坐下,递上一杯温水:“辛苦了我的苏教官。”
“我已经吩咐食堂,今天特意给你加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鱼,都是你爱吃的。”
苏谨柔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
她伸手捏了捏龙小五的脸颊,俏皮地说:“这么贴心?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我哪敢啊!”龙小五笑着躲开,“对了,下午的培训几点开始?我让人提前准备一下。”
“下午就一节理论课,三点开始,四点就能结束。”苏谨柔说着,突然正色道,“培训结束后,我打算参加你们的常规训练。”
龙小五愣了一下:“这么拼?还要加训?”
“作为一名特战队员,保持状态是基本要求。”苏谨柔态度坚决,“我可不能因为当了教官就松懈了训练。”
龙小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吧,都依你。不过要量力而行,别太勉强自己。”
“知道啦!”苏谨柔笑着站起身,主动挽住他的手臂,“现在,能不能请我们英明神武的龙队长,带他饥肠辘辘的女朋友去吃饭呢?”
龙小五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走吧。”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龙小五跟苏谨柔沿着基地后山的越野小路缓缓散步。
晚风轻拂,带来山间野花的淡淡清香,远处训练场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两人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坐下,小五仰望着星空,轻声说道:“谨柔,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详细说过我的家事。”
苏谨柔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温柔地摩挲着:“你不用说的,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柔和,“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但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你——坚强、可靠,永远把责任扛在肩上。
龙小五微微一怔,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
苏谨柔挽着他的手臂,继续说道:“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伪装坚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往前看。”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给你我所能给予的全部爱和理解。”
龙小五心头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苏谨柔顺从地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他们无比珍惜这短暂的相聚时光。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山坡上投下一道温馨的剪影。
········
在接下来培训的几天里,苏谨柔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教学天赋。
每天上课时,只要有人稍一分神,就会不知从哪儿飞来一颗小石子,精准地落在开小差者的脚边。
“我的妈呀,嫂子这是会隔空取物吗?”一次课间,李泽揉着被石子打中的肩膀,小声嘀咕道。
周圆福忍不住赞叹:“这准头,比我的射击水平还高。嫂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渐渐地,再也没人敢在课堂上走神。
士兵们发现,这位看似柔美的女教官,不仅精通诡雷设计,在格斗、射击、战术等方面都展现出极高的造诣。
更难得的是,她总能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将复杂的战术要领讲解得清清楚楚。
在苏谨柔的悉心指导下,龙焱队员们在诡雷设计与反侦察方面的进步可谓神速。
转眼间,为期一周的培训就迎来了最后一天。
培训的最后一天,训练场上气氛格外凝重,苏谨柔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龙焱队员。
“今天的考核内容:在15分钟内,利用现场提供的材料制作一个诡雷,并在指定区域完成埋伏。”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熟练地挑选材料,手指灵活地组装着各种零件。
周圆福选择了一个军用饭盒,正在小心翼翼地安装引信。
李泽则对一个水壶进行改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赵晨锋更是别出心裁,竟然用一支钢笔作为诡雷的载体。
苏谨柔缓步巡视,在周圆福身边停下:“这个弹簧延时装置设计得很精妙,不过要注意密封性,否则潮湿环境会影响性能。”
她轻轻调整了一个零件的位置,“这样就更完美了。”
周圆福感激地说:“多谢苏教官指点!”
走到李泽面前,她仔细检查水壶内部的装置,指向一个细微的瑕疵,“这个焊接点不够牢固,在实战中可能会失效。”
李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马上改。”
最后,她在赵晨锋的作品前驻足良久:“用钢笔做载体,这个想法很大胆。不仅隐蔽性强,而且...”
她轻轻转动笔身,“这个双重保险设计,连我都要为你点赞。”
赵晨锋立正敬礼:“都是教官教得好!”
当检查完最后一个作品时,苏谨柔眼中难掩惊讶之色:“全员通过考核,而且成绩都达到了优秀水平。”
全体队员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教官,是您教的好!这一周您辛苦了!”
“是啊苏教官,您教的这些技巧太实用了!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诡雷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苏教官不仅技术过硬,教学也特别有耐心。”
“我资质比较差,您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指导。”
苏谨柔被队员们真诚的话语感动,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赏。
“这一周,你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专业素养,龙焱,不愧是一支顶尖的特种部队。”
“你们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员。”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昂起头,脸上满是自豪。
培训正式结束,这也意味着苏谨柔明天就要离开了。
这一个星期苏谨柔跟龙小五相处,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浓,彼此之间也越来越了解。
第二天清晨,军车已经发动,在晨曦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苏谨柔站在车门前,依依不舍地抱着龙小五。
龙小五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假期就能多一些了。”
苏谨柔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谁...谁说要嫁给你了?”
龙小五低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你迟早会是我的新娘,是我龙小五的女人。\"
这番大胆的告白让苏谨柔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膛了,她觉得龙小五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大胆了。
苏谨柔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甜蜜的笑意。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上了车。
龙小五目送着她离开,内心被一种浓烈的幸福包围着。
········
晚上,非洲d国,某医院走廊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陈慕锋刚跟各国的医学博士开完会,从顶楼的会议室走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第571章 陈慕锋被袭
“陈医生!陈医生!”外籍护士莉萨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苍白,“三楼手术室...枪伤患者...大出血!”
陈慕锋眉头紧锁:“值班医生呢?”
“值班医生正在处理一起连环车祸,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结束!”莉萨的声音带着哭腔。
“患者血压持续下降,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带路!”陈慕锋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白大褂,脚步如飞地奔向手术室。
手术室内,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患者胸前一片血红,子弹造成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陈慕锋戴上手套,目光锐利如鹰:“准备输血,肾上腺素静推,立刻开始手术!”
·········
当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最后一道伤口终于缝合完毕。
陈慕锋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几乎虚脱地靠在墙上。五个小时的高度紧张手术,让他的双手微微发抖。
莉萨急忙递来一杯温水,眼眶泛红:“陈医生,太感谢您了.....”
陈慕锋勉强摆了摆手,将水一饮而尽:“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休息室小憩片刻后,陈慕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决定返回宿舍。
深夜的停车场空旷得令人不安,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他发动汽车,驶入漆黑的夜色。
就在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时,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两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车内,紧接着是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车窗上。
车外站着四个蒙面人,全都戴着黑色鸭舌帽,在夜色中如同索命的幽灵。
“下车!立刻!马上!”为首的蒙面人用生硬的英语嘶吼着,手中的冲锋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慕锋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车门。
“你们想要什么?”陈慕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为首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枪口对着他:“陈慕锋,我们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嘶鸣,“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落单的这一天。”
陈慕锋瞳孔微缩,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你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那个自称“蜈蚣”的男人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始终没有摘下头套。
“陈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在金三角,你可不是现在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陈慕锋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眉头微微蹙起。
“那时候你不仅是军医,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特种兵。”蜈蚣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要不是你,我们黑影组织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覆灭?兄弟们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慕锋终于想起来了。
黑影组织,一个盘踞在金三角多年的跨国犯罪集团,是一个毒瘤组织。
三年前,他确实参与过一次针对该组织的清剿行动。
陈慕锋语气平静:“那么,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蜈蚣猛地将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咬牙切齿地说:“想怎么样?当然是要你血债血偿!”
出乎意料的是,陈慕锋竟然轻笑出声:“如果你们真想要我的命,就不会在这里跟我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蜈蚣,“直接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蜈蚣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赞叹的冷笑:“陈医生果然还是这么聪明。”
他收起枪,做了个手势,其他几个蒙面人稍稍后退了几步。
“我们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一项重要的医疗技术,而且已经接近完成。”蜈蚣压低声音。
“只要你把研究成果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陈慕锋心中一震,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为了一项研究技术,他推测这些人就是被收买的。
陈慕锋淡淡摇头:“不可能。”
蜈蚣一愣,似乎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眼神骤然变冷:“陈医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在这里,可没有人能保护你。”
陈慕锋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蜈蚣怒了,他猛地一挥手,“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五个蒙面人同时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慕锋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他一个侧身避开最先冲来的歹徒,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人的手腕已被生生折断。
“我的手!我的手啊!”那名歹徒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慕锋顺势夺过手枪,一个利落的回旋踢将第二人踹飞出去。
那人重重撞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他还是这么能打!”另一个歹徒惊恐地大叫,举枪就要射击。
陈慕锋抢先一步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穿对方持枪的手臂。“啊!”那人惨叫着丢掉了武器。
蜈蚣眼见形势不对,嘶吼道:“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剩下的两人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陈慕锋一个俯身扫腿,左侧的歹徒应声倒地。
紧接着他借势翻滚,右手手肘狠狠击在右侧歹徒的腹部。
“呃!”那人痛苦地蜷缩在地,呕出一口酸水。
蜈蚣惊恐地后退两步,声音发抖:“不可能...都三年了,你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就在这时,暗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陈慕锋凭借多年特种兵生涯练就的危险直觉,在枪响前的瞬间就已经侧身翻滚。然而子弹还是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剧烈的冲击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顺着陡峭的斜坡翻滚而下。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依稀听见坡顶上传来蜈蚣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坡顶上,蜈蚣和还能行动的两个手下急忙冲了过来,站在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斜坡犹豫不决。
“老大,这...这么高,他中了枪,肯定活不成了吧?”一个手下颤声问道,手中的手电筒在黑暗中胡乱晃动。
另一个一瘸一拐的手下也附和道:“就是,这黑灯瞎火的,下去太危险了。再说他都中枪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去,必死无疑。”
蜈蚣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这个陈慕锋,还是这么狡猾!临死还要给我们找麻烦!”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搜!把他车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三人在陈慕锋的车里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妈的!连张纸片都没有!”一个手下愤怒地踹了一脚车门。
蜈蚣面色阴沉:“走!先回去向上面汇报。就说...就说目标已经处理掉了。”
“那要是他没死...”另一个手下担忧地问。
蜈蚣冷笑一声:“中了枪,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这荒山野岭的,他能撑到天亮就算他命大!撤!”
三人迅速驾车离去,只留下深夜的寂静和斜坡下的未知。
第572章 龙雪的不安
深夜,万籁俱寂,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在微微晃动。
蜈蚣等人驾车驶离现场不到五分钟,车厢内就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蜈蚣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老...老板。”蜈蚣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事情办得如何?我要的研究成果呢”
这个男人就是秃鹫的副官汉克,但他并不知道陈慕锋跟龙小五的关系,只不过是想抓到陈慕锋,拿到他的研究成果售卖。
蜈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老板,情况...情况有变。陈慕锋他...他坠崖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明确说过要活口!你们这群蠢货知不知道那份研究成果的价值?”
蜈蚣急忙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老板,这个陈慕锋根本不是普通的军医。”
“他的格斗技巧极其专业,我们五个人联手都占不到便宜,如果我们不跟他开撕,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汉克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确定他死了?现场都处理干净了?”
“我以性命担保!”蜈蚣信誓旦旦地说,“那个悬崖少说也有百米深,他又中了枪,就算没摔死,光失血也够他受的。”
“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现场,保证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废物!”汉克怒骂一声,狠狠掐断了电话。
奢华套房里,汉克将手机重重摔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躺在他怀里的莉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直起身:“亲爱的,怎么了?”
这位金发护士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在医院“恰巧”遇到陈慕锋的女护士莉萨。
作为汉克安插在医院的内应,她不仅及时通报了陈慕锋的行踪,更精心策划了那台深夜急诊手术。
一切都是为了消耗陈慕锋的精力,为绑架创造最佳时机。
汉克烦躁地推开她,点燃一支古巴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陈慕锋死了,坠崖身亡。”
莉萨猛地从汉克怀中挣脱,脸色煞白如纸:“死了?怎么会死了?不是说好只取研究成果的吗?”
她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我只是想拿到那份研究,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性命啊!”她踉跄后退,碧蓝的眼眸中满是恐慌。
“陈医生是这次国际医疗交流的重要成员,如果他出事,一定会引发大规模调查。到时候...到时候我们都会受到牵连的!”
汉克见状,立即上前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安抚道。
“冷静点,亲爱的。这完全是个意外,是陈慕锋自己反抗太过激烈,在打斗中失足坠崖的。”
他详细解释道:“我派去的人原本只是想将他带走,谁知他身手了得,五个人都制服不了他。”
“混乱中有人开了枪,他中枪后失去平衡,才跌下了悬崖。”
“可是...可是万一查到我头上......”莉萨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
“放心,”汉克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你只是恰巧在他值班时通知他做手术而已,这在医院再正常不过了。”
莉萨稍稍平静了些,但仍不安地追问:“你确定现场真的都处理好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吗?”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汉克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所有痕迹都被清除了,就连弹壳都捡回来了。”
“现在那片悬崖底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虽然汉克再三保证,莉萨眼中的忧虑却未完全消退。
她靠在汉克胸前,脑海中飞速运转:陈慕锋不仅是知名医生,更是龙国军方背景的专家。
如果他真的遇难,龙国必定会派出调查组。
到那时,她这个最后接触陈慕锋的护士,难免会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她突然直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和狠辣:她必须提前做些准备。
·········
三天后的龙焱基地,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龙小五正带着队员们进行格斗训练,阳光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注意发力角度!”龙小五一边示范,一边纠正队员的动作,“腰部要配合转动,这样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找个手臂的姿势不对,抬高一点。”
他在训练场待了一个小时,一直注视着这些新兵蛋子的动作,只要发现有误差,他都会严厉地指出来。
训练结束后,他照常回到办公室,摊开那张已经初具雏形的武器设计图纸。
经过这些天的反复修改,图纸上的每个细节都变得更加精准,新型狙击枪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就在他专注标注一个零部件尺寸时,桌上的军用电话突然响起。
龙小五放下绘图笔,接起电话:“我是龙小五。”
“小五,”电话那头传来龙雪焦急的声音,“你这几天...有没有接到慕锋的电话?”
龙小五立即听出姐姐声音里的不安,他坐直身子:“三天前通过一次电话,怎么了姐?”
龙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这三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打不通,邮件也不回。这太不正常了...他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的...”
龙小五内心猛地一沉,放缓语气安慰道,“姐,你先别着急。”
“姐夫的身手你是知道的,而且他医术那么高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应对。”
“可是...”龙雪的声音依然充满忧虑,“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晚上也睡不好...”
“这样吧,”龙小五柔声说,“我这边也试着联系姐夫,一旦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龙雪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好...那你一定要记得,只要慕锋联系你,立刻告诉姐姐。”
“放心吧姐。”龙小五郑重承诺,“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望着窗外训练场上的战士们,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刚才安慰姐姐时说得轻松,但他心里也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非洲向来动荡不安,虽然d国算是相对稳定的国家,但枪支泛滥的问题始终存在,并不像国内管制那么严格。
想到新闻报道中那些发生在异国他乡的枪击事件,龙小五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慕锋虽然身手不凡,但毕竟身在陌生的环境,若是真有人暗中算计,恐怕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573章 秘密行动小组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龙小五一惊,猛地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立正敬礼:“首长!”
林建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造访让龙小五心头一紧,林司令亲自前来,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难道真有什么紧急任务?
龙小五心头一紧,立即问道:“首长,您突然过来,是不是有紧急任务?”
林建国神色凝重地点头:“确实有紧急情况,半个月前,我们派往d国进修学习的陈慕锋军医...突然失踪了。”
“什么?!”龙小五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
姐姐的预感竟然成真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给了他重磅一击,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这...这怎么可能?”龙小五瞳孔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只是去参加学术交流,就是一个普通的学习机会,又不是去执行作战任务,怎么会突然失踪?”
林建国眉头紧锁,沉声道:“是d国合作医院今早发来的紧急通知。”
“陈慕锋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医院,连重要的学术研讨都缺席了。”
“院方组织人手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才不得不向我们汇报。”
龙小五握紧拳头,分析道:“陈慕锋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做事向来稳重可靠。”
“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玩失踪,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也是我们所考虑的。”林建国神色凝重地点头:“d国方面确实已经在组织搜寻,但我们绝不能坐等消息。”
“陈慕锋同志不仅是龙国优秀的军医,更是一位经验丰富、医术精湛的医疗专家。”
“给我们的医疗事业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我们的人绝不能在他国不明不白地失踪。”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总部的指示很明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龙小五立即领会了首长的意图:“司令,是要派我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林建国走到龙小五面前,“考虑到你与陈慕锋的关系,以及你们曾经并肩作战的经历,由你带队暗中调查最为合适。
“同时,总部会另派一个明面上的调查小组前往d国。你们一明一暗,相互配合,既能避免打草惊蛇,也能防止有心人暗中阻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明面上的调查组会吸引大部分注意力,而你们要利用这个优势,暗中展开真正的调查。”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首长,您觉得我带几个人过去比较合适?”
林建国略作思索:“这次不是作战任务,重在隐秘行动。你带两名精干的队员就够了,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
“明白。”龙小五立即应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龙焱这边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今天就可以动身。”林建国说着,语气中带着深意。
“陈慕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可能不知道,他曾经也是一位战功赫赫的特种兵,在多次重大任务中都立下过汗马功劳。”
“后来······因为一些他的一些个人原因,他才选择退出一线,专心从医。”
龙小五心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姐夫的身手如此了得。
他这是把利刃收进了刀鞘,将锋芒藏在了白衣之下。
龙小五忍不住追问:“首长,您知道他当初是为什么选择退出一线的吗?”
林建国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三年前一次任务回来后,他就主动申请调离了一线作战部队。”
“这三年间,他一直在总部医院任职,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战斗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直到上次营救龙雪的行动,他才再次踏足战场。”
“我想,那一次他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心理障碍。”
龙小五心中一震,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姐夫,身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故事,想必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苦涩。
林建国郑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总部派出的调查小组会与你们保持联系,相关联系方式稍后会一并发给你们。你们要密切配合,但切记保持隐蔽。”
龙小五挺直腰板,目光坚定:“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建国离开后,龙小五立即让通讯员叫来了周圆福和赵晨锋。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水。
“队长,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周圆福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赵晨锋也满头大汗地看向他。
龙小五示意他们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我要带你们出趟秘密任务。”
周圆福眼睛一亮,立马追问:“什么任务?是不是又要去收拾那帮兔崽子?”
龙小五神色凝重地摇头:“这次不是作战任务。我姐夫陈慕锋在d国失踪了,我们要去把他找回来。”
“什么?!”周圆福猛地站起身。
赵晨锋也满脸震惊,同时对视了一眼,随后齐刷刷地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环视二人,语气严肃:“这次虽然不是作战任务,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d国枪支泛滥,局势复杂,所有人都要全程穿着防弹衣,保持最高警惕。”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周圆福突然想到什么,担心地问:“雪姐知道这件事吗?”
龙小五轻轻摇头:“暂时不要告诉她。等我们找到姐夫再说。”
两人了然地点点头,马上回去收拾行李。
安排好基地的各项事务后,龙小五带着周圆福和赵晨锋换上便装,登上了前往d国的专机。
第574章 到达D国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辗转飞行,龙小五三人终于踏上了d国的土地。
此时,已经是晚上。
与调查小组不同,他们是秘密行动,所有的联系都将通过加密渠道进行,就像暗夜中的三把利刃,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走出机场,周圆福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这里比我想象中要繁华太多了!”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现代化高楼与具有当地特色的建筑交相辉映,完全颠覆了他对非洲国家的印象。
赵晨锋警惕地环顾四周,轻声附和:“确实,表面看来治安状况不错,街上行人神色都很从容。”
龙小五将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低沉:“d国在非洲国家里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否则国际医学联合会也不会选在这里举办交流会。”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目标医院就在5公里外,但现在这个时间点不适合行动。我们得先找个落脚处。”
周圆福望着街对面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小声问道:“队长,咱们住哪?要不要就近找家酒店?”
龙小五摇头,目光扫向远处昏暗的小巷:“不,要找那种不起眼的小旅馆,越简陋越好。”
“这种地方通常监控设备不全,最适合我们暗中行动。”
两人立即会意,跟着龙小五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越往深处走,周遭环境越发显得破败,与主干道的繁华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斑驳的墙面上满是涂鸦,路灯时明时暗,偶尔有野猫从垃圾堆旁窜过。
在巷子尽头,他们找到了一家名为“旅行者之家”的小旅馆。
破旧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龙小五率先推开咯吱作响的玻璃门,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当地老人正趴在柜台后打盹。
听到门铃声,老人猛地惊醒,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招呼道,昏黄的眼睛因为喜悦而眯成一条缝.
“三位是要住宿吗?我们这里有干净舒适的房间!”
龙小五用流利的英语回应:“我们需要一个双人间。”
“好好好。”老人兴奋地搓着手,“我马上安排,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是的。”龙小五简短地回答,同时快速扫视前台。
墙上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在慢悠悠地转动,整个大厅看不到任何监控设备。
老人一边翻找登记簿一边絮叨:“现在正是好季节啊!我们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很安全。需要我给你们推荐附近的餐厅吗?”
“不用了,谢谢。”龙小五礼貌但坚定地拒绝,同时递过现金。
老人略显失望,但还是热情地找零:“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住在柜台后面。”
拿到锈迹斑斑的钥匙,三人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简陋:两张铁架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像是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显像管电视机。
但三人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默契地开始分工检查房间。
周圆福仔细检查每个角落是否有隐藏摄像头,连电源插座都不放过。
赵晨锋认真检查门窗结构,测试锁具的安全性,龙小五更是连卫生间的马桶水箱都打开查看。
“安全,没有发现监控设备。”周圆福最后确认道。
“门窗还算牢固,我在门把手上加了预警装置。”赵晨锋补充说。
周圆福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问道:“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龙小五看了眼手表:“现在太早了。等后半夜再行动,那时候街上人少。你们先去洗个澡,抓紧时间休息。”
两人立即领会,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早已养成了在条件允许时,优先休整的习惯。
周圆福和赵晨锋默契地拿起洗漱包走进狭小的卫生间,他们早已习惯在任务中互相照应,就连洗澡也会轮流警戒。
龙小五则持枪守在门后,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龙小五眼神一凛,迅速将手枪别在后腰,右手轻轻搭在枪柄上,左手缓缓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吊带裙,勾勒出丰满的曲线,金色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浓密的假睫毛下,一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正暧昧地打量着龙小五。
“帅哥,一个人吗?”女子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英语软绵绵地说道,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搭上门框,
“只要一百块,包你满意。”她故意俯身,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龙小五微微拧眉,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不需要。”
说着就要关门,却被女人用高跟鞋顶住:“别着急关门嘛,价格好商量。”
这时,周圆福和赵晨锋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从卫生间冲出来。
两人光着膀子,身上还挂着水珠,当看到门口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时,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躲回卫生间。
那女人见状,眼睛一亮,轻佻地笑道:“哟,没想到你们三个还是没开荤的小男生啊~”
她故意拉长语调,“这样吧,五十块就行,姐姐教教你们......”
砰!
她话还没说完,龙小五已经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差点撞到她的鼻子,吓得她连忙后退两步。
女人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悻悻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这才扭着腰肢离开了。
周圆福和赵晨锋听见门外高跟鞋声渐远,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五哥,那……那女人走了吗?”周圆福压低声音问道,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羞涩。
龙小五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走了,怎么,要帮你们叫回来?”
“别别别!”两人异口同声地摆手,赵晨锋更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种货色,白送我们都不要!”
周圆福一边套上背心,一边嘟囔:“就是,脸上粉厚得能刮下一层,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
龙小五无奈地摇摇头,懒得理会他们,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三人一直休息到深夜两点,这才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起身,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映出他们利落收拾装备的身影。
第575章 分头行动
深夜两点,旅馆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走廊里仅有的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墙壁上斑驳的霉斑照得若隐若现。
楼梯口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偶尔从远处街道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龙小五轻轻拉开窗户,锐利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扫视了一圈。
“防弹衣都穿好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有失的严肃。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即掀开外套,露出里面整齐穿戴的防弹背心。“队长,都按标准穿好了。”
周圆福拍了拍胸口。
龙小五仔细检查了两人防弹衣的搭扣和护颈部位,这才满意地点头:“好,准备行动。”
三人利落地背上行军背包,龙小五率先来到窗前。
他轻轻推开老旧的木窗,探出半个身子观察了一下楼下的情况。
确认安全后,他双手抓住窗沿,身体如灵猫般轻盈地翻出窗外,双脚在墙面上几个轻点,转眼间就稳稳落在了楼下的小巷里。
周圆福和赵晨锋紧随其后,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赵晨锋在下落时甚至顺手带上了窗户,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龙小五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医院外围,隐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眼前矗立着一栋十五层高的现代化医疗大楼,洁白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楼侧面醒目的红色十字标志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楼顶还架设着直升机停机坪,显示着这家医院的重要地位。
周围环绕着几栋稍矮的附属建筑,整体占地广阔,围墙高耸。
“这家医院是d国最大的医院,在国际上都很有名。”周圆福压低声音说,“看起来确实很权威。”
“我们不是来参观的。”龙小五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总部的调查小组已经先我们一天进驻医院了,明面上的调查由他们负责。”
赵晨锋不解地皱眉:“那我们现在来医院是为了什么?”
龙小五解释道:“调查组传来消息,我姐夫失踪前夜突然被叫去完成了一台五个小时的急诊手术。”
“蹊跷的是,那晚本该有值班医生,他又只是来这里参加学术交流的,却偏偏找上了他。”
周圆福若有所思:“那他····第二天人就失踪了?”
“没错。”龙小五收起通讯器,眼神锐利,“调查组已经查过他回宿舍的路线,那段路很偏僻,没有监控。现场勘查后一无所获。”
赵晨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
“要么被绑架,要么已经遇害。”龙小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以姐夫的警觉性,普通歹徒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这件事绝不简单。”
周圆福和赵晨锋闻言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圆福压低声音惊呼:“陈医生只是一名军医,又不是什么富豪,绑架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再说为什么要暗杀他?”
赵晨锋也皱紧眉头:“是啊,陈医生为人谦和,在部队里人缘一直很好,怎么会招惹到要置他于死地的仇家?”
龙小五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别忘了。”
“我姐夫在成为军医之前,可是特种部队的精英成员,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难免会结下仇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绑架的动机,很可能与这次国际医学交流会有关。”
“我姐夫正在研究的创伤修复技术具有极高的军事和商业价值。”
“我推测,对方要么是来寻仇的旧敌,要么就是冲着这项研究成果来的。”
周圆福恍然大悟,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这么说来,陈医生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
“如果是寻仇,对方很可能会下毒手;如果是为研究成果,那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逼他交出技术。”
赵晨锋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陈医生。多耽搁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周圆福凑近龙小五,压低声音问道:“五哥,那咱们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
龙小五目光锐利地扫过医院大楼,声音低沉:“姐夫失踪前一晚做的那台手术很可疑。”
按理说他是来参加研讨会的专家,医院有完善的值班制度,怎么会轮到他去做急诊手术?”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那晚恰巧发生了连环车祸,伤员激增,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我怀疑那台手术就是整个事件的突破口。”
赵晨锋若有所思地点头:“但是调查小组不是已经查过那个伤员了吗?说是遭遇了随机枪击......”
“随机枪击?”龙小五冷笑一声,“一个普通伤员,怎么会偏偏指定要外国专家主刀?这里面的蹊跷太多了。”
来不及多想,他转向赵晨锋:“你留在医院附近监视,特别注意那些行踪可疑的人员。我和圆福去姐夫失踪的那条小路实地勘察。”
龙小五眼神凝重,“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对方一定是精心策划了这个局。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点头。
龙小五临行前再次叮嘱赵晨锋,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医院里上至主治医生,下至保洁人员,每个人都有嫌疑。”
“你要像鹰一样盯紧每一个进出的人。”
赵晨锋会意地点头,身形一晃便隐没在医院外墙的阴影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龙小五和周圆福借着朦胧的月光,沿着陈慕锋当晚返回宿舍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前进。
这条小路蜿蜒在城郊结合处,两旁是茂密的桉树林,参天的树冠将月光切割成碎片,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条小径荒凉可怖,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窸窣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在一处特别偏僻的弯道,龙小五突然停下脚步。
第576章 找到线索
这里远离主干道,连路灯的光晕都显得遥不可及,他小心地卸下背包,取出两只通体乌黑的黑猫。
它们轻盈地落地,警惕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闪烁着近乎通灵的光芒。
龙小五做了个特殊的手势,两只猫立即会意,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般分头窜入路旁的灌木丛中。
“五哥,这两只猫...真的能行吗?”周圆福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迅速消失的黑影。
“它们受过特殊训练,嗅觉灵敏度是军犬的三倍,而且在夜间行动更为隐蔽。”龙小五说话时,视线始终锁定在道路两侧陡峭的斜坡上。
这些斜坡非常陡峭,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这些地形...让我很不安。”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们分头寻找。”
“好!”周圆福点头会意。
两人立马散开搜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龙小五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层层落叶,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周圆福则利用微型手电的弱光模式,仔细检查路边的每一处草丛。
然而令人沮丧的是,现场整洁得反常,连一个明显的脚印、一道轮胎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被人用巨大的橡皮擦仔细擦拭过一般。
“太干净了...”龙小五直起身,眉头紧锁,“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姐夫是在这段路失踪的。”
“那从现场处理的手法来看,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极其专业。”
“普通歹徒作案后都会仓皇逃窜,难免会留下痕迹。但这里...明显是经过专业团队精心处理过的现场。”
“难怪他们搜索不到,我们的对手,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周圆福焦躁地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要怎么找?”
龙小五一时语塞,他深吸一口气,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锐利。
时间在焦虑的搜寻中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希望时,斜坡下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只见一道黑影矫健地跃上路面,正是其中一只黑猫。
它轻盈地落在龙小五脚边,嘴里紧紧叼着一块深色的布料,上面沾染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龙小五一喜,夸赞了黑猫一句,小心地从猫口中取下布条,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有消毒水的味道。”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医院用的那种消毒剂。”
“姐夫当天做了五个小时手术,身上肯定会残留很浓的消毒水味。”
周圆福接过布条仔细端详,脸色也变得凝重:“这布料...确实有味道。”
他难掩震惊地看向那只安静蹲坐的黑猫,“没想到这小家伙真能找到线索!”
“猫的灵活性远超军犬,能到达很多人去不了的地方。”龙小五说着,突然转头望向黑猫刚才跃上的陡坡,眼神锐利。
“如果这个布料真的是姐夫的,那他姐夫很可能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周圆福探头望向陡峭的斜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坡度这么长,深不见底,茂密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尖锐的岩石。
“这么陡的坡,要是真从这儿摔下去,还受了伤...”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龙小五握紧手中的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他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专业登山绳,利落地在一棵粗壮的桉树上打好结实的绳结。
“我们下去看看。”龙小五率先抓住绳索,动作娴熟地开始下降。
周圆福紧随其后,两人默契配合,互相照应。
下降的过程异常艰难。
陡坡上布满湿滑的青苔和带刺的灌木,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
两只黑猫却在陡峭的坡面上如履平地,不时停下来回头等待,仿佛在为他们引路。
龙小五和周圆福小心翼翼地踩着岩缝,一手紧握绳索,一手拨开茂密的植被,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
城郊一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汉克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右手优雅地晃动着水晶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左手夹着的古巴雪茄升起袅袅青烟,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不散。
“亲爱的,”他慵懒地开口,目光却锐利如鹰,“医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莉萨穿着丝质睡裙,像只猫般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毯上。
她仰起脸,金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龙国的调查组还在医院里打转呢。不过...”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现场我已经重新处理过了,连最隐蔽的角落都没放过。监控记录也彻底清除了,保证天衣无缝。”
“做得好。”汉克俯身,用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对了,你这边的任务还没完成,还要想办法把陈慕锋的研究成果弄到手。他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一定会留下研究档案。
“等事成之后...”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功劳分你一半。”
莉萨一听,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绞着睡裙的腰带。
“现在正是风头上,我觉得还是等调查组离开后再行动比较稳妥。”
她抬头看向汉克,碧蓝的眼睛里写满谨慎,“按照惯例,如果他们这几天还找不到线索,应该就会按意外事件处理了。”
汉克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他将莉萨拉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再忍耐几天,等风平浪静了...”
话未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秃鹫”二字,汉克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凝重。
第577章 你是谁?这是哪里?
汉克急忙对莉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
他压低声音厉声道,随即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接起电话的瞬间,他的声音立刻变得谦卑而惶恐:“老大...”
“研究成果进展如何?”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汉克一咯噔,脑子飞速运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汇报了整个经过。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地打断:“废物!连个医生都搞不定!”
自从龙小五把秃鹫发财的老巢给端了之后,他现在什么生意都接,只要能给他带来利润,他都来者不拒。
汉克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握着手机的掌心渗出冷汗,“老大,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
“时间?\"电话那头传来秃鹫冰冷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着寒冰,“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时间了。一个简单的医生都搞不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汉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次确实出了意外,但我已经派人处理干净了。陈慕锋的研究资料我一定....”
“我要的不是借口!”秃鹫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我要的是结果!”
“是、是...\"汉克连声应道,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我已经安排人潜入医院,一定会把资料弄到手。”
秃鹫冷哼一声:“记住,你只有一个星期,如果这次再失手....”
他故意停顿,让威胁的意味在沉默中蔓延,“你清楚后果。”
汉克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连忙保证:“老大,您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汉克缓缓放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莉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莉萨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汉克阴沉如水的脸色,忍不住轻抚他的手臂,柔声问道。
“又是你那个老大?为什么非要受制于人?以你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闭嘴!”汉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莉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的本分!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莉萨委屈地咬住下唇,眼眶瞬间泛红。
她默默地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外套,动作僵硬地一件件穿好。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汉克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身后缠上来:
“记住,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办妥。现在我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莉萨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挺直了脊背,将手中的包攥得更紧了些,随即快步走出了书房。
········
另一边。
龙小五和周圆福沿着绳索缓缓下降,终于来到了黑猫发现血布的陡坡中段。
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搜寻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五哥,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周圆福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焦虑,“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龙小五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棵高大树木的枝干。
在黑猫发现血布的树枝分叉处,他找到了一处细微的布料纤维。
“血布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他的声音低沉,“我推测姐夫摔下来时,衣服被树枝划破,才留下了这个线索。”
两人又在周围展开了更细致的搜索。
周圆福拨开茂密的灌木丛,龙小五则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岩缝。
然而除了那处树枝上的纤维,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痕迹。
“这荒山野岭的...”周圆福忍不住说道,“陈医生要是受伤昏迷,会不会被野生动物...”
“不可能。”龙小五斩钉截铁地打断,“如果是野兽所为,现场一定会留下血迹和挣扎的痕迹。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我怀疑,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这里,把姐夫带走了。”
“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救走他的是敌是友。”
周圆福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如果是对手的人,那陈医生现在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他要是落在那些歹徒手里...”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取出加密通讯器。
“我立即向调查小组汇报这个发现,让他们尽快追查幕后黑手。”
发送完信息后,他抬头望向周圆福,眼神坚定:“我们继续搜寻。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们带着一个伤员行动,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说着,他俯身对那两只黑猫做了几个特定的手势。
两只猫儿立即会意,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它们矫健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继续在黑暗中展开搜寻。
········
一处偏僻的老旧房屋里,昏暗的灯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口罩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手里拿着药物和绷带。
床上躺着的正是陈慕锋,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女人熟练地为他更换伤口敷料,随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退烧了。”
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陈慕锋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潜水者,缓缓向上浮升。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他隐约听见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遥远的犬吠。
接着是嗅觉,消毒药水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
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天花板,墙皮剥落处露出深色的霉斑。
他试着移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即从右肩传来,让他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哪里?”他沙哑地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重组:深夜驾车返回宿舍、突然出现的持枪歹徒、激烈的搏斗、子弹擦过肩膀的灼痛、翻滚下斜坡……
“医院?不……”他环顾四周,这个简陋的房间显然不是医院。
难道是被人囚禁了?这个念头让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
他强忍着疼痛,试图撑起身子查看周围环境。
就在这时,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再乱动把你手脚都剁了!”
话音落下,陈慕锋猛地转头看向她,满脸诧异。
“你是谁?这是哪里?”他强忍着疼痛问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军人特有的警惕。
女人嗤笑一声,双手叉腰站在床前:“脑子撞成那样都没变傻,看来那棵树太不中用了,明天就去砍了它。”
陈慕锋不由得拧了拧眉心,觉得这个女人的思维逻辑还挺奇怪的,但她虽然说着英语,他却听出了对方的中文口音。
第578章 黑猫被抓!
陈慕锋忍着剧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床铺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陈慕锋轻轻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并未被束缚,身上的枪伤和摔伤都已被妥善包扎。
“你是龙国人?”陈慕锋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沙哑。
女子手中的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地说:“是谁不重要。”
她将捣好的药泥装进瓦罐,这才转过身来。
口罩上方,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猎豹般警惕而专注。“重要的是,在你没完全好之前,你得听我的。”
陈慕锋不禁皱眉:“凭什么?”
女子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床前,目光如炬:“就凭你打不过我,自然得听我的。”
陈慕锋被她这番强势的说辞怔住,忍不住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你?”
“要试试看吗?”她冷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慕锋心中凛然。
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想起特种部队里那些最顶尖的战士。
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而是一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强者。
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敬畏,这样的对手,确实不是现在重伤在身的他能够抗衡的。
陈慕锋艰难地移动了下身体,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左肩的枪伤虽然已经包扎妥当,但每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
更不用说从那么高的斜坡滚落造成的多处骨折,现在他连稍微转动脖颈都感到吃力。
作为医生,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现在的状况: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腿腓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别说与人交手,就是想要独自下床都难如登天。
他望向窗外,透过茅草屋的缝隙判断着天色。
根据伤口愈合的程度和身体的虚弱感,他推测自己至少昏迷了三天以上。
“医院那边一定已经乱成一团了...”陈慕锋喃喃自语,微微拧眉,眼神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焦急,“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国内。”
“这么多天没联系,龙雪可能也在焦急找他。”
想到这些,他的心猛地揪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向正在整理药材的女子,语气诚恳:“能不能帮个忙,让我联系一下外界?至少报个平安。”
女子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活计:“你现在联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
她停下动作,锐利的目光直视陈慕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躲过第二次暗杀吗?”
她站起身,走到床前:“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养伤,等他们把内鬼揪出来,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陈慕锋闻言陷入沉思,但随即猛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神秘女子。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不仅知道我是医生,还知道我遇袭的细节,甚至连有人在追杀我都...”
女子轻嗤一声,随手将一捆草药扔进药臼:“因为,我就是真理。”
陈慕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这女子的说辞虽然古怪,但仔细想来却逻辑严密。
他现在重伤在身,连自理都成问题,若是贸然暴露行踪,确实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个女人既然能将他从那么险峻的山崖下救出,又精通医术,想必来历不凡。
与其贸然反抗,不如暂且顺从,待伤势好转再从长计议。
女人敏锐地捕捉到陈慕锋眼中闪过的妥协神色,这才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外走去。
临到门口,她脚步一顿,侧首丢下一句警告:“记住,别想着偷跑。”
她的语气冷冽如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另一条腿也尝尝骨折的滋味。”
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外。
陈慕锋望着轻轻晃动的门板,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神秘女子虽然言辞锋利,行事霸道,但他能感觉到她并无恶意。
既然她愿意冒着风险救他性命,这份恩情就值得他暂时放下戒备。
他低头检查身上的伤势,发现所有伤口都已被仔细清理,敷上了新鲜的草药。
这些草药显然经过精心调配,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敷在伤口上带着丝丝凉意,有效缓解了疼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陈慕锋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遇袭那晚的情景,若不是那台持续五个小时的急诊手术耗尽了他的精力,以他特种兵出身的反应速度,本不该如此轻易中招。
“先养好伤再说...”他喃喃自语。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体力,只有活着回到医院,才能查明真相,给所有关心他的人一个交代。
女人走出房屋,轻轻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
她俯身在屋外的水缸前,掬起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疲惫,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当她准备转身走向另一间屋子时,耳尖忽然微微一动,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她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间已扣住一枚石子,毫不犹豫地朝声源处射去。
\"喵——\"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鸣,一道黑影从树上跌落。
女人快步上前,待看清那竟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家猫时,不禁怔在原地。
这黑猫虽因吃痛而蜷缩着身子,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不见半点寻常猫儿的惊慌,反而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打量着她。
更令她心惊的是,方才这猫潜伏在枝叶间时,她竟险些没能察觉它的存在。
女人注意到,这只黑猫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行动间带着训练有素的敏捷。
即便受伤,它的每个动作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协调性,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四周的声响,尾巴低垂维持着平衡。
她自幼接受特殊训练,对动物的习性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只黑猫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普通动物的范畴。
女人缓缓蹲下身,与黑猫四目相对。
她注意到黑猫的项圈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皮毛干净顺滑,显然受到精心照料。
“除了他...”女人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世上竟还有人能把猫训练到这种程度。”
第579章 审问莉萨
她伸出手想要安抚黑猫,却见它敏捷地后撤半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即便在这种处境下,它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专业。
女人眼神一凛,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黑猫反应极快,立即弓身亮爪,但女人的动作更快,她手腕灵巧一转,精准地避开利爪,五指已经扣住了黑猫的后颈。
\"喵!\"黑猫发出愤怒的叫声,四肢拼命挣扎。
“安静。”女人低声喝道,左手轻轻托住它的腹部,巧妙地化解了它的反抗。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对动物习性的深刻理解。
看着仍在龇牙咧嘴的黑猫,女人不禁轻笑:“我训猫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或许是听懂了这句话,又或许是意识到反抗无望,黑猫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不服气的光芒。
女人将它关进一个竹编的笼子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居然有人能找到这里..”她喃喃自语,“看来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
她提着笼子走进里屋,将它放在床边。
月光透过窗棂,在黑猫的瞳孔中映出两点银光,女人躺在床上,却始终保持着警醒。
她不知道来寻找他们的是敌是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切断一切线索。
·········
第二天早上。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山巅,将整片山林染上一层疲惫的金色。
龙小五和周圆福站在一处陡峭的岩石上,两人都是一身露水,作训服上沾满了夜行时蹭上的泥土和草屑。
“队长,这都找了一整夜了...”周圆福扶着膝盖,声音嘶哑,“每个山洞、每片树丛都翻遍了,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龙小五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然固执地扫视着脚下的群山:“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有什么我们遗漏的细节。”
周圆福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泄气地捶了下地面:“这茫茫大山,要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啊,陈医生他会不会...”
“不会!”龙小五猛地转身,声音因焦虑而显得尖锐,“他是我姐夫,一定会没事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压缩干粮,手指因为疲惫而微微发抖:“先填饱肚子。等暗影和旋风回来,说不定它们能找到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周圆福接过干粮,机械地咀嚼着,眼神空洞:“从昨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这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龙小五沉默地坐下,食不知味地啃着干粮。
两人就着冷水,在晨曦中勉强补充着体力,却都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影中钻出,是代号“暗影”的黑猫。
它轻盈地跃上龙小五的膝头,眼神失落地摇了摇头。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龙小五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他没有责怪,而是轻柔地抚摸着暗影的脊背,取出特制猫粮。
暗影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显然也饿坏了。
周圆福焦躁地站起身,不停张望着树林深处:“旋风呢?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龙小五站起身,将两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特殊的口哨。
哨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该不会出事了吧?”周圆福的声音带着颤抖。
龙小五也觉得有些不安,但强作镇定:“旋风比暗影更机灵,它的隐蔽能力是全队最强的。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也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可是...”周圆福的声音哽咽了,“万一它被人...”
“不可能!”龙小五斩钉截铁地打断,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旋风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除非...”
“除非什么?”
龙小五的眉头拧成了死结:“除非对方也是个驯兽高手。但这里荒无人烟,又是在非洲,这样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紧锁的眉头,忍不住开口安慰:“队长,说不定旋风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正在跟踪监视,所以才没能及时返回。”
龙小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希望如此吧。”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密林深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旋风确实是我带过最出色的猫。”
“跟着我出生入死,早就如同战友一般,若是它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相视无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忧虑。
话音未落,龙小五腰间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
他迅速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赵晨锋熟悉的声音:“队长,医院这边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继续监视,”龙小五沉声吩咐,“如果累了就轮流休息。现在是白天,对方应该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行动。”
“明白。”赵晨锋应声道,“我会保持警惕。”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担心旋风的安危,另一方面又为迟迟找不到陈慕锋的线索而焦虑。
周圆福看出他的忧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调查小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千山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莉萨。
“护士小姐,我们想再了解一下当晚的情况。”李千山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莉萨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语气有些生硬:“不是都已经问过了吗?”
“那天晚上就是临时来了一台枪伤手术,值班医生在处理交通事故,我情急之下才去找了陈医生。”
李千山微微前倾身子,眼神锐利如刀:“据我们了解,当时陈医生正在十楼参加会议,而急诊患者在一楼。”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凑巧'地在他刚走出会议室时就找到他?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为什么你不先去二三四楼找本院医生,而是直接上了十楼,找一个只是来这里参加学术研讨的外国医生?”
第580章 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莉萨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下意识地避开李千山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音调。
我…我当时确实先在一到三楼找了一圈,可是都没看到值班医生。这才想到十楼正在开学术会议…”
李千山轻轻挑眉,“可当时会议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医生,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陈医生?”
“陈医生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外国医生,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先找自己熟悉的同事吗?”
莉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狡辩道:“我就是...就是正好看到陈医生在走廊上...”
“而且,我了解陈医生,他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当时我没多想,看到他就喊了。”
李千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追问。
陈慕锋坐下的走廊椅子是在会议室的旁边,莉萨上去到十楼,第一时间经过的应该是会议室,而不是走廊椅。
但莉萨没有进会议室,而是直奔走廊,动机很明显。
他清楚地看到莉萨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原来如此。”李千山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莉萨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莉萨才长舒一口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平复剧烈的心跳。
她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暗自庆幸这场煎熬终于结束了。
而办公室内的李千山,则若有所思地记录下刚才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他知道,这条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莉萨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到拐进女卫生间,才敢真正放松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平复仍在狂跳的心脏。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慌。
“没事的…他已经不再追问了…”莉萨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她深呼吸几次,整理好仪容,这才故作镇定地走出卫生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李千山已经拨通了龙小五的电话。
他知道在跟踪和反跟踪方面特种兵肯定比他们在行。
“龙队长,我们发现一个重要线索。”李千山语气严肃,“最后一个接触陈医生的护士莉萨很可疑。但我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继续深问。”
李千山将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龙小五听完,脸色变得越来凝重,立即会意:“我明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立刻联系了正在医院蹲守的赵晨锋:“晨锋,重点监视莉萨护士。陈组长怀疑她就是内应。”
赵晨锋震惊了一会儿,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医院,随后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明白。我会二十四小时盯紧她,一定要揪出她的幕后主使。”
“注意安全,”龙小五叮嘱道,“对方很可能会再次行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汇报。”
“放心吧队长,”赵晨锋信心满满,“这次绝不会让他们逃脱。”
一条无形的线索,就这样将远在山区的龙小五和医院各方的力量紧密联系在一起。
所有人都意识到,真相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龙小五刚挂断电话,周圆福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队长,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了?”
“没错。”龙小五将李千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看来那台急诊手术确实是个关键的突破口。”
周圆福震惊地睁大眼睛:“还真被你说中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龙小五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语气坚定:“先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搜寻。我相信姐夫一定就在这片山区的某个地方。”
“可是...”周圆福担忧地望向密林深处,“旋风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都过去大半天了。”
龙小五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旋风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精英侦察猫,从未出现过这么久不归队的情况。
难道真的遭遇不测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他看向远处的山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
与此同时,调查组这边开始故意放松对医院的监控。
李千山特意让人在医院里散布“陈医生很可能是已经遭遇意外的不测”的传言。
果然,接连几天没有被传唤问话,再加上听到这些传言,莉萨彻底放松了警惕。
这天晚上,她悄悄给汉克发了条信息:“下周一老地方见,有事商量。”
汉克很快回复:“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必须尽快解决。”
秃鹫那边追得急,他也想速战速决。
莉萨看着手机屏幕,长长舒了口气。
她天真地以为危机已经过去,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重点监视对象。
而远在山区的龙小五,则在为失踪的黑猫和姐夫忧心不已,手中的搜寻工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
另一边。
屋内,陈慕锋倚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经过几日的休养,身上的伤痛已明显减轻,但左腿的骨折仍让他行动不便,只能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在屋内走动。
那个女人依旧每天准时送来药物和食物。
今日她照例将一篮野菜和药草放在门口,语气平淡地说:“你是医生,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些。”
陈慕锋默默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他深知对方能在这种荒山野岭中救下他,还持续提供药物和食物,已是莫大的恩情。
一天,女人送完药物后,刚想转身离开,陈慕锋却喊住了他。
“为什么要救我?”陈慕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发现我跌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的?还有...”
他顿了顿,“为什么你总是戴着口罩和帽子?”
女人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眼微微眯起:“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
陈慕锋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他这副模样,女人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留下陈慕锋独自揣测。
陈慕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团越发浓重。
这个女人不仅身手不凡,言谈举止间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他越发确信,这个救了他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第581章 龙小五与女人相遇
在医院附近蹲守多日的赵晨锋,终于在这一天发现了异常。
连日来,莉萨的生活规律得令人起疑: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医院,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公寓,期间从未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这种过分规律的生活,反而让赵晨锋更加确信其中必有蹊跷。
周一下午五点十分,赵晨锋照常守在医院对面的面馆里。
突然,他注意到莉萨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公交站,而是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终于要行动了吗?”赵晨锋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路尾随出租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看着莉萨走进旋转门,赵晨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混进酒店后,赵晨锋远远看见莉萨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他借着整理大堂绿植的机会,悄悄记下了房间号:708。
“酒店见面...”赵晨锋躲在消防通道的阴影处,看了眼手表。
“会选择在酒店密会的人,关系肯定不一般。”赵晨锋思索着,“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在跟谁接头。”
·········
莉萨轻轻推开708号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汉克身着睡袍的背影。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亲爱的。”莉萨从身后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汉克转过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牵着她走向沙发。“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调查组已经基本认定是意外了。”莉萨依偎在他怀里,语气轻快。
“我的嫌疑也洗清了。估计再过两天,他们查不到什么就会回国,到时候就会以意外失踪结案。”
汉克长舒一口气,轻抚她的秀发:“等调查组走了,你想办法把陈慕锋的研究资料弄到手。”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莉萨自信地点头,“研究室的密码我已经搞到手了,就等合适的时机。”
“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汉克端起酒杯与她相碰,眼中满是赞赏,“没有你,这个计划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莉萨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柔声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你。”
她凝视着汉克的眼睛,“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汉克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我都听你的。”莉萨依偎在他怀中,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
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龙小五和周圆福已经艰难跋涉了整整五天。
两人的作战靴早已被泥土包裹,作训服上布满了被荆棘划破的口子,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队长,咱们这都走了快五十公里了吧?”周圆福靠在一棵苍劲的松树下,拧开水壶猛灌了几口,“我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龙小五展开已经磨损的地图,眉头紧锁:“按照这个行进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完成这片区域的搜索。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就在这时,周圆福突然一个激灵站起身,指着远处山腰惊呼:“队长快看!那边有人!”
顺着周圆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百米开外的峭壁间,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正在灵巧地移动。
那人在陡峭的山崖上如履平地,不时俯身采集着草药,动作娴熟得令人惊叹。
“终于遇到活人了!”周圆福激动地就要冲上前去。
“慢着。”龙小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能在这种荒山野岭出现的,绝不是普通人。小心为上。”
远处的女人显然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动静,却依旧不慌不忙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她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人在山中搜寻多日,此刻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们的来意和身份。
“走,去会会她。”龙小五整理了一下衣领,沉声说道,“记住,见机行事,不要轻举妄动。”
龙小五缓步上前,在距离女人五步之遥处停下脚步。
他微微欠身,用标准的当地语言礼貌询问:“你好,打扰了。请问您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受伤的人?或者任何行迹可疑的人经过?”
采药女人缓缓直起身,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
宽大的帽檐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黑色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贴身的运动服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曲线。
她没有立即作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目光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直透人心。
龙小五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女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就让他产生一种被完全洞悉的错觉。
站在他侧后方的周圆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五哥,这女人的气场...也太慑人了。”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也开始警惕起来。
虽然无法看清对方面容,但从那优雅的颈线和高挑的身段判断,这绝对是个美人。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见女人迟迟不语,龙小五再次开口,语气愈发恭敬。
“实在抱歉打扰您采药。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正在寻找一位失踪的同伴。如果您见过任何线索,还请不吝告知。”
女人目光流转,仔细端详着两人典型的东方面容,又注意到他们挺拔如松的站姿和训练有素的举止,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她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减退,但依旧保持着沉默,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女人并未完全放下戒备,她微微侧首,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第582章 交手
龙小五神色自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登山爱好者。”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背包,“同行的伙伴前几天在山里走失了,我们一直在寻找。”
“请问你有看见他吗,我们找了他几天了都没找到。”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对方的细微反应。
女人沉默片刻,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腰间的小药锄。
她轻轻摇头,语气淡漠:“抱歉,没看见。”
说完便利落地转身,将采集的草药收进背篓,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龙小五急忙追上两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那您有没有见过一只黑猫?”
“黑猫?”女人听到这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
她帽檐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猎鹰锁定猎物般重新审视着龙小五,“什么黑猫?”
龙小五立即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抱出暗影。
暗影乖巧地蜷缩在他臂弯里,通体乌黑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它抬起脑袋,金色的瞳孔在光线照射下微微眯起,尾巴轻轻摆动,显得格外机警。
“就和这只差不多,”龙小五轻轻抚摸着暗影的脊背,“通体乌黑,眼神特别机灵,动作十分敏捷。”
女人注视着这只训练有素的黑猫,眼神微微闪动。
暗影似乎察觉到女人的注视,优雅地抬起前爪轻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从容。
女人心中一震,这只黑猫的神态举止,与她前几天制服的那只简直如出一辙,分明就是经过同样严格训练的一对。
“这只黑猫...是你训练出来的?”女人突然发问,目光如电直射龙小五。
龙小五下意识地回答:“是的。本来有两只,另一只走失了。请问您有没有看到?”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普通人会问“是不是你养的”,而她却直接问“是不是你训练出来的”。
龙小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不动声色地将暗影放回背包,暗自调整了站姿。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仅见过旋风,很可能还知道陈慕锋的下落。
龙小五再次追问,语气急切:“请问,你见过这种类型的黑猫吗?”
女人沉默片刻,最终冷淡地说:“没见过。”说完便要离开。
“等一下!”龙小五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目光如炬,“我知道您一定见过另一只黑猫,麻烦您告诉我线索。”
“这只猫对我很重要!”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敢直接拦住自己的去路。
她眼神一冷:“让开。”
“除非您说出实情,否则我不会让路。”龙小五坚定地说,始终没有退让。
“那就看你能不能留的住我了。”女人突然出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劈龙小五颈侧,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龙小五大惊,急忙侧身闪避,同时以肘部格挡反击。
轰!
砰!
啪!
两人瞬间过了数招,女人的攻势又快又狠,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但她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的格斗技巧远超她的预期,在如此迅猛的攻势下竟能沉着应对。
女人立即变换招式,一记扫腿直攻下盘,紧接着双拳连环出击。
在激烈的格斗中,龙小五一记重拳直取女人面门,却被她灵巧地侧身闪过。
女人反手一记手刀劈在龙小五肩胛处,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肩顿时传来一阵酸麻。
“五哥,我来帮你。”
周圆福见状急忙上前支援,一记扫堂腿攻向女人下盘。
不料女人腾空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右脚精准地踢在周圆福胸口。
周圆福被这一脚踢得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震落片片树叶。
龙小五强忍肩痛,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使出擒拿手法想要锁住女人的手臂。
两人近身缠斗时,龙小五终于找到机会,一记肘击重重打在女人肋部。
女人吃痛地蹙眉,却立即反击,左手成爪直取龙小五咽喉。
周圆福缓过气来,从侧面突袭,一拳挥向女人太阳穴。
女人不得不分神格挡,龙小五趁机一个过肩摔将她放倒在地。
但女人在落地的瞬间灵活翻滚,右腿扫向龙小五下盘,将他绊倒在地。
她的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刚猛如虎,时而柔韧如蛇,擒拿手法刁钻难防。
龙小五使出一套军体拳,周圆福配合着泰拳的肘击,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女人以巧劲化解。
“她的招式太诡异了!”龙小五暗暗心惊,“刚中带柔,根本预测不到下一招。”
女人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这两个年轻人配合默契,龙小五更是将多种格斗技法融会贯通,出招既有军体拳的刚猛,又融合了擒拿手的精巧,偶尔还会使出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独特招式。
若不是她实战经验丰富,恐怕真要在这两个“小男生”手上吃亏。
女人突然收势后撤,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龙小五:“你的格斗技巧很不一般,融合了至少五种流派的精髓,你的师傅是谁?”
龙小五略作沉吟,坦然答道:“都是自己摸索着练的,没有正式拜过师。”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现在可以告诉我同伴的下落了吗?我们真的很着急。”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就要离开。
龙小五情急之下伸手阻拦,两人再度交手。
在激烈的缠斗中,女人一个巧劲扯开了龙小五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
她眼神一凛,顺势用力一拽,一枚精致的吊坠从衣领间滑落。
吊坠上清晰地刻着一个“S”字母,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是...”女人看到吊坠,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伸手就要去捡,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龙小五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吊坠夺回,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
“这吊坠你从何得来?”女人语气急促地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在龙小五手上那枚吊坠上。
第583章 带你去见陈慕锋
龙小五仔细检查吊坠,确认完好无损后,像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将其贴在胸前。
他警惕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神秘女人,简短地回答:“这是我的。”
“不可能!”女人斩钉截铁地反驳,眼神锐利如刀,“这枚吊坠绝不可能是你的,说,你从哪儿得来的?”
龙小五心中一震,没想到对方竟能一语道破真相。
这枚吊坠确实不是他的,而是苏谨柔送的,当时她亲手为他戴上,柔声叮嘱要时刻佩戴,保佑平安。
但眼前这个女人对吊坠的反应太过异常,那震惊的神情分明说明她认得此物。
“这就是我的。”龙小五坚持道,同时暗自调整站位,做好防御准备。
在没搞清楚这个女人是敌是友之前,他绝不会透露苏谨柔的任何信息,这是他对心爱之人最基本的保护。
“你在说谎。”女人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小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女人冷笑一声,“那你说说,这吊坠上的'S'代表什么?”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字母。”龙小五镇定自若。
“普通?”女人突然出手如电,直取吊坠。
龙小五早有防备,侧身闪过的同时反手格挡,女人最后无奈收手,但眼神却变了,不再如之前从容淡定。
周圆福快步走到龙小五身边,压低声音说:“队长,这女人太古怪了,感觉她知道很多事。”
龙小五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女人身上:“我也有同感。”
“她不仅知道黑猫的事,很可能还清楚姐夫的下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以她的身手,完全有能力抹去所有踪迹。”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开口:“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告诉我这枚吊坠是怎么来的,我就告诉你黑猫的下落,还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陈慕锋的下落。”
“陈慕锋”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女人。
“你...你真的知道他在哪里?”龙小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现在怎么样?安全吗?伤势如何?”
周圆福也急切地追问:“陈医生还活着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女人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龙小五手中的吊坠。
“你还没告诉我,这吊坠究竟从何而来。”
龙小五凝视着对方的双眼,那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不见半分算计与狡诈,反而是一种坦诚相待。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这是我女朋友所赠。”
“女朋友?”女人猛地睁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目光重新在龙小五身上逡巡,这一次的审视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虽然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但眉宇间已经透出坚毅果敢的气质。
“你...今年多大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即将年满二十。”龙小五坦然相告。
这个答案让女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她再次从头到脚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眼神越发不可置信。
浓密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彰显着力量,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得笔直如松,185公分的身高更显得气宇轩昂。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持吊坠的手上,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处布满训练留下的薄茧,却依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枚吊坠。
“二十...”女人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复杂难辨。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三岁的年轻人,不仅身手不凡,更难得的是对感情如此珍视。
只是...这个年纪,在她看来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
龙小五和周圆福被她这般细致的审视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似的。
周圆福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大姐的眼神...怎么像是在挑女婿似的...”
龙小五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
女人的目光在龙小五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的戒备渐渐消融。
她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虽然身手不凡,但眼神清澈正直,方才交手时也处处留有余地,倒是块不错的璞玉。
“队长,”周圆福凑到龙小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大姐的表情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龙小五微微摇头,同样低声回应:“应该,不会吧·····”
“可是...”周圆福还是不放心,“这年头人不可貌相,该不会是想把咱们骗去割腰子吧?我听说这一带黑市上一个肾能卖十几万呢...”
“那就见机行事。”龙小五打断他,“但我觉得,她可能真的知道姐夫的下落。”
就在这时,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语气也变得平和:“跟我来吧。”
“去哪儿?”龙小五警惕地问道,周圆福也紧紧盯着她。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仍带着疑虑的表情,又补充道:“我带你们去见陈慕锋。”
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怔在原地,两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的寂静后,龙小五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一个箭步冲到女人面前。
“您...您真的知道他的下落?”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姐姐,求您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能不能走动?”
“姐姐?”女人明显愣住了,她微微眯起眼睛,重复着这个称呼,“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姐姐啊。”龙小五被她问得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开口解释。
周圆福从后面探出头来,小声嘀咕:“那不然...要叫阿姨吗?”
这句话刚出口,周圆福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直射而来,吓得他赶紧缩回龙小五身后,再不敢出声。
龙小五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诚恳:“那个······请您见谅。我们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看您比我们年长几岁,这才冒昧称呼姐姐。”
“若是您不介意,能否告诉我们该如何称呼?”
女人沉默地注视着龙小五,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龙小五见状不敢再多问,生怕惹恼了这个唯一知道姐夫下落的人,急忙快步跟上。
周圆福也识趣地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地跟在最后。
第584章 见到姐夫
龙小五和周圆福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步伐稳健地在前引路,确认他们跟上后便不再理会。
他们离开了相对好走的山脊,转而切入一条被茂密植被掩盖的小径。
这条路极其隐蔽,需要时不时拨开垂落的藤蔓和斜伸的枝杈才能通过。
四周是参天的古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风吹过林海的沙沙声和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周圆福凑近龙小五,声音压得极低:“五哥,这路…也太偏了吧?要不是她带着,八辈子也找不到啊。”
龙小五目光紧锁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同样低声回应:“嗯,小心点。这地方确实隐蔽。”
两人一路小声议论,却始终不敢提高音量。
女人始终沉默,只在拐弯或跨越障碍时稍稍放缓脚步,确保两人没有跟丢。
转了几个弯,穿过一片密集的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几块大石被磨得光滑。
一座略显破旧但十分整洁的木屋依山而建,周围用简单的竹篱笆围出了一个小院。
院角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哇…”周圆福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地方…也太美了吧!”
龙小五也目露震撼,环顾四周:“又安静又美好,像画里一样。”
“这么偏僻的地方,”周圆福咋舌,“要不是有人带路,咱们就是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啊。”
女人在木屋前停下脚步,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陈慕锋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谢姐姐!”龙小五连忙道谢,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激动和兴奋,几乎是立刻就要冲进去。
然而,刚到门口,两人的脚步却同时顿住了。
激动归激动,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龙小五对周圆福使了个眼色,周圆福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的一侧。
龙小五没有贸然推门,而是轻轻用手抵在门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框和门槛,确认没有异常。
女人看着他们这番谨慎的动作,只是轻轻哼笑了一声,没有多言。
龙小五确保一切都安全后,这才缓缓推开木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山间午后的微光。
陈慕锋听到门响,以为是那个女人,缓缓转头看去。
逆着光,他看见两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
龙小五站在门槛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迈进去。
他的眼睛急切地适应着屋内的昏暗,当视线终于聚焦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慕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年轻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张脸……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
是幻觉吗?是因为伤势产生的错觉吗?
龙小五同样僵在原地,他寻找了这么多天,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会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姐……姐夫?”龙小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慕锋猛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子,动作太急牵动了腿伤,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依然死死盯着龙小五。
“小五?!真的是你?!”
“是我!姐夫!是我!”龙小五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几乎是扑到了床前,紧紧抱住了陈慕锋。
“我们找到你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些天来的担忧、焦虑、疲惫,在这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没有人知道龙小五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以为陈慕锋就像龙战一样,彻底消失了·····
对龙小五来说,陈慕锋已经是他的亲人,是跟他上过战场的战友,他再也承受不起亲人离去的痛苦。
周圆福这时也冲了进来,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也忍不住抹了把眼睛,咧着嘴笑道。
“陈医生!可算找到您了!”
陈慕锋也红了眼眶,他用力回抱着龙小五,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
“我没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外,女人在听到龙小五那声清晰的“姐夫”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愕然。
姐夫?
她的视线在相拥的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得让人意外。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打扰这感人的重逢时刻,悄无声息地退开,走向旁边的另一间小屋。
······
屋内,龙小五终于平复了情绪,他松开陈慕锋,却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陈慕锋,急切地问。
“姐夫,你的伤怎么样了?”
周圆福也凑近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慕锋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已经好多了。刚被救回来的时候,整条腿肿得厉害,现在至少能下地走动了。”
他说着,尝试着站起身走了几步,虽然步伐略显迟缓,但确实已经能够自主行走。
“只是走路还不像以前那么利索,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龙小五急忙将他扶着坐下:“姐夫,你别乱动,先坐下休息。”
陈慕锋重新坐下,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关切:“小五,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个地方如此隐蔽......”
龙小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失踪后,国内立即采取了行动。”
“明面上派出了调查小组进驻医院,暗地里则派遣我和圆福前来搜寻你的下落。”
他继续描述着这些天的经历:“我们在这片山区已经搜寻了整整五天,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今天在搜寻途中,偶然遇见了外面那位正在采药的女士。”
第585章 龙小五感激女人
龙小五的语气变得凝重:“起初我们只是想向她打听消息,没想到她的反应异常警惕。”
“在交手过程中,我和圆福联手,才勉强与她打了个平手。”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看到我佩戴的吊坠后,态度突然转变,这才答应带我们来找你。”
陈慕锋听完,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深知龙小五的身,在格斗方面的造诣非同一般。
再加上周圆福的协助,两人合力竟然只能与那个女人战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惊叹与忌惮。
龙小五紧接着追问:“姐夫,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陈慕锋叹了口气,神色黯然:“说起来,也怪我太大意了。”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痛的腿,“那天连续做了一台大手术,精力消耗极大。”
“平时做完手术,我至少要休息一个小时才能缓过来,可那天心里惦记着要给你姐回电话,只在休息室待了十来分钟就匆忙离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就是这片刻的急躁,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陈慕锋望向窗外,目光中带着感激:“等我醒来时,已经在这个小木屋里了。”
“是外面那位女士救了我,但我至今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并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这些天来,我们交流不多,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确实是个好人。”
“不仅救了我,还为我疗伤,提供药材和食物。”陈慕锋的语气真诚而感慨。
龙小五闻言,不禁与周圆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还好,刚才交手时,他和圆福都留了余地,没有下重手,若是伤了救命恩人,那真是......”
陈慕锋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他压低声音问:“小五,你姐姐……她知道我的事了吗?她是不是急坏了?”
龙小五连忙摆手:“姐夫你放心,姐姐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们对外严格保密,只说你在执行特殊任务,暂时无法联系。不过……”
他顿了顿,“你这么久没联系她,她确实有些担心,之前还特意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消息。”
“等我回去再好好跟她解释。”陈慕锋松了口气,随即又关切地问:“调查组那边现在进展如何?”
“已经有眉目了。”龙小五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赵晨锋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医院内部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踪。目标锁定在莉萨护士身上。”
“莉萨?!”陈慕锋震惊地睁大眼睛,“我确实怀疑过内部有问题,但怎么会是她?她平时表现得很专业,对病人也很耐心……”
“对我,也一直都很敬重。”
龙小五神色凝重:“我们掌握了一些证据,她是最大的嫌疑。”
陈慕锋沉默片刻,苦笑着摇头:“真是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同事竟然……是我眼拙了。”
“姐夫你放心,”龙小五坚定地说,“赵晨锋正在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只要她再有动作,一定能人赃并获。”
陈慕锋感激地看着龙小五:“辛苦你们了。我的腿伤再休养一周应该就能基本痊愈。
“你回去后,想办法通知调查组我安全的消息,但切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不要使用任何通讯设备,我担心通讯可能已经被监听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继续说:“而且,现在还不能暴露这个地方。”
“外面那位女士救了我,我们不能连累她,最好等她安全离开后,再公开我的消息。”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们会小心行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近况,龙小五仔细查看了陈慕锋腿伤的恢复情况,确认无碍后,这才起身告辞。
“姐夫,你在这里好好休养,我们会尽快解决外面的事。”龙小五叮嘱道。
陈慕锋点点头,关切地说:“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临走前,龙小五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陈慕锋微笑着朝他挥手,这才带着周圆福轻轻掩上门,退出了小屋。
门外,山风轻拂,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龙小五和周圆福刚走出木屋,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喵喵”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院子角落的竹笼里,黑猫旋风正焦躁地扒拉着栏杆。
而那个女人正蹲在笼前,低声对旋风说着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旋风看着女人的眼神竟毫无敌意,反而带着几分温顺,甚至还用脑袋轻轻蹭着女人伸进笼子的手指。
“旋风!”龙小五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周圆福也紧跟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听话?”
旋风一见龙小五,立刻兴奋起来,尾巴高高翘起,不停地摇晃,发出欢快的“喵呜”声,爪子急切地伸向笼外,想要够到他。
龙小五强压下立即打开笼子的冲动,转头震惊地看向女人:“是您……抓住了它?”
女人轻轻点头,动作从容不迫。
这一确认让龙小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旋风的能耐了,隐匿时如影随形,逃窜时快如闪电。
即便是“龙焱”最精锐的士兵,想要在茫茫山林中追踪到它都难如登天,更别说生擒了。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身形挺拔修长,确实是东方人的骨架,可那始终遮掩的容貌,却让人无法判断她的来历。
这份深不可测的实力,令龙小五暗自心惊。
更让他诧异的是,不过短短几天,旋风与这个女人之间竟然已经建立起某种默契,全然不见最初的敌对。
“您……是驯兽师吗?”龙小五忍不住好奇地问。
女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是。只是对动物的习性有些了解而已,驯兽师算不上。”
龙小五看着她,想到屋内安然无恙的姐夫,再看看笼中精神抖擞的旋风,心中涌起真诚的感激:“谢谢!”
女人抬眼看他,帽檐下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谢什么?”
“谢谢您救了我姐夫,”龙小五语气恳切,“也谢谢您没有伤害旋风,还照顾了它这么多天。”
女人轻哼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的目光转向焦躁的旋风,突然问道:“这两只猫,都是你亲自挑选,一手训练出来的?”
第586章 他真的成了,将军??!
龙小五见对方确实帮了大忙,而且感觉她并无恶意,警惕心放松了不少,坦诚答道。
“不完全是。猫是我女朋友送的,是她挑选并进行了初期的培训,后面的进阶训练和磨合是我来的。”
女人注视着龙小五,当听到他提起“女朋友”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看到年轻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意,那炽热的目光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很爱你的女朋友?”她的声音很轻。
龙小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当然。她就是我的命。为了她,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这话语中的决绝让女人微微一震。
她能感受到那份毫不作伪的热诚,那浓烈到可以牺牲一切的爱意,让她不禁动容。
沉默片刻,女人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几分试探。
“她家里人……同意你们在一起吗?”问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微微闪躲。
龙小五并未察觉这些细微的变化,老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她的家人。”
他的语气略显失落,“只知道她有个哥哥,还有一位奶奶。她哥哥……好像已经是将军了,位高权重。
“将····将军?!”女人猛地抬头,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随即又涌上难以抑制的惊喜。
冰封般的神情瞬间融化,眼神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朦胧。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那个记忆中总是挺直脊梁的少年,那个她曾经许下诺言,等他穿上将军礼服的那一天,一定会去向他敬礼的男人,竟然真的成为了将军。
他,真的做到了····
龙小五并没有看见她这番变化,她始终戴着帽子和口罩,而他也从不会刻意去窥探一个女人的神情。
女人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绪,声音更加小心翼翼:“那……她哥哥,结婚了吗?”
龙小五挠了挠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没听说结婚,但有没有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了。”
女人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她转过头,望向天边那轮渐渐清晰的明月,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惆怅。
他站在那样的高度,在这个年纪,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岁月……身边应该早已有了良人相伴吧?
想到这儿,她的心猛地抽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夕阳洒在她身上,将那道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不愿让龙小五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倏然起身欲离。
“姐姐,等一下!”龙小五在她身后唤道,“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女人的脚步顿住,沉吟良久。
任务尚未结束,真名暂时不能暴露,知道得越多,对他们反而越危险。
最终,她轻声道:“边玥。”
其实她本名刘星玥,但此刻,“边玥”这个化名似乎更合适。
龙小五展颜一笑,露出年轻人特有的爽朗:“那以后我们就叫您玥玥姐吧!”
刘星玥微微颔首,帽檐下的神情莫测:“随你。”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里间小屋。
龙小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带着难以言说的忧伤。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
“五哥,接下来怎么办?”周圆福凑过来低声问,“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龙小五收回目光,看了眼渐暗的天色:“等赵晨锋那边的消息。现在天色已晚,走了一天的山路,先休息吃点东西吧。”
“一会儿说不定姐夫那边还需要帮忙,他的腿还没好利索。”
周圆福点点头,两人就着水壶吃了些干粮,随后直接仰面躺在院外的土坡上歇息。
“对了,那个女人……”龙小五看了一眼刘星玥的屋子,望着满天星斗忽然开口,“她说她叫边玥,以后咱们就叫她玥玥姐吧。”
“边?”周圆福诧异地挑眉,“这姓氏可真少见。”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提醒他:“小声点,一会儿被玥玥姐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周圆福嘿嘿一笑:“五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她。”
“有吗?”龙小五耸耸肩,没有在意。
周圆福也不再搭理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他早就饿死了,拿出东西吃了起来。
此刻,整片山谷万籁俱寂。
夜风拂过林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更衬得这山夜幽深宁静。
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反而让这份寂静显得愈发深邃。
两人躺在土坡上,望着远处的风景,一时无话。
·········
就在龙小五和周圆福在山间木屋休整之时,远在市区的赵晨锋正经历着漫长的蹲守。
他在7楼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整整一天一夜。
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让他的眼皮重若千斤。
他忍不住打了个盹,但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敢完全放松。
车窗外的风声、远处车辆的鸣笛、甚至是一只野猫跑过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立刻惊醒。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708房的门开了。
他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莉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神态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与之前在医院里那个严谨专业的护士形象判若两人。
赵晨锋没有动,他的直觉告诉他,更大的鱼还在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莉萨离开大约一个多小时后,708门再次出现了动静。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刻意压低了帽檐,左右张望了一下,举止间透着一股谨慎。
赵晨锋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悄无声息地跟踪下去,看着汉克走向路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迅速发动了引擎。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莉萨,他要跟踪这个神秘的男人。
第587章 玥玥姐,你肯定是个大美女
清晨,龙小五和周圆福在杂物房里醒来。
龙小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身上还带着几分山野宿营的疲惫,但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旁边的周圆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
“走,出去透透气。”龙小五说着,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顿时,温暖而明亮的阳光倾泻而入,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和最后一丝睡意。
山谷间的空气清新得醉人,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远处鸟鸣清脆,近处溪流潺潺,整个山谷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
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息,两人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光彩。
更重要的是,心头那块关于陈慕锋安危的大石已然落地,心情不由得轻松开朗起来。
刘星玥早已起床,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面前摆着几个竹筛,里面摊放着各种洗净或切好的草药。
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活计,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只是用那清冷依旧,但似乎少了几分疏离的声音说道:“桌子上有馒头。”
龙小五和周圆福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旁边一张小木桌上放着几个白胖胖的馒头,还隐隐冒着热气。
两人顿感惊喜,走了过去。
“谢谢玥玥姐!”龙小五拿起一个馒头,真诚地道谢。
自从确认姐夫安全后,他对这位神秘女子的感激之情更甚,连带着称呼也自然亲切了许多。
周圆福也抓起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谢谢玥玥姐!你可真是人美心善!”
刘星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周圆福几口吞下馒头,看着依旧帽檐口罩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刘星玥,忍不住好奇地问。
“玥玥姐,你为啥老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啊?不闷得慌吗?”
龙小五虽然没问,但目光中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刘星玥沉默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回答:“长得丑,怕吓到你们。”
“我不信!”周圆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看您这身材,这身段,走路那范儿,绝对是个大美女!五哥,你说是不是?”
“对!”龙小五点点头,眼神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刘星玥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没听说过‘背影杀手’吗?转过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那不能!”周圆福坚持道,“我眼光毒着呢,您肯定是个美女,绝对是!”
刘星玥不再接这个话题,她将手边已经分拣好的几包草药递给他们。
“这些药,拿去给陈慕锋,告诉他用法照旧。”说完,她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似乎准备离开。
“玥玥姐,你去哪儿?”龙小五接过药,问道。
刘星玥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们:“怎么,你们以为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守在这里?”
龙小五被她反问得一噎,随即想起旋风,连忙又问:“那…旋风我能带走了吗?”
“那是你的猫,你自己处理。”刘星玥丢下这句话,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小径的尽头。
周圆福看着她的背影,咂了咂嘴:“啧啧,这位玥玥姐,可真是神秘啊…”
他用手肘碰了碰龙小五,压低声音,“五哥,你说她结婚没有?不知道哪个男人能hold得住她这样的…”
龙小五没多想这些,只是觉得刘星玥行事独特,他拿着药说道:“别瞎琢磨了,赶紧给姐夫送药去。”
“得咧。”周圆福点头。
龙小五和周圆福轻轻推开木门,走进陈慕锋休息的房间。
晨光透过小窗,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柱。
“姐夫,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龙小五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仔细打量着陈慕锋的脸色。
周圆福则手脚麻利地走到一旁,拿起木架上的盆子,从一直温着的水壶里倒出热水,试了试温度,端到床边。
“陈医生,先擦把脸,舒服点。”
陈慕锋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这些天来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他接过周圆福递来的温热毛巾,感激道:“好多了,辛苦你们了,这么远找过来,还这么照顾我。”
“姐夫你跟我们客气啥。”龙小五说着,拿起旁边的草药,“来,我帮你换药。”
陈慕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这些天都是我自己处理的,没问题。”
“那怎么行,”龙小五执意上前,小心地掀开薄被,查看他腿上的伤处。
“你是我姐夫,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你这伤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动作更加轻柔,仔细地清洗、上药、包扎。
陈慕锋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那股暖流愈发汹涌。
这个小舅子,真不错,重情重义。
就在龙小五刚包扎好,准备系上结时,他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神色一凛,立刻接起电话:“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赵晨锋刻意压低、语速飞快的声音:“五哥!我正跟着莉萨的那个老相好!”
“这家伙警惕性很高,刚从莉萨的住处离开,行迹很可疑,我觉得他跟莉萨就是一伙的!”
龙小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沉声问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们正在往城西郊区方向走,具体路线我随时汇报!”
“好!盯紧了,我和圆福马上过去跟你汇合!”龙小五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向陈慕锋和周圆福,眼神已然不同,“有情况,老赵盯上大鱼了。”
陈慕锋一听电话内容,神色一肃,催促道:“既然有消息了,你们赶紧去和赵晨锋汇合!他一个人跟踪目标太危险了,对方很可能有同伙!”
龙小五看着陈慕锋还未完全康复的腿,有些犹豫:“姐夫,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事!”陈慕锋打断他,语气肯定,“这些天我基本都是一个人待着。”
“那位……女士,只有在需要送药时候才会过来,而且她白天几乎都不在这边。你们放心去,我这边不用担心。”
看到陈慕锋精神状态确实不错,龙小五这才稍稍放下心。
第588章 上演好戏
“行!”他一边快速收拾随身装备,一边对陈慕锋说:“对了姐夫,救你的那位女士,她说她叫边玥。”
“我和圆福叫她玥玥姐。”
“边玥?”陈慕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姓“边”的人。
不过此刻情况紧急,他也无暇深思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只是再次催促:“名字我记住了。你们快出发吧,一切小心!保持联系!”
“好!姐夫,那你好好休养,自己当心点,我们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龙小五郑重地叮嘱道。
周圆福也拍了拍胸脯:“陈医生,你放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说完,龙小五和周圆福不再耽搁,朝着陈慕锋点了点头,便迅速转身离开。
········
另一边。
赵晨锋一路追随着汉克来到了一片环境清幽,但明显戒备森严的私人区域。
汉克的车最终滑入一栋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内。
别墅外围警戒森严,至少有四五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在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赵晨锋没有贸然行动,他找的这个隐蔽点极佳,既能观察到别墅正门和部分侧面的情况,又不易被发觉。
确定目标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后,赵晨锋才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压缩干粮和水,狼吞虎咽起来。
蹲守了一个早上,他早已饥肠辘辘。
·······
与此同时,在医院院长的办公室里,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正在上演。
调查组组长李千山面色凝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杰克森的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遗憾。
“院长,经过这些天缜密的调查,我们仍未找到关于陈慕锋医生的任何决定性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根据上级指示,我们调查组将暂时撤离医院,返回基地进行阶段性汇报。”
“后续,此案将先按照失踪案进行处理,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再随时介入。”
院长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真诚的歉意和痛惜,他站起身,紧紧握住李千山的手。
“李组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代表医院全体同仁,向您和您的团队,尤其是陈医生所在的单位,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们医院的安保工作存在疏漏,没有保护好陈医生,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我真是深感惭愧和不安!”
他的话语恳切,眼神中充满了惋惜。
“院长不必过于自责,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李千山配合地叹了口气,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希望贵院后续如果发现任何与陈医生相关的蛛丝马迹,能够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院长连忙保证。
亲自将李千山一行人送到办公室门口,脸上写满了惋惜。
李千山带着调查组成员,在院长的目送下,表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大楼。
很快,“调查组因找不到线索而无奈撤离,陈医生失踪案暂时搁置”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在医院各个角落传开了。
“听说了吗?调查组走了……”
“唉,看来陈医生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太可惜了,陈医生技术那么好,为人又谦和,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
走廊上、护士站、医生休息室里,类似的低声议论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和惋惜的氛围。
而在这些议论声中,护士莉萨在听到消息确认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她悄悄走到窗边,看着调查组的车辆彻底驶离医院大门,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内心深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监视感,终于消失了。
她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全”和轻松。
莉萨立刻快步走向医院楼顶一个极少有人使用的露台,她反锁了通往露台的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汉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汉克!他们走了!调查组的人全都撤了!”莉萨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放松而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汉克明显也松了一口气,甚至可以听到他长长吐气的声音:“这些阴魂不散的钉子总算滚蛋了!”
他的语气随即变得兴奋而充满蛊惑力,“亲爱的,你做得很好!再耐心等两天。”
“等风头再过去一点,确认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你就可以行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记住,一定要机灵点,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立刻离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只有你,我最信任。”
“等这件事办成,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属于我们的新生活。”
我保证,到时候一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让你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为了我们的未来,亲爱的,这次绝对不能失手。”
莉萨听着汉克描绘的美好蓝图,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闪过一丝为了所谓“未来”而不惜一切的狠辣。
“你放心,汉克!为了我们,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定会把东西拿到手!”
挂断电话后,莉萨脸上的阴郁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轻松和期待。
她脚步轻快地走下露台,甚至在走廊里不自觉地轻哼起了歌。
一个相熟的护士看到她,打趣道:“莉萨,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刚跟男朋友通完电话呀?”
莉萨只是冲她神秘地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摆了摆手,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
另一边,龙小五和周圆福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终于走出了层峦叠嶂的山区。
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又响了起来,龙小五立马接听。
赵晨锋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沉稳,“五哥,我跟着那个男人,到了他在城西郊区的一栋私人别墅。”
“这里环境很偏僻,靠山,独栋,守卫非常森严,我目测至少有四个明哨,暗处可能还有。”
“别墅本身结构坚固,围墙很高,有监控。”
龙小五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冷静地回应:“收到,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很可能有重武器。”
“你一个人不要贸然行动,等我们过来汇合!”
“明白,”赵晨锋立刻回答,“我已经找好隐蔽点了,就在这里等你们。”
第589章 鱼儿上钩了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和周圆福根据赵晨锋发来的精准坐标,再次转向,朝着城西郊区的方向疾行。
他们走的并非大路,而是尽量选择山林、废弃田地等隐蔽路线。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荒凉,道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土路,两旁是杂草丛生的山坡和稀稀拉拉的树林。
周圆福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低声感叹:“五哥,老赵这家伙可以啊!从市区跟到这荒郊野岭。
“这么远的距离,他愣是没跟丢,也没被发现。这跟踪潜伏的本事,真是这个!”他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龙小五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个可能设伏的土坡,点了点头。
“老赵的长处就在这儿,心思缜密,耐性好。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单独执行跟踪任务。”
“这点,你跟他多学学。”
听到龙小五对赵晨锋毫不掩饰的赞许,周圆福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嘟囔道:“五哥,听你这话说的,难道在你心里,老赵就比我厉害那么多吗?”
他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觉得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行,否则在五哥心里的地位怕是真的要被比下去了。
龙小五头也没回,朗声道:“各有擅长,别废话了,快点跟上!”
“哦!”周圆福应了一声,压下心里那点小情绪,立刻集中精神,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随着时间推移,几经辗转,终于在夕阳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之时,他们按照坐标指示,来到了赵晨锋潜伏的那片灌木丛后。
看到龙小五和周圆福的身影,赵晨锋一直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们可算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龙小五压低声音,目光立刻投向远处的别墅。
“目标进去之后,就再没露过面。”赵晨锋迅速汇报,“别墅里的灯亮了几盏,守卫换过一次班,一切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异常调动。”
龙小五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嗯,那就耐心等着。医院那边,李千山他们已经演完戏撤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到莉萨耳朵里。”
“我估计,她很快就会有动作。只要她一动,这边肯定会有反应。”
赵晨锋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陈医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龙小五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受了点伤,但不致命,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养着,状态还不错。”
“太好了!”赵晨锋闻言,脸上也绽放出由衷的欢喜,随即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这深山老林的,也太神了吧!”
龙小五将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晨锋听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低呼道:“我的天,这……这听起来跟拍电影似的!也太巧了吧!”
龙小五却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思索:“我倒觉得,不一定是纯粹的巧合。那个叫边玥的女人,身手深不可测,而且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她太神秘了,滴水不漏,我也摸不清她的底细和目的,不好下定论。”
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当前任务:“先不管这些了。眼下盯紧这里才是正事。”
“既然这里是他的老窝,他迟早要出来。我们以逸待劳,等他露面,或者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赵晨锋和周圆福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不再交谈,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远处那栋在暮色中灯火渐明、戒备森严的别墅上。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医院表面上看,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在项目组的临时研讨室里,几位参与项目的博士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惋惜。
“唉,关键的几个数据模型只有陈医生最清楚,他现在不在,很多推导根本无法进行。”
“是啊,项目现在等于陷入了停滞状态,太可惜了。他那些天才的构想和初步算法……”
“要是他在就好了……”一位年长的博士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这时,莉萨如同往常一样,端着冲泡好的提神咖啡走了进来,动作轻柔地将咖啡杯放在每位博士手边。
她低眉顺目,一副专心工作的样子。
就在她摆放咖啡的时候,另一位比较年轻的博士似乎无意间对同伴提了一句。
“对了,院长那边说,陈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密码已经请人破译了。”
“明天我们抽空去看看,希望能在他电脑里找到一些未归档的笔记或者初步模型数据吧,说不定能有点价值,让项目不至于完全停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了莉萨的耳朵里。
她摆放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她安静地完成工作,然后如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
在她离开后,研讨室里的几位博士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察觉到鱼饵的香味了。
·······
夜色渐深,医院白天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翻阅纸张的轻响,更衬托出这深夜的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莉萨早已通过调班,将自己安排在了今晚值夜班。
她耐心地处理着各项例行工作,显得格外尽职尽责。
当时钟的指针滑向凌晨,确认大部分人员都已休息,值班的同事也在短暂打盹后,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像一道幽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着陈慕锋的办公室移动。
在确认走廊两端空无一人,办公室门锁也如预料中那般并未额外加固后,便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晕。
莉萨没有开灯,凭借着对房间布局的熟悉,她径直摸向陈慕锋的办公桌。
按下电脑主机电源键,屏幕亮起,果然不再需要输入密码,直接进入了系统桌面。
莉萨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心中狂呼:“天助我也!”
她立刻坐到椅子上,握住鼠标,熟练地操作起来。
她快速点击着各个磁盘分区,精准地打开可能存放研究资料的文件夹,搜索着关键词,浏览着文件列表。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屏幕上的文件列表时。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灯亮了。
第590章 人赃并获
莉萨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我来打扫一下卫生。”
“刚…刚好看到电脑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就想把它关上…”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更加让她心惊胆战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调查组的李千山缓步走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莉萨:“关电脑?莉萨护士,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李…李组长?!”莉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已经回去了吗?”
“我们不回去,你怎么会放心地自投罗网呢?”李千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时,院长也走了进来,他看着莉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和失望。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莉萨…怎么会是你?你在医院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唉…”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勤恳忠心的老员工,内心竟然如此阴暗。
李千山不再多言,对身后的两名调查组成员示意了一下:“把她带走。”
两名调查组成员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莉萨的手臂。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莉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地叫嚷着。
“我就是来擦一下电脑!灰尘太多了,我顺手清理一下!”
“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不能这样!凭什么抓我!放开!”
她用力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钳制,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李千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直到她的声音稍微弱下去一点,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有监控。”
“监…监控……” 这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住了莉萨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一秒,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向院长,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哀切的哭腔。
“院长!院长您相信我!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就是看到电脑没关,我是无辜的!”
“我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十年,您知道的,我一直勤勤恳恳……求求您,帮我说句话啊院长!”
院长看着她这副涕泪横流、与平日专业形象判若两人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了彻底的失望和痛心。
他闭上眼,沉重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调查组将人带下去,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院长!院长!您不能这样!我是被冤枉的!!”
莉萨的求饶声变成了绝望的哭喊,但依旧被毫不留情地带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院长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千山,脸上充满了羞愧和歉意:“李组长,万分抱歉!”
“我……我实在没想到,问题竟然真的出在我们医院内部,出在一个工作了十年的老员工身上!”
“这是我的严重失察!请您和贵方放心,这件事,我们医院一定会追查到底,严肃处理,绝对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李千山看着真诚道歉的院长,神色稍缓,点了点头:“院长,我们希望如此,我们双方的合作,需要建立在绝对信任和安全的基础上。”
“当然!当然!”院长连忙保证。
莉萨被正式移交给当地警方带走进行深入审讯,李千山也一同前往,以确保审讯过程的顺利和信息的及时获取。
在前往警局的车上,李千山立刻用加密电话联系了龙小五。
“小五,莉萨落网了,人赃并获。我们现在正前往警局,准备进行初步审讯。”
电话那头,龙小五愣了一下,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李组长,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李千山语气沉稳,“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还在盯着那个人,他进了郊区的一栋别墅后就没再出来。这边暂时没动静,但我们守着,他跑不了!”龙小五快速汇报,“等这边有突破,我立刻向您汇报!”
“好!你们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李千山叮嘱道。
“明白!您那边审讯有进展也随时通知我们!”龙小五说完,双方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龙小五刚挂断电话,周圆福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五哥,啥情况?李组长那边有消息了?”
“嗯!”龙小五脸上带着振奋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莉萨落网了!人赃并获!”
“太好了!”周圆福差点兴奋地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这娘们儿总算栽了!医院这个最大的内鬼被揪出来,陈医生身边的隐患总算解除了。”
赵晨锋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也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在当地的警局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李千山与一名当地警员坐在莉萨对面,冰冷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莉萨,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深夜潜入陈慕锋医生的办公室,操作他的电脑?”李千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莉萨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重复着苍白的狡辩:“我…我真的只是看到电脑没关…就想把它关上…我没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李千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你在电脑前操作了超过十五分钟。”
“不断地打开、搜索、浏览文件!这难道也是在‘关电脑’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嘲讽:“而且,就在今天白天,你‘恰好’在送咖啡时,听到了项目组博士们讨论陈医生电脑密码被破译的消息。”
“然后,‘恰好’在当晚你值夜班时,‘恰好’就摸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连串的‘巧合’,莉萨护士,你自己信吗?”
第591章 秃鹫再次施压
莉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铁一般的事实和逻辑,将她所有的借口都击得粉碎。
见她无言以对,李千山决定直击要害,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严厉:“让我们把时间再往前推一推。”
“陈医生失踪那天晚上,那台原本不该他负责的紧急手术,是你利用职权,故意安排给他的,对吗?”
“你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耗他的精神和体力,让他处于疲惫状态,方便你们在他下班途中实施绑架!”
莉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慌乱。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最深层的阴谋都查得一清二楚!
李千山无视她的惊恐,继续用语言利刃般剖开真相:“你们原本的计划,是挟持他,逼他交出手中的研究成果,然后拿去售卖牟取暴利!”
“只可惜,你们低估了陈慕锋!他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在争执中,你们的人害怕被反击,对他下了杀手!”
“导致他坠崖‘失踪’,让你们的计划彻底落空!我说得对吗,莉萨?!”
“不…不是的…我没有…”莉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心虚。
她拼命摇头,但颤抖的身体和绝望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李千山冷冷地看着她:“这件事盘算这么大,绝不是你一个小护士能独立策划和实施的。”
“你的同伙是谁?他在哪里?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回应他的,只有莉萨固执的沉默。
她爱汉克,那个承诺给她美好未来的男人。
她绝不能把他供出来,哪怕自己承担所有罪责。
李千山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莉萨都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看到这副情景,李千山也不着急,他缓缓靠回椅背,语气带着更强的威慑力。
“你不说,等我们抓到你的同伙,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开口,到时候,你再想说,可能就晚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李千山离开警局后,没有停留,直接再次来到了杰克森院长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加严肃。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院长,莉萨的事件暴露出的,绝不仅仅是个别人的问题!”
“我希望,贵院以此为契机,进行一次从上到下、彻彻底底的清查和整顿!”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交代,更是为了贵院自身的声誉和未来!”
“只有建立起绝对的安全信誉,不止是我们龙国,世界上其他国家,才敢放心地将他们最优秀的医学人才送到你们这里来学习、交流!”
“您说,是不是?”
杰克森院长被这一番话震得后背发凉。
他连忙站起身,语气无比郑重:“李组长,您说得对!万分抱歉,这确实是我的严重失职!”
“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立刻召开全院紧急大会,启动最严格的内部审查程序,一定将整个医院的风气彻底扭转过来!请您放心!”
看到杰克森院长确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做出了坚决的保证,李千山这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医院。
送走李千山后,杰克森院长几乎虚脱地靠在办公桌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医院内部出了内鬼,导致一位极其重要的合作医生“被失踪”,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身为院长,这责任,他难辞其咎。
他下定决心,哪怕刮骨疗毒,也一定要将医院所有的蛀虫彻底清理干净!
·········
与此同时,郊区别墅内的汉克,心情同样沉到了谷底。
他在客厅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脚下名贵的地毯上散落着数十个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
昨天夜里是莉萨行动的时间,按照计划,无论成败,她都该在天亮前给自己报个信。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寂静的夜晚只剩下他越来越焦躁的心跳声。
天色蒙蒙亮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手机再次拨打莉萨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Fuck!”汉克低吼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不安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几乎可以肯定,莉萨出事了,失手了!他精心策划、寄予厚望的行动,彻底泡汤了!
就在他如同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那部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汉克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屏幕,当看到那个闪烁的、令他心悸的名字时。
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无奈、烦躁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是秃鹫。
犹豫了几秒钟,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异常恭敬:“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秃鹫阴沉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汉克,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汉克的心猛地一紧,喉咙发干,他强作镇定地回答:“老板,事情…还在进行中。”
“遇到了一点…一点小麻烦,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定能解决…”
“小麻烦?”秃鹫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任何借口!”
“汉克,你记住,你只剩下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之内,如果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秃鹫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刻意拉长的停顿和话语中透出的冰冷杀意,让汉克瞬间汗毛倒竖。
他连忙点头哈腰,带着卑微的保证:“老大,请您放心!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把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您面前!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最好如此。”秃鹫冷哼一声,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汉克猛地将手机摔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狠厉。
“三天…只有三天…”
眼下莉萨这条线大概率是断了,直接获取研究成果的计划已然夭折。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秃鹫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任务失败的后果他绝对承受不起。
第592章 边小姐,我过两天能离开吗?
汉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等天黑!天黑之后,他要亲自潜入医院附近,摸清情况,寻找新的突破口。
“如果真把我逼到绝路…” 汉克眼中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凶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绑了那个院长那个老家伙。”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立刻转身回到卧室,直接和衣倒在床上。
他现在必须休息,必须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晚上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至于莉萨…汉克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痴迷的面容,心中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
就算她扛不住审讯把自己供出来,他用的也是经营多年的假身份,警方想凭一个名字和模糊的描述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干的本来就是地下世界的买卖,隐藏和逃遁是他的看家本领。
········
另一边,在一间充满奢华与野性装饰的密室内,秃鹫同样烦躁地扔掉了手中的卫星电话。
他庞大的身躯陷在柔软的豹皮沙发里,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姿婀娜曼妙的女子款步走来,她穿着一袭紧身的红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容貌极美,带着混血儿特有的深邃立体的五官,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却带着毒蛇般的冰冷与精明。
她叫拉文娜,是秃鹫最宠信的情妇,也是他身边少数几个能参与核心事务的心腹之一,美丽的外表下是堪比蛇蝎的心肠。
“亲爱的,别气了,喝杯茶静静心。”
拉文娜的声音柔媚入骨,她将一杯冲泡好的顶级红茶轻轻放在秃鹫面前的茶几上,动作优雅。
秃鹫看都没看那杯茶,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拉文娜,声音沙哑而急切。
“龙小五!有他的消息了吗?”
上次龙小五点了他的仓库,不仅让他损失了巨额货品,还赔付了大笔违约金,如今资金链捉襟见肘,让他处处受制。
他对龙小五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只增不减。
拉文娜妩媚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她轻轻摇头,柔声道:“我们能动用的渠道都试过了。”
“自从‘变色龙’在龙国失手落网后,想获取龙国境内,尤其是关于龙小五这种高度保密人员的具体行踪……难于登天。”
她的话语如同冷水,浇灭了秃鹫最后一丝幻想,让他脸上的暴躁和无力感更重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秃鹫低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
空有庞大的势力和滔天的恨意,却连仇人的踪迹都摸不到,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明明有着尖牙利爪,却只能对着无形的墙壁咆哮。
拉文娜看着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并未露出惧色,反而更加贴近他,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脊背,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亲爱的,消消气。那个龙小五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这点我们都清楚。”
“但正因为他是如此强悍的军人,以他的能力和地位,绝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国内。”
她红唇微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他还在服役,就总有需要他出境执行任务的一天。”
“我们只需要牢牢盯紧境外各个渠道的消息网络,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发现他的踪迹……”
拉文娜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与她艳丽容貌极不相称的阴冷狠毒。
“到时候,还不是随您拿捏?我一定让他跪在您面前,像条狗一样给您斟酒赔罪,让他为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番话说到了秃鹫的心坎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小五狼狈跪地、任他宰割的场景,胸中的闷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狰狞的脸色也稍稍缓和。
他伸手,有些粗鲁地将拉文娜揽入怀中,语气带着残存的戾气和一丝赞许。
“不愧是我最懂事的女人!总是知道该怎么让我高兴!”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笃定,咬着牙道:“你说得对!总有一天,我绝对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覆盖了寂静的山谷。
刘星玥踏着夜色回到了小木屋,身上还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水汽。
她习惯性地先走到溪边,掬起清冷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直起身,她下意识地环顾小院,却发现异常安静,龙小五和周圆福不见了踪影,连那只总是躁动不安的黑猫旋风也不见了。
她微微蹙眉,拿起放在一旁她带回来的新鲜食物和几包配好的草药,走进了陈慕锋休息的房间。
“那两个小鬼头呢?”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陈慕锋闻声抬起头,知道她问的是龙小五和周圆福,便放下书,温和地回答:“他们有事,先离开了。”
“走了?”刘星玥明显愣了一下,帽檐下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去哪里了?”
“具体位置他们没说,我也不清楚。”陈慕锋看着她,语气诚恳而认真。
“不过你放心,他们知道轻重,绝不会把这里的地址透露出去。”
“他们两个虽然年轻,但做事有分寸,懂得知恩图报。”
“你救了我,他们把你当成恩人,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危害到你安全的事情。”
刘星玥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些是新的草药和食物。”
她将东西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没有再多问什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慕锋看着她放下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开口:“边小姐。”
刘星玥脚步顿住,微微侧身。
“我的腿伤差不多好了,身体也恢复得不错。”陈慕锋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你看,行动基本无碍了。我想……我过两天能不能离开这里?”
第593章 年底,你可以回国了
刘星玥转过身,目光仔细地在他腿上和脸上扫过。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等那两个小鬼头回来,你才能离开。”
说完,不等陈慕锋再说什么,她便再次决然地转身,走出了木屋。
陈慕锋看着她的背影,倒也没有多想。
确实,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大半,但若能再静养两天,彻底巩固一下,等小五他们回来一起离开,路上相互有个照应,确实更为稳妥。
他便不再纠结,安心地拿起刘星玥带来的食物,开始用餐,然后熟练地给自己更换腿上的草药。
刘星玥走出木屋,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小屋。
她再次走到潺潺的小溪边,四下无人,她终于抬手,摘下了那个几乎从不离脸的口罩。
月光如水,洒在她清丽却带着几分冷毅的脸上。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山间带着草木和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心情也舒畅不少。
就在这时,她贴身存放的卫星电话响了,她神色一凛,迅速取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号码。
她毫不犹豫地接听,将听筒贴近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雄浑的男声,言简意赅:
“银狐,任务顺利完成。上级指示,你今年年底,可以回国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她沉寂多年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您…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银狐,你没有听错。”那头雄浑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温和与肯定,“任务顺利收尾。上级正式批准,你,今年年底,可以回国了。”
再次得到确认,那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惊喜感才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她常年维持的冰冷外壳。
回国!
这两个字,在她心底默念了无数个日夜,在异国他乡的孤寂中、在生死一线的危机里,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快要忘记故乡风和日丽的模样。
现在,这遥不可及的期盼,竟然真的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一时竟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
激动、委屈、释然、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
“辛苦了,银狐。”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感慨,“等你这次回来,组织上已经决定,不会再安排你执行长期外潜任务。”
“以后,你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国内。”
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漂泊无定、时刻戴着面具的生活。
可以回到她日思夜想的土地,可以…有机会去见那些她只能在心底思念的人。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最真挚的感谢。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们。”男人的语气无比郑重,“在阴影之中蛰伏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好了,通讯不宜过长,保重。”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刘星玥却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异乡的明月,视线却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模糊。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衣物最里层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绝对密封的暗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那是一条样式古朴而独特的吊坠,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如果龙小五在此,必定会震惊地发现,这条吊坠,与他贴身佩戴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记忆瞬间将她拉回了多年前那个分别的傍晚。
苏烈枭将这条吊坠郑重地放在她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玥儿,这吊坠,我们苏家有两条,我和我妹妹一人一条,这是我的,你带着。”
刘星玥猛地一惊,她知道这吊坠对苏烈枭的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苏家的一份传承,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下意识地想推拒:“烈枭,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戴上!”苏烈枭却罕见带着的霸道,亲手为她系上链扣。
他帮她戴上后,再深情低头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一直等你回来。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为了任务的绝对保密与安全,自那日分别后,她便彻底切断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包括他。
多少个异国他乡的深夜,在孤独和危险如同毒蛇般缠绕时,她便会像现在这样,悄悄拿出这枚吊坠,紧紧握在手心。
她不止想他,也想念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现在,归期已定,就在年底。
还有两三个月……
她将吊坠紧紧贴在胸口,在心中无比虔诚地、反复地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
夜色如墨,将郊区别墅完全笼罩。
万籁俱寂,别墅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森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得这片区域死寂沉沉。
“嘀嘀嘀——”
凌晨三点,汉克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
很快,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别墅大门,融入夜色之中。
汉克坐在的后座,脸色阴沉,身边跟着两名神情警惕、腰间鼓囊的保镖。
他们一动,远处潜伏点的赵晨锋立刻通过高倍望远镜捕捉到了。
“五哥,目标出动!正向东面公路驶去!”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向龙小五汇报。
“收到!按计划行动!”龙小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果断。
他们早已料定汉克会趁夜行动,提前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完美的陷阱。
汉克的车队沿着预定路线快速前行,车内气氛压抑,无人说话。
然而,就在他们的车辆驶过一段看似平整的路面时——
“哐当!嗤——!”
第一辆越野车的左前轮猛地陷进一个被巧妙掩盖的大坑里,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刺耳的轮胎打滑声,车身剧烈倾斜,差点侧翻!
“怎么回事?!”
车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到前面。
第594章 成功抓捕汉克
前车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查看,焦急地汇报:“fuck!车轮陷进坑里了。”
汉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多年的战场生涯和地下交易磨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劲!快!所有人下车!分散撤退!我们被盯上了!”
汉克当机立断,低吼着命令道,同时猛地推开车门。
他身边的保镖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下车.
然而,就在他们仓皇下车,试图向道路另一侧的树林逃窜时,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他们牢牢锁定在原地!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原本寂静的道路两旁,瞬间冒出了几十名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形成合围之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汉克脸色铁青,但强作镇定,他举起双手,冷声道:“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一名带队的高级警官走上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汉克,我们怀疑你与一桩针对陈慕锋医生的谋杀未遂案有关,现在依法逮捕你!带走!”
“放开我!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汉克被警察反扭住手臂,剧烈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押解他的警察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莉萨,你认识吧?”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汉克的心脏,让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但立刻强装镇定,矢口否认:“莉萨?什么莉萨?我不认识!”
“她什么都招了。”警察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碎了汉克最后的侥幸。
汉克彻底震惊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竟然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
汉克怒吼一声,体内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他猛地一挣,竟然凭借蛮力暂时甩开了钳制他的警察!
他身边那两名保镖见状,也同时发难,拳脚狠辣地攻向周围的警察,试图打开缺口。
这三人的战斗力确实不俗,尤其是汉克,招式狠辣,经验老到,一时间竟让靠近的几名警察有些手忙脚乱。
“小心!”
“别让他们跑了!”
包围他们的警察显然训练有素,而且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短暂的混乱后,警察们迅速调整阵型,依靠默契的配合和人数优势,很快将两名负隅顽抗的保镖死死按倒在地。
然而,汉克却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疯兽,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看起来相对年轻的一名警察,企图将其挟持作为人质!
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如同铁钳般抓向那名警察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
一道黑色的闪电,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从路旁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猛扑而下!
正是龙小五的黑猫,旋风!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目标直指汉克抓向警察的那只手!
“啊——!”汉克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旋风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背上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汉克的动作瞬间变形,抓向警察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虽然短暂,却足以改变局势!
“按住他!”
几人一拥而上,利用汉克因剧痛而分神的瞬间,彻底将他制服,反剪双臂,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
汉克趴在地上,脸被紧紧压着,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嘶吼,手背上鲜血淋漓,极致疯狂。
警察们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汉克粗暴地从地上拖拽起来,准备押上警车。
就在他被推搡着走向车门,狼狈不堪地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锐利如鹰,正平静地看着他这边。
虽然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成熟、坚毅,但那张脸,汉克绝不会认错!
那张被挂在秃鹫基地大厅最显眼位置的照片,那个让秃鹫屡次栽跟头、恨之入骨,被所有核心成员刻在脑子里的头号大敌。
龙!小!五!
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个连秃鹫都视为心腹大患的男人!
原来…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他!
难怪莉萨会失手,难怪自己的行踪会被掌握,难怪这个陷阱如此精准!
他死死地盯着龙小五,直到被警察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那震惊的目光仿佛还穿透车窗,烙印在龙小五的身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秃鹫会对龙小五恨之入骨,又为何如此忌惮。
这家伙简直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阴魂不散!
他行事谨慎,选择的别墅地点极其隐蔽,行动也多在夜间,自认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可偏偏,还是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监视,甚至布下了如此精准的陷阱,而他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直到落入网中才恍然大悟!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汉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屈辱。
能让他这样在刀口舔血多年、自认经验老到的人栽得如此彻底,龙小五,还是第一个!
他现在才算是亲身体会到了这个对手的可怕能力。
而龙小五并未注意到汉克那充满震惊和恨意的目光,他甚至根本不认识汉克,更不知道他是臭名昭着的秃鹫佣兵团的核心成员。
在龙小五的视角里,汉克仅仅是涉嫌谋害他姐夫陈慕锋的共犯之一,是需要抓捕归案的嫌疑人而已。
现场很快被控制住。
一名带队的高级警官走到龙小五面前,郑重地向他敬了个礼,语气充满感谢。
“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的精准情报和协助,才能将这个危险分子及其同伙一举抓获!”
“他的别墅我们也会同步进行查封取证。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龙小五回以军礼,神色平静:“警官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共同的责任。辛苦了!”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迅速分开行动。
警车押解着汉克及其手下,闪烁着红蓝警灯,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三人,则转身再次没入夜色,朝着刘星玥的小木屋走去。
第595章 跟刘星玥告辞
在返回小木屋的路上,经过一段确保通讯安全的区域后,龙小五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调查组的李千山。
“李组长,汉克已经落网,现场交由当地警方处理。”
电话那头,李千山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赞赏。
“太好了,小五!辛苦你们了!这次行动能如此顺利,你们功不可没!”
“要不是你们前期细致的追踪、潜伏和最后的精准布局,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揪出这条大鱼,更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将其抓获!”
龙小五语气依旧沉稳:“李组长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能帮上忙,我也安心一些。”
“你们先回去休息,这边后续的审讯工作我们来跟进。保持联系!”李千山说道。
“明白。”龙小五应道,随即结束了通话。
周圆福忍不住低声问道:“五哥,汉克那小子也逮住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龙小五脚步稳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回答道。
“先回小木屋。看看姐夫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也听听他接下来的打算。这不是我们能单独决定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现在医院里的内鬼莉萨被揪了出来,汉克这条线也被我们端了,事情闹得这么大,连当地警方都出动了。
“对方就算还有残余势力,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且经过这次事件,医院那边的安保措施必然会提升到最高级别。”
“至于我们下一步的具体任务,要看组织上怎么安排。”
周圆福和赵晨锋闻言,都了然地点头。
他们身为“龙焱”的战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尤其是在异国他乡执行这种隐秘任务,更不可能擅自行动,与当地势力发生直接冲突。
将抓获的嫌疑人移交给当地警方处理,是目前最稳妥、最符合程序的做法。
三人一路疾行,同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他们不断变换路线,利用山林地形隐匿行踪,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踪。
这是刻在“龙焱”队员骨子里的本能,他们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疏忽,将危险引回这个临时的安全屋,给刘星玥带来任何麻烦。
当三人终于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看到那座在月色下静静伫立的熟悉木屋时,赵晨锋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
“这地方…真是绝了!山路十八弯,隐蔽到这种程度。”
“真不知道那位玥玥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能把生活所需都置办得这么齐全,有山有水有房子…太厉害了!”
此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
三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又轻轻掩上。
里间小屋的床上,刘星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养成的警觉,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但她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在那昏暗的房间里,缓缓重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只要他们安全回来了,就好。
龙小五三人轻手轻脚地回到了那间充当临时住所的杂物房。
房间里没有床铺,只有一些干燥的茅草和简单的铺垫。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至少能遮风避雨。
三人没有任何挑剔,直接和衣躺在了铺着干草的地上。
夜色深沉,木屋外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小虫的微弱鸣叫,更显得山谷幽静。
在这片宁静的包裹下,三人沉沉睡去,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似乎都做了一个难得的好梦。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杂物房时,龙小五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推醒身边的周圆福和赵晨锋。
“起来了,起来了。”
三人简单整理了一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景象一如往常。
刘星玥已经坐在她的小凳上,低着头,专注地分拣、处理着那些带着清苦药香的草药。
“玥玥姐,早!”龙小五和周圆福自然地开口问候。
赵晨锋也连忙跟着打招呼:“玥玥姐,早上好。”
刘星玥头也没抬,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作为回应,随后依旧用她那清冷的语调说道:“桌子上有馒头。”
“谢谢玥玥姐!”三人异口同声地道谢,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亲切。
他们走到桌边,拿起还带着余温的馒头,几口吃完,填饱了肚子。
然后,龙小五便迫不及待地走向陈慕锋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陈慕锋正在房间里缓慢却稳健地踱步,活动着筋骨。
他的脸色红润,眼神清明,动作间虽然还能看出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痕迹,但显然已经行动自如!
“姐夫!”
“陈医生!”
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又惊又喜,急忙冲了过去,围在陈慕锋身边,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他。
龙小五语气激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问道:“姐夫!你的腿……你这是已经好全了吗?!”
“没错,”陈慕锋停下脚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
“已经完全好了。虽然剧烈运动时可能还会有点隐隐作痛,但正常的行走和日常工作已经完全不碍事了。”
听到姐夫亲口确认,龙小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姐夫,害你的那些人,莉萨和她的同伙汉克,都已经被抓了。医院那边现在也正在进行内部整顿。”
“你现在怎么打算?”
陈慕锋闻言,沉吟片刻,说道:“我的药物研发项目还没有完成,关键的阶段不能半途而废。”
“我打算回到医院,继续我的工作。估计还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核心部分的攻坚。”
他看向龙小五,语气坚定,“这半个月,我会直接住在医院的实验室宿舍,闭关研究,直到项目完成。”
“经过这次事件,医院方面的安保肯定会提升到最高级别,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龙小五眉头微蹙,虽然清除了已知的内鬼,但他内心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但他也明白,那个研究项目对姐夫、乃至对国家都至关重要。
他看着陈慕锋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姐夫,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放心吧,经历了这次,我会更加警惕的。”陈慕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随即话题一转。
“既然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们也回来了,我也就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打扰边小姐了。
龙小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玥玥姐救了你,还提供了这么安全的庇护所,我们打扰了这么久,是该好好谢谢她,然后告辞了。”
第596章 各自分开
龙小五几人四人一同走出木屋,来到院中。
刘星玥依旧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处理着草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龙小五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中带着感激:“玥玥姐,我姐夫的伤已经全好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今天是来向您辞行的。”
陈慕锋也郑重地向前,对着刘星玥深深鞠了一躬,言辞恳切:“边小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谢谢你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救,不仅治好了我的腿伤,还提供了这么安全的住所、药物和食物,让我能安心静养,恢复健康。”
“这份恩情,我陈慕锋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他的话语真诚而有力,充满了感激。
周圆福和赵晨锋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谢意。
刘星玥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似乎对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早已预料,没有丝毫惊讶。
她只是用那惯常的清冷声音,简单地说了一句:
“嗯。保重。”
“玥玥姐,你也保重!”龙小五再次跟她道谢后,便背着行囊,转身离开。
刘星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询问他们的姓名,早在这些天他们与陈慕锋的交谈中,她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此刻再问,反而显得刻意和唐突。
她的目光在龙小五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那年轻、坚毅又重情重义的模样,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谨柔那小丫头的眼光,倒还真是不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便迅速收敛了心神,不再让思绪飘远。
她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院中的草药和器具。
这里,仅仅是她漫长任务中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并非久居之所。
如今人已离开,她也该将这里恢复原状,然后彻底离开,抹去一切痕迹。
·········
离开木屋一段距离后,四人行走在茂密的山林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位神秘的救命恩人身上。
龙小五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夫,你说玥玥姐…她会不会是我们龙国人?”
陈慕锋语气肯定地回答:“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虽然她极力掩饰口音,但一些用词习惯和偶尔流露出的细微语调,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她给我的草药里,有几味药的配伍方式,带着很明显的龙国传统医学的影子。”
“龙国人?!”周圆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一个龙国女人,怎么会跑到这种战乱频繁的地方来?”
“关键是,她身手还那么厉害!而且还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神神秘秘的…”
“可惜了,临走都没能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遗憾。
陈慕锋摇了摇头,正色道:“她既然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必然有她的理由和苦衷。”
“我们不必,也不该去窥探一个女子的容貌隐私。”
“她能在我危难时伸出援手,已是莫大的恩情,我们应当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闻言,都是重重地点头,深以为然。
龙小五望向身后早已被密林遮蔽的路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和期待,轻声道。
“能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实在不容易,希望以后,还能有再见的机会吧。”
山林寂静,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将那段短暂而奇妙的际遇,留在了身后的幽谷之中。
········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出茂密的山林,在与李千山事先约定好的隐蔽地点顺利汇合。
当李千山看到陈慕锋不仅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气色红润、行动自如时。
这位一向沉稳的调查组长也难掩激动之情。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陈慕锋的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和后怕:“陈医生!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次让你受惊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差点让你在异国他乡遭遇不测!”
陈慕锋连忙诚恳地说道:“李组长千万别这么说,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自己。”
“安全防范意识太薄弱,给了坏人可乘之机。经过这次教训,我以后一定会加倍注意。”
寒暄过后,陈慕锋关切地询问起案件的进展。
李千山神色一正,汇报道:“基本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莉萨和那个汉克里应外合,企图绑架你。”
“目标就是你手中的药物核心研究成果,想要窃取之后进行非法售卖牟取暴利。”
一旁的龙小五敏锐地追问:“李组长,审问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指使者?”
李千山摇了摇头:“目前的审讯结果显示,暂时没有发现更高层级的指使者。
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口供,初步判定汉克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当然,我们还会继续深挖,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他转向陈慕锋,郑重地保证道:“陈医生,请你放心。”
“医院方面已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内部整顿,清除了潜在的风险,并且全面加强了安保等级。”
“尤其是对你和你所在实验室区域的保护,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纰漏!”
陈慕锋闻言,心中踏实了许多,他点头致谢:“辛苦了,李组长,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李千山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干练:“陈医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他转向龙小五说道:“小五,这边的案子主体已经侦破,主要嫌疑人也已落网,你们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明天可以先行回国了。”
“我们调查组还有一些后续的取证和交接工作需要处理,要多留两天。”
龙小五利落地点头:“明白,李组长。”
双方又互相叮嘱了几句,便在此地分开行动。
李千山带着他的人返回调查组临时驻地,陈慕锋则决定即刻返回医院,继续他中断的研究工作。
而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三人,则准备先返回之前落脚的旅馆,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国。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早已收到了陈慕锋安全无恙并将于今日返回的消息。
第597章 秃鹫派人追查
当陈慕锋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杰克森院长立刻带着几位参与项目研讨的核心博士激动地迎了上来。
“陈医生!陈医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杰克森院长一把握住陈慕锋的手,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看到您平安归来,我…我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您受苦了!”
“请您绝对放心!医院已经进行了最彻底的全方位整顿和安全升级!”
“我向您保证,从此刻起,我们将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预案,24小时不间断地确保您和您研究团队的绝对安全!绝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陈慕锋感受到院长言辞中的真诚与决心,心中暖流淌过,他微笑着回应道。
“谢谢您,院长。让您和大家担心了。接下来的研究工作,还要有劳院长和医院多多支持。”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回来,就是我们医院最大的幸运!”杰克森院长连连说道,然后亲自侧身引路。
“陈医生,请,我们进去再说,您的实验室和宿舍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重新安排过。”
一路上,那几位平日里严谨甚至有些古板的博士们,此刻却难掩激动之情,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说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博士沉声道:“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天,我们的研究几乎完全停滞了!那几个关键节点的数据,只有您最清楚啊!”
“是啊,老李说得对!”旁边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博士连忙接话,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们尝试着推演了好几次,可没有您掌舵,总是卡在同一个地方,寸步难行!”
“要是您真的……那我们这几年的心血,可就真的要付诸东流了!”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博士兴奋地搓着手。
“您一回来,我们的主心骨就回来了!那些难题肯定能迎刃而解!项目终于可以继续推进了!”
陈慕锋也微笑着向这些熟悉的同事点头致意,温暖的氛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在院长和几位博士的簇拥下,陈慕锋再次踏入了这家他熟悉的实验室。
只是这一次,周遭的环境虽然依旧,但暗中的守护已然不同往日。
·········
一座隐蔽的别墅里。
秃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最宠爱的情妇拉文娜正依偎在他身边。
“亲爱的,尝尝这个,刚空运来的,很新鲜呢~”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代号“螳螂”的手下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急声喊道:“老大!不好了!汉克…汉克出事了!”
秃鹫享受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拉文娜,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回事?说清楚!”
拉文娜被推开也不恼,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冷静地看向螳螂。
螳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拉文娜上扫了一眼,又立刻畏惧地低下头,快速汇报。
“我们刚收到消息,汉克在d国的别墅被警察查封了!他本人也被抓进去了!”
“据我们打探到的风声,是他之前策划绑架那个龙国医生陈慕锋的事情彻底败露了,别墅早就被警方跟踪锁定,现在证据确凿!”
“什么?!废物!”秃鹫勃然大怒,一拳狠狠砸在餐桌上,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在他的认知里,d国的警察大多效率低下,内部腐败,追踪能力更是差劲,根本不足为惧。
汉克作为他的副手之一,能力绝对不小,行事也算谨慎,选择的别墅地点极其隐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那些他眼中的“饭桶”警察给端了?
“这绝对不可能!”秃鹫低吼道,眼神阴鸷得可怕,“就凭那群废物,怎么可能摸到汉克的窝,还证据确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感到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汉克是他得力的臂膀之一,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需要他去打理,失去汉克,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损失。
螳螂战战兢兢地回答:“具体…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查清,发现联系不上汉克后,我们的人冒险去查看,才发现别墅已经空了,贴了封条。”
秃鹫脸色阴沉地思索着,他绝不相信这是d国警方独立完成的事情。
这时,一直冷静旁观的拉文娜走到秃鹫身边,柔软的手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柔声道。
“亲爱的,既然事情发生了,光生气也没用。”
“d国那边的情况看来比我们想的要复杂。要不…我亲自飞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秃鹫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妖艳却又充满智慧和胆量的女人。
拉文娜不仅是他的女伴,更是他处理棘手事务的得力助手,多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非凡的手段。
他沉吟片刻,阴冷的眼神稍微缓和,点了点头:“也好。你去一趟我放心。”
“记住,一切小心,d国警方这次行动反常,背后可能不简单,不要暴露了自己。”
拉文娜嫣然一笑,自信满满:“放心吧,亲爱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冲秃鹫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餐厅,立刻着手准备前往d国的事宜。
拉文娜褪下了那身彰显魅惑的红色连衣裙,换上了一套毫无标识的深灰色紧身运动服。
她将一头秀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戴上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冰。
此刻的她,不再是依偎在秃鹫身边的艳丽宠儿,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匕首。
她登上了前往d国的专机,几经辗转,当双脚真正踏上d国土地时,夜幕已然降临。
城市华灯初上,她却再次改换装束,一套特制的纯黑色夜行衣取代了运动服,更加贴合隐蔽行动的需求。
夜行衣将她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衬托得愈发浓烈。
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拉文娜如同幽灵般,凭借着脑中记下的精确地图,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汉克那栋已被查封的别墅附近。
她的动作轻盈而矫健,每一次移动都充分利用了地形和阴影作为掩护,显示出经过严苛训练才具备的卓越潜行能力。
她不仅仅是依靠美貌上位的花瓶,更是秃鹫手中一柄沾染过无数鲜血、杀人不眨眼的致命武。
其侦察与反侦察能力同样突出,这正是秃鹫除了她的美貌与聪慧之外,格外宠爱和信任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敏锐地绕着别墅外围搜索了一圈,评估着现场情况。
然而,越是查看,她隐藏在黑暗中的眉头蹙得越紧。
第598章 全网寻找龙小五
别墅内外,所有明处的、暗处的监控探头,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修复的可能。
拉文娜隐藏在阴影中,看着那些被彻底毁坏的监控设备,心头剧震。
这绝不是当地警察那种按部就班搜查的风格,手法太专业、太彻底了!
她更加确信,能精准跟踪汉克到这里,并布下陷阱将其抓获的,绝对有暗中高手相助,而且这个人的实力和反侦察意识,恐怕还在她之上!
想知道真相,只能跟汉克对接。
拉文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辣。
她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凭借着秃鹫组织庞大的财力和地下网络,拉文娜不惜重金,层层买通。
很快便锁定了汉克被关押的监狱,并疏通关系,获得了一个短暂的探视机会。
当穿着囚服、神情萎靡的汉克在探视间的防弹玻璃后看到拉文娜时。
他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很快,这惊喜就化为了然和一丝急切。
他当然知道拉文娜为何而来。
两人的通话被严密监听,任何敏感词汇都可能引来麻烦。
拉文娜表面上说着关切的话语,眼神却锐利如刀。
汉克深吸一口气,开始用他们内部独特的暗号进行交流,表面上是在抱怨监狱的生活和讲述自己“无辜”的经历,但话语中夹杂着特定的词汇、停顿和微不可察的肢体语言。
当知道真相后,拉文娜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墨镜后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随即被更加浓烈的狠辣所取代。
竟然是他!
短短两分钟的探视,双方已经通过加密的暗号交流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和关键信息。
拉文娜最后对着话筒,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在里面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再来看你。”
汉克重重地点头,目送拉文娜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汉克眼中压抑的恐惧和颓丧瞬间被怨毒取代。
龙小五!你死定了!
拉文娜快步走出监狱,立刻找到一个绝对隐蔽且安静的角落,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联系上了秃鹫。
“老板,我见到汉克了。”
通讯那头立刻传来秃鹫压抑着暴躁的声音:“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拉文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是龙小五。整件事,是他策划的。”
“谁?!你说谁?!”秃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小五。”拉文娜再次确认,语气冰冷,“他来d国了。”
“龙小五……龙小五!!!” 秃鹫在电话那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最初的震惊迅速被火山喷发般的愤怒所取代!
“怎么会是他?!怎么又是他!!” 秃鹫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暴戾和难以置信。
他前一任的左膀右臂,“蜘蛛”,就是被龙小五逼死!
这才过了多久?
他刚刚提拔上来、寄予厚望的汉克,竟然又栽在了这个龙小五的手里,直接被送进了监狱!
这个龙小五,真是好本事!好狠的手段!
秃鹫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那是极致的愤怒和憋屈。
拉文娜冷静地提醒道:“老板,既然确定是龙小五干的,那他很可能还在d国境内,现在,正是我们除掉他的绝好机会!”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秃鹫清醒过来。
他的情绪立刻从暴怒转向了一种带着残忍意味的惊喜!
没错!龙小五离开了龙国,失去了那层严密的保护壳,来到了他的势力可以更多渗透的d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说得对!”秃鹫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沙哑,“拉文娜,你立刻撒网!动用我们在d国所有能动用的眼线和人手,在所有可能的区域搜寻他的踪迹!”
“机场、车站、酒店,给我盯死了!一定要找到他,拦住他!”
“绝不能让他轻易回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彻底除掉他,我才能高枕无忧!”
“放心,老板,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拉文娜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寒意。
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狠辣。
她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开始通过加密频道,联络并调动她在d国经营和收买的各方杀手势力与情报网络。
无形的猎网,随着她的一道道命令,在d国的阴影中迅速铺开。
·······
与此同时,龙小五三人顺利回到了之前下榻的旅馆。
旅馆老板看到他们回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龙小五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语,便带着周圆福和赵晨锋快步回到了房间。
在异国他乡执行任务,尤其是在事情刚刚平息,尚未完全尘埃落定之时,保持低调是首要原则。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轻易外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能够隐蔽,就尽量隐蔽。
回到略显简陋的房间后,周圆福和赵晨锋终于放松下来,迫不及待地轮流冲进卫生间,洗去连日来潜伏追踪的疲惫和尘土。
龙小五则没有急着洗漱,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房间的门窗,确认安全。
然后才从随身携带的特制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黑猫,旋风和它的同伴——抱了出来。
“辛苦了,伙计们。”
龙小五的用的猫粮和清水,仔细地喂给它们。
两只黑猫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主人的信任和依赖。
这一路上,正是依靠它们超凡的侦察能力和隐匿特性,才多次化险为夷,任务进程才能如此顺利。
等到周圆福和赵晨锋都洗完澡出来,龙小五才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我洗快点,你们看好门外,保持警惕。”进去之前,龙小五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不管是谁敲门,都别开,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机场回国。”
“明白,五哥!”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收敛了放松的神情,郑重地点头。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周圆福和赵晨锋一左一右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耳朵竖起着,留意着门外走廊的任何动静。
然而,就在龙小五进去后不久,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宁静。
第599章 天罗地网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周圆福和赵晨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们的手同时摸向腰后,握紧了隐藏式手枪的枪柄,食指轻搭在护圈外,死死锁定着那扇薄薄的门板。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响着。
正在洗澡的龙小五也听到了动静,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冲洗。
敲门声又持续了十几秒,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动静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脚步声移开,然后是隔壁房间传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敲门声,仅仅两下,便再无声息。
直到确认隔壁也彻底安静下来,门外走廊再无任何异样,三人才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赵晨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这动静……会不会是上次那个……女人?”
周圆福一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坏笑,用手肘碰了碰赵晨锋,挤眉弄眼地小声调侃。
“哟,老赵,记得这么清楚?咋了,有想法?”
“需要的话,兄弟我这就去给你叫一个?保证比上次那个质量高!”
赵晨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看是你小子自己憋不住了吧?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五哥说了,保持警惕,别节外生枝!”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又补充道,“我那是基于情报分析的合理推测!”
“嘿,分析就分析,你脸红什么?”周圆福继续逗他。
“谁脸红了!我这是刚洗完澡热的!”
龙小五听到两人的低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别贫了。”
“不管是谁,没动静就好,提高警惕,轮流休息,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周圆福和赵晨锋闻言,立刻收声。
连续多日的风餐露宿和高度紧张的潜伏,让他们对一张安稳的床铺充满了渴望。
两人不再多话,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
龙小五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看向旁边两只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悠闲舔着爪子的黑猫,轻轻打了个手势。
旋风和暗影早已习惯了主人的指令,立刻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它们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身形一窜,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预留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迅速消失在旅馆外浓重的夜色里,承担起外围警戒的任务。
看着黑猫们消失,龙小五这才稍微安心,和衣躺在了床上。
但他们三人并未同时入睡,而是保持着龙焱队员深入骨髓的警觉——轮流值守。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凌晨一点。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这家名为“旅行者之间”的旅馆本就位于相对偏僻的城郊结合部,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反而更衬托出这深夜的宁静。
········
另一边。
拉文娜将情报放出去后,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困倦,只有等待猎物出现的母豹般的耐心与冰冷狠辣。
突然,她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响了。
拉文娜眼神一凛,迅速接起,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男声:“老大,有发现了!”
“根据我们的内线撒网,我们查到目标龙小五最后的踪迹,出现在一家名叫‘旅行者之家’的旅馆!”
“这家旅馆很简陋,位置非常偏僻,靠近城西出口,那条路上基本没有监控覆盖。”
“要不是那家旅馆的老板恰好是我的一个远房老乡,我们还真摸不到这条线!”
拉文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
“能确定是龙小五本人吗?”
对面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大概……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毕竟我们谁也没见过他本人,照片也比较模糊。”
“想要百分之百确认,恐怕得有人亲眼见到才行。”
“百分之九十……足够了。”拉文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旅馆的精确位置和结构图发给我。
通知我们的人,向那片区域靠拢,形成包围,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旅馆,更不准打草惊蛇!”
“是!”
“还有。”她对着电话那头继续吩咐道:“让你那个旅馆老板老乡把人给我盯死了!”
“眼睛都放亮些,要是成了,少不了他的重金酬谢!要是放跑了,一分钱没有。”
“明白,”对面连忙应下,随即切断了通讯。
拉文娜收起电话,眼中寒光闪烁。
龙小五……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到了d国这块地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我就不信,你真能上天遁地!
一股强烈的、志在必得的决心在她心中升腾。
她一定要亲手解决掉这个让秃鹫老大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她不再犹豫,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所有在d国境内能够调动的内线、杀手和亡命之徒发出了集结指令。
一场针对龙小五的围猎,即将展开。
········
与此同时,“旅行者之家”旅馆的老板泰勒。
在接到他那位“神秘老乡”的电话和看到对方发来的、足以让他心动不已的酬金许诺后,原本的那点犹豫和胆怯瞬间被贪婪淹没。
只要看住202房的人不让他们离开,就能拿到这么一大笔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将所有已经睡下或正准备休息的员工全都叫到了前台。
“都听好了!”泰勒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202房的三个客人,是几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上面有交代,必须‘招待’好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随便离开!”
“你们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把所有的通道、后门、窗户都给我守死了!”
看着员工们困惑和不满的眼神,泰勒抛出了诱饵:“只要你们守到天亮,确保他们没离开,每个人,奖励一千块!现金!”
第600章 你们今晚,谁都别想离开这儿!
“一千块?!”
“老板,你说真的?!”
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睡意全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泰勒大手一挥,“快!行动起来!”
“楼梯口、后门、窗户……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给我派人盯着!只要守住他们,钱就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懒散的员工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行动起来。
楼上,202房内。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龙小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和楼下不同寻常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细微的骚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
几乎就在同时,窗户缝隙处传来轻微的刮擦声,两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了进来,正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影和旋风!
两只黑猫此刻显得异常焦躁,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安静地找个角落趴下。
而是不断在龙小五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呜呜”声,尾巴高高竖起,毛也有些炸开。
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警惕地望向门口和窗户。
龙小五与这两只灵性十足的黑猫早已心意相通,瞬间读懂了它们传递的极度危险信号!
“小胖!晨锋!醒醒!快!”龙小五快速将他们推醒。
周圆福和赵晨锋虽然睡得正沉,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们瞬间便猛地惊醒。
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神中的睡意瞬间被锐利取代。
“五哥,怎么回事?”
“有情况?”
两人一边迅速抓起自己的装备背包,一边急声问道。
“这旅馆不安全了,马上撤离!”龙小五言简意赅,动作不停,“外面有动静,连旋风它们都预警了,快走!”
听到连黑猫都发出了如此明确的警报,周圆福和赵晨锋再无任何疑问,更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默契地不再多言,迅速背上行囊,检查了一下随身武器。
“正门肯定是不能走了。”
龙小五打了个手势,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房间的窗户。
他们利落地解开之前预备好的逃生绳索,迅速固定。
龙小五率先探出窗外,目光如电般扫视下方。后院一片昏暗,似乎空无一人。
“快!”他低喝一声,三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灵猿,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降至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双脚刚刚沾地。
“呼啦”一下。
从后院堆放的杂物后面、墙角阴影里,瞬间涌出了十几条手持棍棒、砍刀等各式武器的彪形大汉。
一个个面目狰狞,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一个为首的高大男人,手里掂量着一根粗壮的铁管, 粗声粗气地说道。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老板说了,让你们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周圆福见状,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怼道:“我们去哪儿关你屁事!滚开!”
那高大男人狞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铁管:“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晚,谁都别想离开这儿!”
赵晨锋闻言,反而气笑了,他扫了一眼这群乌合之众手中的“冷兵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们?拿着几根烧火棍就想拦住我们?谁给你们的勇气?当真是可笑至极!”
那些莽汉被赵晨锋的轻视激怒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叫嚣起来。
“妈的,看不起谁呢!”
“人多照样弄死你们!”
“少废话!乖乖跟我们回去!”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显然认为吃定了眼前这三个看似“手无寸铁”的东方人。
这群围堵的大汉本就不是什么专业杀手,大多是旅馆里干杂活的员工。
为了凑人数、省钱,还临时从街上拉了几个闲汉充数,其中两个甚至明显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站都站不太稳,手里拎着的棍棒更像是摆设。
龙小五眼神冰冷,根本没把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他低喝一声:“冲出去!”
话音未落,三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主动迎着人群冲了过去!
那些莽汉见对方不仅不害怕,反而主动冲来,为了那诱人的奖金,也嗷嗷叫着挥舞棍棒迎了上来。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道精准狠辣,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砰!”
“啊!”
“我的腿!”
“哎哟喂!嗷呜~”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汉,连龙小五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抱着肚子或小腿痛苦呻吟。
周圆福一个侧踹,直接将一个挥舞砍刀的醉汉连人带刀踹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同伙。
赵晨锋矮身躲过一根砸来的铁管,顺势一个扫堂腿,放倒一片,夺过一根木棍,随手一抡,就打得旁边几人抱头鼠窜。
这些莽汉空有人数优势,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们手中的棍棒非但没打到目标,反而在混乱中不少都砸到了自己人的身上、脚上,引得一片鬼哭狼嚎。
短短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五个大汉,已经全部躺倒在地,哼哼唧唧,哭爹喊娘,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们看着那三个如同煞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三个人也太能打了!
龙小五看都没看地上的残兵败将,低喝一声:“走!”
三人毫不恋战,瞬间冲破包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旅馆后巷的黑暗之中。
就在龙小五他们刚刚消失不久,旅馆老板泰勒才提着裤子,急吼吼地从旅馆后门冲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十几个人对付三个,怎么也是手到擒来,正在前台美滋滋地算着能拿到多少酬金呢。
可一冲到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傻了眼。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全是他的员工和临时雇来的“打手”,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断。
“怎么回事?!人呢?!202房的人呢?!”泰勒又惊又怒,抓着一个还能勉强站起来的员工吼道。
第601章 敌暗我明
那员工哭丧着脸,指着龙小五他们消失的方向,带着哭腔说道。
“老…老板,他们…他们跑了!太…太厉害了!我们十五个人…都被他们给打趴下了!差点就被打死了啊!”
“什么?!跑了?!”泰勒一听,急得直跳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废物!一群废物!我不是让你去请几个‘专业’点的人来帮忙吗?你请的人呢?!”
那员工委屈地指着角落里一个躺在地上,打着呼噜,浑身酒气的彪形大汉。
“就…就是他啊…还有旁边那几个…”
泰勒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几个“请来”的“高手”。
有两个正抱着酒瓶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还有一个虽然醒着,却捂着自己肿起老高的脚背哎哟叫唤,明显是刚才混乱中自己人误伤的。
“你…你就请了这种货色?!”泰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员工的鼻子骂道。
“我让你请人,你就给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这些玩意儿?!”
那员工捂着脸,更加委屈了:“老…老板,高端货…贵啊…您又没给我钱…我上哪儿去请…”
“你还有理了!”泰勒气得七窍生烟,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都是废物!”
那员工挨了两巴掌,捂着脸蹲到角落里不敢再说话。
老板泰勒看着后院外黑漆漆的巷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只觉得心在滴血,仿佛看到大把的钞票长着翅膀飞走了,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胸口:“完了,全完了!奖金没了!都没了!”
刚才那个挨了打的员工,这会儿又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老…老板,那个…街上请来的那几个人…工钱还没结呢…你看…”
“结个屁!”泰勒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一脚把他踹开。
“滚!都给老子滚!一群没用的东西,还有脸要钱!”
那员工被踹得一个趔趄,再也不敢多话,灰溜溜地躲远了。
··········
另一边,龙小五三人一路疾驰。
凭借着过人的体能和速度,在复杂的小巷中穿梭,足足狂奔了五公里。
确认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才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角落停了下来。
周圆福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回头仔细张望了许久,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跟上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甩掉了,应该没人追来。”
赵晨锋平复着呼吸,脸上却写满了诧异和不解:“五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跟踪拦截我们?”
“我们来d国之后,一直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住个旅馆都尽量选偏僻的,行动更是小心,怎么会暴露行踪?”
周圆福也用力点头,一脸郁闷:“就是啊!咱们在这儿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跟普通旅客没啥两样。”
“那破旅馆的人为啥要拦着我们?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沉思中的龙小五。
龙小五眉头紧锁,同样感到困惑。
他仔细回想着抵达d国后的每一个细节,沉声道:“我也想不明白。”
“我们这次行动全程隐秘,调查姐夫下落也是暗中进行,接触的人非常有限,按理说不可能暴露。”
“更别说在这里结下什么非要动用这种手段的仇家了。”
赵晨锋冷静地分析道:“会不会是之前绑架陈医生的那伙人还有漏网之鱼?他们查到了我们的存在,想来报复?”
龙小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如果他们是冲着姐夫来的,首要目标应该是已经回到医院、防护严密的姐夫本人,或者继续窃取研究成果。”
“而不是费这么大周折来对付我们这几个。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你旅馆那些人,虽然人多,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武器也只是棍棒。”
“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真要我们的命,更像是……拖延时间,想把我们困在那里,等待更有能力的人到来。”
“只不过,我们提前察觉,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让他们拖到正主出现。”
这个分析让周圆福和赵晨锋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在三人之间。
周圆福喘匀了气,焦急地看向龙小五:“五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飞机起飞还有七个小时,也没有更早的航班了。难不成我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上七个小时?太危险了!”
龙小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废弃仓库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做出了决断。
“不,机场不能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诧异地看向他。
龙小五冷静地分析道:“对方既然能查到我们落脚的旅馆,并且试图围堵我们,说明他们的情报网络不容小觑。”
“机场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监控密集,恐怕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一旦进去了,想再脱身就难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得改变计划。先在这里躲几天,等风声过去,他们找不到人,自然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找其他途径离开d国。”
赵晨锋闻言,眉头紧锁:“那接下来,酒店旅馆都不能住了?”
“没错。”龙小五肯定地点头,“接下来,我们得靠野外生存了。找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跟他们耗下去。”
周圆福和赵晨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无奈和一丝憋屈。
本以为任务顺利完成,第二天就能踏上归国的航班。
谁能想到临门一脚竟然杀出这么一伙不明身份的敌人,硬生生把他们逼到了这般田地。
龙小五看出了他们的情绪,沉声补充道:“记住,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而且敌暗我明。”
“绝对不能联系姐夫那边,也不能联系李组长他们的调查组。”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如果我们现在联系他们,信号很可能被拦截、定位。”
“这会立刻将姐夫和调查组暴露在危险之下,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甚至生命威胁。”
他目光扫过两位兄弟,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我们要跟这帮藏在暗处的家伙,好好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周圆福和赵晨锋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点头:“明白,五哥!我们听你的!”
第602章 龙小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夜色越来越浓,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清。
拉文娜带着七八名气息冷悍、腰间鼓囊的手下,悄无声息地冲进旅馆。
此刻的她,内心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龙小五的踪迹近在咫尺,这条大鱼终于要落网了!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光芒的眼睛。
旅馆老板泰勒早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在前台,一看到这群煞神冲进来,尤其是感受到拉文娜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气。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人 在 哪?”拉文娜走到泰勒面前,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沙哑和寒意。
泰勒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支支吾吾。
“在…在…他们…”
拉文娜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她猛地踏前一步,带着浓烈的压迫感:“我问你人在哪里?!说!”
这一声低吼如同惊雷,吓得泰勒魂飞魄散,他再也扛不住,带着哭腔喊道:“跑…跑了!他们跑了!”
“什么?!跑了?!”拉文娜眼中的兴奋瞬间被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取代!
她一把揪住泰勒的衣领,将他肥胖的身体狠狠掼在柜台上,右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五指收紧!
“呃…嗬嗬…”
泰勒瞬间感到窒息,眼球凸出,脸上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
他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拉文娜的手,却感觉那纤细的手指如同钢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凶狠、杀气如此之重的女人,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说!他们怎么跑的?!”拉文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泰勒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他们…从窗户…跳…跳下去了…我…我的人…拦…没拦住…他们…太能打了…”
拉文娜听着这混乱却清晰的叙述,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围捕竟然,毁在了一群废物的愚蠢上,滔天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废物!”她猛地一甩手,将泰勒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摔在地上。
泰勒肥胖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拉文娜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阴狠地咆哮道。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盯紧!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擅自行动!”
“你们这帮蠢货倒好!不仅搞出这么大阵仗,还他妈找了一群不入流的垃圾去拦人?!”
她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翻倒的椅子上,木屑飞溅。“他们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你们这群废物抓住,还用得着老娘亲自跑这一趟?!”
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不是输给了龙小五,而是被这群猪一样的队友活活坑了!
这种憋屈感让她几乎发疯。
泰勒捂着依旧疼痛的脖子和胸口,蜷缩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生怕这个女煞星下一秒就掏出枪把他给崩了。
拉文娜强压下当场杀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冰寒刺骨的目光再次钉在泰勒身上:“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泰勒如蒙大赦,连忙用颤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带着哭腔。
“后…后院…翻过围墙…往…往西边那片废弃工厂区跑了…”
“追!”拉文娜没有任何犹豫,厉喝一声。
带着手下如同旋风般冲出了旅馆后门,朝着西边疾追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盯紧机场和各处交通要道!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知道后果!回来再跟你们算总账!”
直到拉文娜和她那群煞神手下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泰勒才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旁边一个同样吓傻了的员工颤巍巍地凑过来,带着哭腔问:“老…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泰勒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决绝:“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逃命啊!赶紧收拾东西跑!”
“那…这店…”
“还管个屁的店!”泰勒几乎是吼出来的,“先把命保住再说!关店!马上关店!”
“等过了这阵风声再看能不能回来!要是等那个女魔头回来,咱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房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细软现金,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旅馆里的其他员工见状,也如梦初醒,顿时作鸟兽散,各自仓皇逃命去了。
拉文娜带着人追出旅馆后院,敏锐的目光扫过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同时,她示意手下牵来的两条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上前嗅闻。
猎犬焦躁地转了几圈,很快便锁定了方向,朝着西边废弃工厂区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吠叫。
“追!”拉文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带人追了上去。
她一边快速行进,一边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西区的废弃厂房、仓库和可能藏身的洞穴!”
龙小五,你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出我的手掌心!
········
与此同时,在距离旅馆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里,龙小五三人正度过逃离后的第一个夜晚。
山洞内部阴暗潮湿,条件简陋,但四面都是坚实的岩石。
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对于急需休整的他们来说,这里提供了难得的安全感。
连日来的疲惫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在这一刻得到放松,三人竟都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
当周圆福和赵晨锋被透过石缝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时,早已是天光大亮。
两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平时休息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五哥呢?”
“五哥去哪儿了?”
两人瞬间清醒,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懵逼和紧张。
第603章 祖国,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一暗,龙小五矫健的身影钻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条剥洗干净、去了头的蛇和几只肥硕的田鼠。
“醒了?吃点东西。”龙小五将手中的“战利品”丢到他们面前。
周圆福和赵晨锋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蛇肉和老鼠,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龙小五,脸上写满了震惊。
“五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周圆福咋舌道,“这一大早的,你不仅出去了,还搞回来这么多…‘食材’?”
龙小五擦了擦手,淡淡道:“比你们早醒一个小时左右。不然怎么当你们的头?”
他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分着吃了,补充体力。记住,不能生火。”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作为经验丰富的特种兵,他们太清楚在敌情不明的环境下生火意味着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动作麻利地将蛇肉切成小块,又将老鼠处理干净。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各种极端环境下获取能量,生吃肉食对于他们来说并非难以接受的事情。
周圆福拿起一块蛇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五哥,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龙小五靠坐在石壁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外,冷静地说:“哪里都不去,就留在这里。”
他看着两位战友,解释道:“我们现在不清楚对方的搜索范围和力度,盲目移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这里相对安全,我们以逸待劳,看看外面的风声。”
“等他们搜索疲劳,或者认为我们已经远遁,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周圆福和赵晨锋听了,都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对于龙小五的判断和决策,他们有着绝对的信任。
只要龙小五说留下,他们就绝不会挪窝。
简单补充了体力后,龙小五示意周圆福和赵晨锋保持警戒。
自己则走到山洞深处信号稍好的位置,取出了经过严格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国内直接上级林建国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那头传来了林建国洪亮而带着欣喜的声音。
“小五!干得漂亮啊!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们飞机一落地,就有人去接……”
“首长,”龙小五有些惭愧地打断了林建国的夸赞,声音低沉,“我们……暂时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林建国的声音瞬间充满了诧异和担忧,“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将昨晚在旅馆遭遇不明身份人员围堵,被迫撤离,以及判断机场可能已被监视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建国更加急切和担忧的声音。
“竟然有这种事!你们现在安全吗?需不需要我立刻协调当地的力量,或者派人过去接应你们?”
“不用,首长!”龙小五立刻拒绝,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很安全,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对方应该还没找到我们。”
“我们有办法自己脱困。如果贸然派人过来,行动规模变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把我们和救援人员都置于危险之中。”
林建国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了解龙小五的能力,这小子执行过这么多比这更凶险的任务,总能化险为夷。
而且他身边还有周圆福和赵晨锋这两个龙焱的精英。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凝重:“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和能力。”
“但是,一旦情况有变,或者需要任何支援,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
“不要硬扛着,祖国,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是!首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龙小五郑重保证。
林建国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最后强调:“务必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情况!”
“明白!”
结束通话后,龙小五将卫星电话小心收好,回到洞口附近。
他对周圆福和赵晨锋说道:“你们先守着,我休息一会儿。昨晚后半夜我值班,没怎么合眼。”
“五哥你快睡,这里有我们!”周圆福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赵晨锋也沉稳地点点头:“放心休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龙小五对他们投去信任的目光,又抬头看了看洞口上方茂密的树冠,隐约能看到旋风和小黑潜伏的身影,如同两个沉默的哨兵。
有战友和伙伴在,他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松弛。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背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将背包垫在脑后,很快就调整呼吸,闭上了眼睛。
········
国内,一处隐藏在青山绿水间、宛如世外桃源的小山庄里。
刘昊兴致勃勃地跑回家,轻车熟路地来到里间卧室,趴在床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男人,龙战。
他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龙战那双略显苍白却依旧宽厚的大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今天在外面看到的趣事。
比如哪只鸟儿又孵出了小鸟,后山的桃子又红了几个。
经过刘辉这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和调理,龙战的身体状况确实有了细微的好转。
他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轻微动弹一下,脚趾也会在受到刺激时有所反应,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的火苗。
然而,他依旧沉睡着,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昊儿,收拾一下,我们去太奶奶家吃饭。”
刘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太奶奶想你了。”
刘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太奶奶”,就是苏谨柔的奶奶,张凌骁。
他立刻转头对床上的龙战说道:“龙战叔叔,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太奶奶家吃饭啦!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话!”
说完,他便像只快乐的小鸟,兴奋地冲出了房间。
刘辉走到床边,坐下,熟练地搭上龙战的手腕,仔细感受着他的脉象。
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平稳有力了不少,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唤醒。
他替龙战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带着收拾好的儿子刘昊出门了。
第604章 刘辉与苏烈枭相见
父子俩提着一早准备好的新鲜水果和精心挑选的礼品,一路穿行在鸟语花香的山庄小径上,来到了苏谨柔家那座雅致的小院。
院子里,张凌骁正闭目躺在一张老旧的藤制躺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尤其是那熟悉的、属于孩子的轻快步伐。
她紧闭的眼睛立刻睁开了,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眸里瞬间溢满了笑意和期待。
“太奶奶!” 刘昊一进院子,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欢呼着冲到了张凌骁的躺椅前,亲昵地靠在她腿边。
“哎哟,我的小昊昊来啦!” 张凌骁笑得合不拢嘴,伸出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刘昊的脑袋,上下打量着。
“快让太奶奶看看,嗯,又长高了,也壮实了!像个小小男子汉了!”
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和宠爱。
“阿兰,快,把我柜子里那些好吃的饼干和糖果拿出来给我们小昊昊尝尝!” 张凌骁连忙朝屋里喊道。
跟在后面的刘辉赶紧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您别这么客气,惯坏这小子了。”
张凌骁闻言,故意板起脸,瞪了刘辉一眼:“我好不容易见着小昊,我乐意对他好!”
刘辉对自己这位脾气像小孩一样的师父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这时,兰姨端着一个装满各式精致点心和糖果的盘子走了出来。
刘昊看着那些诱人的零食,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刘辉看着儿子那渴望又克制的样子,心中微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父亲的允许,刘昊这才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小兔子形状的饼干,甜甜地对张凌骁和兰姨说道:“谢谢太奶奶!谢谢兰姨奶奶!”
看着孩子天真满足的笑脸,小院里充满了温馨和欢乐的气息。
张凌骁看着刘昊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饼干,眼里满是慈爱,转头对刘辉嗔怪道。
“你啊,就是对这孩子太严格了。小孩子嘛,吃点零食不碍事的,只要不过量就好。”
刘辉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在教导孩子方面,他有自己的原则,但他也尊重师父对孩子的宠爱。
张凌骁又问道:“这回过来,除了带昊儿来看我,是不是又来拿药了?”
刘辉点点头:“拿药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带昊儿来瞧瞧您,他老念叨您。”
张凌骁嘴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她关心起正事,“你医治的那个朋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龙战,刘辉的神色认真了些,带着一丝欣慰:“有好转了,师父。”
“他的手指和脚趾现在已经能自主活动了,虽然幅度还不大,但说明神经反应在恢复。”
“照这个趋势,醒来应该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张凌骁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医者仁心,你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是功德无量的事。”
她顿了顿,发出邀请,“晚上就别走了,留在这儿吃饭吧。烈枭那小子晚上也回来。”
“烈枭要回来?”刘辉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他和苏烈枭,仔细算来,竟然有快两年没见了。
毕竟苏烈枭军务繁忙,极少回家,而他自己也大多待在山庄很少外出,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次既然碰巧遇上了,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刘辉当即点头:“好,那就打扰师父了,我也正好想见见他。”
小刘昊在一旁美滋滋地品尝着糖果,忽然抬起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
“太奶奶,谨柔姑姑晚上回来吗?我好久没见到她了,怪想她的。”
张凌骁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你谨柔姑姑工作忙,这次不回来。”
“哦……”刘昊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
但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香甜的零食吸引,不再关注大人们的谈话,继续专心对付手里的点心。
这时,兰姨笑着系上围裙,说道:“你们聊着,我去市场多买些菜,晚上好好做一顿。”
说完便提着篮子出门了。
院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和专注吃东西的刘昊。
阳光透过葡萄藤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刘辉关切地望向张凌骁:“师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凌骁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没事,硬朗着呢!就是偶尔刮风下雨,这老关节会疼上一阵,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关节疼可不能大意,我帮您针灸一下,或者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刘辉说着就要去拿随身携带的针囊。
“不用不用!”张凌骁连忙阻止,语气坚决,“我都这把年纪了,身上有点大大小小的毛病正常,别再为我这老骨头折腾了。”
刘辉知道师父脾气倔,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得无奈地收回手,顺从了她的意思。
他换了个话题:“师父,武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还顺心吗?”
提到武馆,张凌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有小李那小子打理着,挺好的。”
“那孩子踏实、负责,把武馆管理得井井有条,学员们也都认真。”
“我现在是彻底清闲了,偶尔心血来潮,就过去溜达一圈,看看他们练功,挺好。”
师徒二人就这样,坐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喝着清茶,聊着家常,偶尔看看旁边吃得像只小仓鼠般的刘昊。
没有激动人心的故事,只有平淡温馨的日常,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下午五点。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刘辉心有所感,知道是苏烈枭到了。
还没等大人们有所动作,小刘昊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欢呼着“苏叔叔!”冲了出去。
苏烈枭刚推开车门,一个结实的小身影就扑到了眼前。
他定睛一看,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惊喜,弯腰一把将刘昊高高抱了起来,掂了掂分量,朗声笑道。
“好小子!这才两年不见,长这么高了!沉甸甸的!”
刘昊被夸得有些得意,用力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昂着头说道。
“爸爸每天给我吃好多有营养的,还让我坚持练武!我现在可是我们班最高的!” 小家伙脸上写满了自豪。
苏烈枭看着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完全没有身为将军的架子,就像是寻常叔叔见到自家侄子般开心。
他抱着刘昊,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当他的目光与闻声站起的刘辉相遇时,两人都明显怔了一下。
第605章 找个孙媳妇,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回溯,曾经相聚时光、生死与共的记忆在眼神交汇中闪过。
“辉哥。”苏烈枭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熟稔。
刘辉立马起身,身体瞬间站得笔直,抬手就向苏烈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首长!”
苏烈枭见状,连忙将怀里的刘昊放下,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现在是在家里,还是老样子,叫我烈枭就行!”
被苏烈枭这么一说,刘辉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两人相视一笑,那份因身份产生的些许隔阂瞬间消散。
他们默契地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随即分开,两人的拳头在空中对撞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深厚的兄弟情谊,并未因岁月和境遇的不同而褪色。
“两年没见,你小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精神。”刘辉打量着苏烈枭,笑着说道。
苏烈枭也回以同样的目光:“辉哥,你也是,还是老样子。”
“你们两个,别站在外面吹风了,快进来坐着说话!”张凌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两人应声走进屋里。
苏烈枭立刻走到张凌骁身边,弯下腰,语气恭敬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奶奶,我回来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膝盖还疼吗?我托人找了些特效膏药,回头给您试试。”
张凌骁看着高大挺拔的孙子,眼中满是慈爱,却故意板起脸。
“你啥时候能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让我抱上重孙子,我保管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浑身都得劲儿!”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刘辉和苏烈枭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但很快便移开了。
苏烈枭连忙揽住奶奶的肩膀,笑着宽慰道:“奶奶,我正在找,您别着急,再说了,我部队里也挺忙的。”
他语气轻松,试图将这个话题带过,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张凌骁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嗔怪:“这话你都说了好几年了,光打雷不下雨!”
“我看啊,照这个趋势,谨柔那丫头说不定都得比你先结婚!”
“谨柔····有男朋友了?”站在一旁的刘辉,脸上露出真实的惊讶。
张凌骁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没见过本人,但那小伙子听说人还不错。”
刘辉听了,也笑了起来:“是吗?那等有空,谨柔带回来的时候,我可也得来见识见识,帮她把把关。”
“这丫头眼光高,能被她看上,肯定不一般。”
张凌骁笑呵呵地应道:“到时候她要是带回来了,我一定叫你过来瞧瞧。”
几人说话间,兰姨已经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她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坐下吃饭,边吃边聊!”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
张凌骁一个劲儿地给坐在她旁边的刘昊夹菜,把他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
“昊昊,多吃点,正长身体呢!这个红烧肉兰姨炖得烂,这个青菜有营养……”
刘昊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有拘束,享受着太奶奶的宠爱。
他也很懂事,用自己的小勺子,费力地给张凌骁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豆腐,又给旁边的苏烈枭夹了一块排骨。
“太奶奶吃!苏叔叔也吃!”
苏烈枭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刘昊的小脑袋:“谢谢小昊,真乖。”
刘昊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满桌子的人,忽然有些遗憾地说:“要是谨柔姑姑也在就好了,那我们就全部都到齐啦!”
张凌骁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慈爱地说:“你谨柔姑姑工作忙,要到过年才回来。”
“等她回来了,你再来太奶奶这儿吃饭,好不好?”
“好!”刘昊开心地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思念。
“就是不知道……我的玥玥姑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没见过她呢,爸爸说她去远方工作了。”
话音落下,原本洋溢着欢声笑语的饭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当话题无意中触及某个深处时,苏烈枭的变化是最明显的。
他挺拔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沉。
虽然他迅速掩饰了过去,但那双平时坚毅锐利的眼眸深处,还是难以控制地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低落与阴霾。
坐在他旁边的刘辉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苏烈枭这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动作自然地夹起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稳稳地放到刘昊的碗里:
“把这个大鸡腿消灭了,一会儿再奖励你两块饼干!”
“真的吗爸爸,那我马上干了它,”旁边的小刘昊一听有“奖励”,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眼睛兴奋地亮了起来,也顾不上刚才在聊什么,埋头对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张凌骁没有说话,她纤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拧,敏锐如鹰隼般的目光在苏烈枭脸上飞快地扫过,又淡淡地瞥了刘辉一眼。
她顺势接过刘辉的话头,再次打破了那微妙的气氛,声音清冷地将话题引开。
“阿辉,说说你吧,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刘辉见话题转移,也乐得配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惯常的洒脱和一丝对生活的坦然。
“我还能干啥?老本行呗!没事就进山转转,打点野味,运气好碰到值钱的皮毛或者山货,就拿去城里换点钱。”
“守着那个小药铺,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日子就这么过着呗,饿不死,也挺自在。”
张凌骁闻言,了然地笑了笑,语气温和:“这样已经很好了,小昊也在慢慢长大,是个懂事的孩子了。”
“如果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给自己找个伴儿了。”
刘辉的妻子当年在生刘昊时难产去世,刘昊从未见过母亲,只能从几张泛黄的照片和父亲偶尔的讲述中,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提及此事,刘辉眼神一黯,随即洒脱地摆摆手,声音却低沉了些。
“现在啊,我就想着把这小子拉扯大,看着他成家立业。找对象的事…以后再说吧,不强求。”
张凌骁再次和蔼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对于他人的私事,她向来点到即止,不会过多干涉。
这顿晚饭在稍显安静却也算温馨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第606章 往事重提
张凌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优雅起身,对兰姨和刘昊说道。
“阿兰,小昊,陪我出去散散步吧,顺便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刘昊一听可以上街,立刻开心地跳了起来,跑到张凌骁身边。
张凌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刘辉的肩膀,随后便带着兰姨和兴奋的刘昊离开了家。
她刻意留下了空间,让这对许久未见的兄弟能够单独相处,说说体己话。
夜色渐浓,天空已然挂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清辉遍洒,将小院照得朦朦胧胧。
院子里,老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角落里的秋海棠散发着幽微的香气,更显夜的宁静。
苏烈枭默默拿起一瓶他带来的酒,对刘辉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后院。
他在石桌上放下两个杯子,熟练地斟满。
刘辉比苏烈枭年长两岁,此刻,两个许久未见的兄弟什么也没说,只是默契地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似乎冲开了某些封存的记忆。
刘辉放下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感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喝这款酒,劲儿大,够烈。”
苏烈枭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低垂,声音有些飘忽:“习惯了,改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想改。”
刘辉拿着酒瓶准备再倒酒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苏烈枭坚毅却难掩落寞的侧脸,苦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劝慰。
“烈枭,有些习惯…还是改改好,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得往前看。”
这句话让苏烈枭正准备端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轮圆满得近乎刺眼的明月,声音低沉而缥缈。
“你说…外国的月亮,应该也和这里的一样圆吧?”
刘辉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所念。
他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拍了拍苏烈枭宽阔却显得异常沉重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无奈。
“烈枭,我妹妹星玥…她已经失踪八年了。八年,音讯全无,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几乎要放弃了,你…你不该再守着以前的承诺过日子了,那太苦了。”
他的话如同沉重的石子,投入苏烈枭沉寂的心湖,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苏烈枭喉结滚动,咽下的仿佛不是酒,而是满腔化不开的苦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了然和些许懊恼的苦笑:“是奶奶…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被酒精浸润后的一丝沙哑,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失落,“连你也觉得…我应该放弃了吗?”
刘辉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心中同样不好受,但他还是硬着心肠,语气沉重却坚定。
“烈枭,你能为了一个承诺,坚守这么多年,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很欣慰,但是,烈枭,你也该为活着的人想想,为你奶奶,为谨柔想想!”
他倾身向前,声音带着恳切:“师父年纪这么大了,她最大的心病就是你!”
“她盼了多少年,就希望能看到你成家立业,看到苏家开枝散叶!”
“你们苏家…现在就剩你这一根顶梁柱了,这香火传承,家族期望,都压在你身上啊!”
“老人到了这个岁数,图什么?不就图个儿孙绕膝,家族兴旺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苏烈枭的心上。
他眼中那抹固执的光彩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和挣扎所取代。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凉。
沉默了许久,他才借着那点酒意,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无奈和妥协,低声道。
“我会…成家的。” 他顿了顿,沉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今年年底。”
“如果到了年底…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就…接受奶奶的安排。”
当苏烈枭说出那句承诺时,刘辉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刻痛楚和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无奈。
刘辉看在眼里,心脏也跟着一阵阵抽紧。
苏烈枭和自己妹妹刘星玥的感情,是他一路亲眼见证过来的。
那不仅仅是少年少女的青涩爱恋,其中掺杂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他们一起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枪林弹雨中互相扶持;他曾为她挡过致命的子弹,她也曾为他孤身闯入绝境。
他们立下过同生共死的誓言,彼此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情侣的关系。
他们是爱人,更是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生死与共的战友!
他们的感情,是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烙印,深刻入骨,远非社会上那些风花雪月的谈情说爱可以比拟。
刘辉又何尝不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妹妹能和苏烈枭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星玥已经失踪八年了!
在那个特殊的领域,很多时候,哪怕是已经壮烈牺牲,出于各种原因也可能永远不会被公开表彰,只会成为一份尘封的档案。
八年,音讯全无,刘辉内心深处,早已做好了妹妹或许已经牺牲,或者永远“失踪”的心理准备。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年轻、优秀、本该拥有无限未来的兄弟,心中充满了不忍和疼惜。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烈枭一直沉溺在无尽的等待和痛苦的回忆里,被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耗尽余生。
这份劝解,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残忍。
他举起酒杯,与苏烈枭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清冷的月光,无声地笼罩着这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
两人再次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们不再提那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过去的峥嵘岁月,也偶尔谈及对未来的些许模糊展望。
酒意微醺,气氛在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中显得有些朦胧。
直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刘昊兴奋的呼喊,张凌骁带着孩子回来了,这才打破了后院这份带着伤感的宁静。
第607章 刘星玥被围追
昊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扑到刘辉怀里。
“爸爸,太奶奶带我去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外面的街上可热闹了。”
刘辉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随后抬起眼眸,与张凌骁远远地默契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一种了然和复杂的情绪。
刘辉放下酒杯,拍了拍苏烈枭的肩膀,站起身道:“烈枭,时候不早了,我带小昊先回去了。”
“等一下。”苏烈枭叫住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抱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里面是一套男孩子梦寐以求的大型机甲玩具。
“早就买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他。”
刘昊看到礼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出惊喜的欢呼,一把抱住盒子,爱不释手。
他仰起头,开心地对苏烈枭说:“谢谢苏叔叔!你以后有空一定要常来我家玩!”
说着,他踮起脚尖,在苏烈枭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抱着玩具,童言无忌地大声补充道。
“苏叔叔,等你结婚了,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礼物!”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张凌骁、兰姨甚至连刘辉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苏烈枭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揉了揉刘昊的头发。
“好,苏叔叔等着。”
在一片笑声中,刘辉再次与众人道别,这才牵着一步三回头、不断摆弄新玩具的刘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送走刘辉父子,苏烈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对张凌骁低声道:“奶奶,我喝了点酒,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
张凌骁看着他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点了点头,柔声道:“好,早点休息。”
她目送着孙子走上楼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愧疚。
她转向身旁默默收拾杯盏的兰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自我怀疑:“阿兰,我这样逼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兰姨是张凌骁多年的贴身管家,几乎是看着苏烈枭长大的,对这家人的心事洞若观火。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和却现实地回应道:“老夫人,人活于世,谁又能真正完全无私呢?”
“您为烈枭,为这个家考虑,这份心是好的。”
“而且…八年了,时间真的够长了。再深的念想,也总得有个头。”
“您不必太过自责,这对他…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张凌骁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扶我回房吧。”
“是,老夫人。”兰姨恭敬地上前,搀扶着张凌骁,缓缓走向卧室。
而此刻,回到自己房间的苏烈枭,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再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散身上的酒气,也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他抬头,凝望着夜空中那轮依旧皎洁、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的明月,脸上写满了无法排解的惆怅。
········
远在非洲d国。
藏身于另一处临时安全屋的刘星玥,仿佛冥冥中感应到了那份跨越山海的沉重思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后背的衣物都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梦中那撕心裂肺的别离和无尽的黑暗让她心有余悸,呼吸急促,久久无法平复。
她捂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阵阵抽痛。
睡意全无,她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透透气,驱散心中的窒闷和疲惫。
然而,就在她推开窗户的瞬间,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所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远处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这片寂静夜色的异响。
她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的疲惫和噩梦带来的恍惚被一扫而空!
她迅速抓起放在枕边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借着清冷的月光向声源方向望去。
只见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色人影,正利用地形掩护,敏捷而迅速地朝着她这边包抄而来!
刘星玥内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过旁边的黑色衣服套上。
动作熟练地将帽檐压到最低,拉上遮住口鼻的面罩,将自己重新武装成那个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边玥”。
检查了一下随身武器和装备,她如同一道轻烟,从窗口翻出,融入了建筑物后方更深的黑暗之中。
在敌众我寡、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刘星玥向来不会选择硬碰硬。
她的首要目标是脱离接触,寻找更有利的地形或者干脆彻底摆脱追踪,保存实力。
她的动作极快,对周围环境也早已熟悉,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临时安全屋。
然而,身后的追兵显然也非庸手!
他们几乎在刘星玥动身逃离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她逃离的路径紧追不舍!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动作协调,追踪技巧高超,显然是对方派出的精锐。
他们如同附骨之疽,在荒野间死死咬住刘星玥的身影。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刘星玥眼神一寒。
在高速奔跑中,她手腕猛地一抖,数道细微的寒光如同流星般悄无声息地射向身后追得最近的几人!
“嗖!嗖!”
那几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目标在逃亡中还有如此精准凌厉的反击手段,心中俱是一惊!
他们急忙闪避,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瞬,手臂被一道冰冷的锋刃划过,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衣袖被割开,渗出血迹。
“妈的!这女人不简单!小心她的暗器!”
那高大黑衣人捂住手臂,面目因疼痛和愤怒而变得狰狞,他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
“继续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第608章 在秃鹫头上拉尿
深夜,周围的树木晃动,周围寂静得可怕。
刘星玥的身影如同真正的暗夜精灵,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非洲大陆安然潜伏八年,其过人的潜伏、侦察与反追踪能力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她不仅熟悉各种环境,更懂得如何利用环境来摆脱追踪。
然而,身后这群黑衣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对这片地形似乎也有一定了解,追踪技巧十分老辣。
双方的距离在某个瞬间再次拉近!
感受到身后迫近的劲风,刘星玥眼神一凛,在高速移动中猛地一个侧身回旋,手腕如同灵蛇出洞,再次挥洒出一片细密的寒光!
这一次,她并非盲目散射,而是精准地预判了对方最可能闪避的方位和追击的路线。
“嗤!嗤嗤!”
数枚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刁钻地射向几名黑衣人的下盘和持械的手臂!
她的手法不仅快、准,更带着一股透骨的狠辣。
“小心!”
“呃啊!”
惊呼声和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尽管黑衣人反应迅速,竭力闪避,但还是有两人腿部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踉跄倒地,另一人持刀的手腕被精准命中,武器“哐当”落地。
为首的高大黑衣人虽然再次惊险避过,但额角也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女人的暗器手法,太诡异了!
然而,受伤并未让这些亡命之徒退缩,他们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凶狠的光芒,挣扎着爬起来,依旧死死追来。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活捉”,因此至今未敢使用枪械等容易致死的武器,这也给了刘星玥周旋的空间。
·······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市更远的荒山野岭中。
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藏身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岩洞里。
洞外夜风呼啸,吹动着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负责上半夜值守的龙小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目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有神。
连续的被追踪和围堵,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就在他仔细分辨着风声与虫鸣时,黑猫旋风从黑影中窜了出来,停在他的面前。
下一秒,另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仓库顶部的破洞悄无声息地落下,是暗影!
它们一落地便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警戒姿态,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同一个方向。
两只黑猫几乎同时示警,而且反应如此激烈!
龙小五眉心骤然拧紧,心猛地一沉!
不好!追兵来了!
他立马推醒周圆福和赵晨锋两人,急切说道:“快醒醒,有人追上来了!立刻离开这里!”
周圆福两人本来还睡眼朦胧,听到有人追上来了,精神立马就上来了。
“这帮王八蛋,竟然还真被他们追上来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甚至来不及询问细节。
他们一把抓起从不离身的行囊,立马跟着龙小五就跑。
这里是d国,是对方经营已久的势力范围,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有后援,隐藏的隐患太多,没有明确的任务指令。
任何交火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暴露更多信息。
最好的策略,就是像之前一样,逃!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龙小五打了个手势,凭借着两只黑猫指引的危险方向,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路径,再次奔跑起来。
·······
与此同时,拉文娜带领着手下,依靠猎犬的引导,一路追踪到这里。
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拉文娜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冰冷的光芒。
她抬起手,示意身后众人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命令:“放轻动作,别惊动了猎物。”
临近山洞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收敛。
拉文娜打了几个专业的手势,手下们会意,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枪口在黑夜里闪烁着幽冷的光,缓缓锁定了那黑乎乎的洞口。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最终以战术队形猛地突入洞中,等他们定睛一看,一个个都懵圈了。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残留的气息表明这里不久前确实有人待过。
“人呢?!”拉文娜的怒火瞬间升腾,她压低声音厉喝道,“搜!给我仔细搜周边!他们肯定没跑远!”
所有人立刻在洞口周围展开密集搜索。
就在这时,那只负责追踪的军犬似乎发现了什么,兴奋地低吠一声,朝着不远处一棵枯死的大树跑去。
拉文娜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线索,立刻带人快步跟上。
然而,冲到近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那棵干枯的树干上,被人用尖锐的物体清晰地刻画出了一只秃鹫的图案!
这图案线条粗糙,图案上方湿哒哒一片,还在往下流着不明液体。
一个手下不明所以,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的触感和气味让他瞬间脸色大变,怒骂道:“妈的!是尿!”
“他们竟然在秃鹫的图案上拉尿。”
“fuck!”拉文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姣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这不仅仅是一次逃脱,更是一次赤果果的、极具侮辱性的挑衅!
秃鹫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信仰,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践踏秃鹫的威严!
这泡尿,仿佛不是浇在树上,而是直接浇在了她的脸上,浇在了整个秃鹫组织的荣誉之上!
龙小五,你找死!
她心中发出疯狂的呐喊。
事实上,龙小五并不能完全确定追踪者的身份,但他凭借直觉和经验,判断有超过一半的可能是“秃鹫”的人。
他留下这个“杰作”,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和挑衅对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不痛快,自己家又不吃亏,吃亏恶心的是他们。
就在拉文娜怒火中烧之时,她的卫星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秃鹫,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接通了电话。
“老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秃鹫低沉的声音传来。
第609章 龙小五遇上刘星玥
“还没找到。”拉文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烦躁,“这家伙太滑溜了,太能藏了!”
“我们连续追到他两个落脚点,都被他抢先一步溜走,就好像……好像他总能提前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电话那头,秃鹫沉默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阴沉。
他跟龙小五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领教过他的本事,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你抓到,当初他也不至于在他手里栽那么大的跟头。”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叮嘱道:“拉文娜,记住,这家伙非常狡猾,而且极其擅长利用环境和心理。”
“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如果需要支援,立刻开口,我这边还能调派人手过去。”
“我明白。”拉文娜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这时,那个之前摸过树干的手下凑过来,忍着恶心说道:“老大,那……那尿还是湿的,没干透!”
“说明他们肯定没跑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拉文娜眼中寒光一闪,刚才被秃鹫压抑下去的杀意再次汹涌而起。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刺骨:“追!他们跑不远!就是把这片林子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
另一边,龙小五三人跑了十公里后,停下了疾驰的脚步。
他们气息微喘,但面色红润,显然远未到极限。
这两天他们潜伏休整,吃得饱睡得好,体力储备充沛,加上他们本身过硬的身体素质和长期严苛训练打下的基础。
一口气狂奔十公里,对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周圆福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非但没有疲惫,反而显得有些兴奋,他咧着嘴笑道。
“嘿!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玩一场真人冒险游戏,刺激死了!”
“这一路被人撵着屁股跑,这鬼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赵晨锋相对冷静一些,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接口道。
“就当是一次特殊的野外生存和反追踪历练了。”
“在这种陌生复杂的环境下,跟地头蛇周旋,经历得越多,以后执行类似任务就越顺手,经验都是这么积累起来的。”
周圆福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龙小五,问道:“五哥,那接下来咱们去哪儿?还继续在这林子里钻,找个地方猫着吗?”
龙小五略微沉吟,随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不,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林子里。有句老话说得好,‘小隐隐于薮,大隐隐于市’。”
“我们要反其道而行,往城市里走。”
“往城市里走?!”周圆福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五哥,咱们这长相、这肤色,跟本地人差别太大了,往人堆里扎,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一眼不就被人认出来了?”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微扬,反问道:“怎么,忘了我媳妇儿给你们上过的伪装课了?”
当初在龙焱,除了诡雷布置,苏谨柔确实系统地传授过他们敌后伪装的技巧。
龙小五和周圆福的伪装术是舒婉教的,舒婉的伪装技术却是苏谨柔教的。
因此他特意请苏谨柔给小队加训了这门极其实用的课程。
龙小五和周圆福本身军事素养极高,学习能力强,掌握这些技巧并不困难。
经龙小五这一点拨,周圆福和赵晨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拨云见日。
周圆福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兴奋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是五哥你脑子转得快!”
赵晨锋也忍不住点头赞同:“大街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反而容易隐藏。”
“而且那里有热乎饭吃,再也不用在这林子里啃干粮甚至琢磨生肉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可以摆脱这种风餐露宿、东躲西藏的狼狈状态,还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巧妙地周旋,两人立刻兴奋起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龙小五的计划。
“好!那我们就往城市方向移动!”龙小五见两人理解并支持,当即决定。
夜色愈发深沉,林子里漆黑一片。
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扭曲晃动的光斑。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
三人借着阴影,朝着预估的城市方向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持续向前奔跑了大约5公里后,龙小五耳朵猛地一动,身形骤然停顿,同时迅速打出“停止、隐蔽”的手势!
周圆福和赵晨锋反应极快,瞬间刹住脚步,屏住了呼吸。
龙小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前方有动静!”
“什么?!那帮人的速度这么快?竟然绕到我们前面去了?!”周圆福和赵晨锋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们自认撤退得已经足够快、足够隐蔽了。
龙小五已经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他们猛地拽低身子,三人一同隐入旁边一处极其茂密的灌木丛后。
“闭嘴!”龙小五看着前方,声音压得极低,“按常理推断,未必是追我们的人。”
“敌我不明,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三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却依旧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疾风。
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一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径直向前冲去。
然而,龙小五敏锐地注意到,那身影掠过的瞬间,摆动的手臂动作似乎带着一丝不协调的僵硬,甚至能隐约看到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个人受伤了竟然还跑的这么快。”龙小五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那道身影更加靠近,月光偶尔透过林隙照亮其侧脸的刹那,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的瞳孔几乎同时收缩!
那道纤细的背影,即便在仓促逃亡中,他们也绝不会认错!
“是玥玥姐!”周圆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语气充满了震惊。
第610章 玥玥姐,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
龙小五三人隐藏得极好,气息完全收敛,急速穿行的刘星玥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但即便受了伤,她的速度依旧远超常人,一个灵巧的闪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离龙小五他们藏身处不远的一处岩石阴影后。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察觉那里藏着一个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龙小五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他们刚想悄悄移动过去查看刘星玥的情况,身后的树林中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是更加密集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只见八道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灵,动作迅捷而整齐地飞奔而来。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追踪着什么。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追捕刘星玥的人!
“妈的,人呢?刚才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和急躁。
为首的一个男人眼神阴鸷,抬手制止了同伴的抱怨,冷声道。
“她中了我一刀,跑不远!往前追,仔细点!绝不能让她跑了!”
八名黑衣人短暂停顿,随即再次散开,呈扇形向前方继续搜索追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那八名黑衣人已经走远,龙小五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而谨慎地起身,快速移动到刘星玥藏身的那片岩石阴影后。
他们刚靠近,一道寒光如同毒蛇般骤然从阴影中刺出!直取龙小五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龙小五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急忙压低声音喊道:“玥玥姐!是我们!我是小五!”
旁边的周圆福也赶紧补充:“对对对,玥玥姐,是我们!龙小五,周圆福,赵晨锋!”
匕首的攻势猛地顿住。
阴影中,刘星玥的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
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以及透过模糊视线隐约辨认出龙小五几人焦急的面孔时。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握着匕首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异国他乡的荒野密林里,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遇到龙小五他们。
她以为他们早就安全回国了。
龙小五上前观察了一下,立刻发现刘星玥的状态极差。
她靠在岩石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和衣领,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即便她戴着口罩,龙小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玥玥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看起来很严重!”龙小五蹲下身,语气急切地问道。
其他两人也紧紧盯着她。
刘星玥艰难地抬起右臂,声音虚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手…手臂被匕首划伤了…匕首…有毒…我中毒了……”
“中毒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耳边炸响!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他们心里,早已将这个救助他们、外冷内热的救命恩人当成了自己的姐姐看待。
“玥玥姐!我背你,我们马上去医院!”龙小五说着就要弯腰去背她。
“不行!”刘星玥猛地摇头,满脸决绝,“不能去医院!”
龙小五急了:“不去医院怎么行?!玥玥姐,我们带的都是普通的止血消炎药!”
“你这中的是毒啊!不去医院解毒,你会没命的!”
刘星玥缓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弱地说,“帮我…把背包卸下来…”
“里面…有个医药箱…拿出来…”
龙小五不敢耽搁,立刻小心地帮她取下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却功能齐全的野外背包。
他迅速翻找,果然找到了一个比普通急救包更专业、药品更齐全的紧凑型医药箱,立刻摆在她面前。
“玥玥姐,然后呢?要怎么做?”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刘星玥没有马上回答,先是颤抖着手从医药箱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颗用蜡封好的黑色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她指着箱子里几样形状奇特的草药,气息微弱地吩咐。
“帮我···把…把那几种…捣碎…敷在…我伤口上……”
周圆福立刻手脚麻利地找来一块干净的石头,将刘星玥指定的那几种草药快速捣成糊状。
龙小五则小心翼翼地用消毒剪刀剪开她手臂上被划破的衣袖。
一道寸许长的刀伤暴露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并且有轻微肿胀,看得三人心头一紧。
“伤口发黑了!玥玥姐,这药真的能行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龙小五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刘星玥因为毒素和失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她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圆福将捣好的药泥递过来,龙小五接过,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敷在刘星玥手臂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
“玥玥姐,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吗?”龙小五关切地问。
刘星玥微微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在流失:“不用了…谢谢…”
“你们快走…那帮人…可能会折返…他们…不是善茬…不能连累你们……”
“你说什么呢!”龙小五语气坚决地打断她,“你救了我姐夫,还收留照顾我们。”
“在我们心里,你早就是我们的姐姐了!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不管?!”
“就是!玥玥姐,你别想赶我们走!”周圆福立刻附和。
赵晨锋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有我们在,绝不会丢下你!”
看着三人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焦急,刘星玥常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泛起层层涟漪。
她在异国他乡独自潜伏、浴血奋战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被同胞、被“自己人”如此真心关怀和保护的感觉了。
这股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冰冷和疼痛。
但她依旧不想拖累他们:“…我会…拖累你们……”
“别说了,玥玥姐。”龙小五斩钉截铁,“相信我们!我们三个,一定会保护好你!”
“你现在需要休息,保存体力。我们在这里守着,绝不会让那些人靠近你半步!”
龙小五的话音刚落,远处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树林深处,竟然再次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并且伴随着隐约的、压低的交谈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紧绷到极致!
刚刚离开的黑衣人,似乎真的去而复返了!
第611章 自家媳妇儿教的本事,果然实用!
周圆福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急忙问道:“五哥,他们可能追回来了,怎么办?”
龙小五垂眸看了一眼刘星玥,发现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尽管服用了自备的解毒药,外敷的草药也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延缓了毒素的蔓延。
但刘星玥中毒时间已久,加之长时间的奔逃加速了血液循环,毒素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侵蚀。
她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渐渐模糊,身体软软地靠在岩石上,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龙小五看着刘星玥苍白虚弱的脸庞,恍然间像是看到了当初姐姐身受重伤的模样,眼神顿时凝重。
他迅速而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岩石最凹陷、最隐蔽的角落里,然后利落地收集周围的枯草和低垂的树枝,巧妙地在她身上进行覆盖伪装。
“玥玥姐,你好好待在这里休息,保存体力。外面那帮杂碎,交给我们去解决。”
刘星玥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而,她的右手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把掉落过的匕首。
即便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她依然做好了随时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这是深植于她骨髓里的战斗本能。
龙小五最后检查了一遍伪装,确认万无一失后,缓缓后退。
他抬起头,目光与不远处的周圆福和赵晨锋交汇。
没有任何言语,龙小五只是眼神锐利地打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心领神会,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周圆福借助茂密的灌木丛隐匿了身形,赵晨锋则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一棵粗壮大树的背面,两人各自占据了有利的狙击和突击位置。
龙小五自己也一个闪身,藏匿于另一块巨石之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眼神冰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整个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和低语。
不远处,那八名黑衣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然而,随着靠近刘星玥最后消失的区域,他们的脚步明显放慢、放轻,警惕性也越来越高。
这些黑衣人同样身经百战,经验老辣。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代号“狼蝎”。
他刚才带人往前追了一段,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对劲,那个女人中了特制的毒,按理说速度和体力都会急剧下降,不可能跑出太远。
既然前方痕迹越来越淡,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就在附近隐藏起来了!
狼蝎抬起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树林,压低声音对手下命令。
“都给我搜仔细点!她肯定就藏在这附近!记住,抓活的!不准开枪!这是老大点名要的重要人物,有大用,绝不能让她死了!”
“明白!”几名手下低声应和,随即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默契地分散开来。
八个人迅速分成三个小组,呈扇形向着不同方向,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每一片灌木、每一块岩石的阴影都不放过。
龙小五隐藏在巨石之后,锐利的目光透过缝隙,紧紧锁定着逐渐靠近的黑衣人。
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已经进入了最佳的临战状态。
他们三人作为“龙焱”的精英,潜伏和隐蔽能力堪称顶尖,所选的位置极其刁钻,黑衣人想要发现他们难如登天。
但是,刘星玥受伤流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无法完全掩盖的致命破绽!
任由他们继续搜索下去,找到刘星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其中一组搜索的黑衣人猛地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
他显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来源方向,立刻向同组的另外两名同伴打了个手势。
那两名黑衣人心领神会,立刻从侧翼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
三人形成一个默契的半包围圈,朝着刘星玥藏身的那片岩石阴影缓缓逼近,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猎物即将手到擒来时。
“嗖!嗖!”
两道冰冷的寒光,如同黑暗中毒蛇的獠牙,从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骤然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呃啊!”
“我的腿!”
两名正欲包抄的黑衣人完全猝不及防,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惨叫出声,踉跄着扑倒在地!
他们的右腿小腿上,赫然各插着一把深入骨肉的匕首,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裤腿!
不到万不得已,龙小五他们不会贸然开枪!
枪声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不仅会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追兵,也会让他们的围捕计划彻底失败。
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用冷兵器无声地解决敌人,无疑是最佳选择!
与此同时,周圆福的精准飞刀,瞬间瓦解了对方一组的战斗力!
“fuck。有埋伏。”
另外两名黑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目瞪口呆,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咻!咻!”
又是两道破空声!这次并非匕首,而是几根被削尖了前端、坚硬如铁的细长竹签,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阴影中激射而出!
“啊——我的眼睛!”
“眼睛!我看不见了!”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比刚才更加绝望。
那两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竹签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们的眼眶!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视觉和战斗力,两人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看到这一幕,龙小五心中暗喜。
“自家媳妇儿教的本事,果然实用!”
这些制作和使用简易暗器的技巧,正是苏谨柔倾囊相授的。
他每天雷打不动额外加练半小时,此刻终于在这生死关头发挥了关键作用。
第612章 黑猫再次助攻
于此同时,周圆福和赵晨锋也动了。
他们虽然飞刀和竹签的准头不如龙小五那般变态,但胜在力量和突然性。
几把匕首和削尖的木棍带着呼啸声射向另外两个方向,虽未致命,却也成功逼退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起到了强大的震慑效果。
“怎么回事?”
原本在另外两个方向搜索的黑衣人听到接二连三的惨叫,心中猛地一惊,立刻朝着出事地点飞奔回援。
“别过去!小心埋伏!找掩体!”
领头狼蝎反应极快,立刻发出一声低吼,“这里有陷阱!都给我躲起来!”
剩下的黑衣人闻言,立刻止步,迅速寻找最近的树木、岩石作为掩体。
躲在掩体后,狼蝎和他的手下们看着不远处惨烈的景象,他们只感觉一阵后怕,额头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狼蝎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那个女人中了毒,绝对没有力气在这么短时间内布置陷阱,更不可能发出如此精准、刁钻的暗器!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高手在暗中帮她!
可他们是谁?有多少人?为什么之前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狼蝎的脊背升起。
他们对自己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向来极为自信,可直到同伴被放倒,他们甚至连对方藏在哪里、有几个人都没搞清楚!
这说明,对方的潜伏能力远在他们之上!
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他们遇到了比他们更精通丛林作战的高手!
军人?还是顶尖的雇佣兵?
狼蝎不禁猜测,只有经过严苛特种训练的人,才会有如此狠辣刁钻的手法、默契的配合和完美的隐蔽能力。
妈的,这次踢到铁板了!
倒在地上的四名黑衣人或抱着腿,或捂着脸,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落叶。
原本八人的精英小队,转眼间就损失了一半战斗力。
他们之前为了扩大搜索范围是分散行动的,各组之间距离较远,袭击发生得又太过突然和隐蔽。
所以,剩下的四人根本没能看清袭击来自何方,敌人藏身何处。
一个肥头大耳的黑衣人缩在树后,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低声问狼蝎:“头儿,现在怎么办?”
狼蝎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举起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开始仔细而缓慢地扫描周围的树林、岩石和灌木丛。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冷静地分析道:“别慌!先静观其变!那个女人中了毒,撑不了多久。”
“既然这些人是来帮她的,那他们肯定比我们更着急!因为他们要急着救人!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听了,觉得有理,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更加警惕地隐藏好自己。
另一个高瘦的黑衣人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同伴,有些不忍,低声问道。
“头儿,那他们……怎么办?要不要冒险把他们拖回来?血再流下去,会死人的……”
狼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不怕死的就出去,我不拦着。”
此言一出,包括高瘦男子在内的三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金钱聚在一起的,在自身生命受到巨大威胁的情况下,他们默默地缩回了头,选择了自保。
另一边,周圆福通过耳机,压低声音焦急地问:“五哥,接下来咋办?玥玥姐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毒性到底多厉害,咱们耗不起啊!”
龙小五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眼神一厉,手缓缓摸向腰间,准备动用闪光弹强行打破僵局,制造突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
“喵呜——!”
两道黑色的闪电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使者,猛地从众人头顶的树冠中扑击而下!正是暗影和旋风!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扑向了那两名躲在树后的黑衣人!
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毫不留情地朝着他们的面部和脖颈抓去!
“啊!什么东西!”
“滚开!该死的畜生!”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两名黑衣人措手不及,慌忙挥舞手臂格挡、躲闪,一时间狼狈不堪,阵脚大乱!
那两个被黑猫突袭的黑衣男人完全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生死攸关的紧张时刻,攻击他们的竟然是两只速度快得离谱、爪子锋利得吓人的“野猫”!
“啊!哪来的死猫!”
“滚开!抓伤我了!”
暗影和旋风灵巧异常,在他们身上、手臂上飞速抓挠,留下道道血痕,虽然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注意力。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们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挥舞手臂驱赶,试图把这两个恼人的小东西甩开。
这一动,他们原本隐蔽的身形彻底暴露了出来!
“好机会!”龙小五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手臂猛地一挥!
一道寒光脱手而出,如同追魂夺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个正手忙脚乱对付旋风的肥硕黑衣人!
“噗嗤!”
匕首带着强大的力道,直接没入了他的腹部!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只留下刀柄的匕首。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黑衣。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圆福也出手了!
他虽然没有龙小五那般精准,却也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扎进了另一个正被暗影纠缠的高瘦黑衣人的肩膀!
“呃啊!”高瘦黑衣人惨叫一声,肩膀处传来骨头被刺穿的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手中的枪也差点掉落。
“在那边!”狼蝎反应极快,瞬间根据匕首和军刺飞来的方向锁定了龙小五和周圆福的大致位置!
他毫不犹豫抬起枪,对着龙小五刚才藏身的岩石方向就是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
“哒哒哒哒!”
另一个仅存的无伤黑衣人也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周圆福的方向疯狂开火!
第613章 撤回安全屋
灼热的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溅起无数碎屑。
然而,龙小五和周圆福在掷出武器的瞬间,就已经凭借本能和训练,迅速更换了隐蔽点。
丛林彻底打破了寂静!
赵晨锋也不再隐藏,从藏身处猛地探身,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
精准的点射朝着狼蝎和另一名黑衣人的方向覆盖过去,进行火力压制,为龙小五和周圆福创造机会。
“哒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着穿过林木,打得枝叶纷飞,泥土四溅。寂静的山林被激烈的枪声撕裂。
狼蝎和那名黑衣人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躲到了更粗壮的树干后面,子弹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打出一排弹孔。
“好快的反应!好精准的射击!”狼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短短几个照面,他已经初步判断出对方有三人,而且配合默契,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这三个人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强悍实力,绝对在他们这支精英小队之上!
妈的,到底什么来头?!
枪声一响,龙小五的心却沉了下去。
另外那批追兵很可能会被吸引过来!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迅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闪光震撼弹。
拔掉保险销,心中默数两秒,手臂猛地一挥,朝着狼蝎和另一名黑衣人藏身的区域精准地投掷过去!
“小心!闪光弹!”狼蝎眼角的余光瞥见空中飞来的圆柱形物体,瞳孔骤缩,发出声嘶力竭的警告!
那枚闪光震撼弹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狼蝎和另一名黑衣人藏身的区域中心。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并非爆炸,而是内部化学物质瞬间剧烈燃烧产生的巨大声响和冲击波!
紧接着,一团极其刺眼、堪比正午太阳的炽烈白光猛然爆发,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啊!我的眼睛!”
“呃啊!”
即使狼蝎反应迅速,在喊出警告的同时已经下意识紧闭双眼并用手臂遮挡。
但那无孔不入的强光依旧穿透了眼睑和手臂的缝隙,让他瞬间感到双眼一阵剧痛和灼烧感。
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耳朵里也充满了尖锐的耳鸣声,平衡感丧失,一阵天旋地转!
另一名黑衣人更是猝不及防,被闪光正面冲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暂时完全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龙小五趁机发起攻击,手中的突击步枪冷静地吐出两次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砰!砰!”
“呃!”
“啊!”
伴随着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命中两人的胸腔,他们重重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从指缝中飙射出来。
两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迅速剥夺了他们的意识,他们死死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很快便在一片绝望和痛苦中,相继晕死过去。
“快!清理现场!”
龙小五的声音冰冷而急促,“枪声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另一批追兵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行动,进行最后的战场清理,确保没有后患。
龙小五迅速返回到刘星玥藏身的岩石后。
此刻,刘星玥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当中。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臂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却又稳固地将她背到了自己背上。
“五哥,我们现在去哪?要不要送玥玥姐去医院啊!”周圆福看着刘星玥糟糕的状态,焦急地问道。
龙小五沉吟片刻,摇摇头:“玥玥姐之前就坚决不同意去医院,她一定有不能去的理由!”
“我们贸然前往,很可能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和她都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他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先带她回我们之前藏身的那个安全屋!”
“那里相对隐蔽,易守难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进行急行军,全速前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他们周旋了!”
周圆福和赵晨锋对视了一眼,都是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龙小五将刘星玥往上托了托,确保背稳。
“走!”
三人不再犹豫,立马又狂奔起来。
此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到达安全地点,想办法稳住刘星玥的伤势!
········
另一边,正在山林搜索的拉文娜一行人,突然被远处传来的一阵急促而清晰的枪声惊动!
拉文娜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美艳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鹰。
“枪声!在那个方向!”她立刻指向与目前搜索路径截然不同的方位。
“有人交火!很可能是龙小五他们遭遇了!立刻转向,全速前进!”
他们刚才被龙小五故意留下的混乱痕迹引向了错误的方向,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现在这枪声如同指路明灯,却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再次清醒地认识到这个对手的可怕。
你想杀他,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反而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拉文娜很快又恢复她的锐利和狠辣,挫败感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杀意。
是人就一定有软肋,有破绽!龙小五,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你的弱点!
········
龙小五三人背着刘星玥,一路不敢有丝毫停歇,在复杂的地形中急速穿行。
几经辗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之前藏身的那处隐蔽安全屋。
周圆福立马帮忙打开门,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刘星玥放在屋内简陋却干燥的床铺上。
她依旧戴着口罩,遮掩着面容,但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她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原本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平静了许多,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周圆福观察了一下她的气色,沉声道:“五哥,玥玥姐看起来好一点了。”
龙小五解释说;“她自己的解毒药和敷的草药起效果了。”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刘星玥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并没有发烧的迹象,这让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毒素没有引起高烧,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帮刘星玥掖好毯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赵晨锋一直守在门卫警戒,看到龙小五两人出来,急忙问道:“五哥,玥玥姐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没有发烧。”龙小五沉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玥玥姐,注意警戒。”
“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弄条鱼,她失血过多,伤口伤得太深,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两人立刻点头,压低声音应道:“明白,五哥!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
龙小五不再多言,拿起简单的工具,去寻找食物。
小小的安全屋内,暂时陷入了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第614章 刘星玥醒来
东方露出了肚皮白,晨曦微露,驱散了山林间的浓重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龙小五的身影出现在安全屋外围的灌木丛中。
他手里用坚韧的树藤串着三条巴掌大小、还在微微挣扎的银白色溪鱼,另一只手则拎着两条被干净利落拧断了脖子的草蛇。
守在屋外的周圆福和赵晨锋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收获,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五哥!你也太牛了吧!
周圆福压低声音,兴奋地迎上来,看着那肥美的鱼和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才多大功夫,你就搞到这么多硬货!真是去哪都饿不着啊!”
赵晨锋也露出了笑容,赞道:“五哥出马,果然不一样。”
龙小五将手里的鱼提了提,语气平静:“运气好,那边山坳里有个小水塘,水还挺清,本来只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有收获。”
说着,他把那两条蛇丢给周圆福,“小胖,这玩意儿交给你处理了,想办法烤了,今天咱们都吃点热乎的,补充体力。”
“我熬点鱼汤给玥玥姐,晨锋,你继续守着,提高警惕。”
“好嘞!交给我!”周圆福接过蛇,摩拳擦掌。
赵晨锋也立刻收敛笑容,重新回到警戒位置。
龙小五这才看向紧闭的屋门,压低声音问道:“玥玥姐怎么样?醒过吗?”
周圆福一边摆弄着蛇,一边回答:“没醒,不过我刚悄悄进去看过一次,没发烧,呼吸也挺平稳,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些,应该是在恢复。”
听到周圆福的话,龙小五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不再多言,提着那两条鱼,走到屋旁一个用石头简单垒砌的灶台旁,找出一个有些旧但洗刷干净的锅。
开始熟练地刮鳞、清理鱼内脏。
他打算好好熬一锅鱼汤,生病受伤的人,喝点热汤总是好的,能补充水分和营养,也更有利于恢复元气。
这里是刘星玥临时的住所,为了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她在这里自给自足,备有简单的炊具和油盐等基本调料。
龙小五和周圆福干起这些活来异常熟练。
他们俩在“龙焱”可是正经在炊事班待过、受过老班长真传的,野外生存和烹饪是基本功。
龙小五专注地照看着那锅鱼汤,控制着火候,不时撇去浮沫,让汤色逐渐变得奶白。
周圆福则在一旁利落地将蛇去内脏,用树枝穿好,架在另一堆篝火上翻烤,蛇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散发出独特的焦香。
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连负责警戒的赵晨锋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悄悄凑过来看了一眼锅里奶白的鱼汤,赞叹道。
“五哥,你这手艺绝了!在这种地方还能熬出这么香的汤!”
周圆福一边翻动着烤蛇,一边与有荣焉地恭维:“那可不!咱五哥在炊事班那会儿就是烧菜的一把手!”
“那可是老魏班长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得了吗?”
赵晨锋看着那锅诱人的鱼汤,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巴巴地说:“真香啊,好想尝一口……”
龙小五头也没抬,没好气地打断他:“想都别想,这是给玥玥姐补身子喝的,病人优先。”
他指了指周圆福:“你的食物在那边。”
赵晨锋只能遗憾地舔了舔嘴唇,把希望寄托在周圆福手里那滋滋冒油的烤蛇上,好歹那也是肉啊!
过了好一会儿,鱼汤熬得浓白鲜香,烤蛇也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屋子里。
刘星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之前被黑衣人追杀、中毒受伤的情形,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眼睛骤然睁大,警惕地扫视四周!
当熟悉的木质屋顶和简陋的陈设映入眼帘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松下来。
随即,她闻到了从屋外飘进来的浓郁食物香气,还有那几个年轻人压低的、却中气十足的交谈声。
是龙小五他们…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这三个年轻人救了自己。
她昏迷得太早,并不知道龙小五他们是怎样解决掉那八个训练有素的追兵的。
但听着他们此刻轻松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受伤,而且状态很好。
这三个小鬼头…到底是哪个部队出来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她靠在床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诧异和好奇。
正当她思绪纷飞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龙小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鱼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刚踏进屋内,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清冷中带着些许迷茫和探究的眸子。
“玥玥姐,你醒了?!”
龙小五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碗热气腾腾、奶白色的鱼汤放在旁边的木墩上。
他关切地俯身,仔细打量着刘星玥的脸色,语气带着担忧:“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刘星玥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好多了…谢谢你,小五,救了我。”
龙小五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憨厚地笑了笑。
“玥玥姐,你跟我们还客气啥,你是我们的恩人,这是应该的。” 他指了指那碗鱼汤。
“你先喝点鱼汤,刚熬好的,趁热喝,对恢复伤口有好处。”
刘星玥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浓郁的鲜香不断钻进鼻腔,她看着龙小五问道:“…这是你做的?”
龙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嗯,是我做的。条件有限,只能简单熬点汤。”
刘星玥看着汤色奶白,香气醇厚,虽然还没喝,但直觉告诉她味道一定不差,她轻声说。
“看起来就很美味。”
“锅里还炖着呢,管够,玥玥姐你慢慢喝,不够我再给你盛。”龙小五体贴地说道。
他见刘星玥已经清醒,知道她大概率不想在他们面前摘下口罩,便很自然地找了个借口。
“那…玥玥姐你先喝着,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们。”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第615章 老大,没有发现龙小五
看着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刘星玥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这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小鬼头…”她在心里默念。
“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稳妥,心思细腻,也懂得照顾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心里将龙小五他们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弟弟般看待。
她轻轻摘下了始终遮掩面容的口罩,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英气和苍白的面容。
她端起那碗温热的鱼汤,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汁入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带着鱼肉天然的清甜,虽然只用了最简单的油盐调味,火候却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小子…手艺真不错。
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还能熬出这么美味的汤…
联想到龙小五展现出的身手、担当以及此刻这手厨艺,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谨柔那丫头,眼光确实不错…这小子,值得托付。
这一次,她真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不是龙小五他们恰好出现并出手相助,以她当时中毒昏迷的状态,被俘虏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想到这里,她对龙小五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层。
一碗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连伤口处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她慢慢挪下床,拿出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最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里面仅剩三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的药丸。
她取出一颗,和水服下。
这药丸是她前来非洲之前,她的哥哥刘辉郑重交给她的。
哥哥当时神色严肃地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乱,危机四伏,这药丸是救命用的。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想到哥哥刘辉,刘星玥清冷的脸上不禁掠过一抹深深的惆怅和思念。
当年她毅然接受任务离开时,嫂子刚刚怀上身孕,喜悦与离愁交织。
如今算来,那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应该已经八岁了吧?
他们一家三口,在远离纷争的地方,想必正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她甚至不知道哥哥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份对亲人的牵挂和无法陪伴的愧疚,让她心中泛起酸涩。
但很快,这股惆怅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希望。
年底,她就能回国了!这个期盼像一道光,驱散了心底的阴霾,让她的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服下哥哥给的珍贵药丸后,她开始熟练地给自己换药。
解开绷带,伤口处的黑色已经褪去大半,肿也消了不少,看来解毒和敷的草药都起了作用。
她动作麻利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早已习惯独自处理这些。
一切收拾妥当,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尽快恢复体力,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门外。
龙小五从刘星玥房间出来后,回到了周圆福的烧烤架旁。
“玥玥姐醒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他低声说道,脸上带着轻松。
周圆福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麻利地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香四溢的蛇肉递给龙小五。
龙小五接过,同时朝依旧守在门口的赵晨锋招招手。
“晨锋,过来一起吃吧。坐在这儿视野开阔,一样能警戒,不用一直杵在门口。”
赵晨锋早就被香味勾得不行,闻言立刻小跑过来。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开始大快朵颐,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和热食。
吃着吃着,周圆福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五哥,你说……追杀玥玥姐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像普通角色。”
赵晨锋也咽下嘴里的肉,满脸疑惑地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了看两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这是玥玥姐自己的事情。就像我们来这里,也有我们不能说的任务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身不由己,我们不好,也不该去刨根问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我们只需要知道,玥玥姐救过姐夫,也帮助过我们,她是个好人。”
“现在她有难,我们碰到了,出手相助是应该的,这就够了。”
周圆福和赵晨锋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信条里,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不同,这是规矩,也是情义。
········
另一边,拉文娜带着手下循着枪声方向一路狂奔。
跑着跑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拉文娜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她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和锐利。
“前面的血腥味太重了,战斗肯定非常激烈。放慢脚步,小心戒备,慢慢靠近!”
她压低声音命令道,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立刻放轻脚步,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缓缓向血腥味传来的中心区域靠近。
当他们终于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八名身着黑衣的男人毫无生气地倒在林间空地上,姿态各异,身下的土地被染成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拉文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刻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龙国人的踪迹,重点是龙小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在方圆百米内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几分钟后,几人陆续返回,汇报结果:“老大,没有发现龙小五!”
“也没有其他龙国人的身影!”
“除了这些尸体,没有其他发现!”
“混蛋!”拉文娜低骂一声,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不确定这场屠杀是否出自龙小五之手,但这种明明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却一次次扑空,连影子都抓不到的挫败感,让她心烦意乱。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完全被龙小五牵着鼻子走,节奏全乱!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手下看着拉文娜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616章 误会连连
拉文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着伤口和周围的痕迹。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和落叶上的痕迹。
很快,她发现了几组相对清晰的脚印,虽然有些杂乱,但大致能分辨出是属于三个人的。
三个人!
拉文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迷雾中终于找到了一丝方向。
“应该是他们没错!看脚印的方向和深度,他们走得很急,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她立刻起身,指向脚印延伸的方向,“追!他们肯定没跑远!”
然而,一个手下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开口说道。
“老大…兄弟们已经追了一天一夜,几乎没合眼,体力消耗太大了…很多人真的跑不动了…是不是…先暂时休整一下?”
拉文娜看着手下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眼带血丝的疲惫模样,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连拉文娜自己,也感到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酸软和倦意袭来,高强度追踪带来的精神与体力的双重消耗,几乎到了极限。
咬了咬牙,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原地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继续追!”
“是!”
众人应了一声,立马开始找地方休息。
这些亡命之徒早已见惯了尸山血海,对身边那八具尸体毫不在意。
听到休息的命令,如同听到了赦令,立刻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不少人刚一坐下,就发现双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别愣着!赶紧吃喝,补充体力!我们只有三十分钟!”
拉文娜一边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高能量食物和水,一边催促道。
众人闻言,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
与此同时,在距离山林数十公里外的一栋老旧、不起眼的楼房顶层。
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向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代号是“烛龙”。
当轮椅缓缓转过来时,露出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边缘延伸出几道狰狞的疤痕。
剩下的那只独眼,瞳孔颜色极浅,近乎灰白,看人时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和凶戾。
他身形消瘦,但骨架宽大,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示着他并非天生残疾。
“那个女人,抓到了吗?”烛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一个身材精干、动作敏捷如同猎豹的男人上前一步,他的代号是“孤星”。
他恭敬地回答道:“老大,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过,狼蝎带了七个好手去追,对方只有一个,还中了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烛龙冷哼一声,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不要小看那个女人。”
“她不止是身手厉害,更重要的是,她非常狡猾,脑子转得比很多人都快。”
“否则,你以为她凭什么能在这块鱼龙混杂的地方隐藏这么多年。”
“至今都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只是个模糊的背影?”
“光是这份隐匿和反追踪的能力,就足以说明她的不简单。”
孤星依旧保持着乐观:“老大,就算她再强,终究也是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这次我们是突击行动,攻其不备,肯定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烛龙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独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联系狼蝎!问问他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情况如何!”
“是!”孤星见烛龙神色不对,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使用加密通讯设备尝试联系狼蝎小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龙手指偶尔敲击扶手的声音,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孤星才脸色凝重地快步走回来,声音低沉。
“老大,联系不上…狼蝎小队的所有通讯频道都没有回应,信号完全中断了。”
“什么?!”烛龙的独眼骤然眯起,一股冰冷的怒意和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联系不上?!八个人,追一个中毒的女人,怎么可能全部失联?!”
“狼蝎最后行动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位置信号?”烛龙强压着怒火追问。
“有!他最后发回了一个定位信号,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孤星连忙回答。
“立刻派人去那个信号点!马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烛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急切。
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是!我马上安排!”孤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布置。
孤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烛龙一人。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只独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一个金属茶杯,五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坚硬的杯身瞬间被他被捏得变形!
········
另一边,孤星派出的精锐侦察人员,代号“无常”,已经凭借着狼蝎最后发出的定位信号,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那片发生过激战的山林。
无常是烛龙手下最顶尖的侦察专家之一,行事作风如同他的代号,来去无声,善于隐匿和情报收集。
他借助地形和植被的完美掩护,如同融入了环境本身,缓缓靠近信号源中心。
他举起高倍望远镜,谨慎地观察着前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八具黑衣尸体,正是狼蝎和他的小队成员!
他们的死状清晰地表明这里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战斗。
然而,更让无常目光一凝的是,在尸体不远处,竟然有一群看似疲惫不堪的人正在原地休息,吃东西喝水!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火辣、面容艳丽却眼神冰冷的女人,她正围着那些尸体仔细观察,甚至还动手翻动检查,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这帮人是谁?!无常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
狼蝎他们…难道是这帮人干掉的?他们在这里休息,是在清理战场?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就再也遏制不住。
立刻拿出相机,调整焦距,对着拉文娜和她的手下,以及他们翻动尸体的行为,连续拍摄了多张清晰的照片。
无常不敢久留,确认获取了关键“证据”后,悄无声息地迅速撤离了现场。
带着他“亲眼所见”的“真相”,火速返回向烛龙报告。
一场因误会而可能引发的冲突,悄然埋下了种子。
第617章 功亏一篑!又是功亏一篑!
侦查员无常脚步匆匆,带着一身林间的湿气和压抑的情绪,回到了那栋作为临时据点的老旧木屋。
守在门口的孤星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无常,怎么样?找到狼蝎他们了吗?”
无常的脸色十分难看,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找是找到了,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木屋里间就传来了一个沙哑而低沉,冰冷的声音:“进来回话。”
是烛龙。
孤星原本还想从无常这里先了解些情况,心里好有个底,再斟酌着向烛龙汇报。
此刻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无奈地看了无常一眼,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里间。
房间内光线昏暗,烛龙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面朝着唯一一扇被封住大半的窗户,只留下几条缝隙透进微弱的光。
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轮椅才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转了过来。
烛龙那张带着独眼罩、布满疤痕的脸完全显露出来,仅剩的那只灰白色眼睛如同最寒冷的冰晶,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钉在无常身上。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长期身居上位、仿佛掌控生杀大权所形成的阴冷和强势气势,已经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说。”烛龙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
无常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那只独眼对视,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上前一小步,支支吾吾地开口。
“老…老大…狼蝎他们…我们找到了…但是…他们…八个人…全都…全都死了……”
“死了?八个人…全死了?!”烛龙那只独眼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轮椅都似乎因为他身体的瞬间紧绷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无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那个女人…一个人干的?”
无常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思索了一下现场所见,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现场…有另外一群人!”
“说清楚!”烛龙的脸色阴沉。
无常不敢怠慢,连忙拿出相机,调出里面拍摄的照片递到烛龙面前,同时描述道。
“我赶到最后信号位置时,狼蝎队长和兄弟们都已经…已经躺在地上了。”
“而在他们旁边,有一群陌生人在休息,吃东西喝水。”
“为首的是个女人,就是照片上这个…她,她还在翻动兄弟们的尸体,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看他们的样子…很从容,就像是…像是刚打完仗在清理战场…”
烛龙独眼锐利如刀,扫过相机屏幕。
照片上,拉文娜那艳丽却冰冷的面容清晰可见,她身后是或坐或卧、正在补充体力的手下,而前景则是狼蝎小队横陈的尸体…
这画面组合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认为,就是这群人干掉了狼蝎他们,并且正在悠闲地处理后续!
“砰!”
烛龙一拳狠狠砸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独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我耗费了多少心血,布了多久的局,才终于锁定了那个女人的踪迹!
眼看就要得手…眼看就能揭开她的真面目,拿到她手里的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这曙光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硬生生掐灭了!
功亏一篑!又是功亏一篑!
一旁的孤星见烛龙处于暴怒的边缘,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分析道。
“老大息怒!这群人出现在那里,很可能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为了那个女人去的!
“他们半路截胡,杀了我们的人,看他们那副悠然自得、清理现场的样子,恐怕…恐怕已经得手了!”
“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烛龙闻言,独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被一种更加深沉的阴鸷所取代。
孤星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得手了,何必清理现场?又何必如此“悠闲”?
“不管他们是谁!”烛龙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你立刻带人,去给我截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那个女人给我抢回来!”
他顿了顿,独眼转向无常,寒光闪烁:“无常,你去查!给我查清楚照片里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挡我的路,敢跟我作对!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底细!”
“是!”孤星和无常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退出去执行命令。
两人离开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烛龙一人。
他胸口依旧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眼神狠辣如毒蛇。
他原本在无意识拨弄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试图平复心绪,但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只差那么一步!
终于,他猛地一用力——
“啪啦!”
串联佛珠的绳子应声而断,褐色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差一点…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盯着满地乱滚的珠子,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更加坚定的疯狂。
·······
另一边。
相对于外面因误会而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两支队伍,龙小五他们藏身的安全屋,此刻却是一片难得的风平浪静。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无意中帮刘星玥解决追兵的举动,竟让拉文娜和烛龙的人马阴差阳错地对上了。
而且还狗咬狗地纠缠在一起,无形中为他们断绝了后续的巨大麻烦。
正所谓善有善报,做善事的人,运气通常不会太差,这一点在龙小五和刘星玥之间得到了奇妙的验证。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安全屋前的空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周圆福正拿着一把自制的扫帚,仔细清扫着屋前的落叶和尘土。
赵晨锋则隐在屋侧一棵大树的枝桠间,目光锐利地巡视着四周。
龙小五则再次化身“炊事兵”,在附近设置了一些简易的陷阱和套索,希望能再补充些食物。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将这片小小的庇护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第618章 狗咬狗
刘星玥这一觉睡得极为深沉,足足睡了一个下午。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经过一天一夜高质量的休息,加上她自身药物和强悍的恢复能力,体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在内服外敷的药物的共同作用下,肿胀基本消退,疼痛感也大大减轻。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良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窗。
傍晚微凉的春风立刻涌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吹动了她的发丝。
看着窗外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边的静谧山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心情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舒畅。
她这次行踪暴露,是因为要完成潜伏生涯中最后一个,也是最艰巨的一个任务。
如今任务已然完成,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成功脱困。
接下来,只要没有新的指令,在回国前的这两个月里,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别人再想找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这意味着,她的潜伏生涯,或许真的能够圆满结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刘星玥的思绪。
她收敛心神,走过去,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龙小五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冒着热气的野菜汤,正准备开口。
当他看到开门后站在面前、眼神清明、站姿稳健的刘星玥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玥玥姐…你…你都能下床走动了?还…还恢复得这么好?”
龙小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诧异。
他本以为刘星玥至少还需要休养几天,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一夜,她的状态就好转了这么多,这恢复速度,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看到刘星玥恢复得这么好,龙小五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脸上露出由衷的放松笑容。
他把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和一碟清淡的水煮野菜轻轻放在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桌上,说道。
“玥玥姐,刚煮好的,你趁热吃。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谢谢,辛苦你们了。”刘星玥看着他,语气真诚。
“不辛苦,就煮个饭,顺手的事。”龙小五憨厚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把门关上。
他刚转身,就听到周圆福在院子角落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五哥!你快过来看看!暗影好像不对劲!”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过去。
平日里机警灵动的黑猫此刻却蔫蔫地趴着,耳朵耷拉,眼神也有些涣散。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暗影抱起来,仔细检查,很快就发现它的一条后腿有些不自然地肿胀。
触碰时,暗影会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呜咽声。
“这…这是怎么了?”周圆福焦急地问。
龙小五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急:“可能是昨天跟那帮黑衣人搏斗的时候,不小心被踢到或者砸到了……”
暗影不仅仅是他的战友,更是苏谨柔送给他的珍贵礼物,承载着特殊的情感。
看到它受伤,龙小五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要是在国内,他立马就能找到最好的兽医,可眼下在这异国他乡,自身都处于被追杀的险境中,去哪里找医生给它看病?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刘星玥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龙小五怀里萎靡的暗影身上。
“把它给我吧,我来治。”
龙小五下意识地摇头:“不行,玥玥姐,你伤还没好利索,需要休息……”
刘星玥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已经好多了。暗影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治好它。”
“交给我吧,放心。”
看着她清澈而笃定的眼神,龙小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暗影递过去。
“那…麻烦你了,玥玥姐。但如果觉得太累,一定不要勉强,你先休息好最重要。”
“我知道。”刘星玥接过暗影,动作轻柔地抱在怀里。
她看向龙小五,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三天。三天后,我还你一只生龙活虎的猫。”
说完,她抱着暗影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龙小五看着关上的房门,心中稍安。
这时,负责警戒的赵晨锋也从隐蔽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压低声音道。
“五哥,那帮家伙…会不会顺着痕迹摸到这里来?”
龙小五神色凝重起来,他望向安全屋外茂密的山林,沉声道。
“不敢保证,继续盯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玥玥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等三天后,她把暗影治好,我们立刻转移。”
“绝不能让那帮人盯上这里,连累玥玥姐。”
周圆福和赵晨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两人重重点头:“明白!”
······
另一边。
拉文娜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微蹙。
原本计划只休息半小时,但看着手下们疲惫不堪的样子,足足让他们休整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众人的体力确实恢复了不少,气息也匀称了许多。
“起来!该行动了!”拉文娜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厉,“秃鹫老大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别让他失望!”
众人不敢再耽搁,立刻起身,整理好装备,沿着之前发现的脚印方向,再次开始了追击。
他们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林地后不久,另一队人马便如同幽灵般迅速抵达。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凶悍的男人,代号“虎蝎”。
他与死去的狼蝎私交甚笃,亲如兄弟。
得知狼蝎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虎蝎悲愤交加,立刻主动向烛龙请缨,誓要为兄弟报仇。
虎蝎一到现场,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倒在血泊中的狼蝎。
只见狼蝎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不甘与惊愕,显然是死不瞑目。
“兄弟……”
虎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着巨大悲痛的低吼。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掌,带着一丝颤抖,轻轻为狼蝎合上了双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骇人的杀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发誓。
“你放心…这个仇,兄弟一定给你报!我会让他们下去给你陪葬!”
他猛地站起身,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对着身后杀气腾腾的手下吼道:“追!他们跑不远!给我碾碎他们!”
这支养精蓄锐、满怀复仇怒火的队伍,如同出闸的猛虎,沿着拉文娜他们离开的痕迹,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第619章 两暗势力的火拼
拉文娜带着手下在林中快速穿行,追踪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脚印。
然而,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她敏锐的直觉忽然捕捉到身后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是一支队伍正在快速接近的声音,而且人数似乎不少!
“停!”拉文娜猛地抬手,低喝一声,同时迅速转身,警惕地望向身后。
只见一支陌生的队伍正从他们来的方向气势汹汹地猛冲过来,对方眼神凶狠,动作迅捷,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拉文娜心中一惊,正准备开口喝问对方身份——
“哒哒哒哒——!!”
回答她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暴的子弹风暴!
对方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火!
炽热的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过来!
拉文娜小队末尾的几名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找掩护!!”拉文娜又惊又怒,发出一声尖锐的指令,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扑去!
她的手下们也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便四散开来,狼狈地寻找着树木、土坡等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时间,原本有序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一个躲在树后的手下惊魂未定,朝着拉文娜的方向嘶声喊道,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就遭到了如此致命的打击。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们是谁!”拉文娜躲在岩石后,听着耳边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又惊又怒地低吼道,
“都给我躲好!找机会反击!”
她大脑飞速运转:秃鹫老大树敌太多,难道是哪一路仇家摸清了我们的行踪,特意跟过来下黑手?
这个念头让她既诧异又感到一丝惶恐。
对方行动果决,火力凶猛,人员素质明显是精锐,显然是有备而来,情况极其不妙!
就在这时,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充满戾气的声音在林地间炸响:
“对面的人听着!把那个女人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否则,今天就把你们全部打成筛子,一个也别想活!”
这威胁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拉文娜的一个手下躲在树后,一脸茫然和焦急,冲着拉文娜的方向喊道。
“老大!他们说要交女人!咱们这里就您一个女的啊!他们…他们难道是冲着您来的?!”
拉文娜闻言,心中也是一凛。
(抓我?
她立刻联想到秃鹫那些凶残的对手。
“是想抓住我,然后用我来威胁秃鹫吗?”
想到这儿,拉文娜那张美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眼神阴狠得能滴出水来。
想抓她去威胁秃鹫?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冰冷而充满蔑视的声音回应道。
“做梦!有本事,你们就自己过来抢!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她的回应,听在虎蝎耳中,无疑是坐实了“那个女人”就在他们手中,而且态度极其嚣张!
虎蝎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杀意和贪婪如同实质般涌动。
果然在她手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为兄弟报仇和立下大功的场景,对手下嘶吼道。
“他们不肯交人!兄弟们,给我上!干掉他们,把那个女人抢过来!老大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
他手下那群养精蓄锐、满怀复仇怒火的亡命之徒如同潮水般向拉文娜小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瞬间将拉文娜等人压制得抬不起头。
拉文娜这边被迫反击。
但她这边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加上连日追踪龙小五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恢复,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远逊于对方。
在虎蝎小队狂暴的攻势下,他们节节败退,身边的同伴不断中弹倒下,惨叫声和枪声混合在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拉文娜躲在掩体后,看着身边不断减少的同伴和愈发危急的形势,心知再硬撑下去,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她狠狠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决绝。
“撤!分散撤退!”
她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同时看准一个对方火力稍弱的空隙,身形如同灵猫般猛地窜出,头也不回地向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虎蝎这边一个眼尖的手下隐约看到拉文娜逃跑的身影,立刻大声喊道:“头儿!那个女人跑了!”
虎蝎闻言,立刻吼道:“追!别开枪!要活的!必须抓活的!”
“如果打死了,就彻底失去了找到那个关键女人的线索。”
几名手下立刻领命,如同猎犬般朝着拉文娜逃跑的方向猛追过去。
虎蝎看着眼前横七竖八倒下的敌人尸体,又想起狼蝎死不瞑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对着天空低沉地说道:“兄弟,你安息吧…我已经替你报了一大半的仇,等我抓到那个女人,就送她下去陪你!”
说罢,他不再耽搁,带着剩余的人马,也朝着拉文娜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
与此同时,在那栋老旧的楼房内,烛龙依旧如同蛰伏的毒蛇,阴冷地坐在轮椅上。
无常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调查,终于拿着洗印出来的拉文娜照片,查清了她的身份。
他快步走到烛龙的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无常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查到线索的急切,恭敬地禀报道。
“老大,查到了!照片上那个女人,还有那支队伍的身份,查清楚了!”
烛龙的独眼微微转动,落在无常身上:“说。”
“那个女人叫‘拉文娜’,是活跃在边境一带的‘秃鹫’佣兵团首领秃鹫的情妇,也是他非常倚重的得力助手之一!”
“秃鹫?!”烛龙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寒光,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他当然听说过秃鹫的名号,一个势力不小的佣兵头子。
双方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好一个秃鹫!”烛龙心中怒海翻腾,“竟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抢我的目标!”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们先坏了规矩,把手伸过了界,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伸过来的爪子,连根剁掉!”
这场因误会而起的冲突,即将升级为两个黑暗势力之间的血腥火拼。
第620章 结下梁子
“快!快追!别让那女人跑了!”
虎蝎的怒吼在林中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和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眼睁睁看着拉文娜如同受惊的母鹿,在林木间灵活地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们的子弹和围堵。
“她跑不了!头儿!”
“围住她!”
手下们也跟着咆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拉文娜和她仅存的几名手下的尾巴,不断压缩他们的逃跑空间。
拉文娜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能听到身后同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和倒地声。
她知道,自己的人正在一个个倒下。
“快点!再快点!”她对着身边最后两个手下嘶哑地喊道。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体能的消耗是残酷的。
很快,最后两名手下也在绝望的还击中被密集的子弹吞噬。
拉文娜彻底变成了孤身一人!
她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茂密的灌木抽打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她浑然不觉。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处断崖式的陡坡!
坡度极陡,上面布满松动的碎石和稀疏的、无法承重的低矮灌木。
拉文娜冲得太快,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刹车!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猛地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沿着陡峭的坡面翻滚着坠落下去!
碎石和尘土随着她的翻滚簌簌落下,身影很快就被陡坡和逐渐升腾的雾气吞没。
虎蝎带着人气喘吁吁地冲到崖边,猛地刹住脚步。
他趴在崖边,瞪大眼睛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令人眩晕的陡峭和深不见底的迷雾,哪里还有拉文娜的身影?
“妈的!”一个手下啐了一口,喘着粗气说道,“头儿,这么高摔下去,肯定没命了!骨头都得摔碎!”
虎蝎死死盯着下方,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就能抓住她了!
他又愤恨,又恼怒,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充满戾气的低吼。
“撤!”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回去禀报老大!目标…坠崖,生死不明!”
他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吞噬了拉文娜的陡坡深渊,带着满腔的郁闷和无奈,转身领着手下,消失在了来时的密林之中。
虎蝎带着一身硝烟和疲惫,以及任务失败的沮丧,回到了临时据点木屋。
守在门口的孤星看到他独自一人回来,身后并没有押着那个关键的女人,心中便已了然。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惋惜,但还是上前低声道:“老大在里面,进去汇报吧。”
孤星引着虎蝎走进里间,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烛龙沙哑的声音传来。
两人推门而入。
烛龙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面向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他那仅剩的独眼在虎蝎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烛龙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甚至没有问任务是否成功,直接开口:“看到那个女人了吗?”
虎蝎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烛龙对视,硬着头皮回答:“没…没看到那个女人本人…”
“但是,老大,我们确认了,那个女人肯定就在秃鹫人手里!那个叫拉文娜的女人亲口承认了,态度非常嚣张,死活不肯交人!”
“我们只能动手…兄弟们拼死搏杀,干掉了他们不少人,最后那个拉文娜…在逃跑的时候,失足掉下了悬崖…”
“悬崖?!”烛龙的独眼猛地睁大,一股骇人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废物!我让你们活捉!为什么要让她掉下悬崖?!死了还有什么用?!”
虎蝎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连忙辩解道:“老大息怒!我们是想活捉的!一直下令要抓活的!”
“可…可那女人太狡猾,身手也不弱,是她自己慌不择路,没看清路才掉下去的!我们想救都来不及啊!”
听到虎蝎的辩解,烛龙胸口剧烈起伏,独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布局,牺牲了狼蝎整个小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虎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人…也损失不小…”
烛龙闭上那只独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将那无能手下撕碎的冲动。
再次睁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狠辣和刻骨的仇恨。
所有的矛头,此刻都清晰地指向了秃鹫!
然而,秃鹫的行踪向来诡秘,藏身之处更是隐秘至极,他就是想兴师问罪,也找不到地方。
沉默了良久,烛龙才用沙哑而充满不甘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暂时搁置。”
他看着虎蝎,咬牙切齿说道:“但是,从今天起,秃鹫,就是我烛龙不共戴天的死敌!”
“以后在道上,凡是遇到他秃鹫的人,格杀勿论!绝不手下留情!”
虎蝎想到狼蝎小队惨死的模样,再想到刚才与拉文娜交火时倒下的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也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明白,老大!这个血海深仇,我们记下了!”
·········
另一边。
在秃鹫那奢华却弥漫着压抑气息的别墅内,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早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天一夜了…拉文娜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按照计划,无论成败,拉文娜都应该定期汇报情况。
这种彻底的沉寂,只意味着一件事——出事了!
他烦躁地拿起卫星电话,正准备再次尝试联系,手中的电话却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名字,拉文娜!
秃鹫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急切和期待。
“拉文娜!怎么样了?是不是抓到龙小五了?!”
第621章 告别刘星玥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那娇媚或干练的声音,而是一个极其虚弱、气若游丝声音:“老…老大…”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秃鹫的心猛地一沉,脸色骤变,急声问道:“拉文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有人…追杀我们…”拉文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我们的人…全…全死了…”
“是谁?!是不是龙小五?!”秃鹫低吼道,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仇敌。
“不…不是…应…应该是您的…仇家…”拉文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最后的恳求。
“老大…一定…一定要…为我…报…”
“仇”字尚未完全说出口,电话那头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拉文娜?!拉文娜!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秃鹫对着电话疯狂地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令人绝望的忙音和风声。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拉文娜…他最宠爱的女人,最得力的助手…死了。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秃鹫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愤怒和痛苦!
“查!!”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对着周围噤若寒蝉的手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命令。
“立刻给我去查!去现场!我要知道是哪个杂种!敢动我秃鹫的人!敢杀我的女人!!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胸口剧烈起伏,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境外对龙小五下手…眼看就要成功…
这半路的程咬金,不仅杀了他的人,毁了他的计划,更是彻底践踏了他的尊严和威信!
几个小时在死寂般的等待中过去,派去打探消息的手下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恐和一路奔波的狼狈。
“老…老大!”手下声音发颤,甚至不敢直视秃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说!”秃鹫的声音沙哑而危险。
“我们…我们派出去的兄弟…包括拉文娜夫人带去的…全…全死了!现场…惨不忍睹!”手下惶恐地汇报。
秃鹫的拳头瞬间握紧,质问道:“是谁干的?!”
手下艰难地摇头:“对方也留下了几具尸体,但…但身上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东西,查不到来源…”
“查!给我往死里查!动用所有关系,所有渠道!我一定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秃鹫的怒吼在别墅内回荡。
他强压着撕碎一切的冲动,咬着牙问:“拉文娜…她的尸体呢?带回来没有?”
手下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没…没有找到夫人的尸体…”
“我们沿着痕迹一路搜寻,发现…发现夫人她…很可能是被对方追得太急,失足…掉下悬崖了·····”
“悬崖……掉下悬崖……”秃鹫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最看重、最得力的女人,不仅死了,竟然还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刚才那通断断续续的电话,竟然是她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临终的遗言!
拉文娜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心狠手辣,精明强干。
能将她和带领的小队逼到全军覆没、甚至坠崖身亡的地步,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实力不容小觑!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眼中流淌着血泪和刻骨的毒怨,一字一句地发誓。
“拉文娜…你安心去吧…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
三天后,安全屋。
与外面的腥风血雨、两大势力的疯狂追查和彼此仇恨截然不同,龙小五他们三人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三天。
没有追兵,没有枪声,只有鸟鸣和溪流声,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刘星玥的身体恢复得极好,已经能自如活动,气色红润。
赵晨锋站在屋外,眺望着层峦叠嶂的远山,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奇怪,这都三天了,那帮杂碎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周圆福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闻言头也不抬,嗤笑一声。
“找?拿什么找?咱们这地方,那可是玥玥姐精挑细选的世外桃源!”
“山路十八弯,藏得严严实实。我估计那帮家伙现在还在外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呢。”
就在这时,龙小五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神色一肃,是林建国打来的!
龙小五对周圆福和赵晨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加强了警戒。
龙小五则快步走到溪流边一处更为僻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首长!”
电话一接通,林建国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立刻传来:“小五,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安全吗?”
“我们很安全,您放心。”龙小五语气肯定地回答,“目前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暂时没有发现追兵。”
“那就好。”林建国松了口气,随即问道,“预计什么时候能回国?”
龙小五略一思索,回答道:“我打算这两天先外围侦查一下,看看风声。”
最迟一个星期,我们一定想办法回来。”
他心里盘算着,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那帮找不到线索的家伙耐心耗尽。
就算他们不撤,警惕性也必然大不如前,到时候就是他们浑水摸鱼、悄然撤离的最佳时机。
林建国深知境外环境的复杂,再次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安全第一!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我们会见机行事的。”龙小五郑重保证。
“好,保持联系。”林建国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龙小五刚收起卫星电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他转过身,看到刘星玥抱着黑猫暗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暗影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灵动有神,那条受伤的后腿虽然还被小心地固定着。
但它已经能轻微地晃动尾巴,甚至伸出带着倒刺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刘星玥的手背,精神状态明显比三天前好了太多。
刘星玥将暗影轻轻递还给龙小五,语气平静地说:“它恢复得不错,骨头接好了,炎症也消了。”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接过暗影,感受着它温热的身体和重新焕发的生机,心中充满了感激。
“玥玥姐,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刘星玥微微摇头:“不用谢我。它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治好它是应该的。”
龙小五轻轻抚摸着暗影的脑袋,抬头看向刘星玥,问道:“玥玥姐,你的伤…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基本无碍了。”刘星玥沉声说道。
龙小五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这短暂的安宁,但还是开口说道。
“既然玥玥姐你已经好了,那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第622章 顺利返程回国
刘星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龙小五他们身份特殊,任务在身,不可能在这里久留。
能为了照顾她多停留这三天,已经是情分深厚了。
她点了点头,叮嘱道:“嗯,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外面…可能还不平静。”
“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龙小五应道,随即指了指旁边灶台上还温着的锅。
“锅里还有些鱼汤和蛇肉,这里条件有限,只能找到这些了,你记得吃。”
看着他细心叮嘱的样子,刘星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温暖。
这三天,龙小五他们就像尽职的门神,牢牢守在外面。
除了饭点会轻声叫她,平时几乎不会打扰,连彼此间的交流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有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好好休养。
这份无声的体贴和守护,她都默默记在心里,暖在心头。
“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她看着龙小五,再次郑重地道谢,这份感激,远比之前更加深沉。
龙小五看着刘星玥,认真地说道:“玥玥姐,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千万别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一别,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刘星玥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轻声道:“会有机会的。你们多保重。”
“玥玥姐,你也保重!”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齐声说道。
随后不再犹豫,收拾好东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快步离开了安全屋。
刘星玥站在屋前,目送着三个年轻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林荫之中,心中五味杂陈。
从最初的警惕对峙,到后来的并肩作战、悉心照顾。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从陌生变得熟悉,甚至可以说是能够托付后背的战友了。
“希望回国以后…还能再见到这三个有趣的小鬼头。”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到时候,我就不用再戴着这遮掩容貌的口罩,可以真真正正地以真面目面对他们了。”
很快了…只剩下两个月,只要平安度过这最后的时间,隐藏好自己,一切…就都结束了。
········
接下来的几天,龙小五三人依旧在茂密的山林中谨慎穿行。
但奇怪的是,周围似乎安静了许多,之前那种如影随形、仿佛随时会冒出来的追兵踪迹,竟然完全消失了。
“嘿,邪门了哈,”赵晨锋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嘀咕,“那帮跟屁虫怎么没影了?难不成真放弃了?”
龙小五也微微蹙眉,分析道:“猜不透。可能我们躲了那三天,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找不到线索,最后干脆不找了吧。”他
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管他呢,反正现在逍遥自在,他们找不到我们更好!”
周圆福早就归心似箭,闻言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地问:“五哥!那照这么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龙小五看着两位战友眼中期盼的光芒,笑了笑,做出了决定。
“再观察两天!如果确认真的风平浪静,没有尾巴,咱们就去机场,买最早的机票,回家!”
“太好了!”
“就等五哥你这句话了!”
三人的对话轻松而带着一丝放荡不羁,他们骨子里的坚韧和毫不畏惧,让他们即使身处险境,也能苦中作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平静”,并非因为追兵放弃了。
真正的原因是,秃鹫那边失去了拉文娜这个核心的策划者和情报枢纽,其经营的关系网络瞬间陷入了混乱和停滞,新的指挥系统尚未有效建立。
加上龙小五他们隐匿的三天,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导致秃鹫的人马如同无头苍蝇。
在错误的方向上徒劳地浪费着时间和精力,自然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追踪。
这阴差阳错的局面,为龙小五他们的撤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
秃鹫派出去的小队,却连龙小五他们的一点影子都摸不到。
连续的失败和毫无进展,让这些追兵也渐渐感到了疲惫和懈怠,警惕性不可避免地松懈了下来。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窗口。
他当机立断,带领周圆福和赵晨锋,凭借着高超的反侦察技巧和精准的时机把握。
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终于安全地抵达了机场,踏上了回国的专机。
当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冲上云霄时,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d国土地逐渐被洁白的云层取代,赵晨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道。
“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了。在d国这大半个月,现在回想起来,真跟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一样。”
周圆福也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住过破旅馆,睡过草地山洞,跟人拼过命,也住过玥玥姐那世外桃源一样的安全屋…”
“啧啧,这经历,够刺激,能记一辈子!”
龙小五听着两位战友的对话,没有插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松而释然的笑容。
离开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此刻终于踏上了归途,他的心情一片豁然开朗。
他忽然想起了刘星玥最后告别时说的话——“会有机会的。”
她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异常的笃定。
“她…看来确实是龙国人无疑了。”龙小五心中思索着。
“只是不知道,回国以后,如果真有再见的那一天,会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她…还会戴着那遮掩容貌的口罩吗?”
这个大姐姐长什么样,他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第623章 老大,龙小五已经回国了
别墅内,秃鹫面无表情地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如血般殷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他没有看酒,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透过虚空,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点,周身散发出的狠辣气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的得力助手“壁虎”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首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个手下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秃鹫淡漠地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直视他,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龙小五…有消息了?”
那手下被秃鹫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他喉咙发干,支支吾吾,几乎不敢抬头。
“老…老大…我们…我们查了机场…机场的监控…龙…龙小五他们…昨天…已经…已经坐飞机回…回国了……”
“你说什么,回国了?!”秃鹫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手中的水晶酒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找了这么多天!这么多人!连个人影都摸不到!竟然还让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国了?!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汇报的手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辩解道。
“老大…那…那龙小五实在太狡猾了!他跟个鬼一样,太会钻空子了!”
“我们…我们真的尽力在找了,可他就像…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我们刚摸到点边,他哧溜一下就没了影子,想抓都抓不到啊!”
“回国了…他竟然就这么回去了…” 秃鹫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拉文娜妩媚而干练的脸庞,最终却定格在她坠崖前那通电话里虚弱绝望的声音。
为了追杀龙小五,他折了拉文娜,死了几十号精锐兄弟!连个全尸都没能带回来!
可现在,龙小五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毫发无伤地回家了?!
这强烈的对比和挫败感,让他恨得几乎要发狂!
他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怒火,声音嘶哑地转向之前汇报的手下:“…杀害拉文娜的人…查到了吗?”
那手下头垂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回答:“老…老大,现场那些敌人的尸体,我们都拍了照…”
“但…但都是一些外围的小角色,不是头目…查起来需要时间…目前…目前还没确定是哪个组织动的手…”
秃鹫冷着脸说:“继续查,一定要把他的幕后揪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名手下神色仓惶地快步走了进来。
秃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他压抑着烦躁,冷声道:“说!”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老…老大…刚…刚刚收到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
“汉克…汉克他…他在监狱里…暴毙了!”
“暴毙?!”秃鹫捏着空高脚杯的手猛地收紧。
短短几天之内,拉文娜尸骨无存,汉克暴毙狱中!
这两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倚为臂膀的得力干将,如今竟接连折损!
自从遇上了龙小五,他就仿佛遇到了命中的克星,诸事不顺,损兵折将!
此刻,他对龙小五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壁虎。
“壁虎。”
壁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连忙躬身:“老大…”
“汉克的位置,以后由你来接手。”秃鹫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壁虎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蜘蛛和汉克都连续遭殃了,之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可都没好下场啊!
他只觉得这个位置烫手无比,仿佛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担心自己哪天也会步了前两任的后尘,被那个远在龙国的煞星龙小五给“克”死。
但他更清楚,秃鹫向来说一不二,他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如果自己此刻敢流露出半点犹豫或拒绝,恐怕会立马被丢去喂鳄鱼。
巨大的压力下,壁虎喉咙发干,最终还是艰难地低下头:“是…老大…我…一定尽力…”
秃鹫烦躁地挥退了所有手下,独自一人走出沉闷的别墅。
他在奢华却冰冷的花园里转了几个弯,穿过一道隐蔽的铁门,来到了别墅后院一个特殊的地方,鳄鱼池。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人工水池,池水略显浑浊,泛着深绿色的幽光。
池边围绕着仿真的岩石,几根巨大的原木半浸在水中。
此刻,几条体型庞大、披着厚重鳞甲的鳄鱼正静静地漂浮在水面,或趴在岸边岩石上晒太阳。
它们冰冷的竖瞳偶尔转动,张开的大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散发着原始而凶戾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秃鹫站在池边,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水中那些可怕的掠食者。
拉文娜的死、汉克的暴毙、龙小五安然回国……这一连串的失败和损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龙小五…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活着扔进这里面!”
“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是怎么被一根根嚼碎,吞得干干净净!”
·········
几经辗转,跨越重洋,龙小五、周圆福和赵晨锋三人终于回到了龙焱。
正值清晨,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训练场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熟悉的障碍场、攀登楼、靶场,还有那一草一木,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亲切感。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清香,深吸一口,感觉肺腑都被洗涤过一般。
周圆福忍不住感叹:“还是家里的空气甜啊!在外面吸了那么多天火药味和土腥气,回来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赵晨锋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这儿,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
第624章 年后的新任务
龙小五看着两人一副回到快乐老家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但随即语气一转,恢复了往日的严厉。
“赶紧回宿舍,把行李收拾好,内务卫生搞干净!半个小时后,训练场集合,先来个二十公里武装越野,活动活动筋骨!”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带着一丝戏谑:“在外面懈怠了这么久,我看你们这肉都长了几斤了,得好好练练,把状态给我找回来!”
周圆福和赵晨锋脸上的陶醉瞬间垮掉,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变成了苦瓜相。
“是!五哥!”两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立马拎起自己的行囊,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小跑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远处的办公楼快步走来,正是黑狼。
他远远就看到龙小五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黑狼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这次任务还顺利吗?没受伤吧?”
龙小五笑着回了一拳:“放心,一切顺利,皮毛都没伤着。”
“顺利就好!你可不知道,你们不在这些天,我这心里总不踏实。”黑狼松了口气,随即又挺起胸膛,带着几分自豪说道。
“营地里一切都好,训练也没落下,有我黑狼盯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龙小五笑着说道:“我先回去整理一下内务。”
“得咧!”
·········
龙小五快速整理好个人事务,便回到了自己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推开门,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所有的文件和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他知道,这肯定是黑狼在他不在期间,每天都细心打扫整理的结果。一股暖意悄然划过心间。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立刻拿起听筒:“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建国部长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小五!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回到基地的?”
“首长,我刚回来不久,正想着整理一下就跟您汇报,您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龙小五回答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林建国连声说道,“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圆满解决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哦,对了,陈慕锋医生,也已经安全回国了。”
“姐夫回来了?!”龙小五闻言,又惊又喜,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建国笑道:“比你早一天。他为了能尽快结束那边的工作,加大力度,硬是把研究进度提前完成了。”
得知陈慕锋已经平安回到国内,龙小五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彻底落了地。
只要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处在严密的保护之下,姐夫的安全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龙焱基地的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训练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龙小五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不仅亲自带领队员们进行各种高强度训练,更是不厌其烦地在一旁观察、指导。
黑狼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龙小五在队伍中穿梭。
那严肃认真的神情,沉稳有力的指令,以及对队员们既严厉又关切的态度,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龙战当年的影子。
“越来越像了…”
黑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他是亲眼看着龙小五从一个带着些许棱角的新兵蛋子,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成为龙焱脊梁的指挥官。
能看到龙小五有今天的成熟和担当,他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辜负龙战当年的托付。
至少…他做好了这份监督和辅助的工作,对得起牺牲的兄弟了。
········
神影特种部队基地。
苏谨柔刚培训回来,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进行训练总结,就被大队长刘志军喊去了办公室。
她来不及整理行李,快步来到大队长刘志军的办公室门外,整理了一下作训服,朗声道:“报告!”
“进来。”
苏谨柔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大队长,您找我?”
刘志军从文件上抬起头,示意她坐下,问道:“谨柔,最近这批队员的培训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队长,一切按计划正常进行,目前已经进入收尾考核阶段,预计很快就能全部完毕。”苏谨柔清晰地汇报。
刘志军点了点头,神色略显郑重地说:“嗯,很好。你这边抓紧一下进度,尽快完成交接。”
“过了年,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苏谨柔眼神微动,询问道:“大队长,能透露是什么性质的任务吗?”
刘志军摆了摆手:“具体内容暂时还不方便说,涉及到跨部门协调,目前还在前期筹备阶段。”
“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把培训工作妥善收尾,年后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新任务。”
“是!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苏谨柔起身,立正敬礼。
“去吧。”刘志军颔首。
苏谨柔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后,她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龙焱基地,龙小五刚结束一场战术推演,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听筒,习惯性地说道:“我是龙小五。”
“是我。”苏谨柔轻笑着说道。
当听筒里传来那个日思夜想的、清越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时,龙小五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谨柔?!之前我回来给你办公室打过几次电话,都说你带队在外培训,一直联系不上。”
“嗯,刚回来没多久,培训快结束了。”苏谨柔听着他话语里的欣喜,心里也甜甜的。
“你那边一切都好吗?任务还顺利吗?没受伤吧?” 她虽然收到过龙小五报平安的简短消息,但亲耳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他安然无恙,才算真正放心。
“我很好,一切顺利,一根头发都没少。”龙小五笑着回答,语气轻松,随即关切地问,“你呢?培训累不累?”
“我还好,习惯了。”苏谨柔轻声应道,随即提起了刚才的事情。
“对了,小五,大队长刚找我谈话,说过年后可能要执行一个新任务,让我提前做准备。”
龙小五闻言,神色认真了些。
他知道军队的纪律,并没有追问任务的具体内容,只是郑重地叮嘱道:“不管是什么任务,一定要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感受到他话语中沉甸甸的关心,苏谨柔心里暖融融的:“放心吧,任务要过了年才开始,还有段时间呢。我会小心的。”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的近况和训练中的趣事,听着彼此的声音,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龙小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他想着,等过年放假见面的时候,就送给她。
“离过年放假还剩下最后的一个月。”他看着那份礼物,眼中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第625章 国际特种兵侦察大赛
第二天上午,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口号震天,龙小五正亲自带队进行极限体能训练。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基地,停在了指挥部门口。
龙小五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林建国的座驾。
他立刻对黑狼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跑了过去。
林建国刚下车,就看到龙小五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冲到面前,利落地敬了个礼:“首长!”
林建国看着他这副充满干劲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回你办公室说。”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龙小五的办公室。
林建国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外面生龙活虎的训练场景。
转过身,看着龙小五,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小五,上一次境外营救陈慕锋医生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面对复杂局势,你有勇有谋,沉着冷静,不仅成功营救了目标,还揪出了内鬼,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龙小五站得笔直诚恳地回答道:“首长,您过奖了!保卫国家利益,保护同胞安全,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敢居功。”
林建国欣赏地看着他这份不骄不躁的态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今天来,是有一个重要的新任务提前跟你说。”
龙小五紧紧盯着他,等待任务指令。
林建国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小五:“过了年,由你负责,从龙焱内部选拔出八名最顶尖的队员,组成代表队,参加今年的‘国际特种兵侦察大赛’!”
“国际特种兵侦察大赛?!”龙小五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职业军人,他太清楚这个比赛的意义和分量了!那是全球顶尖特种部队同台竞技的最高舞台。
是展现国家军人实力、为国争光的绝佳机会!
能代表国家参赛,对于任何一名军人来说,都是无上的荣光!
更何况,这是龙焱第一次收到正式邀请!
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龙小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长!这…这真是…”
看着龙小五激动的样子,林建国理解地点点头。
他走到龙小五面前,语气铿锵:“这个比赛的重要性,不仅仅是一场军事竞赛,更是一个没有硝烟的国际舞台!”
你们在那里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突破,都代表着我们国家的形象和军人的荣誉!”
“这是和平时期,军人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但是,小五,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项赛事以其残酷和贴近实战而闻名,赛程极其严苛,甚至可能面临真实的危险环境。”
“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是千载难逢的磨砺机会!”
林建国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所以,这段时间,你必须严格训练,精益求精,把队员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选拔要公平、公正、公开,一定要把最优秀的苗子挑出来!”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参与,更要打出风格,赛出水平,为国争光!”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挺直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林建国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当年在军校时的锐气,鼓励道。
“我记得你在军校参加国际军事交流时,就敢打敢拼,拿下了综合第一!
“那股子不服输的冲劲儿,给我拿出来!这次比赛,强手如云,就算最终拿不到第一名,也必须要打出我们中国军人的血性和风采!”
“输人不输阵,明白吗?”
“明白!”龙小五的回答斩钉截铁,“龙焱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国家和人民的期望!一定让五星红旗,在赛场上高高飘扬!”
林建国赞赏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龙战,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问道。
“最近…有没有去烈士陵园看看你大哥?”
听到“大哥龙战”这个名字,龙小五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流露出深切的怀念。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些:“去过了。”
林建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充满敬意:“英雄不分彼此,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你们龙家,满门忠烈,都是好样的!”
龙小五沉默地点点头。
林建国接着说:“另外,龙焱每年冬季的雪山抗寒极限训练,也该提上日程了。
“现在天气正冷,是磨练他们意志和体能的好时候,你尽快安排。”
“是!我明白,这两天就制定方案,带队出发!”龙小五立刻收敛心神,立正回答。
林建国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龙小五,忽然问了一个让龙小五措手不及的问题。
“对了,你个人感情生活方面…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龙小五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首长会突然关心起这个私人问题。
他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憨憨一笑,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还行吧…”
林建国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
“抓点紧!到了部队规定的结婚年龄,就把婚事办了。”
“男人成了家,心才能更定,更有责任感,这叫成家立业!”
“你们龙家这一代,可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了,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呢。”
龙小五被说得耳根都红了,只能连连点头:“是,首长,我…我会努力的。”
林建国见他这么不好意思,也不再追问,又仔细叮嘱了一些训练安全和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林建国,龙小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刻苦训练的队员,思绪却飘远了。
过了年就要去参加国际大赛…谨柔她过了年也有新任务…这么算来,年后他们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将这份不舍和牵挂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的训练和选拔才是重中之重!
他收敛心神,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重新投入到火热的训练中去。
两天后,龙小五刚刚集合好队伍,正准备宣布前往雪山进行抗寒训练的计划。
一名岗哨执勤的战士跑步过来,在他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大队长!基地门口有人找您!”
第626章 出发雪山训练
龙小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谨柔,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惊喜,难道是谨柔培训结束,特意过来看他了?
“好,我马上过去!”他对岗哨说了一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就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来到门口,目光越过岗哨,看清站在那里等待的人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脸上期待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站在那里的,并非他心心念念的人儿,而是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军官。
她身着一身笔挺的夏季常服,肩章显示着她上尉的军衔。
身高约莫一米六五,身姿挺拔如小白杨,双腿修长。
五官精致漂亮,眼睛明亮有神,带着几分锐利。
但她的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寻常女子的娇柔,反而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勃勃英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
龙小五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女上尉。
而此刻,那位女上尉的目光也正落在龙小五身上。
当看清龙小五的样貌和身姿时,她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他就是龙小五?
早就听闻龙焱的这位新任指挥官年轻有为,战功赫赫,军事素养和指挥能力备受上层赞誉。
她原以为这样一位锋芒毕露的兵王,多半是气质冷硬、年纪中等的类型,却没想到本人竟然如此……年轻俊朗。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身材挺拔匀称,穿着作训服更显肩宽腰窄,充满了力量感。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利剑,沉稳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蕴含的锋芒。
”难怪…爸爸在家提起他时,总是赞不绝口…“女上尉心中瞬间明了,“果然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龙小五见不是苏谨柔,心底难免有些许失望,但他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走上前几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平和而礼貌地问道:“你好,我是龙小五。请问你是?”
听到龙小五的询问,李昭然这才从短暂的打量中回过神来。
她立刻收敛心神,展现出职业军人的干练,利落地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龙队长,你好。我是军区信息技术中心的李昭然上尉。”
她随即说明了来意:“之前龙焱大队申请的那批新型信息技术装备,上级已经批复并配发到位。”
“上级指派我负责对接,后续由我来为龙焱的同志们进行系统性的操作培训和战术应用指导。”
经她这么一提醒,龙小五才恍然大悟。
前段时间基地确实接收了一批用于战场情报分析、电子对抗的新型信息设备。
现代战争形态日新月异,信息战、电子战早已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手之一。
能够熟练运用这些高科技装备,无疑能极大提升特战分队的作战效率和生存能力。
龙焱作为全军的尖刀,被选为试点单位率先列装和探索战法,也是情理之中。
龙小五脸上立刻浮现出尊敬的神色,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歉意:“原来是李上尉!失敬了!
这批设备对我们非常重要,感谢上级的重视和李上尉亲自前来指导。”
他话锋一转,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我们事先不知道您今天会过来,没有接到通知。”
“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做好了全部准备,今天就要按计划外出进行封闭集训。”
“您看…这个培训时间,我们能否再另行协调?”
听到龙小五这么说,她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表示理解。
她无奈地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没问题,训练任务要紧。等你们这次集训结束归队后,我们再约具体时间。”
“我会提前跟你们指挥部沟通好。”
龙小五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感激,再次诚恳地表达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让李上尉白跑一趟。”
李昭然摆摆手,露出一抹淡淡的的笑容:“没关系,职责所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出发了,先回去了。”
“好,李上尉慢走。”龙小五立正敬礼。
李昭然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军车,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瞬间,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再次投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龙小五,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意味深长,随即才弯腰钻入车内。
车辆发动,缓缓驶离了龙焱基地大门。
直到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龙小五才收回目光,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返回训练场。
他重新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洪亮。
“同志们!我们龙焱,是国家和人民手中的利剑!这把剑,必须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出鞘,都能杀敌!”
“我们经历过沙漠的酷热,征服过瀚海的孤寂!今天,我们将开赴雪山,进行为期七天七夜的极限抗寒与生存训练!”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要去雪山?因为未来的战场在哪里,我们就要能打到哪里!”
“恶劣的天候,复杂的地形,绝不能成为阻挡我们胜利的障碍!”
“只有适应最极端的环境,掌握最全面的技能,我们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险,才能在祖国和人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战之必胜!”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名队员的心头。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龙小五高声喝问。
“有!有!有!”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冰冷的雪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被征服的战场!
龙小五目光扫过全场,继续下达指令:“这次雪山训练,新兵必须参加,这是你们蜕变的必经之路!”
“老兵也同样不能松懈,实行老带新模式。”
“一个老兵带两个新兵,不仅要完成自身训练,更要负责好新兵的安全和传帮带!”
他大手一挥:“现在,全体都有!整理好你们的单兵装备和极限生存物资,十分钟后,登机出发!”
“是!” 队员们吼声震天,立刻有序散开,进行最后的出发前准备。
黑狼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队伍,习惯性地对龙小五说道。
“小五,你放心带队去吧,家里有我看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龙小五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黑狼教官,这回,你也得去。”
第627章 黑狼不安,应该不会再遇到刺客了吧。
“啊?我也去?” 黑狼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还用去吗?我都快成基地的‘固定设施’了。”
他确实有些习惯了在后方的管理和保障工作,突然被点名参加一线野外拉练,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龙小五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老待在基地里,骨头都快生锈了!咱们黑狼教官的威名,可不能只停留在训练场上。
“这回也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挑眉说道,“说不定,在那茫茫雪山之上,您还能来场意想不到的‘偶遇’,顺手把个人终身大事给解决一下呢?”
周围的队员听到大队长居然开起了黑狼教官的玩笑,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黑狼被龙小五说得老脸一热,梗着脖子,故意冷哼一声反驳道。
“不就是出去爬雪山啃干粮嘛,说得跟旅游相亲似的!还偶遇?”
“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上,除了雪就是石头,难不成我的姻缘还能从雪堆里蹦出来?那几率比中彩票还低!”
他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大声道:“再说了,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逍遥自在得很。”
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不过…要是真能遇到个合适的…处一下好像…也还不错?)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甩了甩头,对着龙小五喊道。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拿行李!你们等着!”
说完,不等龙小五回应,转身就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龙小五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冲着那边喊了一声:“快点!直升机上等你!”
随即,他指挥已经准备完毕的队员们有序登上来接应的运输直升机。
黑狼的效率果然惊人,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只见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全副武装地冲了过来,利落地攀上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巨大的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带起漫天尘土。
直升机编队载着龙焱的精英们,轰鸣着拔地而起,向着远方那白雪皑皑、充满挑战的未知训练场飞去。
基地里,则由另一位经验丰富的副职干部负责留守看管。
机舱内的气氛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那些经历过多次极限环境锤炼的老兵们,大多抱着枪,或靠着舱壁闭目养神,脸上是一种见惯风浪的悠然自得。
有人甚至还有心情互相递个眼神,用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无声地“调侃”一下新兵的紧张。
而初次参与这种高海拔、极寒环境下长期生存训练的新兵们,则难免流露出些许惶恐和不安。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装备带,目光时不时投向舷窗外那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色世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可能出现的缺氧环境、持续一周的野外生存……
这些字眼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底发寒。
但他们紧抿着嘴唇,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坚毅。
从踏入龙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做好了迎接一切艰难困苦的准备,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冰封炼狱,他们都要闯过去!
新兵李泽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陆远,凑近他耳边问道:“远哥,听说那边冷得能冻掉耳朵!”
“海拔还高,喘气都费劲,你…怕不怕?”
陆远虽然也是新兵,但性子更沉稳些,他深吸一口气,回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机舱前方,正与黑狼低声讨论着什么的龙小五,语气带着无比的信任。
“有队长在呢!有啥好怕的?”
李泽顺着陆远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是啊,有队长在呢!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跟随龙小五一起在比武场上挥汗如雨。
在模拟对抗中并肩作战,亲眼见证了龙小五在关键时刻如何临危不乱、料敌先机。
如何以超凡的战术素养和强大的个人能力带领他们一次次化险为夷,夺取胜利。
在龙焱队员们的心中,龙小五早已不仅仅是一位指挥官。
他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一片深邃的大海,只要有他在,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队伍就有了主心骨,仿佛再大的困难也能被克服。
他年纪虽轻,却用一次次实打实的战绩和那份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赢得了全体队员发自内心的敬仰和信赖。
他已然成为了这些铁血战士们心中追逐的目标和精神的偶像。
私下里,队员们提起他,都会带着崇拜的语气,尊称一声“龙神”——龙焱当之无愧的战神!
周圆福挨着龙小五坐下,递过去一瓶水,凑近了些:“五哥,刚才谁来找你?”
龙小五接过水,喝了一口,平静地回答:“信息技术中心的李昭然上尉。上级派她来给我们培训新列装的那批信息设备。”
“哦,原来是这样。”周圆福恍然,随即又嘿嘿一笑,“我还以为是嫂子特意来看你了呢。”
龙小五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他也想是她啊。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苏谨柔此刻定然在神影基地为了年后的新任务而加紧培训,分身乏术。
一想到苏谨柔年后又要去执行未知的任务,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弥漫开来。
他深爱着她,自然不愿她涉足任何险境。
可他们身穿这身军装,便注定了“服从命令是天职”。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承担的使命,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责任,无法由个人情感左右。
他只能将这份牵挂深深埋藏在心底,化作默默的祈祷。
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卷起漫天雪沫,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谷地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极其凛冽、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寒气瞬间涌入,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嚯!这风,够劲儿!”一个老兵紧了紧领口,语气里却带着习以为常的淡定。
“这…这也太冷了吧!”一个新兵忍不住小声嘀咕,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一样。
老兵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动作熟练地检查装备,眼神沉稳。
而不少新兵则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如此极端的严寒环境,既觉得新奇,又难免有些紧张。
黑狼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在心里打着鼓,应该不会像上次在沙漠训练那样遇到什么刺客了吧·······
第628章 不安的预感
龙小五率先跳下飞机,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迅速集合队伍,声音在空旷的雪谷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全体都有!检查装备,背好行囊!”
“老兵注意,队伍前后负责警戒和指引,新兵在中间,互相照应,绝不允许任何人掉队!”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沉稳或稚嫩的脸庞,下达了第一阶段的指令。
“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徒步穿越前方十公里雪线!记住,在这里,每一步都是考验!出发!”
龙小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毅然转身,迈开了踏雪的第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带领队伍在如此高海拔的雪山进行长达七天的极限训练,前方充满了未知。
但他身为龙焱的队长,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和标杆,他必须走在最前面。
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在无垠的洁白雪山上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蜿蜒。
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咯吱作响。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穿透厚厚的作训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特有的清冷气息,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不少新兵的脸颊和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们紧紧裹着衣领,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嘶…太…太冷了!我这脚都快没知觉了!”一个新兵踩着脚,声音带着颤抖。
“早知道这鬼地方这么邪乎,我就该把压箱底的厚毛衣都塞进来!”另一个新兵搓着冻得僵硬的双手,后悔不迭地抱怨。
“我现在宁可热死在沙漠里,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当冰棍!”
旁边的陆远虽然自己也冷得够呛,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得了吧你!现在说得好听。”
“等真把你扔到能把鸡蛋烤熟的沙漠里,你保准又怀念起雪山的‘凉爽’了!”
“人啊,总觉着没尝过的苦头比眼前的要好受点。”
周圆福紧跟在龙小五身后,努力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冷,也压低声音对龙小五嘟囔道。
“五哥,这鬼地方…真是要了亲命了,怎么比想象中还冷还难爬啊…”
周圆福上回因为还在军校深造,错过了龙焱的沙漠极限训练,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大队人马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拉练。
他不仅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随着海拔逐渐升高,他开始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
跟在他旁边的黑狼教官经验丰富,看出他的不适,沉声说道。
“刚开始都这样,缺氧,乏力。多来几次,身体适应了就好。”
“这雪山的路虽然难走,寒气逼人,但至少比沙漠那能把人烤干的酷热和无处躲藏的暴晒要强点。”
周圆福喘了几口粗气,好奇地问:“黑狼教官,沙漠…真的那么可怕吗?我还没去过呢。”
黑狼还没回答,走在前面的龙小五头也不回地说道:“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你别哭鼻子就行。”
队伍在寂静的雪原上行进了大约五公里后,龙小五忽然抬起手,示意队伍暂停。
他转过身,仔细扫过身后每一名队员的状态。
他看到老兵们虽然也是满脸风霜,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沉稳,步伐依然稳健,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极限条件下的体能消耗。
然而,新兵们的情况则不容乐观。
不少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拄着登山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生理上的痛苦。
平日在基地,五公里武装越野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热身运动,闭着眼睛都能轻松完成。
可在这海拔数千米的雪山上,每前进一公里都感觉异常艰难。
身体非但没有因为运动发热,反而像是被周围的严寒不断抽走热量,四肢越发冰冷僵硬。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绝望的白茫茫一片,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和方向迷失感。
老兵们不断给新兵传授着经验:“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脚步放稳,别用蛮力,节省体力!”
“感觉冷了就活动活动手指脚趾,别冻伤了!”
新兵们认真听着,努力模仿,但动作总显得有些笨拙和僵硬,远不如老兵们那般举重若轻、浑然天成。
然而,尽管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流露出退缩的意思。
黑狼走到龙小五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队长,这次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这地方看着荒凉,但离边境线不算太远,我总担心…会不会又像上次沙漠训练那样,冒出些不速之客。”
龙小五闻言,瞳孔微缩,立刻想起了在沙漠中被秃鹫派来的那个女杀手偷袭的经历,后背不由得泛起一阵凉意。
那一次,确实是因为自己有些松懈,加上秃鹫在姐姐部队安插的内鬼张壮泄露了行踪,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但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万一呢?
他看向黑狼,语气坚决:“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尤其是,如果在这荒山雪岭里遇到任何看似无害的人,比如老人、小孩、妇女,都必须加倍小心!”
“没有绝对把握,严禁接近!一定要确认安全!”
“明白!”黑狼重重点头,立刻将指令传达至每一名队员。
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队伍咬着牙,又坚持行进了五公里。
“就在这休息吧。”
当龙小五终于下达休整指令时,许多新兵几乎是瞬间脱力,直接“啪嗒”一声瘫坐在雪地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我的妈呀…总算…总算能歇会儿了…”
“这比跑五个十公里还累…”
“水…快给我口水…”
老兵们的状态明显好很多,虽然也是汗透衣背,但还能保持着基本的警戒姿态。
有人负责了望,有人则拿出高热量食物分发给几乎虚脱的新兵。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无垠的雪地染上了一层凄艳的橘红色,但温度也随之开始急剧下降,寒风更加刺骨。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狰狞。
龙小五没有坐下休息,他站起身,目光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暮色笼罩的雪山和山谷。
这片死寂的洁白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第629章 狼来了?
他们选择的这处休整点,是一处巨大的岩石背风面。
上方有突出的岩檐,如同一个天然的庇护所,有效地阻挡了外面呼啸的寒风和可能卷起的雪沫。
虽然依旧寒冷,但比起毫无遮挡的外面,这里的保暖效果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能让队员们暂时避开刺骨的冷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龙小五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高能量压缩干粮,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水,慢慢咀嚼起来。
刚才一路在前方开路,辨识方向,探明雪下情况,他的体力消耗同样巨大,需要尽快补充能量。
黑狼则再次化身成为龙焱的“大管家”,他一边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一边指导着新兵们。
“都把雪地靴里的雪倒干净,检查脚有没有冻伤!”
“感觉冷的,互相搓搓手、搓搓脸,促进血液循环!别傻坐着,活动一下,但别出大汗!”
他招呼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你们几个,跟我来!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烧的柴火,顺便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存货’。”
新兵们看着黑狼带着人消失在岩石后方,都有些将信将疑。
在这冰天雪地、万物凋零的地方,能找到柴火和食物?
龙小五对老兵们的能力很有信心,只是在他们离开前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明白。”老兵们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慢慢流逝。
就在新兵们蜷缩在一起,靠着彼此体温取暖,觉得希望渺茫时,黑狼和那几个老兵的身影重新出现了!
他们不仅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捆虽然潮湿但经过处理可以引燃的枯枝和灌木根茎。
其中一个老兵手里还拎着两只冻僵的、羽毛厚实的雪鸡。
另一个则用军刺挑着几条用坚韧树皮串起来的、不知名但看起来肉质紧实的银色小鱼!
“我的天!还真找到了!”
“黑狼教官,你们太神了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找到柴火和吃的?”
“这鱼…是从冰河里捞上来的?”
新兵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看向老兵们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在这片看似绝境的雪原上,这些老兵仿佛拥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总能找到生存下去的希望。
龙小五看着满载而归的老兵们,以及新兵们脸上那混合着震惊与敬佩的神情,沉声开口道。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经验,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生存技能。”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下次,老兵们再出去寻找物资和食物,新兵必须分组跟着,亲眼看着,亲手学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语气平和而认真。
“包括我自己。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如此高海拔的雪山进行长期生存训练。”
“在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前,我也是学生。我也会跟着前辈们出去,认真学习每一项技能。”
他这番话说完,不仅新兵们愣住了,连那些老兵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深深的欣慰和一丝震撼。
龙小五身为龙焱的队长,战功赫赫,能力超群,却能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如此坦诚且虚心,丝毫没有架子。
这份能屈能伸、不耻下问的态度,让他们由衷地感到敬佩。
有这样的队长,不仅能带着他们打胜仗,更能带着他们不断进步。
他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很快,在背风的岩石下,一小堆篝火被艰难地点燃,跳动的火焰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光亮。
老兵们一边熟练地处理雪鸡和鱼,架在火上烤制,一边详细地向围坐的新兵们解释:
“在这种地方,找柴火要看背风向阳的岩石缝…”
“抓这种雪鸡,要看雪地上的脚印…”
“冰窟窿钓鱼,位置和耐心最关键…”
新兵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出疑问,将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在脑海里。
龙小五也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
吃饱喝足,身体也暖和了一些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雪山夜晚的严寒是无情的,单薄的睡袋难以完全抵御。
队员们不由自主地互相靠拢,扎堆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渐渐沉入睡眠。
夜色深沉,雪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清冷惨白的光晕,寒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更添几分诡异与神秘。
“呜嗷——”
“嗬——!”
睡到半夜,一阵阵隐约却凄厉的野兽哀嚎声,顺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泽猛地睁开眼睛,紧张地推了推身边的陆远,声音带着颤抖。
“远…远哥!你听见没?好像是狼嚎?还是什么别的?会不会有野兽摸过来?”
陆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嘟囔道:“这鬼地方,有野兽太正常了…”
“听着还远着呢,别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李泽却更加害怕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狼群或者雪豹在黑暗中潜行,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撕碎的场景,吓得缩紧了身体,睡意全无。
龙小五其实在那第一声哀嚎传来时就已经醒了。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来源确实距离尚远,属于雪山夜晚的正常生态,便没有太过在意,重新闭目养神。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野兽的嚎叫声非但没有远去平息,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并且…似乎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不对劲!
龙小五猛地坐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狼和另外几名警觉的老兵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身边的武器。
所有人的睡意在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惕和临战前的紧张。
黑狼和几名老兵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岩石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举起望远镜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借着清冷的月光和雪地反射的光线,他们清晰地看到,约百米开外。
三头像是“野狼”的生物正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休憩的这片岩石区域逼近!
第630章 遇到女牧人
这时,其他被惊醒的新兵们也纷纷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那三头逐渐靠近的狼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紧张。
“真…真的是狼!”
“教官,我们训练手册上说雪山有狼,可…可没说来这么快啊!”
“它们…它们会主动攻击人吗?听说饿极了的狼是会吃人的!”
李泽声音发颤,脸色发白:“它们…它们会不会把我们全都…吃了啊?”
陆远虽然也紧张,但还算镇定,他没有理会李泽的恐慌,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将目光投向了龙小五。
周圆福也咽了口唾沫,凑到龙小五身边,小声问:“五哥,怎么办?”
龙小五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三头不断靠近的狼,声音沉稳,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怎么办?它们要是敢过来,那就打!”
他环视了一圈有些慌乱的队员们,语气陡然提升:“我们龙焱,以前跟人打,跟最凶残的敌人打!”
“还没跟这些狼崽子打过,正好,拿它们练练手!咱们几十号人,还能怕它三头野狼不成?!”
龙小五这番话如同定心丸,又像是一针强心剂,深深地扎在了他们的心里。
“对!跟它们干!”
“抄家伙!”
“让它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刚刚的恐慌迅速被昂扬的斗志取代,队员们纷纷抓起手边的工兵锹、登山杖,摆出防御姿态。
一双双眼睛紧紧锁定那三头不速之客,就等着它们进入“攻击范围”。
而那三头狼显然也发现了前方这群“两脚生物”并非易于之辈,它们放缓了脚步,在距离岩石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泽下意识地把身旁的黑狼往前推了推,嘴里还念叨着:“黑狼教官!你…你也是狼!用你的气场震慑一下它们!”
黑狼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一脸无语地扭头瞪了李泽一眼,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压低声音骂道。
“他是狼,我是人!我拿什么震慑?跟它们比谁嚎得响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紧张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差点把旁边几个紧绷着脸的老兵都逗笑了,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一丝。
然而,玩笑归玩笑,对峙的局面没有丝毫改变。
三头野狼显然将龙焱这支队伍视为了潜在的猎物或威胁,不肯轻易退去。
龙小五紧盯着那三只“狼”,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们的体型似乎比印象中的狼要稍小一些,毛色也更杂,虽然眼神凶狠,带着野性的光芒,但总觉得缺了点真正野狼那种纯粹的、睥睨一切的凶戾。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那三只“狼”机警地来回踱步,喉咙里持续发出低吼,却也没有贸然进攻。
李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陆远,声音发干。
“远哥,这…这算怎么回事?就这么看着?看到天亮?”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大灰!二灰!小灰!回来!”
一个清亮女声从远处的雪坡后传来。
奇异的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只原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狼”,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耳朵猛地竖起,低吼声戛然而止。
它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飞快地朝着声音来源奔去,矫健的身影在雪地上掠过,带起蓬蓬雪沫。
众人惊愕的目光追随着它们,只见它们跑到一个刚刚从雪坡后现身的女人身边。
不仅没有攻击,反而亲昵地围着她打转,用脑袋蹭她的腿,尾巴甚至欢快地摇动起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那女人站在雪地中,身姿挺拔。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肤色是长期暴露在野外形成的健康小麦色,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干练。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防风登山服,脚蹬雪地靴,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囊。
眼神锐利而沉稳,面对这冰天雪地和刚刚紧张的局面,没有丝毫畏惧。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龙焱的队员们目瞪口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低声的议论。
“我…我没看错吧?那女人…养了三只狼?”
“我的老天爷!竟然还有人能驯服狼?还是个女的!”
“等等…那玩意儿…真的是狼吗?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放大版的狗?”
“对啊,狼怎么会对人这么亲热?还摇尾巴?”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时,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了这边严阵以待的龙焱队伍。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统一的、专业的极地作战服和军人特有的气质,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的神色,拍了拍身边那三只大家伙的脑袋,示意它们安静,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龙焱队伍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刚一动,黑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沙漠中那个伪装成落难者、实则心狠手辣的女杀手形象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跨出,结实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牢牢挡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也挡在了龙小五的身前。
他目光死死锁定着走来的女人,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的疏忽,差点让小五遭遇不测。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他!
这是他对龙战的承诺!
龙小五看着黑狼那如同山岳般挡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背影,心头不由得一暖。
黑狼教官虽然训练时对他要求极为严苛,有时甚至不近人情,但在生活和其他方面,却总是默默关怀,如同兄长般守护着他。
这份铁汉柔情,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凌霜看到黑狼那毫不犹豫、充满保护姿态的举动,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和涟漪。
这种在陌生环境下,第一时间将战友护在身后的本能,让她对这位军人平添了几分敬意。
黑狼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方凌霜:“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631章 披着狼皮的狗
方凌霜感受到对方的警惕,停下脚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上带着坦诚的表情,自我介绍道。
“各位解放军同志,请不要紧张。我叫方凌霜,是这一带的牧人。”
她指了指身边那三只此刻显得格外温顺的“狼”,“这是我养的三条牧羊犬,刚才不小心跑出来了。”
“我是出来找它们的。没想到惊扰了你们训练,实在不好意思。”
“牧…牧羊犬?!”
“它们是狗?!”
“我的天,我刚才真以为是狼,差点就准备拼命了!”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泽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三只大家伙,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它们长得…跟狼一模一样啊!
“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狗啊!”
方凌霜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因为它们身上披着我用狼皮特制的‘外套’。”
她说着,伸手在其中一只“牧羊犬”的背上轻轻一扯。
竟然真的掀开了一层厚实的、带着狼毛的皮具,露出了下面颜色更深、毛发更卷曲的狗毛!
“远远看起来,是不是就跟真狼一样?”
队员们再次被震惊了,低声议论开来,都觉得新奇不已,刚才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大半。
“披着狼皮的狗?!”
“还有这种操作?!”
“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只听过披着羊皮的狼,头回见着披着狼皮的狗!”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龙小五也感到有些意外,但他更关心的是安全问题,他走上前,与黑狼并肩,问道。
“方女士,你的牧羊犬怎么会跑到这么深的雪山里来?这里距离有人烟的地方应该不近吧?”
方凌霜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无奈:“这几个家伙太调皮了,可能是追什么东西,自己扒开围栏跑出来的。”
“我也是刚才顺着脚印一路找过来的。没想到它们跑这么远,还打扰了你们,抱歉。”
她言辞恳切,态度自然。
然而,黑狼却依旧紧绷着脸,眼神中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
他死死盯着方凌霜的双手和她的行囊,总担心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像沙漠里那个一样,突然掏出武器发难。
方凌霜敏锐地察觉到黑狼那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她微微歪头,带着几分戏谑直接问道。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地图吗?”
黑狼被她问得一愣,有些心虚,连忙移开视线,梗着脖子解释道。
“我就是…就是有些好奇!对,好奇!”
方凌霜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本带着英气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在雪地月光的映衬下,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娇憨与可爱。
黑狼猝不及防看到她的笑容,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眼神瞬间有些发直。
“她…笑起来真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黑狼啊黑狼!你他妈在想什么?!敌我不明,你居然看人看傻了?!
他赶紧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重新板起脸,再次警惕起来。
方凌霜看着他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觉得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大块头,骨子里还真是憨厚得有点…可爱。
站在一旁的龙小五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似乎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气息。
龙小五轻咳两声,打破了这略显古怪的氛围。
他上前一步,将话题引回正轨:“方女士,还有个问题。你的牧羊犬,为什么会发出狼的叫声?”
方凌霜收敛了笑容,正色解释道:“是我特意训练的。在这深山里,光是样子像狼还不够,叫声也得像。”
“才能更好地吓退那些真正的野兽。”
龙小五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只牧羊犬身上,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只,眼神格外机警灵动,体格也最为健壮。
他越看越觉得,这只犬兼具了狼的野性威慑和狗的忠诚可控,若是加以系统训练,绝对是成为顶级军犬的好苗子!
光凭那几声狼嚎就足以让敌人心惊胆战。
他忍不住开口,带着惜才之心,试探性问道:“方女士,中间这只牧羊犬,非常出色。”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将它转让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方凌霜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定:“对不起,解放军同志。”
“它们三个从小跟着我,就像我的家人一样,陪我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
“它们不是商品,多少钱都不卖的。”
她轻轻抚摸着那只牧羊犬的头,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龙小五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强求不得,只能遗憾地点点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方凌霜牵好三条牧羊犬,说道:“那不打扰你们训练了,我先回去了。”
龙小五看了看漆黑寒冷的四周,出于安全考虑说道:“这里环境复杂,又是深夜,要不要我们派人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好意。我对这一带很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方凌霜婉拒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依旧紧绷着脸的黑狼,随即转身,牵着狗,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黑狼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直到方凌霜牵着那三条“披着狼皮的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坡之后,黑狼才缓缓收回了那几乎要望穿雪夜的视线。
龙小五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黑狼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趣道。
“行了,黑狼教官,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黑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反驳。
“谁…谁看她了!我····那是警戒!我是担心她杀个回马枪,像上回沙漠里那样,冷不丁给我们来一下子!我可不想同样的错误犯两次!”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真诚地说道。
“黑狼教官,谢谢你。”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粗犷:“谢什么谢!我年纪比你大,又是你之前的教官,保护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听着他的话,龙小五再次感觉到被一种温暖包围。
一旁的周圆福这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感慨道。
“原来是虚惊一场!搞得那么吓人,结果居然是牧羊犬!这大姐可真行,给狗穿狼皮,差点把咱们龙焱都给唬住了!”
李泽也瘫软下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就是就是,吓死我了!”
“我刚才连遗书…啊不是,是连怎么跟那‘狼’搏斗的姿势都想了好几种了!”
“还好不是真狼,不然就它们那牙口,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轻松拿下。”
龙小五听着队员们的议论,抬头看了看天色,下令道。
“好了,都别贫了!抓紧时间休息,耽误了这么久,明天还有更艰苦的路要走!”
队员们闻言,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裹紧睡袋,努力在寒冷的雪夜里重新寻找睡意。
龙小五最后望了一眼方凌霜离开的方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只机敏健壮的牧羊犬的身影,心中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惋惜。
真是条好犬,…可惜了。
第632章 教官!你们这是撂挑子啊!
第二天清晨,依旧呼啸凛冽的寒风,卷起地表的雪沫,如同冰冷的沙尘暴,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起来了!都活动活动,准备出发!”
老兵们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一个个将蜷缩在睡袋里的队员拍醒。
经过一夜的休整,尽管寒冷依旧深入骨髓,但队员们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他们陆续钻出相对温暖的睡袋,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令人心悸的纯白世界。
没有人抱怨,大家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装备,收起帐篷,将一切恢复成行军状态。
黑狼站在岩石边,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昨夜那三只“牧羊犬”和方凌霜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龙小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扬,调侃道:“黑狼教官,看什么呢?雪景还没看够?”
黑狼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窥破了心事,连忙收回视线,支支吾吾说道。
“没···没什么!就···就是看看地形!赶紧整队出发吧!”
龙小五笑了笑:“黑狼教官,喜欢就去追,这可是你跟我说的。”
黑狼小声嘀咕,他倒是想追,但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龙小五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黑狼教官,别泄气,有缘自会相见。”
“说不定你们有缘分,忽然来个英雄救美,事不就了。”
黑狼教官再次嘀咕:“这给鬼地方,连人都没有,还英雄救美呢,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啊。”
“一切皆有可能。”龙小五笑了笑了,看向众人说道:“全体都有!检查装备,目标下一个坐标点,出发!”
队伍再次如同灰色的利剑,刺入茫茫雪海。
·······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沿着预定的路线,在这片冰封的世界里艰难跋涉。
刺骨的寒风是永恒的伴奏,稀薄的氧气考验着每个人的心肺极限。
不少队员出现了明显的高原反应,头痛、恶心、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有人开始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几乎瞬间就在鼻尖冻成冰凌。
但龙焱的意志,正是在这种极限环境下被锤炼得如同钢铁。
没有人放弃,老兵带着新兵,状态好的扶着反应大的,互相鼓励,分享着所剩不多的热水和高热量食物。
剧烈的头痛就吃片药顶着,呼吸困难就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寒冷到了极致就互相靠拢汲取微薄的体温。
奇迹般地,他们一个个都扛过来了。
身体的适应能力在极限压力下被激发,最初那种难以忍受的、仿佛连血液都要冻僵的酷寒,在日复一日的对抗中,似乎变得……可以忍受了。
到了第六天傍晚,队伍在完成了一天的艰难跋涉和战术训练后,再次寻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雪窝子作为宿营地。
这几天,在经验丰富的老兵们手把手的教导下,新兵们已经不再是只能缩在营地等吃等喝的“菜鸟”了。
每次寻找柴火和食物,老兵都会带上几个新兵,不厌其烦地指点。
“看这种岩石背阴面的苔藓下面,经常藏着能烧的干枯灌木根,虽然潮,但剥了皮,芯子是好的。”
“雪鸡的脚印是这样的,梅花状,比较浅,跟狍子的不一样…顺着脚印找,它们喜欢在背风的灌木丛里趴窝。”
“冰面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窟窿看见没?下面可能有鱼,得有耐心,用这个法子…”
新兵们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在茫茫雪地里看得眼睛都花了,也常常一无所获,急得抓耳挠腮。
但在老兵们一遍又一遍的示范和鼓励下,他们开始慢慢静下心来观察,摸索着雪地里的细微痕迹,渐渐掌握了些门道。
龙小五的学习能力最为惊人。
他本就有着极强的观察力和野外生存底子,加上用心,第二天开始,他就能独立找到足以果腹的食物和引火的柴火了。
黑狼看着龙小五熟练地处理着刚抓到的雪鸡,忍不住赞叹:“小五,你这上手速度,也太快了!比很多老兵油子都利索!”
龙小五头也没抬,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
“以前我也可是半个猎人,算有点底子,再说了,连这点都不会,还怎么当这个队长?”
黑狼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天,队伍刚安顿下来,老兵们却一反常态,一个个找了舒服的位置或坐或靠,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一个老兵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对面面相觑的新兵们说道。
“瞅啥瞅?前几天那是手把手教徒弟,现在出师了!从今天起,找吃的找柴火这活儿,归你们了!”
另一个老兵接口道:“就是!我们也该享享清福,当回大爷了!今晚能不能吃上热乎的,能不能烤上火,就看你们这帮新兵蛋子的本事了!”
“要是找不到…”又一个老兵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道,“那你们就得想办法,把我们这帮老油条喂饱!”
“反正我们今天是不挪窝了!”
新兵们一听,顿时一片哀嚎,脸上写满了无语和无奈。
“教官!你们这是撂挑子啊!”
“这也太突然了吧!”
“要不,你们再带我们一天吧,半天也行啊。”
“··········
虽然知道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但第一次完全独立行动,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龙小五看着他们,神色严肃地下达了死命令:“都听清楚了!今晚,每个人,必须至少带一样能吃或者能烧的的东西回来!”
“不允许互相接济,必须独立完成!”
“是!”新兵们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齐声应道。
随即,他们互相看了看,咬紧牙关,三五成群,带着工具和忐忑的心情,毅然走进了暮色渐沉的雪原之中。
李泽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心里直发愁,下意识地又黏到了陆远身边。
陆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跟着我干嘛?队长说了要自己找!”
李泽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远哥,我就跟着你,看看,学习学习!绝对不跟你抢,我自己找!”
陆远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也没赶人。
只是打定主意,就算李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也绝不会分给他一点,规矩就是规矩。
约莫一个小时后,新兵们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营地。
第633章 不速之客越境
周圆福和赵晨锋几乎是同时回来的,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小得意。
周圆福举起手里一只肥硕的雪鸡,在赵晨锋眼前晃了晃,眉毛都快飞起来了:“老赵,瞅瞅!哥们儿这手艺,怎么样?这大家伙,够肥吧!”
赵晨锋也不甘示弱,亮出用树皮串着的三条银光闪闪的鱼,反唇相讥:“肥有什么用?我这鱼鲜嫩!三条!数量取胜懂不懂?你那顶多算个开胃菜!”
“嘿!我这肉多管饱!”
“我这儿营养均衡!”
两人互相“攀比”着,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一起跑到龙小五面前,献宝似的把各自的收获递过去,异口同声地说:“队长!你看我们找到的!”
龙小五看着他们那副求表扬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故作严肃,点了点头。
“嗯,不错,都没空手。赶紧架起火,烤了。一会儿烤好了,最嫩的那块肉,得归我。”
周圆福和赵晨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苦瓜相,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同时哀嚎。
早知道不这么嘚瑟了!
渐渐地,更多的新兵返回了营地。
虽然收获有多有少,但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东西,或是用衣服兜着的可食用块茎,最不济的也抱回了一捆相对干燥的柴火。
没有一个人是空手而归的!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摆着“大爷”谱的老兵们,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这帮小子,总算没白教!
这意味着,这些新兵已经初步具备了在极端雪域环境下独立生存的能力。
即使将来他们单独或小队在此区域执行任务,甚至不幸遇险,也懂得如何寻找食物和燃料,能够支撑到救援到来。
这正是雪山极限生存训练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可以啊小子们!离开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饿不死了!”
“看来这几天没白挨冻,总算学到点真本事了!”
“我就说嘛,咱们龙焱哪有孬种!”
新兵们听着老兵的夸奖,虽然冻得鼻涕横流,但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如释重负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回应: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教官,下次咱们可以比一比,看谁找得多!”
“这雪鸡看着就香!”
“行了行了,别臭屁了!赶紧生火!想把老子冻成冰雕啊?”黑狼吼了一嗓子,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熟练地架起火堆,橘红色的火焰再次在冰天雪地中跳跃起来,带来了温暖和光亮。
很快,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没有严格的分配,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烤好的食物互相传递着。
你撕一条鸡腿,我分半条鱼,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就着融化的雪水,吃得格外香甜。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欢声笑语驱散了雪夜的严寒。
这一刻,没有新兵老兵的区分,只有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战友,浓浓的温情在寒冷的雪山之巅流淌,凝聚成龙焱这支钢铁部队最牢固的纽带。
吃饱喝足,身体也暖和过来后,队员们开始用各自的方式抵御漫长的寒夜。
有的三五成群挤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有的则在营地空地上原地蛙跳,或者做着高抬腿。
这是他们这几天总结出来最有效的、快速提升体温的方法。
对于这些,他们早已习惯,甚至能苦中作乐。
今晚轮到黑狼负责上半夜的岗哨。
他穿戴整齐,提着枪,走到营地外围一处视野开阔的雪坡上,如同融入夜色的一尊雕塑。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地、一遍遍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雪山和深邃的山谷,眼神锐利而深邃,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龙小五安排好队内事务,也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黑狼身边,低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黑狼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暂时没有,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过,按照我们的行进路线,这里离边境线越来越近了,还是不能有丝毫大意。”
龙小五赞同地点点头:“嗯,我明白。辛苦你了,上半夜你盯着,下半夜我来换你。”
黑狼立刻反对:“不用,下半夜我来就行,你白天带队更辛苦。”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听我的,你最近操心的事多,上半夜精神要紧绷,下半夜必须休息。放心,有我。”
黑狼看着龙小五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好…那你多小心。”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沉沉的夜色。
········
深夜降临,万籁俱寂。
除了哨兵,其他队员都已沉浸在疲惫的睡眠中。
然而,在另外一处被风雪侵蚀出的岩石裂缝深处,三个不速之客正蜷缩在其中,狼狈地喘着粗气。
这三人都穿着臃肿破旧的防寒服,脸上带着长期在恶劣环境下挣扎留下的风霜痕迹和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狠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白人男子,名叫“费朗”。
他有着一头纠结的棕色乱发,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如同秃鹫般凶狠的眼睛。
另外两人,一个叫沙克,身材矮壮,眼神阴鸷;另一个叫里约,则显得更加精瘦灵活,像只受惊的狐狸。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逃窜,才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暂时喘息。
费朗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阴沉。
“妈的,龙国的边防巡逻比想象中严得多!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越境的痕迹,展开拉网式搜查,我们就插翅难逃了!”
沙克喘着粗气,担忧地问:“头儿,这冰天雪地的,我们能藏到哪里去?到处都是白的,脚印太明显了!”
里约也附和道:“是啊,费朗,得找个能长期躲避风雪,还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鬼地方,待在外面一夜就能冻成人干!”
费朗眯起他那双凶狠的眼睛,透过岩石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雪和沉默的群山,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看来这地方是片无人区。”他缩回身子,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人说道。
“暂时就先躲在这里。这岩石缝是个天然的隐蔽点,外面不容易发现。”
他盘算着,语气带着一丝侥幸:“我们就在这里猫两天。”
“龙国边防找不到人,肯定会以为我们逃到其他区域了,搜索重点自然会转移。”
“等风声稍微过去一点,我们再行动。现在贸然出去,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沙克和里约对视一眼,都觉得眼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再次将身体往岩石缝隙深处缩了缩,尽可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第634章 最后一天,注定不会太平
不知过了多久,费朗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脸色一凝,立刻接起,将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模糊的男声:“情况如何?成功潜入了吗?”
费朗压低嗓音,快速回应:“成功了,已经进入预定区域。正在寻找合适的隐匿点和目标信息。”
“拿到有效情报后,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对面的男人警告道:“很好。记住,在龙国的地盘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动作要快!”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费朗保证道。
“最好是这样。任务失败,或者暴露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男人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费朗的脸色并不轻松。
他看向另外两个同伴,沉声道:“都听到了?上家已经对接好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两天内完成任务,然后立刻撤离回国!”
里约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惶恐,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大…我…我听说龙国是雇佣兵和间谍的禁地…”
“咱们…咱们不会被抓到吧?我这心里直打鼓…”
沙克也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老大,咱们刚从那边境的无人区摸过来,差点就被巡逻队发现了…”
“现在想想还后怕…要说一点都不怕,那是骗鬼的…”
费朗看着两人怂包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怕什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就在这里躲两天,目标区域就在附近,得手后立刻远遁!”
“只要咱们手脚干净利落,动作够快,龙国的人没那么神!”
他抛出了最大的诱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都给我打起精神!想想干成这一票,拿到手的钱,够我们逍遥快活好几年了!为了这个,冒点风险值得!”
沙克和里约听到“逍遥好几年”,眼神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压过了恐惧,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费朗命令道,率先从背包里掏出压缩干粮和能量棒。
三人不再多言,蜷缩在冰冷的岩石缝隙里,默默地开始进食,为接下来不可预知的行动积蓄着每一分力气。
······
后半夜,龙小五准时来到哨位,轻轻拍了拍黑狼的肩膀:“黑狼,换岗了,去休息吧。”
黑狼确实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将望远镜递给龙小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道。
“一切正常,交给你了。” 说完,便转身走回营地,找了个地方和衣躺下。
龙小五接替了哨位,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雪山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起初的一个小时,一切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刻,龙小五敏锐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急促、杂乱,并非野兽发出的脚步声,正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小队,正顶着寒风,急匆匆地朝着他们营地的方向疾行而来!
他们身上穿着熟悉的边防部队冬季作战服。
龙小五心中一动,立刻迎了上去。
对方也发现了他,为首的队长看到龙小五同样身着军装,虽然不认识,但还是抬手敬礼,语气急促地问道。
“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会在这里?”
龙小五回礼,简洁明了地回答:“我们是龙焱特种部队,在此地进行极限生存训练。”
“我是队长龙小五,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边防队长名叫张智,他听到“龙焱”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意,但随即被更深的紧迫感取代,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们刚接到上级紧急通报,有三名身份不明的越境分子从7号地区潜入。”
“根据痕迹判断,很可能朝这个方向逃窜过来了!我们正在追捕!”
“越境分子?!”龙小五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和冷厉。
竟然真有不怕死的,敢往龙国的地盘里钻?
他沉声问道:“张队长,需要我们协助吗?”
张智摆了摆手,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谢谢!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分队一定能抓住他们!”
“不过要提醒你们,在这一带一定要加倍小心!对方很可能携带武器。”
“我们还要继续追捕,不能耽搁,先走了!”
说完,张智再次敬礼,随即带着他的小队,如同猎豹般继续朝着雪山深处追去。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很快,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直到天色大亮,龙小五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那三个越境分子的踪迹。
之前前去追捕的张智队长和他的边防小队,也没有返回,想必是追踪线索去了其他区域。
但龙小五心中笃定,在龙国严密的边防网络和坚韧的边防战士面前,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无论躲到哪里,最终都必然会被揪出来!
龙焱的队员们也陆续从睡梦中醒来,活动着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今天是他们进入雪山进行极限训练的第七天!
按照原定计划,再坚持完今天,明天他们就能踏上返程的路了!
一想到这个,队员们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期待和欣喜的神色。
“兄弟们!顶住!就剩最后一天了!”
“明天!咱们就能躺在基地温暖的床上了!”
“这鬼地方,真是待够了!我现在无比怀念食堂那硬邦邦的馒头!”
“可不是嘛,宁可回去跑二十公里负重,也不想在这冰窟窿里多待一秒!”
“再坚持坚持,胜利在望!”
虽然环境依旧艰苦,但归期的临近,仿佛给每个人都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连带着清晨的寒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就在这时,龙小五走了过来,队员们立刻停止了说笑,迅速列队。
他们发现队长的脸色比往常更加严肃。
“全体注意!”龙小五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刚刚接到消息,昨晚有三名武装越境分子从边境潜入,目前仍在逃窜,边防的同志正在全力搜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开始提起来。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瞬间绷紧的脸:“对方能突破边防潜入,说明极其狡猾,并且确认携带武器!”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加倍警惕,训练照常,但过程中必须多留一个心眼!”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不要犹豫,立刻出手制服!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齐声低吼,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战士的冷峻所取代。
“好!”龙小五看到队员们迅速进入状态,点了点头,“检查装备,保持战斗队形,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踏着皑皑白雪继续前行。
但与之前相比,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了,每个人的眼神都更加锐利。
他们总觉得,这最后一天的雪山征程,注定不会平静。
第635章 被迫出来觅食
雪线之上的世界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纯白,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刮过裸露的岩石和队员们冻得通红的脸颊。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链条,在无垠的雪原上坚定地向前移动。
龙小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脚步比以往更加谨慎,眼神锐利如鹰。
那三个不知藏在何处的越境分子,就像埋在这片洁白世界里的毒刺,对方的武器装备、人员素质都是未知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持警惕,确保队伍的安全。
黑狼加快几步,走到龙小五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队长,边防那边,有没有那三个杂碎的外貌特征?”
龙小五微微摇头:“没有具体信息。”
“不过,既然是越境过来的,长相应该跟我们不太一样。”
“现在这天气,他们大概率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敢轻易露头。”
“我估计,他们真要行动,也得等到天黑。”
黑狼点了点头,觉得龙小五分析得有道理。
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方凌霜…她也是在这一带活动的…万一,万一撞上那几个亡命之徒……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
不会的,这雪山这么大,哪那么容易碰上…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担忧,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行军和警戒任务上。
········
另一边,那三个越境分子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岩石缝隙深处,像三只受冻的老鼠。
沙克被透过缝隙的微弱天光刺醒,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发现外面已经大亮,心里一慌,急忙推醒了旁边还在打盹的费朗。
“头儿!天亮了!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费朗被推醒,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依旧只有风声。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再等一天!”
“现在出去?你就是活靶子!龙国的边防兵不是吃素的,肯定在到处搜!”
“等到晚上,天黑透了,才是我们的天下!就今晚,速战速决,搞定就走!”
里约和沙克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同意。
然而,龟缩在这岩石缝里,滋味并不好受。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顺着缝隙钻进来,无情地切割着他们早已冻得麻木的身体。
他们裹紧了单薄的防寒服,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妈的…冷…冷死了…”沙克牙齿打着颤,低声咒骂,“这鬼地方…比西伯利亚的冻土带还邪乎…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接这趟活儿了…”
里约也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白:“谁…谁说不是呢…这路选得…真是…”
“闭嘴!”费朗听着他们的抱怨,烦躁地低吼:“无人区!懂不懂?只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才能绕开他们的重点布防!”
真以为那几十万美金是天上掉下来的?想吃这碗饭,就得受这份罪!”
两人被他一吼,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身体的颤抖和脸上的痛苦却丝毫未减。
压抑住寒冷带来的烦躁,费朗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命令道:“别愣着了!拿点吃的出来,填填肚子,保存体力!”
沙克和里约闻言,连忙去翻自己的背包。
然而,当他们拿出用防水布包裹的能量棒和压缩饼干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些原本应该提供热量的食物,此刻已经冻得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霜,用力掰都掰不动,更别说用牙咬了。
“法克!这…这怎么吃?!”沙克试图用牙啃了一下,差点崩掉门牙,气得差点把“石头”扔掉。
“完了…全冻硬了…这东西比路上的石头还硬!”
里约也哭丧着脸,绝望地看着手里梆硬的压缩饼干,“头儿…这…这怎么办?没有吃的,饿上一天,晚上我们哪还有力气干活?”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能不能跑得过那些追兵都是问题!”
费朗看着手下手里那几块“石头”,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千算万算,考虑了各种被发现、被追击的风险,却独独漏算了这极端低温对补给品的毁灭性影响!
他一把夺过沙克手里的望远镜,再次凑到岩石缝隙边,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死寂无人。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地吐出一口气,咬牙道。
“等!等到天色再暗一点!如果到时候那些当兵的还没搜到这里…”
“我们就冒险出去看看,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果腹的东西,或者…看看有没有零星的牧民点…”
沙克和里约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绝望。
在这冰天雪地的无人区,寻找食物谈何容易?还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妈的…第一次来龙国…没想到开局就这么不顺…”沙克在心里哀嚎。
他们只能蜷缩回角落,抱着饥饿冰冷的身体,祈祷夜晚快点降临,又恐惧着夜晚可能带来的一切未知危险。
········
整整一天,龙焱队伍的精神都如同拉满的弓弦,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没有丝毫松懈。
无论是行军、训练还是中途停下来寻找食物补充,所有人都加倍小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他们甚至隐隐希望能遇到那三个越境分子,好将他们一举拿下,彻底解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毕竟,敢非法越境的人,多半是亡命之徒,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就好比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被扔在了身边,让人难以安心。
虽然这片区域被划为训练无人区,但偶尔也会有零星的牧民或猎人活动,无论是谁不幸撞上那三个家伙,都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
一天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队伍按照计划抵达了最后一个宿营地。
第636章 找牧民“借”食
龙小五下令休整,队员们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陆续坐了下来。
“总算把这最后一天熬过去了!”
“一天都没动静,我看那三个杂碎八成是被边防的兄弟逮住了!”
“太好了!明天!终于可以回家了!”
新兵们脸上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甚至不用老兵催促,就主动且熟练地分组外出,去寻找今晚的食物和柴火,干劲十足。
老兵们则乐得清闲,留在营地里,一边整理装备,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大爷”时光,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黑狼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完全放松下来。
他站在营地边缘,眉头微蹙,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扫过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荒野。
龙小五走到他身边,将水壶递过去,宽慰道:“别太担心了,都一天了,毫无踪迹,那三个人很可能已经被摁住了。”
黑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但他心里那丝莫名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龙小五也不再劝说,拿起望远镜,走到一处稍高的地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暮色中,他能隐约看到极远处,有几个零星分布的、如同小黑点般的简易房屋轮廓,那应该是附近游牧的牧民临时居住点。
相比于之前他们跋涉的陡峭雪山区,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风速也缓和了些。
更重要的是,温度明显比前几天待的地方要高上几度。
这也是龙小五将训练终点选在此处的原因,能让队员们在最后一天得到稍好一点的休整。
然而,“温度稍高”也只是相对而言。
夜晚的严寒依旧不容小觑,队员们熟练地检查着彼此的防寒装备,确保睡袋干燥,所有保暖措施一项不落。
吃饱喝足,身体暖和过来后,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走了一整天的山路,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队员们几乎沾地就着。
除了轮值的岗哨,其余人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
另一边。
岩石缝隙里,费朗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火在烧。
里约和沙克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再也忍不住了。
“头儿,不能再等了!”里约声音虚弱,“再窝在这里,龙国的兵没找到我们,我们先饿成干尸了!”
沙克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痛苦:“是啊,得出去找点吃的,哪怕挖点草根也行啊!”
费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胃部的绞痛和刺骨的寒冷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走!动作轻点,眼睛放亮!”
三人如同鬼魅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仔细聆听了半晌,又用望远镜反复观察周围。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藏身之处。
他们在附近的雪地里摸索寻找,扒开积雪,希望能找到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令人绝望的白雪,就是冻得硬邦邦的岩石。
别说活物,连点绿色的苔藓都罕见。
他们从未在如此高寒的雪山环境里受过训,更别提在这种地方寻找食物了。
原本的潜入计划根本不包括穿越这片死亡雪域,完全是被边防巡逻队逼得慌不择路,才一头扎进了这里,导致所有的补给计划和路线全部作废。
“妈的!什么都没有!除了雪还是雪!”沙克烦躁地踢了一脚雪堆,溅起一片雪沫。
“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没有!我们怎么活?”里约也绝望地蹲下身,抱着头,“躲追兵,挨冻,现在还要挨饿…头儿,怎么办啊?”
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脸色同样难看的费朗。
费朗看着两个手下绝望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己饿得发慌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能怎么办?继续找!扩大范围!”
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在漆黑的雪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前摸索,离他们原来的藏身点越来越远。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沙克突然举起望远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喊道。
“下面!头儿,你看!有灯光!好像…是一户牧民!”
里约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灯火,旁边似乎有低矮的房屋轮廓。
但他立刻担心起来:“去找牧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们要是报警怎么办?”
沙克反驳道:“那你说怎么办?在这里活活饿死?除了找他们‘借’点吃的,我们还有别的活路吗?”
他转向费朗,“头儿,你拿个主意!”
费朗死死盯着那点灯火,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舔了舔牙齿,脸上掠过一丝亡命之徒的凶光:“就他们一家,孤零零在这荒山野岭…我们手上有家伙!”
他掂了掂怀里的手枪,“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填饱肚子活下去最重要!走!”
听到“手上有家伙”,又感受到胃里一阵阵灼烧般的饥饿,沙克和里约对视一眼,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三人不再犹豫,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三头盯上猎物的饿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点微弱的灯火,偷偷摸了过去。
山坳下。
那点灯火来自一户简朴的牧民之家。
房屋是用就地取材的石头和泥土垒砌而成,低矮但结实,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用以抵御风寒。
窗户不大,透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羊圈紧挨着房屋,里面传来绵羊偶尔的叫声。
方凌霜刚刚将散养的羊群全部赶回圈里,仔细插好栅栏,拍掉身上的草屑和雪沫,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屋里。
屋内陈设简单,中间是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皮炉子,驱散着冬夜的寒意。
她的父母,两位脸上刻着风霜痕迹但眼神慈祥的老人,正坐在炉边的小木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和简单的糌粑、风干肉。
他们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渐靠近。
“霜儿,回来啦?快,坐下吃饭,就等你了。”母亲连忙招呼,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哎,来了。”方凌霜应了一声,脱掉厚重的外套,在父母对面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吃着简单的晚餐,气氛温馨。
然而,饭吃到一半,母亲的话匣子又忍不住打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霜儿啊,你看隔壁格桑家的小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放羊了…”
“你这都三十二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再挑下去,好小伙子都让人挑走啦…”
父亲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方凌霜拿着糌粑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爸,妈,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我这辈子,就不打算嫁人了。我就守着你们,守着这片草场,挺好的。”
平心而论,方凌霜长得并不差。
常年野外生活赋予了她健康的小麦肤色,五官端正大气,眉眼间自带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若只看样貌,绝不乏追求者。
但问题出在她的力气上,那是与生俱来的,远超常人的力量。
她的臂力、握力,甚至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强上几分。
这本是放牧、对付野兽的优势,却成了她姻缘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媒人介绍的小伙子,起初都被方凌霜爽利大方的性格和不错的样貌吸引。
可一旦试图有些亲密举动,问题就来了。
第637章 一家三口被挟持
有一次,相亲对象觉得气氛不错,想试着牵一下她的手。
方凌霜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拳就打向他的鼻子,对方当场就流鼻血,鼻梁差点断了。
虽然后来方凌霜诚恳地道了歉,但对方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回去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渐渐地,消息就在附近传开了。
那些原本有意的小伙子们心里都打起了鼓:这姑娘好看是好看,可这力气…娶回家要是哪天惹她不高兴了,还不得被她打死?
男人,也怕被家暴啊!
自此,媒人也不敢再轻易登门了。
方凌霜自己倒是乐得清静,她觉得现在这样自由自在,陪着父母,守着羊群,没什么不好。
可她的父母却是真着急,看着自家要模样有模样、要力气有力气的闺女,怎么就偏偏嫁不出去呢?
每每想起,两位老人只能相对叹息,无可奈何。
方凌霜看着父母愁容满面的样子,放下碗筷,语气轻松地宽慰道:“爸,妈,你们就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由自在,想放羊就放羊,想爬山就爬山,不知道多快活呢!”
她父亲闻言,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带着几分酒意和护犊子的情绪,大声道。
“对!我闺女说得对!是那些小子没眼光,瞎了眼!”
“我闺女这么好,他们还挑三拣四?不嫁就不嫁!爸养你一辈子!”
方凌霜顿时笑逐颜开,凑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亲昵地说:“还是我爸最疼我!”
方凌霜的母亲看着这“沆瀣一气”的父女俩,气得直瞪眼,用手指点了点他们。
“你们啊…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气我!”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那三只牧羊犬激烈而警惕的吠叫声!
紧接着,竟然夹杂着几声逼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方凌霜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不对劲!我出去看看。”
“小心点,霜儿!” 父母异口同声地叮嘱。
方凌霜点点头,拿起门边一根结实的木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院子里,锐利的目光扫过被夜色笼罩的四周,除了风声和偶尔的犬吠,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便又回到屋里,对父母说道。
“没事,估计是那三个家伙听到了什么野物的动静,瞎叫唤呢。”
此刻,费朗、沙克和里约三人,正匍匐在距离石屋不远的一处低矮土墙后面。
他们作为受过训练的间谍,潜行匿踪的本事确实不差,动作轻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摸进院子,却被那突如其来的、真假难辨的狼嚎声硬生生吓停了脚步。
里约吓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压低声音惊恐道。
“头…头儿!你…你听见没?里面有狼在叫!这户人家…该不会养了一头狼看家吧?!”
沙克也是心头一紧,但强作镇定地反驳:“不…不可能!狼那玩意儿是养得熟的?”
“见了人还不扑上来撕了?人跟狼怎么可能住一块儿!”
“可我听得真真的!就是狼嚎!”里约坚持道,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从石屋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烤熟的肉和面食混合的香味,对于饥肠辘辘的三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们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更加响亮地咕咕叫了起来。
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
费朗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命令道:“你们两个,待在这里别动!我摸过去看看情况!要是真有狼…再说!”
“头儿,小心点。”两人叮嘱道。
费朗借着夜色和岩石的掩护,再次向石屋靠近。
就在他快要摸到院墙时,那令人心悸的狼嚎声再次响起!
他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趴低身体,举起望远镜朝声音来源处仔细望去。
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雪地反光,他看清了。
院子角落确实拴着三只毛色灰暗的“狼”!但它们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在木桩上,虽然龇牙咧嘴,凶相毕露,却无法挣脱束缚扑过来。
“原来是拴着的!”费朗心中大定,恐惧瞬间被即将得到食物的兴奋取代。
他立刻对着耳麦小声说道:“过来!没事!那三只畜生被链子锁着呢,过不来!”
躲在后面的里约和沙克听到“被锁住了”,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对食物的渴望和费朗的保证让他们再次壮起胆子。
两人猫着腰,借助各种掩体,也鬼鬼祟祟地快速向石屋靠拢。
石屋内。
方凌霜和父母刚刚重新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碗,就听到外面犬吠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急促。
“不对!外面真的有人!”方凌霜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
她刚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查看——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三道黑影如同饿狼般凶悍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
“你们是什么人?!”方凌霜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她的父母也吓得站了起来。
闯进来的费朗三人目光瞬间被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食物吸引,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离得最近的里约下意识就想绕过方凌霜去抓食物。
“滚开!”方凌霜怒极,想也没想,一拳就朝着里约的面门砸了过去!
她含怒出手,速度极快,力道更是惊人!
里约根本没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猝不及防之下,鼻梁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里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震惊地瞪着方凌霜,“妈的!这娘们…力气怎么这么大?!”
与此同时,费朗和沙克也动了!
两个老人刚想上前帮忙,但他们年迈体弱,哪里是这两个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费朗和沙克粗暴地扭住胳膊,按在了地上。
“爸!妈!”方凌霜目眦欲裂,看到父母受制,怒火攻心。
转身就朝着背对着她的费朗扑去,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呃!”
费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喉头一甜,竟真的咳出了一丝血沫!
他踉跄前冲两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方凌霜,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暴戾!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拳头比锤子还硬!
方凌霜还想继续攻击解救父母,但此时缓过劲来的里约和凶性大发的沙克已经同时扑了上来!
尽管方凌霜天生神力,奋起反抗,但她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格斗训练,面对三个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专业人士,双拳难敌四手。
在挣扎扭打了一阵,撞翻了不少家具后,最终还是被三人合力死死按住。
第638章 牧羊犬挣脱绳索
方凌霜和她的父母被粗糙的绳索死死捆住手脚,扔在冰冷的墙角。
方凌霜奋力挣扎了几下,绳索却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
她眼中喷薄着怒火,死死瞪着那三个不速之客,胸腔因愤怒和无力感而剧烈起伏。
她的父母又惊又怕,身体微微发抖,但更多的是对女儿处境的担忧和对这些暴徒的愤恨。
“都给老子老实点!”
费朗喘着粗气,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中文厉声喝道,同时唰地一下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方家三人。
“再动一下,老子送你们上路!”
看到那冰冷黝黑的枪械,方凌霜瞳孔一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的父母也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听出了对方口音的生硬,再看其面貌特征,心中已然明了,这几个人是外国人!应该是非法越境者!
不能硬拼…
方凌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有枪,是亡命之徒,激怒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她对着父母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在这种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费朗见三人彻底老实下来,不再闹腾,这才冷哼一声,把枪重新插回腰后。
他再也按捺不住腹中的饥饿,转身一个箭步冲到那张还摆放着食物的木桌旁,另外两人也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如同饿疯了的野狗,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用手抓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糌粑、风干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抓起温热的奶茶壶对着嘴就猛灌,发出粗鲁的咀嚼和吞咽声。
这一路的逃亡、严寒和饥饿,早已将他们折磨得濒临崩溃,此刻填饱肚子成了他们大脑中唯一的指令。
至于接下来的任务,等恢复了体力再说。
里约一边狼吞虎咽地撕扯着风干肉,一边回头瞥了一眼被捆在墙角的方家三人,含糊不清地用外语问道。
“头儿,这三个…怎么处理?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费朗灌下一大口奶茶,压下嘴里的食物,皱着眉头同样用外语回答。
“不行!杀了人,血腥味和尸体处理起来更麻烦,万一引来警察,我们更难脱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先吃饱,等会儿把他们打晕,找个房间锁起来。”
沙克和里约闻言,觉得有理,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点头同意。
屋外,那三只牧羊犬似乎感应到了主人身处险境,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发出更加凄厉、混合着犬吠与模仿狼嚎的叫声,拼命地拉扯着脖颈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但费朗三人已经知道它们被拴着,虽然那声音依旧让人心悸,但他们强自镇定,不再理会,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万无一失时,外面突然传来“嘣”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更加急促的奔跑声和低吼!
是那只名叫大灰的牧羊犬,也就是龙小五看重的那一只。
它脖颈上那根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老化的绳索,在它拼尽全力的挣扎下,竟然“啪”地一声断裂了!
或许是它的力气本就是三只狗中最大的,或许是守护主人的意志激发了它的潜能,它终于挣脱了束缚!
挣脱铁链的大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对主人安危的极度焦虑,低吼着猛地冲进了屋内!
它龇着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三个入侵者身上!
正埋头大吃的费朗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当看到那只“狼”竟然挣脱锁链冲了进来,三人瞬间僵住,手里的食物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人对狼这种生物天生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它…它怎么出来了?!” 里约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向大灰。
“上帝!它…它要扑过来了!” 沙克也惊慌失措,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费朗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唰”地一下再次掏出手枪,枪口直指大灰的头部。
厉声喝道:“滚开!畜生!再过来老子一枪打死你!”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扣动扳机,是极度忌惮枪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会传得太远,暴露他们的精确位置。
他只想吓退这只危险的动物。
被捆住的方凌霜看到大灰冲进来,心中又急又感动,但看到费朗掏出枪,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灰送死!
方凌霜拼命挣扎,同时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让它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大灰极具灵性,它看到了主人焦急万分的眼神。
它低吼着,不甘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看了看持枪的费朗,又看了看被捆住的主人。
最终,它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猛地掉转头,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冲出了屋子,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看着大灰被吓跑,消失在门外,里约和沙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丝得意。
“哈!这畜生到底还是怕枪!”里约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就是!再凶的狼,见了这铁家伙也得怂!”沙克也附和着,重新拿起食物,仿佛刚才的惊吓让他胃口更好了。
里约一边嚼着肉,一边眼珠转了转,提议道:“头儿,反正咱们也得等到后半夜才能行动。”
“你看这里,有吃有喝,还能避寒,不比咱们那冰窟窿似的石头缝强百倍?”
“这方圆多少里地,估计也就这一户人家。”
“这三个人被咱们绑得结结实实,消息也传不出去。”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当兵的肯定想不到,咱们就敢大摇大摆地待在牧民家里!”
费朗闻言,停下咀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看了看外面依旧漆黑寒冷的天色,沉吟片刻。
里约的话确实有道理,在这里休整,远比在外面挨冻受饿、提心吊胆要强。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就在这里待到行动时间!都机灵点!”
三人于是更加放松下来,继续狼吞虎咽,仿佛要将之前欠下的食物全都补回来。
墙角,方凌霜看到大灰安全离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她最怕的是大灰不顾一切地冲上来,那结局必然是被射杀。
现在,至少它暂时安全了。
她努力挪动身体,靠近惊恐未定的父母,用眼神不断地安抚他们,无声地传递着坚定的信念:别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
两父母茫然地看着这她,眼眶通红,绝望的泪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第639章 牧羊犬大灰通风报信
与此同时,在龙焱的宿营地,第一轮岗哨由龙小五亲自担任。
他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寒冷的夜色中,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一阵急促的、夹杂着犬吠和某种类似狼的、充满焦虑和急切的哀嚎声,顺着风隐隐约约传来。
龙小五心头一凛,“难道真有狼群在附近活动?”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望去。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和逐渐清晰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快速朝着营地这边奔来!
那身影…看起来确实像狼!
龙小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但当他调整焦距,更清晰地看到那动物的轮廓和奔跑姿态时,他猛地一愣。
这…这小家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很快,他想起来了!
这分明就是昨天之前遇到的那个女牧民方凌霜所养的,那只披着狼皮、格外机敏的牧羊犬!
“它怎么会独自跑来这里?还叫得这么凄厉慌张?”龙小五满脸诧异,“难道是又偷偷跑出来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就在龙小五心中惊疑不定之际,那只牧羊犬大灰,已经如同一道旋风,径直冲到了他的面前。
狗是极有灵性的动物,之前它见过自己的主人与龙焱队员平和交谈,记住了他们的气息,判断出他们并非敌人。
在主人遭遇危险后,它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一路追寻着龙焱队伍留下的微弱气息,终于找到了这里!
它没有像寻常犬类那样吠叫,而是焦急地围着龙小五打转,尾巴拼命地摇晃。
同时用嘴紧紧叼住他的作战裤裤脚,用力地向前方拖拽,喉咙里发出急促、压抑的呜咽声。
龙小五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它牙齿传递过来的巨大力量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与恐慌。
这狗…不是在玩,它在求救!
龙小五瞬间明悟。
“可能是方凌霜!她出事了!”龙小五心头一紧,不再犹豫,立刻压低声音朝营地内喊道。
“黑狼!紧急情况,出来一下!”
黑狼本就因为警惕而睡得不沉,听到龙小五带着急切的呼唤,立刻一个激灵,抓起枪就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拼命拉扯龙小五裤脚的大灰,惊讶道:“这狗…怎么又跑来了?”
大灰看到黑狼出现,仿佛认出了这个昨天挡在主人面前、气势很足的男人。
立刻松开了龙小五,转而扑到黑狼身边,用同样的方式,更加焦躁地撕扯着他的裤脚。
尾巴摇得厉害,仰头望着他,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还没等龙小五解释,黑狼看着大灰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心中猛地一沉,脱口而出:“是不是…方凌霜出事了?!”
“我的判断也是!”龙小五重重点头,语速飞快,“看它的样子,很可能是挣脱出来报信的!它在求我们去救人!”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
龙小五立刻转身,对着营地内低喝道:“一组!紧急集合!!”
命令一下,原本在睡袋中休息的一组队员瞬间被惊醒。
虽然还有些茫然,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条件反射般地迅速钻出睡袋,抓起武器。
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完成了集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扫视了一眼精神瞬间紧绷的队员们,言简意赅。
“可能有牧民遭遇危险,这只狗是来求救的!一组跟我走,急行军!二组守好营地!”
“是!”
没有多余废话,龙小五打了个手势。
大灰似乎听懂了,立刻松开黑狼,转身就朝着来路飞奔,跑出一段距离后还停下来回头焦急地张望。
“跟上它!快!”
龙小五一挥手,带领着一组精锐队员,跟着前方那道在雪地中疾驰的灰色身影。
大灰如同一支离弦的银箭,在荒原上划出凌厉的轨迹,同时还时不时回头,直到确认所有人都跟上,它才继续向前奔去。
它奔跑时肩胛骨如波浪般起伏,四肢舒展的弧度充满力量感,每一次腾跃都带着破开夜风的锐利。
这般矫健的身手,让紧跟在后的龙小五暗暗心惊,这匹牧羊犬分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却比他在军营里见过的许多军犬还要出色。
若是能接受系统训练,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军犬中当之无愧的犬王。
“再快些!”
黑狼一直担心方凌霜会出事,没想到这份担忧竟以最糟糕的方式成真。
他宁愿此生再也不见她,也不愿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之际,远处山坡下终于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房屋轮廓。
“减速。”龙小五立即抬手示意,“这些人不是善茬,不能贸然靠近。滚筒式前进,注意隐蔽。”
他打了个复杂的手势,龙焱的战士们立刻心领神会,如流水般无声散开,分成两组从左右两侧包抄。
长期的并肩作战让他们培养出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次我来打头阵。”黑狼急吼吼道。
龙小五理解地点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小心,他们很可能有枪。”
就在龙小五放慢脚步的瞬间,大灰竟也跟着减缓了速度。
它伏低身子,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远处的房屋,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呜。
这个细节让龙小五心头一震。
这匹牧羊犬展现出的灵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只普通牧羊犬的范畴。
········
屋内,里约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着肚子,含糊不清地问:“终于吃饱了,太爽的一餐。”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阵,接下来干点啥?”
沙克的目光在角落里被绑的三人身上扫过,最后黏在了方凌霜脸上。
昏暗的光线下,她凌乱发丝间的脸庞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轮廓,那双眼睛即使在此刻,也依旧像刀子一样,锐利而冰冷地剜着他。
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他更龌龊的念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丝淫邪的笑意爬上嘴角。
“嘿,那妞儿……”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猛地挨了重重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
费朗收回手,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清醒点,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现在你还想着玩女人,一会儿腿软跑不动,你是想死在龙国军人的枪子底下吗?”
沙克被这巴掌和厉喝惊得一激灵,猛地想起此刻身处何地,那点小心思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浇灭。
他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方凌霜。
费朗不再理会他,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第640章 解救人质
凛冽的风雪瞬间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他举起望远镜,谨慎地向外观察。夜色浓重,雪幕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但某种属于猎手的直觉,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雪地反射的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耳朵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抽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屋子另一侧的窗后,龙小五透过高倍瞄准镜,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被捆绑的人质,三个匪徒的站位,以及费朗那突然变得警惕的身影。
他压低声音,通过耳麦传递信息:“确认目标,三名人质被控,匪徒三名,持有武器,人质暂时安全,但对方似乎有所察觉。”
屋内,里约察觉到费朗的异常,也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费朗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骤变,几乎是吼出来的:“抄家伙!抓人质!快!”
里约和沙克虽然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长期在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行动。
两人猛地转身,像饿狼一样扑向蹲在地上的三名研究员,粗暴地将他们拽起。
而费朗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冲到方凌霜身边,铁钳般的手掌狠狠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拖。
下一秒。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突入!是黑狼!
他借着冲势一个利落的滑跪,在身体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手臂已然抬起,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刚刚抓住一名研究员的里约的眉心,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的龙小五也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呼啸而出,正中沙克的胸口,他刚掏出的手枪脱手飞出,人踉跄着栽倒。
然而,费朗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黑狼破门、枪声响起的刹那,他已经借着拉扯方凌霜的力道,一个迅猛的侧身。
硬生生拖着方凌霜撞碎了旁边一个木质柜子,堪堪躲过了第一轮射击。
“啊。”
看到这一幕,方凌霜吓得惊呼一声,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嘴唇发抖。
下一秒,几个黑乎乎的枪口慢慢靠近,死死锁定了蜷缩在破柜子残骸后的费朗。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费朗半蹲着,将方凌霜死死箍在身前,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大半要害,另一只手持枪狠狠抵在方凌霜的太阳穴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因极度紧张和恐惧而面目扭曲,嘶声咆哮。
“退后!全都给老子退后!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太阳穴,传来金属特有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方凌霜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匪徒因恐惧而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无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霜霜!我的女儿啊!”
被解救的母亲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哭喊着就要扑过去。
“你放了我女儿!放了她!让我来,我来替我女儿!求求你们了!”
老父亲也是老泪纵横,但他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紧紧抱住悲痛欲绝的老伴,声音嘶哑地哀求。
“你行行好,我女儿还年轻,你抓我们,我们老骨头两条命换她一条,求你放了她吧!”
老人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紧张的对峙氛围中更添几分悲怆。
“小胖!”龙小五声音沉稳,“先把两位老人家带出去!确保安全!”
“是!”周圆福立刻上前,低声劝道:“叔叔阿姨,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救下你们的女儿的!”
“这里太危险,你们先离开!”
老母亲挣扎着不肯走,目光死死黏在女儿身上。
老父亲深吸一口气,强忍悲痛,用力揽住老伴的肩膀,声音颤抖却坚定。
“走!我们走!别在这里给解放军同志添乱!”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伴拉出了这间危险的屋子。
此刻,屋内只剩下对峙的双方。
所有龙焱战士的枪口都死死锁定着费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杀机。
费朗看着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里约和沙克,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几分钟前还在和他吹牛的同伴,转眼就成了冰冷的尸体,这让他心底发寒,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惧。
被这么多支枪指着,他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唯一的生路就是手里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质。
“放了她!”黑狼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焦虑而显得非常沙哑,“我来换她!你抓我当人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方凌霜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黑狼。
尽管恐惧依旧攫着她,但那股毫不犹豫、愿意以身相替的决绝,像一道强光刺破了她心中的阴霾,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
她拼命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费朗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枪口又用力顶了顶方凌霜的头:“换你?”
“你当我傻吗?用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换一个女人?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眼神疯狂地扫视着龙焱队员们,“都把武器丢过来!然后全部退出去!退出这个房间!快!”
黑狼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微不可查地向他递了个眼神,目光快速扫过费朗侧后方的某个位置,意思明确:拖延,周旋,我来创造机会。
黑狼心领神会,重新看向费朗,开始周旋:“换一个条件!“
第641章 击毙劫匪,黑狼受伤
“换条件?!”
费朗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拔高,“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老子就只有这一个条件!”
“把武器丢过来!全部退出去!现在!立刻!”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枪口狠狠怼了下方凌霜的太阳穴。
那冰冷的触感和粗暴让方凌霜惊恐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剜在黑狼的心头,一股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冲垮理智。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我们把武器都丢在这里,你挟持着人质,能跑多远?”
“非法越境和持械绑架是重罪,但如果你再伤害人质,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放开她,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余地?”费朗狞笑起来,眼神疯狂,“老子手上早就不止一条人命了!不在乎多背一条!”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否则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到极致。
费朗见龙焱战士们纹丝不动,最后一丝理智被恐惧和绝望吞噬,嘶吼道:“好!都不动是吧?”
“那就一起死!”
“别冲动!”黑狼厉声喝道,同时果断向后挥手,“退!我们退!所有人,向后撤!快!”
他一边说,一边率先向门口方向移动了一步,身后的队员们也配合着缓缓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借助队员们身体掩护,悄然迂回到侧后方废弃橱柜阴影处的龙小五,如同蛰伏的猎豹,猛地探出身!
他眼神锐利如鹰,与早已准备好的赵晨锋瞬间交汇。
赵晨锋心领神会,几乎在龙小五眼神递来的同时,猛地将一个背包朝费朗斜前方扔去!
嗖~
背包划出一道抛物线。
正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费朗,眼角余光瞥见有异物飞来,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又果断的枪声响起,瞬间撕裂了费朗的脖颈侧部!
费朗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滚圆,剧痛和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想要嘶吼,却只能从破裂的气管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捂着脖子的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
黑狼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方凌霜!
然而,脖颈中弹的费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狠狠咬断了自己的舌尖,凭借这股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还在手中的枪,对准了正扑过来的黑狼和被他护住的方凌霜!
“小心!”龙小五的惊呼一声。
黑狼瞳孔骤缩,他没有任何犹豫,抱住方凌霜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极限地一个侧转,将她完全裹在自己怀里,同时向侧方翻滚!
“呃……”黑狼发出一声闷哼,抱着方凌霜重重落地,但他依旧用身体牢牢护着她。
赵晨锋立刻猛虎般扑上,手中的军刺寒光一闪,精准地补入了费朗的心口。
费朗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黑狼!”龙小五焦急万分地冲了过来。
方凌霜被黑狼紧紧护在怀里,巨大的枪声和撞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感受到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浓郁血腥气,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样?”
她挣扎着从黑狼怀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他肩膀上那片刺目惊心的殷红。
鲜血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沾到了她的手上,温热而粘稠。
震惊、后怕、担忧……无数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但最强烈的,是那股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感动和悸动。
在生死一线间,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用他的身体为她筑起了最后的屏障,硬生生为她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你……你中枪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卫生员!快!”
龙小五扑到黑狼旁边,动作迅捷而小心地解开黑狼的作战服,露出肩膀上那个狰狞的弹孔,鲜血仍在汩汩外流。
卫生员提着医疗箱疾冲过来,迅速检查伤口:“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万幸!”
“我现在需要立刻局部麻醉,取出弹头,清创止血!队长,需要空间,请大家先出去!”
“所有人,退出屋子!保持警戒!”龙小五毫不犹豫地下令。
队员们虽然担忧,但还是迅速而有序地退到屋外。
方凌霜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黑狼苍白的脸上和那片刺目的血红上,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方女士”龙小五的声音放缓了些,“卫生员是我们最好的军医,他会尽全力。这里交给他,我们出去等,别影响救治。”
见她完全吓傻了,龙小五伸出手,轻轻扶住方凌霜几乎脱力的手臂。
直到此刻,方凌霜才仿佛从极度的惊惧中找回一点身体的控制权。
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若不是龙小五扶着,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一幕在她脑中疯狂回放,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刚踏出门口,早已等候在外、心急如焚的父母立刻冲了上来。
“霜霜!我的孩子!”
母亲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也红着眼圈,用力抱住了妻子和女儿,:“没事了,孩子,没事了,爸爸妈妈在。”
被父母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拥住,方凌霜冰冷僵硬的躯体仿佛才一点点找回温度。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让她终于忍不住在父母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但她很快强行压抑住哭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爸,妈,我没事……但是,有一位解放军同志……为了救我……受伤了,他中枪了……”
“什么?!”父母同时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第642章 军民鱼水情。
方凌霜失神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祈盼:“还在里面抢救………”
两位老人闻言,脸上也布满了忧色,母亲双手合十,不住地低声祈祷。
“老天保佑,保佑恩人平安无事,一定要平安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支队伍正急匆匆地赶来,正是之前龙小五他们在雪山上遇到过的那支边防支队。
带队的分队长张智一眼就认出了龙小五,双方立刻相互敬礼。
“龙队长!怎么回事?”
张智语气急促,面色凝重,“我们刚才在附近巡逻,听到这边有枪声,就立刻赶过来了!”
龙小五面向张智,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这三名越境分子迂回潜行,闯入了这户牧民家中,我们追踪到此,刚刚解救人质并制服了匪徒。”
“什么?!他们竟然跑到了牧民家里?!”张智闻言,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愤怒,拳头猛地攥紧。
“我们拉网式搜索了这么久,没想到居然如此狡猾,躲到了这里!真是……真是胆大包天!”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及时找到那几个家伙。”
龙小五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张队,这三个人不是普通角色,经验老到,反侦察能力很强,极其狡猾。”
“否则也不会在眼皮底下钻了这个空子。”
“那几个杂碎呢?都死了吗?”张智咬牙切齿地问,目光扫向屋内。
“死了。”龙小五点头,语气沉凝,“我们突入时发生交火,三名匪徒负隅顽抗,已被全部击毙。”
“不过三位牧民都安全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听到人质安全,张智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长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涌起的是一阵后怕。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谢谢你们!”
他们不敢想象这些畜生会对牧民做出什么,更怕他们流窜出去,危害更多群众,甚至窃取国家机密……
想到这些潜在的危险,张智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对龙焱的感激之情更甚。
这时,张智注意周围人的凝重之色,他神色一紧,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有同志受伤了?”
龙小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点头道:“是,我的一名战友,为了掩护人质,肩膀中了一枪。”
“严重吗?”张智的心又提了起来。
“卫生员初步检查,子弹没伤到要害,正在里面紧急处理。”龙小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张智这才稍稍安心,再次抬手,向龙小五和所有龙焱战士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语气无比郑重。
“这几个杂碎的尸体就交给我们处理吧,龙队长,辛苦了!也请代我向受伤的战友致以最高的敬意和慰问!”
龙小五回以军礼,沉声道:“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张智重重握了握龙小五的手,随即转身命令手下队员进入现场,将那三名匪徒的尸体搬运出来,准备带回。
他再次对龙小五说:“龙队,这次多亏了你们!回去后,我们一定将详细情况向上级汇报,为你们龙焱请功!”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龙小五谦逊地回答。
双方迅速而高效地完成了现场交接。
张智带领边防支队的战士们带着匪徒尸体和部分证物先行撤离,他们还需要进行大量的后续排查和报告工作。
屋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气氛依旧凝重。
所有龙焱队员都没有远离,他们默默地守在屋子周围。
方凌霜一家三口紧紧依偎在一起。
父母轻声安慰着女儿,但他们的目光也不时担忧地望向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满手血迹但神色稍缓的卫生员走了出来。
卫生员刚一出来,立刻被焦急的众人围住。
“卫生员,黑狼怎么样?”龙小五率先焦急开口。
“队长,放心!”卫生员摘下沾了些许血迹的手套,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子弹取出来了,万幸,骨头没事,就是肌肉组织损伤比较严重。”
“血已经彻底止住,伤口也缝合包扎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接下来两天必须绝对卧床,不能乱动,否则伤口很容易崩裂。”
听到这番话,所有龙焱队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凌霜和她父母顿时喜形于色,心头那块巨石被搬开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父亲激动地握住龙小五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还有那位受伤的同志……真是……”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老母亲也抹着眼泪,无比真挚地说:“解放军同志,你们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真是人民的子弟兵,是最好的兵!”
两位老人说着,就要往厨房走:“你们辛苦了这么久,肯定都饿坏了!我们马上做饭,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龙小五连忙拦住他们,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叔叔阿姨,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我们真的吃过了,不饿。而且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更不能麻烦老百姓。”
“你们刚刚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千万别为我们忙碌。”
见龙小五态度如此坚决,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也大致明白了军纪的严格。
但他们看着龙小五,又望了望里屋的方向,老父亲语气变得不容拒绝:“龙队长,我们知道部队有纪律。”
“但是,里面那位同志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肯定虚得很!”
“我们给他熬点热乎的羊汤补补身子,这个你们不能再拒绝了吧?”
“这可不是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救命恩人该有的待遇!”
说完,不等龙小五再回应,老父亲就拉着老伴,态度坚决地快步走向后院的羊圈。
龙小五刚想追上去,却被方凌霜拦住了,她语气坚定地说:“龙队长,就让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不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可是为了我受伤的……”
话音未落,她也转身跟着父母走进了厨房,完全不给龙小五再次拒绝的机会。
看着这一家三口忙碌而真挚的身影,龙小五和周围的队员们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严格的军纪让他们习惯于拒绝,但此刻,这份淳朴而炽热的感激之情,却让他们无法,也不忍心再坚决推辞。
他知道,再拒绝下去,就真的辜负了这片赤诚之心,反而会伤了老百姓的心。
军民鱼水情,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龙小五所带领的追击小组原本共有7人。
考虑到留在牧民家中人数过多会带来不便,他果断下令,让其他人先行返回休息处,自己跟卫生员留下。
队员们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中,龙小五则跟着回厨房帮忙。
第643章 陈慕锋来电
两个多小时后,屋内弥漫起浓郁的羊肉香气。
这时,躺在临时铺位上黑狼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麻醉的药效正在退去,肩胛处传来阵阵钝痛。
“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龙小五立刻俯身,关切地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
黑狼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猛地一个激灵,顾不上回答龙小五的问题,焦急问道:“方凌霜呢?!她没事吧?!”
龙小五连忙按住他,宽慰道:“别乱动!她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安全得很!”
“你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子弹是你挨的!”
听到方凌霜安然无恙,黑狼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现在能说说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了吧?”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心疼。
黑狼尝试动了动肩膀,立刻龇了龇牙,却还是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没事,死不了。”
看他还有精神打趣,龙小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掀开,方凌霜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碗里是奶白色、香气四溢的羊肉汤,几块带肉的羊骨沉在碗底,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勺。
一抬头,正对上黑狼已经睁开的眼睛,方凌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混合着惊喜与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和包扎好的肩膀处流转。
“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黑狼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团温暖而柔软的火焰包裹住了。
那股暖意驱散了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一点小伤,让你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我休息一下,一会儿就离开,不打扰你们。”
“离开?不行!”方凌霜一听,立刻蹙起眉头,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医生说了,你这两天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能乱动!”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能去哪里?”
“万一伤口裂开感染了怎么办?绝对不行!”
她的语气带着一些霸道和毫不掩饰的关切。
黑狼被她一连串急切的话语说得愣住了,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再次感觉被一股温暖包围着,但还是他下意识拒绝道。
“这里是老百姓家,我怎么能住在这里养伤?这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方凌霜打断他,眼神坚定,“你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照顾你直到你能行动自如!”
“这是我爸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哪里都不准去!”
黑狼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看着眼前的情形,又看了看黑狼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厚厚的绷带。
以黑狼现在刚取出子弹的状态,根本禁不住外面风雪严寒的长途跋涉,这附近也确实没有合适的医疗点。
强行离开,万一伤口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留在牧民家观察两天,确实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龙小五心中也有了计较,他看向黑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移动。”
“这是特殊情况,我们就按特殊情况处理,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两天。”
他暗自决定,等离开时一定要将这几日的食宿费用悄悄留下,绝不能白吃白住。
“队长,这……” 黑狼还是觉得不合规矩,有些犹豫。
“你们队长都发话了,” 方凌霜立刻接过话,语气轻快了些,“你就听命令吧!”
黑狼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龙小五想起那碗香气浓郁的羊肉汤,说道:“你刚醒,又流了那么多血,先喝点汤补充一下体力。”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端那碗汤。
“龙队长,让我来吧。” 方凌霜却抢先一步,端起了碗,语气自然却坚定。
“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照顾。”
黑狼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凌霜。
让一个姑娘来照顾他,这……这太逾矩。
“不,不用!这太麻烦了!我……我自己可以!” 他说着,就想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 方凌霜见状,立刻空出一只手,轻轻却有力地按在他的完好的那边肩膀上。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嗔怪的语气:“伤口刚缝合好,你想让它裂开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母老虎,这么怕我照顾你?”
“不是!绝对没有!” 黑狼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热,急忙否认,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很温柔,很善良……”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感觉脸上更热了。
方凌霜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也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瞬间冲淡了之前紧张压抑的气氛,也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地变得有些微妙。
一直站在旁边的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波动,看着一个硬汉窘迫耳赤,一个姑娘笑靥如花。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格外多余。
他摸了摸鼻子,非常识趣地开口:“那个……我出去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顺便跟总部再汇报一下。”
他转向方凌霜,语气诚恳,“方女士,那……黑狼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放心吧,龙队长。” 方凌霜点头应下。
龙小五快步走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屋外风雪已停,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联系基地,别在腰间的卫星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听到这个声音,龙小五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姐夫?”
第644章 龙小五暗中试探
卫星电话那头,陈慕锋的声音传来:“小五,在营地吗?”
龙小五收敛了心神,回答道:“不在。姐夫,找我有事?”
“没什么急事,就是想找你聊聊,”陈慕锋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稳,“什么时候能回来?”
龙小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温暖的木屋,他沉吟片刻,答道:“在外面训练,估计还得过几天,等我回去联系你。”
“好,那等你回来再说。”陈慕锋没有多问。
就在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龙小五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跟我姐……都挺好的吧?”
电话那头的陈慕锋似乎也顿了一下,依旧平稳地回答:“嗯,挺好的。”
“那就行。”龙小五没再多说,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他将卫星电话别回腰间,抬头望向屋外。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歇,月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微光,仿佛给整个世界都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银毯。
这纯净绝美的雪景,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苏谨柔。
他记得,她曾带着憧憬对他说过,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像样的大雪。
一直很想亲手堆一个胖胖的、可爱的雪人,戴上帽子和围巾,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如果她在这里……”
龙小五望着眼前这片皑皑白雪,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估计会高兴得跳起来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在雪地里忙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滚着雪球,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笑得像个孩子。
想到这里,龙小五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他在心中默默许下了一个承诺:“以后,一定找机会,陪她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龙队长,外面冷飕飕的,快进屋来烤烤火,暖和暖和!”老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真切的关怀。
她看着龙小五独自站在雪地里,心疼地直招手。
龙小五闻声转过身,对两位老人尊敬地笑了笑:“谢谢叔叔阿姨,我这就来。”
他刚迈开步子,目光便被趴在屋檐下草堆上的牧羊犬大灰吸引了。
他好奇地走过去,在大灰面前蹲下身。
大灰记得是他带人救了主人一家,不仅没有吠叫,反而主动凑过头。
用湿润的鼻子轻轻嗅了嗅龙小五的手,然后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自己厚实蓬松的背毛。
龙小五感受着掌心下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看着大灰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心中喜爱更甚。
“叔叔阿姨,你们这只牧羊犬,真是通人性啊。”龙小五抬头,由衷地赞叹道。
“这次多亏了它,要不是它机灵,一路给我们引路、报信,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老父亲笑着点头,脸上带着自豪:“是啊,龙队长,大灰是咱家这三条狗里最聪明、力气也最大的家伙!”
“平时就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没想到这次还真立了大功了!”
老母亲也附和着,顺手从旁边拿过一根羊腿骨,递到大灰面前:“来,大功臣,奖励你的!”
大灰立刻站起身,欢快地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叼过那只羊腿,趴回原地,津津有味地啃咬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心里感觉暖融融的。
他站起身,目光不经意地再次瞥向黑狼和方凌霜所在的里屋方向。
他并不知道方凌霜是否单身,也拿不准她对黑狼那份关切,究竟是出于纯粹的感激,还是掺杂了些许少女的情愫。
想到这儿,龙小五决定帮他探探路。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叔叔阿姨,方女士这么优秀,人又漂亮,性格也好,想必……您的女婿也一定非常出色吧?”
两位老人一听这话,笑容淡了一些,有些无奈地说道。
“龙队长,你可别夸她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就没谈过男朋友,总说没遇到合适的,可把我们老两口给急坏了!”
老父亲也接口,眼神热切地看向龙小五:“龙队长,你们部队里要是有合适的、单身的同志。”
“你看……能不能帮我们霜霜留意一下,介绍介绍?”
龙小五一听,心中暗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强压下替黑狼高兴的情绪,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他不好直接切入主题,只是诚恳地说。
“叔叔阿姨,我回头一定帮你们留意。”
两位老人听他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哎呀!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龙队长!”
老母亲更是热情地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快,再喝碗汤驱驱寒,辛苦了辛苦了!”
“谢谢阿姨。”龙小五双手接过汤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暖意和老人家真挚的热情,心中一片温暖。
·········
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方凌霜柔和的侧脸。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羊肉汤,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黑狼嘴边。
“小心烫。”
黑狼依言张嘴喝下,暖流不仅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连肩胛处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今年三十五岁,十八岁入伍,二十三岁凭借过硬的素质选拔进入龙焱,把最热血的青春和所有的忠诚都献给了这片土地和身上的军装。
他上过真实的战场,潜入过危机四伏的敌后,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但唯独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小心翼翼照顾他的女子,她那专注和关切的眸光,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让他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悸动的暖流。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方凌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喂汤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问:“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第645章 黑狼表白
黑狼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一热,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东西……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方凌霜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掩饰性地加快了喂汤的速度,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几拍。
一碗汤很快见底。方凌霜放下碗勺,轻声问:“还要再喝一点吗?”
黑狼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已经很饱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的哔剥声和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方凌霜抬起头,目光认真而诚恳地看向黑狼,郑重地说道:“黑狼同志,真的……非常谢谢你救了我。”
黑狼收敛了心神,沉稳地说:“我们是解放军,保护老百姓是天经地义的责任,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用有负担。”
方凌霜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管你怎么说,这份救命之恩,我会永远记得的。”
黑狼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憨憨地笑了笑:“那……我也谢谢你照顾我。”
就在这时,卫生员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血压计和听诊器:“黑狼教官,感觉怎么样?我来给你做个检查。”
方凌霜见状,立刻站起身:“好,那你们先检查,我出去一下。”
她对着黑狼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黑狼和卫生员。
卫生员一边熟练地给黑狼量血压,一边带着促狭的笑意:“行啊,黑狼!没看出来,铁树开花了?”
黑狼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他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回怼。
“去你的!瞎说什么呢!人家是老百姓,我是军人,别坏了人家名声!”
卫生员才不吃他这套,检查完伤口,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嘿,还跟我装?我可听说了,人没谈过男朋友!”
“你要是真有意思,可得抓紧点机会,这缘分可不常有!”
黑狼的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看向卫生员:“单身?你怎么知道人家单身?”
卫生员得意地挑了挑眉:“队长刚才跟人爸妈聊天,旁敲侧击问出来的!我过来给你透个风!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黑狼怔住了,队长他……竟然帮他去问了?
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他看着卫生员那揶揄的笑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在方凌霜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卫生员的专业看护下,黑狼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下床慢慢走动了。
而这几天的相处,方凌霜几乎每天都来给他送饭、陪他聊天。
从最初的生疏客气,到后来的谈笑风生,聊生活中的趣事,聊未来的想法……
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亲近感在悄然滋生,彼此之间更是心意相通。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分别的日子很快到来。
黑狼的身体基本康复,龙焱小队也必须返回基地了。
一想到要离开,黑狼心里就涌起强烈的不舍和一种莫名的紧张。
黑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简单的行装。
刚把背包带子拉上,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方凌霜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冒着热气的草药茶走了进来,看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脚步微微一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你·····要走了吗?”
“嗯,”黑狼转过身,面对着她,直视她的眼睛,“队里有任务,我也好很多了,得回去了。”
方凌霜轻轻点头,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这是最后一剂调理气血的草药茶,你带着路上喝。”
“回去以后……一定要小心,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还没好利索,千万别逞强,剧烈运动一定要避免。”
她絮絮地叮嘱着,语气里满是关切。
黑狼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分开。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听着她温柔的叮咛,心中涌起万般不舍。
他今年三十五岁,常年的艰苦训练和军旅生涯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五官周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浩然正气,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着普通的便装,也难以掩盖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硬朗气质和军人独有的刚毅气息。
他是龙焱特种大队里公认的、仅次于龙战的硬汉标杆,凭借赫赫军功,已是中校军衔。
这样一位成熟、稳重、能力出众且极具安全感的男人,对于同龄的女性而言,本身就拥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即将分离的惆怅。
方凌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走了进来。
里面装着风干的羊肉、自家做的奶制品和一些山货。
“这些……这些都是我们这边的特产,你带回去,和战友们分着尝尝。”
她声音轻柔,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太久,那里面藏了太多不舍。
黑狼没有立刻去接那些东西。
他看着她在为自己忙碌,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情愫,勇气在这一刻积聚到了顶点。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双臂,在方凌霜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却又坚定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方凌霜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那包裹掉落在脚边也浑然不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坚实臂膀带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内心深处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以前父母安排相亲,那些男人别说拥抱,就是尝试着牵一下她的手,她都会本能地一拳打过去,心里满是排斥。
可此刻,被黑狼这样抱着,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包裹了自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
“凌霜,”黑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紧张的沙哑,“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我救你,不只是因为责任,更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看着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第646章 分别,回龙炎
方凌霜的心跳如同擂鼓,这些话像一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甜蜜。
原来,并非她一个人在这场邂逅中乱了心神。
她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让黑狼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心中炸开!
他欣喜若狂,忍不住低下头,珍重而又充满爱怜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再次用力地将她拥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凌霜,太好了!”他声音激动,“等我,等过年我休假,就立刻过来看你!”
“好,”方凌霜依偎在他怀里,脸颊绯红,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彩,“我等你。”
而此时,门缝外,偷偷看到这一幕的两位老人,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老母亲激动地捂着嘴,压低声音对老伴说:“看看!成了!我就说这小伙子好!能用命去护着咱闺女的人,还能有错?”
“老父亲也是一脸欣慰,连连点头:“是条真汉子!把霜霜交给他,我放心!”
“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碍眼,让孩子们多说会儿话。”
两人相视一笑,心满意足地悄悄退开了,不忍心打扰这对刚刚互诉衷肠的恋人。
收拾好行装,一切准备就绪后,方凌霜和父母将龙小五和黑狼送到了门口。
“龙队长,黑狼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大恩不言谢,以后一定要常来家里坐坐!”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龙小五谦和地回答。
黑狼和方凌霜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悄悄地牵在一起,目光黏着,有说不完的叮嘱和道不尽的不舍。
“回去记得按时换药,别让我担心。”方凌霜轻声说。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黑狼重重地点头。
一番寒暄和道别后,龙小五走到一直安静蹲坐在一旁的大灰身边,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灰,这次谢谢你了!好好看家,我们走了。”
大灰仿佛听懂了似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道别。
最终,龙小五和黑狼转身,踏着未化的积雪,向着来路走去。
黑狼一步三回头,直到那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和那只威猛的牧羊犬,都变成了视野里小小的黑点,依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肩上的伤疤,也成了这场雪域奇缘中最深刻的勋章。
目送着龙小五和黑狼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方凌霜依旧伫立在门口,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二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母亲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柔声道:“霜霜,眼光不错!这小伙子,实诚、仗义,年纪也相当。”
“最关键是把你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你可要好好把握。”
老父亲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当过兵的人,责任感重,懂得疼人。爸爸支持你。”
方凌霜被父母说得脸颊绯红,心中却像是浸了蜜糖一样甜,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一家人回到屋内,收拾着方才的茶具,直到下午,老母亲才忽然发现茶几的角落压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她好奇地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现金,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上面写的是对他们的感激。
“这……这孩子!这怎么能行!”
老父亲看清内容,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这肯定是龙队长偷偷留下的!哎呀,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拿回去啊!”
老母亲也红了眼眶,摩挲着那信封,声音哽咽:“这些孩子……自己出生入死,还时刻惦记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她抬头望着窗外子弟兵离开的方向,由衷地感叹。”
“咱们国家能这么安定强大,就是因为有这些最可爱的人在默默奉献啊!”
这份沉甸甸的“礼物”,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对人民子弟兵的心疼与无限的敬意。
另一边,返回营地的路上。
与来时追踪的紧张凝重完全不同,此刻的黑狼,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那咧开的弧度,简直比手里端着的AK还难压下去。
他时不时就嘿嘿傻笑两声,看得旁边的龙小五都觉得有点没眼看了。
龙小五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黑狼教官,别光顾着傻乐,事成了是不是得请我们吃一顿啊。”
“放心!”黑狼一拍胸脯,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等我结婚摆喜酒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那不就是超大餐了吗?管够!”
龙小五一愣,随即失笑,指着黑狼:“好你个黑狼!在这儿等着我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玩套路玩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说笑间,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位于雪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留守的龙焱队员们看到他们归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队长,黑狼,你们可回来了!没事吧?”
“黑狼,你这伤……”
龙小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言简意赅:“任务完成,人质安全,匪徒已清除,大家整理装备,我们准备撤离。”
他转头看向黑狼,确认道:“怎么样,撑得住吗?需不需要再休整一下再下山?”
黑狼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隐痛,但整个人精神焕发,斗志昂扬。
“不用!队长,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这点山路小意思!”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不禁莞尔,低声调侃了一句:“果然,爱情的力量才是最伟大的兴奋剂。”
众人迅速整理好行装,在龙小五的带领下,沿着熟悉的路线开始向雪山下行进。
脚步稳健,队伍肃整。
当他们终于抵达指定的接应地点时,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舱门打开,龙小五率先登机,黑狼紧随其后,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巍峨耸立的雪山和那片留下深刻记忆的土地。
直升机缓缓升空,载着圆满完成任务的龙焱小队,向着基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647章 偷吃泡面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龙焱营地,舱门打开,一股与雪山凛冽截然不同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湿润暖风扑面而来。
这时,已经是夜幕。
“嚯——!”
一个队员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活过来了!感觉像是从冻了好几天的冰柜里,一下子蹦跶到太阳底下!这风都是暖的!”
旁边有人接口,搓着还有些冻僵的手:“可不是嘛!”
在山上那会儿,感觉呼出的气都能结成冰碴子,现在这风吹脸上,跟挠痒痒似的,舒服!”
“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把这身寒气都冲掉!”
龙小五最后一个走下飞机,听着队员们的感慨,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赶紧拿好自己的行李,回宿舍安顿好。”
“今天不再安排任何活动,回去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明天早上,训练照旧。”
“是!队长!”众人齐声应道。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拎起自己的背囊装备,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区走去。
龙小五目光落在黑狼身上,黑狼的脸色比起在山上时好了不少,但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他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黑狼闻声,努力挺直了些腰板,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队长。就是有点隐隐作痛,回去躺一下,缓缓就好了。”
“枪伤没那么容易好利索,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龙小五语气严肃了些。
“别逞强,这几天训练你就别去监督了,老老实实在宿舍或者医务室待着,把伤养好是首要任务。”
黑狼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队长,听你的。”
龙小五见他同意,目光落在他那只沉重的行军背囊上,没再多说,直接伸手过去,一把将背囊拎到了自己手里。
“走吧,我帮你扛进去。”
“队长,我自己能行……”黑狼连忙道。
“别废话了,走你的。”龙小五头也没回,拎着两个背囊,迈步走在了前面。
看着龙小五挺拔的背影,感受着他那不言于表的关心和体贴,黑狼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小子,当真是重情重义啊。
帮黑狼安顿好,确认他没什么大碍后,龙小五才回到自己那间简洁到近乎冰冷的宿舍。
痛快地冲了一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寒气、疲惫和硝烟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他躺倒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侧过身,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上。
算算日子,距离过年,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按理说,常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迎来一个短暂的假期,应该感到期待和放松才对。
可龙小五心里却隐隐有些惶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仿佛年关一过,某个重要的转折点或者未知的变故就会随之而来。
这种既期盼假期又对未知未来感到不安的矛盾感,像两根交织的藤蔓,缠绕在他心头,越收越紧。
他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摸出烟盒走到走廊上。
点燃一支烟,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住他,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烟草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夜色中,那份莫名的焦灼感却挥之不去。
最终,他掐灭了烟头,鬼使神差地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营区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哨塔隐约的光束。
龙小五刚靠近炊事班的后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
他放轻脚步,悄悄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吃得正香。
不是周圆福是谁?
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恶作剧的笑意,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然伸手在周圆福后肩上拍了一下。
“咳!咳咳咳……”
周圆福吓得浑身一激灵,一口面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
他做贼心虚地慌忙把泡面往身后藏,一边咳嗽一边急声道:“周、周班长……我错了!我就吃这一桶……呃?”
等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是龙小五而不是严肃的周班长时,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队长!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周班长逮到了呢!”
老魏班长退伍后,现在炊事班由周班长负责。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都三年了,你小子这半夜偷吃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周圆福嘿嘿一笑,反问道:“队长,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炊事班来干嘛?查岗啊?”
“饿了,来找点吃的。”龙小五说得理所当然。
目光落在周圆福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泡面上,直接伸手就拿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自己也嗦了一口。
周圆福也不在意,反而觉得亲切。
毕竟,当年他们还在炊事班帮厨的时候,这种“偷吃”和“共享”就是常态。
那时候,他们经常被张教官操练到半夜,饿得前胸贴后背。
总会默契地溜到炊事班,摸点剩下的馒头、咸菜,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泡上一桶面,躲在角落里分着吃。
此刻,在这寂静的深夜炊事班里,两人分食着一桶简单的泡面,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段充满汗水、饥饿,却也充满了单纯快乐和深厚情谊的岁月。
没有队长和队员的身份隔阂,只有曾经一起挨饿、一起偷嘴、一起成长的兄弟。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泡面的香气,还有那份历经岁月沉淀,却未曾改变的战友之情。
一口热汤下肚,暖意驱散了夜寒,也似乎勾起了深藏的情绪。
龙小五望着角落里熟悉的灶台,忽然低声感慨:“有时候想想,还是以前在炊事班的时候好。”
“每天就是琢磨柴米油盐,切菜做饭,累了倒头就睡,简单,没什么烦心事。”
“不像现在······”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648章 周圆福的人生哲理
周圆福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略显疲惫和沉重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的五哥,这是压力太大了。
能不大吗?
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放在外面,还是个在大学校园里恣意青春的年纪,可龙小五的肩膀上,却已经扛起了整个龙焱特种大队的未来。
从日常训练的每一个细节,到每个队员的能力提升和心理状态,再到龙焱整体战术的革新、未来发展的规划……
千头万绪,最终都要汇聚到他这里。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没人能替他分担,只能他自己咬着牙,挺直了脊梁去扛。
周圆福心里不是滋味,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和由衷的佩服。
“五哥,老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才越大!”
“你看龙焱这三年在你手上,发展得多好!出去的任务成功率高了那么多,拿回来的荣誉和锦旗都快挂不下了!”
“最重要的是,兄弟们的伤亡率降了多少?这都是实打实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反问:“你知道底下那帮小子,现在私下都叫你什么吗?”
龙小五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叫什么?”
“龙神!”周圆福一字一顿,眼睛里闪着光,“咱们龙焱的战神!”
“你想想,就连当初龙战教官那么厉害的人物,大家伙儿最多也就敢在背后喊声‘龙阎王’,可没人敢用‘神’这个字眼儿!”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真把这个字刻进大家心里了!”
龙小五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瞎说。”
“这可不是瞎说!”周圆福语气认真起来,“男人生在这世上,说白了就是来当牛做马的!”
“要是不拼不出人头地,连狗见了你都嫌你没出息,懒得朝你摇尾巴!”
他的话糙理不糙,“五哥,你真该庆幸自己有这份能力和担当!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
“你才走了多远?才20岁就已经事业有成,带领着龙焱蒸蒸日上;感情上,和苏少校那也是郎才女貌,不知道酸死了多少光棍!”
“你这已经是多少人做梦都摸不着边的好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些:“总好过有些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拼尽了全力,掏空了家底和人脉,最后发现还是在最底层挣扎。”
“像……像一条蛆虫,只能在粪坑里打转,怎么也爬不出来。”
龙小五有些惊讶地看向周圆福,没想到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兄弟,能说出这么一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残酷哲理的话。
但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心头那层莫名的矫情和迷茫,让他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与那些真正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人相比,他拥有的、承担的,虽然沉重,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和能力的证明?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几分释然和调侃:“行啊小胖,没看出来,你小子思想境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周圆福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哪儿啊!”
“这些话,都是我爹和我爷爷,从小在我耳朵边叨叨的,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以前觉得烦,现在……好像慢慢有点懂了。”
周圆福这一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龙小五心头的阴霾。
男人的肩膀天生就比女人宽厚,注定要扛起更多的责任。
而他,不仅是男人,更是一名军人,是龙家的后代,肩上扛着的,自然要比普通人更多、更重!
与其焦虑未来,不如专注当下,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直到能够从容应对一切风浪,这才是硬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龙小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一股豪气油然而生,连带着胃口也好了起来。
他拿起叉子,又想去捞那桶里所剩不多的泡面,狠狠吃了一口。
“诶诶诶!五哥,你给我留点!汤!好歹给我留口汤啊!”周圆福见状,急忙一把将面桶抢了回去。
护食般地嚷嚷着,然后迫不及待地端起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汤,烫得他直吐舌头,却一脸满足。
龙小五看着他这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就着同一个面桶,你一口面,我一口汤,默契地分食着这深夜的“美味”,谁也没嫌弃谁。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简单的一桶泡面,却充满了历经生死、彼此扶持的战友情谊。
········
接下来的一周,龙焱基地的训练一切照旧。
黑狼的伤势在卫生员的精心照料和他自身过硬的身体素质支撑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基本不影响日常活动了。
但龙小五担心他操之过急,落下病根,依旧执意不让他参与高强度的带队训练,只允许他在训练场边进行指导和监督。
这天,紧张的训练刚刚结束,队员们正在整理器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了训练场。
龙小五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林建国的车,立刻整队集合。
“立正——!”
所有龙焱队员迅速列队,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望向从车上下来的林建国,敬礼问好。
林建国庄重回礼,环视着眼前这支精神饱满、杀气内敛的队伍,眼中满是赞赏。
他走到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同志们,辛苦了!我这次来,是来给你们论功行赏的!”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向他。
林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我已经接到了边防部队发来的详细报告。”
“你们这次在极寒雪山环境下进行极限训练期间,遇到歹徒,果断出击。”
“成功击毙三名携带武器、极度危险的非法越境分子,安全解救了三名被挟持的人质!”
“行动干净利落,展现了我们龙焱特种大队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崇高的使命担当!”
“经上级研究决定,为表彰此次参与行动的全体队员,特为每人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激动。
林建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转向站在队列旁的黑狼,语气更加温和了几分。
“尤其要表扬刘云舟(黑狼)同志!在解救人质的关键时刻,英勇无畏,舍身挡枪,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鉴于你的英勇表现和负伤情况,上级特批,额外奖励两千元现金,以示慰问和鼓励!”
“哗——!”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队员们纷纷向黑狼投去敬佩和祝贺的目光。
黑狼本人也是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还有额外的奖金。
他立刻挺直身体,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谢谢首长!谢谢祖国!”
阳光下,他胸前的军功章仿佛更加闪亮,那笔奖金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犒赏,更是对他那份舍己为人的精神的最高褒奖。
训练场上,充满了功勋与荣誉的光芒,也激励着每一位龙焱队员继续砥砺前行。
颁奖结束后,龙小五下令队伍解散休息。
林建国则示意龙小五,两人一同回到了龙小五的办公室。
第649章 张教官的秘密
龙小五熟练地沏了一杯热茶,恭敬地放在林建国面前。
林建国接过,吹了吹热气,说道:“快过年了,队里值班的人员安排,你要提前规划好。
“老规矩,轮流值守,确保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应急力量。”
“对于那些因为任务或者驻地偏远不能回家过年的同志,后勤工作一定要跟上,让大家在部队也能感受到年味儿,体会到组织的温暖。”
“是,首长。请您放心,这些事我会亲自把关,一定安排好。”龙小五认真地回答。
林建国点点头,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神色正式了几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您说。”龙小五端正坐姿。
“你之前跟我提过的,你自己琢磨改进的那款狙击枪,设计图画好了吗?拿来我看看。”林建国直接说明来意。
龙小五愣了一下,没想到首长还惦记着这事。
“已经设计好了。”
他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个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递了过去。
“首长,您过目。”
林建国接过图纸,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着审视,但随着目光在图纸的各个部件、参数标注和数据演算公式上移动。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赞叹!
图纸上的设计并非天马行空,而是在现有成熟狙击步枪平台基础上,针对高寒、高热、风沙等极端环境下作战的稳定性。
提出了许多极其精妙且具备高度可行性的改进方案!
其中一些结构优化和材料应用的想法,甚至带有一定的前瞻性!
“好小子!真有你的!”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拍了拍图纸。
“这里面的好几个点子,非常精辟,直击现有装备的痛点!尤其是这个击发机构和这个枪管悬浮思路,妙啊!”
他越说越激动:“这图纸我拿走了!回头我就亲自去军工部门那边对接,找几个老专家一起论证论证!”
“啊?”龙小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原本以为首长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竟然真的要上报到军工部门!
“首长,这……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我就是平时自己瞎琢磨的,很多地方都不完善,可能经不起推敲……”
“不大!一点不大!”林建国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武器装备的研发改进,向来都是集思广益,绝不能闭门造车!
你这个‘瞎琢磨’,不知道比多少按部就班的设计都有灵性!”
他看着龙小五,语气充满肯定和期待,“如果这套设计方案经过论证,确实具备可行性和优越性,甚至部分被采纳应用,小五,你就是大功臣!”
“到时候,不仅会有奖金,晋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你的智慧能实实在在地提升部队的战斗力,造福更多的战友!”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收起图纸,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剩下的流程我来处理。你就安心等消息!”
话已至此,龙小五只能点了点头:“是,谢谢首长。”
林建国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对了,过完年那个国际特种兵大赛,别忘了提前做好准备。这可是扬我国威、展示龙焱实力的重要平台!”
“是!首长放心!龙焱一定全力以赴,为国争光!”龙小五立正,声音铿锵有力地保证。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龙小五独自站在原地,想到之前交给张教官负责组建狙击小组的任务,不知进展如何,便打算去问问张教官。
来到武器仓库,推开虚掩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张教官并不在。
龙小五打算走进他的办公室等他,办公室的非常质朴,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军事地形图,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个朴素的木质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张教官、龙战和他大嫂蝎珍珠年轻时的合照。
照片上的三人,都穿着老式的作训服,脸上洋溢着青春和质朴灿烂的笑容。
那时的张教官,眼睛完好,眉目俊朗,眼神锐利,与龙战并肩而立,英气逼人。
蝎珍珠站在两人中间,扎着麻花辫,笑容明媚。
那是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充满热血与理想的年华。
龙小五拿起相框,心中感慨万千。
刚想放回原处,相框背面的卡扣似乎有些松动,轻轻一颤,一张小小的、边角已经磨损的黑白照片从相框背面滑落,飘到了桌面上。
龙小五下意识地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清爽寸头的年轻女孩,眉眼清晰,笑容带着几分那个年代特有的飒爽和羞涩。
正是年轻时候的大嫂蝎珍珠。
这张照片被保管得很好,虽然年代久远,但几乎没有褶皱,显然被人精心珍藏。
龙小五拿着这张小小的照片,不由得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张教官似乎在不经意间问起过大嫂的近况。
一个念头忽然窜入他的脑海:张教官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难道……和大嫂有关?
他记得他的眼睛是四年前才失明,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龙小五心里猛地一紧,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人撞破,慌忙将那张寸照按照原样塞回相框背后,迅速将相框稳稳地放回桌面原位,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却因为紧张,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拉开门,正好与准备进门的张教官张国辉撞了个对面。
“小五?”张国辉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龙小五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张教官,我过来看看您。”
张国辉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你脸色怎么有点发白?不舒服?”
第650章 姐夫来了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赶紧找了个借口。
“可能……可能是刚才一路跑过来的,有点喘,没事。”
张国辉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和地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
“不用了,张教官,我不渴。”龙小五连忙摆手,顺势说明了来意,“我过来是想问问,狙击小组的人员选拔,筹备得怎么样了?”
张国辉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名单,递给了龙小五。
“人员我已经初步选定好了,名单和每个人的详细评估报告都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龙小五接过名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详尽的评估备注,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这份名单上的人选,无论是心理素质、射击天赋还是战场意识,都与他私下考量的人选高度重合。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是自己的师傅,眼光毒辣,看人的标准也一脉相承。
“张教官,这份名单很好,上面的也都是我所想的。”龙小五将名单递了回去,语气肯定。
“就按照这个名单开始训练吧,具体的训练计划和强度,您来把控。”
张国辉接过名单,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行,那我这两天就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
正事谈完,办公室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龙小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分享好消息的语气说道。
“对了,张教官,跟您说个事儿。黑狼这次出去,因祸得福,找了个女朋友。”
“哦?”张国辉闻言,脸上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只独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欣慰。
“黑狼这只老狐狸……终于也开窍脱单了?好事!这是大好事!”
他能听得出来,张国辉是发自内心地为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感到高兴。
龙小五也笑了笑,看着张国辉带着笑纹却难掩沧桑的侧脸,心中微动,忍不住试探性地轻声问了一句。
“张教官,那您呢?真的……就不考虑找一个?”
张国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找什么?我一个人过得挺乐呵,清净。惯了。”
龙小五看着他,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那张被珍藏的寸照。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张教官,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龙小五开口说道。
张国辉收回目光,对着他点了点头:“好。”
龙小五点头应下,正准备转身离开,张国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小五。”
龙小五停下脚步,回过身:“张教官,还有事?”
张国辉那只独眼望着他,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过年的时候……你应该要回老家看看吧?”
“嗯,”龙小五点头,“回去看看大嫂和小龙安。”
张国辉闻言,沉默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打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着的小巧礼盒,样式精致,看起来已经存放了些时日。
他将礼盒轻轻推到桌子边缘,朝向龙小五。
“这个,”张国辉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是给龙安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他出生那会儿就备下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他,这次你回去,就帮我带给他吧。”
龙小五看着那个小小的礼盒,愣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伸手将礼盒拿了起来。
他握紧礼盒,抬头看向张国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郑重。
“好。那我这个做五叔的,就先替小侄子谢谢张叔了。”
张国辉微微颔首,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放松的痕迹。
就在龙小五再次转身欲走时,张国辉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另外……替我……向你大嫂问声好。”
龙小五的后背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他回头笑笑:“好。我一定带到。”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龙小五拿着那个小巧的礼盒,走出武器仓库,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小巧精致的黄金平安锁,用红绳串着,锁面上雕刻着传统的吉祥云纹,正中嵌着一个“安”字。
礼盒的衬绒已经有些褪色,但里面的平安锁却擦拭得锃亮,保存得极好。
龙小五心中了然,这确实是给孩子准备的出生礼。
想必张教官在得知龙安出生时,就满怀祝福地备下了,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送出。
在他的记忆里,张国辉和大嫂蝎珍珠之间,似乎从未有过直接的交流。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或许,真的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份沉淀了岁月、饱含着战友之间最质朴祝福的礼物,仅此而已。
他将平安锁仔细收好,放回口袋,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龙小五却意外地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他的姐夫陈慕锋。
“姐夫?”龙小五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惊喜,“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给陈慕锋倒了一杯热茶。
陈慕锋接过茶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刚到不久。看你不在,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问道,“现在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
“有空。”龙小五立刻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区,朝着营地外围那条专用于越野训练的土路走去。
此时正值训练时间,龙焱的士兵们都在远处的综合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喊杀声震天,反而衬得这条蜿蜒在丘陵间的越野路格外宁静。
冬日的阳光失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和而明亮,如同金色的薄纱,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和光秃秃的树枝上。
空气清冽干爽,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干草的特殊气息,沁人心脾。
走了一段,龙小五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牵挂:“姐夫,你最近……和我姐,一切都还好吧?”
陈慕锋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怎么?是担心我和你姐关系不好?”
龙小五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陈慕锋目视前方,脚步放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谈我和你姐姐的事。”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让他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什么事?”
第651章 陈慕锋的过往
看着龙小五瞬间紧绷的神色,陈慕锋不由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放轻松点。”
他顿了顿,迎着龙小五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想着,今年过年,带你姐姐回我老家一趟,正式见见我父母。”
“我今年三十,你姐姐也二十七了,我们年纪都不算小,也是时候……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龙小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一直盼着姐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陈慕锋无论是人品、能力还是对姐姐的感情,都让他无比认可。
他只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姐夫,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干脆!
龙小五笑容灿烂,“我姐她肯定没意见!她……”
他话说到一半,却注意到陈慕锋在提到龙雪时,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喜悦。
陈慕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关键就是……她不同意。”
“什么?我姐不同意?”龙小五彻底诧异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得分明,姐姐龙雪对陈慕锋用情至深,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感情基础应该非常牢固才对,怎么会不同意结婚?
“为什么?她有没有说理由?”
陈慕锋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空旷的训练场,声音低沉。
“她没有明确说。只是说……暂时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让我……不要逼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显然龙雪的拒绝和这种模糊的态度,让他感到困惑和受伤。
龙小五皱起了眉头,他沉吟片刻,看向陈慕锋:“姐夫,你这次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问问姐姐?”
陈慕锋转过头,眼神带着坦诚的请求,点了点头:“嗯,我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还是……她有什么其他的顾虑?我不想猜,也怕直接问会让她更有压力。”
龙小五能感受到陈慕锋话语里的真诚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用力拍了拍陈慕锋的肩膀,语气肯定。
“姐夫,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头就找机会跟姐姐聊聊。”
“你也别想太多,我姐她是爱你的……可能有她自己的考虑。”
“麻烦你了,小五。”陈慕锋感激地说道。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龙小五摆摆手。
陈慕锋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过了年,你就要去参加那个国际特种兵大赛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时刻准备着!”龙小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两人又这么走了一段路,龙小五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姐夫,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以前……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特种兵,为什么后来……会那么毅然决然地退出战场,选择专心做一名医生呢?”
陈慕锋听到龙小五这个问题,脚步微微一顿,侧脸的神情愣了一下,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他转过头,看向龙小五,声音有些低哑:“有烟吗?”
龙小五怔了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姐夫主动要烟。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陈慕锋,并拿出打火机,“啪”一声为他点燃。
陈慕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涌入肺腑,又被他缓缓吐出,浓白的烟圈在清冷的空气中扩散。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陷入了那段他不愿轻易触碰的回忆。
“我有个兄弟,”陈慕锋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飘忽,“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那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他是半个孤儿,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着爷爷长大。”
“我们俩,从小一起偷邻居地里的红薯,一起跟镇上的混混打架,一起挨罚……”
“后来,他爷爷也没了,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儿。”
“再后来,我们俩一起参军,又同一批被选上了特种兵。”陈慕锋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我们是真正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他的话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三年前,一次境外任务……他为了掩护我,扑上来……替我挡了炮弹……”
陈慕锋猛地吸了一口烟,仿佛将他拉回了当时的现场,嘴唇微微颤抖。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炸得……四肢横飞……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回来……”
“很大的炮火,很大的浓烟,他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被炸得四分五裂,我记得当时的天空都是血红色的。”
龙小五的心狠狠一揪,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目睹战友惨死的巨大冲击。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陈慕锋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最后……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口地吐着鲜血,对我喊……‘快跑’……”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彻骨的恨意继续说道,“而那帮杂碎……就在不远处……看着……还在笑……幸灾乐祸……”
说到这里,陈慕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赤裸裸的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楚和愤怒。
“后来……”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彻底疯了。”
烟灰因为手的颤抖而簌簌落下,“为了给他报仇,当天晚上,我没有听从命令撤退……我一个人,摸进了敌后……”
他眼神空洞,目光通红,仿佛自己也无法理解那段经历。
“一夜之间……我把那个毒贩窝点,上百号人……全宰了……连根拔起。”
“怎么做到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魔鬼……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全是尸体……”
“我站在死人堆里,一身都是血,手抖得厉害……”陈慕锋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呓语。
“但我没走。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坐在那些杂碎的尸体中间……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又点了另一根,插在旁边的泥土里……是给他的……”
荒野的风似乎也静止了,唯有他手中那一点猩红在明明灭灭。
“等两根烟……都烧完了……”陈慕锋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兄弟的脸。
“我冲着天,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兄弟,我替你仇报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轻轻补充道,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给他点的那根烟……也刚好……熄灭了。”
那一刻的悲凉,仿佛浸透了冬日的荒野,无声,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任务结束……回来后,”陈慕锋的声音低沉,带着粗粝的痛楚。
“我拿到了他的遗书。我才知道……那封信,是写给我的。”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薄薄的信纸上,兄弟那熟悉又永远定格的字迹。
“他说,他没有亲人,我陈慕锋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如果有一天需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替我挡子弹……”
“如果他没结婚就死了,希望我……将来有了孩子,能带着孩子去他墓碑前看一眼,让孩子喊他一声‘干爹’……”
“那他在下面,也算是有后、有念想的人了……”
龙小五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刻,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撕心裂肺。
第652章 查出真相
陈慕锋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他拿着烟的手,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捧着遗书,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的时刻。
“我看到那封信……整整一个月,人都像是废了……绝望,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却带出了更深的哽咽,“他从小苦到大……没享过几天福……为什么……”
“命运连他一条活路都不给?!非要这么早……就夺走他……”
巨大的悲伤和负罪感如同潮水,在事隔多年后,依旧能将他淹没。
从那以后,创伤后应激障碍如同附骨之疽,缠上了他。
他变得麻木,对周围的一切失去反应,耳边时常回荡着爆炸声和兄弟最后的嘶喊。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陈慕锋,已经无法再拿起枪了。
他只能无奈地、永久地退出了他曾经誓死效忠的战场,转而拿起了手术刀。
“其实……我很早就学医了,”陈慕锋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后来才机缘巧合当了特种兵……但在部队里,我也从来没放下过医学……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姐夫,内心深处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痛苦的回忆。
他能想象到,当年陈慕锋为了救回姐姐龙雪,是克服了怎样巨大的心理障碍,才毅然决然地再次踏入那片象征着他失去与痛苦的土地。
那需要何等的勇气和爱意!
他也瞬间明白了陈慕锋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结婚生子。
这不仅仅是因为爱情水到渠成,还是一份对逝去兄弟的承诺,一种刻骨的亏欠和想要弥补的执念。
他希望能早日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到兄弟的墓前,让那一声稚嫩的“干爹”,告慰那个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却为他付出了生命的灵魂。
龙小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沉沉地拍了拍陈慕锋的肩膀。
所有的理解、安慰和支撑,都融入了这无声的动作里。
陈慕锋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收敛着几乎决堤的情绪。
他仰起头,望向冬日高远而清澈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的兄弟,正在云端对他招手。
渐渐地,他通红的眼角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混杂着无尽思念、释然与承诺的复杂笑容。
荒野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角。
过了将近十分钟,陈慕锋剧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复,眼中那翻腾的痛苦浪潮逐渐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看着陈慕锋逐渐平复下来,龙小五心中充满歉意,低声道:“姐夫,对不起,我不该问,勾起了你这些痛苦的回忆。”
陈慕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沧桑的苦笑:“没事,都过去了。”
“说出来,反而舒服些。我会好好活着,连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冷静的陈慕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龙小五神色一凛。
“我动用了些关系,查出来了。”陈慕锋目光锐利,“当初在d国策划绑架我的那个汉克,他背后的老大是‘秃鹫’。”
“秃鹫?!”龙小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绑架姐夫、觊觎研究成果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不共戴天的死对头——秃鹫!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龙小五的脑海:难道……秃鹫知道了陈慕锋和自己的关系,所以这次绑架是冲着他来的恶意报复?
陈慕锋之前协助揪出潜伏的“变色龙”张壮,早已清楚龙小五与秃鹫之间势同水火的关系。
他仿佛看穿了龙小五的疑虑,直接说道:“别担心。我仔细核查过,秃鹫并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他们绑架我,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我那份医学研究成果。”
听到陈慕锋如此肯定的判断,龙小五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弛了一些,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明白了,后面那些在d国对他们穷追不舍的杀手,应该就是秃鹫派的人。
“我跟你说这个,”陈慕锋语气凝重地提醒道,“是想告诉你,秃鹫这颗毒瘤,虽然之前被你们重创,动摇了根基。”
“但他经营多年,残余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以后出任务,务必更加小心。”
龙小五郑重点头:“我明白。姐夫你放心,我会时刻警惕。”
陈慕锋抬手看了看腕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龙小五应道,陪着陈慕锋一路走到营地门口。
吉普车引擎已经启动,陈慕锋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姐夫,”龙小五上前一步,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姐那边,我会找时间跟她好好谈谈,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问清楚了,我再给你答复。”
陈慕锋闻言,转身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手臂,眼中带着信任和感激:“好。谢了,小五。”
“客气什么。”龙小五笑了笑。
陈慕锋不再多言,利落地上了车,关上车门。
吉普车调转方向,卷起些许尘土,朝着营区外驶去。
龙小五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道路的拐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冬日的寒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清冷,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纷乱思绪。
姐夫带来的关于“秃鹫”的消息,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这个阴魂不散的死对头,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遥远国度里,那个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玥玥姐。
不知道这个大姐姐,在d国怎么样了,希望她当时的出手相助,没有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
第653章 过年我来接你回家
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营区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距离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苏谨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将最后一份年前训练总结报告归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所有的年前训练任务都已圆满完成,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她弯腰,将蜷缩在脚边软垫上打盹的黑猫雪球轻轻抱进怀里,用手指挠着它毛茸茸的下巴。
雪球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
“走吧,雪球,带你去训练场活动活动。”苏谨柔笑着,正准备抱着猫起身,办公室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抬头一看,进来的人让她有些意外,竟是她的哥哥苏烈枭。
“哥?”苏谨柔愣了一下,抱着猫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苏烈枭目光在妹妹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只眼神警惕的黑猫,语气平淡地开口:“年前的培训任务都完成了?”
“嗯,刚刚全部结束。”苏谨柔点头。
“那就好。”苏烈枭走到沙发边坐下,沉声道,“过年的时候,我过来接你回家。”
苏谨柔闻言,明显怔住了。
这还是苏烈枭第一次说来接她回家。
但龙小五那边还不知道具体的放假安排……她下意识地想等等他的消息再做决定,于是委婉地说道。
“哥,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烈枭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苏谨柔,带着审视的意味,语气也沉了几分。
“你今年过年……不会是打算跟着龙小五那小子回他老家去吧?”
苏谨柔心里猛地一咯噔,一阵心虚。
她连忙摇头否认,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哥,你说什么呢……没、没这么快的事。”
苏烈枭紧盯着她,见她否认,神色稍缓:“没有就好。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过来接你。”
看到哥哥态度如此坚决,苏谨柔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益,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表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
她暗自琢磨,反正就是先回家,等到了家,再见机行事,总能找到机会溜出来去找龙小五。
苏烈枭似乎看穿了她的敷衍,但并未点破,转而问道:“年后是不是有新的任务安排?”
苏谨柔收敛心神,正色答道:“是,已经有初步通知了。”
苏烈枭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服从组织安排。”苏谨柔的回答毫不犹豫。
苏烈枭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操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苏谨柔,一字一句地说道:“谨柔,如果可以……哥哥希望你能退出一线。”
“什么?”苏谨柔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哥哥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明确地提出让她退出!
从小到大,无论她选择多么艰难的道路,哥哥虽然担心,但最终总是选择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今天这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妹妹震惊的神情,苏烈枭的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的担忧和不忍。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完后半生。我不希望……你走爸妈的老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痛楚,“你一个女孩子,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我不退出!”苏谨柔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苏烈枭紧紧盯着她,脸色有些低沉。
苏谨柔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语气决绝,“哥,我现在还年轻!”
“我从那么小开始付出,吃了多少苦,学习了多少东西,才有今天!”
“你让我现在退出,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声音铿锵有力:“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走得越来越顺畅,刚刚步入正轨,你让我现在中途退出?绝无可能!”
苏烈枭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沉声反问:“那你就不怕受伤?不怕……牺牲吗?”
苏谨柔迎上哥哥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傲骨与无畏。
“我要是怕死,当初就不会来当兵!更不会选择走进特种部队的大门!”
苏烈枭被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震住了,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苏谨柔看着哥哥异常的沉默,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她忍不住追问。
“哥,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支持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忽然……要让我退出一线?”
苏烈枭看着妹妹倔强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以前的工作性质和现在能一样吗?”
“你以后要走的路只会越来越远,肩上的担子也会越来越重,需要你付出的……也会越来越多!”
“那只能说明我能力强!”苏谨柔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能力越大,责任才越大!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吗?”
苏烈枭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是啊,作为军人,作为高级将领,他理应希望麾下的精锐。
尤其是像自己妹妹这样优秀的人才,能够勇挑重担,坚守在最需要她的岗位上,为国效力。
可剥离这层身份,他只是她的哥哥,一个希望妹妹平安喜乐、不愿她承受过多风雨和危险的普通兄长。
这两种身份所带来的期望,在此刻激烈冲突,让他陷入两难,难以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苏谨柔见哥哥如此,心也软了下来。
她明白哥哥所有的坚持和阻拦,根源都是源于爱护和担忧。
她放缓了语气,走到苏烈枭身边,轻声却郑重地说道:“哥,我知道你担心我。”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绝对不会莽撞行事。你别太担心了,好吗?”
第654章 你见过苏烈枭吗?
苏烈枭看到她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他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记住,过年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到时候……别随便跟人跑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苏谨柔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苏谨柔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哥哥的用心,所以对于他来接自己这件事,她默认了,没有再反驳。
但哥哥刚才异常坚决地让她“退出一线”的建议,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为什么哥哥会突然这么说?
难道是跟年后的新任务有关?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内部消息,或者察觉到了什么潜在的危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将这些猜测暂时压下,现在想太多也无益。
她抱起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雪球,走出了办公室,朝着营地边缘那片被划为“猫咪训练区”的小树林走去。
这里环境相对安静,是她专门用来训练那些特殊“队员”的地方。
除了雪球,她最近又陆续收养了几只有潜力的流浪猫。
和军犬一样,这些猫咪在执行特定任务方面有着独特优势,但它们也有服役年限,需要不断训练和培养新的接班者。
树林里,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咪或在树枝间敏捷跳跃,或在她设置的简易障碍前凝神观察。
苏谨柔看着它们灵巧的身影和专注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看着这些可爱又得力的小家伙,她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远了。
她想着,等这几只新来的猫咪训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挑选几只最聪明、最厉害的送给小五。
想到他收到猫咪时可能露出的、那种混合着惊讶和无奈,却又暗含喜爱的表情,苏谨柔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起来。
········
龙焱基地。
黑狼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敲门走了进来,递给龙小五:“队长,这是初步拟定的过年期间值班计划和人员轮换表,你看一下。”
龙小五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安排合理,考虑周全。
他将名单递还给黑狼,点头道:“没问题,就按这个执行。另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可以开始着手布置营地了,把灯笼都挂起来,气氛搞得热闹点、温馨点。”
“还有,食堂这两天也把伙食提高上去。”
黑狼闻言,脸上也绽开笑容,立正应道:“是!队长放心,保证把营地装扮得红红火火,年味十足!”
他接过名单,干劲十足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摆放着一张龙战身穿军装、笑容爽朗的照片。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柔和。
过年……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告诉大嫂,大哥的衣冠冢已经按照部队的规程,在烈士陵园里正式立好了?
说了,怕勾起她深埋的伤痛。
大嫂虽然表面坚强,但龙小五能感觉到,在她心底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期待。
他不忍心用这个冰冷的事实,去彻底浇灭那一点点星火。
可不说……这终究是事实,是大嫂有权知道的事情。
一直隐瞒,对她而言,或许更不公平。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第二天,营地里就热闹了起来。
后勤班的战士们扛着梯子,抱着一个个硕大、火红的灯笼,开始在各个营房门口、训练场边缘、以及主干道两旁忙碌起来。
“左边点,左边点!哎对!就这个位置,正!”
“把这个最大的挂到食堂门口去!显眼!”
“小心点,别把灯笼弄破了!”
吆喝声、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干劲。
那些刚刚结束上午高强度训练、满头大汗正准备返回炊事班吃饭的士兵们,看到这一片忙碌的红色,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嚯!这就开始挂上啦!真快!”
“看着这红彤彤的灯笼,感觉训练都没那么累了!”
“是啊,一下子就有年味儿了!想想去年过年好像还在眼前呢,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大家说说笑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当走进食堂时,更大的惊喜等着他们。
往常的饭菜虽然管饱,但今天明显丰盛了许多,餐台上甚至多了几道平日里少见的大菜,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哇!今天加餐啊!”
“红烧肉!我的最爱!”
“还有炸鱼!炊事班今天下血本了啊!”
“肯定是队长吩咐的!想着咱们辛苦一年了!”
“兄弟们,别愣着了,赶紧打饭!吃了这顿好的,来年继续跟着队长干!”
“对!干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洋溢着愉悦的气氛。
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难得的丰盛午餐,谈论着训练,谈论着家乡的年俗,也感慨着时光飞逝,又是一年。
火红的灯笼,丰盛的饭菜,战友间爽朗的笑声和真挚的情谊,交织成一幅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军营年景图。
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冲淡了常年训练执勤的艰苦。
下午。
冬日稀薄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越野跑道上,龙小五独自一人在跑步。
不知何时,周圆福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跑着,调整着呼吸问道:“五哥,过年……是回老家吧?”
龙小五保持着节奏,呼出一口白气:“嗯,过年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周圆福嘿嘿一笑,带着点促狭:“我还以为……你今年要去见家长了呢!”
听到这话,龙小五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没这么快。估计……她哥那边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提到“她哥”,龙小五忽然来了兴趣,侧头问周圆福:“小胖,你见过苏烈枭吗?”
第655章 回家过年
周圆福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就远远见过一次,没啥交集。”
“小时候可能碰过面,但那谁记得住啊?他比我大十几岁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苏少校太耀眼、太出名了,连带着她哥哥也名声在外。”
“光凭名头就吓退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想凑上来的‘黄毛’,把苏少校保护得那叫一个严密。”
“不过,最终还是被五哥你摘了桃子。”
听到这儿,龙小五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到现在都还没正式见过这位未来的“大舅哥”,说实话,他内心既想见,又有点怵。
但辗转一想,只要他和苏谨柔稳定交往下去,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只是不知道,那第一次正式会面,会是在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情形之下。
就在这时,周圆福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说。
“诶,五哥,说起来,苏烈枭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你说他这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一直单着?是眼光太高了,还是……”
他凑得更近,有些坏笑“……还是那方面有点什么问题?”
龙小五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别胡说八道!这种没根据的谣言别乱传!”
周圆福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
虽然嘴上训斥了周圆福,但龙小五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嘀咕:苏烈枭……他以后究竟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倒是真心希望这位未来的大舅哥能赶紧遇到意中人,顺利结婚。
那样一来,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和需要操心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盯着他和苏谨柔这件事上了。
想到这里,龙小五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
········
时光飞逝,年关已至。
连日的晴好天气让冬日也变得可爱起来,刚刚挂起不久、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红灯笼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龙焱营地内,弥漫着一种与往日严肃紧张截然不同的、轻快而期盼的气氛。
已经开始有队员陆续办理好手续,背上行囊,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这些铁血的汉子们,此刻脸上洋溢着近乎纯真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有的两年没回过家,有的甚至三年未曾与亲人团聚。
对他们而言,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踏上归途、即将与父母亲人围坐一桌吃顿热乎乎的年夜饭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龙小五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倚着栏杆。
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穿着便装,带着灿烂的笑容,互相捶打着肩膀告别,意气风发地走出营地大门。
他们看到龙小五,纷纷向他立正敬礼,大声道别:“队长,新年好!我们走了!”
龙小五回以军礼,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挥手道:“路上小心!代我问家里人好!过年吃好喝好!”
看着这些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奔向各自的团圆,龙小五的心也跟着充盈起一种纯粹的快乐。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龙小五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室去接电话。。
电话刚接听,传来苏谨柔清甜悦耳,带着一丝雀跃的声音:“小五!在忙吗?”
听到苏谨柔的声音,龙小五心像被敲打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不忙,刚送走一批回家过年的兄弟。”龙小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温暖的阳光,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放假?”
“我们27号正式放假!”苏谨柔的声音带着期待,但随即又染上一丝泄气。
“不过……我哥刚才来电话,说他27号当天就直接过来接我回去了。”
龙小五心里刚刚升起的期待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察觉到他的失落,苏谨柔赶紧补充道:“不过这次假期还算长,我能休半个月呢!”
“等过了初三,拜完年,我这边就没什么大事了,就有空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你呢?假期有多少天?”
“我的短一些,只有十天。”龙小五计算了一下,“不过,如果从初三算起,我们还能凑出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见面,也还不错了。”
“嗯!”苏谨柔在电话那头用力点头,仿佛他能看见一样,“那就说好了,初三见面!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好。”龙小五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接着,苏谨柔又细细地叮嘱起来,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最近训练也要注意安全,别太拼了。”
“还有啊,我看天气预报,过几天还有一波强冷空气,你一定要注意保暖,多穿点,别仗着身体好就硬扛,知道吗?”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心,龙小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
苏谨柔就像他生命里的一缕阳光,总是能这样恰到好处地温暖他、照亮他。
“知道了,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龙小五也轻声叮嘱道,“雪球也带回去吗?”
“带回去,它可是我们家的‘小祖宗’呢!”苏谨柔温柔地说道。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才在彼此不舍中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嘴角噙着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望向窗外,冬日难得的暖阳洒在红艳艳的灯笼上,映出一片融融的光晕。
想到过年时能与苏谨柔相聚足足一个星期,心中便是一片温软。
他早已在心里盘算好,要带她去堆一个最大、最漂亮的雪人,圆了她念叨许久的心愿。
光是想象她看到雪人时那惊喜雀跃的模样,龙小五就觉得,连这清冷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
······
又过了两天,终于轮到了龙小五休假的日子。
他回到宿舍,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将一个三万的奖金存折放回去。
他盘算着,这次回去就把这笔钱交给大嫂,家里那栋老房子是时候该翻新一下了,或者干脆重建一栋更敞亮结实的小楼,让嫂子和龙安得更舒心些。
同时,他也将大哥龙战的抚恤金仔细收好,准备一并带回去。
将所有东西归置妥当,龙小五背起行囊,最后环顾了一眼整洁的宿舍,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营区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龙小五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归家的迫切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上次离家时,小龙安还是个需要人时时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如今大半年过去,小家伙想必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自己走路了吧?
想到侄子蹒跚学步的可爱模样,想到大嫂忙碌的身影,想到即将见到的苏谨柔,龙小五的心早已飞回了那片熟悉的土地。
第656章 跟龙雪一起回家
龙小五并未独自踏上归途,而是依照约定,先来到了姐姐龙雪所在的夜莺基地。
车子刚在基地门口停稳,他便看到龙雪拎着一个轻便的行李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立刻推开车门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笑容:“姐!”
龙雪看到弟弟,眼中瞬间漾起温柔的光彩,但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心疼。
“小五,你是不是又瘦了?脸色看着也没之前好,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
龙小五心里暖融融的,笑道:“姐,我没事,身体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你别总担心我。”
他接过龙雪手中的行李,目光朝基地里面望了望,问道,“姐夫在吗?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龙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语气平静地答道:“他昨天就回去了,先回他父母那边了。”
“哦……”龙小五应了一声,敏锐地察觉到姐姐语气里的异样,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他将行李放好,为龙雪拉开车门:“那咱们也赶紧去车站吧。现在放假人多,路上说不定会堵车,早点出发稳妥些。”
龙雪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辆平稳地驶离夜莺基地,龙小五悄悄观察着身旁的龙雪。
她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神情平静,但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郁色。
龙小五心里明白,这肯定与姐夫陈慕锋有关。
但此刻司机在场,他不好多问,只得将满腹的疑问暂时压下,打算晚上到家后再找机会和姐姐好好谈谈。
一路上,姐弟俩只是聊了些日常的琐事,气氛虽然不算沉闷,却也远不如往日轻松欢快。
车辆很快抵达了人头攒动的火车站。
与司机道别后,龙小五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龙雪那个稍显沉重的包,两人并肩朝着熙熙攘攘的进站口走去。
火车站里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龙小五护着姐姐,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他看着这一张张或焦急、或期盼、或幸福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
这就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盛世景象,国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万家团圆。
这份熙攘与喧嚣,恰恰是和平年代最动人的乐章。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
经过几个小时的火车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家乡所在的城市。
没有多做停留,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转乘了一辆略显陈旧的中巴车,在蜿蜒的乡村公路上摇晃了将近一个小时,熟悉的村口终于映入眼帘。
今天正是除夕。
还未下车,喧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村口比记忆中更加热闹,狭窄的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摊子,写春联的红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卖鞭炮烟花的、卖水果干货的、卖鸡鸭鱼肉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穿着崭新棉袄的孩子们像快乐的麻雀,在人群中追逐打闹,手里攥着刚买的小摔炮,清脆的笑声传得很远。
提着行李站在村口,龙小五望着这片既熟悉又因时间而略显陌生的土地,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恍惚感。
“哟!这不是小雪和小五吗?回来过年啦!”眼尖的乡亲认出了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三叔公,您老身体还硬朗!”
“当兵的回来啦!好!真好!保家卫国,辛苦了!”一位大婶提着刚买的活鱼,笑着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应该的,婶子您太客气了。”龙雪微笑着回应,龙小五也连忙向围过来的乡亲们点头问好。
乡亲们知道龙家姐弟都是军人,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
这份质朴的情谊让龙小五心头暖融融的。
穿过热闹的村口,龙小五对龙雪说:“姐,家里估计没什么菜了,我们先去市场买点菜再回去吧?”
龙雪点头同意:“好,多买点,年夜饭要丰盛些。”
两人拐进了更加拥挤的菜市场,精心挑选了新鲜的鱼肉蔬菜。
不仅如此,他们还去旁边的服装店,给家人都挑了几身新衣服。
龙小五更是兴致勃勃地选了好几套玩具,想象着孩子们看到玩具时开心的样子,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采购完毕,两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这才带着一身的风尘和满载的年货,朝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走去。
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热情的乡亲们依旧络绎不绝地跟他们打招呼。
“小雪,小五,回来啦!来来来,尝尝我家刚炸的酥肉!”
“这是自家做的腊肠,带点回去尝尝鲜!”
“刚蒸的年糕,还热乎着呢,快拿着!”
面对塞到手里的各种吃食,龙小五和龙雪连连推辞,却根本架不住乡亲们的淳朴与盛情,不一会儿手里又被塞得满满当当。
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乡情,姐弟俩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感动,暗暗想着回头再买一些东西回送过去。
越靠近家门,脚步越是忐忑,也越是欣喜。
转过熟悉的巷口,那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只见院门敞开着,小不点和小牛,正一人一边踩在小板凳上,踮着脚,笨拙而又认真地往门框上贴着鲜红的春联。
小不点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高点……再高点!”
快一岁的小龙安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包子,站在一旁仰着小脸,看着哥哥们忙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而大嫂蝎珍珠,正坐在院中的水井旁,低着头专注地搓洗着衣服。
冬日的暖阳勾勒着她柔和侧脸,曾经作为女特种兵的锐利棱角早已被岁月和生活磨平,沉淀为一种温婉而坚韧的气质。
她时不时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孩子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提醒一句:“小心点,别摔着。”
看着眼前这温馨祥和的一幕,龙小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高兴涌上心头。
家,就是这样子吧。
只是……他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瞬,心底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要是大哥在,那该多好啊。
龙雪率先一步踏进了院子,脚步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第657章 来自五叔的“父爱”
“小雪?小五!”
蝎珍珠闻声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衣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欢欣。
“你们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她说着,就要去接龙雪和龙小五手中沉甸甸的行李。
正在贴对联的小不点和小牛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看到龙小五和龙雪,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
“小五哥哥!雪姐姐!”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欢呼,连对联也顾不上了,立刻从凳子上一跃而下。
像两颗小炮弹似的朝着他们飞奔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
龙小五笑着,弯腰将冲过来的小不点和小牛逐一抱起来掂了掂,朗声道。
“好小子!又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他尤其惊喜地看向小牛,这个当初因为喉咙受伤几乎失声的孩子,现在竟然能清晰地喊出“哥哥”了,
“小牛,你的喉咙……好了?能说话了?”
小牛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的光彩,虽然语速还有些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嗯!婶婶……带我去看病,我每天……都……训练,现在……好多了!”
“真棒!小牛最厉害了!” 龙小五毫不吝啬地夸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院子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快气息。
这是龙雪第一次见小牛。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孩子皮肤黝黑,眼神清澈透亮,带着一股山里孩子特有的淳朴和实诚。
她弯下腰,温柔地问道:“你就是小牛吧?”
小牛有些害羞,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回应:“嗯。”
龙小五在一旁介绍:“小牛,这是龙雪姐姐。”
小牛立刻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乖巧地问好:“雪姐姐好!”
看着这孩子懂事又略带腼腆的样子,龙雪心中生出几分怜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
“小牛真乖,长得真结实。”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龙安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打量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还不太稳当的小步子,歪歪扭扭地朝着龙小五走过来。
龙小五见状,心头一软,连忙放下怀里的小牛和小不点,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
他弯下腰,一把将蹒跚而来的小龙安抱进怀里,感受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
“小龙安,还记不记得五叔吗?”
小龙安被龙小五抱在怀里,也不怕生,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小五的脸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他没有推开龙小五,反而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龙小五略显粗糙的脸颊。
忽然,他像是认出了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小嘴一咧,露出了几颗小小的乳牙,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那笑容纯粹而灿烂。
看着这几乎和大哥龙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容,龙小五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仿佛被最温暖的阳光填满。
他大笑一声,双臂一用力,直接将小龙安高高举起,让他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坐稳喽!五叔带你飞!”龙小五说着,便扛着小龙安在院子里小跑起来。
“哇——!”突然升到高处,小龙安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视野和风掠过耳边的速度感。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小手不停地拍着,嘴里发出更加响亮欢快的笑声,小脸上满是激动和新奇。
“小五哥哥,等等我们!”
小牛和小不点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笑着叫着跟在龙小五身后追逐,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龙雪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和孩子们玩闹的场景,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蝎珍珠看着坐在龙小五肩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子,眼中也盈满了笑意。
但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和欣慰。
这种将孩子扛在肩头的举动,通常是父亲做的。
可龙安从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如今,能有小五这个叔叔帮他圆了这个梦,让他体验到这份属于父辈的宠爱和高度。
或许,这也是一种弥补吧。
她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继续去洗那盆衣服。
龙雪却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挽起袖子就要接手:”大嫂,我来,你先去休息吧。“
“小雪,水冷,还是我来吧。”蝎珍珠连忙阻止。
龙雪态度坚决地按住她的手:“嫂子,你平时照顾这个家已经很辛苦了,这些活儿让我来。你歇会儿。”她的眼神不容拒绝。
蝎珍珠看着龙雪坚定的神色,知道拗不过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好吧,那……辛苦你了,小雪。”
蝎珍珠看着玩作一团的几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你们玩着,我去准备晚饭。”
“小五,你就别沾手了,好好陪孩子们。”
龙小五原本想去帮忙,听到这话,又看了看肩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咯咯直笑的龙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痛快地答应下来。
“行,嫂子,那辛苦你了!”
陪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又跑闹了几圈,直到小龙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龙小五才小心地将他从肩膀上抱下来,稳稳放在地上。
他朝着还在兴奋追逐的小牛和小不点招了招手:“小牛,小不点,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像听到命令的小士兵,噔噔噔地跑过来,乖巧地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龙安也学着哥哥们的样子,蹲在龙小五脚边,仰着圆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龙小五看着三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笑了笑,像变魔术似的,从随身带来的行李包里掏出几个包装好的盒子。
“这是给小牛的,坦克!”
“这是给小不点的,布娃娃!”
“还有我们小龙安的,会唱歌跳舞的小熊!”
“哇——!”三个孩子几乎同时发出惊喜的欢呼。
小牛紧紧抱着那辆威风凛凛的坦克,小不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娃娃。
而小龙安则一把将毛茸茸的小熊搂进怀里,小脸在上面蹭啊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拿到新玩具的兴奋让他们立刻忘记了其他,蹲在地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来。
小龙安年纪还小,对着功能复杂的玩具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抱着小熊胡乱按着。
龙小五见状,便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拿起那个智能小熊,耐心地给他演示。
“你看,按这里,小熊就会唱歌啦……”
龙小五按下一个按钮,小熊立刻发出了欢快的儿歌声,身体也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小龙安看得目不转睛,当小熊开始跳舞时,他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咧开嘴笑得无比开心,露出粉嫩的牙床。
他从龙小五手里拿回小熊,学着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按着按钮。
当音乐再次响起时,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兴奋地转过头,在龙小五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吧唧”一口,用力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龙小五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感动和无限柔软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子会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喜悦和亲近。
“嘿,你小子……”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小龙安带着奶香味的、软乎乎的小脸蛋上,重重地回亲了一口。
小龙安被亲得咯咯直笑,顺势将小脑袋靠在了龙小五宽阔的肩膀上,两只小手依旧紧紧抱着那只唱歌的小熊。
这一刻,他全然信赖地依偎在龙小五的怀里,仿佛这个坚实的臂弯就是他最安全的港湾。
感受着肩膀上那小小的重量和全然的依赖,龙小五的心带着细微的疼。
他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小龙安的后背。
在心里暗暗发誓:大哥,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加倍地爱他,把欠他的那份父爱,尽可能多地补给他。
第658章 大嫂,我有话要跟你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对还在研究新玩具的小牛和小不点说:“小牛,不点,先把对联贴好,贴完了再玩,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响亮地应着,暂时放下心爱的玩具,又跑回门边,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工作”了。
龙小五也过去帮忙。
有了龙小五这个“高人”帮忙,贴对联的工程立刻顺利了许多。
鲜红的对联很快端端正地贴在了门框两侧,为小院增添了浓重的年节气息。
“贴好啦!小五哥哥真厉害!”小不点拍着手欢呼。
“比我们自己贴得正多了!”小牛也仰着头,看着工整的对联,由衷地佩服。
龙小五看着两个孩子崇拜的眼神,很配合地笑了笑,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是你们两个小帮手配合得好。”
就在这时,隔壁的七婶端着个簸箕从自家院子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龙小五和龙雪,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小五和小雪吗?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龙小五见到七婶,立刻恭敬地站直身体,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七婶,我们刚回来没多久,正想着收拾利落了就过去看您呢。”
他说着,快步走回行李包旁,从里面拿出几盒包装精致的补品和几贴专门治疗风湿骨痛的膏药,塞到七婶手里。
“七婶,这是给您带的,平时多注意身体。”
龙雪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套质地柔软、颜色鲜亮的新衣服,递给七婶:“七婶,这是给您买的新衣服,过年穿。”
七婶看着手里又是补品又是药膏又是新衣服,眼眶一下子就有些湿润了,连连推拒。
“哎呀!你们这两个孩子!回来就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太破费了!”
“我身体好着呢,衣服也够穿,快拿回去,退掉退掉!”
龙雪握住七婶粗糙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七婶,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照顾小五这么多年,就收下吧,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龙小五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七婶,您就收下吧。看到您身体好,我们比什么都高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七婶看着姐弟俩真诚的眼神,知道推辞不过,这才感动地收下了。
“好,好,七婶收下,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她摩挲着那柔软的新衣料子,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破费了,太破费了……”
龙雪又笑着拿出另外两套衣服,对着小不点和小牛招招手:“小不点,小牛,来试试姐姐给你们买的新衣服。”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龙雪帮他们比划着,衣服大小正合适。
两人兴奋地指着衣服上的好几个大口袋:“看!有好几个口袋!明天拜年可以装好多好多糖果!”
看着孩子们欣喜的模样,七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很快,厨房里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
龙雪已经把洗好的衣服都晾晒了起来。
蝎珍珠系着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扬声招呼道:“都别忙活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餐格外丰盛,小小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炖鸡,红烧鱼,梅菜扣肉、自家灌的香肠腊肉拼盘、清炒时蔬,以及一碗象征“团团圆圆”的糯米丸子。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动的浓郁香气。
大家围坐在一起,蝎珍珠特地开了几瓶橙汁和可乐,给每个人都倒上。
“婶婶,辛苦了。”小牛却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蝎珍珠的碗里。
龙小五看到这一幕,心中倍感欣慰。
他知道,收养小牛后,一直都是大嫂悉心照料。
现在看来,这孩子不仅恢复了健康,更成长为一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这份淳朴的回报,比任何成绩都让人高兴。
小牛给蝎珍珠夹完菜,又依次给龙小五和龙雪也夹了他们爱吃的菜,声音响亮:“小五哥哥,龙雪姐姐,你们吃!”
“谢谢小牛!”龙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旁边的小不点咽下嘴里的饭菜,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小五哥哥,龙雪姐姐,小牛哥哥可厉害了!他期末考试语文数学都考了一百分!是双百分呢!”
“双百分?”龙小五闻言,脸上露出真实的震惊和赞许。
他看向小牛,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小牛,真棒!继续保持,好好学习,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小牛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嗯!我会的!我要像小五哥哥一样,当个有用的人!”
龙小五又笑着看向小不点:“那我们小不点考了多少分啊?”
小不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只有九十五分。”
“九十五分也很不错了!”龙小五鼓励道,“下次我们再努力一点,争取更大的进步,好不好?”
小不点立刻抬起头,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地立下“豪言壮语”:“好!我下次一定加油,一定要超过小牛哥哥!”
童言稚语逗得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温馨和乐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小屋。
一顿热闹而温馨的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七婶和小不点家里也还有事要忙,准备明天的拜年,便没有多留,先行告辞回家了。
碗筷收拾干净,厨房整理妥当后,小牛很懂事地带着小龙安在屋里玩新玩具。
龙小五见大嫂忙完,便走过来开口道:“大嫂,您坐这儿歇会儿,我……有些事想跟您说说。”
第659章 跟大嫂“摊牌”
除夕的夜色浓重如墨,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寒星在遥远的天幕上闪烁。
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静静守候着这团圆的夜晚。
蝎珍珠依言找了张靠墙的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些许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
她看着面色有些郑重的龙小五,轻声问道:“小五,怎么了?”
龙小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存折,双手递到蝎珍珠面前。
“嫂子,这个您收着。”
蝎珍珠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存着三万元。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合上存折就要塞回给龙小五,语气急切:“小五,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的奖金,是你拿命拼来的!”
“你自己好好收着!你以后娶媳妇、成家,哪一样不需要钱?嫂子怎么能要你的钱!”
龙小五没有接,反而用手轻轻按住存折,目光诚恳地看着蝎珍珠,解释道。
“嫂子,您听我说。这笔钱,我是想交给您,用来把咱们家这老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结实敞亮的楼房。”
“您看这房子,年头久了,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住着也不舒服。”
“把家里的环境好好改造一下,这钱交给您分配,用在正地方,不是很合理吗?”
听到“拆了重建”几个字,蝎珍珠浑身微微一震,脸上浮现出巨大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老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她不想拆了这栋房子,因为这里有龙战的影子,有她的执念。
龙小五看着大嫂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心中那份深植于这老屋每一寸砖瓦里的不舍与眷恋。
“嫂子,如果你不想拆房子,”他伸手指向院子另一侧的空地,“您看,旁边这块地也是咱家的,我们就在旁边,重新起一栋新的。”
“但这老房子年头实在太久了,墙体都有些酥了,住着确实有安全隐患。”
“为了您,也为了龙安,建个新房子,安安稳稳的,很有必要。”
蝎珍珠顺着龙小五指的方向望去,那片空地沐浴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
听着小五条理清晰、处处为她和小龙安着想的安排,再想到小五以后总要成家立业,家里添丁进口,也确实需要更宽敞稳固的地方。
她心中的固执渐渐松动,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终于不再推辞,将那本沉甸甸的存折紧紧握在手心,“这钱,嫂子就先收下了,一定把新房子盖得好好的。”
龙小五见她同意,脸上露出笑容:“施工队和材料方面您不用操心,我会联系靠谱的人。”
“到时候,就麻烦嫂子您多费心,帮忙监工一下。”
“放心吧,嫂子一定看好。”蝎珍珠应承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行事周到、思虑深远的龙小五,心中感慨万千。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龙小五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一身掩不住的戾气,眼神狂傲又带着仿佛要焚毁一切的恨意,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而如今,岁月和经历早已磨平了他外露的棱角,沉淀为内敛的沉稳与担当,眼神平静如水,做事却愈发可靠。
这种成长,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接着,龙小五又从随身的行李包里拿出那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着的小礼盒,递到蝎珍珠面前。
“嫂子,这是……张教官托我带给龙安的,说是给孩子准备的出生礼,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过来。”
“他还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蝎珍珠闻言,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地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枚精致的黄金平安锁。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合上了盖子,声音依旧平淡。
“那你回去看到他的时候,帮嫂子说声谢谢。”
龙小五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那大哥龙战的抚恤金。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片边缘,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笔钱……该怎么跟大嫂说?
直接拿出来,无异于再次撕开她心中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提醒她大哥已经牺牲的冰冷事实。
可不拿出来……这本来就是大哥用命换来的,理应交给大嫂。
一直瞒着,对她更不公平。
龙小五陷入了两难,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拿着卡的手在包里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
蝎珍珠立刻察觉到了龙小五的迟疑和那份欲言又止的沉重。
她放下手中的平安锁盒子,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轻声问道:“小五,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要交给我?”
龙小五深吸了一口气,要将胸腔里那份沉重都压下去。
他终于还是将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银行卡从夹层里拿了出来,缓缓递到蝎珍珠面前。
“嫂子,”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大哥的抚恤金。您是大哥的妻子,理应由您来保管。”
自从龙战出事,这个家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可当那张冰冷的银行卡被放入蝎珍珠手中时,她整个人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凉,而是一种灼人的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抚恤金……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破了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
它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她最爱的人,龙安的父亲,真的已经不在了,是用他的生命换来了这笔钱。
这钱,每一分都浸透着龙战的血,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的动作有瞬间的僵硬,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她还是用力地将它紧紧攥在了手心。
龙小五看着大嫂强作镇定、却连指尖都在细微颤抖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此刻大嫂的内心定然已是翻江倒海,痛苦万分。
他张了张嘴,关于大哥墓碑已经建好的事情在喉咙里翻滚,却如同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忍心在这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然而,就在他犹豫之际,蝎珍珠却先开了口。
她没有抬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飘忽,却又异常清晰。
“小五……你大哥的墓碑……已经立好了吧?”
第660章 姐弟谈心
龙小五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大嫂竟然早就猜到了,甚至主动问了出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连抚恤金都已经发放到位,墓碑的建立是迟早的事,大嫂又是部队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她只是……一直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是在等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
既然她已经问出口,龙小五便不再隐瞒。
他点了点头:“是,已经立好了,就在……父亲和哥哥们的墓碑旁边。”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从龙小五口中得到确认时,蝎珍珠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
那最后一点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期盼,期盼着或许还有奇迹,期盼着哪天龙战会突然推开院门,笑着喊她一声“珍珠”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无情地淹没了她。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拼命眨着眼睛,试图将汹涌而上的泪水逼回去。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挺好的。这样……他在那边,就没那么孤单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我……我去看看龙安……”
龙小五望着大嫂几乎是仓皇逃离的孤单背影,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女人,在明知丈夫身负重伤、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残酷现实下。
却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为他生下孩子,延续血脉,并且决心用自己漫长的一生去守护这份爱情结晶和回忆。
如果不是曾经拥有过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深爱,是很难做出如此决绝而伟大的选择的。
正因为爱得如此深沉,当失去时,那份痛苦才会如此蚀骨灼心,难以愈合。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液的孩子。
小龙安的每一次笑容、每一次啼哭,可能都既是对她的慰藉,也是对她伤口的触碰。
龙小五无法想象,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大嫂是如何独自一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面对着空荡荡的半边床铺,熬过那一个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的。
他知道,那一定不好过,充满了泪水、回忆和无边无际的思念。
幸好,还有小龙安。
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是他大哥生命的延续,也是支撑着大嫂继续走下去的最大动力和光亮。
想到这里,龙小五沉重的心情才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这时,龙雪轻轻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轻声问道。
“刚才……是把大哥抚恤金和墓碑的事,都跟嫂子说了?”
龙小五沉默地点了点头:“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我应该给她留一丝念想,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不该这么残忍地打破它……”
龙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臂,她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她迟早都会知道的。而且,她心里可能也一直想着,能有个地方去看看大哥。”
“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一直逃避,伤口反而更难愈合。”
“你说出来,是帮她迈出了这一步,虽然痛,但也是解脱的开始。”
听到姐姐这番话,龙小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似乎疏散了一些。
他甩了甩头,暂时将大哥和大嫂的事放下,转而看向龙雪:“姐,那你呢?你和姐夫……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陈慕锋,龙雪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神有些飘忽,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龙小五看着她这副样子,直接说道:“姐夫前两周……来找过我了。”
“他去找你了?”龙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震惊,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陈慕锋去找龙小五的原因。
龙小五观察着姐姐的反应,追问道:“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不想结婚?是……对姐夫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龙雪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后灯火通明、传来小龙安和小牛嬉笑声的老屋,眼神里充满了眷恋与担忧。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我不是不想结婚……”
“我是不想……现在结婚。”龙雪转过头,看向弟弟,眼神复杂。
“大哥刚过世不久,这个家……还没完全缓过来。龙安还这么小,嫂子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她顿了顿,更深层的原因在心底盘旋。
小五也才二十岁,肩膀还那么稚嫩,就要扛起这么多。
她以前亏欠他太多,现在只想尽可能多地帮他分担,弥补他……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怕给弟弟增加心理负担。
龙小五试图理解,说道:“姐,就算你结婚了,也一样可以经常回来啊!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龙雪看着眼前这个在感情和家庭责任方面尚且单纯的弟弟,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小五,你是男人,而且在这方面经历得少,可能不太理解。”
“女人结了婚,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传统家庭,生活的重心……很多时候就不得不偏向婆家了。”
“不管是过年还是过节,按照习俗,大多要以婆家为主。”
“到时候,我能分给娘家的时间和精力就会少很多。”
她继续解释道,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如果我把太多心思放在这边,婆家那边难免会有意见。”
“毕竟,慕锋的父母都还健在,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但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慕锋在中间为难。”
“与其到时候产生矛盾,不如……再等等。”
龙小五仔细听着姐姐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姐姐不是不爱姐夫,也不是抗拒婚姻,她是放心不下这个刚刚失去顶梁柱的家。
如果她不结婚,她就可以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为这个家付出。
一旦结婚,她的身份和责任就变了,心思和精力必然要被新的家庭分走大半。
她处在一种两难的矛盾之中,她想守护这个生她养她的家,又不想让未来的丈夫和婆家为难。
她没错,陈慕锋渴望稳定婚姻也没错,只是他们此刻的立场和考量重点不同。
“姐,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龙小五轻声问。
第661章 当爸爸是什么感觉?
龙雪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至少等两年后吧。”
“到了那时候,龙安大一点,更懂事了,不用嫂子时时刻刻那么辛苦盯着。”
“你……也更能独当一面,更加成熟稳重了。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能彻底安心,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龙小五心里一阵酸涩,姐姐总是为他们考虑得那么多。
他又想起陈慕锋那落寞的神情,问道:“姐,那你知道……姐夫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吗?”
龙雪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觉得年龄到了吧,他家里或许也在催。”
“当然,也可能他觉得我们感情稳定,是时候水到渠成地组建家庭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不止这些。”
龙雪敏锐地察觉到弟弟话里有话,追问道:“是不是……那天他去找你,跟你聊了些什么?”
龙小五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姐夫他……以前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特种兵,这个你知道。”
“但他后来毅然退出了一线,转而当了一名医生,这其中的原因……姐,你知道吗?”
龙雪摇摇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了然与心疼:“我知道他身份转变很大,具体原因……”
“他没说,我也没有追问,但我能感觉到,一定是经历了非常大、非常痛苦的变故,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不想刻意去揭开他的伤疤,所以一直没问。”
她看向龙小五,语气带着探寻,“听你这么说,你……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嗯。”龙小五应了一声。
随后用尽量简洁、但核心细节清晰的言语,将陈慕锋的事情大致向龙雪讲述了一遍。
龙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随着龙小五的讲述一点点褪去,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仿佛能透过这些平静的叙述,感受到陈慕锋当时亲眼目睹兄弟惨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独自在死人堆里点燃两根香烟时那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那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抽走他半条性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慕锋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为什么他有时会莫名地沉默。
原来他背负着如此惨痛的过去。
看着姐姐震惊而难受的表情,龙小五放柔了声音,宽慰道。
“姐,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姐夫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向前看。”
“还有,关于家里,你真的不用再担心了。”
“这个家,还有我呢!我是这个家的男人,顶立门户、承担责任,本来就应该是我来!”
“你不用担心嫂子和小龙安,我会照顾好他们。”
他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再说了,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等个两三年,都三十了,到时候真成老姑娘了!”
“你再想想,要是结婚晚了,生孩子都成高龄产妇了,多危险?”
“等孩子上学,开家长会,别人说不定还以为你是孩子奶奶呢!那不成笑话了?”
龙雪原本还沉浸在陈慕锋故事的悲伤里,被他这后半段话弄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抬手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去你的!臭小子,敢拿你姐开涮了!”
龙小五嘿嘿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真诚而温暖地看着龙雪。
“姐,我说真的。而且……我已经当过叔叔了,感觉挺不错的。”
“现在,我也想尝试一下当舅舅是什么感觉。”
“所以,你别再犹豫了,早点跟姐夫把婚结了吧。龙家,有我担着!天,塌不下来!”
龙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担当和那份为她着想的急切。
她再次清晰地感觉到,记忆中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真的已经长大了,成长为一个可以依靠、能够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汉了。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巨大的欣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龙小五那副信誓旦旦要当舅舅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和关心。
“你呀,别光想着当叔叔、当舅舅。等过两三年,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当爸爸的事情了。”
“当……当爸爸?!”龙小五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砸得一愣,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清晰而动人的画面。
苏谨柔温柔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而他俯下身轻轻抱着她,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充满了对腹中生命的爱意……
那画面太过美好,让他一时竟有些沉沦。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保护欲。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苏谨柔怀了他的孩子……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欣喜若狂,会将她和孩子视若珍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
到时候,算是天上的月亮,只要苏谨柔想要,他恐怕都会想尽办法去为她摘下来……
因为她的肚子里,流淌着他和她血脉的结晶,是他们爱情的延续,那是他们的孩子。
这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血液都仿佛热了几分。
就在这时,小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清脆地打破了他的思绪:“小五哥哥!你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嘛!龙安的小熊又唱歌啦!”
这声呼唤将龙小五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应声道:“来了!”
随即起身,朝着那片充满童声笑语的热闹走去,将那份关于未来的、甜蜜而遥远的憧憬,暂时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于此同时,另一边,苏谨柔家的小院,正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浪。
第662章 兄妹斗嘴
暮色四合,苏家老宅的小院浸润在一片宁静的暖光里。
他们的晚饭比寻常人家稍晚些。
兰姨端着最后一道蟹粉狮子头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笑道:“老太太,谨柔,快趁热吃吧。”
她眼角笑纹里都透着暖意。
苏谨柔原本坐在藤编躺椅旁,俯身听着祖母张凌骁说话。
听见招呼,她轻轻扶起祖母,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随后仰头朝楼上唤:“哥,下来吃饭了。”
苏烈枭听到声音,赶忙从二楼的书房走了出来,三人很快落座。
“阿兰,你也坐。”张凌骁轻叩桌面,“年年都是这句话,还要我请几回?”
兰姨搓着围裙边缘:“这怎么合适...我厨房里留了饭的。”
“兰姨,您就快坐下吧。”苏谨柔笑着拉开身边的榆木圈椅,“哥哥刚才还说,要敬您一杯谢年酒呢。”
苏烈枭正给祖母布菜,闻言抬眼:“是该敬,兰姨在咱们家三十年,早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兰姨,坐下一起吃顿团圆饭吧。”
兰姨眼眶瞬间有些红了。
她二十岁就来苏家了,守着这宅子陪老太太熬过最难的年月,早把根扎在了这青砖黛瓦之间,她也早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
“好...”她应了一声,缓缓走过去,坐了下来。
张凌骁笑着示意兰姨:“今晚是除夕团圆夜,高兴,给大家都满上,咱们一起喝一杯。”
“好嘞!”兰姨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拿起酒壶。
先给老太太斟了小半杯温好的药酒,接着给苏烈枭和苏谨柔也斟上了适量的白酒,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苏谨柔看着奶奶面前的酒杯,有些不放心地问:“奶奶,您这身体……能喝吗?”
张凌骁摆摆手,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不碍事,这是药酒,活血通络,就这一杯。”
“那好,我们一起敬奶奶,祝奶奶福寿安康!”苏烈枭率先举杯,沉稳地说道。
苏谨柔和兰姨也立刻举杯,齐声道:“祝奶奶\/老太太福寿安康!”
“好,好,都安康,都团圆!”张凌骁乐呵呵地举杯,四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杯中酒暖,桌上菜香,烛光映照着一家人的笑脸,其乐融融。
放下酒杯,苏谨柔便细心地给奶奶夹了一块她咬得动的、炖得软烂的肘子皮。
“奶奶,您尝尝这个,兰姨炖了好久,可烂乎了。”
几乎同时,苏烈枭也将一筷子剔好刺的鱼肉放到了奶奶碗里:“奶奶,吃鱼。”
张凌骁看着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再看看眼前这对懂事又能干的孙儿孙女,眼中满是欣慰和满足。
她看向苏谨柔,试探性问道:“谨柔啊,那个叫龙小五的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瞧瞧?”
苏谨柔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对面的苏烈枭,心跳有些加速。
苏烈枭却只是动作顿了顿,面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事不关己。
苏谨柔摸不准哥哥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奶奶……再过些日子吧。”
这时,兰姨笑着插话:“咱们谨柔眼光这么高!”
“能让她倾心的男孩子,那绝对是人中龙凤,不是等闲之辈!别说您了,连我都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好小伙呢!”
苏谨柔见有人帮腔,胆子也大了些,故意叹了口气。
“兰姨,您是不知道,我带回来是没问题,就怕家里某些人不高兴,到时候板着张脸,再把人给吓跑了,那我可怎么办呀……”
苏烈枭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抬眸看了苏谨柔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但他依旧抿着唇,没有开口。
张凌骁将这对兄妹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奶奶在这儿,我看谁敢给我未来的孙女婿脸色看?”
苏烈枭依旧沉默着。
苏谨柔听到奶奶这番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带着一丝小得意,挑衅似的看向苏烈枭。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奶奶发话了,这个家还是奶奶做主!
然而,苏烈枭对她的“挑衅”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伸过筷子,夹了一大块她爱吃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到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谈个恋爱瘦了这么多,这不知道还以为你谈了个非洲难民,全接济他去了。”
苏谨柔一愣,笑容僵了下来,被哥哥将了一军,刚才的小得意消失了。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啊。
面对这兄妹的斗嘴,兰姨和张凌骁只是笑笑没说话,当作是他们之间的一种乐趣。
晚餐接近尾声,张凌骁对苏谨柔说道:“对了,谨柔,刘昊那小皮猴儿,念叨着想见你很久了。”
“他过两天会跟着他爸过来拜年,到时候你陪他好好玩玩。”
苏谨柔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惊喜:“小刘昊要来?我也挺想这小子的!”
“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呢。”她接着关心地问,“奶奶,武馆那边最近一切都还好吧?”
张凌骁还没回答,旁边的兰姨便笑着接话:“放心吧谨柔,武馆有我和几位老师傅盯着,日常运转都顺当着呢,没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苏谨柔安心地点点头。
这顿温馨的团圆饭最终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然而,细心的苏谨柔注意到,哥哥苏烈枭整顿饭兴致似乎都不高。
除了必要的几句,几乎全程沉默,眉宇间仿佛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饭后,兰姨利落地开始收拾碗筷。
苏烈枭刚想起身离开,却被张凌骁叫住了:“烈枭,过来,陪奶奶去后院喝杯茶,消消食。”
“谨柔,你也一起来。”
两人依言点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张凌骁,穿过廊道,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冬夜,寒意更深。
凛冽的空气中带着草木枯萎的干燥气息,院子角落那几丛耐寒的翠竹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更添几分清冷寂静。
第663章 安排相亲
苏谨柔细心地将一件厚实的棉绒外衣披在张凌骁肩上,又拿来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仔细盖在老人的腿上,轻声叮嘱。
“奶奶,天冷,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张凌骁感受着孙女的体贴,慈爱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烈枭已经沉默而熟练地烫壶、温杯、高冲低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泡好的热茶分别斟入三个白瓷杯中,氤氲的热气立刻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将第一杯茶轻轻推到张凌骁面前,声音低沉:“奶奶,先喝口热茶暖暖身。”
张凌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啜一口,微微蹙眉道:“这茶……泡得浓烈了些,下回记得清淡点。”
苏烈枭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我觉得刚刚好。”
苏谨柔眨了眨眼,只觉得是口味不同,并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只随口接了一句:“我喝着跟往常没啥变化呀。”
张凌骁放下茶杯,没有继续茶的话题,而是慢条斯理取出一个略显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苏烈枭面前。
“烈枭,这里面,是一些女孩子的资料。
“奶奶替你留意了很久,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家世、学历、品貌,绝对都是拔尖的。”
“上面有她们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好好看看,挑选几个合眼缘的,去见见面。”
话音落下,苏烈枭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被寒霜骤然覆盖。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这还是他奶奶第一次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来催促他解决个人问题。
那信封的厚度像一块巨石,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一旁的苏谨柔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以往奶奶最多只是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地提几句,从未如此大张旗鼓地付诸行动。
这回,老人家显然是动了真格。
但转念一想,哥哥这个年纪,许多人的孩子都上小学四五年级了,而他依旧形单影只,身边连个固定的女伴都没有。
奶奶这次,是下定决心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苏谨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哥哥,果然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依旧沉默。
她心中不忍,张了张嘴,想试着为哥哥说几句话,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
然而,不等她开口,苏烈枭却忽然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决绝,一把拿过那个信封,从里面随意地抽出几张资料。
目光快速又冰冷地扫过上面那些陌生女子的照片和简介,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随即,他将那几张纸塞回信封,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切,听从奶奶安排。您约好时间地点,通知我过去就好。”
“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说完,他冲奶奶点了点头,起身离开,那挺拔的背影在清冷的夜色中,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落寞。
苏谨柔望着哥哥消失在廊道转角处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知道,哥哥表面上是妥协了,但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用这种方式去认识一个人,然后走进婚姻,这样的结合,真的能拥有幸福吗?
她对此深表怀疑。
她转过头,看向面色平静、正慢悠悠品茶的奶奶,忍不住开口。
“奶奶,哥哥他……这次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了?这不像他。”
张凌骁放下茶杯,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某些过往的约定。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和你哥哥之间,早就定下的约定。”
“他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言出必行,重于千金。既然他当初答应了,如今到了时限,他自然会履行。”
“可是奶奶!”苏谨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您不应该这么逼他的!”
“这样随便找一个人结婚,没有感情基础,没有爱情,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
张凌骁抬起眼,看向情绪激动的孙女,眼神里充满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一种近乎残酷的通透。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悠远。
“谨柔,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了解不通透。”她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沉重。
“爱情,是这人世间顶奢侈的东西,并非每个人都必须拥有,也并非拥有了就能过好这一生。”
“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责任担当,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轰轰烈烈固然动人,但平淡如水,方能源远流长。”
“两个人,若能相敬如宾,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谨柔,反问道:“难道,你要奶奶眼睁睁看着你哥哥,就这么一年年地蹉跎下去,直到孤身一人,终老此生吗?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一旁,总好过永远形单影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他几年?”
“你以后也要嫁人,你又能陪他几年?”
苏谨柔一时语塞,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当然不想哥哥孤独终老,可她也绝不愿看到哥哥用这种方式走进婚姻。
在她理想的蓝图里,哥哥应该娶一个他真心爱慕、对方也深爱他的女子,那样的婚姻才有温度,才能历经风雨而不倒。
没有爱情作为基石,婚姻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汹涌,任何一点矛盾都可能成为决堤的缺口。
她扪心自问,如果让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她宁愿终身不嫁。
可是……她的哥哥呢?难道他真的只能走上这条被安排好的路吗?
张凌骁看着孙女脸上交织的挣扎与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
“谨柔,奶奶又何尝不希望烈枭能娶一个他真心所爱的女孩子,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沙哑和无奈,仿佛揭开了某个尘封的伤疤。
“但是……他爱的那个女孩子,回不来了。”
“你让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守着一段过往,一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承诺,孤独地过完这一生吗?”
“他爱的女孩子……回不来了?”苏谨柔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她完全不知道,哥哥心里竟然曾经住着一个人!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听哥哥提起过,也从未在他身边看到过任何可疑的痕迹,他一直像一座封闭的冰山,将所有情感深埋心底。
“奶奶,那个女孩……是谁?”苏谨柔急切地追问。
第664章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
苏谨柔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哥哥如此刻骨铭心,甚至因此封闭心门,宁愿孤独也不愿将就。
张凌骁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悠远而哀伤。
她轻轻挣脱苏谨柔的手,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身。“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老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过去的一切,无论是甜是苦,都应该放下了。”
“执着于无法挽回的,苦的只有自己。”
说完,她不再停留,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后院。
将那沉重的秘密和满院的清冷,留给了独自凌乱的苏谨柔。
苏谨柔怔怔地坐在原地,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和混乱。
她忽然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真像一个充满遗憾的舞台,无论怎么选择,似乎总有一条路通往惋惜和不完美。
哥哥有他的无法释怀,奶奶有她的现实考量,而她呢?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和龙小五的感情,能够一如既往地坚固,不被世事变迁所动摇。
龙小五,是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男人,是她不愿、也不敢想象会失去的未来。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仿佛与世隔绝、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的小村庄里,一座简陋却整洁的小木屋透出温暖的灯光。
木屋里,刘辉和他九岁的儿子刘昊正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吃晚饭。
刘昊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说。
“爸爸,过两天我们就能去给苏奶奶拜年,就能看到谨柔姑姑了!”
刘辉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哦?就这么喜欢你的谨柔姑姑?”
“当然喜欢啊!”刘昊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谨柔姑姑长得可漂亮了!”
“像画里的仙女!她还经常给我买新玩具,带我去镇子上吃好吃的糖人和炸酥肉!她对我最好了!”
听着儿子纯真的话语,刘辉伸出手,慈爱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叮嘱道。
“到时候见到谨柔姑姑,一定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啦!”刘昊开心地应着。
刘昊飞快地扒完碗里的饭,用油乎乎的小手抓起盘子里剩下的一个最大的鸡腿,小心翼翼地捧着,跑进了里屋。
刘昊踮着脚,把鸡腿放在龙战枕边的一个小碟子里,小声说。
“怪叔叔,今天是除夕,这个鸡腿留给你吃,可香了!”
说完,他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屋外,除夕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漆黑的天空不时被远处或近处升起的烟花点亮,绚烂的色彩瞬间绽放又归于沉寂。
“爸爸,我出去找小虎他们玩啦!我们去放炮仗!” 刘昊兴奋地嚷嚷着。
刘辉追到门口,不放心地叮嘱:“小心点!离远些看!别伤着自己!”
“知道啦!”
刘昊抓着一把小烟花和摔炮,像只快乐的小炮弹般冲出了院子。
很快便融入了不远处那群同样兴奋的孩子中间,欢快的叫喊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村口的小路上,一个身影由远及近。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女人,穿着一件修身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勾勒出她优雅的曲线。
她背着一个简单的深色双肩包,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脸部轮廓。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白皙细腻。
像一颗误入凡间的星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女人缓缓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耳边是震耳的爆竹声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眼前是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门上崭新的红对联。
这浓郁的团圆氛围,像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她的眼神掠过那些团聚的身影,带着一种深深的伤感和孤独。
但她的嘴角,却一直都是微微上扬的。
“砰!”
“哎哟!”
忽然,正玩得忘乎所以的刘昊,一边兴奋地跑着,一边回头张望同伴,根本没注意到前方有人,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她。
他踉跄了一下,连忙站稳,也顾不上自己被撞疼的额头,赶紧抬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当他看清被自己撞到的人时,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叹。
他长这么大,除了谨柔姑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没关系。”女人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表情丰富的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声音温和。
刘昊回过神来,小脸因为兴奋和不好意思有些发红,他由衷地赞叹道:“大姐姐,你……你好漂亮啊!”
女人微微弯下腰,平视着他,轻声问:“哦?有多漂亮?”
刘昊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他稚嫩却笃定的声音回答:“除了我谨柔姑姑,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谨柔……姑姑?”女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她盯着刘昊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昊!”小男孩挺起胸膛,响亮地回答。
“刘昊……”女人又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再次追问,“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刘昊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满的自豪,大声说道:“我爸爸叫刘辉!他可厉害了,是一名神医!”
“刘辉……”女人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两个字有千钧之重。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刘昊的孩子,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那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惊喜。
她忽然蹲下身,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刘昊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刘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小身子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漂亮大姐姐的身体在轻轻发抖,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湿意。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用稚嫩的声音担心地问。
“大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很痛?生病了吗?你别哭,我带你去找我爸爸!我爸爸是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孩子纯真的关怀像一股暖流,稍稍融化了女人心中冰封的角落。
她缓缓松开刘昊,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嗯,大姐姐是生病了,生了很久很久的思乡病……你能带大姐姐去找你爸爸吗?”
“他……或许真的能治好我。”
“能!当然能!”刘昊用力点头,立刻承担起“小向导”的重任。
他主动拉起女人冰凉的手,紧紧握着,转身就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第665章 刘星玥回来了
跟着刘昊小小的步伐,走在熟悉的、却又因八年时光而略显陌生的村路上,女人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忐忑。
八年了…没有回来过一次。家里怎么样了?
哥哥……他会不会怪我?他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近乡情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既急切又沉重。
刘昊却没有察觉到身边大人复杂的心绪,他只觉得帮到了一个很漂亮的、需要帮助的姐姐。
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拉着她的手走得飞快,小脸上洋溢着兴奋。
“爸爸!爸爸!快出来!”
还没进院子,刘昊就扯着嗓子大声喊起来,“有个漂亮的大姐姐生病了,我带她回来找你看病啦!”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刘辉听到儿子咋咋呼呼的喊声,无奈地摇摇头,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小昊,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大呼小叫……?”
他的话音,在看清站在院门口、被儿子紧紧拉着的那个身影时,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辉脸上的表情从无奈瞬间转为极致的震惊,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女人身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站在那里的,那个风尘仆仆、眼眶通红、却依旧美丽得惊人的女人……
不就是他那个八年前毅然前往非洲执行卧底任务,从此音讯全无、让他日夜担忧、几乎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妹妹,刘!星!玥!
刘昊毕竟是个孩子,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几乎凝滞的复杂情绪和成年人之间汹涌的情感波动。
他见爸爸愣在那里不说话,还以为他没听清楚,又急切地大声介绍道。
“爸爸!就是这个大姐姐!她说她生病了,生了很重的思乡病,你快帮她看看呀!”
刘星玥听着侄子稚嫩的话语,看着眼前八年未见的哥哥,眼眶红得厉害,蓄满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松开刘昊的手,一步一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僵立在原地的身影。
每靠近一步,哥哥脸上那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巨大惊喜和心疼的表情就越发清晰。
他瘦了些,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关切和温暖,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她走到刘辉面前,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哥……我回来了。”
这一声“哥”,如同解除魔咒的钥匙。
刘辉原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失散八年的妹妹紧紧地搂进怀里,手臂微微发抖,眼泪决堤地往下流。
“星玥……星玥!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趴在哥哥宽阔而熟悉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刘星玥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装的坚强彻底瓦解。
她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回到了避风港,找到了可以全然依赖的家人。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哥哥肩头,放声抽泣起来。
将这些年在异国他乡承受的孤独、危险、压力,以及对亲人刻骨的思念,全都化作泪水,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
她没有一刻不在想家,没有一刻不在想念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刘辉才稍微平复了激荡的心情,他轻轻松开妹妹,双手却依旧扶着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星玥,这八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欺负你?”
刘星玥用力摇了摇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没有,哥,我很好,真的。”
只是那笑容里,藏了太多难以言说的疲惫和风霜。
刘辉心疼地看着她:“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先进屋,哥给你热热饭菜,今天除夕,家里好吃的多着呢!”
刘星玥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哥哥往里走。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一口家里的饭菜了,那种温暖踏实的味道,几乎成了记忆里的奢望。
还傻站在院子里的刘昊,看到这一幕,小脑袋还有点转不过弯。
刘星玥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温柔地招招手:“小昊,快进来呀,外面冷。”
刘昊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这才迈开小短腿跟了进去。
屋里。
刘辉看向刘昊说道:“小昊,你不是总问爸爸,你的玥姑姑去哪儿了吗?总念叨着想她吗?”
他指了指坐在桌边的刘星玥,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慨,“看,这就是你的玥姑姑!她回来了!”
“玥……玥姑姑?!” 刘昊猛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姐姐,和总是被爸爸挂在嘴边思念的“玥姑姑”联系起来!
他仰着小脸,急切地向刘星玥求证:“大姐姐……你……你真的是我的玥姑姑吗?”
刘星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声音无比温柔和肯定:“是真的,小昊。我是你的玥姑姑,我回来了。”
“哇!真的是玥姑姑!” 确认之后,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刘昊。
他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猛地扑进刘星玥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小脸兴奋得通红。
“太好了!玥姑姑你回来了!而且还这么漂亮!我有一个漂亮的谨柔姑姑,现在又有一个漂亮的玥姑姑!我太开心啦!”
看着儿子和妹妹亲昵的样子,刘辉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他对刘昊说。
“小昊,好好陪着玥姑姑说说话,爸爸去把饭菜热一下,马上就好。”
“嗯!”刘昊用力点头,紧紧挨着刘星玥坐下,一副要牢牢看住姑姑的样子。
刘星玥摸了摸侄子的头,然后打开随身带来的行李箱。
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因为不确定哥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特意买了好几样玩具。
有男孩子喜欢的汽车、变形金刚,也有女孩子喜欢的洋娃娃和毛绒玩偶。
接着,她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套崭新的衣服,同样准备了男孩和女孩的不同款式。
她把那些男孩子的玩具以及两套新衣服,递到刘昊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小昊,你看,这是玥姑姑给你准备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第666章 去找苏烈枭
刘昊看着眼前这些他寐以求的玩具和漂亮的新衣服,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遥控车的轮胎,又抱了抱那个飞机模型。
然后抬起头,看着刘星玥,小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快乐和感激:“喜欢!太喜欢了!谢谢玥姑姑!玥姑姑你真好!”
看着侄子那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刘星玥觉得一路的奔波和多年的艰辛仿佛都被治愈了。
刘星玥环顾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老房子。
格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墙壁明显重新粉刷过,门窗也换成了更结实的材质。
屋里的家具大多还是老物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过了一会儿,刘辉已经把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上了桌,香气四溢。
“星玥,快,趁热吃。”
看着桌上那盘熟悉的红烧肉,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还有几样她小时候就爱吃的家常小菜,刘星玥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间隔了八年,跨越了千山万水,她终于又坐在了自家的饭桌前,吃到了带着“家”的味道的饭菜。
她低下头吃着,眼眶忍不住又有些发热。
刘昊心里惦记着刚到手的新玩具,迫不及待想去小伙伴面前“显摆”一下。
“爸爸,玥姑姑,我要去找小虎他们玩了!”
说完,也不等大人回应,就抓起他的新遥控车和飞机模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刘星玥吃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问:“哥,嫂子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是去邻居家串门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明显感觉到身旁哥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刘辉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刘星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放下碗,小心翼翼地追问:“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辉沉默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痛苦的神情。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嫂子……生小昊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什么?!!” 刘星玥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悲痛。
“怎么可能?!嫂子的身体一向很好!而且……而且哥你是医生啊!你的医术那么高明!怎么会……怎么会救不了她?!”
刘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那烟雾仿佛也带着苦涩。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绝望的一幕,声音带着无法愈合的创伤和深深的无力感。
“是羊水栓塞……病情来得太猛、太快了……就像山洪暴发,根本……根本不给任何抢救的机会……”
“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被病魔夺走生命,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痛苦、更绝望的事情了。
何况,离他而去的,是他挚爱的妻子,是为了给他们刘家延续血脉的妻子!
他救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枕边人。
这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梦魇,缠绕了他整整八年。
他握着烟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因为寒冷。
刘星玥看着哥哥痛苦不堪的样子,听着这残酷的真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想到,离家八年,家里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她那位温柔贤淑、总是笑着迎接她回家的嫂子,竟然早已天人永隔……
这也意味着,她那个活泼可爱的侄子刘昊,从出生起就从未感受过母爱,甚至不知道被妈妈抱在怀里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一点,刘星玥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刘辉看着妹妹瞬间苍白、盈满泪水的脸,不想她刚回来就沉浸在这样悲伤的氛围里。
他用力将剩下的烟吸完,掐灭了烟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都过去了……现在,哥最大的念想,就是好好把小昊抚养长大,教育成人。”
“将来……等我下去见了他妈妈,也能有个交代,对得起她……”
刘星玥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语气坚定而温柔:“哥,以后,我一定好好爱小昊,把那份缺失的母爱,尽我所能地补给他。”
“我看得出来,这小子很懂事,心地也善良,将来一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出色男子汉。”
刘辉看着妹妹眼中真挚的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妹妹的归来,无疑给这个缺少女主人的家带来了新的希望和温暖。
他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烈枭了吗?”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刘星玥心中那扇尘封已久、却从未真正锁上的门。
心脏猛地一阵抽痛,那痛楚里混杂着太多复杂的情感:刻骨的思念、无法言说的爱恋……
这个名字,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只是轻轻一提,就让她呼吸一窒,心跳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她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没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家,贸然去找他……不太好。”
刘辉看着妹妹这副小心翼翼、近乎怯懦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直接说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你,身边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结婚了。”
“什么?!”刘星玥猛地抬起头,瞳孔因巨大的震惊而收缩。
她没想到,苏烈枭……那个骄傲又固执的男人,竟然为她单身了这么多年!
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咀嚼着思念的苦涩,他也在另一端,同样固执地守候着!
这个认知让她冰冷了八年的心,骤然被注入了滚烫的暖流,几乎要欢喜得战栗起来。
刘辉看着妹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激动而焦急。
“星玥!如果你心里还有他,还爱着他,那就吃完饭赶紧去找他!”
他急切地解释道:“他跟师父,有过约定!如果今年年底,你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就会听从师父的安排,找个人结婚,把日子定下来!”
“你也知道,你失踪了这么久,音讯全无,师父年纪那么大了,她有她的顾虑和期盼,她不能再看着烈枭就这么无休止地等下去!”
“约定?年底?结婚?”刘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刘星玥的脑海里炸开!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裂开一样,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关键词在疯狂回荡。
心脏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咚咚”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她的胸腔!
她猛地回过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墙壁上那个老旧的挂钟上。
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指向晚上九点!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那滴答作响的秒针,此刻在她听来,像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一下下,重重敲在她的心坎上。
刘星玥像是被火烧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穿还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只一把抓起自己随身的背包,如同离弦之箭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冲了出去!
“星玥!你慢点!看路!别摔着了!”
刘辉追到门口,看着妹妹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是担忧又是期盼地高声叮嘱。
寒风卷着雪花灌进门内,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希望妹妹能来得及,抓住那份属于她的幸福。
第667章 刘星玥和苏烈枭见面
凛冽的寒风依旧刺骨,像无形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刘星玥却像一阵感受不到寒冷的风,在街道上拼命地奔跑。
她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腔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脚步却丝毫不敢停歇。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要见到苏烈枭!立刻!马上!
她要告诉他,这八年每天都在期盼着回来,期盼着能再次站在他面前。
她要告诉他,思念是如何在每个寂静的夜晚啃噬她的心,那些共同拥有的回忆是如何支撑她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
她要大声地、明确地告诉他:苏烈枭,我爱你!从未停止,一分一秒都没有!
周围的喜庆和温暖仿佛都与她无关,寒冷的氛围更加衬托出她内心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灼热和焦急。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飞到他的身边,抓住那仅剩不到三个小时的希望!
终于冲到主干道旁,她不顾一切地拦截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地址时,声音都在发颤。
车辆在几乎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而去,窗外的流光飞速倒退,就像她此刻焦急到快要燃烧起来的心。
与此同时,在苏家老宅。
苏烈枭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一些公务,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没有回到温暖热闹的客厅,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二楼冰冷的露天走廊上,点了一根烟,吹着冷风。
这时,兰姨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脚步迟疑地走了过来。
她看到苏烈枭独自站在寒风中,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孤寂和沉郁。
她犹豫着,不敢上前打扰。
苏烈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看向兰姨问道:“兰姨,有事?”
兰姨见他发现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为难。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烈枭……我刚才已经帮忙跟一位姓林的小姐约好了明天的时间,这上面有电话和地址……”
苏烈枭闻言,内心狠狠一颤。
他没想到奶奶的行动如此迅速,连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都毫不放过。
这急切的态度,分明是怕他临阵脱逃。
兰姨心中不忍,但还是低声劝慰道:“烈枭……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人总要往前看,好好生活才是正经。”
“您……您也别怪老太太,她年纪大了,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您能有个着落……”
苏烈枭接过纸张,沉声道:“知道了,你告诉奶奶,我会准时赴约。”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兰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默默转身下楼去了。
空旷的走廊里,再次只剩下苏烈枭一人。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管,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转身回屋,随手抓起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打算出去透透气。
两名贴身警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跟随保护。
“不用跟着。”苏烈枭头也没回,“你们留在家里。”
警卫员面露担忧,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止步,目送着他高大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独自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站在楼梯口的苏谨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她的心里一阵酸楚和落寞。
她为哥哥感到深深的委屈,可面对奶奶的坚持和哥哥的沉默,她却又无能为力。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哥哥跟以后结婚的姑娘,能是他喜欢的。
如此一来,他才能在这段婚姻中不会丢失自我。
········
苏烈枭独自一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周围是热闹的万家灯火,是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年夜饭香气。
但这些属于人间的温暖和烟火气,却丝毫无法渗透进他冰冷的内心,他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沉重,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和刘星玥过去经常约会的老街角落。
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两个青涩的年轻人,第一次笨拙地牵起手,两人的手心里都是汗,微微颤抖着,却谁也不肯先松开。
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老摊子居然还在。
他记得,刘星玥每次路过都要买一个热乎乎、甜丝丝的烤红薯,然后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给他。
两人就站在寒风中,呵着白气,吃着香甜的红薯。
吃完后,她会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细心地替他擦拭嘴角沾上的薯泥。
而她那时微微仰着头,眼神专注温柔的温婉模样,总会让他心动不已,忍不住低头快速在她唇上偷亲一下。
她会娇嗔一句,然后羞涩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一次危险任务,他为她挡下那颗致命的子弹,倒在血泊里。
意识模糊间,他看到刘星玥哭得撕心裂肺,她一边哭一边“威胁”他:“苏烈枭!你敢死!你要是死了,我转头就嫁给别人!”
一想到她以后会投入别人的怀抱,会对别人笑,会成为别人的新娘,苏烈枭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就是凭着这股不甘和强大的意志力,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挣了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她就在他病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多久。
当他终于睁开眼,看到她那憔悴不堪却瞬间亮起来的眼眸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机会嫁给别人了……”
刘星玥愣了一下,随即扑倒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这个笨蛋!谁要嫁给别人!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这辈子,我生是你苏烈枭的人,死是你苏烈枭的魂!”
那一刻的震撼和狂喜,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紧紧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往昔的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此刻将他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几乎无法承受这回忆的重量。
正当他完全沉浸在过往的悲恸中无法自拔时,一道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女声,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烈枭……?”
苏烈枭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直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几乎是机械般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期盼,猛地转过头。
清冷的月光与远处烟花的流光交织下,一道修长倩丽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冬装长裙,乌黑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那双含情美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那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又苦苦寻觅等待了八年、让他爱到骨子里也痛到灵魂深处的,刘!星!玥!
第668章 恋人重逢
苏烈枭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映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幕烙印在灵魂深处。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是她?真的是她吗?!
是幻觉吧?
一定又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美梦。
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他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她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眼前,对他微笑。
可当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时,一切便会如同泡沫般碎裂,留下满室的清冷和更深的绝望。
他不敢动,甚至连眨眼都不敢。
怕他一动,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会像从前每一次梦境结束时那样,烟消云散,留他一人独自面对更加冰冷的现实。
他只能像个木偶般,死死地钉在原地,用近乎贪婪又带着卑微祈求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她。
刘星玥看着那张在梦中描摹了千万遍的俊朗面孔转过来,所有的忐忑、不安、焦急,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心酸。
是他!真的是他!
哪怕隔着八年的时光,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她也能毫不犹豫地认出他,这个早已刻进她骨血里的男人。
她一步步向他走去。
冬日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却感觉不到冷,眼中只有那个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的男人。
他比记忆中更显沉稳,眉宇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和风霜,但那深邃的眼眸,挺拔的身姿,依旧是她痴恋的模样。
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却又被她倔强地噙住,不肯轻易落下。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小心,又那么坚定,仿佛走过的是分离八年的漫长光阴。
苏烈枭依旧僵硬着,一动不动。
这个梦他做得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敢再相信奇迹。
她就那样一步步走近,宛若一颗骤然坠入他灰暗世界的璀璨星辰,瞬间点亮了他所有的绝望和孤寂。
刘星玥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自己深深地、紧紧地埋进了那个她思念了整整八年的温暖怀抱里。
苏烈枭在她主动抱住他的那一刻,浑身猛地一颤。
怀中真实的触感和体温,以及鼻尖萦绕的、记忆深处最眷恋的馨香……
这是他熟悉的气味,一度让他着迷。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冰冷的幻影!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收紧了手臂,将她娇软的身躯死死地箍在怀里。
“玥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怀里的脑袋用力地点了点,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清晰的回应:“是我,烈枭……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听到这确切的回答,苏烈枭的手臂收得更紧。
可即便如此,巨大的狂喜之下,依旧潜藏着深深的不安。
他等了太久,也失望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了。
激动之下,苏烈枭猛地松开了怀抱,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刘星玥的肩膀。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玥儿……你掐我一下,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对吗?”
刘星玥看着他这副近乎孩子气的、惶恐又急切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抬起手,没有掐他,而是温柔紧抓着他的大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她仰着头,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不是梦,烈枭。是真的,我回来了,你的玥儿……真的回到你身边了。”
掌心传来她脸颊细腻温热的触感,眼中是她清晰无比的倒影和真挚的情感……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烈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不皱眉的铁血军人,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喜极而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的玥儿回来了……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忽然,他猛地一把将她再次紧紧搂住,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刘星玥下意识地惊呼,手臂连忙环住他的脖颈。
苏烈枭抱着她,像个情窦初开、兴奋忘形的少年郎,在飘散着零星雪花的除夕街头,原地转起圈来!
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怀中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烈枭……好了,快放我下来,头晕了……”刘星玥被他转得有些晕眩,连忙拍着他的肩膀求饶。
听到她喊晕,苏烈枭这才意犹未尽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地面,但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不肯完全松开。
他低下头,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脸上一般,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尽管她已经三十二岁,经历了八年的风霜雨雪,她的脸上却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肌肤依旧白皙光洁,眉眼依旧温婉动人,甚至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和沉淀后的宁静之美。
在他眼中,她一如八年前那般,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移不开眼。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刘星玥没有丝毫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勇敢地回应着这个迟到了八年的吻。
远处,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绚烂而梦幻的光影之中。
与此同时,除夕夜12点钟的钟声敲响。
在这辞旧迎新的最后一刻,这对分离了八年的恋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重重阻碍,终究还是有缘地、紧紧地走在了一起。
钟声为他们见证,烟花为他们祝福。
第669章 你认识龙小五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苏烈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狂喜过后,理智渐渐回笼。
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忽略了周遭的寒冷。
此刻,他才猛地意识到,怀里的刘星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冬裙。
他立刻皱起眉头,心疼地看着她:“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厚实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刘星玥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紧,动作强势却透着无限的温柔。
刘星玥本想推辞,但看着他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顺从地拢紧了外套,心里像是被灌入了一汪温泉,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苏烈枭对她,向来都是这般细心体贴,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他、放不下他的原因。
苏烈枭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然后牵着她,继续漫步在除夕的街头。
与刚才独自一人时的沉重和孤寂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轻快。
他看着街道两旁温暖的灯火,觉得那光芒无比亲切;他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觉得那色彩格外绚烂。
原来,有些风景,真的是需要有心爱之人陪伴在侧,才能发现其中蕴含的极致美丽。
当他们路过那个熟悉的烤红薯摊位时,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笑意和怀念。
“老板,要一个烤红薯。”刘星玥轻声说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板娘抬起头,借着路灯和远处烟花的光亮仔细看了看他们,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而又恍然的笑容。
“哟!是你们小两口啊!哎呀,可有好些年没见你们来买我的红薯了!我还以为你们结了婚,搬走了呢!”
苏烈枭有些惊讶:“阿姨,您还记得我们?”
“记得!怎么不记得!”老板娘爽朗地笑起来,目光落在刘星玥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老婆长得这么漂亮,跟仙女儿似的,往这人堆里一站,那就是鹤立鸡群,亮眼得很呐!想不记得都难!”
“老婆”这几个字眼,让刘星玥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羞动人。
苏烈枭却被老板娘的话说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紧了紧握着刘星玥的手,对老板娘说道:“阿姨您好眼光!”
老板娘一边熟练地挑了个烤得最好的红薯称重,一边笑着对苏烈枭叮嘱。
“小伙子,这么好的姑娘,可得好好珍惜啊!不然这么漂亮,小心被人拐跑喽!”
苏烈枭郑重地点头,目光深情地看向身旁娇羞的刘星玥,坚定地说道:“阿姨您说得对!我一定好好珍惜我老婆!”
刘星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漾满了甜蜜的笑意,并没有出言反驳。
买好了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两人再次往前走。
刘星玥将红薯掰了一半,递到了苏烈枭面前。
“喏,给你。”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苏烈枭接过那半块沉甸甸、暖烘烘的红薯,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伴随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两人就站在街灯下,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温馨和默契。
吃完后,刘星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自然而然地抬手,想要替他擦拭可能沾到嘴角的薯泥。
苏烈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怀念,他猛地低下头,快速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刘星玥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你正经一点!”
苏烈枭看着她这熟悉又迷人的娇羞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过去,他还是那个喜欢逗弄她的少年,她还是那个容易脸红却满心是他的姑娘。
他不再逗她,而是伸出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向不远处一个安静的小凉亭。
“走吧,我们坐下说说话。”
在凉亭里坐下,苏烈枭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玥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刘星玥老实地回答。
“回过家了吗?”他问。
“嗯,回过了。就是从家里出来,才……才来找你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苏烈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带着些许涩然的疼痛和后怕。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为什么回来不立刻联系我?”
刘星玥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确定,轻声打断他:“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
“我不敢联系你,怕……打扰到你的生活。”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苏烈枭心上,带来一阵细密而深长的伤感和恐惧。
如果……如果她再晚回来一点,在奶奶的安排和现实的压迫下,他或许真的会妥协,去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见面,甚至……步入婚姻。
那样,他们两人就真的彻底错过了,此生再无可能。
幸好……幸好他的玥儿回来了,上天终究待他不薄,没有让他的人生留下这最大的遗憾。”
苏烈枭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八年……你过得好吗?”
刘星回想过去,一股酸涩席卷而来。
这八年……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噩梦中挣扎。
无数个警惕的不眠之夜,时刻紧绷的神经,那些无法言说的危险和孤独……像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那哪里是生活,分明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炼狱。
但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在重逢的喜悦里掺杂太多沉重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平静地说:“还好……至少,我活着回来了。”
苏烈他知道,这轻描淡写的“还好”背后,定然隐藏着无数他无法想象的艰辛和苦难。
苏烈枭心疼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要用尽余生所有,好好守护她,将全世界最好的爱都给她,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苦。
两人静静依偎着,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刘星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轻声问道:“烈枭,你……认识一个叫龙小五的人吧?”
第670章 我们结婚吧
苏烈枭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和诧异:“龙小五?你怎么会知道他?你认识他?”
刘星玥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和后怕,她回忆起那段惊险的经历。
“我在非洲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行踪暴露了,被一伙势力一路追杀。他们的武器上淬了毒,我中了招,伤得很重,几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是龙小五救了我。他不仅帮我摆脱了追兵,还细心照顾了我好几天。”
“如果不是他,我这次……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也见不到你了。”
苏烈枭听着她的叙述,心中既震惊又心疼。
他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在遥远的非洲与星玥有过这样的交集!
不仅救了她,还在那样艰难的条件下给予了她至关重要的帮助和保护!
这么算起来,龙小五这小子……不止之前在边境任务中救过他的妹妹苏谨柔,如今,竟然还救了他苦等了八年、视若性命的心爱之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之前对龙小五产生的那些挑剔和审视,在这一刻仿佛被冲淡了许多。
这小子,确实……是个福星,也是他们苏家的恩人。
刘星玥看着陷入沉思的苏烈枭,继续说道:“我听他提起过谨柔,也看得出他很在乎谨柔。”
“小五那孩子,虽然年纪才二十,但我看得出来,他身上有远超年龄的责任感和担当,行事作风沉稳老练。”
“关键时刻又足够果断狠厉,最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
“谨柔跟着他,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拿自己的命去呵护谨柔一生一世。”
苏烈枭听到刘星玥对龙小五的评价如此之高,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禁有些意外。
他挑眉反问:“你就这么肯定?”
刘星玥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笃定:“我看人,很少出错。尤其是在那种生死边缘的环境下,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说完,她试探地问道:“烈枭,你是不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苏烈枭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审慎和不易察觉的妥协。
“倒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谨柔的终身大事,我这当哥哥的,总想再多考量考量。”
“她就这么一个傻丫头,没经历过感情,心思单纯,我怕她轻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哄了去。我必须得替她把好关。”
刘星玥理解地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恳切而坚定:“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我的判断。龙小五,他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他或许年轻,但能力和心性都远超同龄人,重情重义,有担当也有底线。”
“谨柔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的。”
听着刘星玥如此笃定的维护,再联想到之前龙小五在全军大比武中惊艳的表现,以及他先后对谨柔和星玥的舍命相助……
苏烈枭心中那杆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天平,终于清晰地、彻底地偏向了认可的那一边。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刮刘星玥的鼻子:“好,都听老婆大人的。你说行,那就行。”
刘星玥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老婆”叫得脸颊绯红:“谁、谁是你老婆……都还没结婚呢,别乱叫……”
苏烈枭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星玥,我们结婚吧。回去之后,我立刻就打结婚报告,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刘星玥看着他眼中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巨大的甜蜜和感动,但随即又想起张凌骁,一丝惶恐和不安浮上心头。
“可是……师父那边……她……她会同意吗?我消失了这么多年……”
苏烈枭将她搂进怀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心,奶奶那边交给我。”
“她盼着我成家盼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主动提出来,对象还是你,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回去见奶奶,正式征求她的同意。”
刘星玥依偎在他怀里,她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我也确实该回去看看师父了。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要亲自去见她,感谢她当年的教导,也……请求她的原谅和祝福。”
苏烈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语气笃定:“奶奶一定会同意的,相信我。”
刘星玥轻轻“嗯”了一声,她抬腕看了看表,夜色已深,街道上喧闹渐歇。
原本熙攘的人群也稀疏起来,大多都回到了温暖的家中守岁或安寝。
“时间不早了,街上人都散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苏烈枭却没有动,反而更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星玥……今晚……陪着我,好吗?”
“我还是……很怕这是一场梦。我怕闭上眼睛再睁开,你就不见了……就像过去八年里,无数个醒来的清晨一样。”
刘星玥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抬起双手,温柔地捧住他略显冷峻的脸颊:“烈枭,你看清楚,这不是梦。我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而且,我以后再也不出国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听到她郑重承诺“再也不离开”,苏烈枭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
但他心底那份因漫长等待而滋生的患得患失,并未完全消散。
他依旧执拗地,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低声请求:“今晚就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好不好?就这一个晚上。”
看着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惶恐和深切的依恋,刘星玥她心中软成一片,终是点了点头。
“好,今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天亮。”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苏烈枭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弛下来。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等到天一亮,我们就一起回家,去见奶奶。”
刘星玥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忐忑和漂泊感都找到了归宿。
她闭上眼,唇角扬起安心的弧度,轻声回应:“好,我都听你的。”
第671章 回到苏家老宅
除夕的夜色被渲染得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苏烈枭紧紧牵着刘星玥的手,两人的手指相扣,漫步在渐渐安静的街道上。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城郊那座熟悉的小塔下。
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古塔,不算宏伟,却别有一番古朴韵味。
塔基周围有石栏环绕,塔内有一方小小的空间,恰好可以遮风挡雨,里面还有一张简陋的石质长凳。
这里,曾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基地,承载着太多青春年少的私语和欢笑。
两人默契地沿着窄窄的阶梯走上塔内,在那张冰冷的石凳上坐下。
地方狭小,他们只能紧紧挨着彼此。
夜风从塔的镂空处灌入,带着深冬的寒意。
刘星玥不由分说地要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原本属于他的那件厚外套脱下来。
“我不冷,你穿着。”苏烈枭按住她的手。
“不行!”刘星玥这次却异常坚持,眼神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你刚才出来就没穿多少,嘴唇都有些发白了,还说不冷?”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迅速将宽大的外套展开,然后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再用外套将两人紧紧裹住。
苏烈枭看她如此坚持,最后只能无奈同意。
刘星玥满意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疲惫,或许是因为终于回到挚爱身边那彻底的心安。
不过片刻,她便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了。
苏烈枭低下头,凝视着怀中安然熟睡的人儿。
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光滑的额头和微凉的脸颊,随后,他将裹在两人身上的外套又仔细地掖了掖,将她护得更严实。
他毫无睡意,甚至不敢合眼。
原本想着抱她去找个温暖的旅馆休息,但他只是微微一动,怀里的刘星玥便像是受到了惊吓,无意识地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苏烈枭的心一咯噔,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的玥儿,在外面漂泊挣扎了八年,如今虽然回来了,内心深处却依然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在睡梦中都如此依恋他,害怕他的离开。
他不再试图移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斜躺在自己怀里。
他将外套大部分都盖在她身上,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就这么坐了一个晚上。
天空渐渐泛起了肚皮白,遥远的东方泛起一丝金色的霞光。
刘星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着自己的温暖和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她抬起头,正对上苏烈枭凝视着远方塔外景色的侧脸。
感受到怀里的动静,苏烈枭立刻低下头,对上她初醒时还有些迷蒙的双眼,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醒了?”
刘星玥慢慢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不禁心疼地问:“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苏烈枭摇摇头:“没睡,不敢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怕一闭上眼睛,你再跑了怎么办?”
刘星玥心头一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甜意:“傻瓜!”
说着,她倾身上前,快速在他略显冰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清脆的吻。
“这下你相信我不会跑了吧。”
苏烈枭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笑意,那点熬夜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坐了这一夜,用这一整个晚上,我终于确信了,这不是梦。”
“走,我带你去吃早餐。然后,我们就回家,去见奶奶。”
刘星玥点了点头:“好。不过吃了早餐,我们还得去买些东西。这么久没见师父,总不能空着手去。”
苏烈枭明白她的心意,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同意:“好,都依你。”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下古塔的石阶。
·········
苏家老宅。
张凌骁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棉袍,早已端坐在主位上,只有苏谨柔在旁。
张凌骁放下手中的瓷勺,眉头微蹙,看向苏谨柔:“谨柔,你哥哥呢?这个点,他平时早该下来用餐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苏谨柔抬起头,也有些疑惑地摇头:“奶奶,我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哥哥。”
“他……不会是难得过年,想睡个懒觉吧?”
这个猜测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哥哥的自律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凌骁的目光扫过垂手立在餐厅门口的那两名贴身警卫,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
她沉声问道:“两位同志,烈枭呢?这么一大早,他去哪里了?你们怎么没跟着?”
两名警卫立刻挺直背脊,其中一人恭敬却难掩忐忑地回道。
“报告老太太,首长……首长他昨晚就出去了,至今……未曾回来。”
“什么?!”
“哥哥一晚上没回来?!”
张凌骁和苏谨柔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苏谨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各种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哥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你们,帮忙去他房间看看!”张凌骁担忧地看向那两名警卫。
“是!”警卫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上了二楼。
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警卫快步返回,面色更加凝重:“报告老夫人,首长房间空无一人,床铺整齐,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确认一夜未归。”
“而且……他的私人电话就放在床头,并未携带。”
电话都没带?
张凌骁的心猛地一沉,这不像是临时出门散心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孙儿这次终于妥协,愿意面对现实,却没想到他竟用这种方式……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哀伤,那是一种期望落空后的疲惫和心痛。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操心费力,难道……他真的就如此放不下过去吗?
苏谨柔看到奶奶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宽慰道。
“奶奶,您先别急,也别往坏处想。”
“哥哥做事向来最有分寸,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吊儿郎当的人。”
“他可能……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想一个人静静,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672章 请求老祖母成全
张凌骁无力地扶着额头,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疲惫与无可奈何。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排斥婚姻?真的就这么固执吗?连对奶奶的承诺……都能当作耳边风吗?”
苏谨柔沉默着,无法回答。
她不知道哥哥心中那个“回不来的女孩”究竟有多重,那份感情又有多深。
她无法真正站在哥哥的立场去体会那份刻骨铭心,因此也无法评判哥哥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所以,如果哥哥这次真的选择了“逃避”,她不会去指责,只会感到深深的心疼。
“奶奶,您先别想那么多了,身体要紧。”
苏谨柔柔声劝道,将一碗温热的粥往张凌骁面前推了推,“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我出去找找哥哥。”
一旁的兰姨也连忙附和:“是啊,老太太,您可得保重身体。”
“烈枭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向来言出必行,最重承诺。”
“许是有什么别的事耽搁了,您别太着急上火。”
就在厅内气氛沉闷,几人忧心忡忡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守卫在餐厅门口的警卫员反应迅速,立刻转身,警惕地朝门口望去。
张凌骁也下意识地想站起身看个究竟,苏谨柔连忙搀扶住她。
下一秒,在清晨明亮的曦光中,两道身影并肩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走在前面的,正是让他们担忧了一早上的苏烈枭!
而更让所有人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是——他的右手,正紧紧地、自然地牵着一个女子的手!
当张凌骁和苏谨柔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两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尤其是张凌骁,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八年未见、却依旧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星玥!
是她那个失踪了八年、音讯全无、她曾以为早已……的最得意、也最让她心疼的徒弟!
刘星玥在十五岁时就被送到张凌骁的武馆学习武艺和暗器。
她天赋极高,一点就透,进步神速。
张凌骁几乎是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爱,不仅倾囊相授,更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漂亮、聪慧又性格温婉坚韧的女孩儿。
也正是在这段日子里,刘星玥与年长她几岁、总是沉默寡言却会默默关注她的苏烈枭日渐熟悉。
苏烈枭会在她练功疲惫时递上温水,会在她不小心受伤时送来效果极佳的跌打药酒,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然后不经意地放在她经过的地方……
这些细水长流的关怀,如同涓涓细流,慢慢沁润了刘星玥的心田。
在她十九岁那年,两人才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正式走到了一起。
此刻,看着这对分离八年的恋人紧紧牵着的手,看着徒弟那张比记忆中更显成熟坚毅却依旧让她倍感亲切的脸庞。
张凌骁心中百感交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而上。
当年她就看出星玥和烈枭的情愫,从未反对过,一直是默许。
时隔八年,再次见到这个曾让她寄予厚望又日夜牵挂的爱徒,老人家的心情激动难抑,眼眶瞬间就湿润泛红了。
她原本以为,这孩子执行那样危险的任务,音讯全无这么多年,恐怕是凶多吉少,再也回不来了……
却没想到,上天垂怜,她竟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苏谨柔自然也是记得刘星玥的。这位漂亮又厉害的“玥姐姐”曾经常来家里,陪她玩,教她一些小功夫。
只是她当时年纪尚小,并未察觉玥姐姐与哥哥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愫。
直到此刻,看到他们紧牵的手和哥哥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坚定,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哥哥心中那个念念不忘、让他宁愿孤独等待八年的女子,就是玥姐姐!
刘星玥轻轻松开了苏烈枭的手,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张凌骁面前。
看着师父苍老了许多却依旧慈祥的容颜,她的眼眶也迅速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清晰地说道。
“师父……徒儿不孝,回来看您了。”
张凌骁再也忍不住,颤抖着伸出双手,上前一步,紧紧将刘星玥拥入怀中。
老人的手臂有些无力,却抱得异常用力。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哭腔,反复念叨着:“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几年……苦了你了,祖国和人民……都感谢你……”
刘星玥也用力回抱着师父,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如同祖母般的关爱,眼泪无声滑落。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松开怀抱,小心翼翼地扶着情绪激动的张凌骁,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烈枭和苏谨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感动。
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这感人至深的师徒重逢。
待张凌骁情绪稍稍平复,刘星玥蹲下身,仰头关切地望着她,轻声问道。
“师父,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张凌骁用绢帕擦了擦眼角,握住她的手,努力平复着呼吸,连声道。
“好,好!我没事,身体硬朗着呢,你别担心。”
她仔细端详着刘星玥的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倒是你,孩子,看着憔悴了……在外面这八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刘星玥不想让老人过多担忧,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带着苦涩却又坚强的笑容。
“还好,都过去了。幸亏当年师父教导了我这一身本事,才能让我多次在危险中化险为夷,保住性命。”
张凌骁拍着她的手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她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刘星玥老实回答。
张凌骁立刻想到了彻夜未归的孙子,目光在苏烈枭和刘星玥之间转了转,带着一丝了然和探寻。
“那昨天晚上……你是和烈枭在一起?”
刘星玥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苏烈枭走上前来,在奶奶身旁俯下身。
他握住刘星玥的手,目光直视着张凌骁,郑重地开口:“奶奶,星玥回来了。”
“我请求您,准许我和星玥结婚。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第673章 你就是谨柔吧?
张凌骁对于孙子的请求并不感到意外。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苏烈枭,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开口道。
“星玥这孩子,在外面漂泊了八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国家和人民,默默奉献了这么多,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更是我们苏家的骄傲。”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目光锐利地盯住苏烈枭。
“烈枭,奶奶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能保证,会用你的一辈子,真心真意地对星玥好,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吗?”
这番话一出,刘星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动容。
她完全没想到,师父会这样问。
按理说,苏烈枭是她的亲孙子,她更应该问自己能不能照顾好她的孙子。
可师父此刻,却像是她最坚实的娘家人,将所有的关切和审视都投向了苏烈枭,生怕他会有半分亏待自己。
苏烈枭也被奶奶这不同寻常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但随即,他挺直了脊背,眼神没有丝毫闪烁,无比郑重地迎上奶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承诺。
“奶奶,我苏烈枭在此向您发誓,会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一辈子对星玥好!”
“爱护她,尊重她,绝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和辛苦!”
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炽热的爱恋,张凌骁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刘星玥的手,缓缓地、庄重地放到了苏烈枭摊开的掌心上,用自己的手将他们的手紧紧合握在一起。
她看着苏烈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嘱托。
“好,那奶奶今天,就把自己最得意、也最心疼的爱徒,正式交给你了。”
“烈枭,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星玥这些年太苦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绝不能辜负她!”
“否则,奶奶我第一个不答应,家里的家法棍子,可还留着呢!”
苏烈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刘星玥交握的温暖,又听到奶奶这番几乎是正式允准的话,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颤抖:“奶奶!您……您这是同意了吗?同意我和星玥结婚了?”
张凌骁看着孙子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又看了看依偎在他身边、眼眶通红却满脸幸福的刘星玥,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欣慰的灿烂笑容。
她拍了拍两人紧握的手,语气充满了感慨和祝福:“你们两个傻孩子。”
“彼此坚守了这么多年,历经磨难,心里却始终只有对方。”
“如今好不容易跨越千山万水又走到了一起,这份深情,连老天都不忍心拆散。”
“奶奶有什么理由反对?”
“奶奶!谢谢您!” 苏烈枭激动得声音哽咽,紧紧握住了刘星玥的手。
是喜悦,是感动,更是对这份来之不易的认可的感激。
站在一旁的苏谨柔,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她为哥哥感到由衷的高兴,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她这个平日里严肃冷峻的哥哥,竟是一个如此深情执着的人。
看着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灿烂温暖的笑容,苏谨柔才发现,原来哥哥笑得时候是这么好看的。
刘星玥擦去眼泪,对着张凌骁,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的尊敬:“谢谢师父成全。”
张凌骁闻言,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慈爱的笑意,打趣道:“嗯?还叫师父呢?是不是该改口了?”
刘星玥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轻轻地唤了一声:
“奶奶。”
“哎!好!好孩子!” 这一声“奶奶”,叫得张凌骁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这么踏实高兴过了。
她立刻转头,对着一直候在旁边、也偷偷抹着眼泪的兰姨扬声道。
“兰姨!中午准备一桌最丰盛的饭菜!把我珍藏的那坛好酒也拿出来!今天,我要好好招待我的宝贝孙媳妇!”
“哎!好嘞!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去张罗!” 兰姨欢喜地应着,脚步轻快地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整个苏家老宅都因为这桩大喜事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张凌骁紧紧拉着刘星玥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期盼的光芒。
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和一丝催促:“星玥啊,家里库房还有不少上好的阿胶、人参。”
“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一会儿你都带回去,好好调养身体。”
她拍了拍刘星玥的手背,眼里的笑意更深,“让奶奶我也早点抱上重孙,享享天伦之乐!”
这话直白得让刘星玥瞬间羞红了脸,如同熟透的樱桃,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娇羞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苏烈枭见状,立刻伸出手,自然地揽住刘星玥的肩膀,对着奶奶信誓旦旦地保证。
“奶奶,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今年一定让您如愿抱上大胖重孙子!”
“好!好!奶奶可就等着了!”张凌骁被孙子这笃定的语气逗得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落地,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璧人,她只觉得浑身舒畅,多年的心事总算有了着落。
苏谨柔也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由衷地为哥哥和玥姐姐感到高兴。
她轻盈地走到刘星玥面前,先是俏皮地喊了一声:“玥姐姐!”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立刻改口,笑容更加甜美,带着一丝促狭,“嫂子!”
直到这时,刘星玥的注意力才完全从羞涩和与奶奶的对话中转移过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谨柔脸上。
这一看,竟让她瞬间怔住了,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震惊。
眼前的苏谨柔,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跟在她身后、带着些许稚气的小姑娘。
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眉眼间流转着一种清澈又灵动的光彩,气质空灵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得像一幅绝美的画卷。
刘星玥一直都知道苏谨柔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但她万万没想到,女大十八变,成年后的苏谨柔竟然出落得如此惊为天人!
这份美丽,带着一种纯净而耀眼的光芒。
别说龙小五了,她相信世间任何一个男子见到,恐怕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之心动神摇。
她回过神来,眼中带着惊叹和一丝恍然,看向苏谨柔,语气带着确认和由衷的赞美。
“你……就是谨柔吧?”
第674章 刘辉来道喜
苏谨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唇角弯起柔美的弧度:“是我,嫂子。”
刘星玥眼中的惊艳仍未褪去,她拉着苏谨柔的手,上下打量着,由衷地赞叹道。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苏谨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也真诚地回赞道:“嫂子您才漂亮呢!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好看。”
“不,是更有气质了!难怪哥哥这么多年都对您念念不忘,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她说着,还促狭地朝苏烈枭眨了眨眼。
刘星玥闻言,侧过头与苏烈枭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骄傲,心头像是被蜜糖填满。
张凌骁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招呼道。
“快,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吃早餐!”
虽然苏烈枭和刘星玥确实已经在外面用过早餐,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陪着奶奶和妹妹。
张凌骁关切地看向刘星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星玥啊,你这次回来……以后,就不用再出去了吧?”
刘星玥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奶奶,语气坚定地给出让她安心的答案。
“奶奶,您放心,任务已经彻底结束了。以后我就在国内,哪儿也不去了,就陪着您,陪着烈枭。”
“好!好啊!”张凌骁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担忧,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道好。
一顿原本因为苏烈枭失踪而略显沉闷的早餐,最终在温馨团圆的气氛中愉快地结束了。
吃完早餐,张凌骁便对兰姨小声吩咐,给之前约好的那位林小姐家里打个电话,好好解释一下,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处理完这件事,张凌骁又对苏烈枭说:“烈枭,给刘辉打个电话,让他带着小昊中午一起过来吃饭!”
“咱们一家子好好团聚团聚,热闹热闹!”
苏烈枭笑着点头:“是。”
打完电话后,刘星玥看着苏烈枭眼下的淡淡青黑,心疼地小声劝道。
“烈枭,你昨晚一宿没合眼,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苏烈枭却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反而带着一种亢奋的光彩:“没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一点不困。”
“等会儿跟你哥他们吃完饭,我再休息也不迟。”
刘星玥见他坚持,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妥协。
·········
过了好半晌,刘辉牵着刘昊来了。
刘昊一进院子,看到全部人都齐全了,就像只欢快的小鸟,眼睛亮晶晶的,嗓门清脆地挨个问好。
“太奶奶新年好!苏叔叔新年好!谨柔姑姑新年好!玥姑姑新年好!” 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张凌骁被这孩子逗得眉开眼笑,连连应着“好,好”,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红包塞到他手里。
“来,小昊,太奶奶给的压岁钱,保佑我们小昊平平安安,快高长大!”
苏烈枭和刘星玥也笑着各自递上了一个大红包。
轮到苏谨柔时,她故意把红包拿在手里晃了晃,逗他:“小昊,想要红包可以,得先说一句好听的祝福姑姑的话才行!”
刘昊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希望谨柔姑姑今年找到一个全世界最帅气的男朋友!”
周围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苏烈枭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苏谨柔被笑得不好意思,赶紧把红包塞到刘昊手里,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人小鬼大!快拿去!”
刘昊接过红包,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仰着小脸对苏谨柔说。
“谢谢谨柔姑姑!我好想你呀,好久没见到你了!”
苏谨柔笑着蹲下身抱了抱他。
刘辉站在一旁,将妹妹与苏烈枭并肩而立、眉眼间流转着幸福与默契的样子尽收眼底。
看到苏烈枭那只自然搭在妹妹腰间、充满保护欲的手,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对有情人,历经八年的等待与煎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作为哥哥,他最大的牵挂就是妹妹的平安和幸福,如今见她不仅平安归来,还找到了如此可靠且深爱她的归宿。
他那颗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放下了,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
········
热闹的午餐过后,苏烈枭主动邀请刘辉到后院小坐。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酒和两碟小菜。
苏烈枭提起酒壶,先为刘辉斟满一杯,清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冬日难得的暖阳。
接着,他才给自己满上。
他双手端起酒杯,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目光灼灼地看向刘辉。
“哥,”这一声称呼自然而恳切,“我想和星玥结婚。今天,正式请求您的同意。”
刘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眼见证了他八年煎熬与等待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杯与苏烈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沉稳而充满信任。
“烈枭,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你对星玥的心,天地可鉴。我把妹妹交给你,一万个放心!”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
苏烈枭放下酒杯,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悠远,感慨道。
“说实话,哥,我曾经……真的以为等不到了。没想到,上天终究还是眷顾我。”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原来,只要心够诚,真的能把一个人等回来。”
刘辉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苏烈枭坚实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值得!烈枭,是你用自己的坚持和深情,守来了这份圆满。”
两个男人,如同肝胆相照的兄弟,再次举杯。
刘辉看着苏烈枭,发现他眉宇间沉积多年的阴郁和沉重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是真心为这个兄弟,也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
这顿酒,是他们多年来,喝得最痛快、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第675章 刘星玥和苏谨柔吐露心声
庭院小径。
另一边,刘星玥和苏谨柔并肩走在苏家老宅幽静的庭院小径上,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谨柔挽着刘星玥的手臂,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喜悦:“嫂子,我今天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她侧过头,看着刘星玥,眼中闪着光,“谢谢你,谢谢你回来了,给了哥哥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你对哥哥这么深的爱,让他终于能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
刘星玥停下脚步,温柔地回握住苏谨柔的手,眼中同样盈满感动。
“谨柔,别这么说。该说感谢的是我。”
“谢谢你哥哥,是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坚守,才让我们没有错过彼此,才能重新走到一起。”
“能和他组成家庭,是我的幸运。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心经营好我们的婚姻,让他幸福。”
“嗯!”苏谨柔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们这么相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还能在一起,以后一定会特别特别幸福,白头到老!”
刘星玥也被她的快乐感染,笑了起来。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问道:“对了,谨柔,你和龙小五……现在怎么样了?”
“小五?”苏谨柔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惊讶,
“嫂子,你……你怎么会知道小五?是哥哥跟你说的吗?”
“不是。”刘星玥轻轻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解释道。
“我在非洲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行踪暴露,受了伤,是被追杀的危急关头,是龙小五救了我。他照顾了我好几天。”
“什么?!”苏谨柔震惊得瞪大眼睛,“他……他救了你?在非洲?”
这件事龙小五没跟她说过。
“恩!”刘星玥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肯定地继续说道。
“虽然只接触了短短几天,但我能看出来,龙小五那孩子,重情重义,能力出众,心性坚韧,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非常深,是真心实意的。”
“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谨柔,嫂子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苏谨柔的震惊如同涟漪般在心底层层荡开,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龙小五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几乎是挽救了她哥哥和嫂子一生的幸福!
她带着一丝忐忑,低声对刘星玥说:“嫂子,我……我当然想和小五好好的。可是……哥哥他……”
刘星玥了然地笑了,她伸出手,温暖地握住苏谨柔微凉的手指,语气温柔而肯定。
“放心吧,你哥哥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他现在对你们的事,是持开放和同意的态度,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阻拦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谨柔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
“烈枭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妹妹的幸福。只要龙小五那小子是真心对你好,有能力护你周全,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听到嫂子这么说,苏谨柔脸上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没想到,困扰她许久的最大阻碍,竟然就这样被嫂子解决了!
她抓住刘星玥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那……那小五他知道你和我哥哥的关系吗?”
刘星玥摇摇头:“他不知道。当时在非洲,情况复杂。”
“我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更不可能知道我和烈枭的关系了。”
“原来是这样!” 苏谨柔恍然大悟,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亲昵地挽住刘星玥的胳膊,无比诚恳:“嫂子!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星玥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会心答道。
当晚,在苏家热闹地用过晚餐后,刘星玥便准备和刘辉、刘昊一起先回家了。
张凌骁连忙招呼兰姨提来了好几个沉甸甸的、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阿胶、人参、虫草等名贵补品。
刘星玥一看这阵势,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好意思。
“奶奶,这……这也太多了!太破费了!”
张凌骁却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充满了疼爱:“不多!你现在是我们苏家板上钉钉的准孙媳妇,你身子需要好好调养,不许推辞,都得带回去!”
看着奶奶那不容拒绝的热情和关切,刘星玥心里暖融融的,只好顺从地点点头。
“那……谢谢奶奶,我就收下了。”
苏烈枭走到刘星玥面前,在家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目光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她。
“星玥,我明天一早就去打结婚报告。等报告一批下来,我们就先去把证领了。”
“然后,再挑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办婚礼。”
刘星玥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用力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安排。”
苏烈枭内心一阵悸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等我。”
刘星玥也回抱了他一下,轻声应道:“嗯。”
片刻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刘星玥和刘辉、刘昊再次向张凌骁、苏谨柔等人道别,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关爱”,在苏烈枭专注而深情的目送下,离开了苏家老宅。
直到刘星玥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转角,苏烈枭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子。
那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连带着那股常年不化的冷峻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苏谨柔看着哥哥这副模样,趁机凑上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我跟朋友约好了,过两天出去玩。”
苏烈枭此刻心情极佳,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
他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蹙眉审视,反而很是爽快地点了头。
“恩,过年外面人多,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他提步走了进去。
苏谨柔没想到苏烈枭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像绽放出一朵鲜花般灿烂。
她不得不感叹,有个嫂子,真是太好了!
她雀跃地回到自己房间,刚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龙小五。
悦耳的铃声响起,号码显示正是“龙小五”!
第676章 玥姑姑,我们家有个怪叔叔
“喂?” 苏谨柔飞快地接起电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甜意。
电话那头传来龙小五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嗓音,透着清晰的关心和浓浓的思念。
“谨柔,新年好。吃过年夜饭了吗?一切都好吗?”
“新年好呀!” 苏谨柔笑得眉眼弯弯,抱着手机倒在柔软的床上,“吃过了,我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你了。”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有些害羞,声音轻轻软软的,像羽毛搔过心尖。
龙小五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他轻声说道:“我也····想你。”
他顿了顿,转入正题,语气带着期待,“那……初三,你有空了吗?”
“有空!” 苏谨柔立刻回答,声音雀跃,“时间地点你定,我都行!”
两人很快约定好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敲定之后,苏谨柔忍不住卖起了关子,语气神秘兮兮的:“小五,我有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哦?什么秘密?” 龙小五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现在不能说!” 苏谨柔俏皮地拒绝,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再亲口告诉你。”
龙小五被她吊足了胃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宠溺地笑了笑:“好,那我等着。你可别到时候忘了。”
“嗯!”
两人又腻歪着说了好些体己话,听着彼此的声音,直到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
另一边。
回到刘家那处带着小院的平房,刘辉一边放下手里沉甸甸的补品,一边对刘星玥说。
“星玥,你的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直接住就行。”
刘星玥心中暖流淌过,正要点头,小刘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拉住刘星玥的手,仰着小脸,神秘兮兮地说。
“玥姑姑!我跟你说,我们家里还有个怪叔叔哦!他躺了好久了,爸爸每天都给他喂药扎针呢!”
“走,我带你去看看!”
“怪叔叔?”刘星玥闻言一愣,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震惊和疑惑,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刘辉。
刘辉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是去年在雪山上发现的。”
“当时他伤势极重,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我把他背了回来,尽力救治,命算是保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刘星玥眉头微蹙,问道:“人在哪里?”
“在客房!玥姑姑,我带你去!”刘昊自告奋勇,迫不及待地拉着刘星玥的手,穿过堂屋,推开了一间僻静客房的门。
房间里很整洁,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靠墙的床上,果然安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他双眼紧闭,面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呼吸微弱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但整个人毫无意识,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与植物人无异。
刘星玥缓步走到床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床上男人的面容。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觉得这张脸似乎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那种感觉极其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她离开国内整整八年,经历了太多生死瞬间,许多过往的人与事在记忆中都已变得斑驳不清。
而且,经过近一年的昏迷和药物治疗,龙战原本刚毅硬朗的面部轮廓发生了改变。
加上重伤初愈后的消瘦,使得他的容貌与原来早已大相径庭。
若非至亲之人,很难一眼认出。
刘星玥伸出手,轻轻搭在男人的手腕上,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脉象沉缓而微弱,虽然平稳,却缺乏生机与活力,仿佛一潭死水。
她松开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得出的判断与哥哥一致,这人有生命体征,但意识似乎被封锁在了深处,迟迟无法醒来。
“哥,他这样……睡了多久了?”刘星玥转头问跟进来的刘辉。
“快满一年了。”刘辉叹了口气。
“那……你有把握救醒他吗?”刘星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希冀。
刘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坚定地落在病人身上。
“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他身体的机能虽然靠药物和针灸维持着,但意识何时恢复,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执着,“不过,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会尽最大的努力。”
“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放弃。”
刘星玥看着哥哥沉静的侧脸,知道他之所以对这位陌生病人如此执着,倾尽心力。
除了医者仁心外,还有一丝对当年未能救回嫂子的深深内疚和补偿心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与那份无力回天的过去抗争,所以不到真正的山穷水尽,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想法:“哥,有没有考虑过……用那种比较激进的办法?或许能强行刺激他的意识苏醒。”
刘辉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他果断地摇头:“不行,那个办法太凶险,无异于赌博。”
一旦用了,他要么立刻死亡,要么侥幸醒来,没有中间地带。”
我努力了将近一年,才勉强维持住他身体的基本平衡和生机,不能这样孤注一掷,功亏一篑。”
听到哥哥如此坚决的否定,刘星玥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在医学上也颇有造诣,但论起这种精细、长期的保守治疗和对人体潜能的激发,她自知远不及哥哥这位被喻为医学天才的鬼才。
她甚至敢肯定,以床上这人当初那般沉重的伤势,若放在西医体系下,恐怕早就被判定为放弃治疗。
是哥哥用他精湛的医术和近乎固执的坚持,才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将他这条命暂时留了下来。
小刘昊仰着头,扯了扯刘星玥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期盼。
“玥姑姑,你有办法让怪叔叔醒过来吗?”
“他好可怜啊,我好像看到他眼角有眼泪流下来呢……他肯定很想他的家人吧?”
刘星玥蹲下身,摸了摸刘昊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姑姑会和爸爸一起想办法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这位叔叔。”
“好!”刘昊用力地点点头,对姑姑的话深信不疑。
三人随后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客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刘星玥躺在久违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那个昏迷男人的面容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再次涌动起来。
她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却始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线索。
八年离乡,太多人事都已模糊。
但奇怪的是,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心中竟然也生出了一种与哥哥相似的执念,一定要救醒他!
这种强烈的意愿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清晰坚定,仿佛是一种潜意识的驱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她对这个陌生病人的命运,莫名地揪心起来。
第677章 五叔,我会功夫!
大年初二的清晨,龙家小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村庄。
龙小五无疑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先是熟练地生起灶火,熬上了一锅软糯喷香的小米粥,蒸上了馒头和鸡蛋。
接着,他利索地小龙安换下来的尿布,仔细搓洗干净,一一晾晒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带着湿气的衣物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向来重情义,更懂得体谅和分担。
深知大嫂一人支撑这个家,抚养小龙安和小牛的辛苦,所以,他每次回来,都会尽可能地包揽这些琐碎的家务。
当龙雪和蝎珍珠陆续醒来,走出房门时,看到的便是院子里晾晒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食物香气。
龙小五正端着刚炒好的小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
“大嫂,姐姐,早啊。”
蝎珍珠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连忙上前:“小五,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活儿留着我干就行,你多睡会儿啊!”
龙雪也揉着眼睛,惊讶地说:“就是,你都给干完了,我们起来都没事做了。”
龙小五把菜放在院中的小桌上,擦了擦手,笑道:“大嫂,姐。”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嘛,就想着多干点,快坐下,早餐都准备好了,趁热吃。”
这时,小牛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到桌上的碗筷还没摆,不用人吩咐,就主动跑去厨房,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拿出碗筷,一一摆放到每个人面前,动作认真又乖巧。
龙小五看着,眼里满是赞许,伸手揉了揉小牛的脑袋,夸道:“小牛真棒,越来越懂事了!”
小牛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几人围着小桌落座,小米粥的热气氤氲而上,夹杂着家常小菜的香味。
龙小五喝了口粥,放下碗,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大嫂,姐,我明天约了人,可能得出去几天。”
蝎珍珠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看向龙小五:“约了人?是……约了女朋友吧?”
她目光流转,瞥了一眼旁边低头抿嘴笑的龙雪。
龙小五下意识地看向龙雪,龙雪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笑而不语,那神情分明是默认了。
龙小五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在家人面前承认这个,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是。”
蝎珍珠见他承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长辈的关切和期盼。
“听小雪说,那姑娘长很漂亮,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嫂看看?也让大嫂替你高兴高兴。”
龙小五挠了挠头,憨憨笑了:“我····我得先问问她的意思,看她方不方便。”
蝎珍珠连连点头:“是该这样,尊重人家姑娘。不过啊,小五,”
她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要是觉得合适,就抓紧点。谈个两三年,互相了解了,也就差不多该考虑成家了。”
“男人嘛,早点成家立业,是好事。”
龙小五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嫂,我会放在心上的。”
龙雪接过话头,说道:“你这几天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照看着。”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打算去哪儿玩啊?”
龙小五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想着……去京城看看。听说这个时候京城正下雪,景色应该挺美的。”
交往这么久, 他还从来没有和苏谨柔一起出去旅行过。
年后他就要奔赴紧张的国际特种兵大赛,而苏谨柔也有她自己的任务要执行。
两人各自忙碌,下一次这样悠闲的假期不知要等到何时,能相聚的时间注定会大大减少。
他想趁这个难得的假期,和她一起去看一看雪,创造一段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
龙雪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憧憬和温柔,细心地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家里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一切都好。”
龙小五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点了点头:“嗯,谢谢姐。”
吃过早餐后,龙小五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小牛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小手递过来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苹果。
“小五哥哥,给你吃。”
龙小五心里一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
他伸手揽住小牛略显单薄的肩膀,温和地纠正道:“小牛,以后,你要叫我五叔,叫龙雪姐姐为姑姑。”
小牛仰起头,有些不解:“可是……小不点也是叫你小五哥哥呀。”
龙小五愣了一下,回想起来,小不点好像从小就这么一直喊他,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确实不好改口。
他笑了笑,耐心解释:“小不点是小不点,你是你。咱们各论各的。但你得叫我五叔,不然这辈分可就乱了。”
小牛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五叔。”
叫完这一声,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五叔,你……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用力搂了搂小牛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嗯,五叔有点事,要出去几天。”
“不过你放心,五叔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一有空就回来,好不好?”
小牛虽然心里还是舍不得,但他懂事,于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份失落悄悄藏了起来:“好,那我等五叔回来。”
忽然,小牛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和自豪。
“五叔!我跟婶婶学了一些功夫!我现在练给你看好不好?”
“功夫?婶婶教你功夫?” 龙小五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嗯!”小牛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我都学了快大半年了!婶婶说我很有天赋,学得快!”
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又补充道,“之前在学校,有几个高年级的坏孩子总是欺负小不点,还抢其他小朋友的零食和零花钱。”
“我看不过去,就用婶婶教的功夫把他们打跑了!现在那些坏孩子看到我,都绕道走,再也不敢随便欺负人了!”
第678章 看到曾经的自己
龙小五心中的震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完全没料到,大嫂竟然不声不响地开始教小牛格斗技巧了!
但这份惊讶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理解所取代。
仔细想想,让小牛学一些防身的本事,不仅能强健体魄,更能让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这并非坏事。
想到这里,龙小五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他笑着鼓励道:“来,舞一段给五叔瞧瞧!”
小牛一听,立刻兴奋地应了一声,像只充满活力的小豹子,“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稳稳扎好步子。
过了年他就九岁了,个子蹿得很快,已经接近一米四,身形虽然还带着孩童的纤细,但动作间已初显力量感。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先是几个基础的步法移动,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显然下过苦功。
紧接着,他低喝一声,拳脚带风地演练起来。
直拳迅猛,侧踢有力,虽然力量尚且不足,但招式衔接流畅,发力技巧也掌握得似模似样。
尤其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竟隐隐透出几分凌厉。
龙小五越看越是心惊!
他原本只以为大嫂教了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没想到小牛展示的,分明是糅合了格斗术精华的实用技巧!
这孩子不仅在模仿动作,更难得的是他似乎理解招式的运用场景,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灵活和速度。
这份在格斗上展现出的天赋和潜力,远超同龄人,甚至比许多刚入伍的新兵都要强!
难怪大嫂会亲自教导他……龙小五心中恍然。
这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防身那么简单,大嫂那双锐利的眼睛,怕是早就看出了小牛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一颗极好的苗子!
龙小五看得有些出神。
阳光下,小牛那认真挥洒汗水、眼神锐利的样子,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同样在此地刻苦训练的少年身影重叠了起来——那是曾经的自己。
这么算来,他和眼前这个小家伙,竟然还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这奇妙的缘分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腰马再沉下去三分!出拳时肩要送,力从地起!” 一个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龙小五回头,只见大嫂蝎珍珠不知何时已站在屋檐下,双手抱臂,目光精准地落在小牛身上,出声指点着。
她的语气简洁有力,一针见血,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不容置疑的专业。
看着大嫂那专注而锐利的眼神,那挺直的脊梁,龙小五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在训练场上,那个雷厉风行、要求严苛的“蝎教官”。
那时的她,是龙焱特种大队格斗教官中的翘楚,是无数新兵蛋子又敬又怕的存在。
但这份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龙小五清楚地知道,那个叱咤训练场的“蝎教官”已经回不来了。
她当了母亲,有了小龙安,有了这个需要她倾注所有心血去守护的家。
为了对大哥那份深沉的爱,她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锋芒,放弃了在部队大好的前程和那片她曾经挥洒热血的天地。
回归家庭,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位温婉的大嫂。
想到这里,龙小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大嫂牺牲的敬佩,更有对大哥早逝的深深遗憾和对大嫂的愧疚。
蝎珍珠于他而言,不仅仅是长嫂如母,更是他军旅生涯的启蒙者和引路人。
有时候,他真的会忍不住感慨,命运这东西,当真是造化弄人,它给了人最美好的相遇,却又安排了最残酷的别离。
小牛一套拳脚打完,气息微喘,小脸因为运动和兴奋涨得通红。
他收势站定,立刻邀功似的看向龙小五,大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五叔!我打得怎么样?”
龙小五压下心中的波澜,走上前,毫不吝啬地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非常棒!小牛,你的资质很好,天赋很高!动作有模有样,气势也很足!”
“坚持下去,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
得到五叔如此肯定的夸奖,小牛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蹭到龙小五身边,仰着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问:“五叔,那我……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当兵吗?”
龙小五微微一怔,他蹲下身,平视着小牛的眼睛,温和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兵呢?”
小牛挺起小小的胸膛,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认真和力量。
“当了兵,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婶婶和龙安弟弟了!也能保护小不点!”
“而且,我看书本上说的,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我要向五叔学习!等我长大了,变得很强很强,我就能保护五叔了!”
这番话,从一个九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来,带着最纯粹的赤子之心和最坚定的向往,重重地敲在龙小五的心上。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他完全没想到,小牛这小小的年纪,心中竟然已经埋下了如此远大而赤诚的种子!
这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闹,而是源于感恩、责任和向往的真挚愿望。
龙小五心中动容,他看着小牛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小牛,当兵可是很累很苦的,要训练,要流汗,甚至可能会受伤,你不怕辛苦吗?”
“不怕!”小牛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响亮,信誓旦旦,“再苦再累我也不怕!我能坚持!”
看着他这副小男子汉的模样,龙小五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涩。
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牛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好,五叔相信你不怕。”
“但是,你现在还小,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打好基础。”
“只有学好了文化知识,长大了才能当一个更优秀、更合格的兵,明白吗?”
小牛用力地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心里:“我明白!五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现在就是全班第一名!”
“全班第一?这么厉害!”龙小五再次被惊喜到,毫不吝啬地夸赞。
他站起身,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打算趁今天有空带他们出去玩玩,笑着说道。
“为了奖励我们这么棒的小牛,也为了庆祝你考了第一名,五叔今天带你出去玩!”
“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五叔都满足你!把龙安弟弟也带上!”
“真的吗?!”小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欢呼起来,“太好了!”
龙小五从龙雪手中接过咿咿呀呀的小龙安。
小龙安似乎知道要出去玩,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咯咯直笑,主动向龙小五伸出胳膊。
龙小五笑着,熟练地将他高高举起,让他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哇——!”
突然升高的视野让小龙安更加兴奋,两只小手兴奋地拍打,小脚丫欢快地蹬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龙小五扛着小龙安,侧头对身边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小牛说:“走!咱们出发!”
小牛用力点头,紧紧跟在龙小五身侧,迈着雀跃的步伐。
这是他第一次和五叔出去玩,内心的兴奋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大两小、温馨而充满希望的背影,朝着村口热闹的方向走去。
第679章 去找苏谨柔
龙雪和蝎珍珠站在院门口,望着龙小五扛着兴奋的小龙安,身边跟着昂首挺胸、满脸自豪的小牛,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蝎珍珠用围裙擦了擦手,对身旁的龙雪说:“小雪,这大过年的,你不也出去玩玩,散散心?”
龙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和坚决。
“不了,大嫂。正好趁这个机会……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蝎珍珠是知道一些龙雪感情上的困扰的,虽然了解得并不详尽。
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深劝,只是温和地点点头:“也好。那咱们就忙活咱们的。”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屋继续忙碌。
·······
另一边,龙小五特意绕道去了七婶家,把正在门口放小鞭炮的小不点也叫上了。
于是,龙小五肩头坐着咯咯笑的小龙安,左边跟着精神抖擞的小牛,右边蹦跳着兴奋的小不点。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走上了村里热闹的街巷。
一路上,三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小牛和小不点更是挺直了小胸脯,逢到相熟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地指着龙小五介绍。
“看!这是我五叔!是当兵的!厉害吧?又高又壮又帅!” 小不点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对!是我小五哥哥!”
他们都没有爸爸,如今有个叔叔,就跟有个爸爸撑腰一样,自然要显摆一下。
很快,他们就引来几个小孩子的目光。
龙小五看着围过来的几个半大孩子,都是小牛和小不点的同学,他们眼神怯怯又带着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红包,又拿出几辆新买的、造型炫酷的合金小汽车模型,一一分给这些孩子。
“来,叔叔给你们的压岁钱和小礼物。”
“希望你们以后和小牛、小不点做好朋友,在学校里互相帮助,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们接过红包和梦寐以求的玩具,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激动的笑容,纷纷用力点头,七嘴八舌地保证:
“谢谢叔叔!”
“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叔叔放心,我们一定跟小牛、小不点好好玩!”
“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他们!”
龙小五被孩子们纯真的话语逗笑了。
他伸出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承诺道:“好,都是好孩子。”
“那叔叔跟你们约定,明年过年,要是你们还都是好朋友,叔叔再给你们包大红包,买最新型的玩具!”
“哇!真的吗?谢谢叔叔!” 孩子们欢呼起来,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
他们看着龙小五,又看看身边因为“有五叔撑腰”而格外神气的小牛和小不点,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小牛,不点,你们叔叔太好了!”
“对啊对啊!还这么厉害!”
“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叔叔就好了!”
小牛和小不点听着同学们的羡慕之词,腰杆挺得更直了,小脸上光彩照人,充满了自信。
小牛更是骄傲地大声宣布:“那当然!我五叔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当然厉害!”
孩子们哗然一片,纷纷表示。
“军人好威风啊!”
“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我也要!像叔叔一样!保家卫国。”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充满了憧憬。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看着小牛和小不点眼中重新燃起的自信和光芒,心中充满了暖意。
他深知,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肯定和支撑,就能在孩子心中播下希望的种子,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龙小五带着三个“小尾巴”在村里和附近街巷转了一大圈。
他逢着看起来是小牛或小不点同学、或者邻居家的孩子,就笑眯眯地递上一个红包,有时还会变魔术般拿出几包零食或小玩具。
他态度随和,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在他的“糖衣炮弹”和亲切态度下,原本可能和小牛、小不点有些小摩擦、或者只是不太熟悉的孩子,都很快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收到礼物和受到关注的喜悦。
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纯粹,一包辣条,一颗糖果,就足以冰释前嫌,拉近距离。
他们之间的矛盾像夏天的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转眼就能勾肩搭背,玩到一起。
龙小五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让小牛和小不点一时开心,更是想借此帮他们在小伙伴中间建立起更好的关系。
他带着他们一路走,一路买,冰糖葫芦、炸年糕、……
各种小吃塞满了孩子们的手,还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个心心念念的新玩具。
三个孩子跟着龙小五,吃得满嘴油光,玩得眉开眼笑,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龙小五看着他们纯粹灿烂的笑容,听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奔波和花费都无比值得。
直到夕阳西斜,天色渐晚,他才意犹未尽地领着三个心满意足的小家伙踏上了归途。
刚一进家门,小牛就迫不及待地冲到龙雪和蝎珍珠面前,手舞足蹈地开始汇报今天的“战绩”。
“婶婶!雪姑姑!你们不知道,今天五叔带我们出去玩,可威风了!”
“碰到我的同学和邻居,五叔都给他们发红包,还请他们吃东西!”
“他们都羡慕死我和小不点了,说我们有个这么厉害又大方的五叔!”
小不点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他们还说我小五哥哥是当兵的,是英雄!可崇拜了!”
蝎珍珠和龙雪看着两个孩子眼中闪烁的自信和骄傲,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欣慰。
蝎珍珠拉过小牛和小不点,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头,柔声说道。
“那你们以后更要好好学习,乖乖听话,做个好孩子,给五叔争气。”
“以后当别人说起你们的时候,你们五叔也能像你们今天一样,挺直腰板,为你们感到骄傲,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用力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当好榜样!”
温馨的灯光下,家人的笑语和孩子们的保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无比动人的家庭画卷。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龙小五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
他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眼中带着期待的光芒。
今天,是他和苏谨柔约定见面的日子。
第680章 龙战的转折点
龙雪和蝎珍珠将龙小五送到院门口,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寒意。
“小五,路上一定注意安全,”龙雪细心地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中带着姐姐的关切,“到了地方记得报个平安。”
蝎珍珠抱着小龙安,也温声叮嘱:“是啊,小五,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玩得开心点,但也别让我们担心。”
龙小五看着关心自己的家人,心里暖融融的。
他笑着点头,语气轻松却让人安心:“大嫂,姐,你们就放心吧。”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我多拍些照片,寄回来给你们看看。”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默默看着他的小牛。
小家伙紧抿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却倔强地没有哭闹。
龙小五心中微软,蹲下身,揉了揉小牛的脑袋,声音放得更缓。
“小牛,在家要好好听婶婶和姑姑的话,认真学习,也要坚持练功,知道吗?五叔有空就回来看你。”
小牛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即将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嗯!五叔,我一定会的!我会好好学习,也会保护好婶婶和龙安!”
龙小五欣慰地笑了笑,又站起身,从龙雪怀里接过小龙安。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蝎珍珠见状,伸手想把龙安接回来,小家伙却扭动着身子,抱得更紧了。
显然,他对这个给了他无限新奇体验和安全感,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父爱”空缺的五叔极为依恋。
龙小五心里又酸又软,他轻轻拍着龙安的后背,低声安抚道。
“龙安乖,五叔有事要出去一下。等五叔回来,就带你去城里的游乐场坐大木马,好不好?”
也不知小龙安是不是听懂了“游乐场”和“木马”这几个充满诱惑的词。
他抬起小脑袋,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看了看龙小五,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小手,任由妈妈把他抱了回去。
龙小五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家人,对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背起行囊,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
小院里,因龙小五的离开,似乎短暂地失去了一些热闹和生气,多了几分等待的静谧。
龙小五背着行囊,又特意绕去了七婶家。
每次离家前跟七婶打声招呼,几乎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七婶和蝎珍珠一家走得近,互相帮衬,小不点也和小牛玩得好,有她们照应着,他在外也能更安心些。
简单道别后,七婶照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
踏上开往县城的班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龙小五的心早已飞向了远方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这次,他特地带上了早就买好的相机。
自从进了部队,吃穿用度都有保障,他的工资和津贴几乎都存了下来,从不敢乱花。
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家里需要他的地方还很多,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这次回家,他用相机记录了不少温馨瞬间。
大嫂忙碌的身影、姐姐温柔的笑容、小牛练功时的认真、小龙安咿呀学语的可爱,还有左邻右舍热闹的年景……
他打算回去后就把照片都洗出来,寄回家给嫂子她们留作纪念。
可能是因为他童年缺少关爱的原因吧,所以他很希望能把这些充满爱意的画面记录下来。
········
刘家小院。
刘星玥这两日几乎足不出户,埋头在各种医书古籍中。
她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昏迷不醒的“怪叔叔”。
当她翻到某一页,看到上面记载的一种颇为冷僻的疗法时,眼前猛地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形!
她激动地拿着书,快步找到正在药房整理药材的哥哥刘辉,将书页指给他看,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哥!你看这个方法!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结合这个,再辅以金针渡穴,强行刺激他的中枢神经和识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刘辉接过书,仔细看了看妹妹所指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沉吟道。
“这个方法……我之前也考虑过。”
“但是星玥,这太冒险了,欠缺稳妥。强行刺激,稍有不慎,可能直接导致他脑死亡,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哥!”刘星玥语气急切地反驳,“保守治疗已经快一年了,效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再这样下去,他醒来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最终也只是靠药物吊着一口气,像个活死人。”
“这对他,对他的家人,又有什么意义?”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刘辉,“用这个方法固然是赌博,是冒险,但至少是有意义的冒险,是给了他一个真正醒过来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服道:“医学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赌博?哪一场大型手术敢说百分之百成功?”
“我们尽力规避风险,但绝不能因为惧怕风险就放弃任何可能的希望!”
“哥,我相信你的技术,也请相信我提出的这个思路,我们联手,搏这一次,好吗?”
刘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自从妻子在生产中离世,那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痛楚,就在他心底刻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这让他行医时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保守,曾经那个敢于尝试、勇于挑战疑难杂症的医学天才,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他何尝不知道妹妹提出的这个方法,或许是眼下希望最大的选择?
但那失败的后果,可能直接终结一条他努力维系了近一年的生命,让他望而却步,那份心理阴影如同沉重的磐石。
刘星玥将哥哥的犹豫和痛苦看在眼里,她理解那份深埋的创伤,但此刻,她必须推他一把。
她的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哥,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用了这个方法,顺利的话,最多两年,他就有可能醒来!”
“只要他醒来,后续的康复治疗、功能恢复才有意义!他才有可能重新拥抱他的家人和生活!”
她向前一步,目光恳切地直视着刘辉的眼睛:“可如果我们一直像现在这样,只是用最保守的方法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不敢突破,不敢冒险,他很可能就会这样毫无知觉地沉睡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这样辛苦地‘吊着’他,难道就是他想要的吗?”
“或许对他而言,这种状态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他可能更希望我们给他一个痛快,或者……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刘辉沉默着,脸色有些沉,但依旧没有妥协。
第681章 出发旅行
刘星玥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哥,我知道你是受了嫂子的影响,所以现在做事才如此……战战兢兢。”
“但你要知道,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体质、伤势、求生意志……都不一样。”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的阴影,就放弃对所有可能性的探索。”
刘辉听着妹妹字字恳切、句句在理的分析,内心坚固的防线开始一点点松动、崩塌。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躺着昏迷病人的客房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张苍白而安静的面孔。
随后,他又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向冥冥之中的什么寻求答案。
妹妹说得对。
一味地保守治疗,或许在道德上能让自己求得心安,认为没有加速病人的死亡。
但对于病人本身呢?
这种毫无质量、看不到尽头的“活”着,或许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折磨和灾难。
他可能宁愿搏一把,要么彻底解脱,要么获得新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生与死的灰色地带。
良久,刘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刘星玥脸上,那眼神里虽然还残留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好……星玥,那就……按你说的,我们试试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但是你要清楚,风险与成果往往是成正比的。”
“这个方法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刘星玥见哥哥终于同意,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思索片刻,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哥。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求生的意志力有多强了。”
她的目光也投向客房,带着一丝希冀和凝重,“希望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深深牵绊的人。”
“那样强烈的意念,或许能创造奇迹,帮助我们……提高哪怕一丝成功的几率。”
“好,那我们从明天开始,就用新的方案尝试治疗。”刘辉下了决定,语气也坚定了许多。
“但这过程需要高度专注和精准配合,我一个人恐怕力有未逮,星玥,这段时间需要你全力帮我。”
“哥,你放心。”刘星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这次回来,有一个多月的假期。而且……”
她脸上浮现出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我准备和烈枭结婚了。”
“加上年纪也不小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打算正式退出一线,回归家庭,过点平凡安稳的日子。”
“所以以后,我的时间会很充裕。”
听到妹妹亲口说出回归家庭的打算,刘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好,这样最好。”
“烈枭现在事业稳定,前途光明,你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相夫教子,不用再在外面奔波冒险,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那么累。”
“我相信,烈枭也肯定更希望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你平平安安地在家里等着他。”
刘星玥想到苏烈枭,眼中满是暖意,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所以接下来,我会安心留在家里,好好跟哥你配合,争取把这个病人治好。”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一定要救醒这个人。
在她的潜意识深处,似乎对这张脸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仿佛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昏迷中的龙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命运的转折,竟然会与刘星玥的归来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她的回归,不仅改变了她自己和苏烈枭的人生轨迹,也即将为他沉睡的世界,投下一道截然不同的、充满希望的光束。
·······
苏家老宅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温暖的光斑。
苏谨柔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她的行李比龙小五稍多些,但也算轻便。
她来到餐厅,陪着奶奶和张凌骁一起吃早餐。
“奶奶,哥,我一会儿要出去跟朋友玩几天。”苏谨柔一边给奶奶夹菜,一边轻声说道。
张凌骁放下粥碗,脸上带着了然和慈祥的笑容,直接问道:“是跟龙小五那孩子去吧?”
苏谨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哥哥,见他面色平静,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是。”
“好,好!去吧,玩得开心点!”张凌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看着孙子孙女都找到了好的归宿,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仿佛在这一刻圆满达成,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苏烈枭抬起头,看向妹妹,语气平和地问:“打算去哪里?”
“去京城看看。”苏谨柔回答。
苏烈枭点了点头,只是寻常地叮嘱道:“嗯,到了那边记得打个电话报平安。外面人多,自己多注意安全。”
听到哥哥如此通情达理,甚至带着一丝默许的支持,苏谨柔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和暖流,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的,哥!”
老祖母看着苏烈枭一反常态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出言关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转而问苏烈枭:“烈枭,你那结婚报告,打上去了吧?”
“打了,奶奶。”苏烈枭应道,嘴角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流程走得快,估计两周左右就能批下来。”
“好,好啊!”老祖母连连点头。
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让她操心的大孙子,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慨,忍不住笑道。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总算是做了一件最让奶奶高兴、最合奶奶心意的大好事了!”
苏烈枭看着奶奶欣慰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带着一丝歉疚低声道。
“奶奶,对不起,让您为我操心了这么多年。”
张凌骁摆摆手,眼神温和而通透,没有丝毫责怪:“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你有你的坚持,你的考量,是奶奶之前太心急了,逼你逼得太紧,总想着按我的意愿来。”
“奶奶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现在啊,奶奶就盼着你和星玥,还有谨柔,以后的日子都和和美美,幸福顺遂。这就比什么都强。”
苏烈枭感受着奶奶掌心的温度,郑重地点头承诺:“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这时,苏谨柔已经吃完了早餐,她擦了擦嘴,站起身:“奶奶,哥,那我出发啦!”
苏烈枭跟着起身:“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苏谨柔连忙摆手拒绝,“我自己坐车去就好了,很方便的。”
那可是哥哥的司机,一路上岂不是相当于被哥哥“监视”了?
她才不要!
苏烈枭看着妹妹那副生怕被管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地方,安顿好了,记得打个电话。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苏谨柔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
她上前拥抱了一下奶奶,又对哥哥挥了挥手,这才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大门。
第682章 偶遇故人
为了迁就苏谨柔,龙小五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苏谨柔老家本地的机场,这样她能少些奔波。
苏谨柔一路搭乘交通工具,顺利抵达了机场。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纯净的气质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座位坐下,耐心等待。龙小五出发地离得远,此刻还没到。
“谨柔?”
忽然,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
苏谨柔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硬朗帅气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她认出对方,也不由得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而熟悉的微笑:“李翔?”
来人名叫李翔,二十五岁,是家里专门负责打理武馆日常事务的负责人。
他家境优渥,是经商世家,但因为小时候体质偏弱,被家人送到武馆强身健体。
没想到他在武术方面颇有天赋,自己也真心喜爱,武艺精进很快。
毕业后,他索性选择留在武馆帮忙管理,将家族生意和个人兴趣结合得很好。
因为武馆的关系,他和苏谨柔认识多年,算是非常相熟的朋友。
李翔看着坐在那里,如同冰雪雕琢般的苏谨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每一次见到她,都依旧会被那份纯净脱俗的美所震撼。
他暗恋她已经整整五年了,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表白,甚至连靠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在他心中,苏谨柔就像遥不可及的九天仙子,凡尘俗子根本配不上她。
他一时看得痴了,直到被一个匆忙路过的旅客撞了下肩膀,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谨柔,真巧,你怎么来机场了?这是要出门?”
苏谨柔抬起头,语气平淡如常:“嗯,出去玩几天。”
“我回老家一趟,处理点事情。”李翔赶紧回答,目光却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见苏谨柔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神色淡漠地继续看向四周。
李翔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向来如此,清冷得如同山巅积雪,他早已习惯。
可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
他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又找话题道:“你吃早餐了吗?我刚好买了些,还热着,要不要吃点?”
他说着,示意了一下手里刚买的餐袋。
苏谨柔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淡:“谢谢,我吃过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开始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李翔张了张嘴,还想再找些什么话题,却见苏谨柔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瞬间被点亮,迸发出璀璨的光彩。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上,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喜、甜蜜和少女娇羞的动人笑容。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身边的行李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朝着一个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然后,一下子扑进了一个刚刚站定的年轻男人的怀里!
那男人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热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漾开了无比宠溺的笑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
另一只手还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因跑动而有些散落的秀发,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久等了吧。”
苏谨柔依偎在他怀里,仰着头笑靥如花,声音带着娇嗔:“还好啦,我也刚到没几分钟。”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李翔的心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心目中高不可攀、不染尘埃的仙子,竟然早已有了男朋友!
而且看两人之间那亲昵自然的互动,关系绝非一般!
眼看着苏谨柔拉着那个男人的手,准备去拿行李离开,李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了上去。
“谨柔,”他叫住她,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是?”
苏谨柔闻言,紧紧地依偎在龙小五身侧,脸上带着幸福而坦然的笑意,介绍道。
“这是我男朋友,龙小五。” 然后她侧过头,对龙小五柔声说,“小五,这是李翔,我奶奶武馆的负责人,也是我的朋友。”
龙小五露出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语气坦荡:“你好。”
李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和温文尔雅。
他立刻伸出手,与龙小五轻轻一握,力道适中,一触即分,动作流畅自然,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毫无心机的大方。
他笑着回应:“你好。”
他那副谦和得体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心胸开阔、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苏谨柔见两人打过招呼,便对李翔说道:“李翔,那我们准备去办理登机了,先走了。”
“好,祝你们玩得开心!”李翔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地送上祝福,甚至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而,当龙小五自然地接过苏谨柔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两人依偎着转身走向安检口的瞬间。
李翔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如同脆弱的冰面般骤然碎裂、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龙小五挺拔的背影。
手中那杯刚刚买来的、尚且温热的豆浆纸杯,瞬间被他捏得变形。
龙小五……
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地、狠狠地刻进了他的心底,再也抹不去。
第683章 你是我的女孩儿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
苏谨柔和龙小五并肩而坐,两人的手自登机后便一直紧紧交握,十指相扣。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更是来之不易的、完全属于彼此的珍贵时光。
两人心中都充盈着激动与澎湃的情愫,深知过了这短暂的七天,他们又将各自奔赴岗位。
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倍加珍惜。
龙小五侧过头,看着苏谨柔被窗外光线勾勒得柔和的侧脸,眼中漾着温柔的光。
他松开与她交握的手,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艳艳的红包,递到她面前。
“我的女孩,祝你在新的一年平安快乐,幸福常伴。”
苏谨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红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娇嗔打趣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还想着给我红包呀?”
龙小五看着她惊喜交加的模样,心中满是满足,目光专注而深情。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孩。我就想这么一直宠着你,把你宠成无忧无虑的小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以后每年过年,我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你准备一个红包。”
这番话语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间熏醉了苏谨柔的心。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感将她紧紧包裹,让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脸颊也飞起淡淡的红晕。
“你这……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龙小五看着她害羞又开心的模样,轻声说道:“对你,不需要学,都是……无师自通的。”
紧接着,龙小五像是变魔术般,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条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被巧妙切割、闪烁着细碎星光的蓝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谨柔,送给你。”龙小五将盒子递到她面前,眼神温柔。
苏谨柔再次被惊喜击中。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项链,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和温润的宝石,眼中满是惊艳和喜爱。
“这……”她抬起眼,有些担忧地问,“这项链不便宜吧?”
龙小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苏谨柔心疼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却认真:“小五,谢谢你。”
“不过,以后真的不用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一根草,一朵花,我也会非常非常喜欢。”
“我····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她的话语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龙小五的心尖,带来一阵酸涩的暖意。
他明白,苏谨柔是心疼他,了解他身后空无一人,所有的担子都只能自己扛,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更吃力,压力自然也更大。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紧了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底再次立下誓言。
一定要更加努力,拼尽全力,给这个如此体贴他、深爱他的女人,创造更好、更无忧的生活。
“帮我戴上,好不好?”苏谨柔将项链放回盒中,递还给龙小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龙小五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撩开她颈后乌黑柔顺的长发,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链坠贴上她温热的肌肤,苏谨柔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端详着颈间那抹璀璨的蓝色,宝石在她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她左看右看,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由衷地赞叹:“真好看,我特别喜欢!”
接着,苏谨柔也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礼盒,递到龙小五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俏皮和期待。
“呐,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龙小五有些意外,接过盒子,在苏谨柔鼓励的目光下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块设计沉稳大气的男士腕表。
皮质表带,蓝宝石镜面,精致的表盘在机舱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同样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龙小五一时竟有些怔住。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笑盈盈的苏谨柔,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突然降临人间的天使,带着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最温暖的阳光,将他过往十几年人生中的孤寂和冰冷,轻而易举地驱散、融化。
她给了他太多的爱和惊喜,多到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苦难仿佛都是为了积攒运气来遇见她。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用生命去珍惜,去爱护。
他压下喉头的哽咽,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喜悦:“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我逛了好久才选中这款,觉得特别适合你。”苏谨柔见他喜欢,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拿起手表,“来,我帮你戴上。”
她细心地为他调整好表带长度,将手表戴在他的左手腕上。
龙小五抬起手腕看了看,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赞赏:“眼光真不错!”
苏谨柔看着他腕上的表,又听到他的夸奖,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温情。
渐渐地,两人便安静下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相伴。
龙小五因为起早赶车,加之此刻身心放松,一阵困意袭来,他握着苏谨柔的手,脑袋微微偏向她这边,渐渐沉入了睡眠。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他的梦境陡然变得阴森可怖。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荒凉、陌生的异国土地,天色晦暗,狂风卷着沙砾呼啸。
他看到苏谨柔就在前方不远处,踉跄地走着。
那身他熟悉的白色羽绒服上,竟沾染了大片刺目惊心的血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红梅,灼痛了他的眼睛。
第684章 逼真的噩梦
“谨柔!”他焦急地大喊,想冲过去拉住她。
可他的双脚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任凭他如何挣扎,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而苏谨柔仿佛听不见他的呼喊,依旧一步一步,固执地朝着前方走去。
龙小五看得分明,她的正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
“停下!谨柔!快停下!前面是悬崖!是龙潭虎穴!不能再走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就在这时,苏谨柔缓缓回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异常平静的微笑。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他,声音飘忽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五……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说完,她决绝地转回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那抹染血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云雾和深渊之中。
“不——!谨柔——!”
龙小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捏爆,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
他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小五?小五?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焦急而熟悉的呼唤,带着真实的温度,将他从那个冰冷绝望的梦魇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鬓角边全是冰冷的汗水,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
映入眼帘的,是苏谨柔写满担忧的俏脸。
她正拿着柔软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眉头紧蹙:“你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龙小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鲜活、充满生气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照着他的影子,充满了真实的关切。
巨大的失而复得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苏谨柔紧紧地、用力地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他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清雅好闻的气息,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这真实的触感,这鲜活的生命力,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终于驱散了他梦中那彻骨的冰寒和无力。
让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找到了节奏,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而他最珍视的人,正完好无损地在他怀里。
苏谨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力量。
她没有挣扎,只是温柔地回抱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柔声问。
“到底怎么了?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过了好一会儿,龙小五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松开手臂,但目光依旧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声音还带着一丝噩梦初醒的沙哑和后怕:“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怎么了?”苏谨柔不解地问道。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些,却依旧难掩其中的悸动。
“梦到你在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浑身是血……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听,一直往前走……前面是悬崖。”
“你就……就那么跳下去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也救不了你……”
回想起梦中的绝望,他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苏谨柔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娇嗔和安抚。
“真是个傻瓜!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都是假的。”
她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看,我不好好地在这里吗?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神经别绷得那么紧,放轻松一点,嗯?”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和笃定的眼神,龙小五心中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嗯,你说得对,是梦。”
苏谨柔见他情绪缓和,便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橘子,细心地剥开,将一瓣饱满多汁的果肉递到他嘴边。
“来,吃点甜的,压压惊。”
“谢谢。”龙小五顺从地张口吃下,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彻底将那份噩梦带来的苦涩冲淡了。
经历了那个骇人的梦魇,龙小五心有余悸,不敢再合眼。
两人便依偎在一起,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享受着高空之上这片难得的宁静。
然而,梦中苏谨柔纵身跃下悬崖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带来的冲击余波未平,让他的眼神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
随着人流,他们拉着行李走出廊桥,一股凛冽干燥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与舱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等一下。”
龙小五叫住正准备往外走的苏谨柔。
他放下自己的行李,打开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件厚实的羊毛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仔细帮她拢好衣领。
接着,又拿出一双柔软的羊皮手套和一顶带着毛球的白色针织帽,动作轻柔地帮她一一戴上,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这边比我们那儿冷多了,风也硬,穿暖和一些,别着凉了。”
他一边整理着她帽檐下的碎发,一边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自然而然的关切。
看着他如此细心周到的举动,苏谨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龙小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凉意却无比甜蜜的触感,笑靥如花。
“奖励我们小五同志,做了一个超级合格的男朋友!”
龙小五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夸奖弄得耳根微热,心里却像炸开了一朵糖花,所有阴霾都被这甜蜜冲散。
他回以一个温暖而宠溺的笑容,重新拉起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戴着手套的小手,坚定地朝着机场外走去。
第685章 幸福的见证
走出机场,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豁然展现在眼前。
天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如同洁白的羽毛,纷纷扬扬,无声地洒落。
远处的建筑、近处的树木、街道两旁,都覆盖着一层松软洁白的积雪,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空气清冷干净,吸入肺腑带着一丝冰爽。
整座京城仿佛被精心装扮过,静谧而唯美,如同童话中的雪国。
“哇!下雪了!真的好美啊!”
苏谨柔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兴奋和憧憬。
她一直向往着能亲眼看到这样壮观的雪景,能亲手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而眼前的一切,完美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
龙小五看着她孩子般雀跃的样子,眼中满是柔情:“我们先找个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后就可以好好出去玩了,带你去吃老北京地道的美食。”
“好!”苏谨柔用力点头,已经迫不及待。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酒店。
前台工作人员熟练地办理入住手续,抬头例行公事地问:“请问开几间房?”
“两间。”龙小五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苏谨柔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说话。
前台闻言,目光在他们两人紧扣的十指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常态,什么也没多说,利落地办理好手续,将两张房卡递了过来。
拿着房卡,龙小五和苏谨柔乘电梯上楼。
他们的房间是相邻的。
走到门口,龙小五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苏谨柔,柔声道:“你先整理一下,弄好了就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好。”
“嗯,知道啦。”苏谨柔接过房卡,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拿着行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见证着这对恋人克制而珍重的相处。
龙小五的行李极其简单,只有一个背包。
他将背包放进房间,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内的设施是否完好可用,便立刻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到苏谨柔的房间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她的房门虚掩着,并未关严,隐约能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
龙小五的目光在门缝处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没有丝毫要推门进去的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哪怕这是他女朋友,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尊重。
过了几分钟,苏谨柔的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她已经重新整理好,脸上带着些许匆忙的红晕,看到门外安静等待的龙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不是等很久了?”
龙小五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没有,就几分钟而已,我也刚出来。”
苏谨柔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那我们快走吧,我都饿啦!”
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京味馆子,吃了顿热气腾腾的午饭。
填饱肚子后,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一处以雪景闻名的公园。
出租车将他们放在公园门口。
一踏入园区,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纯净无瑕的世界。
这里的雪似乎下得更大、更厚实。参天的古木枝桠被积雪包裹,如同开满了梨花。
公园里已有不少游人,大多是趁着雪景出来玩耍的。
有温馨的一家三口,也有像他们一样的情侣。
苏谨柔看到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雪国的星光。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挣脱龙小五的手,兴奋地冲进了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欢快的脚印。
她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大包里竟然掏出了小巧的雪人工具套装!
然后便蹲在地上,开始有模有样地滚雪球,准备大干一场,她看向龙小五喊道。
“小五,我要堆一个漂亮的大雪人。”
“好!”龙小五看着她那雀跃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无比宠溺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相机,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了那个在雪地里忙碌的美丽身影。
“咔嚓”、“咔嚓”……
他记录下她堆雪球时的每一个瞬间。
苏谨柔的鼻尖和脸颊被冷空气熏得泛红,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快乐。
龙小五看着相机显示屏里定格的画面,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她在闹,他在笑”的场景,不正是他内心深处无数次憧憬过的美好画面吗?
如今,梦想照进现实,一切都具体而鲜活起来。
“小五!你快来帮我一下嘛!这个雪人的头我快滚不动了,好重呀!”
苏谨柔估计是一个人搞不定那个越来越大的雪球,终于抬起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大声求助。
“来了!” 龙小五应了一声,快步跑到苏谨柔身边。
蹲下身,和她一起对付那个越来越大的雪球。
他力气大,手掌也宽厚,很快就帮她把雪人的“身体”夯实滚圆。
接着,两人又合力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准备做雪人的头。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当苏谨柔小心翼翼地把雪人头往身体上放时,因为没掌握好平衡,“哐当”一声,雪人头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哎呀!” 苏谨柔懊恼地跺了跺脚,小嘴微微嘟起,脸上写满了气馁,“怎么这么难啊……”
她在军事领域是顶尖的精英,可这看似简单的堆雪人,却让她屡屡受挫。
龙小五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捡起碎雪,宽慰道:“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我们重新滚一个,这次我帮你扶着底座,保证稳稳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谨柔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在他的鼓励和帮助下,苏谨柔重拾信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固定,一个安装,这次终于成功地将雪人头稳稳地安在了身体上!
接着,他们用准备好的小石子给雪人嵌上眼睛和纽扣,找来一根枯树枝做鼻子。
最后,苏谨柔还把一条柔软的米色围巾解下来,仔细地给雪人围上,龙小五则把一顶毛线帽轻轻戴在了雪人光秃秃的头顶上。
一个憨态可掬、惟妙惟肖的大雪人终于诞生了!
“成功啦!”
苏谨柔开心地拍手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那纯粹的快乐让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来,给你和你的第一个作品合个影留念。” 龙小五举起相机。
苏谨柔用力点头,立刻跑到雪人旁边,摆了一个可爱的姿势,笑容明媚。
龙小五迅速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
拍完单人照,龙小五又请旁边一位同样在拍照的游客帮忙:“您好,能麻烦您帮我们和这个雪人拍张合照吗?”
“没问题!” 那位游客爽快地答应。
龙小五走到苏谨柔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苏谨柔也依偎进他怀里,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身旁,是那个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的矮胖雪人。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画面温馨有爱,乍一看,竟真像甜蜜的“一家三口”在这冰天雪地里留下了幸福的见证。
第686章 告诉你一个重大秘密
苏谨柔凑到相机前看着刚拍的照片,尤其是那张“全家福”,喜欢得不得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张拍得真好!回去一定要晒出来,我要放在办公室桌子上!”
她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带着小小的霸道,“你也必须放!”
“好,都听你的。” 龙小五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满口答应,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这时,几个在附近玩耍的孩子被他们这个精致的大雪人吸引,叽叽喳喳地跑过来,眼里满是羡慕,怯生生地问。
“哥哥姐姐,你们的雪人好漂亮!我们能和它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呀!” 苏谨柔弯下腰,温柔地笑道。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他们的父母也笑着过来帮忙拍照,连连向龙小五和苏谨柔道谢。
“谢谢哥哥姐姐!你们真好!”
“哥哥你真帅!”
“姐姐你好漂亮啊!像雪里的仙女!”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夸赞让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趁着龙小五不注意,苏谨柔悄悄蹲下,迅速团了一个松软的雪球,眉眼带着狡黠的笑意,轻轻扔到了龙小五的后背上。
龙小五被冰得一激灵,回过头,看到苏谨柔正得意地冲他笑。
他立刻也笑了,不甘示弱地团起一个雪球,动作故意放慢,朝着她脚边扔去,溅起细碎的雪沫。
苏谨柔惊笑着跳开,也赶紧弯腰团雪球反击。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追逐嬉戏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景中回荡。
苏谨柔跑得急,脚下不小心一滑,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龙小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苏谨柔惊魂未定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颊因为运动和惊吓泛着红晕。
她仰起头,刚想说什么,龙小五却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微凉柔软的唇瓣,印下了一个带着雪花清甜和无限温存的吻。
也正在此时,游客将他们这唯美的画面拍了下来。
嬉闹过后,龙小五紧紧牵着苏谨柔的手,两人沿着覆雪的小径继续漫步。
苏谨柔玩心大起,看到一片平整无人打扰的雪地,又兴致勃勃地开始堆起雪人来。
她本就聪慧过人,有了之前的经验,此刻更是得心应手。
龙小五则始终扮演着最忠实的记录者。
他举着相机,不断调整角度,捕捉着苏谨柔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就此停驻,将这份纯粹的美好凝固成永恒。
如果他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可以永远这般无忧无虑该多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实的重量清晰地压在他的肩头。
而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阴影也再次悄然袭来,让他的心口骤然一紧,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
他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个不祥的梦境归为无稽的幻象。
是的,那只是一个梦,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眼前的美好,才是真实。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取景框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再次按下了快门。
玩了一个多小时,龙小五见苏谨柔的鼻尖和脸颊都冻得通红,虽然她依旧兴致勃勃,但他还是果断地走上前,轻轻握住她戴着湿漉漉手套的手。
“谨柔,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天气太冷了,你手都冰透了。玩太久容易感冒。”
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心,苏谨柔点了点头。
下午,他们又游览了京城其他几处着名的景点。
在红墙金瓦的宫苑雪景前,在结冰的湖面旁,在古朴的胡同里,都留下了他们并肩的身影和龙小五相机里定格的无数美好瞬间。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龙小五带着苏谨柔融入了京城热闹的夜市。
街道两旁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各种小吃摊位的灯火连成一片,映照着皑皑白雪,营造出一种温暖而梦幻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食物香气,糖炒栗子的甜腻、烤红薯的焦香、炸灌肠的油润、还有冰糖葫芦在灯火下反射出的诱人光泽。
两人一直手牵着手,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们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分享着美食。
苏谨柔咬一口刚出炉的驴打滚,满足地眯起眼;龙小五则举着热乎乎的豆汁儿,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她偶尔被某个精巧的工艺品吸引驻足,龙小五便耐心地陪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走得累了,他们便寻了一处僻静些的凉亭坐下休息。
亭子角落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飘落的雪花染成金色。
龙小五让苏谨柔坐下,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双腿轻轻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你干嘛呀?”苏谨柔微微一惊,脸上有些发热。
“走了一天了,肯定酸了,我给你按按。”龙小五说着,手法熟稔地开始帮她按摩小腿和脚踝。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舒缓着肌肉的疲劳。
苏谨柔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看着他低头专注的侧脸,心头被巨大的暖意和感动包围。
这一整天,从清晨的细心穿戴,到雪地里的陪伴保护,再到此刻体贴入微的按摩……
龙小五真的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她正沉浸在幸福的晕眩中,龙小五却忽然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提醒道。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个‘非常重大的秘密’要告诉我吗?”
他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四周,“这里没啥人,正好,说来听听?”
苏谨柔经他提醒,这才想起那件“重大秘密”,然后问道:“之前在非洲的时候,你是不是帮助过一个叫刘星玥的女人?”
“刘星玥?”龙小五闻言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在非洲只帮助过一个重伤的女人,她告诉我她叫边玥,不是什么刘星玥。”
“边玥?”苏谨柔听到这个名字也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大嫂当时为了隐藏真实身份用的化名。
她看着龙小五,语气肯定地说:“这个边玥,真名就是刘星玥!”
第687章 如果是我,你会一直等我吗?
“边玥……刘星玥……都是‘玥’……”龙小五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渐渐浮现出巨大的震惊,“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苏谨柔点头:“没错,她们是同一个人,我还听说,你还照顾了她几天。”
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苏谨柔是不是误会了。
他急忙抬起头,急切解释:“谨柔,你听我说!我帮她,是因为她之前救过我姐夫陈慕锋!算是还一份恩情!
“当时她伤得非常重,危在旦夕,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照顾了她几天!”
“我就是给她做了几顿饭,处理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连她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她当时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
“在我心里,就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姐姐看待!而且当时周圆福和赵晨锋他们也在,他们可以替我作证!”
看着龙小五这一连串焦急辩解的模样,苏谨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和促狭的笑意。
“傻瓜!谁说我误会了?我根本就没有怀疑你,一直都相信你啊!”
她收回手,语气转为认真和赞许:“我提起这件事,是想夸你做得对!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龙小五被她这反应弄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不生气?那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认识这个……刘星玥?”
苏谨柔点了点头,看着他困惑的眼睛,终于揭晓了谜底,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认识。因为这位刘星玥,现在就是我的亲嫂子。”
“什么?!她是……你嫂子?!” 龙小五惊得脱口而出,手上正在按摩的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猛地加重了。
“哎呀!”苏谨柔疼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龙小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脸上满是歉意和心疼,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托起她的脚,动作变得极其轻柔,一边缓缓揉按着,一边紧张地问,“还疼吗?我轻点……”
苏谨柔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摇了摇头:“没事了,就刚才那一下,不怪你。”
龙小五这才稍稍安心,但心中的震惊依旧翻涌不息,他追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玥玥姐……她怎么就成了你嫂子了?她回国了吗?”
“嗯,她回来了。”苏谨柔靠回椅背,将这段往事娓娓道来,“玥姐姐跟我大哥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在一起很多年了。
“后来因为一项特殊任务,她不得不离开,这一走就是八年。“
“这八年里,我大哥一直都在等她,从来没有动摇过。“
“我们都以为……可能等不到了,没想到,就在今年除夕夜,星玥姐奇迹般地回来了!他们……终于重逢了。”
龙小五彻底被这个消息震撼了,他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那个在非洲雨林中偶然救下、连面容都未曾看清的“边玥”,竟然就是苏谨柔口中那位让大哥苦等了八年的嫂子,刘星玥!
更让他内心受到巨大冲击的,是苏烈枭这个男人长达八年的坚守。
一个男人,在漫长如许的岁月里,独自忍受着孤独和不确定,没有开始任何新的感情,只是固执地、沉默地等待着一个不知能否归来的身影。
这需要何等深沉的爱意和坚如磐石的意志?
以苏烈枭的地位、能力和条件,他身边绝不会缺少优秀的追求者。
然而,他却抵御住了所有的诱惑和可能,将整颗心都封存在了那段过往里。
直到此刻,龙小五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苏烈枭如此优秀却至今未婚。
原来,他的心早已被一个人完全占据,再无空隙容纳他人。
龙小五不禁在心中感慨,苏烈枭与刘星玥之间,必定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刻骨铭心,共同走过烽火与考验,才能锻造出如此坚不可摧的感情纽带。
而那位素未谋面的“玥玥姐”,也定然是一位极其出色、光芒万丈的女性。
才能让苏烈枭这样的男人,甘愿用八年的青春和寂寞去等待,并且无怨无悔。
苏谨柔轻轻将自己的腿从龙小五膝上放下,转而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小五,你知道吗?正是因为玥姐姐这件事,我哥哥他才……正式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她抬起头,望进他有些怔忡的眼睛里,继续道:“否则,以他之前的态度,这次旅行,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我出来。”
“他是通过这件事,看到了你的真诚,你的担当,还有你的实力。”
“他相信,能把重伤的玥姐姐从那样危险的境地救出来,并妥善照顾的人,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
“你哥……他真的同意了?” 龙小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欣喜和激动。
“嗯!”苏谨柔用力点头,给予他最肯定的答复。
龙小五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那我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玥玥姐!”
“再亲自拜访一下你哥哥。”
苏谨柔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忽然歪着头,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和试探,轻声问道。
“小五,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玥姐姐那样,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很久,你会像哥哥等玥姐姐那样……一直等我吗?”
龙小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我会等。不管八年,还是十年,甚至更久,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苏谨柔的心微微颤动,追问道:“那……如果我也回不来了呢?”
第688章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龙小五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锐利和执着,语气带着一种决绝。
“那我就去找你。上天入地,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苏谨柔,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么一个老婆了。你跑不掉,我也不会让你跑掉。”
尽管未来充满了未知,谁也无法保证誓言能否经受住漫长岁月和残酷现实的打磨。
但至少在此刻,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心跳的力度,苏谨柔相信他的真心。
她依偎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了安心而幸福的笑容,将所有的不确定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此刻,拥有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便已足够。
两人在凉亭里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雪夜最后的宁静。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灯笼的光芒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静谧的影子。
“小五,我们回去吧。”苏谨柔轻声说,带着一丝玩闹后的慵懒。
“好。”龙小五应着,刚要站起身,却被苏谨柔拉住了衣袖。
她仰着脸,眼中带着狡黠和撒娇的意味:“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她面前弯下腰,稳稳地蹲好。
苏谨柔立刻欢喜地趴上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龙小五轻松地站起身,托住她的腿弯,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从这条街走回酒店,大约两公里的路程,对于龙小五这样的体能来说,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苏谨柔安心地伏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颈,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将她紧紧包裹。
“你怎么这么轻?回去要多吃点,长点肉才好。”龙小五微微侧头,对她说道,语气里带着心疼。
苏谨柔在他耳边轻笑,带着点调皮:“那我要是吃胖了,变成小胖猪,你嫌弃我不要我了怎么办?”
龙小五低低地笑了起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胖也好,瘦也罢,你都是我心里唯一的小仙女。”
情话并不华丽,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心弦。
苏谨柔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
短短两公里,却仿佛走过了地老天荒的路。
龙小五在酒店门口小心翼翼地将苏谨柔放下来,两人并肩走进电梯,上到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
走到房门口,龙小五停下脚步,柔声叮嘱:“今天走了不少路,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买早餐。”
“嗯,知道啦。”苏谨柔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满是不舍。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龙小五的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声音带着一丝缠绵,“晚安。”
“晚安。”龙小五回抱了她一下,目送着她走回房间,他才转身,走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龙小五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洗漱,冲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气,然后放松地躺倒在床上。
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苏谨柔今晚告诉他的那个“重大秘密”。
这一切的巧合,至今想来仍让他感到震惊。
命运的丝线,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们这些人紧密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登门拜访一下这位“玥玥姐”,当面向她表达感谢。
不仅仅是因为她间接促成了苏烈枭对自己和谨柔恋情的认可,更是出于对这位能让苏烈枭如此痴心等待的女子的好奇。
他真的很想亲眼见见,这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的风华。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李翔烦躁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李翔立刻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为难的男声:“李少,查了。”
“但这个龙小五……他的信息保密级别很高,我们这边能接触到的渠道,根本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连最基本的履历都一片空白。我们推测,他应该有很深的官方背景,需要更高的权限才能调阅。”
“官方背景……”李翔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苏谨柔出身军人世家,但他没想到,她找的男朋友竟然也是军人,而且还是个信息被严格保密的军人!
这意味着,龙小五绝非普通的士兵,很可能身处特殊部门,否则不会设置如此高的查询门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李翔。
他原本自信地认为,凭借自己优越的家世和商人身份,与苏谨柔这样的军方背景结合,是强强联合的最佳选择。
他一直在为此努力,营造形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谨柔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同类”。
李翔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龙小五那张年轻、硬朗,带着军人特有坚毅气质的面孔,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么年轻,资料就查不到,需要这么高的权限……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这说明龙小五不仅是个军人,而且极有可能是那种前途无量、年少有为的精英!立下的战功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危机感如同毒藤,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
但他李翔,绝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在他的观念里,苏谨柔可以暂时不理他,可以对他冷淡,但他绝不允许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更不允许别人摘走他盯了这么多年的“桃子”!
他放着自家偌大的产业不去尽心打理,反而跑去苏家武馆做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管理人。
为了什么?
不就是希望能有更多机会接近苏谨柔,潜移默化地给苏家留下好印象,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吗?
这么多年的蛰伏、投入和等待,眼看目标越来越近,却突然被一个横空出世的龙小五打乱全盘计划?
这让他如何甘心!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他之前的种种努力,岂不是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他绝对不会退出。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京城,翌日清晨。
龙小五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自然醒来。
他利落地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运动服,特意去了昨天留意到的一家口碑很好的早点铺。
买了热腾腾的豆汁、焦圈儿,还有苏谨柔应该会喜欢的豌豆黄和艾窝窝。
仔细打包好后,他提着早餐回到了酒店。
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苏谨柔应该差不多醒了,他走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
苏谨柔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有些蓬松慵懒,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更添了几分娇憨。
她看到门外的龙小五和他手里的早餐,眼睛弯了起来:“你这么早呀?快进来吧,我洗个脸就来吃。”
龙小五看着门内属于她的私人空间,犹豫了片刻。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她的房间。
第689章 苏谨柔感冒
“你先吃,我很快就好。”
苏谨柔笑着说完,再次进去卫生间。
龙小五点头,在靠窗的小桌旁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与苏谨柔单独共处一室,心头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与拘谨。
然而,这份紧张之下,又隐隐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欢喜。
她能如此自然地让他进入她的私人空间,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轻轻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环顾四周。
房间整洁温馨,虽然她才入住一晚,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种独特的香气,不是香水味。
而是属于苏谨柔自身的、清雅柔和的体香。
他静静地看着她在卫生间里洗漱的身影,听着那细微的水声。
一种奇异的、温馨的“家”的感觉悄然在他心中滋生蔓延,仿佛他们已是相处多年的夫妻,正享受着寻常清晨的宁静。
这感觉如此美好,让龙小五一时有些沉溺。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接听。
“龙队长,新年好。”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
龙小五微微一愣,这个声音他并不熟悉,下意识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信息技术中心的李昭然,李上尉。” 对方自报家门。
李昭然……龙小五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之前她来过龙焱,但他们小队因为要紧急前往雪山进行极限训练,就把培训日程暂时搁置了。
“李上尉,新年好。” 龙小五礼貌地回应,随即切入正题,“请问有什么事吗?”
“龙队长,我想确定一下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好提前安排行程和培训计划。” 李昭然沉声问道。
龙小五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他还有六天假期。“那就定在12号吧,那天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归队了。”
李昭然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查看日程,随后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在12号准时抵达龙焱。”
“好。” 龙小五应道,正准备结束通话。
李昭然却忽然又开口了,语气似乎比刚才随意了些许:“这么早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 龙小五如实回答。
“那就好。” 李昭然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猜你这个全军比武的冠军,还是龙焱的顶梁柱,肯定也是个自律的人,这个点应该早就醒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夸赞,但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语气平稳地说道:“李上尉,那就到时候见。”
“好的,到时候见。”
收起卫星电话,龙小五转过身,这才发现苏谨柔不知何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并且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衬得身形愈发高挑纤细。
脖子上松松地系着一条柔软的白色羊绒围巾,黑白对比,更显得她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和脸颊肌肤白皙细腻。
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利落又带着几分随性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温婉又干练。
龙小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面磨砂玻璃的卫生间墙壁,心头猛地一跳。
虽然从外面看只是朦胧的影子,但大致的身形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苏谨柔竟然是在他在房间的情况下,在里面换的衣服!
如果他刚才没有在接电话,而是看到了那个模糊却足以引人遐想的过程……
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表面上的镇定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有答案,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苏谨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理活动,径直走到小桌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才抬眼看他,随口问道:“刚才是谁的电话呀?”
龙小五收敛心神,在她对面坐下,如实相告:“是信息技术中心的李昭然上尉。”
“队里进了一批新的技术装备,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过来给我们做培训。”
“这些装备都是新型号,刚引进,需要专业人员指导,所以她打电话来约具体的培训时间。”
他的解释清晰简洁,没有任何隐瞒。
苏谨柔点了点头,作为军人,她对装备更新和培训流程自然不陌生。
她拿起一个包子吃,随口问道:“培训大概要多久?”
“预计一个星期左右。”龙小五回答,将一块豌豆黄递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苏谨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精致的手表,沉声说道:“现在才七点半,这位李上尉的电话……打得还挺早的。”
龙小五并未听出她话语中任何潜在的意味,只是顺着她的话,老实巴交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
“嗯,是有点早,这个快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苏谨柔应了一声,这个话题便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天气依旧寒冷彻骨,呵气成霜。
但苏谨柔对雪的热情丝毫未减,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龙小五到处找雪堆雪人。龙小五拿她没办法,只好全程作陪。
这三天,他们彻底沉浸在二人世界里,足迹遍布京城各大着名景点。
白天尽情游玩,品尝各种地道小吃;晚上则携手漫步在古色古香的街巷,或是热闹的夜市。
然而,无论玩得多晚,多尽兴,回到酒店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龙小五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深爱一个人,并非意味着肆无忌惮的占有和放纵,而是发自内心的珍惜与克制。
他爱苏谨柔,爱到骨子里,爱到不舍得去碰她。
而苏谨柔,在这几天形影不离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呵护中,对龙小五的依赖也与日俱增,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宽阔的背脊,沉稳的气息,细致入微的关照,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眷恋。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在假期的第三天晚上,或许是连续三天在冰天雪地里嬉戏,加之南北地域气候差异,苏谨柔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她感冒了。
第690章 旅行的最后一天
龙小五摸着她有些发烫的额头,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出门了,强硬地将她按在酒店的床上休息。
苏谨柔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龙小五心急如焚,立刻去附近的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他快步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她此刻蔫蔫地蜷缩在被子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手,用手背再次贴了贴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他眉头紧锁,拿出体温计小心地给她测量,最后是39度。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起身去烧了热水,然后回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苏谨柔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温水和不那么好吃的药片递到她嘴边。
“来,把药吃了。”
苏谨柔没什么力气,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吃了下去,然后又软软地躺回枕头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浓浓的遗憾。
“没想到……在最后两天生病了……”
龙小五又是心疼又是责备,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却放得极柔。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以后玩的机会多的是。”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苏谨柔小声嘟囔,宽慰他说,“躺两天……肯定就好了……”
“嗯,肯定会好的。”龙小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被子,“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听到他坚定的承诺,苏谨柔安心地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乖乖地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强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在药物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渐渐沉入睡眠。
龙小五则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守护着他的整个世界。
龙小五回到卫生间,看着苏谨柔换出来的衣服还没洗,他犹豫了一下。
那堆衣物里,最上面是一件柔软的浅色内衣,像一朵羞涩的云,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硬汉,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耳根微微发热,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挽起袖子,接了一盆水,动作轻柔地将衣物浸湿。
当他将洗干净的内衣裤和她其他的衣物一起,仔细地晾在房间通风处时。
看着水滴顺着衣角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满足感。
回到床边,苏谨柔依然沉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再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那烫人的热度终于降下去一些,触手是一片温凉的汗意,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守着她。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
苏谨柔后半夜体温又有反复,他不断地用温水浸湿毛巾为她擦拭手心、颈侧物理降温。
隔一小时便为她测量一次体温,喂她喝下温水。
直到天光破晓,她的体温终于彻底稳定下来,陷入沉沉的安眠。
龙小五才靠着椅背,在晨曦微光中短暂地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等第一缕阳光渗透进来的时候,龙小五的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再看了一眼苏谨柔,发现她还在沉睡,便轻轻起身,出去买早餐。
等他提着刚买回来的清粥和汤粉回到房间,苏谨柔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虽然神色还有些倦怠,但眼睛已经恢复了清亮。
“小五,你回来啦。”
龙小五放下东西,第一件事就是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感受那令人安心的正常温度,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漾开笑意:“终于退烧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谨柔摇摇头,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阳台晾晒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洗的?”
龙小五点了点头:“嗯,看你睡着,就顺手洗了。”
苏谨柔看着他眼下的淡青,想起夜里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他忙碌的身影和温柔的触碰,心口酸酸软软,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
她垂下眼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娇嗔:“你对我这么好……我已经被你惯得离不开,依赖成习惯了,以后可怎么办?”
龙小五闻言,宠溺地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疲惫,显得格外温暖。
他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坚定而深邃地看着她:“那就依赖一辈子。我求之不得。”
“辛苦了。”苏谨柔莞尔一笑,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光晕。
“这是我应该做的。”龙小五将买来的清粥和小云吞端过来,“你感冒刚好,肠胃弱,吃点清淡的。饿了一天,得补充体力。”
苏谨柔点点头,刚想伸手去接碗,龙小五却避开了她的手。
他用小勺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粥,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她的唇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来喂你。以前我两次重伤住院,都是你不分昼夜、衣不解带地守着我,喂我喝水吃饭。”
“现在,总算轮到我能好好照顾你一回了。”
苏谨柔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中暖流汹涌,仿佛要将她融化。
她不再坚持,顺从地微微张口,咽下那勺温热的粥。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彼此轻柔的呼吸。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勾勒出他低眉敛目、小心翼翼喂食的侧影,这一幕温馨得有几分不真实。
苏谨柔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喂到嘴边的食物,目光始终缠绕在他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恨不得时光就凝固在此刻,能永远和他这样相守相依,岁月静好。
到了第五天,在龙小五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苏谨柔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也意味着,他们在京城这场如梦似幻的旅行,走到了最后一天。
明日,晨光熹微之时,他们便将收拾行装,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责任与轨道之中。
离别在即,让这最后的相聚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但今天,龙小五的眼皮跳得厉害,内心也有些惴惴不安。
第691章 命中有一劫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游玩了,一定要玩得尽兴一点!“苏谨柔拉着龙小五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龙小五温柔地看着她:”玩可以,但不能再玩雪了。你感冒刚好,不能再着凉。“
“知道啦。”苏谨柔乖巧地点头,随即兴致勃勃地说。
“我听说附近有座寺庙,里面的许愿树特别灵验,我想去祈福,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龙小五含笑应下。
两人相携来到寺庙。
古刹庄严,香火鼎盛,缭绕的香烟在阳光下织成一片朦胧的纱幔。
前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虔诚地跪在佛前祈求家人平安;有年轻的情侣在姻缘树下系上红绳;也有神色匆匆的上班族在事业殿前默默许愿。
龙小五和苏谨柔也请了两块许愿牌。
他们相视一笑,各自转过身,背对着对方,认真地写下心中的愿望。
苏谨柔的字迹清秀工整,龙小五的笔迹刚劲有力。
写完后,他们一起将许愿牌高高地抛向枝头,看着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曳,与成千上万块许愿牌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许了什么愿?”龙小五好奇地问。
苏谨柔狡黠一笑,竖起食指贴在唇边:“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验了。你的也不能说哦!“
龙小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善如流:“好,不说。”
两人在寺庙里悠闲地逛了一圈,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苏谨柔觉得手上沾了香火气,想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我先去洗一下手。”
龙小五下意识地要跟去,苏谨柔失笑:“我去洗手间而已,你不用跟着啦。”
龙小五这才止步,站在原地等待。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算命先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气质。
他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眉宇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这位施主,“算命先生笑眯眯地对龙小五说,“贫道观你面相非凡,可要算上一卦?”
龙小五对这些向来不太信,婉拒道:“谢谢,不用了。”
算命先生却也不恼,捋着长须,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道:“施主不必急着拒绝。贫道若没看错,你应是……父母早亡之相?”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随意瞬间收起,目光锐利地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老者。
算命先生顿了顿,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最后围着他转了一圈:“你前半生命途多舛,坎坷不断,如孤舟行于怒海。”
“直至近年,运势才逐渐风生水起,可谓苦尽甘来。”
龙小五心中暗惊,这几句竟又说到了点子上。
算命先生语气转而凝重:“不过,施主命中尚有一大劫未过。”
“此劫关乎你未来命途走向,切记,无论境遇如何,务必坚守本心,勿忘初衷,方能化解厄难,否极泰来,方得始终。”
龙小五眉头紧锁,追问道:“是什么劫?”
算命先生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只需牢记贫道这句话便是。“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语重心长,”好好领悟吧,年轻人。”
说完,便飘然而去。
龙小五还在出神地想着算命先生的话,整个人有些出神,苏谨柔已经洗完手回来了。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龙小五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牵起她的手,“我们下山吧。”
两人携手下山,出众的相貌和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男人们惊艳于苏谨柔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温婉气质,女孩子们则偷偷打量着龙小五挺拔的身姿和硬朗帅气的面容。
他们走在一起,宛若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然而两人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双手始终紧紧相扣,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
走到一段稍陡的台阶时,龙小五担心她病后初愈体力不支,主动在她面前蹲下:“来,我背你下去。”
苏谨柔没有拒绝,顺从地趴上他宽厚温暖的背脊。
这是他们旅程的最后一天了,下一次不知何时才能再享受他这令人安心的怀抱,她只想在这一刻,尽情地依赖他。
两人按照计划,来到了最后一处景点。
这里已偏离市中心,是一处相对偏僻的所在。
景区里有一个依山势而建的大型迷宫,墙体由粗粝的岩石砌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迷宫内部幽深昏暗,借着稀疏的月光与远处透来的微弱灯火,勉强能看清路径。
石壁斑驳,透着年久失修的沧桑感,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响。
苏谨柔紧握着龙小五的手,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小五,听说只要今晚能一起走出这个迷宫,就像携手走过了一段曲折的人生,以后的路都会顺顺利利的。
我们把这里当作我们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好不好?”
龙小五侧头看她,在昏暗中也能感受到她眼中闪烁的期待。
他心头一软,用力回握她的手,柔声应道:“好。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迷宫腹地,约莫走到一半路程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苏谨柔惊呼,下意识地抓紧龙小五的胳膊。
龙小五神色骤变,瞬间将苏谨柔紧紧护在怀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不好!这迷宫可能要塌!快走!”
他拉着苏谨柔就想按原路退回,但刚跑出几步,前方通道就在一阵轰隆巨响中被掉落的巨石堵死!
紧接着,身后的路也被落石截断!他们竟在瞬息之间被困在了一段不足五米的狭窄通道里!
千钧一发之际,龙小五眼角余光瞥见侧方石壁上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小小洞口,似乎是以前修缮时留下的,结构看起来相对结实。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将苏谨柔推向那个洞口:“进去!快!”
几乎就在他将苏谨柔推进洞口的同一瞬间,头顶上方一块的岩石承受不住震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目标直指刚刚站稳的苏谨柔!
“小心!”龙小五瞳孔猛缩,那一刻,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思考。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探出身子的苏谨柔狠狠推回洞内深处,而他自己,却因这反作用力,完全暴露在了巨石之下!
“小五——!”苏谨柔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巨石轰然落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被推倒在洞内的苏谨柔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向前扑去,双手死死抓住龙小五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一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耳欲聋。
尽管苏谨柔拼死一拉将他拉回洞里,但龙小五的左边的脑袋还是被砸中了。
龙小五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小五!!”
苏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不顾一切地从洞里爬出来,扑到他身边,看到他满脸鲜血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双手颤抖着却不敢去碰他的伤口。
第692章 龙小五,你不准有事
苏谨柔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龙小五一点点拖进那个相对稳固的狭小洞口。
当最后一点衣角被拉进来时,外界的坍塌声也诡异地停止了,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的尘土。
他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深埋在这片废墟之下。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手电筒的光柱颤抖地照亮龙小五苍白染血的脸。
苏谨柔看着他脑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颤抖的指尖,一直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
“小五……小五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惧,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可他毫无反应。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他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于死地!
上一次在边境,他为了护她受到导弹的轰炸,险些丧命。
这一次,在这绝望的迷宫,他更是用身体为她撑起了最后的生天,将那致命的危险全然引向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同时席卷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爱,深沉如海,炽烈如火,是真正可以用生命来书写和证明的!
他爱她,胜过爱自己的性命。
这认知带来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到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个男人死了,她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了。
“龙小五,你这个大笨蛋……”她一边包扎,一边哽咽地低骂。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把我推开……你以为这样很英雄吗?你知不知道看你受伤,我比死还难受……”
她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龙小五冰冷的脸颊上,混合着血水,晕开一片湿痕。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的背包,因为恐惧和急切,手指抖得几乎拉不开拉链。
好在,她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去哪里,背包里永远备着一个基础的急救药包。
此刻,这个习惯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啪!”手电筒被打开,一道光稳定了些许空间内的黑暗,也照清了龙小五头上那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谨柔倒抽一口冷气,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拿出消毒棉片、纱布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他伤口周围的沙石和血污。
“龙小五,你不准有事!你听见没有!”
她一边笨拙却认真地为他包扎,一边哽咽着,“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答应过要让我依赖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谨柔强忍泪水,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娴熟利落。
纱布很快将狰狞的伤口覆盖,但渗出的血迹依旧刺目。
她轻轻将龙小五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体的冰凉。
做完这一切,她才得空环顾四周。
手电光所及之处,全是坍塌的巨石和断裂的结构,将他们彻底封死在这个不足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现在是夜晚,他们进来时迷宫就已没什么人,这地方又如此偏僻……救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龙小五伤的是头部,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小五,坚持住……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她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猛地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从他口袋里翻找。
然而,当她急切地按下通话键时,屏幕上方显示的“无信号”三个字,像一把冰锥,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用力摇晃着电话,疯狂地按键,可屏幕依旧固执地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提示。
这一刻,她彻底崩溃了。
哪怕曾经独自面对上百凶徒的围堵,哪怕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她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这般恐慌过!
因为这一次,关乎她最爱之人的性命!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苏谨柔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块的缝隙嘶声呼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撞击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然而,厚重的巨石如同最无情的屏障,将她的求救声完全吸收、隔绝。
她的呼喊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徒劳,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喊到声音嘶哑,喊到筋疲力尽,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终于意识到,呼救是没用的。
她必须保存体力,照顾龙小五。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个渺茫的、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生机。
她俯下身,亲吻着他冰凉的额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脸颊。
然而,龙小五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没有任何回应。
苏谨柔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更紧、更紧地抱住他。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废墟之下,在这个绝望的黑暗里,她清晰地感觉到,龙小五,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而现在,她的世界昏迷不醒,她的天空,便也随之彻底坍塌了。
苏谨柔就这么静静地守着,时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
她时不时侧耳倾听,却始终听不到任何救援的动静。借
着从石缝透进的微弱月光,她查看龙小五的伤势,心猛地一沉,纱布又被鲜血浸透了。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纱布。
当伤口暴露在眼前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原本的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拿出所剩不多的药品,再次给他上药。
重新包扎好后,她再次将龙小五拥入怀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废墟里,除了这样徒劳地守候,她什么也做不了。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在天将破晓的时分,极度的疲惫让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两个小时。
突然,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石缝中透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猛地惊醒,发现天已经亮了。
第693章 苏烈枭赶往京城
怀中的龙小五体温异常,她伸手探去,心里一沉——他开始发烧了。
“水……需要水……”
她急忙翻找背包,却绝望地发现仅存的水瓶早已在坍塌时被巨石压碎,瓶身扭曲,一滴水也不剩。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跌入更深的绝望。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救援,龙小五的伤势还在恶化……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再坚持一下,小五……”她将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声音哽咽,“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希望还能支撑多久。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苏谨柔的心。
转眼间,一天一夜又过去了,夜幕再次降临,将废墟笼罩在更深的黑暗中。
救援始终没有来。
这种眼睁睁看着最爱之人在怀中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让她濒临崩溃。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滴落在龙小五冰凉的脸上。
或许是被她温热的泪水唤醒,龙小五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抬起手,轻柔地抚上她湿漉漉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别……别哭……”
“小五!你醒了!”苏谨柔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狂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他喘了口气,继续安慰她:“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娶你为妻……”
“你为什么这么傻……”苏谨柔握紧他的手,泣不成声,“为什么每次都要挡在我面前……为什么……”
龙小五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因为……你就是我的命啊……我说过的……会用生命……呵护你一辈子……”
龙小五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声音轻若游丝。
“谨柔……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不要!不要睡!”苏谨柔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陪我说说话,求你……看着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龙小五强撑着沉重的眼皮,苍白的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好……你想聊什么?我都听着……”
苏谨柔将他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声音温柔如梦。
“等我们结婚了,我要给你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要像你一样,有着坚毅的眼神和温暖的笑容;女孩要像我,但要更坚强一些……”
她开始细细描绘起未来的画面,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憧憬。
“每天你下班回家,我和孩子们会在门口等你。”
“你会先俯身把孩子们高高举起,听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然后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正在做饭的我,然后我会喂你吃一块切好的西红柿……”
龙小五听着听着,黯淡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温柔的光。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温馨的画面,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而他和谨柔在厨房里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幸福的味道。
这些美好的想象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视着苏谨柔。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还夹杂着人声!
“有人吗?有人吗?”
苏谨柔浑身一震,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光芒。
她立即用尽全身力气朝上方呼喊:“救命!我们在这里!救命啊!“每一声呼喊都撕心裂肺,带着绝处逢生的期盼。
她激动地摇晃着怀中的龙小五,声音哽咽:“小五,你听到了吗?有人来救我们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龙小五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苍白的唇角艰难地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经过苏谨柔不间断的呼喊,救援人员终于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上方传来清晰的回应:”下面的人不要动,保持体力,我们正在清理通道!“
苏谨柔喜极而泣,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我们得救了,小五,我们真的得救了!“
上方传来挖掘机作业的轰鸣声,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移开一块块碎石。
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驱散了黑暗。随着洞口逐渐扩大,救援人员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注意你们左上方,那里的结构不太稳定,可能会有碎石掉落。“
苏谨柔连忙回应:”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配合。请先救我男朋友出去,他头部受了重伤,已经昏迷很久了......“
“好,我们知道了。”
救援人员终于搬开了最后一块巨石,一个狭窄的出口出现在眼前。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准备将两人拉出来时,旁边支撑的碎石因失去平衡突然坍塌,一块石头带着碎屑直直落下。
“小心!”救援人员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苏谨柔几乎是本能地翻身,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龙小五。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直接砸在她的背上。
龙小五虽然意识模糊,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瞳孔猛地睁大。
“谨柔!”
他痛苦地嘶吼一声,整颗心仿佛被撕裂般剧痛,剧烈的头痛随之袭来。
苏谨柔闷哼一声,强忍着背上的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仍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轻声安慰他。
“小五……若是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那一定是你。因为·····你不只是我的命,更是我的信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龙小五心中炸开。
他从未如此震撼,也从未如此心痛,他的柔儿,竟也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这份深情,丝毫不逊于他对她的爱。
他想要开口,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他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句“你不只是我的命,更是我的信仰”,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永远刻在了他的心上,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随后,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听见一阵阵嘈杂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天地一阵眩晕,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苏家老宅附近的商业街上,苏烈枭正陪着刘星玥在一家精品店里挑选丝巾。
“这条藕粉色的好看吗。”刘星玥拿起一条真丝方巾,在掌心细细端详。
苏烈枭正要开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他眉头微蹙,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让他的脸色骤变,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苏烈枭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烈枭,怎么了?”刘星玥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苏烈枭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谨柔和龙小五出事了,在京城。我现在必须赶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刘星玥毫不犹豫地说,随即担忧地问:“要告诉奶奶吗?”
“暂时不要。”苏烈枭当机立断,“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惊吓。等我们到了京城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两人立即驱车回家取了证件,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仔细收拾,只带了随身物品就直奔机场。
第694章 紧急急救!
苏烈枭和刘星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的红灯依然刺眼地亮着。
空旷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护士端着医疗器械匆匆进出,每一次手术门的开合都让苏烈枭的心跳漏掉一拍,心猛地抽紧。
这位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少将,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脸茫然,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幸好刘星玥及时扶住他,让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别担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刘星玥轻声安慰,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苏烈枭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位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苏烈枭和刘星玥立即冲上前去。
“医生,他们怎么样了?”苏烈枭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苏谨柔和龙小五的家属?”
“是,我是她哥哥。”苏烈枭急忙回答。
医生点了点头:“苏谨柔的情况相对好些,腰部被石块挤压,有轻微骨裂和大面积软组织损伤!万幸没有伤到神经,但需要积极治疗。”
“龙小五的情况比较严重,脑部受到重击,虽然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
“只有度过这两天的危险期,才能脱离生命危险。”
刘星玥焦急追问道:“那如果过两天还醒不来呢?”
“那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但具体多久不知道。”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幸好他头部的伤口包扎得很专业,避免了感染,否则情况会更危险。”
苏烈枭脸色一沉,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医生,求您一定要治好他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费用不是问题……”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
第二天。
医院里,苏谨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后背传来阵阵钝痛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她微微偏头,看见透明的输液管正连着她的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窗外天色已暗,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夜灯,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直到这时,她才完全清醒过来,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苏烈枭见妹妹睁着眼睛,立即扑到床边,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谨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谨柔闻声转过头,看到哥哥熟悉的脸庞,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声音还有些虚弱。
“哥……我没事。”
然而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猛地抓住苏烈枭的手臂,连声问道。
“小五呢?哥,小五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苏烈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他在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头部重伤,加上失血过多,这两日是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
他看到妹妹瞬间煞白的脸色,连忙补充道:“星玥在那边守着,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你别太担心。”
但苏谨柔的脑海里只剩下“危险期”和“重症监护室”这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本能地就要挣扎着坐起来:“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小五…”
她猛地推开苏烈枭,可她刚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苏烈枭急忙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你自己的后背也受了伤,有轻微骨裂和大面积软组织损伤!现在必须卧床静养!”
他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听话,先好好治疗。等你好一些,我再带你去看他。”
“我没事!哥,我真的没事!“苏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袖。
“我这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可是小五……小五他伤的是头啊!”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苍白的脸颊:“是他推开我……是他用身体护住了我……哥,他流了好多血,伤得那么重……”
苏谨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破碎不堪:“哥,我求你了……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好吗……“
苏烈枭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
他从未见过骄傲如她这般卑微地哀求过谁,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何曾对人低过头?
可此刻为了龙小五,她竟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谨柔……“苏烈枭的声音沙哑,他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哥知道你着急。但重症监护室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他按住妹妹颤抖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等到晚上,晚上哥一定带你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小五分心。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想想,好不好?”
苏谨柔的嘴唇微微颤动,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头,眼神异常空洞。
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苏烈枭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脑子里闪现龙小五重伤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跟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地相似。
他只是在内心祈祷,祈祷他能顺利通过这两天。
第695章 看到了生死相随的决绝!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这座北方都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药物混合的、独属于医院的气味,冰冷而肃穆。
苏谨柔整个后背都被绷带绑着,疼得压根就没办法起身,苏烈枭一直守着她,怎么都不肯让她起来。
她不再试图反抗,只是任由眼泪决堤,哭泣声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在极度的疲惫与悲伤中,再次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但又老是做噩梦惊醒,喊着龙小五的名字。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恐惧的缠绕,被噩梦反复折磨,苏烈枭闷痛难当。
他终是狠下心,按响了呼叫铃。
值班医生很快赶来,在简单检查并了解情况后,为苏谨柔注射了一剂镇静剂。
药效缓缓发挥作用,她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陷入了药物带来的、相对安宁的沉睡之中。
苏烈枭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动作极轻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凝望着妹妹即使沉睡也依旧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复杂。
原地静静站了片刻,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走廊的窗外。
他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似乎无法驱散半分愁绪。
烟雾缭绕中,他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惆怅与担忧。
他又何尝不担心龙小五?
虽说与这小子满打满算才见过一次面,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一股子让他都不得不暗赞的硬气和担当。
赛场上拼尽全力的血性,任务中悍不畏死的果决,平日里重情重义的赤诚……
这小子,是真正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烈枭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认可了这个未来妹夫。
如今,看到他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命悬一线,苏烈枭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闷,窒息,又充满了无力感。
正思绪纷乱间,忽然感到肩头一暖,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他愕然回头,撞进刘星玥那双盛满关切与温柔的眸子里。
“这里比老家冷多了,窗口风大,披着点,别感冒了。”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遍苏烈枭全身,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心头的些许阴霾。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将肩头的外套取下:“我没事,你穿着,别冻着了。”
刘星玥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欲动作的手腕,语气温柔却坚持。
“我穿得很厚实,你看你,就一件单薄的夹克,这天气站在风口,怎么受得了?”
苏烈枭被她这么一说,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匆忙离家,他只来得及套上平日在家穿的这件夹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皮肤上泛起的凉意。
“这衣服是……?”他摸了摸身上质地柔软厚实的外套,问道。
“我哥的。”刘星玥轻声解释,目光里带着了然与体贴,“我知道你接到电话肯定心急火燎,什么都顾不上收拾。”
“所以就顺手带了几件他的衣服过来。咱们肯定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事情这么多,现去买也麻烦,先将就穿着。”
苏烈枭心中再次被这股细致入微的关怀填满。
刘星玥总是这样,能在他自己都忽略的生活细节上,给予最及时、最妥帖的照顾。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无需多言,便能洞悉他的需求与困境。
这份深入骨髓的默契与体贴,正是他多年来对她始终无法忘怀、深深眷恋的原因。
他注意到自己指尖还夹着燃了半截的烟,怕烟味呛到她,连忙转身,将烟头在窗台边专设的灭烟处用力摁熄。
“小五那边怎么样了?”
刘星玥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但语气尽量平稳:“目前一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没有出现恶化的迹象。”
苏烈枭闻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眉头依旧紧锁。
“我已经托人紧急联系了京城这边脑科最权威的专家团队,他们明天会过来会诊。”
刘星玥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苏谨柔病房的方向,关切地问。
“谨柔呢?她怎么样了?”
“很不好。”苏烈枭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情绪非常不稳定,整个人就像丢了魂。”
“要不是我硬拦着,估计她爬也要爬去看龙小五。”
“刚才实在没办法,让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才勉强睡踏实些。”
“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个从小冷静、对人向来淡漠疏离的妹妹,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么……疯狂。”
刘星玥轻轻靠近他一步,声音柔和却带着理解:“这大概就是龙小五独有的魅力吧。”
“他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像阳光一样热烈,又像山一样可靠。”
“关键是他那份重情重义的赤子之心,太难得了。谨柔会这样倾心于他,甚至生死相许,一点也不奇怪。”
苏烈枭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满脸愁容。
“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可以毫不犹豫跟着对方去死的决绝。”
“那不是冲动,是一种信念,所以我真的很担心,也很害怕……”
刘星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别太担心,烈枭。小五那小子,命硬得很!你想想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哪一次不是惊险万分,最后都化险为夷了?”
“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苏烈枭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没有言语,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星玥,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无法掩饰的倦意与血丝。
“星玥,你去休息一下吧,熬了一夜了。”
刘星玥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执着:“我没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陪着你。”
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持,苏烈枭知道拗不过她,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第696章 专家会诊
“那就在这边椅子上坐会儿。”他拉着刘星玥走到走廊的长椅边,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你就在这里,靠着椅背眯一会儿,我去看看谨柔。”
这一次,刘星玥没有拒绝:“好,你也别太累。”
苏烈枭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护士站,借来了一条干净而厚实的毛毯。
他回到长椅边,仔细地将毛毯披在刘星玥身上,安顿好刘星玥,苏烈枭这才转身,再次轻轻推开苏谨柔病房的门。
室内依旧只亮着那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在苏谨柔沉睡的脸庞上。
她呼吸平稳,药效似乎让她暂时远离了痛苦与恐惧的折磨。
苏烈枭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妹妹苍白的睡颜,确认她暂时无碍,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连续的精神压力和疲惫侵袭下,也感到了难以支撑的沉重。
后半夜,他终究是抵不住困意,上半身趴在妹妹的病床边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病房的薄窗帘,驱散了夜的沉寂。
苏谨柔率先醒了过来。
她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在睡梦中,他那浓密的剑眉依旧微蹙着,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担忧。
看着哥哥为了自己如此操劳,苏谨柔鼻尖一酸,心中涌起阵阵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
而这时,苏烈枭也醒了过来,看到苏谨柔醒来,他紧绷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谨柔,醒了?”
“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
苏谨柔摇了摇头:“哥,我好一些了,没那么疼了。”
她抓紧哥哥的手臂,急切追问道:“小五呢?他醒了吗?”
苏烈枭眼神微微一暗,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你别太担心,他那边情况暂时稳定。”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最好的脑科专家,今天下午就会过来给他会诊。你放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听到龙小五依旧昏迷不醒,苏谨柔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失落和更深沉的忧虑笼罩。
但她看到哥哥布满血丝的双眼和一脸掩饰不住的倦容,她还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苏烈枭苦笑一声:“傻丫头,跟哥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一家人,不说这些。”
他站起身,叮嘱道,“你好好躺着,我去买早餐。”
“现在小五那边有医生和护士守着,情况稳定,你最关键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伤。”
苏谨柔看着哥哥关切而疲惫的眼神,终是将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强行压了下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哥。”
苏烈枭出去买早餐后,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刘星玥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谨柔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心头顿时一紧,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快步走到床边,柔声问道:“谨柔,后背还疼得厉害吗?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苏谨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嫂子太过担心,轻声回答:“嫂子,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
刘星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想起正事,神色稍显凝重。
“谨柔,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小五的那个卫星电话在坍塌的时候完全摔坏了,医院这边联系不到他的家人。”
“你看……我们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她家人?”
苏谨柔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龙雪姐姐爽朗的笑容。
现在还在正月里,年味未散,她们应该正享受着难得的团聚和欢乐吧?
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将一个如此沉重的噩耗抛过去,打碎那份安宁,让所有人陷入恐慌和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刘星玥:“嫂子,先等等吧。”
“等下午脑科的专家会诊之后,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现在告诉他们,也只是让她们徒增烦恼,跟着干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刘星玥理解地点点头:“也好,先集中精力治疗。”
“你放心,小五那小子福大命大,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这时,苏烈枭提着早餐回来了,简单的清粥小菜和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他将一份递给刘星玥。
“星玥,先吃点东西。”
刘星玥接过,柔声道:“好,你们先吃,我去洗漱一下再过来。”
她说着,对苏谨柔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刘星玥离开后,苏烈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苏谨柔的病床摇起一个比较舒适、又能方便进食的角度。
看到她上身固定着绷带,手臂活动明显受限,他自然而然地端起那碗温热的清粥,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妹妹嘴边:“来,慢点吃,小心烫。”
苏谨柔看着哥哥的动作,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烈枭大她十四岁,在她的成长历程中,这个哥哥扮演的角色,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位沉稳可靠的父亲。
她记忆里,小时候每次生病不舒服,守在床边喂她吃饭、耐心哄她吃药的,总是哥哥。
没想到自己长大了,遇到这样的事,哥哥依旧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她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间,暖意蔓延,却更催生了想哭的冲动。
她哽咽着:“哥……对不起,我总是让你这么操心……”
苏烈枭苦涩一笑,眼神温和:“谁让我是你哥呢。”
苏谨柔看着哥哥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想到昨天自己失控的情绪给他增添的负担,内心充满了愧疚。
她不能再那样任性,让哥哥和嫂子跟着心力交瘁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谨柔虽然乖乖躺在床上,但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隔壁病房的龙小五身上。
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的眼神都会下意识地飘向门口。
每一次苏烈枭或护士进来,她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带着颤音的“小五怎么样了?”。
而得到的,始终是“还没有醒来”的消息。
每一次希望的落空,都让她的眼神黯淡一分。
从被送入医院那一刻起,她眼中曾经灵动璀璨的光芒就仿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望不到底的灰暗。
她不再哭闹,只是像个木偶一样,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泪就那样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
苏烈枭看着妹妹这副了无生趣、如同“活死人”般的模样,内心百感交集,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
下午,脑科专家团队的会诊终于结束了。
第697章 爱的呼唤
苏烈枭一直等候在走廊,见几位权威专家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神色凝重而带着期盼。
“医生,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专家拿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到苏烈枭,一脸恭敬:“苏先生,我们已经根据病人的最新情况,调整并制定了一套新的治疗方案,会尽全力救治。”
“目前,从医学角度来说,我们能做的干预都已经做了,手术清除了血块,降低了颅内压。”
“接下来……很大程度上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他特意强调,“我们强烈建议,最好能有他平时最在乎、最牵挂,最好是他的妻子或女朋友,多跟他说话。”
“不断地呼唤他,刺激他的听觉神经和大脑皮层。”
“这种来自亲密关系的强烈情感刺激,有时能激发出病人强大的求生欲,创造医学上的奇迹,对促醒有非常大的帮助。”
苏烈枭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顺从地点头:“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们!”
“我们会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有任何变化随时沟通,请放心。”专家说完,便带着团队离开了。
苏烈枭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心情却更加沉重。
这个建议无疑是将唤醒龙小五的最大希望,寄托在了谨柔身上。
可当他转身,再次走到苏谨柔的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里面那个依旧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的妹妹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立刻推开这扇门,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苏烈枭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一旦苏谨柔得知龙小五的苏醒需要她的声音、她的陪伴来刺激,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哪怕拼着伤口崩裂、后遗症缠身的风险,也立刻就要去到龙小五的身边。
可她的伤……
苏烈枭再次陷入了两难的矛盾漩涡之中,最终没有立刻进入病房,而是转身,朝着苏谨柔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他需要得到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医生,我妹妹现在的情况,可以坐轮椅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回答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苏小姐目前的骨裂恢复情况不错,但这恰恰更需要谨慎!”
“她现在绝对不能坐起来,尤其是坐轮椅这种会让腰部承受压力的姿势。”
“否则,极有可能导致骨折处移位,影响愈合,甚至造成畸形愈合或慢性不愈合。”
“如果真的那样,腰痛、活动受限这些后遗症,很可能就会伴随她一生了!”
“作为医生,我必须强烈反对她现在进行任何形式的下床活动。”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打破,苏烈枭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向医生道了谢,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郁闷涌了上来。
这两天,他睡眠时间加起来恐怕都不足四个小时,神经始终高度紧绷。
赶着飞机到这里,忙着联系专家、安抚妹妹、处理各种突发状况,铁打的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烈枭?”刘星玥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专家那边怎么说?”
苏烈枭抬起头,将脑科专家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星玥。
刘星玥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苏烈枭紧锁的眉宇间。
她完全理解他此刻内心的挣扎,他既心疼妹妹的身体,害怕她因冲动而留下终身遗憾。
又深切担忧着龙小五的病情,害怕错过这关键的唤醒时机,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两种沉甸甸的担忧像两股相反的巨力,撕扯着他的心。
让他一向果决刚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抉择的愁容,连眼底都染上了血丝与疲惫。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亮而温和的光,柔声开口道:“烈枭,你看这样行不行?谨柔不能起来,但她可以躺着呀。
“我们能不能跟医院商量一下,把谨柔的病床直接推到小五的病房里?”
“或者,在那边也给她安排一张移动病床?”
“让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这样,谨柔不用坐着,就能一直陪在小五身边。”
“跟他说说话,既能安抚她自己的情绪,让她不再绝望地独自流泪,也能起到刺激小五听觉和意识的作用。”
“这对他们两个来说,或许是目前能想到的、对双方都最好的办法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无非是多交一份床位费,或者需要医院协调一下病房,我们好好跟院方沟通,说明情况的特殊性,他们应该能理解和支持的。”
苏烈枭闻言,沉默地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让两个深爱着彼此、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年轻人,在这最艰难的时刻物理上靠近,心灵相依,或许真的能产生一种超越药物的、奇迹般的力量。
这确实是目前僵局中,一个既能顾及谨柔伤势,又能满足医疗建议的两全之策。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终于被这个可行的方案驱散了些许。
他握紧刘星玥的手,认真地说:“你这个提议不错!谢谢你,星玥!”
刘星玥脸上绽放出温柔,轻轻回握他的手:“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烈枭,无论是谨柔还是小五,对我来说也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我真心希望他们俩,都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关,一个都不能少。”
苏烈枭冲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这就去找医生和院方协商。”
刘星玥也站起身,点头道:“嗯,你快去吧。我去看看谨柔。”
两人相视点头,默契地在走廊中间的分别,一个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大步流星,一个转身走向苏谨柔的病房。
第698章 老祖母来电。
苏烈枭与院方及主治医生详细沟通后,经过审慎评估,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烈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快步走回妹妹的病房。
推开门,他先是对守在床边的刘星玥微微点头,眼神交汇间,传递了“办妥了”的信息。
刘星玥心领神会,一直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
她转向病床上的苏谨柔,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柔声道:“谨柔,告诉你一个消息。医院同意,让你……去小五的病房陪着他。”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弱却执着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苏谨柔沉寂如死水的心湖。
她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即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艰难却顽强地开始聚焦。
那绝望空洞的眼眸,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刘星玥,嘴唇微微颤抖:“真……真的可以吗?嫂子……我真的……可以过去陪他?”
刘星玥看着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眼睛,用力回握她的手:“真的,医生已经同意了。”
“等会儿医护人员会来帮你安全地转移过去。”
“小五现在需要有人在旁边说话刺激一下他的神经,你是最合适不过的。”
“谢谢……谢谢嫂子……”苏谨柔哽咽道。
·······
医院方面效率很高,很快就协调好了相关事宜。
苏谨柔的病床被小心翼翼地推入龙小五所在的单人监护病房。
两张床在医护人员的调整下,缓缓并拢,直至紧紧挨在一起。
当苏谨柔清楚看到旁边病床上的龙小五时,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龙小五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
明明在两天前,他还是那样鲜活有力,对她露出有点痞气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可此刻,他却只能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攫住了苏谨柔的心脏。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五……”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心疼,“你这个小懒猪了,都准备躺了两天了……什么时候才肯起床呀?”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眼泪濡湿了他的皮肤。
“我好想你……想听你跟我说话,哪怕是吵我两句也好……”她低声倾诉着。
“你说过……我可以赖你一辈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哀求和恐惧。
“不能中途就抛下我……你答应过的……你要是敢抛下我,我……我会疯掉的,小五……我真的会疯的……”
然而,龙小五依旧静静地沉睡着,对耳边的呼唤与倾诉毫无反应,仿佛隔绝在另一个无声的世界里。
苏谨柔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过后,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感。
病房外,隔着观察窗,苏烈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僵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妹妹和龙小五在一起。
不是平日里的打闹斗嘴,也不是任务中的默契配合,而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最毫无保留的情感呈现。
他看见苏谨柔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专注与柔情,是愿意倾尽所有、燃烧自己来照亮对方的决绝。
这种眼神,在他守护妹妹成长的这二十几年里,从未见过。
那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的眼神,而是一个女人,一个深深爱着另一个男人的女人的眼神。
刘星玥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她的目光也落在病房内那对相依的身影上,眼神复杂,带着深深的触动和一丝遥远的回忆。
“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刘星玥的声音很轻,沉声道,“只是那时,躺着的是你,守在旁边的是我。”
苏烈枭心头一震,侧目看向她。
是啊,多年前他也曾重伤濒危,是刘星玥不眠不休地守着他,用她的声音和眼泪,将他从鬼门关一次次拉回。
命运的齿轮,仿佛在此刻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轮回。
刘星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温柔而坚定:“走吧,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空间和那种无声的联结。”
苏烈枭看了病房一眼,点了点头,牵着刘星玥转身离开。
刚走出病房区域,电话便响了起来。
苏烈枭拿出手机一看,立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才按下接听键。
“奶奶。”
“烈枭啊,你们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家里怎么不见人影,武馆那边也说没见着你和星玥。”奶奶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烈枭心头一紧,语气平静:“奶奶,我跟星玥临时有点事,出来玩两天,散散心。”
“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哦,出去玩啊!”奶奶的声音立刻透出高兴,“好啊好啊,你们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点!”
“嗯,知道了奶奶。”苏烈枭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对了,”奶奶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忧虑,“你这两天有跟谨柔那丫头联系吗?”
“我打她电话老是打不通,这心里头不踏实,眼皮子这两天也跳得厉害,总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烈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压下喉咙口的酸涩,用更平稳的声音宽慰道。
“奶奶,您别瞎想。我联系过她了,她去的地方比较偏,信号不太好,可能接不到电话。她没事,您放心吧。”
奶奶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里仍有残留的挂念,“那就好,没事就好……”
“哎,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武馆的小李又来找我了。”
苏烈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李?李翔?”
“对啊,就是小李,李翔。”奶奶应道,“先不说了,他来找我汇报武馆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奶奶。您注意身体,先挂了。”苏烈枭结束了通话。
苏烈枭自然知道李翔,也知道他背后的商业家族。
李翔对谨柔的心思,他也略有察觉。
第699章 龙队,你快回来!
但在他看来,李翔更看重的是苏家背后的潜在资源和影响力。
苏烈枭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妹妹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实力,苏家不需要攀附任何人来巩固什么。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妹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呵护她,能让她一辈子开心幸福的人。
当初他看重周烬锋,主要是看到了周烬锋对谨柔那份十几年如一日的、近乎笨拙却无比赤诚的深情。
一个男人能用漫长时光默默守护,其感情的纯粹和认真毋庸置疑。
苏烈枭确信,周烬锋同样愿意为妹妹付出生命,只是命运阴差阳错,没能给他这个机会。
而龙小五的出现,起初让他警惕,但随着一次次事件的发生,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不输于周烬锋的担当和对妹妹毫无保留的深情。
龙小五或许背景不如周、李两家显赫,但他自身的能力、潜力和那股拼搏向上的劲头,苏烈枭都看在眼里。
他相信,假以时日,龙小五的成就绝不会低。
更重要的是,妹妹爱他,而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值得这份爱。
至于李翔……苏烈枭揉了揉太阳穴。
平心而论,李翔这个人,处事稳重圆滑,情商高,确实有经商头脑。
这段时间帮忙打理武馆的生意也是井井有条,挑不出什么错处。
目前来看,他也并未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只要他不过线,不打扰到谨柔,苏烈枭暂时也不会多说什么。
··········
关键的48小时正在一分一秒地走向终点。
病房里,龙小五在沉睡中做了一个梦,意识仿佛沉在黏稠冰冷的墨海里,不断下坠。
龙小五感到自己在走,脚下是虚浮的,四周是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他摸索着前进,似乎走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死胡同,空气凝滞,带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如同地狱边境。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吗?”
他试图呼喊,声音却仿佛被黑暗吸收,连回音都没有。孤独和未知的恐惧啃噬着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即将把他完全吞噬时,前方,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
光晕中,一个高大、挺拔、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身影,缓缓浮现。
军装笔挺,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是大哥!是龙战!
看到大哥,龙小五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可以依赖兄长的少年,所有强撑的坚硬外壳剥落,露出内里的疲惫和脆弱。
“大哥!”龙小五脱口而出,不是“龙教官”,而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血浓于水的称呼。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去,扑进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教他顶天立地的怀抱。
“大哥!你去哪儿了,小五好想你!”
然而,龙战却在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
大哥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严肃的、近乎责备的焦急。
“小五?你怎么在这里?!”龙战的声音穿透黑暗,清晰而严厉,“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点离开!”
龙小五愣住了,满腔的思念和依赖被冻住。
“龙焱还在等着你回去!那么多兄弟指着你!你怎么能躺在这里睡大觉?!”龙战的语气急促,“快走!这里不属于你!”
龙小五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和哽咽:“大哥……我好累……当兵好累……当龙焱的中队长……好累啊……我真的……好想休息一下……”
龙战看着他,严厉的眼神渐渐软化,化为深沉的疼惜。
他不再后退,而是主动走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然后,用力地、紧紧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理解。
“大哥知道……大哥都知道你累。”龙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
“但再累,也得扛着!这是咱们龙家人的根,是爹和哥对你的期盼!小五,你是一头猛虎,不能困在这潭死水里!快回去!”
“大哥会一直看着你成长的。”
话音刚落,龙战的身影连同那团光晕,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大哥!大哥你别走!!”龙小五撕心裂肺地呼喊,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虚空。
巨大的失落和无助将他淹没。
黑暗重新合拢,但很快,又有了新的光影晃动。
这次,他看到了嫂子,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小侄子小龙安。
小龙安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瘪着嘴,朝着他的方向伸出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哭喊。
“五叔……五叔去哪里了……安安想五叔……五叔回来……”
嫂子也红着眼眶,语气急切:“小五,老家咱们的新房子已经开始建了,地基都打好了!你快点回来看看啊!”
龙小五眼前浮现出老家宅基地上忙碌的景象,砖瓦初具雏形,那是他们未来安稳的家。
心里刚涌起一丝温暖和期待,画面却倏地一闪,消失了。
紧接着,姐姐龙雪出现了。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惊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但眼神却焦急地四下张望。
“小五!你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姐要结婚了!婚礼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缺你了!你快给我回来”
他看到姐姐挽着陈慕锋的手臂,站在鲜花拱门下,宾客满堂,笑语嫣然。
那画面美好得让他想落泪,可同样,转瞬即逝。
然后是好兄弟周圆福。
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蹲在炊事班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吸溜得正香,看到他,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低声音。
“五哥!你可算……哎呀,别出声!我偷摸泡的,老魏班长快巡过来了!你快回来啊,不然这半桶面我可保不住了!”
他说着,还特意把泡面桶朝他扬了扬,里面果然只剩下小半桶面和飘着的几点油花。
这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场景,让龙小五心头一酸。
还没等他回应,眼前的景象陡然剧变!
炮火震天!硝烟弥漫!
子弹尖锐地呼啸着划过空气,发出死亡的厉啸!
他看到了龙焱的兄弟们,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战火中显得模糊而狰狞,他们嘶吼着,抵抗着,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队长!顶不住了!”
“龙队!你在哪儿!我们需要支援!”
“啊——!”
“兄弟们要死在这儿了!龙队——!!!你快回来。”
绝望的呼喊、爆炸的轰鸣、濒死的惨叫……交织成一幅惨烈至极的地狱画卷,狠狠冲击着龙小五的神经。
第700章 龙小五醒来
龙小五看到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火光中破碎、消失……
“不——!!” 龙小五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痛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和兄弟们并肩作战,哪怕一起死!
可他脚下仿佛被钉死在那片黑暗的死胡同里,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看到了苏谨柔!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小腹高高隆起,显然已身怀六甲!
可她却在一片狼藉、流弹横飞的战场上拼命奔跑,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着泪水流淌,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她的身后,影影绰绰的敌人正在追击,子弹不断打在她脚边的土地上,溅起尘土。
“小五——!你在哪里,快回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苏谨柔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一切嘈杂,直刺龙小五的灵魂最深处!
孩子?!他们的孩子?!
龙小五彻底崩溃了!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冲过去保护她,保护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着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女人,怀着他的骨肉,在死亡的边缘绝望奔逃。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是那么刺眼,那么脆弱……
大哥的催促、嫂子和侄子的期盼、姐姐的婚礼、兄弟的泡面、战友的牺牲、爱人孩子的危难……
刚才所有出现过的画面,此刻如同破碎的镜片,带着鲜血和硝烟,一股脑地、疯狂地在他眼前旋转、闪烁、交织!
每一个画面都在撕扯他,每一个声音都在拷问他,每一份责任和牵挂都在灼烧他!
“回去!你必须回去!”
“醒来!龙小五!给我醒过来——!!!”
在极致的崩溃、巨大的痛苦和无法承受的愧疚与责任的疯狂驱赶下,一股来自灵魂深处、不甘沉沦的磅礴力量猛然爆发!
“呃啊——!”
病床上,龙小五骤然睁开了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涣散了一瞬,才勉强聚焦在头顶苍白陌生的天花板上。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刚刚从一场真实无比的噩梦中死里逃生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炮火的轰鸣和苏谨柔凄厉的呼喊,眼前仿佛还有血光闪烁。
龙小五的视线凝固在天花板那一片单调的白色上,瞳孔涣散,呼吸急促。
梦魇中撕心裂肺的呼喊、炮火硝烟、还有苏谨柔高高隆起的腹部和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碎片还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带来阵阵眩晕和剧烈的头痛。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将飘散的意识一点点拽回现实。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身体的知觉慢慢恢复,他能感觉到身下是坚硬的病床,头部传来沉重而钝痛的感觉,身上似乎连接着一些东西……
这里是……医院?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
白色的墙壁,冰冷的仪器,滴答作响的监护设备……
这一切都在证实他的猜测。
他感觉自己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肌肉都有些僵硬,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虚脱般的乏力。
刚才那一切……都是梦?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努力驱散眼前的模糊和晕眩。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旁边。
一张并排摆放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熟悉到让他心尖发颤的身影。
是他的谨柔。
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秀气的眉头也未曾舒展,始终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龙小五的心脏猛地一缩,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坍塌的迷宫,滚落的巨石,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
最后的印象,是她在混乱中扑向他,用身体护住他,后背承受了重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缠绕的绷带上,心口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呼吸一滞。
她受伤了……为了他。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在他身边?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但脑海中的画面支离破碎,伴随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尝试了几次,才极其沙哑地、微弱地唤出了那个名字:“……谨……柔……”
苏谨柔仿佛对这两个字有着刻入骨髓的敏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谨柔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的,带着未褪的疲惫和深藏的绝望。
但当她的视线聚焦,清晰地看到旁边病床上那个睁着眼睛、正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人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那双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火种的干涸深井,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夺目的光彩!
那光芒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苍白的脸,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
“小……小五?!”
龙小五看着她,想点头,却没什么力气,只是努力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苏谨柔所有的防线。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龙小五!你终于醒了!!!”
她不顾一切,猛地扑到龙小五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呜……你怎么才醒啊!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你睡了这么久……我怎么叫你都不应……”
所有的委屈、害怕、绝望,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龙小五的病号服。
龙小五看到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感受到了她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哭声里浸透的恐惧。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几天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
“……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带着深深的内疚和怜惜,“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谨柔……”
苏谨柔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为抽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吸着鼻子,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好多了……”龙小五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些许神采,“别担心……我这不是……醒了吗?”
看到她依旧眉头紧锁,满脸担忧的样子,龙小五心头一动,带着一丝戏谑的虚弱:“我们这……算不算……同床共枕了?”
苏谨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又是心疼又是好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忍不住嗔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龙小五看着她终于不再只是哭泣和绝望,眼中有了熟悉的生气,虽然微弱,却让他无比安心。
这时,医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第701章 拨云见日
医生推门进来,看到初醒的龙小五时,眼睛一亮,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快步上前给龙小五做各种检查。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各项关键的指标虽然还有些波动,但整体趋势明显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医生紧绷的神经也因这个奇迹般的转折而松弛了几分。
他随即示意跟进来的护士记录数据,自己则开始为龙小五进行更细致的神经系统检查,测试他的肢体反应、语言能力和基本认知。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视线模糊?”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询问,语气温和而专业。
龙小五回答道:“还好……就是头……还有点疼。”
医生听到他能如此顺畅地回答问题,眼神中的惊喜更甚。
这说明大脑的语言中枢和高级认知功能受损不严重,恢复得极好!
“头疼是正常的,毕竟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颅内有淤血吸收的过程,需要时间。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并且意识清醒,已经是万幸了!”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下午复查结果持续向好,应该就可以考虑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了。”
龙小五感激地说:“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病床上的苏谨柔,发现她的后背渗透出一抹血迹。
“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怎么渗血了?!”他快步走过去,小心地示意苏谨柔,“你先回到自己的病房,我们重新给你做包扎。”
苏谨柔这才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刚才见到龙小五醒来的巨大惊喜让她完全忽略了身体的伤痛。
龙小五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心猛地一沉,也急忙劝说道:“谨柔,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包扎伤口。”
苏谨柔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嗯。”龙小五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在医生和护士的搀扶下,苏谨柔被小心地挪回自己的移动病床,很快被推出了龙小五的病房。
另一边。
得到消息的苏烈枭和刘星玥便从医院的另一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
然而,刚到病房门口,他们就被守在那里的护士和刚刚完成初步检查走出来的医生拦住了。
“家属,请稍等。”医生理解他们的心情,但语气温和而坚定,“病人刚刚苏醒,意识虽然恢复了,但身体还很虚弱。”
“我们马上要带他去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专业的医疗观察。”
“等下午检查结果出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将他转到普通病房。那时候再探望,对他的恢复更有利。请理解。”
苏烈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点了点头:“好,我们明白了。麻烦医生了。”
他随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醒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医生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点头道:“没错。”
“病人能够自主苏醒,并且意识清晰,这本身就是一个最重要的、积极的信号,基本意味着他已经成功度过了最危险的急性期。”
“之前脑科专家团队为他进行的清创和减压手术非常成功,为他的恢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接下来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即可。”
听到医生肯定的答复,苏烈枭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刘星玥也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握着的手松开了些,眼中涌上欣慰的泪光。
“谢谢医生!辛苦了。”苏烈枭连声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颔首,又补充道,“对了,您妹妹苏谨柔刚才因为情绪激动,伤口有些渗血,已经重新处理包扎过了。”
“现在送回她原来的病房休息。你们可以去看看她。”
苏烈枭心头又是一紧,连忙问:“我妹妹她怎么样了?伤口严重吗?”
“放心,检查过了,只是表皮伤口裂开导致少量出血,没有伤及骨裂部位,重新消毒固定就好。”医生叮嘱道。
得知两个最牵挂的人都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苏烈枭和刘星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今天,总算迎来了拨云见日的好消息。
医生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烈枭和刘星玥则转身走向苏谨柔的病房。
推门进去,看到苏谨柔已经重新躺回了自己的病床。
虽然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死气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光彩,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和喜悦。
“哥,嫂子,你们来啦!”苏谨柔看到他们,眼睛弯了起来,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生气。
“小五醒了!医生说他没事了!”
苏烈枭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此刻的模样,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躺在床上无声流泪,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
而此刻,仅仅因为龙小五的苏醒,她就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这鲜明的对比,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龙小五这个人,以后将会如何深刻地影响甚至决定着妹妹的喜怒哀乐、生死悲欢。
他们两人的命运,已经如同藤蔓与树,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嗯,我们知道了,刚听医生说了。”苏烈枭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尽量平静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了。”苏谨柔摇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开心。
“哥,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好吃的吧,什么都行!我要赶紧把身体养好!”
她说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我好一点,能下床了,我才能更好地照顾小五!”
苏烈枭听着她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心疼。
第702章 苏烈枭和龙小五正式见面
气的是这丫头满心满眼只有龙小五,连自己刚裂开的伤口都顾不上。
心疼的是,她前两日为了龙小五茶饭不思,全靠营养液吊着。
如今龙小五一醒,她立刻就“活”了过来,甚至开始为“照顾他”而积极筹划。
这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付出,让苏烈枭这个做哥哥的,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就好像自己精心培育、呵护了二十多年的花骨朵,被另一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彻底地端走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龙小五值得!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好好躺着,不许再乱动,养好自己,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嗯!我知道!”苏谨柔爽快地答应。
苏烈枭点点头,对刘星玥说:“星玥,你先在这里陪着谨柔,我去买饭。”
“好,你去吧。”刘星玥柔声应道,目送苏烈枭离开病房。
她在苏谨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的疲惫却难以完全掩饰。
连续几日的奔波、担忧和熬夜照料,即便是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倦意。
苏谨柔侧躺着,看着刘星玥,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歉疚和心疼。
“嫂子,这两天……辛苦你了。一直陪着我哥忙前忙后,还要照顾我。”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刘星玥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笑容温暖:“我们是一家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看到你和龙小五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苏谨柔心里暖暖的,想到哥哥终于找到了这么好的归宿,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带着好奇和期待问:“对了嫂子,你跟哥哥……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提到这个,刘星玥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彩。
她点点头:“嗯,定好了。下个月15号。”
“下个月15号?!”苏谨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她知道哥哥和嫂子迟早会结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那不是只剩下一个月左右了?”
“是啊。”刘星玥声音轻柔,“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不想再拖。”
“等过一周左右,结婚申请的审批应该就能下来,刚好那时候民政局也上班了,我们打算先去把证领了。”
苏谨柔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满心满眼的喜悦和激动。
“嫂子!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她由衷地说道,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哥哥孤独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和他深爱也深爱他的人携手共度余生,这比任何事情都让她感到欣慰和开心。
而且,她是真心喜欢刘星玥这个温柔体贴、处处为哥哥着想的嫂子。
苏谨柔眨眨眼,带着几分调皮和期待,压低声音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早点当姑姑啦?”
这话一出,刘星玥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却没有否认。
········
下午,各项检查结果良好的龙小五被转入了脑外科的普通单人病房。
虽然成功苏醒是巨大的胜利,但他的脑部毕竟遭受过重创,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
在从检查室转回病房后不久,强烈的疲惫感便再次袭来,他抵挡不住沉沉的睡意,又陷入了睡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龙小五在一片朦胧中再次恢复了意识,眼皮沉重地掀开,视线逐渐清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挺拔、气势内敛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手里提着好几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礼品袋和食盒,动作却依然稳健利落。
他将东西放在病房的柜子上,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刚睁开眼的龙小五身上。
四目相对。
龙小五的瞳孔微微一缩,短暂的茫然过后,是清晰的震惊。
他当然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人!
在全军大比武的赛场上,他曾亲眼目睹这位年轻将军的风采,那种举重若轻的强悍实力和沉稳如山的气度,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就在心里暗暗惊叹,如此年纪便身居高位,实力超群,简直是所有军人的楷模和奋斗目标。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苏烈枭开口,声音低沉,“感觉怎么样?”
龙小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位传奇人物,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连忙回答:“报告首长,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晕。”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首长,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烈枭的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头上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我是苏谨柔的哥哥。我妹妹在这里,我自然在这里。”
轰!
龙小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短暂的空白之后,是汹涌而至的震惊和恍然!
苏谨柔的……哥哥?!
苏烈枭??!!
原来……原来那个在全军比武中让他仰望、被他暗自视为标杆和目标的年轻将军,竟然就是谨柔的哥哥!
他早该想到的!
毕竟军中目前这么年轻有为的将军是凤毛麟角。
震惊过后,一股后知后觉的庆幸涌上心头。
幸好,幸好当初在比武场上,没在苏烈枭面前出什么大的洋相。
“首……首长好!”
他下意识地就想按照军中的规矩来,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苏烈枭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躺着,别乱动。”
龙小五被按回床上,只能有些无措地躺好,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苏烈枭,心跳依旧如擂鼓。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龙小五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
他设想过很多次与苏谨柔家人正式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正式的场合,或许是在苏家老宅。
他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自己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虚弱得连坐起来都困难……
这简直是他能想到的最糟糕、最狼狈的“初见”了。
第703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
苏烈枭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没有继续站在床边,而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稍稍缓解了一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看着龙小五,目光深邃,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
“龙小五,”苏烈枭开口,字字清晰,“这次,还有上次在边境,我妹妹的命,都是你救的。两次。”
龙小五心头一震,连忙道:“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对了,谨柔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烈枭平静说道:“她现在没事,伤口已经重新包好了,你放心。”
听到苏谨柔安好的消息,龙小五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一分,喃喃道:“那就好……”
苏烈枭看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在非洲,你救过星玥。”
龙小五一怔,坦然道:“玥玥姐救了我姐夫,在非洲给了我们至关重要的帮助。我救她,也是义不容辞。”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苏烈枭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救了她,在某种程度上,等于给了我一个完整的的家。”
“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小五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缓缓说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找机会跟你聊聊。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说话,会是在医院里,在这样的情况下。”
龙小五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苏烈枭没有理会他的苦笑,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审视过往的冷静:“不瞒你说,一开始,我并不赞同你和谨柔在一起。”
龙小五的心沉了一下,但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早就知道,像苏谨柔那样耀眼夺目、家世背景和个人能力都极其出众的女子,身边的追求者定然如同过江之鲫。
而他龙小五,跟那些可能非富即贵的追求者中,确实显得……非常普通。
所以,对于苏烈枭最初的反对,他完全理解,也无从反驳。
苏烈枭继续说:“你比谨柔小两岁半。在我最初的认知里,年纪小,往往意味着不够成熟,不懂事,不懂得心疼人。”
“但是!”苏烈枭的顿了顿,带着一种看到世俗开朗,“经过这段时间,经历过这么多事,我的观点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我看到了你身上属于一个真正男人的担当和血性,看到了你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沉稳,看到了你身上军人特有的坦荡和坚韧!”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悠远:“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年龄数字可以衡量的。”
“同样,我也看到了谨柔对你的感情,那份依赖和生死相随的决绝,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
苏烈枭的声音放缓,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我现在,可以放心地把我妹妹交给你。”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惊、难以置信、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感动瞬间淹没了他。
他没想到,苏烈枭会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地给予他认可和托付。
“首长……”他眼圈不受控制地发热,“谢谢!”
苏烈枭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带着嘱托:“我只希望,你能像之前做的那样,一如既往地保护她,待她如初。”
龙小五目光灼热地看着他,掷地有声的承诺:“首长,您放心,我龙小五,以军人的荣誉和生命起誓!”
“这辈子,一定会用我的全部去呵护她、爱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烈枭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虚弱却眼神如炬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再次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好,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风雨,也会有阳光。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你身后,不止有龙家,还有苏家。”
龙小五微微一愣,顿时感受着肩膀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次,与其说是大舅哥和未来妹夫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不如说是两个男人之间,一次开诚布公的郑重谈话。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虚与委蛇,有的只是最直接的认可和最沉重的托付。
苏烈枭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随即说道:“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所以,我给你请了两个专业护工,费用方面你不用操心,安心养伤就是。”
龙小五心中感激,连忙道:“谢谢首长,让您费心了。”
“你好好恢复就是最重要的。”苏烈枭沉声说道。
龙小五迟疑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开口:“首长……我的伤……家里那边……”
苏烈枭明白他的顾虑,直接答道:“暂时没有通知。但如果你今天……还醒不过来,就必须通知了。幸好,你醒了。”
听到家里还不知道,龙小五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让姐姐和嫂子为他担惊受怕。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整洁护工服、看起来干净利落的护工走了进来,对苏烈枭微微躬身:“苏先生。”
“嗯,接下来麻烦你们了。”苏烈枭介绍道,然后转向龙小五,“护工来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谨柔。”
“好。”龙小五应道。
目送苏烈枭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龙小五才缓缓将目光移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外,枯枝映着蓝天,虽然仍是冬日景象,却莫名让人觉得充满了生机。
龙小五看着那片阳光,感受着身上微微的暖意,连日来笼罩在心头、连同梦魇一起的阴霾,仿佛被这阳光和苏烈枭刚才那番话,彻底驱散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在心中默默祈愿。
希望这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希望他和他的谨柔,能携手走过风雨,抵达那片平凡却幸福的彼岸。
他从小就渴望有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家,来治愈他孤独的童年。
而苏谨柔,就是那个能带给他这一切的人,是他想要紧紧握在手中、用一生去守护的圆满。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苏烈枭来了,那是不是玥玥姐也来了???
第704章 第一次见玥玥姐
一天一夜在安静的休养和定时检查中平稳度过。
龙小五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他脸色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惨白,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上午医生例行查房,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恢复情况和神经反应后,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比预想中要好。年轻人,底子就是好。”
龙小五急忙问道:“医生,我大概还需要住多久院?”
医生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以你目前的情况,至少还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半个月左右,确保颅内情况完全稳定,没有后遗症风险。”
“出院后,也不能掉以轻心,至少要再静养一个月,绝对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半个月住院,再加一个月静养……
龙小五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他的假期本就有限,这次出来前就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恐怕早就超期了。
更麻烦的是,他的电话在迷宫坍塌时被损坏,至今还没能联系上部队。
他急需一部能联系到外界的电话,至少要先报个平安,说明情况。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兼具知性、优雅与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场。
漂亮得极具冲击力,却又端庄得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龙小五眼中难以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艳。
他自认见过不少漂亮女性,苏谨柔的美是明艳灵动、充满生命力的,而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美更像是一件经过岁月沉淀和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辈子,除了苏谨柔,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也最有气质的女人。
然而,惊艳过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
尤其是那双漂亮却疏冷的眼睛……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走进来,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龙小五身上。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和一袋新鲜水果,步履从容地走到床头柜前,将东西轻轻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龙小五:“看你这样子,精神好了许多。”
龙小五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你……你是……玥玥姐?”
女人闻言,唇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是我。”
龙小五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真的是她!
那个在非洲始终戴着口罩和帽子,身手凌厉到让他和周圆福都不得不联手应对的“神秘女人”!
那个智勇双全,在绝境中不仅自保还能给予他们关键帮助的“玥玥姐”!
当时他和周圆福还私下嘀咕,说这位“玥玥姐”光看身段和露出的眉眼就觉得肯定是个大美女,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倾城之色!
比起记忆中那份隐藏在伪装下的凌厉,此刻的她,褪去了硝烟和紧迫,多了几分从容。
此刻,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苏烈枭那样的人物,会对她念念不忘十数年。
她拥有的,绝不仅仅是这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更有与之匹配的智慧、勇气和坚韧。
在那样的险境中能存活下来并帮到他们,本身就证明了她的不凡。
想来,她当初一直遮掩容貌,除了隐藏身份,恐怕也有保护自己的考量。
这样一张脸,在混乱之地,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不过,对于刘星玥的美,龙小五心中除了惊艳和欣赏,更多的是尊重和敬佩。
在他和周圆福心里,她一直是那个在危难时伸出援手、值得信赖的“姐姐”,这份定位从未改变过。
“玥玥姐!”龙小五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
刘星玥淡然一笑:“我说过,回国以后,我们会见面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看着龙小五,眼中有关切,“看你气色,应该好多了吧?”
龙小五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玥玥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刘星玥从随身携带的手袋里,取出了一个龙小五十分眼熟的、黑色外壳的卫星电话。
“你的电话,我找人修好了,基本功能都能用。”刘星玥将电话递给他,“知道你现在肯定急着联系部队和家人。”
龙小五眼睛一亮,几乎是带着感激地双手接过电话,如同接过了救命的稻草。
“太谢谢你了,玥玥姐!”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刘星玥微微一笑,解答了他的疑惑:“是谨柔提醒的。”
“她知道你一旦清醒,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急着联系外面,怕部队和家里担心。”
龙小五握着电话,心头再次被一股暖流击中。
谨柔……她总是这样,在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头绪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为他想好了下一步。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伸手想去翻找床头柜的抽屉。
“怎么了?找什么?”刘星玥见状,立刻起身制止他乱动,“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告诉我,我帮你找。”
龙小五停下动作,看着刘星玥,急切说道:“玥玥姐,我的那些随身物品……”
“就是出事的时候,我身上带的东西,还有背包……在哪里?你们……有看到吗?”
刘星玥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起身走到病房的储物柜前。
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印着医院标识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物品。
她将袋子拿到龙小五面前:“你的随身物品都在这里了,在清理你们被救出时的现场,找到了一些散落的东西,都做了消毒处理。”
龙小五连忙接过,径直在里面翻找起来。
几件破损的衣物,一些零钱……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终于,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小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出来,盒子表面有些灰尘和细微的划痕,但整体完好。
他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盖。
那块苏谨柔送他的手表,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
表盘干净,指针静静地走着,表壳在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下,反射出温润而低调的光泽,完好无损。
龙小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星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了然地轻声问:“这是……谨柔送你的?”
第705章 邀请龙小五参加婚礼
“嗯。”龙小五点点头,沉声道,“出事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没戴在手上,把它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冥冥之中吧。如果戴在手上,肯定……”
那么剧烈的坍塌和撞击,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绝无可能幸免。
刘星玥语气温和,“你送谨柔的那条项链,那天因为天气冷,她穿着高领的衣服,项链贴身戴着,所以也被保护得很好。”
听到刘星玥的话,龙小五心头又是一松,随即涌起一种奇异的、宿命般的感慨。
手表和项链,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各自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死磨难,被黑暗和危险包裹。
但最终,都奇迹般地安然无恙,完好如初。
小心地将手表盒收好,龙小五看向刘星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玥玥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星玥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问什么,她平静说道:“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非洲,救下陈慕锋?”
龙小五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坦率地点头:“是。”
“因为……姐夫掉下来的那个地方,非常偏僻,地形复杂,一般人根本不会经过,更别说发现了。”
“而且,非洲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他回想起与刘星玥短暂却印象深刻的共处时光,觉得她是一个非常淡泊且极度谨慎的人。
在那种环境下独自行动,她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更不会随便对一个来历不明、重伤濒危的陌生人施以援手。
刘星越思索片刻,却带着一种揭开尘封往事的悠远,平静开口:“陈慕锋,他是我以前的部下。”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龙小五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惊。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星玥。
陈慕锋……姐夫……竟然是刘星玥曾经的部下?!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让龙小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世界……可真是够小的,也够巧的。
龙小五在心里默默感叹,命运的丝线竟然如此错综复杂地将他们这些人缠绕在了一起。
“他跟我在一个部队三年了,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特种兵,忠诚、坚韧、能力出众。”刘星玥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对旧部下的认可。
“那家医院,一直是我重点关注的地方之一。”她缓缓说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陈慕锋。虽然时隔多年,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些:“他的出现本身就不同寻常。我开始更加留意他的动向和周围的环境。”
“很快,我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有危险在逼近他。”
“出事那天晚上,我原本的计划,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用某种不引起怀疑的方式,给他一些暗示。
“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近,变故就发生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他掉了下去。当时情况紧急,我的身份不好暴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等到那帮人离开后,我才下去,找到了他。”
她看向龙小五,“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龙小五听得入神,此刻才完全明白那晚惊心动魄背后的另一条暗线。
他忍不住问:“那……姐夫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刘星玥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在那种地方,知道得越少越好。对他对我,都是如此。”
龙小五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离开国内,已经八年了。”刘星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喟叹,话题转到了陈慕锋身上。
“说实话,当我发现他出现在那里,并且似乎退出了一线,我有些意外。”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名极其出色的特种兵,冷静、果决、意志坚定,是我当年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以他的能力和心性,本不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妄加揣测:“不过,人各有志,他选择离开一线,一定有他的理由和苦衷。”
龙小五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觉得如果有一天,命运安排刘星玥和陈慕锋重逢,如果姐夫愿意解释,那应该由他自己来说。
刘星玥显然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她很快将那一丝怅然收起,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样,在非洲能遇到你们,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龙小五想起当时的情景,忽然灵光一闪:“玥玥姐,你当时愿意带我和周圆福去见姐夫……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吊坠?”
刘星玥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是。”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在那种地方,敌我难辨,人心叵测,看谁都像是带着目的和伪装。”
“那个吊坠,是唯一能让我在当时情况下,选择相信你们的凭证。”
龙小五心中了然。
想起当初在非洲街头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手,龙小五不禁有些后怕,半开玩笑地说。
“玥玥姐,现在想想,当时要是我跟周圆福那小子真发了狠,拼了全力跟你打,说不定……你还不一定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呢。”
刘星玥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她坦率地承认,“当时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被逼到绝境、濒临爆发边缘的血性和狠劲。”
“那种状态下的人,是危险的,也是难以用常理揣度的。如果你真的不顾一切,拼死相搏,我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气氛稍微缓和,龙小五想起了之前从苏谨柔那里听到的消息,问道:“玥玥姐,听说……你跟苏首长准备结婚了?”
提到这个,刘星玥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泽,点了点头:“嗯,下个月15号。”
“恭喜!”龙小五由衷地说道,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你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天大的喜事。”
刘星玥看着他,语气温和:“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们之间的‘媒人’之一。
“如果不是在非洲遇到你,我可能就没办法回国了。” 她顿了顿,发出邀请,“所以,希望到时候,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龙小五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第706章 出院
下个月15号,那时候他已经出院,而且还没有到去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的时间。
他点点头:“如果到时候没有紧急任务,我一定去!”
刘星玥笑着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对龙小五说:“好了,你刚醒不久,还需要多休息,好好养伤。”
“好,玥玥姐,你也辛苦了。”龙小五连忙道谢。
刘星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龙小五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枕边的卫星电话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正准备拨通一个号码,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林建国打来的!
龙小五心头一紧,连忙接通:“喂?首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建国那熟悉而沉稳,此刻却带着明显关切和急迫的声音。
“小五?!你现在怎么样?”
龙小五连忙回答:“首长,我没事了,已经醒了,在医院养着。您别担心。”
听到他清晰的声音,林建国那边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的语气放松了些,“苏将军已经跟我联系过了,说明了你的情况。你安心养伤,部队这边不用担心。”
龙小五心头一震,原来是苏烈枭已经帮他处理好了。
他回答道:“是,谢谢首长,医生说……我还得住院观察半个月左右,出院后还得静养一个月。”
“不着急!”林建国语气果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脑袋的伤,必须养透了!部队里的事情,我已经交代黑狼暂时负责,他会处理好的。”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医生,好好休息,把身体彻底养好!”
“是!”龙小五应道。
林建国顿了一下,声音放缓,带着长辈式的嘱托,“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别自己硬扛着”
“知道了,首长。”
跟林建国通完电话,心头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龙小五想了想,又拨通了李昭然的号码,跟她调整一下培训时间。
接下来,他又拨通了黑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喂?!龙队?!是你吗龙队?!”
“是我,黑狼教官。”龙小五应道,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虚弱,但语气平稳。
“我的老天爷!你可算有消息了!”黑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我这几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龙小五放缓声音说:“脑袋受了点伤,已经做了手术,醒了,现在在医院养着。一切危险都过去了,放心。”
黑狼很心疼,自从龙小五接管龙焱以来,他就经常受伤,要不是他年轻身体好,都不知道会留下多少后遗症。
他很担心,担心龙小五会走上龙战的老路,他不希望他们龙家人,每一个人都是死在战场上。
他希望龙小五能改写人生的剧本,活到退休,跟家里人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
龙小五握着电话, 直奔主题,“我这半个月估计都得在医院,龙焱那边,你先多费心。”
“这你放心!”黑狼立刻打包票,“有我在,出不了岔子!你就安心当你的病号!”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对了,我给你带了个惊喜回来!保准你喜欢!等你回来就能看到了!”
“惊喜?什么惊喜?” 龙小五被勾起了好奇心。
“嘿嘿,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意思了!反正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黑狼卖了个关子,又赶紧叮嘱,
“你啥都别想,就一门心思养伤!多吃多睡,赶紧好起来!队里兄弟们可都等着你呢!”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龙小五叮嘱了一句。
“放心!挂了,你休息!” 黑狼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最后,龙小五往家里打了个平安电话。
做完这一切,龙小五才真正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将电话放在枕边,缓缓躺平。
身体虽然还很虚弱,精神也有些倦怠,但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所有的牵挂都暂时安顿好了,他好像可以真正地、没有负担地休息一下了。
·······
时间在医院规律而略显单调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一个星期后,伤势相对较轻的苏谨柔恢复神速,已经自由下床行走了。
获得“自由”的苏谨柔,每天来到龙小五的病房。
她也不多做什么,就是搬个椅子坐在他床边,有时削个苹果,有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低声聊着天。
说说以前训练里的趣事,说说对未来不着边际的幻想,龙小五则笑着听她说。
有苏谨柔在身边,龙小五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连医生都说他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快。
当然,他也没忘了时刻关注苏谨柔的情况,总是担心她坐久了腰受不了,或者累了,每每聊上一阵,就会催她回去休息。
这种彼此牵挂、互相体贴的日常,让两人的感情在病床旁悄然升温,愈发浓烈。
苏烈枭和刘星玥也时常会过来看看。
苏烈枭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些营养品或者外面的新鲜吃食。
偶尔,躺在病床上,看着守在身边的苏谨柔,或者送走来探望的苏烈枭和刘星玥,龙小五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慨。
这次受伤,固然凶险万分,痛苦不堪,但似乎……也并非全无是处。
它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苏谨柔生死相随的深情,得到了苏烈枭正式的认可和托付……
这些收获,让他觉得,自己挨的这一下,好像……还挺值得?
在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氛围中,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半个月的住院期就要结束了。
各项复查指标均显示良好,伤口愈合完美。
医生终于微笑着宣布:“龙小五,你可以出院了。记住,回去后至少静养一个月,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用脑,定期回来复查。”
出院的日子,阳光明媚。
第707章 接风洗尘!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他们四人一起前往机场。
目的地不同,航班时间也相近,分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苏烈枭看了看时间,又瞥了一眼身边明显依依不舍的妹妹和龙小五,很自然地揽过刘星玥的肩膀,低声说。
“我们去那边看看给奶奶带点什么特产。”
刘星玥会意点点头,两人便默契地走向不远处的商店区,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即将短暂分离的恋人。
周围的人群似乎自动模糊成了背景。
苏谨柔站在龙小五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只贴着一小块医用敷料,头发剃短了些,显得精神不少,但脸色比起健康时还是有些苍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额头伤口旁边的位置,心疼地问道。
“这里……还疼吗?”
龙小五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早就不疼了,放心吧。”
“相机没事,里面的照片都还在,等回去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
“好。”苏谨柔点点头,细细叮嘱:“你回去以后,千万别逞强偷偷训练!”
“吃饭要按时,营养要跟上,晚上别熬夜……头要是还有一点点不舒服,就马上去医院复查,不许硬扛着,知道吗?”
她一句句说着,像个操心的小妻子。
龙小五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然后郑重地点头:“知道,你也是,回去好好养好身体。”
他不再多说,伸出手臂,将她轻轻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苏谨柔立刻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了航班登机的声音。
龙小五松开怀抱,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然后再深情地吻了吻她的红唇,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苏谨柔扬起一个笑容:“一路平安。”
“好。”龙小五又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手,提起简单的行李,转身,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苏谨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龙小五也挥了挥手,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终于转身,汇入了登机的人流,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时,苏烈枭和刘星玥走了回来。
“谨柔,我们也该去安检了。”
苏谨柔最后望了一眼龙小五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对哥哥和嫂子点了点头:“嗯,走吧。”
三人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安检口走去。
这次旅行虽然中途有意外,但也有浓浓的甜蜜,对他们两人来说,是一次非常难忘的旅行,也成为了他们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
几经转车,龙小五终于回到了龙焱基地。
明明只过去了一个多月,却仿佛漫长如年。
门口持枪挺立的岗哨,远远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抬手就是一个标准有力的敬礼。
“队长!”
龙小五心头一热,挺直腰板,同样认真地回礼。
踏入大门,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训练场上,号子喊得震天响,士兵们正在进行着各种高强度训练,攀爬、格斗、越障……
汗水在阳光下闪烁,肌肉贲张,每一声呐喊都充满了原始的激情和不服输的狠劲。
没有因为假期而松懈半分,这就是龙焱,时刻保持刀刃向前的锋利。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看着兄弟们生龙活虎、拼搏不息的身影,龙小五沉寂了半个月的血液仿佛又开始悄然沸腾。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的战场。
“龙队!!”一声惊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龙小五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黑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老子了!”黑狼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后怕。
龙小五抬手,用力拍了拍黑狼宽厚结实的后背:“辛苦了,黑狼教官。这段时间,队里多亏了你。”
“说的什么话,都是我这个管家该操心的!”黑狼松开他,上下打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
“脑袋怎么样,没变傻吧,一加一等于多少?”
龙小五苦笑一声:“跟你一样二!”
“哈哈哈,能开玩笑,说明脑子没坏!”黑狼一把抢过龙小五手里简单的行李。
“走走走,先别回宿舍,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去晦气!你这段时间可真是把大家吓够呛,得好好驱驱邪!”
“驱邪?”龙小五被黑狼拽着胳膊,一脸茫然:“驱什么邪?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黑狼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在营区里走,方向却不是宿舍楼,而是飘着饭菜香气的炊事班。
刚到炊事班门口,一股混合着艾草和其他植物清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只见门口空地上,地上摆了一个火盆,里面木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噼啪作响。
还没等龙小五反应过来,几个早就“埋伏”在旁边的炊事班老兵。
周班长打头,手里各拿着一把翠绿带红梗的、像是桃枝又掺杂了别的叶子的枝条,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来来来,龙队,站好别动!”周班长大嗓门吆喝着。
“扫扫晦气!霉运全走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扫干净,迎福气!”
几个人七嘴八舌,脸上带着淳朴而热切的笑容,不由分说,就用那沾着清水的枝叶,在龙小五身上轻轻拍打、扫动起来。
枝叶带着水汽,扫在身上凉丝丝的,还有一种奇特的植物香气。
龙小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兄弟们用他们最朴实、甚至带点“迷信”的方式,在为他“接风洗尘”。
他看着这些平时在灶台前挥汗如雨、此刻却一脸认真为他“驱邪”的老兵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
他配合地站着,任由他们“摆布”,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放松、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扫”完之后,黑狼指着那个烧得正旺的火盆,沉声道。
“龙队,跨过去!跨过这个火盆,往后就全是红红火火,顺顺利利,再也不受伤了!”
龙小五看着那跳跃的火焰,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步,稳稳地跨过了火盆。
“好!”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和掌声。
周班长立刻上前,亲热地揽住龙小五的肩膀,把他往炊事班里面带。
第708章 开课吧,我们跪着听!
“快快快,进来进来!赶了这么久路,肯定饿了!”
炊事班里温暖明亮,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周班长把龙小五按坐在一张干净的餐桌前,不一会儿,就端上来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全部都是龙小五爱吃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六个圆滚滚、红艳艳的熟鸡蛋!
龙小五看着那六个红得喜庆的鸡蛋,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周班长。
“周班长,这红鸡蛋……还六个?有什么讲究吗?”
周班长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满是真诚的祝福:“讲究可大了!”
“这红鸡蛋,代表红红火火,吉利!六个呢,就是六六大顺。”
“咱龙队这次逢凶化吉,大难不死,以后的日子,必定是红红火火,一帆风顺,再也没有坎坷!”
“这六个红蛋,你必须得吃,把这份顺遂都吃进肚子里去!”
旁边的黑狼和其他几个老兵也围了过来,纷纷附和:“对对对!龙队,一定要吃!吃了就全顺了!”
龙小五看着那六个鸡蛋,再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关切、带着笑意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各位老班长!”他拿起筷子,先夹起一个红鸡蛋,剥开,咬了一口。
蛋香混合着某种淡淡的植物染料气味,并不算特别美味,但此刻在他口中,却仿佛是最甘甜、最温暖的佳肴。
看着龙小五吃得香,周班长和其他老兵放心了,纷纷说道:“龙队你慢慢吃,我们先去忙活了,晚上加餐,给你接风!”
他们不再打扰,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龙小五细细品味着红鸡蛋,感受着口腔里的味道和心底翻涌的情感。
龙焱,从来不只是他带领的一支队伍,更是他扎根于此、血脉相连的家。
这些炊事班的老兵,年龄大多与老魏班长相仿,都是经历过风浪、将大半辈子奉献给部队的老革命。
他们用最朴实的烟火气,滋养着一茬又一茬年轻战士。
而他们,从他进龙焱开始,就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特别是他在炊事班的那段日子,他们对他的感情是最质朴的。
心满意足地吃完“接风宴”,龙小五感觉胃里暖暖的,心里更是满满的。
黑狼一直耐心地等着他,见他吃完,立刻又抢过他那个轻便的行李包:“走走走,我先带你回宿舍。”
“我自己能拿,黑狼。”龙小五无奈道。
“能什么能?你脑子刚好,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提东西也算!”黑狼不由分说,把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就在前走。
“走!听话,跟着就行。”
龙小五看着黑狼宽阔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被兄长庇护的感觉再次清晰起来。
黑狼教官,从一开始的冷面阎王,到后来亦师亦友,再到现在,这份情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或上下级。
虽然他最初也和大哥龙战一样,对他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训练场上毫不留情,但龙小五深知,那严厉的背后,是深深的期盼。
这份在血与汗、生与死中淬炼出的兄弟情,早已融入骨血。
跟着黑狼回到熟悉的单身军官宿舍楼,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的内务,我隔两天就来帮你整理一次,怕你回来住不惯灰。”黑狼把行李放在门边,平静说道。
龙小五站在门口,看着一尘不染的宿舍,心中感动无以复加。
“黑狼……谢谢。”
黑狼摆摆手,咧嘴一笑:“谢啥,顺手的事。”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回来就好。”
“你先把衣服放好,一会儿下来训练场给你惊喜。”黑狼神秘兮兮地留下话,就转身出去了。
龙小五摇摇头,对黑狼这种卖关子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他快速地将不多的行李物品归置好,换了身更舒适的作训服,便也离开了宿舍,朝着楼下熟悉的训练场走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训练场上依旧热火朝天,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黑狼。
然而,更吸引他目光的,是黑狼手里牵着的……两条……“狼”?!
不,不对!
那分明是两条犬!
是它们!大灰和二灰!
龙小五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在雪山脚下,方凌霜家里那两条经过特殊训练、甚至会模仿狼嚎、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狼犬”吗?!
当时执行任务,这两狗可是立了大功,不仅嗅觉灵敏,追踪能力极强,而且极其聪明通人性。
他当时就爱不释手,甚至私下跟方凌霜协商,想高价买下来,结果被方凌霜拒绝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条狗像是认出了他,口中发出兴奋的、压抑的呜咽声,尾巴疯狂摇动,急切地想要冲过来。
黑狼笑了笑,松开了牵引绳。
“嗖!嗖!”两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窜到了龙小五面前。
龙小五蹲下身,惊喜地抚摸着两只狗毛茸茸的脑袋和脖颈。
“怎么样,龙队?这个大惊喜,够不够劲儿?”
黑狼得意洋洋地走过来,看着龙小五和两只狗亲密互动,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龙小五又惊又喜地问:“黑狼,老实交代!你这是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两家伙给偷过来的?“
“呸!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黑狼立刻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
“这是我家凌霜心甘情愿给我的!是……是嫁妆!懂不懂?”
“嫁妆?!”龙小五这次是真的惊得差点跳起来,愕然地看着黑狼,“你……你跟凌霜姐……结婚了?!”
黑狼憨厚地笑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嘿嘿,领证了!法律上,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酒席还没办,等下次休假,挑个好日子,再热热闹闹办一场!”
“我靠!“龙小五一脸震惊,“你们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你们就见了两面吧?”
黑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一本正经地说:“黑狼教官,开课吧,我们跪着听!”
第709章 蛙人要来培训
“男人嘛,该出手时就出手!”黑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二十岁啊,有大把时间慢慢谈情说爱、你侬我侬啊?“
“老子今年都三十五了!碰上合适的,对眼的,那就得抓紧!时间不等人!”
“再说了,我跟凌霜,那可是实打实经历过生死关头的感情!”
“这种感情,比那些花前月下磨叽好几年的,瓷实多了!经得住敲打!”
他似乎越说越来劲,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对我那是一百个满意!恨不得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搬给我。”
“凌霜更是没得说,懂事,能干,对我那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大灰二灰,她知道我喜欢,也觉着放在部队更能发挥作用,主动提出来给我的‘嫁妆’之一!”
龙小五对着黑狼竖起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佩服。
“黑狼教官!你这速度,真够猛的!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不愧是咱龙焱逼格最高的男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王炸,连人带狗,直接全盘拿下!厉害!”
黑狼胸膛挺得老高,嘿嘿笑道:“那必须的!我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
凌霜现在是我媳妇了,她家的狗,那自然就是咱家的狗!
再说了,这可是凌霜主动提出让我带过来的,她知道你喜欢这俩家伙,说是谢谢你当初在雪山上的救命之恩。”
龙小五听了,先是高兴,随即又微微蹙眉,想到一个实际问题。
“他们原来在雪山那边,靠近边境,又养着羊,全靠大灰二灰看家护院、预警防狼。”
“现在把狗给了我们,他们那边……安全没问题吗?”
提到这个,黑狼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
“出了上次那档子事,凌霜和她父母都吓坏了,也后怕得很。”
“我跟凌霜商量后,就劝他们把羊都卖了,搬了出来。”
“现在他们在我老家附近安了家,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虽然不如以前放羊自在,但安稳,离我也近。”
“以后两家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而且,特地留了三灰在家里,一条狗,够用了。”
龙小五闻言,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开心和欣慰。
黑狼为龙焱,为部队,奉献了最好的年华,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他值得拥有这样一份安稳美满的幸福。
“黑狼教官,”龙小五真诚地说,“恭喜你,现在是真正的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黑狼听着这话,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是啊,我也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能娶到凌霜,是我黑狼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那是因为你值得。”龙小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大灰二灰身上。
“既然这俩宝贝现在是咱们龙焱的‘编制’成员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黑狼随口应道:“啥任务?你说。”
“单独训练它们。”龙小五指了指大灰二灰,“它们跟普通的军犬不一样,骨子里有狼的野性和独特的猎杀。这是它们最大的优势,不能丢。”
“如果把它们跟基地里其他经过标准化训练的军犬混养混训,我怕它们会被同化,磨掉野性,那就可惜了方凌霜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心血,也浪费了它们的天赋。”
他看着黑狼,眼神认真:“所以,得单独划出一块区域,由你亲自负责,根据它们的特点,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
“至于怎么训……你得多跟你老婆沟通请教,毕竟她是原主人,最了解它们的习性和训练方法。”
“啊?!”黑狼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愕然。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龙小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不是……龙队,你的意思是……这俩狗……以后归我带?还得我单独训?”
他原本以为,把狗带回来,给龙小五一个惊喜,然后交给基地的军犬驯导员就完事了,自己顶多偶尔来看看。
怎么转眼间,这“惊喜”就变成了甩不掉的“麻烦”?
还要单独训练?还得跟老婆取经?
龙小五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黑狼教官,能者多劳嘛!这可是你的嫁妆,我相信你,肯定能把它们训成咱龙焱的秘密王牌!”
做完这些,龙小五直起身,留给黑狼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便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黑狼看着龙小五潇洒离去的背影,一脸凌乱,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两位‘祖宗’,”黑狼认命地重新捡起牵引绳,语气带着点自嘲的无奈。
“先带你们认认新家,以后……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大灰和二灰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欢快地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
龙小五回到久违的办公室,随后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林建国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首长,是我,小五。我已经安全回到龙焱基地了。”龙小五汇报道。
听到他的声音,林建国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路上没折腾吧?感觉怎么样?”
“没事,首长,感觉很好,路上也很顺利。”龙小五回答。
“嗯,回来了就安心休养。训练、带队这些事,先让黑狼多担着点。反正距离去参加那个国际侦察兵大赛,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恢复和准备。”林建国不厌其烦地叮嘱。
“是,我明白,首长。”龙小五应下。
林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您说。”
“海军陆战队那边,他们有一支蛙人小队,近期要过来你们龙焱进行为期两周的交叉驻训和交流学习。”
林建国继续说道,“时间大概定在下周。到时候,你们作为东道主,要好好接待,安排好训练和生活,确保交流取得实效。”
“蛙人小队?来我们龙焱训练?”龙小五确实有些惊讶,随后问道,“那经费这边····”
“放心,海军他们会承担!”林建国肯定道,“之前你们也去海军那边训练过,大家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龙小五立刻挺直腰板,语气郑重:“是!请首长放心,龙焱一定全力以赴。”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海军陆战队……蛙人小队……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笑起来却带着几分豪爽的海军军官形象,张冲。
想到张冲,龙小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那是个真性情的汉子,能力强,性子直,是个值得深交的战友。
上次行动后,他们还约着有机会再切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正好惦记着海军那边一套新型的水下通讯装备,这下好了,张冲带着他的小队送上门来了。
龙焱,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710章 龙小五的左膀右臂
清晨的龙焱基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山间清冽气息的雾气中。
龙小五起得很早,他没有参与晨练,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作训服,独自一人朝着基地后山那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走去。
猫场。
离开了一个多月,龙小五心里着实惦记这几个不会说话的“战友”。
他刚走到围栏边,便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出一个特制属哨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响了一段的韵律。
哨音刚落,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簌簌簌——”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猫爬架后、障碍物下、甚至旁边的树丛里,迅速而轻盈地窜出了数道矫健的身影!
八只猫,一只不少,瞬间就汇聚到了龙小五脚边。
龙小五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放松、最真实的笑容。
他蹲下身,抚摸过它们的头顶和脊背。
“好久不见,伙计们。”他低声说着,打开随身的包,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营养猫粮和几条新鲜的小鱼干。
他将食物倒在几个固定的食盆里,八只猫立刻围上去,安静而迅速地进食。
龙小五就在一旁看着,与它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知道,养育和训练这些特殊的“伙伴”,不仅仅是喂饱它们,更需要长期、耐心的互动和情感维系,才能培养出超越物种的信任和默契。
这些猫的眼神清澈有神,没有任何萎靡或懒惰的迹象。
看来,即使他不在,这些小家伙们显然保持着良好的训练状态。
等它们都吃得差不多了,龙小五站起身,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几个简单而特定的手势,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
八只猫接收到指令,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身形矫健地跳跃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龙小五想着,有这些猫还有黑狼带回来的那两条“狼犬”,他的左膀右臂就形成了。
这时,一名执勤的哨兵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龙队!基地门口有人找您,是陈军医。”
“陈军医?”龙小五略一思索,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龙小五对哨兵点点头。
龙小五快步走到基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慕锋穿着便装,手里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候。
“姐夫!”龙小五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陈慕锋闻声转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五。”
他上下打量了龙小五一番,眼神里带着关切,“气色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好。”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得养一阵子。”龙小五笑着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些袋子上。
陈慕锋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沉甸甸的:“给,专门给你带的。都是些补脑安神、益气养血的补品和药材。”
“还有一些高蛋白的营养品,适合你现在的恢复阶段。按时吃,对身体有好处。”
龙小五连忙双手接过,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姐夫!让你破费了,还大老远跑一趟。”
他有些好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陈慕锋笑了笑:“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我的办法知道。”
他没有细说,目光落在龙小五头上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疤痕的位置。
仔细看了看,眉头微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这次真是万幸,务必更加小心谨慎,安全第一,记住了吗?”
“记住了,姐夫。”龙小五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紧张地问,“那个……姐姐她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陈慕锋摇头,“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别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了。”
龙小五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就好。姐夫,这边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他引着陈慕锋往办公楼走去。
来到办公室,龙小五给陈慕锋泡了杯热茶。清雅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两人刚坐下聊了几句近况,陈慕锋忽然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印着金色“福”字的红色,递到龙小五面前。
“给,小五,新年红包。”
龙小五看着眼前那个醒目的红包,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连忙摆手推辞。
“姐夫!这……这怎么行!我都多大的人了,早就过了拿红包的年纪了!这我不能要,你快收回去!”
陈慕锋却不由分说,直接将红包塞进了龙小五手里,力道不容拒绝。
“拿着!这红包是压岁,也是压惊,更是讨个吉利。拿着它,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推脱不过,龙小五只好收下,心中充满了感动:“那……谢谢姐夫。”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慕锋喝了口茶,转了话题,“你姐那边,我前两天去见过她了。”
龙小五立刻关切地看着他。
陈慕锋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而坦然:“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说开了。”
“之前……是我太心急,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和压力。”
“我跟她说了,我不会再逼她马上做决定,结婚的事,可以慢慢来,我尊重她的节奏和选择。”
龙小五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拍了拍陈慕锋的肩膀,由衷地说:“姐夫,谢谢你这么理解和包容我姐。你放心,我也会找机会劝劝她的……”
“不,小五。”陈慕锋却打断了他,摇摇头,“不用劝。”
“是我之前做得不够好,太鲁莽,只想着自己的期盼,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才让我们之间有了隔阂。”
“现在我想明白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更需要耐心和体谅。”
“她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我等着就是。你千万别给她压力,也别在她面前提这个。”
龙小五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姐夫。”
陈慕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好了,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看看你的伤,把这些东西带给你。”
“你刚回部队,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好好养身体,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看着陈慕锋即将离开的背影,龙小五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急忙喊道:“姐夫!等一下!”
第711章 告诉姐夫真相
陈慕锋停下脚步,转过身,略带疑惑:“怎么了?”
龙小五走到他面前,神色认真:“姐夫,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陈慕锋见他表情严肃,也正色起来。
龙小五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还记得……当初在非洲,救你的那个女人吗?”
陈慕锋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那段记忆是他生命中的至暗时刻,也是绝处逢生的转折点。
“边玥?”他声音低沉了些,“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龙小五摇摇头,看着陈慕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见到她了。”
“你见到她了?”陈慕锋更加诧异,眉头紧锁,“在哪里?她不是在非洲……”
“她回国了。”龙小五肯定地说,“而且,这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谁?”陈慕锋的心猛地一跳。
龙小五没有卖关子,清晰地说道:“刘星玥。”
“刘星玥”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在陈慕锋的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星玥……老大?!
那个在非洲救了他、悉心照顾他、始终戴着口罩帽子、声音冷静的神秘女人“边玥”。
竟然是他以为早已牺牲、失踪多年的老大——刘星玥?!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倒灌,瞬间拼凑起来!
难怪……难怪她知道自己会医术,难怪她会知道“陈慕锋”这个名字,难怪她曾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想来,那是了解他全盛时期实力的判断!
刘星玥!那个曾是他最尊敬的队长,是他许多本领的传授者,是他们那支小队曾经的灵魂和信仰!
在他心中,她不仅是战友,更是师父,是标杆!
当年她突然失踪,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以为她牺牲了,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
她……竟然还活着?!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难以置信的巨大冲击,瞬间冲垮了陈慕锋所有的心理防线。
陈慕锋盯着龙小五,确认道:“你确定是她?”
“没错!是她亲口承认的!”龙小五笃定地说。
陈慕锋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老大……她没死……她还活着……回来了……” 陈慕锋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基地上空那片湛蓝的天空,带着哭腔低述。
“大毛……我最好的兄弟,你听见了吗?我们的老大……她没死!她回来了!她还活着!”
陈慕锋猛地抓住龙小五的手臂:“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龙小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快速地说了一遍。
“苏烈枭?” 陈慕锋又是一怔。
“对,也是我未来的大舅哥。”龙小五点点头,“星玥姐……她下个月15号,就要和苏烈枭结婚了。如果你想见她,可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那将是最好的机会。”
“结婚?和苏烈枭将军?” 陈慕锋再次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苏烈枭,那是军中的传奇,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失散多年、敬若神明的老大,最终嫁的人,竟然就是苏烈枭,而且还成了龙小五的嫂子……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陈慕锋一时有些恍惚,只觉得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到令人啼笑皆非。
他们这几个人,兜兜转转,竟然以这种方式,被亲情、爱情、战友情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然而,最初的狂喜和激动稍稍平复后,一丝苦涩和愧疚涌上陈慕锋的心头。
他松开了抓着龙小五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黯淡。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我没脸见她。”
“当年,她教了我那么多,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却选择了退出一线,离开了战场。”
“我没能坚守住她传承下来的信念和岗位。我辜负了她的栽培,对不起她的期望。”
看着陈慕锋眼中的痛苦和自责,龙小五他上前一步,语气真诚而肯定地说。
“姐夫,你别这么想。玥玥姐她……从未责怪过任何人。”
“她说过,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和要承担的命运。”
“你选择成为一名军医,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战友、救死扶伤,这同样是了不起的奉献,一样有巨大的价值,一样是在践行军人的誓言。”
陈慕锋听着龙小五的话,脸上的苦涩略微淡去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复杂。
他重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谢谢你,小五。婚礼……到时候再说吧。但我一定会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和红包的。”
“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有个结,总觉得老大那样的人物,不应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现在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过得很好,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
龙小五也笑了:“或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你说得对。”陈慕锋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感伤。
“就是可惜了……大毛看不到了。大毛那小子,当年是老大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可惜为了救我……”
他没有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段鲜血淋漓的记忆显然依旧刻骨铭心。
“我对不起老大,也对不起大毛……”
陈慕锋重新打起精神,对龙小五说,“我先回去了。小五,如果你去参加婚礼……方便的话,帮我带一份礼物给老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如果……如果将来真的有缘再见,我会亲口跟她解释这一切,也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教诲。”
“好,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带到。”龙小五郑重地答应。
陈慕锋再次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的背影,比来时似乎挺直了一些,也轻松了一些。
龙小五一直将他送到基地大门口,目送他的车驶远。
送走陈慕锋,龙小五独自站在基地门口,迎着微凉的晨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
·······
时光如流水,悄然滑,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到了蛙人来龙焱训练的日子。
第712章 龙小五,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这天清晨,龙小五将黑狼叫到了办公室。
“黑狼,明天海军陆战队蛙人小队就要到了,为期两周的交叉驻训。”龙小五开门见山。
“明白!早就准备好了,龙队!”黑狼挺胸答道,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精光。
“嗯。接待方面,我只有一个要求。”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明天他们到的第一餐,食堂准备……馒头。管够。其他的,一概不用特别准备。”
“啊?馒头?”黑狼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老大。
“龙队,这……这不太好吧?咱们当时去人家海军那边,第一顿饭可是最高规格的海鲜大餐,龙虾鲍鱼都上了,那叫一个热情!
咱们就用馒头招待?这……这显得咱们多小气,多没诚意啊?”
龙小五面不改色地说:“听我的,就准备馒头。别的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黑狼看着龙小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把质疑咽了回去。
“是!明白了!”
“另外,他们的住宿都安排好了吧?”龙小五问。
“安排好了!”黑狼立刻回答。
“好。”龙小五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这次交流,我们要让海军兄弟,真正地、‘难忘’。”
黑狼看到龙小五眼中的光芒,似乎琢磨出点味儿来了,嘿嘿一笑,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让他们‘终身难忘’!”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清晨,海军某基地的停机坪上。
蛙人小队已经全副武装,背负着沉重的携行具和装备包,列队完毕。
大队长刘宏毅大校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同志们!”
“这次前往陆军龙焱特种部队进行交叉驻训,是我们海军陆战队首次成建制深入陆军特种部队腹地交流学习!”
“刘宏毅语气严肃,“龙焱,是陆军响当当的王牌,作风硬朗,训练严苛。”
“你们这次去,代表的是我们海军的形象,是我们蛙人的脸面!”
“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要注意军容风纪,严守纪律,展现出我们海军陆战队的过硬素质和良好风貌!听明白没有?”
“明白!”蛙人异口同声,气势如虹。
刘宏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排头的队长张冲脸上。
张冲同样身材健硕,眼神沉稳中透着一股机敏。
刘宏毅走过去,拍了拍张冲的肩膀,压低声音:“张冲,龙焱那边……尤其是那个龙小五,你小子给我多长个心眼!”
“那家伙年纪是不大,但一肚子‘坏水’,狡诈得很!你可别再傻乎乎地往他挖的坑里跳了!”
张冲闻言,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和好胜的光芒:“大队长,您放心!”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我保证不仅不会被他坑,还要把以前他‘欠’咱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好!有志气!”刘宏毅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记住,交流学习是第一位的,要把人家陆军在山地、丛林、城市作战等方面的真本事学回来!”
“要是觉得两周不够,打报告,延长到一个月也行!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沟通!”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冲挺胸立正,郑重保证。
“出发!”刘宏毅大手一挥。
张冲转身,面向小队,目光灼灼:“全体都有——登机!”
“是!”蛙人小队动作迅速而有序,依次登上了等待已久的直升机。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内陆群山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大,但掩盖不住蛙人队员们初次前往陆军王牌部队驻训的兴奋和新奇感。
“嘿,听说龙焱基地在深山老林里,跟咱们海边完全两个样!”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却眼神精悍的年轻队员凑到同伴耳边大声说。
“那可不!山地丛林作战是他们的强项,这回可得好好见识见识!”另一个队员摩拳擦掌。
“喂,我听说啊,”一个比较活跃的队员挤眉弄眼,“龙焱那边,有女兵!而且是特种女兵!个个身手了得,英姿飒爽!”
这话立刻引起了几个单身小伙子的兴趣。
“咱们这次去,除了训练,是不是也得跟友军同志……尤其是女兵同志们,搞好关系,促进一下陆海军的深厚友谊?”
“对对对!说不定还能交几个‘朋友”
“都给我消停点!”坐在前排的张冲回过头,板起脸,呵斥道.
“摆正你们的位置!咱们是去训练、去学习的!不是去搞联谊、更不是去泡妞的!脑子里都给我装点正事!”
队员们被队长训了,却也不怕,笑嘻嘻地回应:
“队长,训练学习我们肯定认真啊!但这跟和友军同志建立革命友谊不冲突嘛!”
“就是就是!您这有家室、有嫂子管着的人,哪能理解我们这群单身狗的疾苦和美好向往?”
“促进感情,也是为了更好地交流协作嘛!队长您太严肃啦!”
张冲被这帮小子气得哭笑不得,但气氛确实活跃了起来。
他无奈地摇摇头,再次警告:“我不管你们脑子里想什么,但到了地方,都给我把皮绷紧点!”
“训练场上见真章,别光顾着看女兵把咱们海军的脸给丢到陆军地盘上!”
“谁要是给我惹出笑话,回来有他好果子吃!”
“放心吧队长!”队员们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几分.
“咱们是谁?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蛙人!丢谁的脸,也不能丢了咱身上这身浪花白和海魂衫的脸面!”
“对!”
看着队员们虽然活泼但关键时刻毫不含糊的态度,张冲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心中对即将到来的龙焱之行,除了挑战的兴奋,也多了几分期待。
龙小五,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这次,可不会让你再轻易占便宜了。他握了握拳,眼中斗志昂扬。
第713章 张冲:来一场友谊赛吧
直升机在山谷间的指定降落点平稳着陆,卷起的气流吹得周围尘土飞扬。
舱门打开,以张冲为首的三十名蛙人队员,鱼贯而出,迅速在直升机旁列队集合。
举目望去,四周皆是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与海风的咸腥潮湿迥然不同。
“嚯,这地方……果然跟咱们那儿是两个世界。”一个蛙人队员低声感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庞大和规整:各种训练设施全部齐全……甚至还能看到远处山脊上疑似设置的狙击阵地和观察哨。
一切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支陆军王牌部队的专业与强悍。
“到底是龙焱,这硬件设施,没得说。”另一名队员也由衷赞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正在附近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龙焱队员们的注意。
训练暂时停顿,一道道锐利或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群穿着海洋迷彩、装备精良的“外来者”。
“看!海军的人到了!”
“啧啧,这就是海军的蛙人啊?看着挺精神!”
“那是,人家可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水里跟鱼似的。”
“水里厉害,不知道上了岸,能不能扛得住咱们陆军的‘招待’?咱们这儿可没海水给他们泡着。”
“哈哈,就是!陆军三军里训得最苦的可不是白叫的。接下来两周,可有热闹看了!”
“听说他们队长跟咱们龙队是老相识?这下有意思了。”
“管他熟不熟,到了龙焱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蛙……也得跟着咱的节奏蹦跶!”
龙焱队员们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主场作战的自信和对接下来“交流”的期待。
基地里因为这批特殊“客人”的到来,气氛悄然变得活跃而微妙起来。
就在蛙人小队好奇张望、龙焱队员暗自打量之时,办公楼方向,一个矫健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龙小五。
尽管时隔一年多,龙小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队伍最前面那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眼神锐利如昔的汉子,张冲。
几乎同时,张冲也看到了走来的龙小五,立刻挺直腰板。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手,相互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龙小五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几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张冲的手:“张队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张冲也紧紧回握,朗声笑道:“龙队长,好久不见!我还是老样子,倒是你……”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龙小五,笑容更深,“看起来更精神了!我们来这里训练,打扰了。”
“托你的福!”龙小五笑道,随即转向正事,“这次你们能来龙焱驻训,是我们龙焱的荣幸,怎么能说打扰呢?欢迎还来不及!”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想着上级拨下来的那笔丰厚的交流训练经费,觉得这“打扰”实在来得太是时候了。
“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龙小五松开手,对旁边早已等候的一名少尉军官招了招手。
“小李,带海军的朋友们去准备好的宿舍,把行李放好。”
“是!”少尉立刻上前,向张冲敬礼,“首长,请跟我来。”
张冲回头,对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全体都有,跟上!注意秩序!”
蛙人小队齐声应“是”,提起沉重的装备,跟着少尉井然有序地朝宿舍区走去。
安顿好行李,简单整理了内务,张冲便带着蛙人小队再次集合,走出了宿舍楼。
龙小五还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龙小五笑容可掬,“食堂那边已经准备好饭菜了,一路奔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训练的事,咱们吃完再详谈也不迟。”
张冲摆摆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龙队长,太客气了。
我们都是吃饱了才上飞机的,现在肚子还撑着呢,正好需要活动活动消消食。吃饭不急,先活动开筋骨再说。”
龙小五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也好。那咱们就直接去训练场。”
他边走边介绍,“我们这边主要有两个大型综合训练场,东边的现在我们的队员在用,进行常规的班组战术配合。
“西边那个训练场设施更全一些,暂时空着,就交给你们使用。”
“未来两周,那里就是你们的主场,想怎么练就怎么练,需要什么辅助器材或者场地支持,尽管开口。”
“训练场的事情,一会儿我们自己去熟悉就行。”张冲停下脚步,转向龙小五,笑容加深。
“龙队长,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方不方便提?”
龙小五眉毛微挑:“张队长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龙小五能做到的,一定答应!绝不含糊!”
“好!有龙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冲哈哈一笑,不再卖关子。
“龙队长,是这样的。我记得去年你们龙焱来我们海军驻训交流的时候,咱们之间不是搞了一场‘小小’的友谊赛嘛?”
“当时说好了,如果你们龙焱赢了,训练经费就由我们海军承担。结果呢?你们龙焱不愧是精锐,技高一筹,赢了。”
“我们海军也是言出必行,全由我们承担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龙小五:“你看,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我们海军来你们龙焱的地盘上培训了,你们龙焱成了东道主。”
“按照‘礼尚往来’的传统,还有咱们‘公平竞赛’的精神,是不是……也该来一场友谊赛?”
“如果我们海军侥幸赢了,这次我们来培训的经费,是不是也能由你们龙焱……承包?”
看穿了张冲的小算盘,龙小五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张队长这个提议,合情合理!”龙小五一拍手,表示非常赞同。
张冲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警惕。
龙小五顿了顿,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张队长,既然要比,那咱们加大筹码怎么样?”
第714章 开门红的较量
张冲的心提了起来,眼神变得审视,紧紧盯着龙小五。
“加大筹码?怎么加?”
龙小五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可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友谊赛照常举行,规则咱们可以再细定。”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如果我们龙焱输了,那这次你们海军兄弟来培训的所有经费,我们龙焱全包了!”
张冲眼神微动,继续听着他说。
龙小五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循循善诱,“如果,我们龙焱侥幸又赢了……那么,这次培训的经费,就需要你们海军按照原计划的两倍来支付。”
张冲脸色一沉,刚想说什么,龙小五却立刻接上,堵住了他的嘴。
“张队长别急,听我说完!这多出来的一倍经费,我们龙焱绝不会白拿!”
“作为回报,我们龙焱会额外派出两名最顶尖、经验最丰富的训练教官,全程加入你们蛙人小队的训练,进行为期两周的‘贴身’指导!”
最后,龙小五还不忘捧一下海军,笑眯眯地说:“谁不知道海军兄弟出手向来阔绰,重视人才投资?”
“为了你们弟兄们的能力提升,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对吧,张队长?”
张冲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龙小五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稳赚不赔”的算盘。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龙小五的话……似乎又挑不出太大毛病。
龙焱是陆军王牌,他们的顶尖教官,指导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如果真能学到东西,提升短板,多付一倍经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如果他们赢了,就能免掉所有经费,等于把上次的“损失”连本带利捞回来了,还白赚一次高规格培训机会。
张冲内心激烈斗争。
沉吟半晌,他抬头看向龙小五,沉声道:“龙队长,关于经费数额的调整,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我需要向我们大队长汇报,由他定夺。”
龙小五早有所料,笑容不变,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张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一旁,拿出了加密通讯设备。
得到授权,张冲心中大定,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挂断电话,走回龙小五面前,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笑:“龙队长,我们大队长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友谊赛照常,就按新规矩来!”
龙小五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手:“好!爽快!不愧是海军,大气!那咱们这友谊赛,就算是正式立下‘军令状’了!”
“那是自然!”张冲豪气道,随即进入正题,“那么龙队长,咱们这开门红的第一项,比什么?”
蛙人队员们立刻竖起了耳朵,目光炯炯地看向龙小五。
龙焱的队员们也围拢过来一些,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
龙小五却大方地一摆手:“张队长这话说的,你们是客人,远道而来,这第一项,理应由你们来定。”
张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毫不客气,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既然龙队长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咱们第一项,就比——武装泅渡!”
他话音刚落,蛙人小队那边个个挺起了胸膛,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武装泅渡,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是在海浪里泡出来的硬功夫!
在陆军的山沟沟里比这个,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龙小五心中了然,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好!”龙小五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见龙小五答应得如此痛快,张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深,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龙队长果然痛快!既然项目定下了,那出场的人选……”
“我看,不如就咱俩上吧?咱们哥俩,也好久没切磋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一年多,是你陆上猛虎进步快,还是我水中蛟龙宝刀未老?”
然而,龙小五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张队长,我也很想跟你再比试比试。”
“不过……我前段时间受了点伤,刚做了手术不久,现在还在静养期。”
“这一局,我只能从我们龙焱挑个兄弟,代表我们出战了。”
张冲闻言,愣了一下,他自然不好强求,那样也胜之不武。
“原来如此,那是得好好休养。”张冲理解地点点头,很是大度。
“既然龙队长不方便上场,那我这边也换个人。我们队长对队长,队员对队员,这才公平。否则就算我们赢了也不光彩。”
他回头,目光在自己带来的九名精兵强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个皮肤黝黑发亮、眼神沉静如水的队员身上。
“王强!”他喊道。
“到!”名叫王强的蛙人队员应声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他是这支蛙人小队里公认的“浪里白条”,是蛙人的副队长,武装泅渡记录保持者。
水性好得如同海豚,耐力与爆发力都极其惊人,是真正的“兵王”级别。
“这一局,你上!代表咱们海军!”张冲下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强声音沉稳,充满了自信。
张冲看向龙小五:“龙队长,我们的人选定了。该你们了。”
龙小五的目光也扫过自己身后的一众龙焱精锐。
黑狼?
不行,这家伙刚新婚燕尔,休假回来没几天,体力不行。
周圆福?但之前他还在军校,没有参与过海训。
最终,龙小五的视线最终赵晨锋上。
他是龙小五一手带起来的骨干,综合素质极为出色,尤其难得的是他爆发力强,在各种严酷环境下都能保持稳定发挥。
更重要的是,赵晨锋的水性在龙焱里是拔尖的,是龙焱里少有的“水陆两栖”好手。
“赵晨锋!”龙小五点名。
“到!”赵晨锋一步跨出,眼神平静,并无惧色。
“这一局,你代表龙焱。”龙小五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常心,发挥出你的水平就行。”
“是!”赵晨锋简短有力地回答,目光已经锁定了对面那个同样气势不凡的海军对手王强。
两个参赛人员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体格匀称精悍,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那紧绷的、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当他们目光交汇时,空气中仿佛迸发出一串无形的火花。
没有言语,但那份属于顶尖军人的自信和熊熊战意,已然在眼神碰撞中显露无疑。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开门红”较量正式开始。
第715章 胜利天平倾向海军?
“人选已定,咱们移步训练场吧。”龙小五对张冲说道。
“好!”张冲点头,手一挥,蛙人小队立刻整齐列队,跟在龙小五和龙焱队员身后,朝着基地深处的训练区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一片开阔地,眼前是一个面积颇大的人工湖。
湖水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平静无波,岸边修建着标准的出发台和观察区。
此刻湖中没有其他队员训练,显得格外静谧。
看到这个“赛场”,蛙人小队的队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工湖?
跟他们日常搏击风浪、暗流涌动的大海相比,这简直就像个大型游泳池!
王强更是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然而,龙焱这边也丝毫没有露怯。
赵晨锋面沉如水,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龙小五走到湖边,扬声宣布比赛规则,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很简单!全副武装,负重20公斤标准作战装备。”
“从这边起点下水,直线泅渡到对岸终点,全程大约三公里。谁的身体任何部分最先触及终点线,谁就获胜!”
“有没有问题?”
张冲看向王强,王强干脆利落地摇头。
张冲便对龙小五朗声道:“一言为定!就按这个规则来!”
“好!”龙小五点头,示意起点裁判就位。
赵晨锋和王强迅速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两人在起点线后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两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龙焱的队员们自发聚集在起点左侧,蛙人小队则在右侧,无形中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湖边的两个身影上。
“预备——”负责发令的龙焱军官高高举起发令枪。
砰!
枪响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几乎同时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扑通!”两声沉闷的入水声几乎重叠,激起两团巨大的水花。
比赛正式开始!
“赵晨锋!加油!龙焱必胜!”
“冲啊锋子!让他们看看咱们陆上猛虎的威力!”
“王强!干掉他!海军无敌!”
“强哥!拿出你破纪录的劲头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海上蛟龙!”
岸上瞬间沸腾了!
刚才的寂静被震耳欲聋的呐喊助威声彻底打破。
这场比赛,关乎着陆军与海军的面子,更直接关系到那笔数额不小的训练经费归属!
谁也不想输!
湖面上,赵晨锋和王强一入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娴熟的技术。
他们采用的是最适合长途武装泅渡的侧泳和蛙泳结合的方式,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保持匀速前进。
沉重的装备似乎并未对他们的动作造成太大影响,每一次划水都强劲有力,身体像游鱼一样破开水面,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
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的速度竟然旗鼓相当!
平静的湖面被他们搅动得波澜起伏,激烈的竞争从下水的那一刻就进入了白热化。
岸上的呐喊声也因此变得更加疯狂和急促,双方的啦啦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把自己的力量通过声音传递给水中的战友。
“快!赵晨锋!加速!超过去!”
“王强!稳住!节奏!保持节奏!”
“龙焱!冲啊!”
“海军!必胜!”
“······”
岸边,龙小五和张冲并肩站在稍高的观察位置,目光紧紧追随着湖中那两个激烈角逐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张冲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用肩膀碰了碰龙小五,调侃道。
“龙队长,看这水花,听这节奏,好像……是我们蛙人兄弟的赢面稍微大那么一点点啊?”
“王强这小子,水里就跟回家似的,你看他那换气的节奏,多稳。”
龙小五嘴角噙着淡笑,目光依旧锁定在赵晨锋身上。
“张队长,赛场如战场,瞬息万变。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没到终点线,谁也无法断定鹿死谁手。”
张冲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含糊地说。
“那得看什么事儿。有些结果啊,就跟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有迹可循,能提前知道的。”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看向龙小五,递过烟盒,“来一根?”
龙小五摆摆手:“谢了,不抽。刚捡回条命,得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着。”
“哦对,差点忘了你这‘伤员’。” 张冲吐出个烟圈,眼神带着探究和调侃,上下打量龙小五。
“我说你小子,以你的本事,单枪匹马干翻海盗窝的时候多威风,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难不成……是让直升机给轰了?还是掉进哪个神仙妖怪的陷阱里了?”
龙小五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拍了拍张冲的肩膀,目光重新投向湖面:“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空了,再跟你细聊。现在……先看比赛。”
张冲也只好耸耸肩,把好奇暂时压下,叼着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湖面上那场越来越激烈的争夺中。
“行,看比赛。看看你这‘瞬息万变’的战场,到底怎么变。”
时间在激烈的竞速和震天的呐喊声中飞速流逝。
湖面上,两道身影已经划过了大半距离,逼近了两公里的标志线。
无论是海军的王强,还是陆军的赵晨锋,此刻都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专业素养和顽强意志。
岸上的气氛已经达到了沸点!
“最后一公里了!冲啊!”
“王强!保持住!你就是海里的炮弹!冲过去!”
“赵晨锋!顶住!拿出你山地越野的狠劲来!水里也一样行!”
“龙焱!必胜!必胜!必胜!”
“海军!无敌!无敌!无敌!”
双方的啦啦队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挥舞的手臂几乎要抽筋。
就在这时,一直与赵晨锋死死咬住、交替领先的王强,眼中精光爆闪,体内积蓄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然爆发!
“嗬!” 王强心中低吼,腰腹核心力量瞬间拧紧,双腿蹬水的力度和频率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手臂划水的幅度更大,带起的水花猛然炸开!
他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内明显提升,像一枚鱼雷猛然加速,一下子就将原本几乎并驾齐驱的赵晨锋甩开了近一个身位的距离!
“好!!王强加速了!!” 蛙人阵营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呐喊!
“强哥牛逼!冲啊!拉开距离!”
“就是这样!保持住!胜利是我们的!”
“海军!海军!海军!”
反观龙焱这边,看到赵晨锋突然被超越,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焦急的呼喊几乎要撕裂声带:
“赵晨锋!加速!追上他!”
“不能输!锋子!拼了!”
“快啊!就差一点!追上他!”
“龙焱!反击!反击!”
龙焱的队员们眼睛都红了,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向前踏了几步,恨不得自己能跳下水去推赵晨锋一把。
气氛紧张得几乎能点燃空气,最后一公里的冲刺,悬念陡增!
王强的突然爆发,让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向海军倾斜。
第716章 大反转!
岸边观察点,张冲看着王强猛然发力拉开距离,兴奋地猛吸了一口烟,烟气随着他畅快的大笑喷出。
“哈哈哈!龙队长!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了吧!有些结果,它就是能提前判断!”
“水里,终究是我们海军的天下!这回,我们总算能扳回一城了!开门红,拿下!”
龙小五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张冲,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这不明摆着吗?”张冲指着湖面,“领先快一个身位了!”
“最后一公里冲刺,王强的耐力我清楚,这小子后劲足得很!”
“你们那个赵……赵晨锋是吧?已经跟得很吃力了,爆发力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翻盘?难咯!” 他摇着头,一副“大局已定”的惋惜表情,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湖面上的局势陡然生变!
就在王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按照既定节奏进行最后冲刺时,一直被他压在身后的赵晨锋,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仿佛一头在丛林中潜伏已久、终于等到最佳时机的猛兽,瞬间露出了獠牙!
“喝!” 赵晨锋心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之前看似平稳甚至有些“隐忍”的节奏被彻底打破!
他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协调到极致,核心力量如同火山喷发,爆发出短促、强劲、如同爆炸般的推进力!
手臂划水的动作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划都带起汹涌的水浪,速度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急剧攀升!
他不是在追赶,而是在冲刺!是在进行最后的、毫无保留的搏杀!
“嗖——”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赵晨锋就像一枚水下发射的火箭,以惊人的速度猛然窜起,不仅迅速抹平了与王强的差距。
更在蛙人队员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生生从王强的侧前方超了过去!
而且,超越之后,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冲越快,与王强之间的距离正在肉眼可见地拉大!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蛙人阵营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看着那个突然爆发出恐怖能量的陆军身影,仿佛看到了怪物。
明明刚才还显得后继乏力,怎么转眼间就像换了个人?
他的体力储备到底有多深?!难道刚才一直是在隐藏实力,等待这最后关头的致命一击?!
与蛙人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焱这边瞬间被点燃的、更加狂热的欢呼风暴!
“我操!锋子牛逼!!反超了!!”
“干得漂亮!赵晨锋!就这样!冲啊!别给他机会!”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龙焱的韧性!陆军的速度!”
“一鼓作气!拿下比赛!龙焱万岁!”
“冲!冲!冲!终点就在前面!”
龙焱的队员们激动得跳了起来,相互捶打着肩膀,吼声震天,刚才的焦虑和担忧全部化为了沸腾的热血和极致的自豪!
最后的百米冲刺,成了赵晨锋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尽管王强在后面拼尽全力追赶,甚至因为急迫而有些乱了节奏,但差距已经无法弥补。
“哗啦!”
赵晨锋的手臂率先重重地拍在终点线的岸壁上!紧接着,他整个湿透的身躯撞了上去。
几乎就在下一秒,王强的手也触到了岸边。
一秒!仅仅领先了一秒!
但这一秒,在竞技场上,就是天堑!
“赢了!!赵晨锋赢了!龙焱赢了!!”
“耶——!!!”
龙焱阵营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人工湖!队员们冲上去,满脸兴奋的赵晨锋从水里拉上来,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拥抱,欢呼!
这一刻的胜利,属于赵晨锋,更属于整个龙焱!
反观蛙人那边,则是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和沮丧。
王强被队友拉上岸,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愕然。
他们明明最具优势的项目,明明已经领先,却在最后关头被如此强硬地逆转翻盘!
这种落差,让这些海上骄子一时难以接受。
观察点上,张冲嘴里叼着的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直到烫到了手指,他才“嘶”地一声回过神来,慌忙把烟头扔掉。
他呆呆地看着被龙焱队员簇拥着的赵晨锋,又看了看一脸懊恼的王强,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龙小五刷新了一次,这帮陆军旱鸭子,水里怎么也这么能拼?!
龙小五这时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笑意,伸手拍了拍张冲僵硬的肩膀。
“张队长,我早说了,赛场如战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输赢。”
张冲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嘴角抽搐着。
他能不信吗?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双倍经费啊!就这么……眼睁睁地,飞了!没了,
这“开门红”,红得他心头发慌,眼前发黑。
过了一会儿,赵晨锋和王强都平复了呼吸,回到各自队伍前。
赵晨锋径直走到龙小五面前,尽管浑身湿透,略显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龙队!任务完成!”
龙小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肯定,他拍了拍赵晨锋湿漉漉的肩膀:“辛苦了,先去把湿衣服换了。”
“是!”赵晨锋领命,转身前,目光与不远处正看着他的王强短暂交汇。
王强眼中依旧有浓浓的战意和一丝尚未散尽的不服。
赵晨锋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然后才大步离开。
另一边,王强走到张冲面前,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队长,我……输了。对不起,给海军丢脸了。”
张冲看着这个平时自信昂扬此刻却难掩失落的爱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责备,反而用力拍了拍王强同样湿透的肩膀,语气沉稳。
“你没给海军丢脸!你游得很好,战术执行也没问题,最后爆发那一下,是咱们海军的血性!”
他顿了顿,看向赵晨锋离开的方向,由衷道,“是对手……太强了。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
“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好好总结。”
王强感受到队长的信任和鼓励,心中的郁结散开了一些,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队长!” 他也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步伐虽然还有些沉重,但脊梁已经重新挺直。
直到这时,蛙人小队的其他队员们才从巨大的震惊和落差中慢慢回过神来。
第717章 斗智斗勇
他们看着龙焱队员们欢呼庆祝后,又迅速恢复常态、各归各位进行训练,那份胜不骄的纪律性和凝聚力,让他们暗自心惊。
刚才那场比赛,他们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对手以如此强硬、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翻盘。
此刻,他们才真正开始正视“龙焱”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番号,更代表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战斗力和韧性。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底牌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在看似绝境的下一秒,他们会爆发出怎样惊人的能量。
这场看似简单的武装泅渡比赛,无异于龙焱给他们这些“客人”上的第一堂生动而深刻的课。
这时,龙小五已经走到了张冲面前,笑着说道:“张队长,承让了。”
张冲看着龙小五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挤出一句:“龙队长说笑了……是我们技不如人。”
“没想到龙队长年纪轻轻,却依旧是……老谋深算,深藏不露啊!佩服,佩服!”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像是被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疯狂咆哮。
完全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掉进了龙小五的坑里。
这要是让大队长知道,他不得开着军舰来把我捞回去,然后把我绑在鱼雷上当靶子给崩了?!
这龙焱,果然是龙潭虎穴,这龙小五,果然还是那个坑货!
张冲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泪”,平静说道:“龙队长,既然友谊赛我们输了,两倍经费,我们认!”
他话锋一转,“不过,龙队长答应派给我们的两位顶级教官,这人选……是不是可以让我们自己来挑?
龙小五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大方地一挥手:“当然可以!我们龙焱的教官,随便你点!”
说罢,龙小五转身对旁边的少尉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八名身着作训服、臂章各异的教官在龙小五面前迅速列队站定。
这八人,高矮胖瘦不一,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百炼成钢的凛冽气息。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站姿挺拔如松,即使一言不发,那股不怒自威、仿佛带着硝烟味的气场也足以让普通人感到窒息。
其中六人是面容刚毅、皮肤黝黑的男教官。
另外两人,则是两位女教官,叶子男和唐豆,这两人表现突出,已经是女子特战队的教官。
“张队长,请吧。”龙小五伸手示意,“他们都是我们龙焱的精英,保证个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好手。”
张冲的目光从这八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快速评估,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女教官。
但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早就听说过,军队里的女教官,尤其是能进特种部队当教官的女性,那训练起人来,往往比男教官更狠、更细、更“吃人不吐骨头”!
因为她们要想获得认可,就必须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手段也往往更讲究技巧和心理。
让这两个女教官来训这帮平时被男教官吼惯了的海军糙汉子……
说不定,为了不在女人面前丢了尊严和面子,这帮小子反而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训练热情和拼劲?
效果或许比铁血男教官来得更猛烈!
想到这里,张冲心中豁然开朗,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因祸得福的契机。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队列中的叶子男和唐豆,对龙小五说道。
“龙队长,我们就选这两位女教官了!我相信,龙焱的女教官,军事科目一定也是专业顶尖的,对吧?”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后信誓旦旦保证道:“当然,叶子男,唐豆,都是我们龙焱女子特战分队最优秀的教官,带兵经验丰富,绝不会让张队长失望。”
就在张冲指向叶子男和唐豆的瞬间,旁边那六位原本面无表情、气场肃杀的男教官,不约而同地笑了。
叶子男和唐豆本人也是愣了一下。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被选中的欣喜,倒更像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饶有兴致。
龙小五眉毛微挑,似笑非笑地再次向张冲确认:“张队长,你确定选定了这两位女教官?”
“选定了,可就不能改了。”
张冲信誓旦旦地拍板:“确定!就她们俩了!不改了!我相信龙焱女教官的实力,也相信我们海军战士的适应能力!”
“好!”龙小五不再多言,爽快点头,转身对叶子男和唐豆下令,“叶子男,唐豆!”
“到!”两人齐声应答,向前跨了一步。
龙小五沉声道:“未来两周,你们两人,负责配合和指导海军蛙人小队的驻训工作。”
“海军蛙人是我们龙焱的兄弟部队,更是我们的贵客,务必‘尽心尽力’,帮助他们取得‘最大进步’!明白吗?”
“明白!”叶子男和唐豆再次齐声回答,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决。
叮嘱完教官,龙小五转向张冲:“张队长,我们龙焱教官的训练方式向来比较‘严格’。”
“这个‘严格’是全方位的,不光体现在训练科目上,也包括日常的吃穿用度、作息管理,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不知道你们海军兄弟……能不能适应?”
“要是觉得太苦,我可以跟两位教官说一下,对蛙人兄弟的训练和要求,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毕竟你们不是龙焱的人,万一练得太狠,身体吃不消,那我可就不好向你们刘大队长交代了。”
话音落下,蛙人队员们就先不乐意了,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什么叫觉得太苦?
我们海军蛙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被你们陆军的“严格”给吓倒?
张冲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挺起胸膛,朗声道:“龙队长说哪里话!我们蛙人既然进了龙焱的门,那就是龙焱的兵!
“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你们龙焱平时是怎么训练的,我们蛙人就怎么练!”
“你们有什么‘规矩’,我们照单全收!绝无二话!更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我们海军,没有孬种!”
龙小五笑容越发灿烂,“不愧是海军蛙人!豪气冲天,做事果断!我就欣赏张队长这股不服输的劲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看了看手表:“好了,这闹腾了大半天,午餐时间也到了。”
“人是铁饭是钢,张队长,先带兄弟们去食堂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午开始正式训练。食堂就在那边,直走就是。”
“好。”张冲点点头,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全体都有,目标食堂,齐步——走!”
蛙人小队列队,跟着张冲向食堂走去,心想终于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第71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食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整齐,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
蛙人队员们按照指示打好餐盘,找到位置坐下。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
餐盘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颜色有些发暗的杂粮馒头。
旁边,是一碗清澈见底、连片菜叶都没有的白开水。
就……这些?
张冲也皱起了眉头,四下看了看。
没有热菜窗口,没有汤桶,甚至连个咸菜碟子都没有。
整个食堂,除了他们这些刚进来的人,就只有几个穿着炊事班服装的老兵在角落里擦桌子。
“菜……还没上全吧?”一个蛙人队员小声嘀咕,抱着侥幸心理,“可能大厨还在后面忙活?”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样。
毕竟是来训练的第一顿,龙焱再怎么“严格”,也不至于真就给客人吃一个馒头一碗水吧?
这待客之道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们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食堂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上菜的迹象。
周班长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扫了一眼他们几乎没动的餐盘,笑眯眯地开口。
“海军兄弟们,别光看着啊!快吃!咱们龙焱食堂有规矩,开饭时间有限制,再过五分钟要是没吃完,我们可就要收盘子了!”
“到时候饿肚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蛙人队员们耳边炸响!
张冲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班长:“周班长,你……你是说,我们的午餐……就这些?一个馒头,一碗水?”
周班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第一周来的新兵……或者是新来培训的友军兄弟,都是这个标准。”
“这也是我们龙焱的‘规矩。”
规矩?地狱周?!
张冲和所有蛙人队员的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们当然知道“地狱周”意味着什么!
那是新特种兵选拔时最残酷的体能和意志考验阶段,往往伴随着极端的饥饿、疲劳和高压。
可他们是谁?他们是已经成建制、经过严格训练的海军蛙人精锐!
但没想到他们只是来龙焱训练,竟然又回到了地狱周。
他们想起去年龙焱去海军驻训时,第一餐迎接他们的是多么丰盛的海鲜大餐!龙虾、鲍鱼、各种生猛海鲜摆满了桌子!
可轮到他们来龙焱……迎接他们的,竟然是一个冷硬的杂粮馒头和一碗白开水?!
悲愤、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蛙人队员们胸中翻腾。
张冲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龙焱,果然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
这时,龙小五端着个空餐盘,优哉地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看到蛙人队员们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馒头,故作惊讶:“各位海军兄弟,怎么都不动筷子?
是不是……吃不习惯啊?”
他叹了口气,“你看,我之前就提醒过嘛,我们龙焱的规矩比较特殊,训练和生活都比较……艰苦。”
“你们海军兄弟平时在海上吃香喝辣的,骤然适应这种清苦,确实不容易。”
“要是真吃不惯,千万别勉强!我这就让食堂师傅重新给你们做点合胃口的,咱们是友军,可不能亏待了客人。”
蛙人队员们的脸瞬间涨红了,一个个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这他妈哪是关心?这分明是赤果果的挑衅!
张冲的脸也黑得像锅底,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自己的队员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吃!”
队长一声令下,蛙人队员们咬着后槽牙,抓起那个冷硬粗糙的杂粮馒头,狠狠地塞进嘴里,就着那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用力咀嚼,吞咽。
龙小五看着他们开始“进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愧是海军蛙人,这适应能力,这执行力,果然名不虚传!”
“入乡随俗还真是够快!行,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的人。下午训练场见!”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食堂,留下满屋子咬牙切齿、悲愤咀嚼的蛙人。
张冲狠狠地咬下一大口馒头,感觉心都在滴血。
都怪自己!提什么友谊赛!立什么军令状!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龙小五啊龙小五,你小子他娘的不去当奸商真是屈才了!
这连环套,一环扣一环,挖坑埋人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
龙小五离开食堂,刚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进。”
周圆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和纸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五哥!”
“这些都是我们老家的特产,有山核桃,有自家晒的柿饼,还有我妈亲手腌的腊肉和咸鸭蛋……喏,还有两罐她熬的阿胶膏,说是补气血最好!”
“这些都是我妈特地寄过来给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掏,很快桌子上就堆满了带着浓浓心意的食物。
龙小五看着这些东西,顿时愣住了。
周圆福的妈妈,那位只见过一面、质朴善良的阿姨,竟然还记挂着他。
他走上前,将那些东西归类放好,拍拍周圆福的肩膀:“替我……谢谢阿姨。”
这种来自长辈毫无保留的关怀,对他这个早早失去母亲的人来说,尤为珍贵。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这句话他从小就懂,也从小就羡慕。
母亲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温暖却遥远的轮廓,和午夜梦回时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酸楚。
周圆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五哥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妈说了,你就是我亲哥,在部队多亏你照顾我。”
他走到龙小五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和头上的疤痕,关心地问,“你脑袋……真没事了?还疼不疼?头还晕吗?”
龙小五回过神来,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了,恢复得很好。”
“对了,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周圆福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第719章 周圆福担任狙击队长
龙小五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张教官那边,已经正式成立一个八人的专职狙击小组,负责未来任务中的远程精确打击和高价值目标清除。”
“人员已经初步筛选好了,都是各队里枪法拔尖、心理素质过硬的苗子。”
“我已经跟张教官商量过了,狙击小组的队长,由你来担任。”
“啥?我?当队长?!” 周圆福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再次瞪圆。
“五哥……龙队,你……你没开玩笑吧?让我当队长?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龙小五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小子,可是军校破格提前毕业的高材生,理论功底扎实。”
“跟着我这么多年,从边境到丛林,从城市反恐到境外任务,哪一次枪口没指对地方?哪一次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你的射击天赋、战场嗅觉、应变能力,都是有目共睹!”
周圆福听着龙小五这毫不吝啬的肯定和信任,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五哥心里,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和地位。
那种被最尊敬的人认可的感觉,比获得任何勋章都更让他激动。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心里那点不自信被这股暖流冲散了大半。
“五哥……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他憨厚地笑着,“我能有今天,还不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要不是你一直带着我、教着我、护着我,我说不定还在炊事班里削土豆呢。”
“内因才是决定因素。”龙小五摇摇头,纠正他,“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周圆福,狙击小组是未来龙焱的一把尖刀,非常重要。”
“现在,我把这把刀的刀柄,交到你手里了。给我把它磨锋利了,带好了!有没有信心?”
周圆福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憨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取代。
他迎着龙小五的目光,却带着磐石般的决心:
“有!龙队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把狙击小组带成咱龙焱最锐利、最可靠的眼睛和獠牙!”
这一刻,那个曾经跟在龙小五身后、需要被时刻提点的年轻士兵,眼中绽放出了独当一面的光芒。
龙小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狙击小组队长的事刚说完,周圆福还没从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中完全平复,忽然又想起一件八卦,兴致勃勃地对龙小五说。
“对了,五哥,还有件大事!你听说了吗?苏烈枭首长,下个月15号要结婚了!”
龙小五不动声色地问:“你从哪儿听说的?”
“嗨!我爷爷都收到请柬了!”周圆福一脸得意,随后不解地说,“不过,大家私下里都好奇着呢。”
“听说女方家世挺简单的,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就是普通家庭。”
“这苏烈枭一向是咱们军区有名的工作狂、铁树一棵,这么多年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人,怎么突然就悄无声息地要结婚了?”
“大家都对这位神秘的女人好奇得不得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卖了个关子:“这位新娘子,你也认识。”
“啥?我也认识?!”周圆福的声调又拔高了,“谁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五哥你别逗我了。”
龙小五也不再吊他胃口,提示道:“还记得在非洲,跟我们有过短暂交集,还帮了我们大忙的那个女人吗?”
“非洲……”周圆福皱着眉头回忆,猛地一拍大腿,“玥玥姐?!边玥?!你是说……玥玥姐?!”
那段惊险又奇特的经历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神秘、冷静、身手凌厉到让他和龙小五联手都讨不到太多便宜的女人,印象太深刻了。
“对,就是她。”龙小五点头。
“你咋突然说起她了……”周圆福不解地看着他。
“她已经回国了。”龙小五揭晓答案,“而且,她的真实身份是刘星玥。也就是……苏烈枭的未婚妻,我未来的嫂子。”
“什么?!玥玥姐就是刘星玥?!是苏首长的老婆?!”周圆福这下是真的被震得外焦里嫩了,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非洲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神秘女人,竟然就是即将成为龙小五大舅嫂、苏烈枭的妻子!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这缘分也太奇妙了吧?!
震惊过后,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关键:“等等!五哥,你是在医院见到她的?是不是你受伤住院那会儿?”
“聪明。”龙小五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天……”周圆福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好奇心瞬间爆棚。
“那……那玥玥姐……不对,刘星玥嫂子,她到底长什么样啊?”
龙小五回想起刘星玥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中肯地评价:“是个大美女,而且是那种非常有气质、有气场的美。”
“你要是见了,估计眼睛都得直了。”
周圆福一听,挑眉地问道:“有你媳妇儿漂亮吗?”
龙小五摇摇头:“那倒没有,在我心里,我媳妇儿肯定是最漂亮的。”
周圆福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酸溜溜地说:“知道你老婆最漂亮了,看把你得意的!”
龙小五坦然接受这份“调侃”,笑道:“那是自然。”
周圆福对那位神秘的“玥玥姐”真容的好奇心更重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看看这位嫂子到底长啥样了。”
“能把苏首长迷住,还能在非洲那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绝对不是一般人!”
周圆福接着问:“那五哥,苏首长的婚礼,你去参加吧?”
龙小五点点头:“嗯,如果没有紧急任务,肯定要去的。”
周圆福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充满了佩服:“啧啧,真是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缘分这么奇妙!”
“偏偏让你们在非洲那种地方遇上了,还偏偏是你帮了她!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你送助攻啊!”
“你看看你,救了未来大舅哥的妹妹两次,现在又变相算是救了他老婆一次……”
“这恩情,苏首长就算是座冰山,也得被你给焐热乎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你和苏姐?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不过嘛,除了苏首长,苏谨柔家里还有个分量更重的……她奶奶!”
“我听我爷爷提过一两句,苏奶奶那可是位传奇人物,年轻时就不是普通妇女,雷厉风行,眼光毒辣,精明得很!”
“能把苏首长和苏姐培养得这么出色,还能撑起那么大一个武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
龙小五听着周圆福的分析,心里也确实掠过一丝忐忑。
第720章 蛙人:绝对不能被看扁了!
他没见过苏谨柔的奶奶,但仅凭苏烈枭和苏谨柔兄妹的优秀,以及能将武馆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一点,就足以推断出那位老人家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一位历经风霜、智慧通透的长辈,看待孙女的终身大事,眼光定然极其挑剔和长远。
不过,这份惶恐只是一闪而过。
龙小五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做事,向来信奉一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面对多么复杂的情况,多么难测的人心,他始终相信,真诚,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锋利的“必杀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愧于心即可。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凝重又迅速恢复平静,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五哥,我相信你肯定能搞定!在我周圆福心里,我五哥那就是无所不能的!再难的关,你也能闯过去!”
“行了,你小子别给我戴高帽了。”龙小五沉声道,“去忙你的吧,狙击小组的事,多上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圆福立正敬礼,恢复了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那五哥你忙,我先出去安排训练了!”
说完,他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
蛙人吃完午饭后,队员们一个个摸着依旧瘪瘪的肚子,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关上门,刚才在食堂强撑的“硬气”瞬间垮掉。
“我滴个亲娘嘞……就一个馒头,一碗白开水?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队员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胃部,一脸生无可恋,“我感觉跟没吃一样!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谁说不是呢!咱们平时在海上训练,消耗多大?哪顿不是大鱼大肉管饱?这倒好,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另一个队员哀嚎着。
“下午还要训练?我现在腿都发软,哪有力气训练?龙焱这是想直接把我们练废吗?”
“关键是……” 一个队员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咱们可是付了双倍的经费啊!双倍!结果就换来这个?一个杂粮馒头?!”
“这他妈比黑店还黑啊!龙小五那小子,心也太狠了!一来就给我们下马威,还是往死里整的那种!”
“队长,咱们真的就这么认了?” 有人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冲。
面对队员们七嘴八舌的抱怨,张冲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都给我把那张苦瓜脸收起来!”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这点苦就受不了了?忘了当年地狱周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那时候吃的比这还差,练得比这还狠!怎么,现在日子过好了,骨头就软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队员:“让龙焱的人看见我们这副蔫头耷脑、怨气冲天的样子,还以为我们被一个馒头就给干趴下了呢!”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点饿,算个屁!拿出我们蛙人该有的样子!”
队员们被队长一训,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叫苦不迭。
队长说得轻松,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自从成了蛙人精锐,哪次出任务、搞训练不是后勤保障充足?
这冷不丁一下子回到“原始社会”,胃它不答应啊!
而且,想想龙小五那笑面虎的样子,还有那两位“和善”的女教官,接下来两周还不知道有多少“惊喜”等着他们。
张冲看队员们虽然闭嘴了,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安和抵触,缓和了一下语气。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猜什么都没用,等下午看看训练内容再说。”
“都省点力气,有那功夫,不如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那点馒头,可不禁耗!”
队员们听了,一个个只能强打精神,心里却都对下午的训练充满了忐忑和……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妈的,绝对不能被看扁了!
张冲看着队员们虽然暂时安静下来,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他琢磨着,接下来两周,必须想办法在训练场上把场子找回来!
不管是比什么科目,都要拿出十二分的拼劲,至少要赢回海军的尊严。
龙小五,你等着,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时间在饥饿感和不安的等待中,缓慢却坚定地流逝。
很快,下午训练的集合哨音在营区内尖锐地响起。
蛙人队员们条件反射般弹起,迅速整理着装,列队跑向指定的训练场。
训练场西侧,属于他们的区域已经划定。
不远处,就是女子特战队的训练场地,隐约能看到女兵们矫健的身影和嘹亮的口号声。
这无形中又给蛙人队员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可不能当着女兵的面丢人!
叶子男和唐豆早已等候在场边。
她们换上了合身的作训服,身姿挺拔,但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严厉或冷峻,反而带着平和甚至有点“亲切”的微笑。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让她们看起来不像教官,倒像是两个等待战友一起训练的女兵。
这“温和”的第一印象,让原本神经紧绷、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蛙人队员们悄悄松了口气。
队伍在叶子男和唐豆面前迅速立定。
张冲快步出列,面向两位女教官,“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教官!海军陆战队蛙人小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他级别虽然比叶子男和唐豆高,但此刻,在龙焱的训练场上,她们是教官,他是学员。
张冲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态度端正,毫不含糊。
接下来的两周,是福是祸,是龙是虫,就看这两位看似“温和”的女教官,怎么“指导”他们了。
叶子男和唐豆听到张冲的报告,眼神中的平和被一种锐利如刀、冰冷如铁的凌厉所取代。
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瞬间切换成了战场上收割生命的罗刹。
蛙人士兵们心头齐齐一跳,暗道不好!
第721章 大嫂紧急来电!
叶子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军用手表,声音冷冽:“从集合哨响,到你们列队报告完毕,用时2分钟整。”
“你们全体迟到了整整20秒!五百个俯卧撑!”
张冲一愣,下意识地辩解:“报告教官!2分钟集合完毕,符合常规要求!”
叶子男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张冲,“那是你们海军的常规!在我们龙焱,全员全装紧急集合的达标时间是1分40秒!”
“既然张队长早上已经代表全体队员,承诺‘一切按龙焱的规矩办’,那么,从现在起,你们的一切行为标准,就按龙焱的来!”
蛙人队员们顿时哑口无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王强实在忍不住,梗着脖子出声道:“报告!这个时间标准,你们事先没有告知我们!不知者无罪!”
“600个!”叶子男看都没看他,直接报出一个数字,“从现在开始起,谁再多说一个字,以100为单位递增!”
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喝出来,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铁血纪律和绝对权威的强大气势,瞬间压得所有蛙人队员呼吸一窒。
眼前的叶子男,哪里还有半点“温和女兵”的影子?分明就是个冷酷无情、说一不二的“女阎王”!
张冲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憋屈强行压下。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让惩罚更重。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600个!开始!”
蛙人队员们尽管满心不甘,但只能迅速趴下。
“一!二!三!……”
计数声在训练场上响起。
对于这些身经百战、每天进行着魔鬼训练的海军蛙人精锐来说,600个标准俯卧撑虽然数量不少,但还不足以让他们筋疲力尽。
他们的体能底子极其雄厚,意志力更是经过千锤百炼。
不少人甚至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做得又快又标准。
大约二十分钟后,蛙人队员们陆续完成了600个俯卧撑,虽然个个额头见汗,呼吸急促,但动作依然利索地重新列队站好。
叶子男冷冷地看着他们,直奔主题:“未来两周,将重点指导你们在陆地,尤其是丛林环境下的特种作战技能。第一课——”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丛林伪装。”
“一根枯枝,一片苔藓,一堆落叶都是你们的武器。”
“我们要学的,不仅仅是往身上插几根树枝,而是如何从气味、轮廓、动作、乃至存在感上,彻底融入环境,成为‘不存在’的人。”
叶子男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训练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我知道,你们是海军,是大海的骄子。但战场,从来不会只在你们熟悉的海域展开。”
“当你们追击海盗、执行特种渗透、支援岛屿作战时,敌人不会只在甲板上等着你们。”
“他们会逃进热带雨林,会钻入无人荒岛,会利用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
她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蛙人队员的脸:“到了那时,你们的快艇、你们的潜水装备,都可能失去用武之地。”
“而丛林,将成为你们新的战场,也可能是你们的坟墓!”
“精通丛林伪装和作战,就不再是锦上添花的技能,而是你们能否完成任务、能否活着回来的关键!”
“是你们在陌生环境中最大的保护伞,也是最致命的利器!”
这番话,直接点中了蛙人队员们的软肋和未来可能面临的真实困境。
他们虽然以两栖作战着称,但丛林环境确实不是他们的主战场。
想到未来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不少人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被认真所取代。
叶子男接着开始讲解丛林伪装的要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蛙人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些就是他们在这里学习的主要内容。
叶子男最后总结:“记住,最好的伪装,是让敌人即使从你面前走过,也‘视而不见’!”
讲解完毕,叶子男和唐豆各自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枪,不是匕首,而是两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弹弓!
军用加强版,皮筋黝黑粗壮,一看力道就不小。
叶子男晃了晃手中的弹弓,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微笑:“理论讲完了。下面,实践出真知。”
“看到这片林子了吗?” 她指向训练场旁边那片丛林,“给你们10分钟时间,全部进入林子深处。”
“选择地点,完成伪装潜伏。10分钟后,我和唐教官会进入林子‘搜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只要被我们发现········”
她拉了一下弹弓的皮筋,发出“嘣”的一声轻响,“放心,打不死人,但肯定能让你印象深刻,记住什么叫‘痛彻心扉’的教训。”
蛙人队员们看着那两把弹弓,又看看那片幽深的林子,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弹弓啊!那玩意儿打在身上,尤其是在丛林里冷不丁来一下,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打,绝对疼得人龇牙咧嘴,还特别丢人!
这比体罚更让人难受,是一种精神加肉体的双重“羞辱”!
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恐惧和制定策略的时间,叶子男看了一眼手表,厉声道。
“计时开始!行动!”
“嗖!嗖!嗖!”
蛙人队员们像受惊的兔子,又像扑入水中的鱼,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未知的丛林,身影迅速被茂密的植被吞没。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残忍”期待的笑容。
·········
龙焱基地的指挥中心。
一面巨大的显示屏正实时切换着训练场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分屏,清晰地显示着模拟丛林训练区的边缘,以及叶子男、唐豆正不紧不慢走入林子的背影。
龙小五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黑狼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龙小五身边,也看向屏幕,啧啧两声:“龙队,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这挖坑埋人的功夫,简直是出神入化啊。”
“你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心里给这群海军兄弟画好‘招待’路线图了?”
龙小五侧身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
“黑狼,这叫……因材施教,客随主便。他们来了,想学真本事,我们自然要拿出最‘热情’、最‘专业’的态度来‘款待’。”
黑狼苦笑道:“你小子,一肚子坏主意,比你大哥还坑。”
“对了,刚才你嫂子蝎珍珠给打电话过来,刚好你不在,你去给她回个电话吧。”
“大嫂?”龙小五愣了一下,大嫂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他,难道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第722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龙小五急忙回到办公室,给大嫂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嫂子蝎珍珠略显急促和困惑的声音:“小五,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嫂子你说,什么事?” 龙小五坐直了身体。
“家里……来了个姑娘。” 蝎珍珠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看着年纪不大,十八岁的样子,她说……她是你的妹妹。”
“什···什么?!” 龙小五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陡然拔高,“妹妹?!我哪来的妹妹?!龙家我是最小的。”
“嫂子,这不会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吧?现在骗子手段可多了!”
蝎珍珠连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就没信。可是……这姑娘手里有一张老照片,黑白的,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是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着都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站在老屋门口。”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小男孩……就是你!那小女孩就是她,那照片的旧样子,做不了假,肯定有些年头了!”
龙小五听得眉头紧锁,心里疑窦丛生。
老照片?还是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活力的声音:
“喂?哥,哥,是我呀。”
龙小五头皮一麻,他立刻板起脸,严肃道:“你····别乱喊,你是谁?”
“嘻嘻,我是你妹妹呀?”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带着俏皮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被龙小五的冷淡吓到,
“林小鹿!林子的林,小鹿乱撞的小鹿!”
“你好好想想,小时候,我来过你家好几次呢!你还带我爬过树,掏过鸟蛋,结果被一顿训!”
林小鹿?爬树?掏鸟蛋?
龙小五飞速在记忆深处挖掘,但那些久远的童年记忆早已模糊,关于这个名字和这些事情,他完全想不起来。
“我没什么印象,你肯定记错了,或者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警惕。
“哎呀,你这记性可真差!” 林小鹿在电话那头似乎跺了跺脚,但语气还是轻快的。
她开始认真地解释起来,“我妈妈叫龙兰!你爸爸叫龙建军!龙兰和龙建军,是亲兄妹!”
“这样算下来,四舍五入,你可不就是我哥了吗?”
龙兰?姑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龙小五记忆深处一扇尘封许久的门。
林小鹿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龙小五记忆深处一圈圈涟漪。
那些被岁月尘封、几乎遗忘的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起来。
姑姑……龙兰……
是的,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有一个姑姑,是父亲的妹妹。
记忆中的姑姑,温婉秀丽,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
因为远嫁到了江浙一带,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姑姑并不能常回来。
但在龙小五模糊而孤独的童年记忆里,姑姑回来的那几次,是他黯淡孤独童年时光里最明亮、最温暖的色彩。
姑姑每次回来,都会小住几天。
那几天,对小龙小五来说,就像过年一样。
姑姑会给他带来乡下难得一见的新衣服,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晚上会坐在床边,用轻柔的声音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睡。
在龙小五幼小的心灵里,姑姑身上有他渴望已久的、属于母亲的气息和温暖。
姑姑每次来,身边似乎都跟着一个小丫头。
姑姑总是温柔地催促那个小丫头:“小鹿,快,叫哥哥。” 是“哥哥”,而不是“表哥”。
“或许在姑姑心里,是希望这两个孩子的关系能更亲近一些,像真正的兄妹一样。”
但因为年纪太小,加上姑姑来的次数有限,间隔又长。
关于那个总跟在姑姑身后、奶声奶气叫“哥哥”的小女孩的具体样貌和名字。
在龙小五漫长的成长和军旅生涯中,早已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温暖而朦胧的影子。
然而,温暖总是短暂的。
姑姑有自己的家庭,有需要照顾的丈夫和孩子,加上路途遥远、家境贫寒。
她无法将失去母亲、父亲兄长又时常不在身边的龙小五接到身边抚养。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回来看看他,给他短暂的慰藉。
后来,姑姑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龙小五记忆最清晰的一次,是在他大概十岁那年的冬天。
天气特别冷,呵气成霜。
姑姑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带那个小丫头。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看到龙小五时,眼睛立刻就亮了,里面盛满了心疼和怜爱。
那天,姑姑带着他去镇上的集市,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一套厚实的新棉衣棉裤,还买了一堆他平时舍不得吃的糖果和糕点。
小龙小五开心极了,牵着姑姑粗糙却温暖的手,觉得那个寒冷的冬天一点也不冷。
晚上,姑姑像以前一样给他掖好被角,守着他入睡。
然而,第二天清晨,姑姑很早就起来了。
她给龙小五做好了早饭,看着他吃完,然后蹲下身,用力地抱住了他。
龙小五感觉到姑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脖颈里。
“小五,姑姑……姑姑以后可能不能常回来看你了。”
姑姑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不舍和无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
她塞给龙小五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却并不算多的钱。那是她能拿出的全部了。
小龙小五懵懂地接过信封,心里却涌起巨大的恐慌。
他死死抓住姑姑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想让姑姑难过,却又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他知道姑姑有她的难处。
姑姑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龙小五赤着脚追出家门,追出村子,在凛冽的寒风中,拼命追赶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看着姑姑上了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
汽车冒着黑烟开远了,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
小龙小五站在冰冷的土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脸上挂满了冻住的泪痕,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那么无助和凄惨。
对他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次离别,是又一次被温暖抛弃,被推回孤独冰冷的现实。
久而久之,连同姑姑的样子和那个叫“小鹿”的小表妹,都一起模糊了。
第723章 尘封的往事
如今,林小鹿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这扇尘封的记忆之门。
姑姑嫁的人家姓林……林小鹿……爱哭的小花猫……跟在姑姑身后奶声奶气叫“哥哥”的小丫头……
如此说来,电话那头这个俏皮地叫他“哥哥”的林小鹿,真的……是他的妹妹。
短暂的回忆与确认之后,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真的是小鹿?”
林小鹿俏皮地说:“那是当然啊,我这里还有身份证件呢。”
龙小五内心五味杂陈,他现在脑子有些乱,只是下意识地问道:“小……小鹿,姑姑她……身体好吗?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先前的俏皮和活力仿佛被瞬间抽走。
过了好几秒,林小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却难掩其中的伤感:“妈妈她……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
龙小五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那个在他冰冷童年里给予过他最真切温暖和母爱的姑姑,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省吃俭用也要给他买新衣服的姑姑,竟然……早就已经不在了。
一股迟来的、沉甸甸的悲伤淹没了他。
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当年姑姑冬天独自前来,含泪说出“以后可能不能常回来看你了”时,那眼神里的无奈、不舍和深藏的痛楚。
或许不仅仅是生活的艰难,更是疾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的绝望预告。
她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来和他告别,来尽她所能,再给他一点温暖和保障。
“对不起……” 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发涩,不知道是为姑姑的早逝,还是为自己迟来的知晓。
“没关系啦,哥哥,都过去好多年了。” 林小鹿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我就是……嗯,我考上这边的大学啦!艺术院校!”
“我最近在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她的一本旧日记。”
“里面写了好多关于大伯家的事情,还有这个老地址……更多的是写到你,龙小五哥哥。”
“妈妈一直很牵挂你,觉得当年没能多照顾你,很愧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期待:“所以我就想,反正我来这边上学,离得近,一定要过来看看!”
“看看妈妈牵挂的地方,也看看……我小时候记忆里那个带我爬树的哥哥还在不在。”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哥哥你放心,我可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我有钱!我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
“我来这里一看,哎呀,感觉可亲切了!山清水秀的,跟妈妈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我超喜欢这里的!”
龙小五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信息量巨大。
他捕捉到关键点,问道:“你爸爸呢?”
提到父亲,林小鹿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别提他!他就是个渣男!对我来说,他就是个提款机,他除了给我钱,什么都给不了我。”
她很快又把话题转回龙小五身上,声音重新变得甜糯:“哥哥~你别管那些了!”
“我来找你,就是想替妈妈弥补一点点她当年的遗憾和愧疚,妈妈说没能看着你长大,是她最大的心病。”
“姑姑不欠我的。” 龙小五立刻纠正,声音低沉而真诚,“恰恰相反,是我亏欠她太多。”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也没能力回报她什么。”
“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林小鹿打断他,语气爽快,“反正现在找到你就好啦!
“我在这边上大学,学艺术的,时间还算自由。”
“哥哥,我跟你说哦,我真的有钱!你要是缺钱用,或者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我这个妹妹,别的不行,当个坚强后盾、帮你解决点经济问题还是没问题的!”
龙小五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主动说要给钱他花,通常来说都是妹妹问哥哥拿钱,她却恰恰相反。
但他肯定是不会要她的钱的,只不过听到这个话,他还是觉得很温暖。
她最后说道:“好啦,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哥哥你回来我们见面再聊!我先挂啦,拜拜~”
“等等。” 龙小五还想再问点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龙小五缓缓放下电话,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走在路上,忽然天上掉下来个……妹妹?
还是个自称“穷得只剩钱”、活泼跳脱、思维跳跃的艺术生妹妹?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莫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它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
然而,苦笑过后,心底那份因为得知姑姑早已离世而升起的沉痛和遗憾,却久久难以散去。
姑姑……那个给予过他母亲般温暖的女人。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一定要去姑姑的墓前看一看,祭拜一下。
告诉她,她牵挂的小五长大了,过得很好。
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林小鹿,就像一颗投入他原本平静生活中的石子,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未来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小丫头的出现,而增添许多未知的变数和……热闹。
·········
另一边,林小鹿挂断了和龙小五的通话,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转身看向一直陪在一旁、神色温和中带着些许审视的蝎珍珠,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地叫道。
“嫂子!刚才哥哥叫你嫂子,那我也叫你嫂子啦!”
蝎珍珠被她这自来熟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林小鹿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看起来质感极好的香奈儿包包。
她动作麻利地把里面的口红、粉饼、小镜子等零零碎碎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倒进一个普通的帆布袋里。
然后双手捧着那个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精致链条包,递到蝎珍珠面前。
“嫂子!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送你,这个包包送给你吧!”
蝎珍珠一看这包做工精细,皮质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连忙摆手后退。
“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哎呀,嫂子你就收下嘛!一个包而已,我家还有很多。” 林小鹿不容分说,直接把包塞到了旁边的椅子扶上。
“嫂子,我先走啦!等我学校放假了再过来看你!下次给侄儿带好玩的!”
说完,她不等蝎珍珠再拒绝,转身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轻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蝎珍珠追到门口,已经不见人影,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她走回屋里,拿起那个被遗留在椅子上的包。
入手的感觉确实很好,设计也雅致,她不认识这些奢侈品,但看质量价值肯定不菲。
她翻看了一下,打定主意,等下次这孩子再来,一定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第724章 跟蛙人斗智斗勇
龙焱基地的丛林训练场。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丛林边缘,蛙人小队再次被集合起来。
一个个垂头丧气,不少人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后背或者大腿都被弹弓给伺候过了。
第二轮“伪装-搜捕”游戏刚刚结束,结果比第一轮更惨。
有了第一轮的经验,叶子男和唐豆的“搜查”更加细致刁钻,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或者通过极细微的破绽。
此刻,叶子男手里把玩着弹弓,面无表情地总结着第二轮暴露的共性错误,语气冰冷,一针见血。
蛙人们低着头,心里既憋屈又不得不服。
这两个女教官的眼光实在太毒,讲解也切中要害,让他们无法反驳,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接触系统性的丛林伪装训练,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叶子男看了一眼天色,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第三轮,规则不变。十分钟准备时间,然后我们进场搜查。如果这一轮,被我们发现的人数超过一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清晰地说道:“那么,今天的晚餐,全体取消。”
“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中午一个馒头一碗水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现在又经过高强度训练和两轮精神紧绷的伪装,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再取消晚餐?那简直是雪上加霜,要人命啊!
但他们已经连抗议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叶子男和唐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这里,解释和抱怨只会带来更严厉的惩罚。
叶子男看了一眼时间,立马下令:“现在,行动开始,出发!”
一声令下,蛙人的队伍立马就往林子里冲,同时还不忘抱怨几句。
“他妈的,这俩哪是教官啊?简直是灭绝师太!”
“我屁股都快被打成筛子了!她们下手也太黑了!”
“可不是吗!那张脸,训练的时候比午夜凶铃里的女鬼还吓人!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现在看到弹弓就条件反射地想躲!”
“嘘!小声点!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张冲听到队员们的嘀咕,低声呵斥。
“都给我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把前两轮犯的错记住!找好位置,沉住气!再被找到,今晚大家就一起喝西北风吧!”
众人闻言,立刻收了声,脸上的苦逼表情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冲进林子后,他们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盲目乱窜。
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地形、光照、植被分布,寻找既隐蔽又能观察周围、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潜伏点。
“左边肩膀轮廓还有点突出,再往那片蕨类植物后面缩一点。”
“你脚踝那里迷彩反光,抓把湿泥抹一下。”
“呼吸!呼吸放轻!你胸口起伏太明显了!”
在彼此简短而高效的提醒和调整下,一个个潜伏点被不断完善。
他们努力回忆着叶子男讲过的要点,一个个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乱转。
整个模拟丛林,在蛙人队员们彻底“消失”后,恢复了表面上的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林子边缘,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两人拿着弹弓,再次走进了林子里。
林子深处,伪装着的蛙人士兵们,透过伪装缝隙看到那两个“女阎王”再次出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都吓麻了。
祖宗保佑!千万别往我这边看! 我的晚餐!我的屁股!一定要挺住啊!
阿弥陀佛上帝真主安拉……不管哪位大佬,保佑我过关吧!
各种祈祷和碎碎念在心底疯狂刷屏。
“簌簌……” 一片被身体微微压变形的叶子,在唐豆眼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三米外一处看似普通的灌木丛。
“咻——啪!”
“嗷!!”
一个伪装得还算不错的队员捂着大腿哀嚎着从灌木里滚了出来,脸上又是疼又是懊恼。
叶子男则在一处倒伏的树干旁停下了脚步。
树干下的“阴影”似乎比旁边深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形状过于规整。
她甚至没用到弹弓,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阴影”的边缘。
“出来吧,你这‘影子’多了一块。” 她冷淡地说。
又一个队员垂头丧气地爬了出来。
哀嚎声和垂头丧气的身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开始在林间此起彼伏。
叶子男和唐豆对队员们的哀嚎和悲愤视若无睹,如同冷酷的猎手,继续在林间无声地穿行,寻找下一个“猎物”。
“咻——”
“哎哟!”
一个接一个,伪装者们被精准地“点杀”出来。
最终,当叶子男和唐豆走出林子,身后跟着超过半数的、垂头丧气的蛙人队员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全体列队!” 叶子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队伍迅速集合,只是气氛低迷到了极点。
叶子男的目光扫过队伍,尤其是在那些被“击毙”的队员身上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
“三次机会。整整三次!你们有一半以上的人,还是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我对你们今天的伪装表现,非常失望!”
她加重了语气:“如果这不是训练,而是真实的丛林战场,刚才被我们‘击毙’的人,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尸体!
“敌人甚至不需要像我们这样仔细搜索,远远一眼,就能看出你们的破绽!”
蛙人们被训得抬不起头,虽然心里憋屈,但不得不承认,人家说得对。
这时,一个平时比较胆大,憋屈地嘟囔了一句:“报告……这林子有些地方光秃秃的,或者植被太单一”
“根本不适合隐蔽,我们也没办法啊……”
叶子男的目光瞬间如冰锥般刺向那名队员:“所以,你觉得是环境限制了你们?”
那士兵沉默表示赞同。
叶子男回过头,面对全体蛙人,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既然你们觉得是环境问题,那好。
“我和唐教官,就利用这片你们认为‘不适合隐蔽’的林子,给你们示范一下。”
“规则很简单。你们三十个人作为搜索方,我和唐豆教官,作为潜伏方。”
“范围还是这片林子,时间三十分钟,如果三十分钟内,你们找不到我们,今晚你们加训2个小时。”
她顿了顿,看到队员们脸上瞬间垮掉的表情,继续道:“但是——如果你们能在三十分钟内,把我们两个都找出来。
“那么,我保证,今晚食堂给你们加餐,每人,四菜一汤!”
“四菜一汤?!”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队伍,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一双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起了饿狼般的光芒!
“干!”
“拼了!”
“为了晚饭!”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蛙人群情激奋,刚才的沮丧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为了晚餐而战的熊熊斗志!
就连张冲,也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起了战意。
叶子男和唐豆看着这群瞬间被“晚餐”激励起来的“饿狼”,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725章 龙小五步步为营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张冲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刚刚让他们吃尽苦头、此刻却显得寂静而神秘的林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
“兄弟们,话不多说!今晚是吃肉喝酒,还是继续啃馒头喝凉水,就看这一哆嗦了!”
“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两个‘女阎王’给我揪出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 蛙人队员们压低声音回应,眼神里燃烧着饿狼般的绿光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奶奶的,为了四菜一汤,拼了!”
“老子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刚才她们怎么找我们的,现在加倍还回去!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分区域!地毯式搜索!一寸也别放过!”
“注意配合!别光顾着自己找,留意战友那边的动静!”
众人七嘴八舌,迅速制定了简单的分组和搜索策略,饥饿和“复仇”的火焰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疲惫和身上的疼痛。
随着张冲一挥手,三十名蛙人队员如同撒开的网,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地扑入了丛林。
这一次,他们的角色从“隐藏者”变成了“搜索者”,心态和视角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扫过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树枝、每一处阴影、每一堆落叶。
·········
与此同时,龙焱基地指挥中心。
龙小五打完电话后,回到了指挥中心。
黑狼站在他旁边,关心地问:“家里都还好吧?没什么事吧?”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屏幕,语气平淡:“没事,一点家事,已经处理了。”
黑狼点点头,也不再追问,转而想起另一件事,脸上露出笑容:“说起来,小龙安快满一岁了吧?我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提到侄子,龙小五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点点头:“嗯,还有一个月零几天。”
“这小子,机灵得很,已经能摇摇晃晃走几步了,也会含糊不清地喊‘妈妈’、‘抱抱’了。”
黑狼听了,得意地笑了,与有荣焉:“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种!那可是咱们老大龙战的儿子!老大那基因,能差到哪里去?”
然而,“龙战”这个名字一出口,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黑狼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消失了,眼神黯淡下来。
小龙安每长大一天,就意味着龙战离开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天。
那个如同山岳般可靠、带领他们闯过无数枪林弹雨的身影,已经牺牲一年多了。
这份思念和遗憾,并未随时间淡去,反而在某些时刻,变得更加沉重。
龙小五也沉默了下来。
“时间过得真快。” 黑狼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时光流逝的唏嘘,“一晃眼,都一年多了。”
“嗯。” 龙小五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悠远。
黑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最可惜的是……老大他到闭眼,都没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抱一抱小龙安。”
那本该是铁汉最柔情的时刻,却成了永远的缺失。
他转向龙小五,郑重地说:“龙队,你回头跟嫂子说一声,有空一定多带小龙安去看看老大。”
“让他看看,他的儿子长得有多好,多精神。我相信,老大在天上看着,一定会高兴的。”
龙小五用力拍了拍黑狼坚实的肩膀他沉声道:“放心。”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龙小五适时地将话题引回正进行的训练上,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训练场上怎么样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这个,黑狼立刻来了精神,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兴奋地阐述了一遍。
“龙队,你是没看见,叶子男和唐豆这两个女娃子,是真有魄力!下手狠,眼光毒,把这帮海军骄子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看现在,她们俩一藏起来,好家伙!别说那帮水里泡大的蛙人找不着北,就连我这个老狐狸都很难察觉!”
龙小五随着黑狼的指点,仔细审视着屏幕。
蛙人队员的正在林间缓慢移动、搜索。
而属于叶子男和唐豆,却如同水滴入海,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背景中,难以分辨确切位置。
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赏和理所当然:“她们虽然是女兵,但在龙焱的时间不短了。”
“龙焱的魂,早就刻在她们骨子里了。能留在这里当教官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论起丛林潜伏和伪装,她们俩,不比任何男兵差。”
黑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嘿嘿一笑:“那是!咱们龙焱,从来不分男女,只分强弱!”
“这回,够海军那帮小子喝一壶的,正好给他们补补陆上的短板。”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这场特殊的“狩猎”训练中。
········
林子里,时间在焦虑和徒劳的搜索中飞快流逝。
二十五分钟了!
距离三十分钟的时限,只剩下最后短短五分钟!
蛙人队员们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初的斗志昂扬被越来越浓的焦躁和绝望取代。
他们几乎将这片不算特别大的训练林子翻了个遍!
树上树下,石后洞里,落叶堆,灌木丛……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犄角旮旯都检查了不止一遍,可连那两位女教官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见鬼了!人呢?!真他妈飞了?!”
“该不会是早就溜出范围了吧?”
“不可能!规则说了就在这片林子!她们不会犯规!”
“妈的,老子眼睛都快瞪瞎了!屁都没发现!”
“完了完了……我的四菜一汤……我的红烧肉糖醋鱼……飞了……”
“饿死我了……现在觉得中午那个馒头简直是人间美味……”
“别说吃的!越说越饿!赶紧找!还有五分钟!”
队员们一边像没头苍蝇一样继续徒劳地搜寻,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沮丧。
肚子饿得咕咕叫,想到晚餐可能再次落空,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冲,此刻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直起身,看着周围同样一脸茫然的队员们,心里又急又憋屈。
第726章 听到猫的叫声
在海里,他们是浪里小白龙,追踪潜伏如鱼得水!到了这林子里,就跟睁眼瞎似的。
如果这不是训练,而是实战,他们追击敌人进入这样的丛林环境,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估计早就成了活靶子。
以前总觉得陆军就是靠地形和火力硬扛,现在才明白,陆军在特种作战。
尤其是复杂环境下的隐蔽、潜伏、侦察这些精细活儿上,一点都不比他们海军弱,甚至可能要求更高。
更考验单兵素质和细节处理能力!
在海里隐藏,主要依靠水体本身的遮蔽和良好的闭气能力;但在这林子里,你需要考虑光线角度、阴影分布、植被匹配、气味的掩盖……
是一门极其复杂精深的学问!
“都别吵了!” 张冲低吼一声,压下心头的烦乱,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时间不多了!改变策略!别光用眼睛看!
“注意听!注意感觉!注意那些最不合常理的‘正常’!她们肯定还在林子里,而且就在我们附近!”
“用你们在海上追踪潜艇的耐心和细心!快!”
在他的催促下,队员们勉强打起最后一点精神,不再盲目乱窜,而是真的开始静下心来。
但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三分钟了。
希望,越来越渺茫。
隐藏在绝佳位置的叶子男和唐豆,透过伪装缝隙,将蛙人队员们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焦急的模样尽收眼底。
两人心中暗笑,知道经过这一下午连番的“打击”和这次近乎“羞辱性”的搜索失败,这帮海军骄子身上那股初来时的锐气和隐隐的优越感,估计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饥饿、挫败和实实在在的能力差距,是最好的清醒剂。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
张冲看着手表上跳动的数字,心脏也跟着狂跳,眼睛都急红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都有些变调:“快!还有一分钟!所有角落再扫一遍!快啊!”
队员们也彻底慌了神,什么战术策略都抛到了脑后,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窜,用手里的树枝胡乱捅着看起来可疑的草丛和落叶堆。
“这里!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屁!那是老鼠洞!”
“那边!那堆藤蔓后面!”
“看过了!空的!”
恐慌和绝望在队伍中蔓延。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无情地流尽。
“时间到——!”
叶子男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定身咒,让所有慌乱的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着,让所有蛙人队员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侧前方大约七八米处,一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与周围毫无二致的、半腐烂的落叶和枯枝混合的“小丘”,忽然动了!
枯叶簌簌落下,一个浑身沾满泥土和腐殖质、脸上涂抹着厚重丛林油彩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般,缓缓站了起来.
正是叶子男!她甚至没有完全站直,只是半蹲着,就已经完全显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头顶斜上方,唐豆灵巧地翻身落下。
“这……这怎么可能?!” 王强指着叶子男刚才潜伏的“落叶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唐教官刚才就在我头顶?!我还在那根树枝下面歇了十几秒!”
“见鬼了!”
“这伪装……神了!”
“我们刚才真的跟瞎子一样……”
蛙人队员们围着两个教官刚才现身的地点,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匪夷所思。
叶子男拍掉身上的枯叶和泥土,唐豆也整理了一下伪装服。
两人站在蛙人队伍前,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冷肃。
叶子男平静开口,“这就是系统化、专业化丛林伪装达到的效果。”
“它不是魔术,是科学,是经验,是无数细节的累积。”
“如果我们是敌人,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我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你们逐个狙杀。”
她顿了顿,盯着他们说,“而你们······至死都不会知道子弹从哪里来。”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兀自带着震惊和不服、却又不得不低头的脸:“你们觉得我们陆军的本事就只是扛着枪冲锋?”
“错了。真正的精锐,是能让敌人在明处,而自己在暗处。”
“我们的狙击手,为什么能让敌人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们能像这样,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等待最致命的一击。”
“如果连我们都藏不住,那还谈什么敌后渗透、斩首行动?”
蛙人士兵们沉默了。
尽管心里还有些憋屈,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深刻地认识到,陆军特种部队在单兵隐蔽和潜伏这门功课上,钻研得有多深,要求有多变态。
这两个年轻的女教官,用绝对的实力,给他们上了难忘的一课。
那份最初的轻视和不以为然,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由衷的敬佩。
叶子男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再多说,直接宣布结果:“按照约定,你们输了。所以,今晚的晚餐,取消。”
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叹,但没人再敢抱怨。
“但是,”叶子男话锋一转,“训练不会停止。休息一小时后,晚上加练两小时,内容另行通知。”
就在队员们以为这就是全部“惩罚”时,唐豆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提醒.
“至于晚饭问题……林子这么大,自然馈赠不少。”
“能不能找到能果腹的东西,就看你们自己的野外生存本事了,解散。”
说完,叶子男和唐豆转身离开了训练场,留下身后一片惨淡的愁云。
望着叶子男和唐豆消失在林边小路的背影,训练场上剩下的蛙人队员们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长叹,哀鸿遍野。
“找吃的?这鬼地方除了树就是草,连个水洼都没有!”
“要是在海里,好歹能摸几条鱼,捞点海带贝类……这陆地上,难道真让我们啃树皮?”
“谁说不是呢!咱们练的是水下潜行、两栖登陆,什么时候学过在深山老林里找食儿啊?”
“龙焱这也太狠了吧?牲口都没这么练的。”
“······”
“行了!都别嚎了!” 张冲自己也饿得眼冒金星,但作为队长,他必须稳住。
“嚎有什么用?能嚎出晚饭来吗?都给我起来!趁天还没完全黑,赶紧找!”
“找不到?那就准备真啃树皮!别忘了,晚上还有两小时加练!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就都给我动起来!”
队长的最后通牒起了作用。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还是纷纷行动起来。
而这时,一个士兵隐约听到了一声猫叫,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第727章 一个惊喜!
指挥中心监控室里,龙小五和黑狼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黑狼笑道:“第一阶段,看来是成功打进去了。这帮小子,傲气磨掉不少。”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嗯。挫其锐气,饿其体肤。”
黑狼闻言,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要我说,你也真够可以的。
收了人家海军双倍的经费,结果连顿饱饭都不给人吃,还得让人家自己在林子里刨食儿……这买卖做的,一本万利啊!”
龙小五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解释道:“正是因为收了双倍经费,更要对得起这份‘投资’。
“他们是蛙人,是精锐,智商和适应能力都不缺。”
“两周时间太短,不给他们来点‘深刻’的,他们回去除了抱怨龙焱饭难吃、教官凶,还能记得什么?”
黑狼佩服地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还是你想得深远,一环扣一环。”
“我就怕这帮小子心里把你恨得牙痒痒,以后在海上见了面,得追着你的船轰。”
龙小五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吧,先去吃饭。”
黑狼乐呵呵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指挥中心。
········
刘家小院。
木屋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消毒水味道。
刘星玥刚刚为龙战完成一轮精密的针灸和神经刺激治疗。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龙战那只原本毫无生气、自然微蜷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哥!” 刘星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压抑着激动,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药材的刘辉。
“他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我看到了!”
刘辉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观察,立马给他把脉。
“真的……动了!” 刘辉的声音也难掩兴奋。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虽然只是极细微的神经反射,但这说明这套治疗方案是有效的!”
“他的意识,可能正在深渊中挣扎,试图醒来!”
这对于医生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龙战的其他生命体征,确认稳定后,才带着满心的欣慰和期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木屋。
院子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暖金色,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新。
刘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对妹妹说:“星玥,距离你和烈枭的婚礼,只剩下二十天了。”
“最后一周,按照习俗,你肯定要忙起来,准备很多事情,还要提前回去适应一下。”
“这边……你可以稍微放一放。”
刘星玥点点头:“嗯,哥,我知道。我会安排好的。治疗不能停,但频率可以按照我们调整后的方案来。”
刘辉看着妹妹如今沉稳从容、眼中带着幸福光采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和烈枭……证,已经领了吧?”
“领了。” 刘星玥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上周去办的。”
“好!好啊!” 刘辉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带着兄长由衷的欣慰和祝福。
“总算把证领了,法律上,你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们终于能走到一起。哥替你高兴,真的。”
刘星玥心头暖流淌过,轻声道:“谢谢哥。”
“你放心,就算我嫁人了,这里永远是我的家,里面的病人,我都会放在心上,会经常回来的。”
“照这个恢复趋势,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一年半左右,他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希望很大。” 刘辉接过话头,表情认真起来,“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
“但根据数据和我的经验,如果后续恢复顺利,没有出现严重并发症或倒退。”
“一年半到两年,是他意识复苏、有可能醒来的关键窗口期。”
刘星玥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愿我们真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是啊,功德一件。” 刘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也变得悠远。
这不仅仅是因为医者的责任,也藏着对命运无常的一种抗争,对生命奇迹的一份执着信念。
········
龙焱基地。
龙小五和黑狼在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后便分开了。
黑狼去基地各处巡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龙小五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龙小五立刻收敛心神,拿起听筒:“您好,我是龙小五。”
“小五啊,是我,林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有力的声音。
“首长好!” 龙小五立刻坐直身体。
“嗯。蛙人小队到你们那边,训练还顺利吗?” 林建国开门见山。
“报告首长,一切顺利,正在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请您放心。” 龙小五简洁汇报。
“顺利就好。” 林建国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次机会难得,海军那边也很重视。你们一定要拿出真本事。”
“明白!请首长放心,龙焱一定全力以赴” 龙小五语气铿锵地保证。
“好,你有这个决心,我就放心了。” 林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另外,小五啊,我今天打电话,主要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喜事?龙小五心中一动,从林建国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兴奋,他配合地问道:“首长,是什么喜事?”
第728章 军工部的认可
“是关于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份狙击枪改进的设想图纸!” 林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我把图纸带回去,递给了军工部的几位老专家。”
你猜怎么着?他们看了之后,非常重视!连夜组织了研讨会!”
他顿了顿,似乎想卖个关子,但喜悦之情还是溢于言表:“几位资深专家对你的设计思路和提出的那几个关键改进点评价极高!”
“说你的想法非常有创意,解决了现有狙击系统在特定环境下的几个痛点,思路清晰,有很强的可行性和实战价值!”
“他们已经正式把图纸要走了,正在组织人手进行可行性验证和样品试制!”
“军工部……真的看中了?” 龙小五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份图纸是他根据实战经验和观察,结合对现有装备的了解,闲暇时琢磨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设想和改良思路。
他交给林建国,更多是抱着汇报和请教的心态,没想到会引起军工部这个级别的重视,甚至要进入试制阶段!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那还能有假?” 林建国笑声爽朗,“那份图纸,连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都能看出门道,觉得眼前一亮,何况是那些搞了一辈子枪炮的专家?”
“他们眼睛毒着呢!小五啊,如果试制出来的样品性能真能达到甚至超过你图纸上的预期,那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是为龙焱,更是为全军狙击力量的提升做出了贡献!”
“首长,我……我只是根据实际需要瞎琢磨的,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龙小五连忙谦虚道,但心底那份被认可的激动和自豪,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用谦虚!” 林建国鼓励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关于装备、战术方面的奇思妙想?”
“有的话,别藏着掖着,写出来!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既有实战经验、又有创新思维的脑子!多多益善!”
“是!首长!” 龙小五郑重应下。
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蛙人训练安全和确保交流效果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龙小五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军工部的认可……这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一种被更高层次肯定的成就感,混合着能为部队做出更实质贡献的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荡。
·········
丛林训练区。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蛙人队员们饥肠辘辘,精疲力尽,在黑暗的林子里摸索了快一个小时。
除了几颗酸涩得难以入口的野果和,几乎一无所获,沮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夜色,包裹着每一个人。
“妈的,这林子里是不是除了树啥都没有?”
“连只虫子都找不到肥的……”
“我快饿晕了……看星星都像芝麻饼……”
“省点力气吧,看来今晚真要喝西北风了……”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硬扛的时候,又听到了几声猫叫。
“喵——”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猫叫,从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天籁!
“猫?!刚才我听到以为听错,没想到真的有猫。”
“活的!能动的!肉!”
“快!快!抓住它!”
“小声点!别把它吓跑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复活”了!
一双双在黑暗中仿佛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于这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这声猫叫不再只是小动物的声音,而是……移动的蛋白质!晚餐的希望!
他们迅速分散,形成松散的包围圈,朝着声音来源的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合围过去。
然而,当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灌木丛边,猛地扑过去时,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碰掉的叶子。
“喵~”
声音又从左侧七八米外的一棵老树后传来,带着点……挑衅?
“在那边!快!”
众人调转方向,再次扑去,依然扑空。
“这边!”
“又跑了!”
“见鬼!这猫怎么这么滑溜?!”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完全成了这群海军精英被几只神秘猫科动物戏耍的过程。
那几只猫总是在他们即将形成合围或发动突击的瞬间转移位置。
蛙人们气喘吁吁地在黑暗的林子里追来赶去,累得眼冒金星,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摸到。
“不对劲啊……” 一个队员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疑惑道。
“这猫……也太灵活了吧?我刚才明明看到一道影子‘嗖’一下就过去了,比兔子还快!”
“是啊,感觉不像家猫,倒像是……野猫?或者更机灵的东西。” 另一个队员也纳闷。
“而且你们发现没,它好像故意在逗我们?每次叫一声,引我们过去,然后就跑?”
张冲也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龙焱基地内部,虽然靠近山林,但管理严格,有野猫出没不奇怪,可这猫的机敏程度和移动速度,似乎远超寻常。
“管它是什么猫!野猫更好,肉质说不定更紧实!” 张冲压下疑惑,恶狠狠地说。
“只要能抓住,烤了就是一顿肉!继续找!注意配合,别被它牵着鼻子走!”
队员们再次打起精神,试图用更严谨的战术队形和交叉掩护来捕捉这只狡猾的“猎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神秘的猫仿佛对这片林子了如指掌,对光线的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远超他们这些外来者,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溜走。
又折腾了二十多分钟,蛙人们彻底累瘫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坐在树下或石头上。
“妈的……耍我们玩呢……”
“老子……老子训练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只猫耍得团团转……”
“连个鬼影子都摸不到……这猫成精了吧?”
“等老子训练结束……非得把这林子翻个底朝天……找到那畜生……剥它的皮,喝它的血,吃它的肉!”
张冲看着队员们这副惨样,又看看黑黢黢、仿佛隐藏着无数嘲笑的林子,知道再追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行了!都别追了!” 他喘着粗气下令,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那玩意儿……抓不到就算了。看看附近,还有什么能暂时垫肚子的!快点!”
队员们有气无力地开始在附近摸索。
借着微弱的星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他们勉强辨认着周围的植物。
第729章 妈妈的忌日
“报告……只有……只有这种草,看起来……像是能吃的野菜?我以前在电视上好像见过。”
“这边有点树皮……剥下来里面是白的,听说饥荒年代有人啃过……”
“还有几颗刚才找到的野果,酸掉牙了,但……总比没有强。”
一番搜寻下来,结果令人绝望。可食用的资源少得可怜,且质量堪忧。
张冲看着队员们手里那点可怜的“收获”,又看看大家饿得发绿的眼神。
一咬牙,走到那片据说能吃的野菜旁,揪下一把嫩叶,闭着眼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
那苦涩、粗糙、带着土腥味的滋味瞬间充满口腔,让他差点吐出来,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看什么看?吃!不想饿死就吃!补充点水分和纤维也好!”
队长都带头“吃草”了,其他队员还能说什么?
一个个苦着脸,学着张冲的样子,揪起那些不知名的野菜叶子,开始艰难地咀嚼、吞咽。
黑暗中,一群本该意气风发的海军蛙人精锐,此刻却像一群误入荒野的难民。
蹲在丛林里,就着苦涩的野菜和树皮,吞咽着来到龙焱第一天的“晚餐”。
中午那个冷硬馒头的美好回忆,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奢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怀揣着交流学习、切磋较量的雄心壮志而来,迎接他们的第一顿“大餐”,竟然是集体野外“吃草”。
“苦……太苦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想念大海……想念食堂的鱼……”
“龙小五……我记住你了……”
这漫长而“充实”的第一天,注定会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蛙人士兵的记忆里,成为他们对龙焱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
晚上九点,叶子男和唐豆如同准时出现的“梦魇”,再次站在了训练场上。
“全体集合!夜间伪装训练,两小时!”
蛙人们心里哀嚎一片,但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强撑着列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更加黑暗、视线条件更差的环境下,蛙人队员们再次经历了被“弹弓点名”和“搜索失败”的双重折磨。
饥饿和疲惫让他们的反应变得迟钝,判断频频失误,暴露的次数比下午更多。
叶子男和唐豆毫不手软,训练标准没有丝毫降低,每一次“击毙”后的点评依旧精准犀利,直指要害。
当终于听到“解散”二字时,蛙人们感觉像是听到了天堂的福音。
他们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回宿舍,简单的洗漱,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这一夜,注定与饥饿和疲惫相伴。
·········
指挥中心里,龙小五处理完一些后续事务,调出了傍晚时段的监控回放。
这时,叶子男和唐豆敲门进来,敬礼汇报今晚的训练情况。
“龙队,今晚的训练完毕。”叶子男简洁地总结。
龙小五点点头:“前一周,都按照这个强度和节奏来,体能可以适当穿插,但重点放在他们最缺的科目上。”
“明白!”叶子男和唐豆齐声应道,眼神锐利。
“早点休息。明天继续。”龙小五挥挥手。
两人敬礼离开,步伐沉稳。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某个日期被红笔轻轻圈了一下。
他凝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回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站起身,没有回宿舍,而是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炊事班已经结束了晚餐的善后工作,只有周班长还在里面进行最后的清洁和检查。
看到龙小五推门进来,周班长有些意外,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龙队?这么晚了,是饿了吗?我给你下碗面条?很快!”
龙小五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用忙了,周班长。”
“我就是自己来随便弄点吃的,好久没下厨了,手痒。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班长看着龙小五的神色,没有再坚持,只是点点头:“那行,龙队,您自己来,调料都在老地方,有事您叫我。”
说完,他识趣地退回了里面的小仓库,将灶台空间留给了龙小五。
龙小五动作熟练地起锅烧水,从柜子里拿出挂面和鸡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和葱花的清汤面就做好了,面上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他又从橱柜深处摸出一瓶部队特供的、未开封的高度白酒。
他没有在食堂吃,而是端着面,拿着酒和两个小杯子,独自一人来到了基地后山一处相对僻静、可以望见远山和夜空的平台。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显得格外安静。
将面和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龙小五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独而修长。
山风微凉,吹拂着他的衣角,四周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岗哨灯光。
他静静站着,没有说话,仿佛在透过月光,与某个遥远时空的人对话,气氛静谧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就在他准备坐下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龙小五警觉地回头,却看到周圆福端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小盘酱牛肉,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地走了过来。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看到龙小五眼中的惊讶,周圆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瞅见你往炊事班这边走,还以为你训练完了找宵夜呢,就想跟着蹭一口。”
“结果看你拿了东西往外走,神神秘秘的,我就……就跟过来了。”
他解释着,目光落在石头上的那碗面、两个酒杯和那瓶酒上,有些不解,“五哥,你这是……给谁准备的?还摆两杯酒。”
龙小五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夜空中的明月,声音低沉了些:“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周圆福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愣了几秒,随即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龙小五没有看周圆福,继续缓缓说道:“我进部队四年多了。以前在家,每年这天,不管多忙,我都会去她坟前,拔拔草,陪她说说话。”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进了部队,身不由己。”
“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在这里,对着月亮,遥祭一下。希望她在那头……一切都好。”
周圆福听着,心里一阵发酸。
他家庭和睦,父母健在,虽然也常年在外,但总能找到机会回家看看。
他比谁都清楚龙小五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几乎是独自一人扛过了孤独的成长岁月。
第730章 她们都是女英雄!
“五哥,阿姨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周圆福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带着笃定。
“你是军人,是在为国家做事,她要是知道,只会为你骄傲。”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能穿透夜空:“我爸,我哥他们,葬在烈士陵园,有组织照看,时不时有人去祭扫,鲜花不断。”
“可我妈……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农村妇女,葬在老家的后山,平时除了我,给她拔拔草的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有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周圆福无比真诚地说道:“五哥,阿姨她····很了不起!”
“她一个人,孕育了几个国家的栋梁,单薄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在后方默默付出、承受了所有离别和担忧的女人,她同样伟大!”
“这功劳,这付出,一点儿也不比扛枪打仗小!她就是咱们龙家背后,最了不起的女英雄!”
龙小五原本沉郁的心情,被周圆福这番发自肺腑话语冲淡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着周圆福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直接、这么高的评价来形容他那位平凡而又坚韧的母亲。
“女英雄……” 龙小五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暖意和那份被理解的感动,悄然弥漫开来。
是的,不只是他龙小五的母亲,还有很多失去了“英雄儿子”的母亲,她们同样是当之无愧的女英雄。
因为有她们,才有了这么多的无名英雄,才有了如今祖国的大好河山。
周圆福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五哥,我跟你说,你别不信。我听说啊,英雄们去的那边,可好了!”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要啥有啥!钞票堆成山,想花多少花多少!豪车?那都是随便开,一天换一辆都不带重样的!”
“大别墅,带游泳池那种,想住哪栋住哪栋!”
他越说越起劲:“阿姨跟龙叔,还有龙哥他们,在那边早就团聚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不定啊,阿姨还给龙叔又生了几个弟弟妹妹呢!”
“他们在那边,肯定过得比神仙还逍遥快活!你再也不用担心阿姨一个人孤单了!”
龙小五听着周圆福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的沉郁和孤寂被这通荒诞又充满善意的安慰冲散了大半。
他挑眉看着周圆福:“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周圆福挺起胸膛,脸不红心不跳:“书里···和电视上说的!”
龙小五摇头失笑,心情却真的明朗了许多。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她生前没能等到丈夫和儿子们全部归家,带着遗憾离去。
如今,父亲和大哥们都已先她一步去了那个世界……
或许,正如周圆福这通胡诌里寄托的美好愿望一样,他们真的已经在另一个地方团聚了。
没有战火,没有分离,只有一家人其乐融融。
母亲的心愿,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想到这儿,龙小五端起面前的一杯酒,对着明月,轻轻洒在地上。
又端起另一杯,自己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却是一种释然和温暖的错觉。
龙小五将剩下的酒缓缓洒在地上,算是敬过了天地和远方的亲人。
然后,他很自然地端起那碗原本放在石头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条,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哎!五哥!” 周圆福见状,急忙伸手拦住,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供品啊!你怎么能吃呢?”
龙小五动作一顿,看了周圆福一眼,慢悠悠地反问:“我问你,你家过年过节拜神祭祖,摆上桌的鸡鸭鱼肉,最后是谁吃了?”
“是你家祖宗从画里爬出来吃了吗?”
周圆福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回答:“那……那当然是我们自己吃了啊。”
说完,他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就是嘛。” 龙小五不再理他,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心意到了就行,东西别浪费。”
“我妈要是知道我把好好的面倒了,才要骂我败家。”
他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那……五哥,分我一口呗?听说吃供品能沾福气,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呢!”
龙小五刚咽下一口面,闻言差点呛到,拧着眉头看他:“你这又是从哪本‘奇书’上看来的歪理邪说?”
“嘿嘿,就是……那本书。” 周圆福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诌。
龙小五被他这活宝样彻底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书里还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呢,你看到黄金了吗?”
周圆福被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那……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懂!五哥你真没情趣!”
说着,又去夹龙小五碗里的荷包蛋。
龙小五也不拦他,只是笑着看他抢食。
一碗原本带着缅怀意味的朴素夜宵,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兄弟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和玩笑中,变得格外温暖而有滋有味。
·········
接下来的两天,蛙人依旧是在训练丛林伪装,每天的伙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馒头。
但蛙人的士兵还是非常聪明的,再加上叶子男和唐豆的弹弓指导,他们逼着自己不断地强大,最后在伪装课上,进步得越来越快。
第三天下午的最后一次综合测试,结果令人惊喜。
三十名蛙人队员分散潜伏,在规定时间内,叶子男和唐豆凭借超凡的观察力,最终也只找出了零星的三四个人。
其余大部分人,都成功地将自己“消失”在了丛林环境中。
测试结束,蛙人队员们列队站好,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经过淬炼后的沉稳和隐隐的自信。
叶子男站在队伍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表情,但眼神中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认可。
“过去三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
“从你们最初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到现在大部分人能成功潜伏,避开我们的搜捕,这个进步,是显着的。”
队伍中隐隐有松一口气的声音,不少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叶子男话锋一转:“但是,伪装只是丛林作战的基础技能之一。从明天开始,我们将进入新的、更复杂、也更危险的训练科目。”
“解散”
刚刚放松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蛙人士兵们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虽然被虐得很惨,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三天的训练让他们学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对于接下来未知的、可能更“变态”的训练项目,他们既有本能的畏惧,也有一种想要挑战、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学会更多的东西的渴望。
第731章 这小子练兵,还真是有一套
解散后,蛙人急匆匆地来到了食堂,熟悉的餐盘已经摆好。
但当他们看清盘子里盛的东西时,所有人都猛地刹住了脚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餐盘里不再是孤零零的馒头和清水!每个人的餐盘里,竟然有了两菜一汤!
“我的天……真的是菜……”
“肉!我看到肉了!”
“汤!有汤!”
“我不是在做梦吧?!”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低呼和狂咽口水的声音。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眼神绿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肠胃更是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和欢呼。
然而,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经历了龙焱这几天“惊喜”不断的“款待”,从比赛输掉双倍经费,到女教官的弹弓教育,再到馒头加白水、荒野求生的“晚餐”……
他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龙焱更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们改善伙食!
这香喷喷的饭菜背后,会不会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巨大的诱惑和深深的怀疑在他们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队长张冲。
张冲自己也盯着那盘土豆烧肉,肚子叫得比谁都响,但他同样心存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都先别动!我去找龙小五问清楚!别又着了他的道!”
他刚迈开步子,食堂门口就传来了那个他们此刻既“痛恨”又带着点敬畏的声音。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训练了一天,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龙小五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龙队长,你来得正好。”张冲立刻转身,指着桌上的饭菜,直截了当地问。
“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
龙小五挑了挑眉,语气肯定:“当然,是对你们这几天努力训练、进步明显的奖励。”
“特地让炊事班加的菜,怎么,被训怕了,连顿正常的饭都不敢吃了?”
张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没有别的什么节目?”
龙小五走到一张空餐桌旁坐下:“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味道就差了。”
“放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没陷阱,没后续。吃饱了,才有力气迎接明天的训练。”
张冲盯着龙小五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终于一咬牙,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吃!”
这一声令下,如同解除了最后的封印。
下一秒,食堂里响起了近乎疯狂的、筷子与餐盘碰撞的密集声响,以及一片“唔唔”的、满足到几乎要哭出来的咀嚼和吞咽声。
“好吃!真香!”
“这肉……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龙队够意思!这回真够意思!”
“呜呜……终于活过来了……”
赞叹声、满足的喟叹声、甚至带着点哽咽的嘀咕声,混在咀嚼声里。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前几天的弹弓之痛,忘记了啃草皮的苦涩,满心满眼都是对这顿“盛宴”的感激和对龙小五的“改观”。
龙小五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他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吃,而是离开了食堂。
这就是人性啊。
平时对一个人百般苛责,突然给一点甜头,他就会觉得你无比仁慈。
而若一直对他太好,稍有怠慢,之前所有的好都可能被一笔勾销。
他正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人性的“弱点”来练兵。
先用最严酷的手段磨掉他们的傲气和惰性,将他们逼到极限,让他们体会最深的匮乏和挫败;然后再适时给予一点最基础的奖励。
这奖励的效果就会被无限放大,不仅能快速恢复他们的体力和士气,更能让他们在极度的“苦”之后,体会到一丝“甜”的珍贵。
这“刀子”里找“糖”吃的本事,正是他驾驭这支特殊“客军”的重要手段之一。
风卷残云过后,餐盘几乎光可鉴人。
蛙人队员们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着终于有了充实感的肚子,打出了几天来第一个饱嗝,这声音此刻听起来都无比美妙。
“嗝……舒坦!”
“总算……活得像个人了。”
“龙焱其实……也没那么没人性嘛。关键时候,还是把咱们当人看的。”
“就是!之前是咱们太菜了,没资格吃好的。现在进步了,伙食立马跟上!说明人家龙队心里有杆秤!”
“对对对!这么一想,那两倍经费……好像也不算完全白花?至少这顿吃回点本了!哈哈!”
“希望明天还有肉……”
“想得美!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地狱项目呢!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的笑意,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去。
虽然对明天的训练依旧心怀忐忑,但至少此刻,身体是暖的,胃是饱的,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也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黑狼正抱着胳膊,听着他们逐渐远去的、带着满足和感慨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这帮海里的蛟龙,被龙队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棱角还真是磨平了不少,连心态都变了不少。
这小子练兵,还真是有一套。
软硬兼施,张弛有度,这手段,这火候的拿捏……
黑狼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龙小五这个年轻的队长,已经展现出了不逊于他老大龙战的带兵智慧和个人魅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龙焱基地,无论是那些桀骜不驯的老兵,还是新来的精锐,对龙小五的认可和敬佩,是发自内心、与日俱增的。
这种认可,不仅仅是基于他的实力和战绩,更是基于他这种能将不同的人拧成一股绳、并能让他们不断突破极限的领导力。
夜色中,龙焱基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引领这头巨兽的,正是那个看似年轻、却心思深沉如海的龙小五。
但黑狼相信,有他在,龙焱这面旗帜,只会更加鲜艳夺目。
第732章 无声的警告!
龙小五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夜已深,基地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执勤岗哨的灯光和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他打开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和一张草图。
草图勾勒的是老家宅基地上新房子的简易布局,虽然不够专业,但每一处标注都清晰体现着他的想法和期盼。
施工队那边已经联系妥当,按照进度,等他年底休假回去时,一栋崭新的、属于他和未来家人的房子,应该就能矗立在那里了。
想到“家”这个字,龙小五冷硬的心房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嘴角浮起一抹真切而满足的笑意。
在老家建一栋像样的新房,几乎是每个从山村里走出去的男人的共同梦想和执念。
那不仅仅是一堆砖瓦水泥,那是落叶归根的象征,是为家人构筑一个坚实温暖的根基。
他又想起了那个小表妹林小鹿。
失去母亲多年,与父亲关系不好……这个小丫头,这些年恐怕过得并不容易。
否则,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怎会对亲生父亲有如此深的怨恨,又怎会执着地独自寻来这个陌生的“老家”?
龙小五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但血脉亲情和那份对姑姑的感念,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天然地生出了一份责任和怜惜。
她是姑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他如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同辈妹妹。
········
苏家老宅。
临近婚期,原本古朴宁静的老宅变得格外忙碌和喜庆。
距离苏烈枭和刘星玥的婚礼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作为苏家如今辈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老祖母张凌骁,早已亲自坐镇,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各项事宜。
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掩不住的笑容,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终于盼来心头大石落地的欣慰与喜悦。
“老太太,您都核对三遍了,歇会儿吧。” 兰姨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过来,轻声劝道。
“请柬全都发出去了,酒席的菜单也定好了,……方方面面,咱们都反复检查过了,您就放心吧!”
老祖母接过参茶,抿了一口,摇摇头,笑容慈祥却带着认真。
“烈枭这孩子,不容易,这是他的人生大事,也是咱们苏家的大喜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兰姨理解老祖母的心情,连忙点头应和:“是是是,老太太您说得对!”
“您放心,所有事情我都亲自盯着呢,一定把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圆圆满满的!”
将婚礼的细节又细细过了一遍,老祖母张凌骁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欣慰和一丝新的牵挂。
她放下手中的单子,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兰姨说道:“烈枭这孩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啊,就该操心谨柔那丫头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就是不知道……谨柔那个男朋友龙小五,这次烈枭的婚礼,他会不会有空过来?”
“这孩子,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呢。”
兰姨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茶具,一边宽慰道:“老太太,您放心。”
“谨柔那么喜欢他,这么重要的场合,只要部队上允许,他肯定会来的。”
老祖母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嗯,要是他来了,自然是好。”
“我确实有好些话,想当面跟这小子说道说道。”
她的语气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历经世事的老练和审视。
正说着,一个穿着得体、面带得体笑容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苏家武馆如今的负责人,李翔。
“老祖母,兰姨,下午好。” 李翔微微躬身,笑容谦逊有礼。
“小李来了,快坐。” 老祖母抬了抬手,语气客气而疏离,“这段时间家里忙,武馆那边,辛苦你了。”
“老祖母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恭敬。
“听说烈枭哥的婚期将近,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在这里先恭喜老祖母,恭喜苏家了!”
寒暄几句后,李翔似乎无意中提道:“刚才进来时,隐约听到老祖母提起谨柔的男朋友?”
“是啊,” 老祖母点点头。
李翔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沉声道:“说起来,我前些天在机场,碰见过一次。。”
“你在机场见过他?” 老祖母这次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似乎来了兴趣,“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李翔略一沉吟,措辞谨慎而圆滑:“感觉人挺年轻,长得也帅气,气度不错。”
老祖母听了,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是吗?”
李翔顺势试探,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老祖母,不知道这位龙……龙先生,是在哪里高就?看他那样子,好像能力很不一般。”
老祖母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摇了摇头:“这个啊,我还真不清楚。”
“小李啊,武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处理的?”
见老祖母轻描淡写地将话题转移开,李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面上笑容不变,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正要向您汇报呢,这是武馆近期的收支情况和学员训练计划,请您过目。”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烈枭穿着一身便装,从二楼走了下来。
“烈枭哥!” 李翔立刻站起身,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几分。
“李翔来了。” 苏烈枭冲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李翔连忙又补上一句恭喜的话:“烈枭哥,恭喜恭喜!祝您和嫂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苏烈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谢谢,也希望今年能听到你结婚的消息。”
李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慌乱,他干笑两声。
“烈枭哥说得是……不过我年纪还轻,还想以事业为重,不急,不急。”
苏烈枭拍拍他的肩膀:“早点成家,心也就定了,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说是不是?”
“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好的,烈枭哥慢走。” 李翔目送苏烈枭挺拔的背影走出大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苏烈枭刚才那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关心和劝告,可落在他耳朵里,却总感觉……话里有话,仿佛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和警告。
第733章 用狗太温柔了,早就过时了
清晨的龙焱基地,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训练场上,空气清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肃杀。
蛙人小队早早列队完毕,经过昨天那顿“盛宴”的抚慰和一夜休整,虽然身上训练的酸痛犹在,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叶子男和唐豆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步伐沉稳,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全体都有,立正!” 张冲低喝一声,队伍瞬间肃立。
叶子男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今天的训练科目——诡雷设计识别与丛林地雷的探测、规避、简易排除。”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直指核心:“诡雷和地雷,是最阴险、最致命的威胁之一。”
“它们成本低廉,布设隐蔽,杀伤效果却极其可观,能极大迟滞你们的行动,造成严重伤亡,甚至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这话立刻勾起了蛙人们的回忆。
他们应该还记得,上次追逐海盗,如果不是龙焱的队员提前发现了林中的诡雷和地雷阵并及时示警,他们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未知数。
那次行动确实凶险,他们追击心切,险些一头扎进敌人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是龙焱的人凭着对陆地的敏锐和丰富的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了端倪,避免了一场惨剧。
当时他们只觉庆幸和后怕,现在想来,那正是他们作为海军在陆地复杂环境下作战的最大短板之一!
听到要学习这个,蛙人队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可不是单纯的体能或伪装比拼,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甚至决定任务成败的高价值技能!
叶子男继续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别以为这比伪装容易。”
“伪装是让你‘消失’,而排雷,是让你在看似平静的环境中,找出那些‘不存在’的致命威胁。”
“它更需要耐心、细心、系统的知识和绝对冷静的头脑。”
“现在,开始理论讲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子男结合实物、图片和动态演示,将丛林环境中常见的诡雷触发方式,进行了系统而细致的讲解。
她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连张冲都听得频频点头,觉得受益匪浅。
蛙人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有人提出疑问。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很多东西听起来明白,想象起来也似乎不难,可真要落到实地,又是另一回事。
“理论部分到此为止。” 叶子男结束讲解,看了一眼时间,“接下来,实践出真知。”
她带着队伍来到基地边缘一处专门开辟的、模拟丛林环境的“综合雷场训练区”。
这里地势略有起伏,植被茂密,看起来与周围的山林并无二致。
叶子男站在雷区边缘,指着前方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区域:“这片区域,提前布设了15颗演习用训练地雷和诡雷装置。”
“样式、触发方式、伪装手法各不相同,涵盖了刚才讲解的大部分类型。”
她转向蛙人小队,下达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十分钟内,尽可能地找出这些装置的位置,并做出明确标记。”
“注意,只是找出位置,不需要你们拆除。”
“明白!” 蛙人队员们齐声应答,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紧张。
“好,开始!” 叶子男按下秒表。
张冲一挥手:“两人一组,分区域搜索!注意安全间隔,保持通信!”
“眼睛都给我放亮!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枯枝,每一处不自然的凸起或凹陷,都可能是线索!”
蛙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踏入雷区。
与之前进行伪装训练时的心态完全不同,此刻,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他们深知,这虽然是演习雷,没有任何实际危险,但作为军人,尤其是海军的精锐,每一次训练都必须当作实战来对待。
只有用实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才能最快地进步,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面对死亡威胁时,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脚下看仔细了!” 张冲自己也是神经紧绷,低声提醒着队员们。
“这要是真雷区,踩中一个,咱们这一队人就得报销一半!”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极其响亮的、类似枪声或爆炸物模拟音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雷区侧面炸开!
与此同时,叶子男和唐豆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那个方向,唐豆手里还拿着一个发出巨响的训练用模拟器!
“我操!”
“什么情况?!”
“敌袭?!”
“谁踩雷了?!”
蛙人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好几个队员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卧倒,寻找掩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等看清是叶子男和唐豆搞的鬼,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教官!你们干什么?!” 一个队员忍不住直起身,又惊又怒地喊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我们正全神贯注找雷呢!”
唐豆放下模拟器,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这就吓到了?才哪儿到哪儿。”
“你们以为敌人会安安静静地让你们像郊游一样,慢慢悠悠地排完雷再过去?”
“做梦呢,在你们排雷的时候,冷枪、冷炮、狙击手、甚至小股敌人的骚扰,什么妖魔鬼怪都可能冒出来!”
“干扰、惊吓、制造混乱,这才是常态!”
“就刚才那一下,心理素质差的,自己就得先乱阵脚,暴露更多破绽,甚至忙中出错,直接踩雷!”
蛙人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憋屈,但不得不承认唐豆说得对。
他们在海军学习水下爆破和排雷,环境相对单纯,压力更多来自水压、黑暗和作业精度。
但在陆地上,尤其是在敌情复杂的丛林里,排雷时面临的干扰和压力是全方位、立体式的。
唐豆看着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补刀”:“我们当年在龙队手下练这个科目的时候,那可刺激多了。龙队可不会只用声音吓唬我们。”
她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蛙人的注意力:“他会放狗追我们。”
“狗?”
“对,我们一边躲避军犬,一边保持头脑清醒,继续判断脚下的安全路径,避开雷区逃跑。”
“要是慌不择路,或者判断失误,哪怕只是踩中一颗标记为‘触发’的演习雷……”
唐豆耸耸肩,“恭喜你,接下来一天,你啥都不用吃了。”
蛙人们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放狗追着跑出雷区?踩雷没饭吃?
这训练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吧?!
难怪龙焱的兵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原来都是被这么“炼”出来的!
他们对龙小五的“狠”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胆子稍大的队员,小心翼翼地看着唐豆,声音都有点发颤:“教官……那、那咱们这次训练……不会也……也放狗吧?”
唐豆闻言,果断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当然不会。”
蛙人们齐齐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虽然训练严苛,但至少不用被狗追……
然而,唐豆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而且比刚才提得更高!
唐豆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弧度,“用狗太温柔了,早就过时了,现在谁还用狗啊。”
第734章 这是我们龙嫂亲自点拨的
“那用什么??”蛙人一脸懵逼。
唐豆卖了一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比狗更猛的动物。”
他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狠狠咽了口唾沫,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和惊恐的眼神。
唐豆无所谓地摊摊手:“预防针我可是给你们打了,到时候真被追得屁滚尿流,可别怪我没提醒。”
龙焱这地方,邪性得很,……总感觉处处暗藏玄机啊?
叶子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蛙人们浑身一激灵,立刻从刚才唐豆留下的悬念恐惧中挣脱出来,重新投入到搜索中。
可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此刻暴露无遗。
“这边!看这根藤蔓,缠得这么刻意,底下肯定有东西!”一名叫陈浩的蛙人压低声音,指着地面一处。
附近三个队友立刻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和浮土——下面除了泥土和几块碎石,空空如也。
“妈的,判断错了!”陈浩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别分心!继续找!”张冲低声喝道,他自己也正趴在一处可疑的土堆旁仔细观察。
就在此时——
“砰!!!”
一声远比之前模拟器更响亮、更真实的爆炸模拟音,在雷区中央炸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叶子男和唐豆的方向,两位女教官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手里也没拿任何东西。
不是她们?
“谁?!谁踩雷了?!”张冲厉声喝问,心脏猛地一沉。
烟雾和白色粉末渐渐散去,只见蛙人队员王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右脚还保持着向前迈出的姿势。
他脚下的泥土翻起一小片,一团刺眼的白色粉末炸开。
不仅溅了他自己满身,连周围离得最近的五个队友也被喷了一头一脸,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是……是我……”王海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没看到那根绊线……它藏在落叶底下,颜色跟腐烂的叶子几乎一样……”
唐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脚步声沉重。
她停在王海面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五个“白面人”,冷酷地说。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连个全尸都拼不回来!”
蛙人们听着这赤裸裸、血淋淋的描述,不约而同地狠狠咽了口唾沫。
一个年轻些的蛙人队员哆嗦着嘴唇,低声喃喃。
“我滴个乖乖……这陆地上太凶险了……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要命的东西,简直处处是陷阱,稍不留神,脑袋就得被打开花……”
“闭嘴!集中精神!”张冲吼了一声,他自己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把那些可怕的想象压下去,“继续找!注意脚下!眼睛都给我瞪大!”
他们重新投入搜索,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紧张里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新鲜感,现在只剩下对脚下每一寸土地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之后的二十分钟,爆炸模拟音又零星响了几次,每一次都让队伍一阵骚动,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三十分钟时限到。
“时间到!全体退出雷区,集合!”叶子男按下秒表,声音穿透逐渐弥漫的白色粉尘。
蛙人们垂头丧气、步履沉重地走出那片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区域。
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着白灰,神情沮丧。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他们总共只找到了三处地雷,还都是触发方式相对简单、伪装也不算最精妙的那种。
叶子男侧头对唐豆说:“去把剩下的找出来,标上。”
唐豆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独自走进雷区。
与蛙人们方才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完全不同,唐豆的步伐稳健而快速。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区域,然后径直走向一处。
蛙人们屏息看着。
只见她走到一棵老树旁,那树根盘错,落满枯叶,毫无异状。
唐豆却蹲下身,手在几片看似自然堆积的落叶下一探——一面鲜红的小锦旗被稳稳插在了那里。
“嘶……”蛙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地方……我刚才就在旁边转了两圈!”
“我还在那树根上踩了一脚借力!”一个队员后怕地拍胸口。
唐豆起身,走向几米外的一块半埋在土里、长满青苔的石头。
她甚至没弯腰,只是用脚在石头侧面一个极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踢——第二面锦旗插下。
接着,第三面,第四面······
短短不到五分钟,十二面鲜红的小锦旗全部立起,在刚才蛙人们反复搜寻过的区域里,刺眼地排成一片。
蛙人们彻底看呆了,现场鸦雀无声。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锦旗,尤其是插在落叶堆和腐烂树干附近的那几面,脸色凝重。
他终于明白唐豆刚才那番“四分五裂”的描述绝非危言耸听。
这些地雷的埋伏点,选择的都是人在丛林行进中最容易接触、最不易设防,甚至可能下意识用来休息、支撑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看不看得出来’的问题,”张冲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们说,
“这是‘想不想得到’的问题。敌人埋雷,专门针对的就是人的行为习惯和心理盲区。”
“太神了……”一个蛙人喃喃道,“完全跟环境融为一体,一点痕迹都不露。”
“咱们刚才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跳了场舞还不知道。”
“这课程……真他娘的奇妙,也真他娘的吓人。”另一个接口,眼神里却闪烁着混合着后怕和兴奋的光,“但学会了,是真能保命啊!”
“何止保命,”张冲沉声道,“关键时刻,能给敌人布下这种雷场,那就是死神的请柬。”
蛙人们纷纷点头,再看向那片雷区和那十二面锦旗时,目光已从最初的震惊沮丧,逐渐转变为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敬畏。
“唐教官,叶教官……你们这手绝活,真神了!这……这都是龙队长教你们的?”
唐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不完全是。龙队教的是基础和实战应用框架,但很多布设上的‘精髓’和刁钻思路,是‘龙嫂’亲自点拨的。”
“龙嫂?”众人一愣。
第735章 龙小五再次挖坑!
张冲眼睛瞬间瞪圆了,龙小五的女朋友……竟然是个埋雷高手?!
而且看唐豆和叶子男这娴熟精妙的手法,显然深得真传。
徒弟都厉害成这样,那教她们的师父——这位“龙嫂”,得是什么水平?
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形象,多半是某个特种部队出身、眼神凌厉、身手矫健的“女煞神”。
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位龙嫂是谁,能把龙小五这颗桀骜不驯的心给收了。
“全体注意!集中!”叶子男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冲的思绪。
蛙人们立刻收敛心神,迅速围拢到两位教官身边。
叶子男和唐豆再次化身最专业的教官,她们就站在那些插着锦旗的雷点旁,开始逐一详细讲解。
她们讲解时逻辑清晰,语言精炼,一边说一边用手或工具示意,甚至模拟触发状态。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伪装手法的考量、针对的是什么心理和行为习惯,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蛙人们听得全神贯注,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教官的敬佩。
来这里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他们早已忘记了叶子男和唐豆的性别。
在蛙人们眼中,她们就是两位技艺高超、经验丰富、要求严苛但倾囊相授的顶尖教官,是值得他们全心尊敬和学习的对象。
一整个个下午,蛙人都是在训练如何埋伏地雷,如何判断地雷的埋伏。
单听爆炸声,就知道他们很多人踩到了演习地雷。
训练完之后,他们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粉末。
“呼……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难学……”陈浩有气无力地抹了把脸,结果把额头的灰抹匀了,显得更滑稽,
“学问太多了,比咱们水下爆破复杂多了,这林子里的东西,全凭眼力、经验和……玄学?”
“可不就是玄学!”王海哭丧着脸,他现在对落叶和石头有心理阴影了。
“我感觉看哪儿都像有雷。以后回家路过花园,我都不敢踩草坪了。”
一个来老兵感慨道:“以前总听人说‘陆军老大哥最辛苦’,心里还不服气,觉得咱们海上颠簸、水下高压,也不轻松。”
“今天算是服了。这陆上丛林作战,要学要记要防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且要求太细致了,一个微小的疏忽,代价就是命。”
这一天的训练,强度不如体能折磨,但对心理和注意力的消耗极大。
现在,他们只想好好洗个澡,放空一下脑袋。
张冲走在队伍前头,听着队员们的议论,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晚上,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龙小五头也没抬,以为是黑狼。
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声有些不同。
龙小五抬眼一看,有些诧异:“张队长?这么晚还没休息?”
张冲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又有点别别扭扭的神色。
“找你龙大队长聊聊天,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龙小五放下笔,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茶叶罐和干净的杯子。
“坐。喝点茶?我们这儿的野山茶,还不错。”
张冲接过,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咂咂嘴:“嗯,还行。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龙小五失笑,自己也端起一杯:“张队长这话说的,蛙人是咱们龙焱的友军,过命的兄弟,来我们这儿,自然得好好对待。”
张冲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而是仰头把杯中茶一口喝干,然后把空杯往前一推:“再来一杯。”
龙小五挑眉,又给他续上。
张冲再次一饮而尽,又推过来。
第三杯下肚,张冲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龙小五看得好笑,忍不住问:“张队长,你很渴吗?”
张冲梗了梗脖子,理直气壮地说:“废话!你小子收了我们两倍经费,结果天天给我们啃馒头喝白水,清汤寡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再不喝点你这好茶找补找补,我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龙小五被他的歪理逗得摇头苦笑:“张队长,您不会大半夜的就是过来喝茶的吧。”
张冲却摆摆手,把茶杯往旁边一放,脸色正经起来:“当然不是专门来蹭茶喝的。”
龙小五也放下茶壶,坐直身体,“张队长有话直说。”
张冲看着龙小五的眼睛,认真道:“我是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觉得,原定在你们龙焱这两周的训练时间……有点短了。”
“我想,再加一周?”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挑起眉梢:“加一周?张队长,我没听错吧?
你们的人不是天天私下里哀嚎,说我们这儿是‘魔鬼训练营’,训练太辛苦,恨不得明天就结束吗?怎么,受虐上瘾了?”
“去你的!谁受虐上瘾了!”张冲笑骂一句,随即神色又认真起来,“埋怨归埋怨,那不就是嘴上过过瘾,发发牢骚吗?”
“就像那些坐办公室的,天天喊累喊不想干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还不是屁颠屁颠爬起来去上班?”
龙小五听着,点了点头。
张冲继续说:“说实话,来这一个星期,我们是真学到东西了,而且是以前在海军根本接触不到、但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既然来了,那就不该浅尝辄止。”
“我想让兄弟们学得更扎实一点,更深入一点,多待一周,多学几样,对他们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上了战场,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着回来的可能。”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脸上玩笑的神色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尊重。
他缓缓点头:“张队长,你说得对。我完全赞同。”
张冲看着龙小五,继续说道:“经费我们照给!按正常一周的训练费用算!但是!”
他顿了顿,“双倍经费那是没有了!”
龙小五嘿嘿一笑:“张队长!咱们是什么关系?兄弟部队!一起流过血、玩过命的交情!”
“谈钱多伤感情!这后一周的经费,就免了!”
张冲听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觉得龙小五这小子虽然平时坑了点,但在大是大非、兄弟情谊上,还是拎得清的,挺够意思。
他激动地搂着龙小五,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好兄弟,这份情义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蛙人做的地方,你尽快开口。”
龙小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一脸笑容:“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咱们龙焱这边吧,现在确实是遇到点小困难。”
第736章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张冲愣了一下,但还是一脸豪爽:“啥困难?你说!”
龙小五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座奖杯,上面刻着“全军特种作战比武·综合第一”的字样。
张冲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奖杯吸引了过去,到了嘴边的拒绝暂时卡住了。
“张队长,你看这个。”他把奖杯往张冲眼前又送了送。
“这是我们龙焱上次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全军第一!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拿第一吗?”
张冲被他绕进去了,一脸懵逼:“为什么?”
龙小五语气越发真挚:“因为有了你们海军兄弟送的那套通讯设备!”
“关键时刻,要不是那套设备信号稳定、清晰,让我们在复杂电磁环境和山地屏蔽下还能保持指挥畅通,信息传递无延迟,我们的战术配合根本打不出来!”
“别说第一了,能挤进前三都得烧高香!”
张冲听着,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自豪感被勾了起来。
他挺了挺胸膛,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点:“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东西!那可是我们海军舰艇和特种部队列装的最新款。”
“抗干扰能力一流,保密性顶级,别说山地丛林了,就是海底、极地,只要在理论通讯范围内,就几乎没有卡顿掉链子的时候!”
龙小五立刻用力点头:“对!张队长你说得太对了!”
他轻轻放下奖杯,有些伤感地说:“张队长,不光是比赛。”
“就在上个月,我们出了一次境外任务,环境……极其恶劣,热带雨林加复杂山地,电磁干扰严重,常规通讯几乎瘫痪。”
他转回头,看着张冲,眼神里流露出后怕和庆幸:“就是靠着你说的那款海军通讯设备。”
“我们一个小队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接收到另一支陷入重围的兄弟小队发出的微弱求救信号。”
“如若不然,那次任务,我们可能就要永远失去几个兄弟了…”
“张队长,你是带兵的人,你肯定能理解!一套好设备,在关键时刻就是兄弟们的第二条命!”
龙小五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张冲脸上,充满了沉重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但是现在,我们龙焱扩编了,队伍在壮大,执行的任务也越来越复杂。
“可那套救命的通讯设备……我们只有最初你们支援的那一批,数量远远不够!”
“别说了!” 张冲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龙小五的话,“你要多少套?说!只要我老张能弄到,绝不含糊!”
“你都给我们免一周的经费了,为了兄弟,我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搞来!”
龙小五当机立断:“不多,一千套就好!“
“什么!一千套?”张冲猛地跳起来,“你当我是生产厂家啊,你要多少我就给你生多少吗?”
龙小五再次斟酌:“那···八百套!”
张冲猛地拍桌子:“五百套,我最多只能决定这个数了,多了没有了。”
“成交!”龙小五挽着张冲,笑得一脸灿烂。
本来他说的一千套,完全就是一个幌子,为的就是真正后面的500套。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得次。
龙小五利用的,就是这个心理。
这五百套的通讯设备,可比那一个星期的经费,有价值得多。
他迅速松开手,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不由分说塞进张冲怀里。
“张队长,这茶叶你拿着!特供的,味道比我刚才泡的那个好!你带回去慢慢喝!不够,随时来我这儿拿!我这儿管够!”
不等张冲反应过来, 龙小五殷勤地把张冲推到门口,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冲抱着那罐“特供茶叶”往楼下走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脑瓜疼。”张冲把心一横,抱紧茶叶罐,往宿舍走去。
········
接下来的五天,蛙人们继续投入高强度的地雷训练。
白天学习埋伏与探测,晚上学习理论,总结经验。
这群海军精锐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毕竟他们在爆破方面本就有着扎实基础。
训练场上,爆炸声依旧不断,但蛙人们触雷的频率明显下降了。
第六天下午,叶子男看着蛙人们熟练地布置出一片简易雷区,终于点了点头。
“不错。”她难得地给出肯定,“不愧是蛙人,学习速度很快,掌握得也很熟练。”
蛙人们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这一个星期,他们日夜苦练,就差没睡在丛林里了。被两位女教官骂得狗血淋头,如今终于得到一句夸奖,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叶子男下一句话就泼了盆冷水:“进步大,不代表一切就过关。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会带你们冲刺——只有真正冲刺过关了,才算合格。”
“解散!”
叶子男和唐豆离开后,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蛙人们炸开了锅。
“冲刺?什么意思?”
“不会……不会也用狗追吧?”
“不可能!唐教官说了不是。”
“我觉得最多就是用狗追,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不安。
张冲深吸一口气:“行了!都别瞎猜了!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不管明天是什么挑战,咱们蛙人没有怂的!”
“对!没有怂的!”
“练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管它是什么,咱们一定能过关!”
队员们互相打气,但走回宿舍的路上,不少人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冒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夜色渐深,龙焱基地安静下来。
只有执勤岗哨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如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这片不眠的土地。
而训练场边缘的丛林深处,似乎真的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远的、像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低鸣。
第737章 与“狼”共舞
晚上,蛙人宿舍里,一片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和偶尔的鼾声。
“呜……嗷……”
张冲猛地惊醒,倏地睁开眼睛,心脏在黑暗中急跳了两下。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刚才……是错觉?还是真的……
他等了几秒钟,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可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准备重新闭眼时——
“呜……”
又是一声!比刚才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野性的、冰冷的质感,绝不是风声!
张冲“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他推了推睡在对面铺的陈浩,压低声音:“喂!醒醒!陈浩!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陈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睁开,含糊道:“队长……干嘛啊……困死了……”
“你仔细听!外面!好像有狼叫!”张冲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狼?”陈浩勉强撑开一只眼,迷茫地听了听,除了鼾声和风声,什么也没有。
他嘟囔着:“哪有狼叫……队长你做梦了吧……这里可是龙焱基地,军事禁区,又不是深山老林……哪来的狼……”
说完,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张冲眉头紧锁,不死心。
他又轻轻踢了踢旁边铺位王海的床脚:“王海!醒醒!听听外面!”
王海睡得比陈浩还死,被弄醒很是不爽,含混地抱怨。
“队长……求你了……让我睡吧……明天还不知道那两个女魔头怎么折腾咱们呢……”
什么狼不狼的,你肯定听错了……赶紧睡吧……” 话没说完,呼吸就又变得绵长起来。
张冲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竖着耳朵,但那诡异的呜咽声却再没响起。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也开始动摇。
“算了,不想了。就算真有狼,天塌了也有龙小五那高个子顶着。’
张冲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再次进入睡眠状态。宿舍里,重新只剩下均匀的鼾声和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蛙人们吃过早饭,准时来到了指定的综合训练场边缘集合。
让他们诧异的是,一向比他们更早到达、几乎从无迟到的叶子男和唐豆,今天竟然不见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了,教官还没来。
队伍里开始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两位教官今天迟到了?”
“罕见啊……叶教官不是号称‘人形钟表’吗?”
“不会是……给咱们准备‘大礼’去了吧?”这话带着点颤音。
“我咋有种不祥的预感……”
“都闭嘴!”张冲低喝一声,目光严厉地扫过队伍,“注意纪律!等着就是!谁再交头接耳,一会儿‘加餐’!”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眼神里的不安却更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龙焱,等待往往比直接的折磨更煎熬。
就在这种压抑的寂静中,训练场另一侧的树林小径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是叶子男和唐豆。她们并肩走来,步伐依旧沉稳。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看清她们手中所牵之物时,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她们每人手里,都牵着一头……“狼”!
“我的……老天爷……”
“狼?!真是狼?!”
“她们……她们牵着狼?!”
“这怎么可能?!狼怎么会让人牵?!”
蛙人队伍里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狼是野性难驯、凶狠狡诈的代名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句话的最佳注脚。
“我操……昨晚……昨晚我不是幻听?!”张冲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着那两头“狼”,昨晚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再次在耳边清晰起来。原来是真的!
龙焱竟然真的养了狼!他们怎么敢?就不怕这畜生野性复发,半夜把营区里的人叼走了?
叶子男和唐豆牵着“狼”,在距离蛙人队伍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
两头“狼”安静地蹲坐在她们身侧,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对面的蛙人们,喉咙里依旧发出威胁般的低呜。
叶子男看着蛙人们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恐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唐豆则拍了拍身边“狼”的脑袋,那“狼”竟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看得蛙人们更是头皮发麻。
“看来,大家对我们这两位‘新助教’很感兴趣。”叶子男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
“不用怀疑你们的眼睛。”
“为了最大程度模拟在敌后复杂环境下,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点‘动力’。”
她侧身,指向身后一片更加茂密、地形起伏也更明显的丛林区域。
“看到那片区域了吗?东西向,纵深约五公里。我们已经在那里,随机布设了三十处演习地雷和诡雷装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而你们最后一项冲刺任务就是:在它们两位的追逐下。”
她示意了一下脚边的“狼”。
“在不踩中任何一处地雷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五公里雷区,到达另一端的集合点。”
晴天霹雳!
蛙人们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们想过最后一项考核会很难,可能是更复杂的雷区,可能是限时搜索排除……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地狱难度的组合。
在真实的、凶猛的“狼”的追逐下,穿越未知的、布满三十处致命陷阱的雷区!
一边要高度集中精神,判断脚下每一寸土地是否安全,一边要疯狂逃命,躲避身后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尖牙利爪!
这需要何等的心理素质、体能分配和战术应变能力?
“我的天……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被狼追着过雷区……还不能踩雷……这简直难如上青天!”
“龙焱……龙焱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总能搞出点你想象不到的‘惊喜’!”
“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玩命吧?”
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绝望色彩的低声哀嚎和质疑。
每个人脸上都血色褪尽,看向那两头“狼”和那片幽深丛林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不得不承认,龙焱的练兵手段,真是狠到了骨头里!
就在一片压抑的恐惧和低声议论中,一个年轻的蛙人队员出口喊道:“报告!”
叶子男目光扫过去:“讲。”
第738章 狼外婆,我们不是小红帽
那队员吞咽了一下,目光却始终锁定他们的“狼”,颤声问道。
“叶教官!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被它们追上了,它们……它们真的不会咬人吗?”
”这可是狼!万一……万一它野性发作,咬死了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蛙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叶子男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它们受过严格训练。只要你们人品没问题,不乱来,它们不会咬死人。”
“人品没问题?”那队员更急了,几乎要跳脚,“教官!狼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这是常识!”
“它们怎么可能因为人品就不咬人?野兽就是野兽!”
叶子男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又扫过其他同样满脸不信的蛙人,反问道。
“那为什么,它们不会咬死我和唐教官?”
难道说,你们对自己的人品这么没信心?还是觉得……你们连我们这两个女人都比不上,镇不住这两头‘温驯’的畜生?”
这话一出,蛙人们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们看着那两头“狼”在叶子男和唐豆身边确实表现得异常顺从,甚至带着点亲昵。
这画面……怎么看都和“凶残”、“养不熟”联系不起来。
质疑声低了下去,但恐惧并未消除。
张冲嘴唇动了动,他也想开口,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龙小五。
那小子虽然坑,虽然训练手段狠辣得不近人情,但在大是大非和安全底线上,张冲相信他是有分寸的。
龙小五绝不可能真的拿几十条海军精锐的性命开玩笑,只为了搞一次高风险的训练。
叶子男没有再给他们更多消化恐惧和质疑的时间。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声音陡然提高,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低声议论。
“全体注意!最后三十秒准备!”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我清空!听清楚——”
她猛地挥手,再次指向那片幽深的丛林:“你们眼前的,不是训练场,是战场!”
“那五公里区域,就是敌人预设的、企图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死亡雷场!”
她的手指向那两头已经微微绷紧身体、显出狩猎姿态的“狼”。
“而它们,就是正在你们身后疯狂追击、企图将你们逼入绝境的敌人尖兵!”
“它们不会给你们慢慢排雷的时间,不会让你们悠闲地寻找安全路径!”
“它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凶猛的姿态,把你们赶进雷区,让地雷替它们完成猎杀!”
叶子男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边缘回荡,带着一种残酷的、却无比真实的战场模拟感。
“你们的任务,不是战胜它们,也不是排除所有地雷!”
“是在敌人的驱赶下,在死亡的陷阱中,利用你们这几天学到的所有知识和本能。”
“找到那条能让你活下去的路,冲出去!活下来!”
蛙人们听着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感染,最初的纯然恐惧,竟然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心境。
叶子男深吸一口气,对着队员们低吼:“考核开始!”
叶子男冰冷的声音刚落,唐豆几乎同时松开了牵引绳上的搭扣。
原本只是微微躁动的两头“狼狗”,仿佛瞬间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眼中的慵懒和温顺刹那间被一种近乎原始的狩猎兴奋取代。
猛地朝着刚刚起步、还有些慌乱的蛙人群扑去!
“我操!来了!”
“跑啊——!”
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蛙人们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纪律和思考,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撒丫子就朝丛林里狂奔!
那速度,比他们任何一次武装越野冲刺都要快上几分,简直像是屁股后面点了火箭。
张冲一边奋力迈开双腿,一边还得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狂奔中变得断断续续。
“注意……注意脚下!看路!别……别光顾着跑!有雷……!”
他的提醒在亡命奔逃的队伍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此刻,什么战术动作,什么搜索要领,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后面那俩玩意儿远点!越远越好!
“呜嗷——!”
然而,恐惧催生了速度,也带来了盲目。
“砰——!”
“啊!我踩雷了!”
一个跑在侧翼的队员脚下一软,紧接着熟悉的爆炸模拟音响起,白粉炸开,糊了他半身。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头狼狗,转身继续加入了狂奔的队伍。
“太奶,我看到我太奶了。”
“妈妈咪呀,不要来咬我,我人品最好。”
“狼外婆,我们不是小红帽,求求你离我远点。”
“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
有人踩中了绊发雷,有人触发了压发装置。白粉烟雾在狂奔的队伍中不时炸开,像是一朵朵死亡之花。
这完全就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真实写照。
蛙人们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狼狈、这么拼命过。
他们此刻才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地体会到,龙焱这练兵的法子,到底有多“恐怖”!
五公里的距离,在极限的恐惧和拼命的狂奔下,竟然被这群蛙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跑”完了。
当最后一个人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丛林边缘,扑倒在终点线附近的空地上时,整个蛙人小队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一群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那两头“狼狗”在蛙人们冲出丛林后,便放缓了脚步,不再紧逼。
而是小跑着来到了早已等在终点的叶子男和唐豆身边。
这和谐的一幕,落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蛙人们眼里,简直充满了讽刺。
叶子男和唐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恢复。
过了一会儿,等蛙人们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了一些,叶子男才缓缓开口。
“第一轮,考核失败。”
第739章 黑狼当爸
叶子男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队员们:“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们已经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话说得极其残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剐在每个人心上。
蛙人们沉默着,没有人反驳,甚至没有人抬头。
他们不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是经历过选拔和任务的老兵,叶子男描述的画面,他们完全能想象得出。
他们这一个星期学到的那些识别技巧、布设原理、判断方法,在身后那两道灰色身影的追逐下,被恐惧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狼狗”的追逐,让他们静下心来,按照训练的方法慢慢通过这片雷区,他们绝对有信心通过。
可一旦被追击,他们立刻就乱了方寸,只剩下动物本能的逃窜,将所有的训练成果都抛在了脑后。
叶子男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声音依旧清冷:“休息20分钟。第二轮。”
“第二轮,规则地点不变,但雷区地雷数量减少到二十处,降低了分布密度。”
“给你们一个降低难度的机会,看看你们能不能把学到的东西用出来。”
说完,她和唐豆便不再理会他们,牵着那两头“狼狗”,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
留下地上的一群“残兵败将”,面面相觑。
“诶,你们发现没?”陈浩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海,小声说,“刚才那俩玩意儿……好像没真下嘴咬?”
王海也缓过劲来了,皱着眉头回忆:“好像……是哦。我差点摔跤那次,有个灰影从我旁边窜过去,爪子都碰到我裤腿了,就是蹭了一下,没挠。”
这个发现让蛙人们面面相觑。
难道……这狼真的像叶子男说的,能驯服到这种程度?
懂得执行“驱赶”而不是“捕杀”的命令?
这得需要多高的服从性和与训导员之间的默契?
龙焱这地方,还真是处处透着邪门和……不可思议。
第二轮比赛很快开始,但这一次,爆炸声依然有,但频率明显降低了,显然比第一次进步了许多。
·········
基地监控室内。
龙小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时,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黑狼走了进来,也同时看向屏幕。
龙小五赞赏地看着黑狼:“黑狼,这一个月,你把大灰二灰训练得很好,进步神速。跟基地的人也混熟了。”
黑狼嘿嘿一笑:“主要是我媳妇教得好。”
“大灰二灰是她从小带大的,底子打得好,通人性。”
“我就是按照她的训练计划和远程提示,每天带它们练练,巩固一下。它们聪明,学得快。”
龙小五笑了笑,真诚地说:“回头一定帮我跟嫂子带句话,谢谢她!给咱们龙焱送来这么两个宝贝。”
“你这嫁妆,简直是咱们基地的秘密武器。”
黑狼有些小傲娇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敏锐地察觉到了黑狼今天的不同,他今天笑得非常灿烂。
“黑狼,今儿个心情这么好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有啥喜事?说来听听。”
黑狼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嘿嘿。我昨晚跟我媳妇通电话……她怀孕了。”
“真的?!”龙小五眼睛一亮,惊喜地一巴掌拍在黑狼的胳膊上。
“好家伙!恭喜啊黑狼教官!你这速度都赶上火箭了,几个月了?”
“刚查出来,一个多月。”黑狼嘿嘿笑着。
龙小五一把揽住黑狼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恭喜恭喜!恭喜我们黑狼教官要当爸爸了!”
黑狼被龙小五这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眉梢眼角的喜悦和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这心里头,一下子变得特别满,特别热乎。原来当爸爸感觉这么好。”
看着黑狼这副沉浸在巨大幸福中,连硬汉气质都柔和了几分的模样,龙小五心里也为这位老战友感到由衷的高兴。
黑狼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微微黯淡了一下:“就是觉得对她亏欠太多了。结婚没多久就归队,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操持。”
“现在怀孕了,最需要人照顾陪伴的时候,我又不在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军人特有的无奈和心酸。
龙小五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理解地拍了拍黑狼的肩膀:“嫂子会理解你的,也理解咱们这身军装的意义。”
“你们两家父母不是都离得近吗?有他们照顾着,你放心,嫂子肯定能被照顾得白白胖胖,舒舒服服的。”
听到龙小五这番贴心又实在的宽慰,黑狼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龙小五看着他脸上洋溢的、几乎能感染周围空气的幸福光辉,自己的心里也暖融融的,跟着高兴起来。
黑狼是他倚重的骨干,是战场上能把后背交付的兄弟,看到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庭,即将迎来生命的延续。
这种归属感和圆满感,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与家人聚少离多的铁血汉子来说,是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珍贵的慰藉。
再硬的钢铁,也有化为绕指柔的时刻。
黑狼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基地的围墙,看到了遥远的家乡。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队长,我今年……就满三十六了。”
龙小五心头微微一震,看向他。
黑狼继续说着:“我再干一年,最多一年半,我也该从一线退下来了。就算我自己还想拼,这身体……也不允许了。”
“高强度的任务,极限的负荷,反应速度、恢复能力,都比不上年轻时候了。”
“继续硬撑,不是英勇,那是给战友拖后腿,是拿任务和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眶有些发热,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和支持。
他用力地、郑重地再次拍了拍黑狼的肩膀,声音沉稳。
“黑狼教官,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谢!”黑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希望今年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龙小五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黑狼心里想着,希望能亲手抱抱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她)长大……也算是,替老大龙战,弥补一点点遗憾吧。
第740章 林小鹿再次拜访
训练场上,第二轮考核结束的蛙人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终点线附近,一个个气喘吁吁。
这一轮,他们只“阵亡”了两个人,踩中了两颗演习雷。
这个成绩相比于第一轮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简直是飞跃式的进步。
“我感觉……比在海里连续游二十公里侦察还累……”李建国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着眼,声音沙哑。
“水里再累,心里是静的。这玩意儿……简直是对神经的摧残。”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队员有气无力地接口。
“当陆军……尤其是这种特种陆军,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太费神了……”
就在这时,叶子男牵着“狼”,和唐豆一起走了过来。
蛙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爬了起来,立马站成一排。
叶子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列,冷静地开口。
“第一轮比第二轮要进步,但依旧不是我满意的结果,休息二十分钟,第三轮。”
说完,叶子男不再多言,转身和唐豆再次走向树荫。
教官一走,蛙人们紧绷的神经瞬间垮掉大半,队列也松散下来,哀叹声此起彼伏。
“完了……今天看来是真跟这俩‘狼祖宗’耗上了。”
陈浩一屁股坐回地上,唉声叹气:“这‘狼追雷区’不过关,咱们怕是真的要在这练到天荒地老,还得天天啃馒头。”
·······
20分钟转瞬即逝!
阳光渐渐炽烈,训练场上,汗水与意志的较量,还将继续。
第三轮,他们踩中了一颗雷。
第四轮,他们终于没有触发任何一处演习地雷!
叶子男低头看了看秒表,又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队员们,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第四轮,表现合格。”她声音平静地宣布,
“今天上午的考核,到此为止。”叶子男继续说道,“解散。”
说完,她拉了拉牵引绳,示意唐豆,转身准备离开。
那两头被称为“大灰”和“二灰”的“狼狗”,似乎也完成了任务,显得轻松不少。
但就在它们跟着主人走出几步后,那个被称为“大灰”的,忽然停下脚步。
扭过头,对着地上那群瘫软的“手下败将”,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而充满挑衅意味的。
“嗷呜——!”
叫声悠长,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仿佛在说:“小样儿,还行不行?下午再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回马枪”把蛙人们气得够呛。
“嘿!这两个畜生!”陈浩勉强撑起上半身,指着那俩灰影,又气又笑,“还敢回头挑衅?真当咱们好欺负啊!”
王海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狗仗人势……不对,是狼仗人势!等老子缓过劲儿来……”
旁边一个队员咬牙切齿:“等咱们训练结束,非得找个机会,给这俩玩意儿一点颜色瞧瞧!太嚣张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累得眼皮都懒得抬的队员,幽幽地接了一句:“给点颜色瞧瞧?怎么给?
“你打算怎么跟它‘交流’?跟它比赛生扑吗?小心它咬断你的命根子。”
那队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一变。
“开个玩笑…咱们是文明人,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这话引来周围几声虚弱的哄笑,气氛倒是轻松了些许。
·········
龙家小院。
阳光不均匀地洒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木料的清香。
与以往不同的是,小院里靠近老屋的一侧,已经立起了一座新房子的雏形。
蝎珍珠站在老屋的屋檐下,目光柔和地凝视着那正在“生长”的新房子,嘴角映出浅浅的笑意和一种深切的宽慰。
院子里,放学早的小牛和小不点,正趴在一张小方凳上认真地写作业。
小龙安已经走得相当稳当,他穿着小小的背带裤,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彩色的小皮球,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小不点写完一道题,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那半成品的房子,好奇地问:“小牛哥哥,你们家是在起新房子吗?”
小牛闻言,挺了挺小胸脯:“是啊!是我五叔早就说要建的!他说了,要盖个大房子!”
“新房子一定很漂亮吧?”小不点眼里闪着羡慕的光,“到时候……我能来住吗?”
小牛挠了挠头,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这个……得问我五叔才行。”
小不点听了,嘿嘿笑了起来:“小五哥哥对我最好了!他肯定会让我住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龙家小院那扇略显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的身影,伴随着午后明亮的光线,一同闯入这个宁静温馨的小院。
她穿着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潮牌卫衣和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背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塞得鼓鼓囊囊的时尚双肩背包。
两只手里还各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品牌logo的购物袋。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小牛和小不点听到开门声,同时抬起头,好奇地望向来人。
他们从没见过打扮得这么时髦、这么漂亮的年轻姐姐,一时间都看呆了。
小不点胆子大些,放下铅笔,歪着脑袋,用清脆的童音问道:“姐姐,你是谁呀?你找谁?”
林小鹿嘴里还含着棒棒糖,闻言“噗嗤”一笑,糖棍在唇边俏皮地晃了晃。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先探着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带着明显的亲近感问:“你好呀,大嫂在家吗?”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帘被掀开,蝎珍珠端着个洗菜盆走了出来。
当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林小鹿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绽开了惊喜又恍然的笑容。
“小鹿?!”蝎珍珠连忙放下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你来了。”
第741章 家的感觉
林小鹿见到蝎珍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明媚,将手里沉甸甸的几个购物袋一股脑地往蝎珍珠手里递。
“大嫂!周末我没课,就想过来看看你们!顺便……买了点东西。”
蝎珍珠下意识接过来,入手一沉,低头一看,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上回就让你破费了,这回又……”
林小鹿笑着打断她,“大嫂,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我不是说了嘛,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给家里买点吃的用的玩的,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林小鹿也不客气,提着另外几个袋子,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就往堂屋里走。
蝎珍珠看着这个第二次见面就如此“自来熟”、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姑娘,心里也宽松了不少。
她跟着走进屋,对着院子里还在好奇张望的小牛和小不点招招手。
“小牛,不点,过来。这是你们小鹿姑姑,快叫人。”
小牛和小不点两人立刻乖巧地跑过来,站得笔直,脆生生地喊道:
“小鹿姑姑好!”
“姑姑好!你真漂亮!”小不点嘴更甜。
林小鹿被两个孩子逗乐了,她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目光柔和:“你们好呀!小牛,小不点,名字真好听!”
她特意看向小牛,露出惊喜的表情,“咦?小牛?真巧,我的小名也叫‘小鹿’,都是动物呢!咱们有缘!”
她从随身的双肩包里,哗啦啦倒出来一大堆!
有包装炫酷的遥控汽车和飞机,有制作精良的拼装模型,有毛茸茸的可爱玩偶,还有整套的绘画工具和彩色黏土……
小牛和小不点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惊喜、渴望、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全写在了脸上。
蝎珍珠也被这“大手笔”惊到了,连忙说:“小鹿!这……这太多了!太贵了!他们哪玩得了这么多!”
“大嫂!”林小鹿再次打断,笑了笑,“玩不了就慢慢玩嘛!今天玩这个,明天玩那个,总有一天能玩遍的!”
她转头,笑眯眯地对两个已经快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小孩招招手。
“来呀,小牛,不点,喜欢哪个自己挑!”
小牛和小不点没有上前,而是齐刷刷地看向蝎珍珠。
蝎珍珠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又看看林小鹿真诚热情的笑脸,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再推辞就扫兴了。
她点点头,温声道:“去吧,谢谢姑姑。”
“谢谢小鹿姑姑!” 两人欢呼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桌子边。
林小鹿拿出一个简易的玩具,逗了一会儿小龙安,抬眼看了看窗外那正在兴建的新房雏形,好奇地问:
“嫂子,外面是在建新房子吗?”
蝎珍珠笑着点头:“是啊,地基刚起来没多久,估摸着年底能有个大概样子。”
“等盖好了,你周末要是想过来住,随时都行。”
“真的吗?”林小鹿眼睛一亮,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很认真地说:“那我也要出一份力!”
“对了嫂子,哥……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有一样东西要亲手给他。”
蝎珍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部队里忙,估计得等到过年。”
“要等到过年啊……”林小鹿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自己振作起来,抬起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反正……反正我过年也不回……嗯,不回那边。我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蝎珍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但对方不提,她便不问。
她顺着话头慈祥地说:“那敢情好,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厨房,“光顾着说话了,你还没吃午饭吧?留下来一起吃。”
“谢谢嫂子!” 林小鹿一脸感激,急忙说道,“我来帮您!”
蝎珍珠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孩子们玩就行,很快就好。”
正好这时,小龙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林小鹿的牛仔裤腿,仰着圆嘟嘟的小脸。
林小鹿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小家伙吸引了。
她本来就是活泼爱玩的性子,加上年纪也不大,还保留着几分孩子气。
她立刻蹲下身,跟小龙安平视,脸上绽放出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小龙安,是不是想跟姑姑玩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龙安的小鼻子,“来,姑姑带你看大熊!”
她拿起刚才那个毛绒熊玩偶,笨拙但努力地模仿着动物的叫声,逗得小龙安“咯咯”直笑,伸出小手去抓熊耳朵。
小牛和小不点见状,也围拢过来,很快,四个人很快嬉笑着玩成了一团。
蝎珍珠在厨房里忙碌,偶尔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那欢乐的一幕,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之前她一个人过得太单调,现在有个活泼开朗的“妹妹”时不时来走动,给这个家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机和活力。
饭菜很快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蝎珍珠招呼着:“小鹿,小牛,小不点,快来吃饭了!”
几人围坐在方桌前。
蝎珍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你们城里吃的精致,你将就着吃点。”
小牛夹起一块最大的腊肉,小心翼翼地放到林小鹿碗里,小脸认真:“姑姑,吃肉!”
小不点也不甘示弱,舀了一大勺金黄的炒鸡蛋,堆到林小鹿碗边:“姑姑,吃鸡蛋,婶婶说吃鸡蛋变聪明!”
林小鹿看着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再看看两个孩子殷切又有点害羞的眼神,顿时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
“谢谢……谢谢小牛,谢谢不点……谢谢嫂子……”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哽咽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这么热闹地吃过饭了。
“也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的感觉了。”
她的话语里,藏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孤寂。
蝎珍珠静静地听着,看着林小鹿努力克制情绪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泛酸。
这孩子,不缺钱,穿用都是顶尖的,可那份对亲情温暖的渴望,却如此赤裸露骨。
蝎珍珠脸上露出最温和慈祥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小鹿的手背。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林小鹿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角落,将她的内心狠狠一颤。
一份新的、基于血脉亲情的联结,也在这一饭一蔬之间,悄然生长,变得愈发牢固。
只不过,蝎珍珠怎么都没想到,林小鹿的出现,会给她的将来,带来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第742章 回学校,留下联系方式
“谢谢嫂子。”林小鹿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夹起碗里小牛给的腊肉,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 她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是真的充满了快乐的光彩。
“嫂子的手艺真好!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这么有味道的饭菜了!”
“好吃就多吃点!” 蝎珍珠笑着,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锅里还有饭,管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饭桌上,洒在一张张洋溢着温暖笑意的脸上。
在这个平凡的农家小院里,一颗漂泊孤独的心,暂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吃完饭后,林小鹿看了一眼时间,急忙说道:“嫂子,我现在得先回学校了。”
“等一下。”蝎珍珠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精美的纸袋走了出来,正是上次林小鹿硬塞给她的那个香奈儿包包。
“小鹿。”蝎珍珠把袋子递到林小鹿面前,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包,你还是拿回去吧。”
“嫂子在村里,天天忙里忙外,带孩子、做家务、根本没机会背这么好的包。”
“放我这里,也是白白放着,浪费了。”
林小鹿一看,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双手背到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嫂子,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这不仅仅是个包,是我给您的第一份见面礼,代表我的心意!”
她见蝎珍珠还要再说,赶紧上前一步,拉住蝎珍珠的手臂,认真地说。
“嫂子,您就收下吧!以后我肯定要经常过来蹭饭的,您做的饭这么好吃!”
“这包啊,就当是我提前交的‘伙食费’!您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了!”
蝎珍珠看着她这副模样,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拒就显得生分了。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袋子收了回来,妥协道:“那……好吧。嫂子就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以后需要了,随时来拿。”
“好!”林小鹿立刻笑逐颜开。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玩玩具的小牛和小不点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小不点仰着头问:“姑姑,你要走了吗?”
“嗯,姑姑要回学校上学了。”林小鹿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小牛抿了抿嘴,小声问:“那……你还会来吗?”
“当然会啊!”林小鹿肯定地点头,“周末只要没事,我就过来找你们玩!带更多好玩的!”
小不点虽然不舍,但还是懂事地挥了挥小手:“姑姑再见,路上小心哦!”
小牛也郑重地说:“姑姑再见。”
林小鹿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舍。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便签和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蝎珍珠。
“嫂子,这是我的手机号,您收好。要是家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蝎珍珠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点头:“好,嫂子记下了。”
林小鹿背上背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特意叮嘱了一句。
“嫂子,如果……如果我五哥回来了,您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放心吧,他回来肯定告诉你。”蝎珍珠笑着应承,送她到院门口。
林小鹿挥挥手,转身踏上村道,青春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渐渐远去,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
蝎珍珠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昂贵包包的纸袋,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热情、大方、真诚,还有些孩子气的俏皮,短短两次接触,就已经让她打心眼里喜欢和怜惜。
她能感觉到,林小鹿是真心把这里当家,把她当亲嫂子看待。
这份突如其来的、深厚的姑嫂情谊,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建立起来了。
·······
龙焱基地,夜晚。
龙小五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老家。
“喂,嫂子。”他接起电话,声音放松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蝎珍珠温和的声音:“小五,今天你那个表妹,林小鹿,又来了。”
“又来了?”龙小五有些意外,眉毛微挑。
上次林小鹿独自寻来,他虽有些感触,但以为那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对身世好奇的一次性探访。
没想到这才隔了没多久,她又去了。
“是啊,”蝎珍珠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熟门熟路的,还给小牛、不点和小龙安带了一大堆玩具,孩子们高兴坏了。”
“午饭也是在这儿吃的,跟孩子们玩得可好了。”
龙小五听着,心里对这位妹妹的印象又清晰了几分。
他问:“她是一个人来的?”
“嗯,每次都是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蝎珍珠顿了顿,补充道。
“这丫头,一来就问起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你。”
龙小五拧了拧眉,他们这么久没见面,她会有什么重要东西交给他?
“我知道了,嫂子。”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等我回去再找她,跟她好好谈谈。”
“嗯!”蝎珍珠应道,她顿了顿,随后说道,“等小龙安一岁,我想带他去看看龙战。”
龙小五一听,心里一咯噔,随后说道:“好,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
两又聊了几句,说了一下房子和家里的长短,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龙小五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顿时陷入了沉思。
林小鹿……
这个突然闯入他家庭视野的女孩,她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见他?
真的只是出于对表哥的好奇,想见见母亲娘家这边的亲人?
这个看似活泼开朗、带着点天真娇气的富家表妹身上,难道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沉重的负担。
无论如何,年底回去,他得好好跟这个妹妹谈一谈。
龙小五看了一眼日历,离刘星玥和苏烈枭的婚礼还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他想着这几天把工作提前交接好,到时候心无旁骛地去参加婚礼。
第743章 龙焱的狗,还是影帝?
第二天,训练场。
蛙人他们持续训练了排雷,经过昨天,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所以连续的两轮,他们都没踩中地雷。
蛙人们列队站在叶子男面前时,每个人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经过淬炼后的沉稳和自信。
叶子男的目光扫过队列,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清晰而肯定地宣布。
“诡雷设计识别与丛林地雷规避、通过科目,第二阶段综合实战考核——全员通过。”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了一阵低呼声。
“太好了!!”
“总算过了!!”
“我的妈呀……这一个多星期,差点被折腾死……”
“终于……终于不用再被那俩畜生追了!!”
“解脱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狼!哪怕是假的!”
压抑已久的兴奋和激动瞬间爆发出来!
这一个多星期,他们啃着馒头,在“狼”的阴影下亡命奔逃,精神饱受折磨,如今终于过关,那种成就感混合着解脱感,简直难以言喻。
想到以后再也不用面对那两道催命般的灰影,不少人觉得天都更蓝了,空气都更清新了。
叶子男和唐豆看着他们激动忘形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交流了一下,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等蛙人们的兴奋稍稍平息,叶子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蛙人们立刻收敛笑声,重新站好,但脸上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叶子男没说什么,只是侧头,对一直安静蹲在她和唐豆脚边的“大灰”和“二灰”做了个手势,同时嘴里发出一个简短的指令。
那两只刚才还眼神警惕、姿态威武、带着十足野性气息的“狼”,在接到指令后,身上的那股子“狼”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它们几乎是同时,后腿一蹲,屁股坐地,然后·····
“汪汪!汪汪汪!”
清脆响亮的狗叫声,从它们张开的嘴里传了出来!
蛙人们集体石化了,脑子像是被雷劈过,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五六秒,才有人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我……我操?狗叫?”
“狼……狼还会学狗叫?学得这么像?”
“这他妈……成精了吧?!”
陈浩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它们……它们真的在狗叫?还摇尾巴?”
王海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吗?说变狗就变狗?”
李建国也目瞪口呆:“我的老天爷……这演技……拿个奥斯卡都不过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是狗呢?”
就在这时,叶子男冷淡的声音响起,解开了谜底:“它们本来就是狗。”
“受过特殊训练的军犬,外形本身就像狼,身上披的,是经过处理的仿真狼皮毛披挂,增加了视觉和触感的逼真度。”
“至于狼叫,是训练出来的声音模仿。”
真相大白!
蛙人们再次陷入集体震惊,但这次,震惊很快被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被戏耍后的哭笑不得所取代。
“狗?!真的是狗?!”
“我们……我们被两条狗追得差点尿裤子?!”
“还披着狼皮?!这……这算什么?角色扮演?!”
“我说怎么感觉它们‘下手’有分寸呢!原来是狗!狗当然知道轻重!”
“龙焱……你们也太会玩了吧?!”一个队员几乎要仰天长啸,“弄两条披着狼皮的狗来吓我们?亏我们昨晚还疑神疑鬼,以为真有狼!”
“叶教官,唐教官……你们这‘惊喜’,真是一套接一套,防不胜防啊!”
叶子男和唐豆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
张冲作为队长,震撼之余,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他看向唐豆:“唐教官……我们能……能摸摸它们吗?近距离看看?”
唐豆无所谓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张冲深吸一口气,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昨天还被这俩“玩意儿”追得魂飞魄散,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正坐在地上的“大灰”,蛙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张冲。
张冲在“大灰”面前蹲下,警惕地观察着它的眼睛,发现它的此刻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冰冷警惕的狩猎光芒。
他慢慢伸出手,先是试探性地摸了摸“大灰”的头。
“大灰”立刻配合地低下头,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张冲心中一动,轻轻拨开“大灰”脖子侧面浓密的毛发,仔细看去。
果然!在靠近皮肤的底层,是普通的狗毛,但外层更长、更灰黑、质感不同的毛发,似乎是……缝合或者特殊穿戴上去的!
“我的天……真的是……披上去的!”张冲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真相的激动和震撼,“这真的是狗。”
他这么一喊,其他蛙人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我看看!”
“妈呀……这做工……太逼真了吧!”
“难怪!我就说哪有狼的毛色分布这么均匀完美的!”
“这伪装……绝了!”
蛙人们围着两只的猛犬,七嘴八舌,气氛热烈。
直到亲手触摸、亲眼确认,他们才真正相信,这两天让他们体验了数次“生死时速”、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猛兽”,真的只是两条训练有素、演技高超的狗。
一个胆大的蛙人队员,看着正在享受抚摸的“大灰”,忽然灵机一动,转头对唐豆说。
“唐教官!能不能……让它再叫两声‘狼嚎’给我们听听?就刚才那样,凶一点的!”
其他队员也纷纷起哄:“对对对!再听听!现在知道是狗了,想听听它是怎么‘装’的!”
唐豆笑了笑,走到“大灰”身边,俯身在它耳边,用只有她和狗能听到的音量和语调,低声说了几个简短的词。
刚才还躺在地上翻肚皮、一脸憨厚的“大灰”,瞬间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它“腾”地站了起来,身体微微伏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
“呜——嗷——!!!”
一声悠长、凄厉、充满野性穿透力的狼嚎,再次响彻训练场!
“我操!”
“妈呀!”
尽管已经知道这是狗,但听到这熟悉而恐怖的叫声,看到“大灰”瞬间切换的凶狠姿态,蛙人们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吓得浑身一激灵。
“龙焱的狗,都他娘的是影帝!”
第744章 蛙人培训结束
叶子男收敛了笑意,拍了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好了,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
“诡雷地雷科目,你们已经通过了基础和应用考核,接下来的一周,是综合巩固训练。”
“解散!“
说完,她和唐豆便招呼了一声,“大灰”和“二灰”立刻小跑着跟上,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另一头。
看着两条“影帝级”军犬离开的背影,蛙人们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些许尴尬中,议论纷纷。
“啧啧,这玩意儿,真是神了。”陈浩感叹道。
“要是在敌后执行任务,让它找个地方蹲着,冷不丁来这么一嗓子,敌人估计魂都得吓飞一半,以为是狼群来了!”
“何止吓人,”李建国分析道,“还能迷惑敌人。敌人听到狼叫,可能会放松对‘人’的警惕,或者改变巡逻路线。”
“这一嗓子,搞不好就是战术突破口。”
“对啊!一犬两用!平时是听话的军犬,需要的时候就是‘荒野狼王’,这心理战术,玩得溜啊!”王海也连连点头。
张冲听着队员们的议论,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摸着下巴,心里盘算开了:‘这么好的‘宝贝’,要是咱们蛙人也能有几条……
一个大胆的“交易”念头,在张冲心里迅速成形。
他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龙小五办公室“喝喝茶”,好好跟他“聊聊”这个事。
········
下午,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陈慕锋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姐夫?”龙小五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快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去倒水。
陈慕锋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摆摆手示意他别忙活:“别忙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龙小五的脸色,语气带着医者的关切。
“主要是担心你小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又忘了去复查。正好今天来基地这边办点事,就过来亲自给你看看。”
龙小五心头一暖。
陈慕锋虽然还没跟姐姐结婚,但对他这个“小舅子”,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关怀备至。
在龙小五心里,这个温文尔雅又医术高超的军医,早就和亲兄长没什么区别。
陈慕锋走到龙小五身边,示意他稍微侧头,“来,我看看伤口恢复情况,还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龙小五配合地侧过头,露出之前受伤的部位。
陈慕锋专业地检查着疤痕愈合情况,按压周围组织询问感觉,又让龙小五做了几个简单的头部动作,观察他的反应。
“嗯,恢复得不错。” 陈慕锋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
“疤痕软化得很好,颅内压力应该也稳定了。” 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这段时间,没有偷偷参与高强度训练或者出任务吧?”
“绝对没有!” 龙小五立刻保证,表情认真,“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我可不敢拿它开玩笑。”
陈慕锋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那就好。你这次伤得不轻。”
“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了,但神经和血管的修复需要时间,骨骼的愈合也需要进一步稳固。”
“至少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开始尝试一些低强度的、循序渐进的恢复性锻炼。”
“千万不能心急,否则留下后遗症,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姐夫。”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
陈慕锋这才放下心,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些你按时吃,对神经恢复和体质巩固有好处。”
“谢谢姐夫。” 龙小五接过袋子,心里暖融融的。
陈慕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还有一个厚实的红色信封,一起递给了龙小五。
“下周六,就是老大刘星玥和苏烈枭首长的婚礼了。” 陈慕锋说道。
“我这边……临时有点安排,可能去不了现场了,麻烦你到时候帮我带过去,替我恭喜他们。”
龙小五接过礼盒和红包,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陈慕锋的用心。
他点点头:“没问题,姐夫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星玥姐,把你的祝福带到。”
“嗯,你办事我放心。” 陈慕锋笑了笑,端起龙小五刚才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姐夫,我姐……她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龙小五关心地问起自己的姐姐。
提到龙雪,陈慕锋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
“她挺好的,前两天刚接到通知,军衔晋升了,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中校了?真的?!” 龙小五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自豪,“太好了!我姐就是厉害!”
“是啊,她一直很努力。” 陈慕锋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爱意,“最近她的任务相对少了一些,以驻训和带新为主,算是能稍微喘口气。
你好好养身体,等状态稳定了,该天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
“嗯!一定!” 龙小五用力点头,“等我好利索了,就去看姐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陈慕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行了,不耽误你工作了。我那边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复诊,得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姐夫。” 龙小五连忙起身。
“不用送,你忙你的。” 陈慕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留步,“记住我的话,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别逞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记住了,姐夫慢走。” 龙小五站在门口,目送陈慕锋离开,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有这样的家人和长辈在身边,是他最大的幸运之一。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蛙人每天都将之前学过的东西温固训练。
在叶子男和唐豆的指导下,他们终于顺利毕业了,因为他们是蛙人,所以给他们跨军种培训的时间不多,这三个星期都是他们硬挤出来的。
最后一天的总结会上,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叶子男站在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黝黑坚毅的面孔。
“恭喜你们,在龙焱基地,为期三周的跨军种强化训练,到今天,正式结束,圆满结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周时间,对于掌握一门全新的作战领域而言,非常短暂。”
“但你们用超出预期的努力、坚韧的意志和优秀的学习能力,证明了海军精锐的价值。”
“你们的表现……非常优异。”
蛙人们听着这毫不吝啬的认可和赞赏,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脸上也露出了自信而自豪的光芒。
这三周的汗水、泥土、恐惧、突破……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最权威的认可。
值了!
第745章 龙队长,给我一只狼犬吧
叶子男接着对三周的训练做了一个简洁而精准的总结,指出了他们最大的进步,也点明了未来仍需努力的方向,就让他们解散了。
队伍却没有立刻散开。
张冲向前一步,立正,向叶子男和唐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真诚。
“叶教官,唐教官,我代表海军蛙人小队全体队员,向叶子男教官、唐豆教官,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队员们立刻会意,齐刷刷立正敬礼,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张冲继续说道:“感谢两位教官这三周来的悉心指导和严格要求!”
“虽然训练严苛,过程艰苦,但你们教给了我们极其宝贵、在海军难以学到的陆上作战本领,拓宽了我们的能力边界,也锤炼了我们的意志!
“这些收获,我们将永远铭记!”
叶子男和唐豆也立正,向蛙人们回礼。
这一刻,这两个女教官在蛙人们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亦师亦友的深刻印记。
········
回到宿舍,一种复杂的情愫在蛙人们心中弥漫开来。
“真快啊……三个星期,一眨眼就过去了。”陈浩一边整理着叠得方方正正的作训服,一边感慨。
“是啊,感觉昨天才刚来,被龙队的‘双倍经费’吓得肝颤,今天就要走了。”王海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接口道。
李建国坐在床边,环顾这间住了二十多天的简陋宿舍,笑了笑。
“说来也怪,刚来那几天,天天埋怨这儿训练变态,吃得差,住得简陋,跟咱们海军没法比。”
“可现在真要走了,心里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队员附和,“虽然被练得死去活来,但回头想想,每一天都他妈充实得要命,学到的东西也是实打实的。”
“还有叶教官和唐教官,”陈浩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刚开始觉得她俩简直就是女罗刹,下手黑,骂人狠。现在看……啧,其实挺厉害的,人也挺好,就是要求高了点。”
“人是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啊。”王海老气横秋地总结了一句,引来一片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和对这三周魔鬼经历的奇特怀念。
抱怨似乎还在耳边,但此刻占据心头的,更多是收获的满足、对教官的敬佩,以及对龙焱这个独特地方的复杂情感。
张冲没参与兄弟们的感慨,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检查无误后,对队员们交代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宿舍。
他去的方向,自然是龙小五的办公室。
敲开门,龙小五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张冲进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张队长,请坐。”龙小五放下笔,示意他坐,顺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冲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看着龙小五倒茶,嘿嘿一笑。
“龙队,今天来,主要是代表兄弟们,正式跟你道个别,顺便……表达一下感谢。”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这三个星期,兄弟们确实学到了真东西。这份情,我们海军蛙人记下了。”
龙小五将茶杯推到张冲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笑容变得真诚了些。
“客气了,能帮到你们,我们也高兴。都是兄弟部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龙小五话锋一转,“你们蛙人难得来我们龙焱一趟,现在培训结束了。”
“我想今晚给你们办个简单的欢送会。”
“暂时放下训练,让咱们龙焱的弟兄和你们蛙人的兄弟,好好坐一块儿,吃顿饭,聊聊天,交流交流。”
张冲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这三个星期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精神一直紧绷着,能有个放松交流的机会,当然是求之不得。
他立刻拍板:“好!这个好!龙队,你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龙小五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也只是笑了笑,没反驳。
毕竟,人家海军不仅付了双倍培训费,还“支援”了五百套套顶尖通讯设备,被调侃两句,实在不算什么。
张冲美滋滋地又喝了两口茶,眼珠转了转,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
“那个……龙队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队长,但说无妨。”龙小五放下茶杯,沉声道,“只要我能办到。”
张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热切:“就是……你们那两只‘狼狗’,大灰和二灰。”
“我观察了几天,真是通人性,太灵了!简直是把军犬和……你看,能不能……匀一只给我们蛙人?”
“就当作是卖给我们!价钱好商量!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龙小五愣了一下。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张队长,大灰和二灰,不能给你们。”
“为啥?”张冲急了,“价钱真的可以谈!你说个数!”
“不是钱的事。”龙小五正色道,决定跟张冲交个底。
他顿了顿,解释道:“它们是黑狼教官的爱人,也就是我们嫂子,从小一手带大、亲自训练出来的。”
“可以说是嫂子的‘嫁妆’,跟着嫂子一起‘嫁’到黑狼这儿,然后才跟着黑狼来到龙焱,为基地服务。”
龙小五简单说了说黑狼和他妻子因犬结缘的过程。
张冲听了,也是震惊地瞪大嘴巴,完全没想到这两只狼狗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所以,张队长,”龙小五总结道,语气带着歉意,“它们俩,名义上是工作犬。”
“实际上,也算是我们黑狼教官的‘家属’,是我们嫂子心头的宝贝。你说,家属能随便卖吗?”
张冲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龙小五看着张冲,又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考虑:“而且,就算我硬着头皮做主给了你。”
“你们带回去,谁会训?谁能维持住它们现在这种‘亦狼亦犬’的状态?”
“大概率会被当成普通军犬混养,久而久之,那些独特的技能可能就荒废了,真就变成两条比较帅的狗了。”
“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也对不起嫂子多年的心血。”
张冲听着龙小五的解释,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
第746章 给蛙人办的欢送会
张冲光顾着觉得那两只“狼狗”好,想弄回去增强实力,却没深入想过背后的这些故事和更深层的意义。
而且龙小五说得对,他们确实不会训练,真要来了,很可能会慢慢同化为军犬了。
想到这儿,张冲那劲头彻底泄了。
“是我考虑不周,行了,这话题过了。”
龙小五见他理解,脸上露出笑容,又给他斟满一杯茶:“感谢张队长理解。来,喝茶。”
张冲端起茶杯,却没立刻喝,而是叹了口气:“不喝了不喝了,这玩意儿喝多了……肾虚,我先回去了。”
龙小五失笑:“行。”
将张冲送到办公室门口。
张冲走后,龙小五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讯:“黑狼,来我办公室一下。”
不一会儿,黑狼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推门进来:“队长,啥事?”
龙小五直接说:“蛙人的培训结束了。”
“人家远道而来,在咱们这儿吃了三个星期的苦,临走,咱们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你让后勤那边准备一下,今晚的晚餐,食材用好的,做得丰盛点。再去采购点饮料。”
“通知下去,今晚所有常规训练暂停,让咱们的兵和蛙人的兵,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都是兄弟部队,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协同作战。”
“现在把感情基础打好,将来合作起来,也更顺畅,这也是咱们龙焱该有的气度。”
黑狼认真地听着,黝黑刚毅的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队长考虑得周到。是该这样。不能光让人家觉得咱们只会练人,也得让人家感受感受咱们龙焱的‘暖’。”
龙小五点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办好,让大家吃得开心,交流得痛快。”
黑狼立正道:“是!保证办妥!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黑狼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龙小五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个星期的蛙人培训,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
夜晚,龙焱基地。
白日的喧嚣与燥热已然褪去,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初现。
训练场边缘的空地上,几张拼接起来的长条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此刻已经被琳琅满目的食物摆得满满当当。
旁边另几张桌子上,堆满了零食、水果、各式饮料,在灯光下泛着凉爽的水汽。
这阵仗,看得刚刚列队走过来的蛙人们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我的天……这……这是过年了吗?”陈浩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红烧肉!烧鸡!鱼!还有……饮料?!”王海的声音带着激动,“龙焱这是……转性了?”
“看来人家也不是一直那么不近人情嘛。”李建国感慨道,“该严格的时候往死里练,该放松的时候也绝不含糊。这才叫张弛有度。”
“就是!总算吃到点像样的了!这三个星期,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这待遇……够意思!看来这顿‘散伙饭’,龙队是下了血本了!”
蛙人们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满足的笑容,连日训练的疲惫似乎都被这丰盛的晚餐冲淡了不少。
对龙焱的印象,也从单一的“魔鬼训练营”,悄然增添了一抹温暖的、有人情味的色彩。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地方坐啊!”黑狼中气十足的嗓门响起。
“今晚没那么多规矩!吃好,喝好,聊好!就是咱们的任务!位置随便坐。”
得到指令,蛙人们这才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涌向餐桌。
张冲眼尖,扫视了一圈,发现靠近饮料水果的那两桌,坐的大多是基地的女兵。
他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提醒:“哎!我说你们这帮傻小子,会不会开窍?眼睛往哪儿看呢?女兵!女兵都在那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不过去跟人家聊聊天,交流交流?坐在这边跟红烧肉大眼瞪小眼,能看出媳妇来?”
被队长这么一点,陈浩、王海等几个年轻些的蛙人才恍然大悟,顺着张冲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边坐着的女兵们。
几个女兵也正好奇地看向这边热闹的场面,目光偶尔交汇。
刚才还摩拳擦掌要大吃一顿的硬汉们,瞬间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队……队长,这……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太唐突了?”陈浩脸有点红,小声道。
“人家在那聊得好好的,我们过去打扰,不太好吧?”
“就是……万一人家不愿意搭理咱们呢?”王海也怂了,“多尴尬啊。”
张冲看着他们这副怂样,气得想笑:“出息!来之前是谁嗷嗷叫着,说龙焱女兵厉害,想跟人家‘交流学习’的?”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还想找女朋友?做梦呢你们!”
“我可提醒你们,明天咱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被张冲这么一激,几个年轻蛙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一股“豁出去了”的勇气慢慢升腾起来。
“队长说得对!怕个球!”
“就是!咱们蛙人,水里来浪里去都不怕,还怕跟女同志说句话?”
“走!为了将来的幸福……不,是为了增进两军友谊!冲!”
“对!冲!”
几个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深吸一口气,迈着虽然略显僵硬但还算稳重的步伐,朝着女兵们所在的那两桌走去。
看到这一幕,张冲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这才像话嘛!”张冲心里美滋滋的,嘴里的鸡腿啃得更香了。
就在这时,龙小五端着一杯饮料站了起来,走到场地中央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杯子。
“各位兄弟。
龙小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龙焱官兵和蛙人队员,朗声说道。
“我代表龙焱特种作战大队全体官兵,感谢海军蛙人小队的兄弟们,远道而来,参加我们这次为期三周的跨军种联合培训!”
他的目光投向张冲和蛙人队员们所在的方向,蛙人们纷纷挺直了腰板。
第747章 做好交接工作
“这三周,大家辛苦了!”龙小五继续说道,“我们从你们身上,看到了海军精锐过硬的专业素养、顽强的战斗意志和强大的学习适应能力。”
“同样,我们也希望,龙焱在陆上丛林作战的一些经验和技巧,能对你们未来的任务有益。”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却更显亲近:“而且,你们还慷慨地支援了我们一批急需的先进通讯装备。”
“这份情谊,我们龙焱记下了!这是我们第二次愉快的合作,我相信,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今天,培训圆满结束!”龙小五高高举起手中的杯子,“为了我们三周的共同拼搏和汗水,为了我们两支部队之间更加深厚的友谊。”
“干杯!”
“干杯!!!”
无论龙焱还是蛙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
没有酒,但情谊一样醇厚。每个人都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脸上洋溢着笑容。
龙小五放下杯子,笑道:“好了,话不多说,今晚就一个任务。”
“吃好,喝好,聊好!桌子上的,都是给兄弟们准备的,别客气!!”
“好——!”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重新落座,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龙小五简单讲完话,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慢慢地吃着东西,目光柔和地看着场中热闹的景象。
不一会儿,张冲也端着杯子溜达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坐下。
“龙队,谢了啊!”张冲用自己的杯子跟龙小五的雪碧碰了一下,“这顿安排得,敞亮!兄弟们都很高兴。”
“应该的。”龙小五和他碰了杯,喝了一口,“你们来一趟不容易。”
张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八卦的语气问。
“哎,龙队,问你个事儿呗?你女朋友……也是部队的?搞特战的?”
龙小五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张冲:“你怎么知道的?”
“嗨!我们训练排雷那会儿,叶子男和唐豆两位教官说的!”张冲嘿嘿笑道。
龙小五闻言,随即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张冲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你小子,可以啊!自己牛逼就算了,找对象也这么有眼光!听说长得还特别漂亮?真是人生赢家!”
他夸完,忽然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遗憾:“唉!本来吧,我还想着,咱们关系处得不错。”
“我有个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人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还想着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呢……”
“现在看来,没戏咯!”
龙小五笑了笑:“张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看得起我。”
“知道知道。”张冲拍拍他的肩膀,豪爽地说,“做不成亲戚,那咱们就做最亲密、最过命的战友!”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蛙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样!”龙小五也郑重地点头,“龙焱义不容辞。”
“来,为了最亲密的战友,再干一个!”张冲再次举起杯子。
“干!”
两只杯子再次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不同军种、性格迥异却意气相投的队长,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与情谊,尽在这一杯“饮料”之中。
欢送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明天,蛙人将踏上归程,龙焱也将继续自己的使命。
但这一晚的相聚,无疑为两支部队未来的协同与信任,打下了无比坚实而温暖的基础。
········
翌日清晨,龙焱基地的直升机坪前,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好了蛙人小队。
龙焱的官兵们也早早列队在一旁,为他们送行。
晨光熹微,勾勒出双方队伍挺拔的轮廓。
龙小五走到张冲面前,两人互相敬礼后,随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张队长,一路顺风。”龙小五语气真诚,“以后什么时候想再来龙焱‘回炉’或者交流,随时欢迎,龙焱的大门,永远为兄弟部队敞开。”
张冲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背,咧嘴笑道:“海军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欢迎再来指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最初龙焱受邀去海军培训、联手打击海盗,再到如今蛙人深入龙焱接受陆战强化,一来二往,并肩作战的情谊和互相学习的纽带,已经在无形中变得无比牢固。
这是超越军种界限的、真正经历过汗水与考验的战友情义。
“全体都有——!”张冲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高声下令,“向龙焱的兄弟们——敬礼!”
唰!蛙人小队全体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向对面的龙焱官兵致以最标准的军礼。
目光炯炯,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龙焱队伍前,沉声喝道:“敬礼——!”
所有龙焱士兵齐刷刷抬手回礼。
眼神交汇,无需多言,所有的认可、祝福、不舍,都凝聚在这庄重的军礼之中。
“登机!”张冲最后看了一眼龙焱基地,看了一眼那些熟悉又“可恨”的面孔,转身率先登上已经启动引擎的直升机。
蛙人队员们依次登机,在舱门口,不少人又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直升机缓缓升空,在朝阳的映照下,朝着远方蔚蓝的天际飞去,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
龙小五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自己的队伍:“训练继续!各分队带开,按原定计划进行!”
“是!”各分队指挥官立刻应命,队伍迅速有序地散开,奔向各自的训练区域。
龙小五转身,看向黑狼说道:“后天,我要去参加苏烈枭首长和星玥姐的婚礼。”
“路程比较远,得提前一天动身,在那边住一晚。基地这边,就交给你了。”
黑狼保证道:“放心吧,有我在,基地一切照常运转,出不了岔子。”
龙小五点点头,他对黑狼的能力一万个放心。
正事交代完,黑狼却难得地露出了调侃的笑容,看着龙小五。
“队长,苏少校的哥哥结婚,特意邀请你参加,这意义可不一般啊。”
“看来,苏首长那边……应该已经是默认了你跟苏少校的关系了吧?”
龙小五手上动作顿了顿,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否认:“嗯,算是吧。”
“这是好事!”黑狼由衷地为他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那你可得好好抓紧机会!等到了法定婚龄,就把事儿给办了吧!”
“早点成家,早点稳定下来。再生个娃,人生就圆满一大半了!”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感慨道:“可别像我们,蹉跎到中年才凑到一块儿。等孩子长大,我们都老了。”
龙小五听着黑狼真诚的劝告和感慨,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
第748章 理智与欲望的冲突
婚姻?家庭?龙小五他而言,这无疑是内心深处最温暖的向往。
但是,结婚……现在谈这个,对他而言,似乎还稍微遥远了一些。
不是因为不够爱,也不是因为家庭阻碍。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看重,太想给苏谨柔最好的一切,他才觉得需要更稳的根基。
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给苏谨柔一个绝对稳定、安全、可以让她全然依赖的婚姻生活。
一个男人,只有当自己能够真正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时,才有资格许下那个一生一世的诺言,才能让婚姻更有保障,让那份安全感更加坚实。
这些想法,他没有对黑狼细说,只是将其默默放在心底。
········
第二天一早,龙小五与黑狼进行了详细交接。
确认无误后,他才请好假,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基地。
当他终于抵达苏谨柔老家所在的城市时,已是中午时分。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洒在这座古朴与现代交融的城市街道上。
龙小五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办理了入住。
刚放下行李,电话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苏谨柔。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立刻接起:“喂,谨柔。”
电话那头传来苏谨柔清急切的声音:“小五!你到哪儿了?”
“我已经到了,刚在旅馆安顿下来。”龙小五温声回答。
苏谨柔随即问道,“你住哪个酒店?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龙小五把酒店名称和房间号告诉了她。
“好。”苏谨柔语速很快,透着雀跃,“你先别急着吃饭,等我一起!”
“好,我等你。”龙小五笑着应下,声音轻柔。
挂断电话,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和浓浓的思念。
距离上次在医院分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此刻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龙小五沉寂许久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那份属于热恋中人的思念,悄然弥漫。
龙小五走到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冬日略显萧瑟却依旧充满生活气息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不知怎的,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想起了许久之前,他和苏谨柔去庙里那次,那个颇有几分玄乎的修仙道士说的话。
命中有一劫!
后来他重伤,险些丧命,本以为就是应了那一劫。
但不知为何,随着身体逐渐康复,夜深人静时,他又会觉得,那次重伤固然凶险。
却似乎……并不完全像道士口中那讳莫如深、关乎命途转折的“劫”。
那会是什么?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份莫名的思绪抛开,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该想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龙小五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门前,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苏谨柔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柔软的绒毛,衬得她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几乎在发光。
看到龙小五开门,她立刻扬起手中的饭盒。
“龙先生,您预订的‘苏氏特供温暖午餐’准时送达!请签收哦!”
她站在那里,冬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惊人的美貌中透着灵动与娇憨,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龙小五看着她,刚才的恍惚瞬间被这笑容和光芒驱散得一干二净。
“感谢美丽又可爱的苏小姐。”他眼中笑意加深,将她拉了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下一秒,苏谨柔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龙小五坚实的怀抱包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饭盒,有些无措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呐:“……饭、饭盒……”
龙小五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臂,但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脸上。
他接过她手中的保温饭盒,转身放在房间的小桌上。
饭盒刚放下,他立刻又转回身,长臂一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同时低下头,深情地吻了上去。
苏谨柔手臂也慢慢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久别重逢的吻。
过了好一会儿,龙小五才万分不舍地缓缓退开,呼吸交织,目光黏着。
苏谨柔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轻声地说道:“先、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好。”
他牵起她微微发烫的手,想拉她到桌边坐下。
苏谨柔忽然脚步一个踉跄,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而她倒下的方向,正是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
龙小五反应极快,下意识地用力想拉住她,却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力道收不住,反而被她带得一起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
两人双双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龙小五将苏谨柔扑倒。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龙小五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娇躯的柔软和温热,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颈侧传来的淡淡馨香。
那独特体味的清甜气息,让他一度沉迷、无法自拔。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大脑和某个地方。
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理智与欲望如同两头凶猛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冲突、交加。
他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面对的是自己挚爱、心心念念的姑娘,此情此景,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可能毫无波澜。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原始冲动。
第749章 龙焱来新任务
龙小五慢慢撑起一点身体,低头凝视着身下的苏谨柔。
她像一只受惊后不知所措的小白兔,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有水光微微闪动。
她的脸颊绯红,没有反抗,没有推开他,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凝望着他。
眼神里有羞涩,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
龙小五知道,如果此刻他主动,更进一步,苏谨柔或许会害羞,会迟疑,但最终……很可能会依从他。
这个认知,让龙小五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狠狠地滚了滚干涩的喉咙,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是……
就在那欲望的洪流即将决堤的最后一刻,龙小五脑海中,骤然闪现出几个清晰的念头。
他还未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他肩上扛着龙焱,事业未稳。
他现在,能给她的,除了满腔的爱意和一腔热血,还有什么?一份稳定、安全、足以托付终身的保障吗?
他不能。至少现在,他还不能完全保证。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虽然无法彻底浇灭那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却足以让他恢复一丝清明和自控力。
他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撑起,坐到了床边。
“抱歉……谨柔,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谨柔也几乎是同时,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颊上的红潮未退,甚至更盛。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没事,那个……饭,饭真的要凉了,快过来吃吧……”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过他,有些慌乱:“我……我先去洗把脸。”
“嗯……好。”苏谨柔小声应着。
龙小五快步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焰,稍稍冷却。
他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红、眼神深邃的脸,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而房间里的苏谨柔,也独自坐在床边,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刚才那一刻的悸动、期待、以及最后他克制住的选择,都让她心潮起伏,复杂难言。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开始默默地打开保温饭盒,将还温热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摆好。
卫生间里,龙小五没有仅仅满足于用冷水泼脸。
哪怕现在是冬天,他却毫不犹豫地拧开了淋浴喷头,迅速脱掉上衣,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自己滚烫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
好在,这家旅馆的卫生间是传统的封闭式设计,有实墙和门。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担心此刻的狼狈被她看见。
直到感觉身体的燥热彻底冷却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节奏,龙小五才关掉水,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和头发。
看着镜中头发湿漉漉、眼神已恢复清明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苏谨柔正坐在桌边摆弄碗筷,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有些讶异。
“你……洗了个澡?”
龙小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嗯,这一路坐车过来,感觉身上沾了些灰尘,洗个澡舒服点。”
苏谨柔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快过来吃东西吧,不然真凉了。”
龙小五走到桌边坐下,看到桌上摆开的保温饭盒里,是几样简单的家常菜。
“这些……是你自己做的?”龙小五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向苏谨柔。
苏谨柔脸上浮现出一点小得意和羞涩,点了点头:“嗯!我特地煮的,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快试试,看好不好吃?”
龙小五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和暖意填满。
他没想到,苏谨柔还特地抽时间下厨为他准备饭菜。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苏谨柔笑了笑:“快尝尝啦!”
龙小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很好吃。”他抬头,看着苏谨柔,眼神真诚而温暖,“很香,有家的味道。”
苏谨柔听他这么说,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所有的紧张都化作了满足和甜蜜。
“你喜欢就好!那多吃点!” 她忙不迭地给他夹菜,恨不得把饭盒里的菜都堆到他碗里。
龙小五笑着,一口一口地吃着,只觉得这顿饭,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都要暖心。
看着他吃得香甜,苏谨柔心里也甜丝丝的,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说道。
“等会儿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吧?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顺便……再去奶奶的武馆看看?奶奶之前还念叨你呢。”
“武馆?”龙小五一愣。
苏谨柔点了点头:“对!你之前不是想看看,我这一身的武艺是从哪里学的吗?”
“正好带你去看看。”
“好。”龙小五毫不犹豫地点头。
·········
龙焱基地,训练场。
黑狼正带着一队队员进行高强度战术体能循环训练。
“黑狼教官!紧急通讯!”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训练场边缘,神色严肃,手中拿着一个专用的内部通讯器。
黑狼眼神一凛,立刻叫停训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接过通讯器:“我是黑狼。”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林建国首长:“黑狼。“
“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交给你,情况特殊,时间紧迫。”林建国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
“目标在西南边境E区,一股身份不明的境外贩武装分子跟当地边防发起了剧烈冲突。”
“对方有山地作战经验,熟悉地形,且可能持有重火力。”
“当地边防已经展开前期行动,但遭遇顽强抵抗。”
“需要你们立刻前往支援,详细坐标和情报,通过加密频道同步传输给你。”
黑狼的心脏猛地一沉。
E区,地形极其复杂,原始丛林与喀斯特地貌交错,是出了名的难啃骨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黑狼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
第750章 来武馆参观
龙小五不在,他就是龙焱此刻的主心骨。
“任务由你全权负责指挥。”林建国语气凝重,“注意,对方非常狡猾,且有备而来。务必谨慎,确保队员。随时保持联络!”
“是!”
通讯挂断。
黑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他将通讯器扔回给通讯兵,转身,对着训练场上已经停止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的队员们,大吼道。
“一队!紧急集合!立刻!”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被点到名的一队队员,包括周圆福等骨干,迅速冲了过来。
黑狼一边疾步走向指挥部,一边对着紧随其后的周圆福快速下令。
“有紧急任务,立刻整理好装备上机,快!”
周圆福焦急问道:“黑狼教官,什么任务?要不要通知龙队?”
黑狼脚步不停,脑中飞快权衡。
龙小五身体也才恢复一个多月,此刻远在千里。
即便立刻通知他,他也无法及时赶回。
而且,以龙小五的性格,知道有紧急任务,势必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参与或指挥,这对他的恢复极为不利。
林首长直接绕过龙小五找到他,恐怕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暂时不要通知龙队。”黑狼果断做出决定,声音斩钉截铁,“他现在不在基地,就算知道了也赶不回来。”
“而且,他的伤势刚刚稳定,绝不能让他再冒险!”
“这次任务,我来负责。首长直接找我,说明上级也是这个意思。执行命令!”
周圆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重重点头:“明白!”
几分钟后,装备库和直升机坪陷入一片紧张有序的忙碌。
“登机!” 黑狼看了一眼时间,从接到电话到准备完毕,不到十分钟。他大手一挥。
队员们如离弦之箭,迅速登上已经轰鸣启动的武装运输直升机。
········
另一边。
吃完饭,龙小五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紧急信息。
他微微松了口气,在部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说明基地一切运转正常。
苏谨柔轻声问道:“你的身体都好了吧?头还晕吗?”
龙小五收起手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早就好全了,跟以前一样结实。倒是你,腰上的伤……”
苏谨柔摆摆手,语气轻松:“我从小习武,筋骨比一般人软,恢复也快,早没事了,蹦跳都没问题,放心吧。”
“那就好。”龙小五顿了顿,反问,“明天就要办婚礼了,一定很忙吧,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苏谨柔摇摇头:“不用,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顺便去武馆看看。”
“好。” 龙小五欣然同意。
两人离开旅馆,步入午后的街道。
冬日阳光暖暖地照着,街道两旁是颇具年代感的梧桐树。
街面上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透着一种安宁又充满活力的市井气息。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一座颇具规模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大门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苍劲有力的“苏氏武馆”四个大字。
但走近细看,传统底蕴与现代功能在这里巧妙结合,沉稳中透着勃勃生机。
门口弟子显然认识苏谨柔,见她带着一个气度不凡的陌生男子走来,连忙恭敬地行礼:“苏小姐!”
目光好奇地瞥了龙小五一眼。
苏谨柔微微颔首,简单介绍:“这是我朋友,过来看看。”
弟子们立刻让开道路。
走进武馆内部,豁然开朗。
高挑宽敞的大厅被分成数个训练区域,此刻正是下午训练时间。
数十名穿着统一练功服的学员,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正在教练的带领下进行训练。
龙小五是第一次来苏家武馆,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他立刻发现,这里的训练并非单纯的传统武术套路,也不是纯粹的现代搏击。
学员们的一招一式,既有传统武术的根基与韵味,又融入了现代战术格斗的简洁。
更让龙小五暗自点头的是,这些学员无论年纪大小,训练态度都极其认真。
眼神专注,动作到位,挥拳踢腿虎虎生风,对练时攻防有度,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纪律性。
“这些学员的功底,相当扎实。” 龙小五看着场中一个年轻学员利落地完成一套组合动作,忍不住对苏谨柔低声赞叹。
“不是花架子,有实战的根底,而且看得出是系统训练的结果。”
苏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传承的敬重。
“这算是苏家的一种传承吧。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就在这片地方开馆授艺了。”
“很多东西,都是我奶奶接手后,根据时代变化,一点点改良、融合,保留精髓。”
“又加入新的东西,才慢慢形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你奶奶的武术,应该最厉害的吧?” 龙小五好奇地问。
能统领这样一座武馆,并将传统与现代结合得如此精妙,那位未曾谋面的老祖母,定然非同凡响。
苏谨柔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祖母的崇拜,但随即又露出一丝心疼。
“奶奶年轻时,身手确实极为了得。”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毕竟岁月不饶人,高强度的对抗和复杂招式是不敢轻易做了,平时多以养生太极、调理内息为主。”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自豪:“但是,你可千万别以为老人家就好欺负。”
“奶奶真正的‘杀手锏’,可不是近身拳脚。”
“哦?” 龙小五挑眉。
“暗器。” 苏谨柔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奶奶在暗器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听我哥说,他小时候亲眼见过奶奶用几枚普通的围棋子,隔着十几米打落了房檐下马蜂窝,棋子嵌进木头里,马蜂却没惊动几只。”
“所以啊,别看老人家现在慈眉善目的,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龙小五心中凛然。
能将暗器练到这种举重若轻、精准如斯的地步,绝非一日之功,需要的是惊人的天赋、数十年的苦练。
这比单纯的拳脚功夫,更考验心性和悟性。
第751章 李翔主动发出挑战
“你的暗器手法,也是跟奶奶学的?” 龙小五问道。
“嗯。” 苏谨柔轻轻点头,目光投向训练场中那些挥汗如雨的少年学员,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6岁开始正式跟着奶奶习武。”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跳皮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站桩、压腿、背诵口诀、练习最基本的手法了。”
“奶奶对我要求……非常严格。每天的训练计划排得满满的,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别的女孩讨论新裙子、去哪里玩的时候,我不是在练功房里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就是在书房里看书,解方程式。”
“我的童年……好像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似乎永无止境的学习和训练中度过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怀念又有些许自嘲的弧度。
“那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武馆外面那些可以无忧无虑跳皮筋、丢沙包、玩石子的孩子。”
“他们的笑声传进来,对我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从6岁那年起,那些普通的孩童嬉戏,就基本与我无关了。”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扎着马尾辫的苏谨柔,在空旷的练功房里,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着稚嫩的手臂,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流露出对平凡快乐的渴望。
他能理解那种严格训练下的艰辛,也能体会到那份早早背负起家族期望与个人责任的沉重。
正是那样的童年,才锻造出了如今这个技战术精湛、心志坚韧、又内心温暖柔软的苏谨柔。
相比而言,他自己的童年虽然因父母早逝、兄长严格而显得孤独。
但至少在山野林间是自由奔跑、无拘无束的,掏鸟窝、下河摸鱼、打弹弓……
乡下孩子玩过的野趣,他一样没落下。
想到苏谨柔那么小就要日复一日地面对枯燥的训练和沉重的期望,龙小五心中便涌起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握紧了她的手:“都过去了,苦尽甘来,现在的你,很好。”
苏谨柔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疼惜和理解,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而释然。
就在这时,武馆的负责人李翔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训练大厅边缘的苏谨柔和龙小五。
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谨柔竟然带龙小五来了武馆!
带一个“外人”进来参观,尤其是年轻男性,这其中的意味……
李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苏谨柔这是将龙小五完全视作了自己人,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苏家核心长辈的默许或认可!
这个认知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李翔心里,完全没想到他们发展这么快。
但他城府极深,最擅长隐藏情绪。
他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谨柔!龙先生!真是稀客啊!”李翔的声音热情而不失分寸,“没想到今天你们会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一下。”
苏谨柔和龙小五闻声转过头。
“李翔。”苏谨柔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龙小五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李先生,又见面了。”
李翔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龙先生真是好记性,机场匆匆一面,竟然还记得我。”
“李馆长气质独特,当时印象比较深刻。”龙小五淡淡回道。
李翔干笑两声,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别处:“龙先生第一次来我们武馆,你觉得这些学员训练得怎么样?”
龙小五目光扫过训练场,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
“他们功底扎实,动作融合古法与现代实战意识,尤其对抗练习中的应变与配合,已初具战术雏形,很不错。”
李翔一惊,没想到龙小五的点评还真实犀利客观,他脸上笑容不变:“没想到龙先生不仅记性好,眼光更是犀利!”
“寥寥数语,直指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龙小五,发出了邀请。
“既然龙先生是行家,今日难得莅临,不如……我们切磋交流一番?也算是以武会友,如何?”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李翔会如此直接地提出切磋,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谨柔,眼神中带着询问。
苏谨柔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龙小五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却清晰。
“都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龙小五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柔情。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翔的心上!
他费尽心思想要接近却始终隔着距离的苏谨柔,此刻竟对另一个男人展现出如此小女儿般的姿态!
此刻,他将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死死地压在了那张看似平静甚至带着期待的笑脸之下。
龙小五看着李翔那恳切的目光,对方还是武馆负责人,他主动发出邀请,也不好直接拒绝。
况且,他龙小五也并非畏战之人。
略一思索,他便点了点头:“既然李馆长盛情邀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答应,李翔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
他可是苏氏武馆除了几位隐退的老师傅外,公认的实战最强之人。
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还参加过不少正规搏击赛事,拿过不少冠军头衔。
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接下来的切磋中,好好“指点”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小五。
“龙先生够爽快!”李翔故作爽朗地笑道,“您稍等,我去给您拿套合适的练功服,您这身衣服活动起来不方便。”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待李翔走远,苏谨柔低声道:“小五,李翔是奶奶武馆里目前最能打的。”
“他虽然主要负责管理,但每天的训练从没落下,拿过不少搏击比赛的冠军,你小心点。”
龙小五闻言,嘴角微扬,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对我没信心?”
苏谨柔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我当然相信你能赢!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龙小五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不过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我有分寸。”
苏谨柔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担忧也渐渐消散,点了点头。
第752章 切磋!
不一会儿,李翔拿着一套崭新的、质地不错的黑色练功服走了回来,递给龙小五。
“龙先生,试试这套,应该合身。试衣间在那边。” 他指了指大厅一侧的通道。
“多谢。” 龙小五接过衣服,道了声谢。
他将自己脱下的外套和随身的小包自然地递给苏谨柔,“帮我拿一下,如果有电话……。”
苏谨柔明白他的意思,她郑重地点点头,接过了他的衣物:“嗯,我知道,你去吧。”
龙小五这才拿着练功服,朝试衣间走去。
现场,只剩下苏谨柔和李翔站在原地。
李翔一脸温和,试图上前搭话:“谨柔,龙先生这次是专门过来参加烈枭哥婚礼的吧?”
“嗯。” 苏谨柔头也没回,只轻轻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试衣间门口。
李翔碰了个软钉子,却不肯放弃,继续找话题:“听说未来的嫂子特别漂亮,是个大美人?真是才貌双全,跟烈枭哥很配。”
“嗯。” 又是一声简短到极致的回应。
李翔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说话,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激起对方丝毫的兴趣或回应。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恼火。
他想捂热这块“石头”,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他搜肠刮肚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开了。
换上了一身黑色练功服的龙小五走了出来。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修长、比例完美的身材,步履沉稳,自有一股非凡的气度。
几乎是同时,李翔看到,刚才还如同冰山般冷漠的苏谨柔,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明亮温暖的笑容,眼神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主动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替龙小五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神态亲昵而自然。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李翔的眼睛,刺进他的心里!
‘等着吧,’他在心中咬牙暗道,‘一会儿在场上,我会让你好好‘表现’的!
他调整呼吸,重新堆起笑容,朝着龙小五和苏谨柔走去,朗声道:“龙先生换好衣服了?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场地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他指向训练大厅中央一块用软垫围起来的标准擂台区域。
擂台中央,软垫之上。
龙小五与李翔相对而立,两人都卸下了外套,只着单薄的练功服。
一种无形的、带着锋芒的气场便从两人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训练大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训练的学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又兴奋地围拢到擂台边。窃窃私语声响起:
“快看!李馆长要和人切磋!”
“那个人是谁?没见过啊,胆子不小,敢跟馆长打?”
“好像是苏小姐带来的朋友……”
“看起来挺精神的,但能是馆长的对手吗?馆长可是拿过省赛冠军的!”
“难说,你看那人的站姿,稳得很,眼神也利……”
“有好戏看了!”
擂台之上,李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略显公式化的笑容。
他双手抱拳,对着龙小五行了一个标准的武术礼,朗声道:“龙先生,请多指教!”
龙小五神色平静,也依样抱拳还礼:“李馆长,请。”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李翔显然是急欲占据主动,礼毕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出,左拳直取龙小五中路空档!
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招式,没有丝毫花哨。
然而,龙小五的反应更快!
在李翔启动的刹那,他脚下步伐一错,向侧后方飘开半步,恰恰避开了李翔志在必得的一拳。
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并拢如刀,闪电般在其肘关节外侧轻轻一斩!
这一下并非重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却精准地打在李翔发力线路的节点上。
李翔只觉得右臂一麻,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好快的身法!” 台下有眼尖的学员低呼。
李翔心中一惊,但实战经验丰富,立刻变招,化拳为掌,顺势向龙小五颈部切去,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地撩起。
龙小五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躲避的同时,一记直拳猛攻上去。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翔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他捂住被击中的部位,那里并不算剧痛,但一股奇异的、仿佛能透入脏腑的震荡感却让他气血翻腾,呼吸都为之一窒。
更让他心惊的是,龙小五这一拳的发力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熟悉的现代搏击范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武术韵味!
“这……怎么可能?” 李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自认格斗水平在圈内已属顶尖,可在这个龙小五面前,却仿佛处处受制。
而擂台四周,早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的学员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在他们心中,馆长李翔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是武馆年轻一辈的标杆和偶像。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到,这位偶像在正面交手中,竟然被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一掌击退!
虽然看起来伤势不重,但这意义却截然不同!
“我……我没看错吧?馆长被击退了?”
“好……好厉害!那个人刚才那是什么身法?太快了!”
“那一拳你们看到了吗?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
“馆长的脸色都变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苏小姐带来的朋友……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低声的惊叹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在学员中迅速蔓延开来,原本还有些轻视或好奇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撼和敬畏。
苏谨柔站在擂台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出声欢呼,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擂台上那个挺拔从容的身影,仿佛盛满了星光。
第753章 胜负已分!
“龙先生好身手!” 李翔沉声道,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猛攻,而是步伐变得更为灵活诡异,结合了传统步法与现代搏击的滑步,绕着龙小五快速移动,寻找破绽。
突然,他一个急停变向,身形陡然逼近,右手刺拳,快若闪电地击向龙小五面门。
龙小五目光沉静,在李翔刺拳袭来的瞬间,头部微侧,避其锋芒,右手则如灵鹤展翅般倏然探出。
这第二回合,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异常激烈,竟隐隐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态势。
台下学员们看得目眩神驰,呼吸都屏住了。
第三回合,李翔的进攻越发凶猛。
他不能输!尤其是在苏谨柔面前!
这是他唯一一次能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绝对实力的机会,如果连一个“外来者”都拿不下,他以后在武馆、在苏谨柔心中,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一股狠劲直冲脑门。
李翔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气血沸腾,将平生所学、所有力量、所有技巧,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龙小五脸色微变。
他原本以为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李翔却在第三回合突然爆发出如此拼命的架势。
招招狠辣,气势汹汹,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那凌厉的杀意和压迫感,已远超普通交流的范畴,他被这股气势所激,也不得不提起精神,认真应对。
“砰!啪!咚!”
拳脚碰撞的闷响、身体接触的沉重撞击声不绝于耳。
台下的学员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呐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紧张到极点的心跳。
这场面,比他们看过的任何一场专业比赛都要激烈、凶险!
苏谨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攻中,龙小五目光如电,抓住了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腰身一拧,一个干净利落、借力打力的传统摔法!
李翔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巨力从下盘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李翔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在擂台软垫上。
他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蜷缩着身体,竟是足足挣扎了十秒钟,都没能立刻爬起来!
擂台上,龙小五缓缓收势站定,气息微乱,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身姿依旧挺拔。
胜负已分。
现场一片死寂。
苏谨柔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她看向龙小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柔情。
龙小五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也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擂台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学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一幕,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李馆长,竟然……被彻底干趴下了。
“李……李老师输了?”
“我的天……我没看眼花吧?李老师真的被干趴下了?”
“那人……那人刚才最后那一下是什么招?怎么李老师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李老师的攻势那么猛,他好像随便晃了几下就躲开了,然后……然后就结束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太强了吧!。”
“实力差距……好像有点大。李老师已经拼尽全力了,但那个人……好像还留有余力?”
“客观说,确实厉害。那身法,那反应,那对时机的把握……简直神了!”
学员们低声议论着,最初的震惊过后,不少人开始客观地分析刚才的战斗,看向龙小五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和赞叹。
虽然情感上他们支持李翔,但龙小五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让他们不得不服。
擂台上,龙小五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依旧躺在地上的李翔面前,俯身,朝他伸出了手。
“李馆长,得罪了。”
李翔此刻胸口依旧闷痛,气血翻腾,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内心翻江倒海的屈辱、嫉妒和怨恨!
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龙小五彻底击碎!
尤其是在苏谨柔面前,他不仅没能展现出威风,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击败,如同小丑一般!
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将龙小五厮杀,扳回一局。
但在这么多学员面前,他绝不能失态。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和心中的滔天怒火,李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龙小五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龙先生……真是……深藏不露。” 李翔站稳后,立刻松开手,努力调整着呼吸,
“没想到龙先生的格斗水平,已经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今日一战,真是让李某……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龙小五只是淡淡一笑:“李馆长过奖了,李馆长的搏击技巧扎实凌厉,组合攻击流畅迅猛,不愧是武馆的中流砥柱。今日切磋,我也学到了不少。”
这时,苏谨柔来到龙小五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关切问道。
“小五,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龙小五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
“李馆长都是些硬伤和气血震荡,休息一下,缓缓就好,不会有大碍。”
苏谨柔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周围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低声哗然。
“原来……是苏小姐的男朋友?”
“难怪!我就说嘛,苏小姐眼光那么高,能被她看上还带到武馆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下说得通了,原来是‘自己人’切磋。”
“哎,这种事,难说。不过这位龙先生,确实厉害得没边。”
龙小五温声道:“我们走吧,就不打扰大家继续训练了。”
“嗯。” 苏谨柔点头。
两人转身走下擂台。
龙小五先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便装,出来后,苏谨柔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了他的胳膊。
离开前,龙小五对李翔说道:“李馆长,我们先告辞了。”
李翔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看着苏谨柔挽着龙小五的胳膊,两人亲昵依偎着离开武馆的背影,李翔感觉胸口那口闷气几乎要炸开。
他才是那个被打得最惨那个!
可苏谨柔别说关心慰问,就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全程目光都黏在那个龙小五身上。
强烈的反差和不公感,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
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学员这时才敢围上来,小心翼翼地询问,脸上带着担忧。
“李老师,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李翔猛地回过神来,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武艺切磋交流!大惊小怪什么?!”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训练时间,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学员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纷纷讪讪地散开,回到各自的训练区域,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偷偷瞟向这边。
李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更翻腾的怒火。
这是他习武以来,输得最彻底、最狼狈、最耻辱的一次!
‘龙小五……’ 李翔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默念这个名字,‘今天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加倍奉还!’
········
ps:老铁们,阅读了这么久,来个好评吧,祝你们笑口常开,幸福美满,感谢大家。
第754章 龙小五的担忧
走出武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带来些许暖意。
龙小五习惯性地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紧急信息提示。
苏谨柔挽着他的胳膊,见状轻声笑道:“还是没消息吧?”
“看把你紧张的。既然出来了,就放宽心好好休息,部队里真要有什么要紧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没联系,就说明一切正常。”
龙小五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可能是职业习惯吧,出来总是不太放心。基地就像一个大家,当家的不在,总怕哪里会出点状况。”
“你就是责任心太重了。” 苏谨柔靠紧了他一些,“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两人在附近的老街区随意逛着,知不觉,天色渐渐染上暮色,华灯初上。
苏谨柔带龙小五去了一家她从小吃到大的老字号面馆,吃了顿简单却滋味十足的晚餐。
饭后,两人散步到附近一个依着小公园的凉亭里坐下。
这里相对僻静,晚风轻拂,带着冬夜的凉意。
苏谨柔很自然地依偎在龙小五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龙小五伸臂揽住她,另一只手却又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苏谨柔敏锐地察觉到了龙小五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龙小五的脸,轻声问道:“小五,你这次休假……是不是特别担心部队里的事?”
“我看你一下午看了好几次手机。以前你出来,虽然也会注意,但没这么……频繁。”
“以前,有黑狼在,我是不这么担心的。” 龙小五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是龙焱的元老,能力、经验、忠诚都没得说,一般的突发情况,他肯定能处理好。”
苏谨柔静静地听着,等他继续说。
“但是……” 龙小五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谨柔关切地问,她能感觉到龙小五话里的沉重。
龙小五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黑狼教官……过年的时候结婚了。前几天,我才知道,他当爸爸了。”
“真的?!” 苏谨柔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黑狼教官一定高兴坏了吧!”
“嗯。” 龙小五想起黑狼那天在监控室里那灿烂得几乎不像他的笑容,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他那天……笑了整整一天,嘴角就没弯下来过。”
“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个知冷知热的爱人,再有个孩子,组建一个安稳的家,大概……就是最朴实也最圆满的幸福了。”
“是啊,”苏谨柔赞同地点头,眼神温柔,“黑狼教官为龙焱付出了大半辈子的青春和热血。”
“他今天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完全是值得的,也是他应该获得的。”
龙小五的目光投向凉亭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黑狼跟我说,他打算干完今年,就申请退出一线。”
“但是……” 龙小五缓缓说道,“从我得知他当了爸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了决心。以后,不会再让他上战场了。”
凉亭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风声和隐约的城市喧嚣。
苏谨柔忽然停止身体看向他。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苏谨柔的眼睛:“我要让黑狼教官,好好活着,看着他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陪他妻子慢慢变老。”
听到龙小五这番沉重而坚定的话语,苏谨柔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后的严肃和凝重。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短暂的休假,龙小五会如此频繁、近乎焦灼地查看手机。
“你是担心……万一部队这段时间真有什么紧急任务,你不在,黑狼教官会代替你带队,上了战场,你担心他发生意外,是吗?”
龙小五点了点头:“黑狼教官不止是龙焱的骨干,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更是我的老大哥,是看着我进龙焱,看着我成长起来的人。在我心里,他跟我的亲大哥没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对过往伤痛的记忆:“我大哥……到最后,都没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那种遗憾和悲痛,我亲眼所见,刻骨铭心。”
“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让黑狼走上我大哥的老路。”
苏谨柔凝视着龙小五在昏黄灯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
在那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她看到了超越年龄的担当,看到了钢铁意志下包裹的赤诚与柔情。
这份沉重的责任感和深埋心底的温柔,正是龙小五身上最耀眼、也最打动她的人格魅力。
龙小五的思绪似乎飘得更远,继续诉说着:“你没见过我大嫂蝎珍珠。”
“我大哥牺牲的时候,大嫂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她本身也是特种兵出身,意志比很多人都坚强。”
“可听到大哥牺牲的消息后……那么坚强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眼神空洞,无助又绝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沧桑得让人心疼。”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我看着她躺在那里,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拼命支撑,可眼里却没了光。那种失去至爱、未来茫然无措的痛苦,太深刻了。”
“虽然后来,大嫂为了孩子,为了生活,慢慢振作起来,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带孩子,操持家务。”
“但我知道,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和伤痛才会重新浮现。”
“小龙安一出生就没有爸爸,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遗憾。”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决:“所以,我绝对不能让黑狼的妻子,去经历我大嫂经历过的一切。”
“我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再看到另一个坚强的女人,因为失去丈夫而露出那种……仿佛世界崩塌了一样的眼神。”
第755章 龙小五和老祖母见面
苏谨柔静静地听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对龙战牺牲的惋惜,对蝎珍珠坚韧的敬佩。
更有对龙小五这份沉重却无比珍贵的情义的深深感动。
她能感受到,龙战大哥的牺牲,不仅是他个人的损失,更在龙小五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对“守护”有了近乎执念的理解。
她用力握紧了龙小五的手,声音柔和:“一定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龙小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沉闷和担忧一并呼出。
反握住苏谨柔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坚定,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苏谨柔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她知道,这个男人肩上的担子很重,心里的牵挂很多。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感到疲惫和担忧时,成为他可以依靠和倾诉的港湾,默默地守护在他的身边。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龙小五便醒了过来。
他第一件事便是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来自部队的信息。
这个结果让他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紧绷感也消散了。
他将手机放下,然后起身去洗漱。
今天是苏烈枭和刘星玥正式举行婚礼的日子,被正式邀请的宾客,更是作为苏谨柔的男朋友第一次在苏家亲友齐聚的正式场合露面,他必须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穿戴整齐后,他根据苏谨柔给的地址,他打车来到了一片古韵与现代交融的街区。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最终,一栋颇具规模、融合了传统中式院落格局的宅邸出现在眼前。
高墙青瓦,朱门铜环,门口还挂着两盏喜庆的大红灯笼。
远远地,就能听到宅子里传来热闹的人声、笑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这里就是苏家老宅了。
站在这扇象征着苏家深厚底蕴与地位的大门前,龙小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女友的家门,面对的是她最重要的家人和亲友。
这种未知和情感上的重视,让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能保持冷静的铁血硬汉,也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力。
这时,苏谨柔正巧从里面走了出来,当看到龙小五时,她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小五!你来啦!” 苏谨柔立刻快步走了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门里带。
“我正想着你怎么还没到呢,准备出去看看。”
龙小五心情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目光扫向门热闹景象和穿梭的人影,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我这样……直接进去,合适吗?会不会太唐突?”
苏谨柔莞尔一笑,宽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家里人都忙着呢,我哥一大早就带着接亲队伍出发去接嫂子了,现在宅子里主要是帮忙的亲戚朋友和工作人员。”
“奶奶一早就念叨你了,问我你什么时候到,让我一定要好好带你进去。快进来吧,别让奶奶等急了。”
听到老祖母惦记着自己,龙小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郑重。
他点了点头,握了握苏谨柔的手,低声道:“好。”
踏进苏家老宅,仿佛瞬间被卷入了一片红色的、喜气洋洋的海洋。
目光所及,皆是喜庆的装点,张灯结彩,虽然还没到正式开席的时间,但已经有不少提前到的亲友和帮忙的人在走动、交谈。
龙小五不自觉地被这浓郁而纯粹的喜庆氛围所感染,之前那点忐忑的心情,渐渐被一种温暖和期待所取代。
苏谨柔拉着龙小五,穿过喧闹的前院和回廊,朝着更里面的后院走去。
在后院一个阳光恰好、视野开阔的小亭子旁,摆放着一张古朴的茶桌和几把藤椅。
一位老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老人穿着一身红色提花缎面的旗袍,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正微微低头,手里拿着一张纸张,神情专注地审阅着。
她身旁站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阿姨,正微微躬身,聆听着老人的低声吩咐,并不时点头记下。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龙小五一眼就能感觉到这位老人的不同寻常。
她年事已高,面容有着岁月留下的深刻纹路,但腰背挺直,坐姿端庄,毫无寻常老人的佝偻之态。
即便只是在安静地看东西,周身也自然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睿智、沉静与不容忽视的气度。
苏谨柔拉着龙小五,径直走到茶桌前,声音轻快又带着几分恭敬:“奶奶,您看谁来了?这就是小五。”
龙小五立刻上前一步,将一直小心提在手里的礼物袋双手奉上,态度恭敬又大方。
“奶奶好!我是龙小五。恭喜您,祝烈枭哥和嫂子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老祖母闻声,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的镜片,落在了龙小五身上。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面容英俊,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清澈而深邃,没有年轻人常有的浮躁或怯场,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内敛。
站在那里,即便收敛了气势,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属于军人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坚韧与刚毅之气。
老祖母的目光在龙小五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慈祥而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好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吧。”
“谢谢奶奶。” 龙小五应道。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小心地上前扶了一下老祖母的胳膊,等她稳稳地在主位重新坐好,自己才在旁边的藤椅上端正坐下。
这个细微的的举动,却让老祖母心头一动,对龙小五的初印象,又好了几分。
“啊兰,”老祖母侧头对旁边的阿姨吩咐,“去把我那罐最好的明前龙井拿来,泡一壶。”
兰姨立刻会意,点头应是,转身离去。
老祖母又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苏谨柔,慈爱地笑了笑。
“谨柔啊,你去前头看看,哪里需要搭把手的。”
苏谨柔知道老祖母想支开自己。
第756章 老祖母的嘱托
她看向龙小五,龙小五眼神示意她没事。
苏谨柔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对老祖母道:“好,奶奶,那我先去前面看看。小五,你陪奶奶说说话。”
说完,她又看了龙小五一眼,才转身离开。
转眼间,这处清雅的后院角落,便只剩下了一老一少两人。
阳光透过藤蔓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茶香尚未飘起,气氛却已然变得微妙而郑重。
老祖母摘下了老花镜,一双依旧清亮锐利的眼睛,毫无遮挡地看向了龙小五。
“听谨柔说,你部队里公务繁忙,这次能抽出时间来参加烈枭的婚礼,不容易吧?”
龙小五坐姿端正,闻言恭敬答道:“奶奶放心,工作已经提前交接安排好了,部队里暂时没什么要紧事。
老祖母点了点头,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随意地问起:“小五啊,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一了。”龙小五如实回答。
“二十一岁……”老祖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上露出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十一岁,就已经是特种部队的中队长了,带领着那么多精兵强将,很不错啊。比我们家烈枭当年,还要早上不少。”
龙小五没有因为夸奖而自得,反而更加谦逊:“是部队栽培得好,给了我机会。也有很多战友和前辈的帮助。”
这番不居功、不自傲的回答,让老祖母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怀,目光也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谨柔这孩子,命苦。六岁上,父母就因公殉职了。”
“可以说,她很小就没了爹娘疼,是我这个老婆子,还有她哥哥,一点一点把她拉扯大的。”
“我疼她,从小捧在手心里,怕她冷着饿着,更怕她心里孤单。”
“虽然为了让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将来能撑起苏家,对她的训练和要求严格了些,让她吃了不少同龄孩子没吃过的苦……”
“但我对她的爱,从来一分都没少过。”
龙小五静静听着,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老祖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龙小五脸上,变得锐利而直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这个老婆子,没别的太大心愿。”
“只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可靠的人,真心实意地爱她、护她,让她往后余生,都能平安喜乐,一世周全。”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龙小五的眼睛,缓缓问道:“小五,你·····能做到吗?”
但龙小五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神色便恢复了郑重,目光坦荡而赤诚地迎上老祖母的审视。
“奶奶,您放心,我爱谨柔。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和力量去爱她,护她一辈子周全。”
老祖母静静地看着龙小五,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几秒钟后,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审视的锐利悄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欣慰的暖意。
这孩子,此刻是认真的。这份心意,做不得假。
“好,好。”老祖母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
她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你们两个孩子的事,谨柔陆陆续续也跟我说过一些。”
“我知道,你为她,在生死线上拼过命,不止一次。我也知道,谨柔那孩子,看着清冷,心里头比谁都重情。”
“她为了你,最后关头也能豁出命去。你们这份感情,是经过真枪实弹、生死淬炼出来的,金贵,也沉。”
她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而通透:“我看到了你护着她的决心,也看到了谨柔认定你的决心。”
“我这老婆子,虽然是长辈,但感情的事,终究是你们两个年轻人的。”
“现在你们只是在交往阶段,只要你们是真心相待,快乐相处,我自然不会,也不该过多干涉什么。”
话说到这里,语气稍顿,老祖母的眼神重新变得郑重。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觉得时机成熟了,感情水到渠成,真的走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
“我,还有整个苏家,一定会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她的声音放缓,“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老人家的请求。”
龙小五坐得更直了些,神色无比认真:“奶奶您说。”
老祖母的目光如同能洞悉人心:“谨柔……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太了解她。”
“这丫头,看着独立坚强,表面上对一切事情淡漠,其实骨子里重情重义到了极点。”
“她要么不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了,认定了,那便是倾尽所有,用生命去对待的。”
“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一定会去做。”
“所以·······”老祖母顿了顿,直视龙小五的眼睛,“如果你哪天不爱她,不喜欢她了,请不要伤害她,你们好聚好散······”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天崩地裂,我跟她哥哥,也一定会去把她接回来。”
龙小五心头一震,完全明白了老祖母话语中那份深沉的担忧和爱护。
这不是反对,不是质疑,而是一位至亲长辈,在将视若珍宝的孙女托付出去之前,最语重心长的叮嘱。
龙小五郑重地点头:“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今天说的话,我这辈子一定会护她周全!”
老祖母看到他眼神中的笃定,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老祖母让她过去一趟。
老祖母对着龙小五无奈地笑了笑:“小五啊,咱们晚些时候再聊。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今天这日子,总有些琐碎要操心。”
“奶奶您先忙,正事要紧。”龙小五立刻起身,见老祖母也要站起,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搀扶。
老祖母却轻轻摆了摆手,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龙小五扶过来的手背,笑道。
“不用扶,老婆子我骨头还硬朗着呢,自己走过去没问题。”
龙小五见她态度坚决,步履也确实稳健,便不再坚持,只是关切地叮嘱了一句:“那您小心脚下,慢点走。”
老祖母离去,龙小五转身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帮忙的亲友、请来的工人……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龙小五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处,几个工人正费力地搬动一个沉重的、用来摆放礼品的仿古檀木长案。
看样子是想调整位置,却因为案几太重且不好着力,挪动得颇为艰难。
他径直走了过去。
“我来搭把手。”说着,便找准一个受力点,稳稳地托住了案几的一角。
与工人们配合默契,那沉重的案几很快便被平稳地移动到了指定位置,摆放得端端正正。
“嘿,先生好力气!干活也利索!”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擦了把汗,由衷地赞道。
龙小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再次加入了繁忙的队伍中。
他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且干起活来没有丝毫架子,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忙碌的景象中。
老祖母的脚步微微一顿,远远地看着,眼中欣慰的笑意更深了。
第757章 婚礼开始
龙小五这一忙,就忙活了一上午。
“小五!” 苏谨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
她刚从外面回来,听兰姨说龙小五在前院忙活了一上午,立刻寻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龙小五面前,将一杯温热的茶水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已经拿着手帕,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擦他额角的汗珠。
“先喝口水,累坏了吧。” 她语气里满是关切。
龙小五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对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不累,这点活动量,跟我平时的训练比差远了。今天大喜日子,能帮上点忙,我心里也高兴。”
苏谨柔温柔地笑了笑,低声问:“奶奶……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龙小五摇摇头:“没有。奶奶对我很好。”
他顿了顿,看着苏谨柔有些紧张的眼睛,打趣道,“她还说,把你这个宝贝孙女,许配给我当媳妇儿了。”
苏谨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油嘴滑舌!”
就在这时,宅子外面远远地传来了一阵响亮而喜庆的鞭炮声,紧接着是喧天的锣鼓和欢快的唢呐声由远及近!
“新娘子接回来啦!新郎新娘到门口啦!”
整个苏宅瞬间沸腾起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大门方向,欢声笑语和热烈的掌声响成一片。
婚礼最核心、最喜庆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龙小五和苏谨柔相视一笑,也随着人潮,满怀喜悦地迎向那对即将开启人生新篇章的新人。
鞭炮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喜庆气息。
苏谨柔拉着龙小五,迅速退到人群一侧,将中间铺着红毯的通道完全让了出来。
宅内的人员也立刻各就各位,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在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苏烈枭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小心翼翼地将新娘子刘星玥从车上抱了下来。
刘星玥身着一袭洁白的曳地婚纱,款式简约而优雅,头纱轻柔地披在身后,妆容精致,眉眼间尽是娇羞与幸福。
她像只依赖又安心的小猫,依偎在苏烈枭宽阔坚实的怀抱里,双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脖颈,脸上绽放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夺目。
苏烈枭低头看着怀中的爱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眼中盛满了深情与幸福。
这一对分别了八年的恋人,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真好……” 苏谨柔依偎在龙小五身边,看着哥哥和嫂子,眼中闪着感动的泪光,声音有些哽咽。
“小五,我我从来没见我哥笑得这么开心……像个大男孩一样。”
龙小五揽着她的肩膀,目光也追随着那对幸福的新人,低声在她耳边道。
“男人能娶到自己最爱的女人,那种喜悦和成就感,就跟打了一场最漂亮的胜仗一样。”
苏谨柔听着,心中甜丝丝的,她仰头看着龙小五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呢喃。
“以后……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龙小五闻言,低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好,比哥哥还要盛大、还要浪漫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羡慕咱们!”
苏谨柔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心里的幸福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目光依旧追随着正在接受众人祝福的兄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未来某一天。
自己身穿洁白婚纱,挽着身旁这个男人的手臂,走过红毯,在亲友的见证下许下誓言的情景……
光是想象,就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她太爱这个男人了,她只愿意为他穿上最美的嫁衣,与他携手余生,为他生儿育女,构筑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暖的家。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人群的另一侧,一道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苏谨柔和龙小五亲密依偎的背影。
是周烬锋。
看着苏谨柔那么自然地靠在龙小五身上,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看着龙小五旁若无人地与她低语轻笑,动作亲昵自然……
周烬锋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涩、不甘、羡慕……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他一直告诉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那份曾经炽热的情感和求而不得的遗憾,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深深埋藏了起来。
他用力扭过头,不再看向那个方向,转身朝着人群更稀疏、更远离中心的角落走去。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孤单。
······
随着吉时临近,受邀的宾客们也陆续抵达。
苏家老宅偌大的前院和后院,圆桌渐渐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一片,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龙小五目光扫过全场,发现了好几桌都坐着身穿军装或气质硬朗的宾客,肩章上的星星杠杠显示着不低的级别。
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
同时,他还看到了周圆福的爷爷周建宏,正与同桌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谈笑风生。
龙小五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林建国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林首长或许是有事不能前来。
就在这时,丰盛的宴席菜品开始陆续上桌,宾客们纷纷落座,动筷举杯,享受这顿喜庆的婚宴。
刘星玥也已经换下了华丽的婚纱,穿上了一身得体的红色敬酒礼服。
她挽着苏烈枭的手臂,开始一桌一桌地向来宾敬酒致谢。
苏谨柔拉着龙小五在一桌相对安静、多是年轻朋友的席面坐下。
“快坐下吃饭,你忙了一早上,肯定又累又饿。” 她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往龙小五面前的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谨柔,你自己也吃。” 龙小五心里暖洋洋的,也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你也忙前忙后的,别光顾着我。”
宴席过半,敬酒的新人终于来到了他们这一桌。
“哥,嫂子!” 苏谨柔立刻拉着龙小五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龙小五也端正站姿,举起手中的酒杯,面带微笑,诚挚地说道。
“烈枭哥,星玥姐,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苏谨柔也举起杯,声音清脆:“哥,嫂子,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谢谢!谢谢谨柔,谢谢小五!” 刘星玥笑靥如花,显然非常开心。
苏烈枭眼神欣慰,用力点了点头:“借你们吉言!也祝你们俩好好的!”
“干杯!” 四人碰杯。
接着,新人又向同桌的其他宾客敬酒致谢,寒暄几句,在一片祝福声中,才移步前往下一桌。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苏谨柔被兰姨叫走了,龙小五便独自走到连接前后院的廊下,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倚着柱子透透气。
他刚放松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停在了他旁边。
第758章 有空吗?聊聊
龙小五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周圆福的爷爷周建宏。
他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敬礼:“首长好!”
周建宏笑容和煦,抬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不用这么拘谨,今天都是来喝喜酒的。没想到,你也抽空过来了。”
“部队里的事情提前安排好了,正好有空。” 龙小五答道,态度依旧恭敬有礼。
周建宏点点头,目光在龙小五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长辈的审视和赞许。
“上个星期,圆福那小子给我打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中尉了,还当上了你们龙焱狙击组的队长。”
“我这当爷爷的,听着是真高兴啊。”
“这小子能有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你龙队长的栽培和督促。我得谢谢你。”
龙小五谦逊道:“首长您言重了。这完全是圆福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在部队里一直非常刻苦,训练从不叫苦叫累,狙击天赋和战术意识本身就非常出色。”
“能有今天的成绩,是他应得的。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平台和方向。”
周建宏听着龙小五毫不居功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一个好兵,也得有好将带。圆福进步这么大,少不了你这个领头羊在前面牵引着、鞭策着。
当初我坚持让他留在龙焱,看来是走对了一步棋。在他身上,我确实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成长和蜕变。”
“虽然龙焱执行的任务,往往比常规部队更加凶险,刀尖上跳舞。但是,风险与回报,往往是成正比的。”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锤炼过,才能褪去稚嫩,成为真正的铁血战士,成为国家和军队真正需要的栋梁之材。”
龙小五深以为然,郑重地点头:“首长说的是。不经磨砺,难成利器。龙焱的职责所在,也要求我们必须成为最锋利的刀。”
周建宏最后又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托付,“圆福那孩子,就继续拜托你多督促、多指点了。”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龙小五毫不犹豫地承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周建宏满意地笑了笑,“行了,不耽误你了。我去那边跟几个老战友再聊几句。”
“首长慢走。”
周建宏离开后,龙小五发现大部分宾客已经告辞离去,院子里不复先前的喧闹。
龙小五估摸着,刘星玥这会儿应该能稍微喘口气了。
他将背包卸下,从里面取出陈慕锋托付的那个礼盒和厚实的红包,朝着宅子的正厅走去。
正厅里,刘星玥果然在,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还是新婚的喜悦和甜蜜。
“星玥姐。” 龙小五走过去,轻声唤道。
刘星玥闻声抬头,看到是龙小五,脸上露出笑容:“小五,今天辛苦你了,也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应该的。” 龙小五将手中的礼盒和红包递了过去,解释道,“星玥姐,这是我姐夫陈慕锋,托我带给您的新婚贺礼。”
“他那边临时有点安排,没能亲自过来,特意让我转交,祝您和烈枭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陈慕锋?” 刘星玥明显愣了一下,接过礼物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龙小五,轻声问,“他都知道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嗯,是我告诉他的,他说替你们高兴。”
刘星玥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你,小五。也麻烦你回去后,代我跟你姐夫说一声谢谢。”
“告诉他,等有空了,我会回老部队看看,去看看他和大毛。”
听到“大毛”这个名字从刘星玥口中自然地说出,龙小五的心脏猛地一沉。
大毛,陈慕锋在部队时最好的兄弟战友,也是刘星玥曾经熟悉的人,早已在一次境外秘密任务中牺牲。
刘星玥显然还不知情。
今天是刘星玥大喜的日子,龙小五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刻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
刘星玥敏锐地察觉到了龙小五的失落,关切地问:“小五,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龙小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星玥姐,就是有点累。”
刘星玥没多想,只是温和地叮嘱道:“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时,外面有人喊刘星玥。
“我先过去一趟。”刘星玥对龙小五歉意地笑了笑,拿着礼物匆匆离开了。
龙小五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正厅,拐过一个回廊的弯角,龙小五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他定睛一看,竟是周烬锋。
自从上次两人全军比武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此刻在这里相遇,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周烬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龙小五,脚步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龙小五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有空吗?聊聊。”
龙小五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默契地没有去热闹未散的前院,也没有进宾客尚存的厅堂,而是走到了后院一处更为僻静、靠着假山的小角落里。
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地灯,光线暗淡。
周烬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动作熟练。
他抬眼看了看龙小五,扬了扬手里的烟盒。
龙小五摇了摇头:“不用,谢了。”
周烬锋没说什么,把烟盒揣回兜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那根。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浓浓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缭绕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龙小五开口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抽了半支烟,周烬锋才再次开口:“刚才……我看到你跟谨柔在一起了。”
龙小五神色不变:“然后呢?”
第759章 你跟我家怪叔叔长得有点像
周烬锋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假山轮廓,自嘲道。
“我认识谨柔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笑得那么……那么温柔,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以前……我总觉得,我还有机会。”
“我比她大几岁,军衔也不低,能力自认也不差,家世……也还算配得上苏家。”
“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出色,时间长了,她总能看见我。”
他转过头,直视着龙小五,眼神里有不甘,有苦涩,但也有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清明。
“但是刚才,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我才知道,我彻底没戏了。”
“她看你的眼神,她对你说话的语气,她那些小动作……那根本不是能用努力或者时间换来的。”
龙小五沉默着。
周烬锋将那口苦涩的烟雾长长地吐出。
他没有再看龙小五,目光投向虚无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提醒。
“龙小五,别以为对谨柔执着的人,只有我一个。”
“盯着她的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也复杂得多。不是人人都像我……输得起,也放得下。”
“有些人,为达目的,可不一定会讲究什么正大光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却又含糊不清,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某种隐晦的威胁。
龙小五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拧着眉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烬锋终于转过头,迎上龙小五审视的目光,眼神复杂难辨:“就当还你上次比武手下留情的人情。”
“我周烬锋,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强硬起来,“不过,龙小五,你给我记住了。”
“我今天认输,不代表我认怂。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对谨柔不好,或者你保护不了她,让她受了委屈……”
“我照样会回来,跟你争到底!我输给你,不代表我配不上她!”
说完这最后一句近乎宣告的话,周烬锋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光亮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阴影后。
龙小五站在原地,回想起周烬锋的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假山的阴影里窜了出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腿上。
“哎哟!”
龙小五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断了思绪,低头一看,是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
穿着一身红色的小唐装,大概是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家孩子,正揉着额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对不起,叔叔!我没看见你!” 刘昊带着歉意说道。
龙小五收敛起凝重的神色,蹲下身,温和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没关系,撞疼了吗?走路要小心点,别跑太快。”
小男孩摇摇头,借着旁边地灯昏黄的光线,好奇地打量着龙小五的脸。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疑惑又惊奇的表情:“叔叔,你……你长得有点像我家那个怪叔叔诶!”
龙小五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经常会遇到人说他和谁谁长得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的童言稚语。
“是吗?” 龙小五顺着他的话打趣道,“能被你这么说,那你家那位‘怪叔叔’,肯定也是个很帅的人吧?”
刘昊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了皱小眉头,有些惋惜地说:“以前是挺帅的!”
“但是……他生病生了好久,一直在治疗,吃药打针,然后就……就慢慢变胖了,没以前那么好看了。”
“这样啊……” 龙小五听了,心里倒真的生出一丝同情。
长期被病痛折磨,还要承受药物带来的外形改变,确实挺不容易。
“那他挺可怜的,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刘昊似乎对龙小五很有好感,眨巴着眼睛,热情地邀请道:“叔叔,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家的怪叔叔?他就住在……”
小男孩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而特殊的手机铃声,突然从龙小五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对不起,小朋友,叔叔先去接个电话!”
龙小五迅速对刘昊说了一句,也顾不上再安慰或解释,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更僻静的地方走去。
刘昊站在原地,看着龙小五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嘴撅了撅,转身又跑开去找其他玩伴了。
而龙小五,已经走到一处无人的廊下拐角,确认四周无人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龙小五。”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周圆福急促、喘息的声音。
“我是周圆福,队长!你现在在哪儿?回到营地了吗?!”
龙小五的心一沉,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
“队长……出事了!黑狼教官他们……他们出事了!”周圆福的声音在颤抖,强自压抑着情绪,语速极快地汇报。
“你请假离开当天,林首长那边直接下达了紧急任务,黑狼教官带队,一队一起去的。”
周圆福继续道:“我们分成两组,黑狼教官带一组负责正面突击和解救人质,我们狙击组和另一部分队员在外围策应、清除暗哨。”
“开始还算顺利,人质救出来了,但就在我们准备按计划撤退时,敌人……敌人有埋伏!”
“他们从侧翼和后方突然包抄过来,火力很猛,还有重武器!我们被分割开了!”
听到这里,龙小五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周圆福继续急吼吼汇报:“黑狼教官他们那组带着人质,撤退路线被截断,现在……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了!通讯信号受到强烈干扰!”
“我们这边也被敌人咬住,虽然暂时占据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小高地,但敌人正在收缩范围,而且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倍。”
“队长,我们……我们急需支援!黑狼教官他们那边情况更危急!”
周圆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小五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惊雷劈中,短暂的空白后,是冰冷的窒息感和滔天的怒火与担忧!
第760章 请求前往营救黑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带上“左膀右臂”,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2章 跟队伍汇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放下武器,出来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你们为谁卖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让他们互相残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在绝望中等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谁都不许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龙小五再次找到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烛龙和秃鹫误会加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1章 我留下,你们撤退
“距离还有多远?”黑狼沉声问道。
猎影再次确认:“大约两公里。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和速度,目标很明确,就是这座工厂。”
黑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眼底深处。
他知道,这场恶战,躲不过了。
“地图。”他简短地命令道,完全不顾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猛然起身而传来的撕裂般剧痛。
鬼手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防水地图,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摊开。
黑狼撑着重伤的身体,半跪下来,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等高线、河流、道路标记,最后停在一处。
“这里。”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石灰岩洞群”的区域。
“距离我们大约三公里,东北方向。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岩洞相连,小道纵横交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队员和人质。
“现在,立刻,带人质撤离到这里。鬼手带队,猎影辅助。到了之后,依托地形建立防御,等待救援——救援一定会来!”
“狼头,那你呢?”猎影脱口而出。
黑狼没有看他,继续冷静地布置:“我留下。”
“什么?!”
“这座工厂面积大,结构复杂,适合周旋。”黑狼的声音不容置疑,“必须有人在这里吸引敌人注意力,拖延时间,为你们的撤离创造机会。”
“如果所有人都一起走,带着伤员和人质,速度太慢,很快就会被追上,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猎影的眼睛瞬间红了:“我留下跟你一起!”
“不行。”黑狼斩钉截铁,“你是目前受伤最轻、体力保存最好的。你需要保护人质,需要带队。这是命令。”
“我留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山猫,那个左肩中弹的老兵。他挣扎着坐起身,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黑狼皱眉:“山猫……”
“我这伤,走不远了。”山猫苦笑,“强行跟着队伍,只会拖累大家。”
“狼头,你一个人在这里周旋,太单薄了。”
“敌人不是傻子,他们发现只有零星抵抗,很快就会意识到大部队已经撤离,到时候会立刻分兵追击——那反而会坏了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两个人,可以制造出‘主力仍在此固守’的假象。
枪声、移动、交替掩护……演得像一点,能拖更久。”
黑狼沉默了。
山猫焦急催促道:“狼头,没时间了,就这么办吧。”
黑狼猛地抬起头看向他那充满决绝的眼神,终于点头:“好,山猫留下。其他人,立刻准备撤离。”
“马上走!从后门出去,沿着我在地图上标记的路线!”黑狼的声音变得凌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鬼手,你负责断后,清除痕迹。猎影,你带路,注意警戒侧翼。卫生员,照顾好伤员和人质。行动!”
猎影和鬼手看着黑狼苍白却坚毅如铁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种决绝的光芒,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热得发烫。
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每拖延一秒,撤离的成功率就降低一分。
猎影用力吸了吸鼻子,从自己的战术背心上取下最后两颗手雷,轻轻放在黑狼手边:“狼头……山猫……”
他只说了两个称呼,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黑狼拿起一颗手雷,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够了。走吧。”
鬼手红着眼睛,重重拍了拍山猫没受伤的右肩,然后转身,低吼道:“撤!”
龙焱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两名伤势较轻的队员搀扶起那名几乎瘫软的年轻男人质,卫生员和另一人架住中年女性,鬼手则护在学者身边。
猎影打头,率先冲出厂房破败的后门,进入后面杂草丛生的荒地区域。
猎影在冲出门口的瞬间,忽然停了下来,猛地回头。
他抬起右手,朝着那两个身影,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沉重的军礼。
然后,他决然转身,带着队伍消失在杂草和废墟的阴影中。
听到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黑狼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腹部的剧痛就再次袭来,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狼头!”山猫连忙扶住他。
“没事。”黑狼咬牙撑住,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抓起一旁的步枪,以枪为杖,艰难地站起身,挪到侧面的窗户旁,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林线边缘的人影已经清晰了许多。
他们正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向工厂推进,距离,大约只剩一点五公里了。
“来得挺快。”黑狼放下望远镜,靠回墙边,大口喘息着。
山猫也挪到另一扇窗户后,观察了一下,苦笑道:“看这架势,是想包饺子啊。”
黑狼看向山猫,山猫也看向黑狼。
两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坦然和释然。
“怕吗?”黑狼问。
“怕个球。”山猫啐了一口,“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黑狼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声音平静:“那就让他们……好好尝尝够本的滋味。”
“山猫,你今年……有三十了吧?”黑狼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平稳。
“嗯,刚满三十。”山猫笑了笑,“上个月过的生日,在基地食堂吃了碗长寿面,加了个蛋。”
黑狼也笑了:“谈女朋友了吗?”
山猫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他摇了摇头:“没呢。我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要家世没家世,要钱没钱,常年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个姑娘愿意跟啊?”
黑狼沉默了片刻,轻声说:“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山猫苦笑道:“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顿了顿,山猫反过来问:“狼头,我听说……嫂子是不是怀上了?”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瞎说!没有的事,我们暂时还没打算要孩子。”
山猫看着黑狼,没有拆穿。
他知道黑狼不肯承认,是怕山猫因此更想保护他,更想替他承担危险。
第772章 一场恶战的来临
山猫只是点点头,顺着话说:“那也得抓紧了。狼头你这基因,要是不传下去,那可白瞎了。”
“聪明,能打,长得还帅,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点。”
黑狼被他逗乐了,咳嗽了两声,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但笑容没减。
“不急。等你找了对象,结了婚,咱们一起要孩子。到时候还能做个伴。”
山猫抬起头,透过破败的屋顶,看向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苦涩一笑,声音很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要是咱俩都生儿子,就让他们认兄弟,像咱俩一样。要是都生闺女,就认姐妹。要是一儿一女……”
他转过头,看向黑狼,眼里有光:“就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黑狼认真地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短暂的沉默后,山猫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和:“狼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吗?”
黑狼看向他,静静听着。
“是进了部队,认识了你们这帮兄弟。”山猫的目光有些飘远。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总是那个躲在角落的孩子,也没人真正在意我。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进了部队……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老大,你,鬼手,猎影,还有那么多兄弟……”
“我们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哭,一起笑。”
“我病了,有人给我打饭;我受伤了,有人背我去医务室。”
“这里给了我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山猫转过头,眼圈有些红,但笑容灿烂。
“它把我前二十年缺的爱,全都补回来了,还加倍地给。”
黑狼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有着深沉的温暖。
山猫吸了吸鼻子,又问:“狼头,你知道……我最感动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去年在边境那次任务。”山猫的声音低沉下来,“那颗狙击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你扑到我身上,替我挡了。”
黑狼想起来了。
那次追捕跨国毒枭,山猫的位置暴露,敌人的狙击手锁定了他的头。
黑狼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扑倒,子弹擦着黑狼的后背飞过去,撕裂了防弹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扑倒我的时候,”山猫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整个人都懵了。我能感觉到你的血滴在我脖子上,热的。”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疼。”
“你就像个盖世英雄,也像一团火。”山猫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就想,我这辈子,值了。有这样的兄弟,这样的老大,我山猫没白活。”
“那一刻,我的任督二脉彻底打通了。”
黑狼也笑了:“所以……你小子后来就疯了,抱着机枪冲出去,一个人干掉了十个?”
“是十一个。”山猫纠正,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凶光,“你为我流了血,我得从他们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不然,怎么对得起你挡的那一枪?”
黑狼看着他,良久,轻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兵。”
山猫抹了把脸,笑了:“那是因为,我有最好的老大。”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当黑狼再次举起望远镜时,敌人的前锋已经进入八百米范围。
他们变得更加谨慎,以树木、土坡、废弃的农用机械为掩体,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移动,呈包围态势。
“来了。”黑狼放下望远镜,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山猫也收起了所有情绪,眼神锐利如刀:“嗯。”
黑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腹部的剧痛和一阵阵的晕眩,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狙击步枪。
“山猫,打个赌。”黑狼说,声音平静。
“赌什么?”
“看这回,谁干掉的敌人多。”黑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咱们……较量一次。”
山猫笑了,笑得像头准备扑食的豹子:“好啊!赌注呢?”
“赢了的人……”黑狼顿了顿,“下辈子,当对方的老大。”
山猫哈哈大笑,但笑声很快压成低沉的喘息:“一言为定!”
两人不再说话。
最后的温情时刻已经过去,现在,他们是战士,是守卫者,是即将与敌人决死一搏的利刃。
黑狼拖着身体,艰难但坚定地移动到厂房二层一个断裂的楼梯平台处。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正门和前方大片区域,但位置暴露,一旦开火,很容易成为靶子。
山猫则选择了底层一个倒塌的机器后面。
这里视野受限,但掩体坚固,侧面有个缺口可以观察并射击靠近的敌人,而且相对隐蔽。
他们各自调整呼吸,将眼睛贴近瞄准镜。
冰冷的金属触感,熟悉的枪械味道,以及那透过镜片看到的、正在逐渐放大的敌人身影……
这一切,都让他们的血液开始缓慢燃烧。
厂房外,死寂的荒野上,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窒息。
·······
工厂外围,渡鸦蹲在一处土坡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巨大的废弃厂房。
猎狗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睛死死盯着厂房方向,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找到了……”渡鸦嘴角咧开,露出残忍的笑容,“果然藏在这里。”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手下打出一连串手势。
五十名武装分子迅速散开,呈扇形朝着厂房包抄过去。
他们脚步放得极轻,枪口始终指向可疑的角落,每前进一段就寻找掩体,显然是吃过龙国小队大亏后学乖了。
“小心点。”渡鸦压低声音,通过耳麦下令,“龙国兵狡猾,里面可能有陷阱。两人一组,互相掩护,慢慢靠近。”
“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武装分子们点头,屏住呼吸,像一群潜伏的鬣狗,缓缓收紧包围圈。
第773章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组两名武装分子。
他们依托一辆锈蚀的卡车残骸,一点点向前挪动。其中一人探头想观察厂房正门的情况——
“砰!”
忽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死寂。
那名武装分子的眉心瞬间绽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狙击手!”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回卡车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又是一枪。
从厂房底层某个角落射出,子弹精准地打在卡车残骸边缘,溅起的火星和碎片让躲在后面的武装分子惨叫着捂住脸。
“在那边!底层!机器后面!”
“还有楼上!二楼平台!”
武装分子们乱了一瞬,但很快在渡鸦的怒吼中重新组织起来。
他们纷纷寻找掩体,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厂房的砖墙、铁皮和玻璃上,溅起无数碎屑。
渡鸦躲在一堵矮墙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他咬牙,“竟然还有战斗力。”
他按下耳麦:“所有人注意!一组、二组,正面牵制!三组、四组,从左侧包抄!五组、六组,从右侧绕过去!”
“他们的枪口只能对准一个方向,我不信他们能打穿墙壁!”
“是!”
武装分子们重新镇定下来。
他们分成三股,一股继续在正面开火压制,另外两股则借着地形和废弃设备的掩护,试图从两侧迂回,包抄厂房的后方。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厂房。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黑狼和山猫所在的掩体周围,不断有子弹呼啸而过,或者打在掩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狼缩回平台后面,迅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崩裂,温热的血液再次浸透了绷带。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再次探头,瞄准镜锁定了另一个试图从侧翼绕行的敌人。
“砰!”
子弹飞出,那名敌人小腿中弹,惨叫着倒地。
但几乎同时,侧面的子弹也扫了过来,打在黑狼身边的砖墙上,溅起的碎屑划破了他的脸颊。
“狼头!左侧!至少十个人在迂回!”山猫的声音从底层传来,伴随着他点射的枪声。
“看到了。”黑狼冷静地回答,他移动枪口,对准了左侧迂回队伍中一个拿着重机枪的家伙。
必须先打掉重火力。
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拿着重机枪的敌人胸口爆开血花。
“漂亮!”山猫喊了一声,但随即他的声音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淹没——右侧的敌人也压上来了。
厂房内,两个孤独的狙击点,对抗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子弹呼啸,杀机四伏。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
密林中,龙小五带领的小队正沿着黑狼留下的记号快速穿行。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龙小五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死死盯着地面。
赵晨锋也跟着蹲下,脸色骤变:“龙队,这……这么多脚印!”
地面上,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只有龙焱小队撤退时留下的浅淡痕迹,此刻却覆盖上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脚印,杂乱无章,数量极多。
“至少三四十人,可能更多。”
龙小五迅速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被踩踏的草丛、折断的灌木枝,最后猛地举起望远镜,朝着前方废弃工厂的方向望去。
只是一瞬间,龙小五的心沉到了谷底。
“坏了!”他收回望远镜,脸色铁青,“追兵估计已经找到他们了!而且数量不少!快!全速前进!”
“是!”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焦虑席卷全身。
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跟着龙小五,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工厂方向狂奔而去。
奔跑中,龙小五一边辨别方向,一边急促地问身边的赵晨锋:“周圆福那边情况怎么样?突围出去了吗?”
赵晨锋边跑边回答:“刚刚联系过,他们已经成功撕开一道口子,正在往外冲!”
“让他们突围成功后,立刻向我们靠拢!”龙小五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怀疑……搜索黑狼的另外两支武装队伍,很可能也已经朝着工厂合围过去了!如果三队人马全部聚集,那就是一百五十号人!”
赵晨锋闻言,只觉得头皮“嗡”的一下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百五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包围可能已经弹尽粮绝、伤员累累的黑狼小队……那根本就是绝境中的绝境!
“我……我马上联系!”赵晨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一边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接通通讯器,语速飞快地向周圆福传达了龙小五的命令和严峻的形势。
挂断通讯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只剩下拼命的决绝。
全队如同沉默的猎豹,在丛林中不顾一切地冲刺,时间,就是生命。
········
废弃工厂内,枪声已经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停止。
二层平台处,黑狼无力地靠在断墙边,手中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带着余温,但弹匣已经空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腹部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新的血液还在不断渗出。
刚才那一连串的精准点射,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每开一枪,腹部的伤口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此刻,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狼头!你怎么样?!”楼下传来山猫焦急的吼声,伴随着他最后几声零落的枪响。
“没……事……”黑狼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艰难地抬起头,对着楼下的方向。
“守……守住……拖住他们……给猎影……争取时间……”
山猫看着黑狼痛苦的模样,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决绝。
他就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只要视野里出现敌人的影子,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每一次射击,他受伤的左肩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鲜血早已染红了半边身体。
“砰!砰!砰!”
最后的子弹呼啸而出,又放倒了两个试图靠近的武装分子。
“咔哒。”
撞针击空的声音。
山猫的手猛地一顿。
第774章 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同样打空子弹的步枪,又看了看自己不断渗血的肩膀,最后惨然一笑,身体也失去了支撑,靠着冰冷的机器残骸滑坐在地。
短暂的喘息后,他咬紧牙关,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地,拖着半边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楼梯平台的方向挪动。
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混合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终于,他爬到了黑狼身边。
黑狼看到他,也挣扎着想要挪动,却被山猫伸手按住。
“别动……”山猫的声音沙哑,他看着黑狼腹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心疼得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那伤口,最后只是轻轻扶住黑狼的肩膀。
“疼不疼?”山猫的声音带着颤抖。
黑狼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山猫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也笑了,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狼头……这回,还是我输了。”
“嗯?”
“我干掉的人……没你多。”山猫吸了吸鼻子,“大哥不愧是我大哥,下辈子……我还得当你的兵,认你当老大。”
黑狼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不了……下辈子……我当你小弟……唯你……马首是瞻。”
这句暖心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山猫心中最柔软的闸门。
他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他紧紧抱住黑狼虚弱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别……哭……”黑狼费力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山猫的后背,“男人……流血……不流泪……”
他喘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仗……还没打完。”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腰间。
山猫会意,伸手从黑狼的战术背心上取下那两颗手雷。
黑狼看着手雷,眼神平静:“看到人……就扔……我没力气了……”
山猫用力抹了一把脸,擦去眼泪和血污,眼中只剩下死寂的决绝。
他握紧手雷,点了点头:“好!”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艰难地挪动到一处既能观察楼下入口、又有半截矮墙遮蔽的位置,屏息等待着。
·······
工厂外,渡鸦躲在掩体后,侧耳倾听。
枪声,停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依旧一片死寂。
渡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奋的光芒几乎要迸射出来。
他按捺住激动,又等了片刻,确认再没有子弹射出,这才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围的手下大吼。
“他们没子弹了!打光了!哈哈!给老子上!冲进去!抓活的!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行!”
“冲啊!”
“抓龙国猴子!”
武装分子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听到命令,顿时爆发出兴奋的狂吼。
之前的恐惧被贪婪和即将到手的“功劳”取代,他们不再小心翼翼,纷纷从掩体后跳出,端着枪,争先恐后地朝着工厂大门和破窗冲去。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脸上甚至带着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高额的赏金和老大赞许的目光。
就在他们距离大门不足十米的时候——
“嗖!”
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二楼某个破窗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手雷——!”有人惊恐地尖叫。
但已经晚了。
“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人。
破碎的肢体、撕裂的装备、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泥土被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
距离稍远的几人也被震飞出去,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身上插满了弹片和碎石。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开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队形,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妈的!”渡鸦眼睁睁看着手下被炸得人仰马翻,气得目眦欲裂,“还有手雷!给我炸回去!炸死他们!”
一名红了眼的武装分子立刻掏出手雷,拉开保险,看准刚才手雷飞出的窗口,用力扔了过去!
“小心——!”黑狼嘶声喊道。
山猫刚扔完手雷,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掩体,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黑点飞来。
他本能地全力向旁边扑倒,蜷缩身体。
“轰!”
手雷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和无数破片横扫而过。
山猫只感到后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山猫——!”黑狼看到山猫被炸得翻滚出去,心如刀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他想爬过去,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山猫趴在地上,咳出几口血沫,感觉整个后背都麻木了,随后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黑狼通红的眼睛,竟然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狼头,我没……事……”
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里还有最后一颗手雷。
“还有······最后一颗王炸!”
山猫深吸一口气,忍着背后钻心刺骨的疼痛,猛地半跪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雷朝着楼下人影晃动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又一个!”
“躲开!”
楼下的武装分子惊恐四散,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又一声爆炸响起,两名躲避不及的武装分子被直接炸飞,还有几人被破片击中,惨嚎着倒地。
扔完最后一颗手雷,山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背后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地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视线开始模糊。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手脚并用,一点一点,朝着黑狼的方向爬去。
黑狼也拼命挪动着身体,向他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短,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终于,他们的手碰到了一起,然后紧紧用力握住,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坦然地笑了。
没有言语,只是死死地握着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最后的力量。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真正的绝境降临了。弹药耗尽,重伤濒死,敌人就在楼下。
但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第775章 龙小五救援赶到
“嗖!”
忽然,又一颗手雷,从楼下被精准地扔了进来,滚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滋滋冒着白烟!
山猫瞳孔骤缩!
“狼头——!”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猛地弹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黑狼!
他将黑狼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颗即将爆炸的手雷。
“不——!”黑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火光、浓烟、无数的碎片和冲击波狠狠撞在山猫的后背上!
“噗——!”
山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淋在黑狼的脸上、身上。
那血液,滚烫得如同岩浆,烫得黑狼浑身剧颤,灵魂都在燃烧!
“山猫!!山猫!!!我的兄弟!”黑狼嘶吼着,用还能动的手臂,拼命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山猫翻转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山猫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防弹衣被撕裂,嵌入身体的弹片和碎石触目惊心。
他口鼻还在不断溢血,眼神已经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你他妈傻啊!谁让你扑上来的!谁让你扑的!!”
黑狼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抱着山猫,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山猫躺在黑狼怀里,眼神努力地想要聚焦,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狼头,你……你替我……挡过子弹……我替你……挡颗手雷……咱兄弟俩……扯……扯平了……”
“傻子!你这个大傻子!!”黑狼哭喊着,眼泪混着山猫的血,滴落在地上。
山猫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个孤儿……死了……也没啥人……伤心……”
“你不一样……你有爸妈……有嫂子……还有……没出世的孩子……”
“你要是死了……很多人会伤心……孩子……也会没爸爸……我从小……就没爸……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我……我怎么舍得……让咱儿子……也经历……”
“别说了!别说了!!”黑狼泣不成声,紧紧抱着他,“谁说没人爱你!龙焱所有人都是你兄弟!都爱你!都舍不得你!”
山猫的瞳孔越发涣散,他艰难地呼吸着,声音越来越轻:“狼头……我……我要食言了……这辈子……咱俩的孩子……没法……认识了……”
“下辈子……下辈子吧……”
就在黑狼绝望之际——
“嗷呜——!!!”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充满野性与愤怒的狼嚎,陡然从工厂外响起!
黑狼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是大灰的叫声!是我们的战术信号!”黑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用力摇晃着怀里的山猫,
“山猫!山猫你听到没有!救援!救援到了!你撑住!撑住啊!我们的人来了!!”
········
工厂外,渡鸦刚刚还在为即将攻入工厂、抓到“大鱼”而兴奋不已,嘴角的狞笑还没完全展开——
那声突兀而凄厉的狼嚎,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武装分子的耳膜!
“什么声音?!”
“狼?这地方怎么会有狼?!”
“不对……这声音……”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少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端枪的手都僵住了。
渡鸦也是头皮一麻,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侧翼的树林和废墟中扫射过来!
瞬间就有七八个暴露在外的武装分子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地!
“敌袭!隐蔽——!”渡鸦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对方的攻击来得太快太猛!
枪声刚响,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片断墙后窜出,正是发出狼嚎的“大灰”。
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狠厉如狼的特战队员!
他一边高速移动,一边朝着混乱的人群再次发出一声震慑心魄的怒吼!
“啊!是人是鬼?!”几个武装分子吓得魂飞魄散,枪都端不稳了。
“开枪!打死他!”渡鸦举枪就射。
然而,大灰的身影诡异一扭,躲到了掩体后。
与此同时,更多精准的点射从不同方向袭来,收割着生命。
“手雷!”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渡鸦惊恐地转头,只见一个龙国的年轻人手臂一挥,一颗手雷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入了他们刚刚聚集的掩体后方!
“不——!”
“轰——!!!”
剧烈的爆炸将掩体后的四五个人直接炸上了天!
一个被炸断半截身子的武装分子还没死透,拖着肠子在地上爬行,发出非人的哀嚎。
浓烟滚滚,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老赵!你带人正面压制!我看到记号了,黑狼他们就在工厂里面!”龙小五的声音如同寒冰,“我带人进去!快!”
“是!”赵晨锋眼睛赤红,大吼道:“一组二组,火力覆盖!三组,跟我从左边压上去!”
龙小五带着挑选出的十几名精锐,如同出鞘的利刃,朝着工厂废墟直插而去!
“注意两侧!”龙小五低喝,手中步枪稳稳端起。
刚冲过一片开阔地,侧面一处倒塌的砖垛后面,突然闪出两个试图偷袭的武装分子!
龙小五甚至没有停顿,行进间一个短点射——“砰!砰!”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对方的眉心。
两名敌人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左侧清空!”
“右侧安全!”
队员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快速跃进。
他们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射击精准狠辣,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冲进工厂破败的大门,内部光线昏暗,尘土飞扬。
刚一进入,右侧一根承重柱后便猛地探出枪口!
“小心!”一名队员示警的同时,龙小五已经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飞过。
他单膝跪地,在翻滚停止的瞬间抬枪——“砰!”柱子后的敌人额头中弹,软倒下去。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队员默契地朝柱子另一侧扔出一颗震撼弹。
“轰!”强光和巨响中,藏在后面的另一个敌人捂着眼睛惨叫。
“补枪!”龙小五冷静下令。
一名队员迅速上前,一个点射结束战斗。
“分散!寻找黑狼他们。”龙小五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
第776章 带我回家!
队员们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两人一组,迅速搜索各个角落、房间、机器废墟后方。
呼喊声在厂房内此起彼伏:“黑狼”“有人吗?”
龙小五自己则朝着枪声和爆炸最集中的区域,二楼平台方向冲去。
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刚才外面看到那么多敌人,里面的交火必然惨烈无比……
他冲上一个半塌的楼梯,来到二层平台区域。
这里硝烟味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满地弹壳、碎砖和干涸的血迹。
“黑狼教官!”龙小五一边警惕地搜索,一边呼喊。
角落里,一堆杂物后面,传来微弱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声音:“这……这里……”
龙小五浑身一震,猛地冲过去!
绕过倒塌的柜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黑狼,背靠着墙坐在那里,而他的怀里,紧紧抱着另一个同样浸满鲜血、后背一片模糊的身影!
乍一看,就像两个血人紧紧抱在一起。
黑狼抬起头,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上,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正死死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龙小五。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和剧痛猛地撞进胸口,直冲眼眶!
而黑狼,在看到龙小五那张熟悉而年轻的脸庞时,一直死死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近乎野兽哀鸣般的吼叫:
“龙队……救命……快救山猫啊——!!!”
龙小五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前这一幕,比他想象过最坏的情况,还要惨烈百倍!
两个他无比尊敬、如同兄长般的教官,此刻像两个破碎的血人一样叠在一起,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疼得他瞬间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底,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刺目的红。
“山猫····教官……”龙小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腿一软,跪倒在两人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满身的伤口,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从黑狼僵硬的手臂中,将山猫接了过来,搂进自己怀里。
山猫的身体很重,但更重的是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他的体温正在流失。
怀里的山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移动,最后似乎落在了龙小五的脸上。
然后,那只沾满血污、无力垂落的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几厘米。
龙小五立刻明白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用自己沾满灰尘和硝烟的手,用力地、牢牢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山猫教官!是我!我····来了!别怕!我们的人到了!你撑住!撑住啊!”
龙小五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山猫染血的脸上。
山猫不仅仅是黑狼的生死兄弟,也是龙焱的元老,是看着龙小五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指挥官的见证者之一。
训练场上严苛的呵斥,私下里兄长般的关照,任务中无条件的信任……
过往的点点滴滴,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龙小五的心脏冲击得支离破碎。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快过来——!!”
龙小五猛地扭头,朝着空旷的厂房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完全变了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不用了……”山猫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龙小五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龙小五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将耳朵紧紧贴在山猫的嘴边,泪水不断滴落:“教官,你说,我听着!你说!”
山猫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血沫,轻轻送入龙小五的耳中。
“龙···队,能……能死在你怀里……值了……”
“你……一直……都很棒……是个……好指挥……这么快……找到这里……我没看错……”
“你····比龙战老大····还厉害······”
龙小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力摇头,声音哽咽:“不!我不行!我还差得远!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教官,你得看着我!你得继续带着我……”
卫生员很快冲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山猫的伤势,眼眶瞬间就红了,随后,冲龙小五绝望地摇了摇头。
山猫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无尽的遗憾和疲惫。
他握着龙小五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轻轻收紧了一下。
“如果····可以·····带……带我……回家……”
“前半辈子……孤儿……死了……想跟……兄弟们……葬一块……”
“那样……就不孤单了……”
龙小五这一刻心如死灰,他紧紧抱着山猫,声音颤抖地说道。
“好,山猫教官,我带你回家,我一定带你回家。”
山猫看向窗外,仿佛看到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飘了进来,他的眼睛忽然变得有光光了:“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下气音。
“龙队……别忙了……我……要去找……我妈……了……”
“我……想她……想……家了……”
那只一直被龙小五紧紧握着的手,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彻底地、缓缓地,从龙小五的掌心滑落,垂了下去。
“不——!!!”
龙小五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了,紧接着又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具身体里最后一点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山猫教官……山猫……山猫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第777章 绝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
龙小五紧紧抱着山猫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发出一声如同幼兽失去至亲般的悲鸣。
他的额头抵在山猫的额头上,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血污,滴落在山猫苍白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朝夕相处、亦师亦友的战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怀里,生命一点点熄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巨大的悲伤如同深海将他淹没,而紧随其后的,是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怒火!
对敌人的恨,对命运的恨,对自己的无力感的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发狂。
“龙队……”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还没等他从悲痛中反应过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龙队……黑狼教官他……”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专业。
“腹部贯穿伤,内出血严重,多处弹片伤,失血过多……必须……必须在6个小时内送到有条件的医院进行手术,否则…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龙小五几乎被悲痛和怒火烧穿的理智上,他缓缓转过头,茫然地看向卫生员。
“什····什么!”
接二连三的打击,龙小五只感觉,脑袋好像又被重击了一锤,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卫生员,又猛地看向一旁几乎失去意识的黑狼。
“6个小时……”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却像刀子一样刮着喉咙和肺叶。
短短一瞬间,他的脑袋被扔进了绞肉机了,被生生搅碎,麻木又没有知觉。
他那双充满悲凉的眼神,瞬间钉在了黑狼的身上,发现黑狼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他腹部的血还在不停地流淌着。
那些红色的血液,是那么的刺眼,重重地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瞬间,龙小五那颗本来已经支离破碎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撕开,鲜血淋淋,疼的他浑身都在颤抖。
巨大的冲击过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了,立马对着耳麦吼道。
“老赵!黑狼受了重伤,必须马上赶去医院,我现在下去,掩护我!”
“收到!”
一道道命令从龙小五口中吐出,冰冷、迅速、条理清晰。
刚才那个抱着战友尸体痛哭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悲痛淬炼得更加锋利、更加冷酷的指挥官。
但他的拳头,在身侧握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山猫教官已经牺牲了。
黑狼教官的时间,正在滴答流逝。
他绝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
工厂外围的空地上,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交响乐。
渡鸦手下这些武装分子,本就是乌合之众,靠着人数和凶悍支撑场面。
在经历了长途追踪、战友被精准狙杀、甚至被手雷炸得七零八落的惊吓后,他们的士气早已濒临崩溃。
此刻面对赵晨锋带领的、以逸待劳且战术素养极高的龙焱救援分队,几乎是一触即溃。
龙焱队员们的攻击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致命。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砰砰砰~
哒哒哒~
队员立刻形成交叉火力网,将试图从左侧迂回的敌人死死压制。
渡鸦躲在一堵厚实的混凝土墙后面,听着身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偷偷探出一点点头,想观察情况,一发子弹“咻”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溅起的碎屑打得他脸颊生疼。
“妈的!妈的!!”渡鸦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身边能站着的,已经没几个了。
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颤抖着手,掏出卫星电话,几乎是吼着按下了号码。
“喂!蝰蛇!蝎子!你们他妈到哪儿了?!快!快过来!我们顶不住了!龙国人的救援到了!火力太猛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尖锐变形。
“什么!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和奔跑声:“渡鸦,撑住!我们还有大概五公里!最多二十分钟!坚持住!”
“二十分钟?!我他妈一分钟都坚持不了了!”渡鸦看着又一个手下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喉咙,捂着脖子在地上抽搐。
“快!尽快!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不敢再多说,生怕暴露位置,匆匆挂断电话,身体蜷缩在掩体后,死死抱着枪,再也不敢露头。
刚才的雄心壮志和贪婪,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无边的恐惧。
赵晨锋通过望远镜看到残余的敌人龟缩不出,果断下令:“停止推进!一组二组,扇形搜索,清理漏网之鱼,确保没有暗桩!
“三组,跟我进工厂,接应龙队!”
“是!”
龙焱队员们如同幽灵般散开,开始最后的清剿。
赵晨锋则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厂内部快速移动。
·········
厂房二楼,龙小五将黑狼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自己背上,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做了个简易的背负系统。
黑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身体滚烫。
“大熊!”龙小五声音嘶哑。
“到!”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壮硕的队员立刻上前。
“背上山猫教官……我们走。”龙小五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大熊眼眶通红,一言不发,用同样轻柔而稳当的动作,将山猫的遗体背负起来。
其他队员自发地在两侧和后方形成掩护队形。
“走!”
一行人迅速下楼。刚到一楼出口,龙小五停住了脚步。
外面枪声已经零星,但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废墟荒野,让他心头一沉。
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荒郊野岭,哪里有医院?
黑狼的血,正透过绷带和衣物,温热地、缓慢地渗透到他的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生命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哪怕卫生员在刚才的短暂间隙里,又拼尽全力做了一次加压包扎,依旧无济于事。
“地图!”龙小五低吼。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包中抽出防水地图摊开。
龙小五和卫生员立刻凑了上去,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标记。
“这里……东南方向!”卫生员的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停住,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这个标记……像是一个小型医疗点或者诊所!距离……大概十公里!”
“十公里……”龙小五盯着那个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决绝,“就去那里!”
第778章 跟死神赛跑,在与时间搏命。
过了好一会儿,赵晨锋带着人从侧面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龙小五背上气息奄奄的黑狼,以及大熊背上那个被外套盖住头脸、显然已经牺牲的身影,震惊得瞳孔骤缩。
“龙队!黑狼教官他……?”
“重伤,必须立刻送医!”龙小五语速飞快,“你带剩下的人,立刻去找猎影他们!”
“黑狼昏迷前告诉卫生员,他们带着人质往东北方向的石灰岩洞群撤离了!具体坐标在这里!”
卫生员立刻报出一串数字。
“猎影他们带着伤员和人质,没有支援,非常危险!你马上带两组人过去接应!快!”
赵晨锋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一眼黑狼,用力点头:“明白!龙队,你们小心!”
“你们也是!”龙小五深深看了他一眼,“保持联络!周圆福他们应该也在路上了!”
“是!”赵晨锋不再犹豫,立刻点齐两组队员,朝着卫生员指示的方向,如同利箭般射入废墟深处。
龙小五则看向身边剩下的五名队员:“一组!跟我走!目标东南方向诊所,十公里!全速前进!”
“是!”
龙小五调整了一下背负黑狼的姿势,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启动的引擎,猛地朝着东南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仿佛背上近百斤的重量和重伤员根本不存在。
其他五名队员呈护卫队形散开,一边警戒,一边奋力跟上。
大灰的目光不时扫过龙小五背上的黑狼,那双平日里狠厉如狼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明显的水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担忧和悲伤的呜咽。
它知道,那个曾经像山一样可靠、训练时严格却私下里会偷偷给它塞肉干的“主人”,此刻生命垂危。
龙小五拼命地跑,不停地跑,耳边的风声呼啸,脚下的土地向后飞掠。
背上的重量,不仅仅是黑狼的身体,更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肩上,更压在他的心上。
恍惚间,他仿佛不是在背负黑狼,而是在背负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大哥,龙战,另一个,是刚刚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山猫教官。
黑狼、龙战、山猫……三个身影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他必须背负、必须拯救、必须带回家的全部责任和希望。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跟死神赛跑,在与时间搏命。
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黑狼生命力的进一步衰竭。
他不敢想如果黑狼也……那会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绝对不能!
跟他一起奔跑的队员们,心中也充满了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龙小五如此状态,那种仿佛燃烧生命般的狂奔,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龙小五背负着最重的重量,可他的速度,却让其他五名只是携带装备的队员都感到吃力,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龙小五体能和意志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出了大约五公里,龙小五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汗水早已浸透全身,和黑狼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黏腻而温热,不断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龙队!换我来!”一名代号“豹子”的队员立刻冲上来,想要接手。
“不用!”龙小五咬牙拒绝,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你们……体力也消耗很大……换人……速度会更慢……我能坚持!”
他知道,现在换人,交接过程会浪费时间,新背负的人也需要重新适应和调整节奏,整体速度反而会下降。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极限警告,再次榨出力量,加快步伐。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黑狼,血液似乎还在缓慢地渗出。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他焦躁、恐惧。
绝不能停!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树林时,龙小五和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队员“夜鹰”压得极低的声音。
“龙队,十一点钟方向,有动静!人数不少!”
龙小五瞬间停下脚步,凝神倾听。
果然,前方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声,正在快速接近。
“隐蔽!”龙小五立刻下令,声音压到最低。
所有人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的灌木丛、土坡后和树木阴影中。
龙小五背着黑狼,躲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大灰也安静地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刚隐蔽好不到3分钟,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便从前方小径匆匆走来。
他们穿着和渡鸦手下类似的杂色作战服,武器装备也差不多,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隐约的焦急。
“快!再快点!”为首一个眼神阴鸷的汉子,正是“蝎子”小队的头目老蝎催促道。
“渡鸦那废物顶不住了!龙国人的援兵到了,正在交火!我们赶紧过去,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功劳不能全让渡鸦和蝰蛇捡了!”
“是,老大!”
“干完这票,好好歇几天!”
听着他们的对话,龙小五心中了然:这是渡鸦呼叫的另外两支搜索队之一!他们这是赶去工厂增援!
他看了一眼身边岩石缝隙外的情况,又感知了一下背上黑狼微弱的呼吸。
现在他们只有六个人,如果此刻开火,面对三十个急于赶去战场的敌人,虽然未必会输,但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必然会严重延误送医时间!
他按住耳机,用最低的气音下令:“全体保持静默,放他们过去。重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明白。”
“收到。”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同样压低的回应。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静静蛰伏。
蝎子小队毫无察觉,继续朝着工厂方向快速行进。
眼看他们前锋已经越过龙小五等人藏身的区域,距离拉大到两百多米。
然而,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急促而兴奋的狗吠声突然响起!
只见队伍侧后方,一条被武装分子牵着的、体型硕大的猎犬,不知何时挣脱了半松的绳索,猛地朝着龙小五他们藏身的方向狂冲过来!
第779章 龙炎被迫开战
那只猎犬一边冲,一边低头在地上猛嗅,显然是被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了!
它径直冲到龙小五刚才短暂停留、滴落了几滴黑狼鲜血的地方,疯狂地刨抓地面,发出兴奋的呜咽声,并朝着岩石后方狂吠不止!
“嗯?”老蝎立刻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警惕地看向猎犬狂吠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里,几点新鲜的、在尘土中显得格外刺眼的暗红色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
“新鲜的!还有温度!”
老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手下低吼道。
“这附近有人!刚经过不久!可能受伤了!散开!搜索这片区域!小心点!”
三十名武装分子立刻哗啦一声散开,枪口指向四面八方,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龙小五他们藏身的岩石和灌木丛包抄过来!
岩石后,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
躲不过了。
他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黑狼,眼神中的犹豫和侥幸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轻轻按住耳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斩铁截钢的决断。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豹子,夜鹰,左侧灌木,交叉火力点。”
“野狼,右侧土坡。”
“我们的首要目标。”龙小五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是撕开一条路,冲过去!用最快速度,解决挡路的敌人!”
“记住,黑狼教官的时间,不多了。”
“听我枪声为号。”
“是!”耳机里传来五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岩石缝隙外,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猎犬的狂吠越发急促。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杀机。
狭路相逢,唯勇者胜,更唯决绝者能争得一线生机。
就在蝎子小队大部分成员踏入伏击圈中心,警惕性相对最低的那一刻——
“咻——!”
一颗圆筒状物体从岩石后旋转飞出,划着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最密集的区域前方半米处。
“什么东西?!”
武装分子们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不是爆炸,而是更令人猝不及防的剧烈闪光!
震撼弹!
七八名正对着它的武装分子眼前一片炫白,随即转入无边的黑暗,视网膜仿佛被灼伤!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听不见了!!”
“头好晕!天旋地转!!”
惨叫声、呕吐声、原地打转摔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被正面波及的几人痛苦地捂住眼睛和耳朵,瘫倒在地,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周围稍远一些的也被强光和巨响震慑,动作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
“哒哒哒!”“砰!砰!砰!”
龙小五和五名队员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跃出,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精准地钻进因震撼而僵直或暴露的身体。
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名武装分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有埋伏!找掩体!!”
老蝎因为位置稍偏,没有受到震撼弹的正面冲击,但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其他侥幸没被第一波攻击干掉的人,也连滚爬爬、晕头转向地扑向最近的土坑、树后、岩石缝隙。
他们眼睛还在流泪、耳朵嗡嗡作响,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大概的方向胡乱扫射。
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尘土四溅,却连龙小五他们的衣角都没碰到。
“妈的!这帮龙国猴子太阴了!躲得这么死!怎么摸过来的?!”
老蝎躲在石头后,心脏狂跳,破口大骂。
旁边一个年轻的手下吓得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老……老大,他们的枪法……太神了!我们的人一下就没了一半!”
“怎么办啊?”
老蝎强迫自己冷静,恶狠狠地说:“还能怎么办?他们人肯定不多!观察手!!给我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
“狙击手准备!找到就给老子狙掉!”
“收……收到!”一个趴在不远处土坡后的观察手,颤抖着举起望远镜,开始在一片狼藉、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艰难地搜寻那些幽灵般敌人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龙小五心上。
他能感觉到背上黑狼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不能再拖了!
“全体注意!”龙小五的声音透过耳机,冰冷而急促,“自由射击!优先清除可见威胁!速战速决!我们没时间了!”
“明白!”
“收到!”
命令一下,龙焱队员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拯救战友的急切。
砰砰砰~
子弹出膛,穿过岩石缝隙。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个射击孔后面再无声息。
“豹子,十点钟方向,树后阴影!”龙小五低喝。
“看到了!”豹子立刻调转枪口。
然而,就在豹子瞄准的刹那,另一个方向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扫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豹子所在的掩体!
“小心!”龙小五急呼。
豹子反应极快,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噗!”一声闷响,一颗流弹还是击中了他的左臂外侧,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豹子!”龙小五心头一紧。
“没事!擦伤!能扛住!”豹子咬牙闷哼一声,用右手单手持枪,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目标,同时快速撕下一截布料缠住伤口。
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眼神依然凶狠。
老蝎躲在大石头后面,听着身边不时传来的惨叫和倒地声,看着手下一个个缩在掩体后不敢再轻易露头,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彻底慌了。
“都别乱动!都他妈给我藏好了!”他对着无线电低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帮龙国兵狡诈得很!他们就等着我们露头!都给我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他想拖时间,等待另一支“蝰蛇”小队赶来,等龙小五他们先失去耐心。
战场诡异地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龙小五心急如焚。
对方像一群吓破胆的乌龟,死死缩在掩体后,而那些掩体恰好不在他们的最佳射击角度内。
拖下去?黑狼等不起!
第780章 大灰神助攻
趴在黑狼身边的大灰,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生命的垂危和龙小五的焦灼。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悲伤的呜咽,用头轻轻蹭着黑狼垂落的手,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龙小五看着大灰,脑中灵光一闪!
他轻轻拍了拍大灰的头,开始传递着指令。
大灰接收到指令,立马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无尽悲伤、愤怒和野性的狼嚎,猛然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这声音不像之前用作战术信号的吼叫,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我操!什么声音?!”老蝎被这近在咫尺的狼嚎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石头后面蹦起来。
“狼!是狼叫!!”他旁边一个手下声音都变调了,“老大!这么近!那狼……那狼就在附近!可能……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放屁!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狼?!还叫得这么惨?”另一个手下牙齿打架。
“真……真的是狼!我老家山里的,我听过!这声音错不了!”第一个手下都快哭出来了,“它离我们这么近……我们……我们被狼盯上了?”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意味的狼嚎,瞬间击垮了这些本就惊魂未定的武装分子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他们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周围的阴影里、灌木丛后,有一双双发光的狼眼在盯着他们。
“嗷呜——!!!嗷——!!!”
大灰的悲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愤怒。
它仿佛要将黑狼重伤、通过这原始的嚎叫发泄出来。
它甚至从藏身的岩石后,向前迈了几步,半截灰色的身影暴露在了些许天光下,昂首长嚎!
那身影,那声音,在惊慌失措的武装分子眼中,如同索命的幽灵。
“在那!快看!真的有一头狼!灰色的!!”一个眼尖的武装分子指着大灰模糊的身影,失声尖叫。
“妈呀!真是狼!”
“它……它怎么不怕人?还冲着我们叫?”
“是不是……是不是这林子里死的人太多,招来狼群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对龙国士兵枪法的恐惧,加上对近在咫尺的“野兽”未知的恐惧,双重压力下,一些人开始崩溃了。
“我……我不想待在这儿了!”一个缩在树后的年轻武装分子精神崩溃,猛地从藏身处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想往后跑。
“别动!找死啊!”老蝎急吼。
但已经晚了。
“砰!”
夜鹰的子弹精准地追上那个逃跑的背影,那人扑倒在地,其他人吓得立马呆愣在原地。
老蝎气急败坏,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他现在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鲜血和死亡进一步刺激了幸存者的神经。
剩下的十几个武装分子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死死趴在掩体后,连头都不敢抬,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无论动还是不动,似乎都难逃一死。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黑狼重伤的悲痛和对敌人愤怒折磨着的大灰,在清晰地闻到近在咫尺的敌人气味、感受到他们恐惧的颤抖后,那股保护主人、为战友复仇的野性本能彻底爆发了!
它没有等待龙小五进一步的指令。
“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更加决绝的怒吼,从它胸腔中迸发!
紧接着,在龙小五和其他队员惊愕的目光中,大灰那灰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狼王,猛地从藏身处全力跃出!
它不是冲向最近的敌人,而是凭借嗅觉和直觉,如同闪电般直扑向老蝎!
“大灰!回来!”龙小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大灰的速度太快了!
几个起落就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在老蝎和旁边手下惊恐万状、还没来得及举枪的瞬间,它已经凌空扑至!
“啊——!”
老蝎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带着腥风和低吼扑到面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大灰锋利如刀的犬齿狠狠咬住了老蝎挡在前面的小臂,同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扑倒在地!
“救命!救……啊!!!”老蝎的惨叫才喊出一半,就变成了更加凄厉的哀嚎。
大灰松开手臂,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蝎惊恐扭曲的脸,下一口,直接咬向了他的侧脸!
“噗嗤!”
鲜血四溅!老蝎的半只耳朵连同脸颊上一大块皮肉,被大灰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我的脸!滚开!滚开啊!!”
老蝎痛得几乎晕厥,双手胡乱地挥舞、捶打着身上的大灰,但大灰死死压住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沾满鲜血的獠牙再次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他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血腥!
龙小五他们也无比震撼,完全没想到大灰会忽然来这一出。
这一刻,他们看到了一只大狼犬,为了拯救自己的主人,冲破了重重阻碍,表现出了它最英勇无私的一面,展现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周围的武装分子全都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一头恐怖生物扑倒、撕咬,听着那非人的惨叫和骨肉分离的声音,闻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种原始而暴力的场面,他们第一次见,比枪战更直接地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狼……狼吃人了!!”
“跑!快跑啊!!”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手中的枪,甚至都不敢抬手,担心狼下一秒就生扑过来,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好几个人尖叫着从掩体后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而就在他们跳出掩体的那一瞬间——
“开火!”龙小五冰冷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蓄势待发的龙焱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短暂的空气,精准地收割着那些暴露在外的身影。
一个武装分子刚跑出两步,背后就绽开数朵血花,向前扑倒。
另一个吓得抱头鼠窜,被交叉火力扫中双腿,惨叫着滚倒在地。
还有一个试图举枪反击,手指还没扣到扳机,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子弹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濒死的哀嚎……瞬间交织成一片。
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在草地上、树干上、岩石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战斗很快结束。
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武装分子也被猎犬从侧面点射击毙。
第781章 送到医院。
场中,只剩下大灰和它身下已经几乎不成人形的老蝎。
老蝎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下去,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和濒死的抽搐。
他整个人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
大灰松开满是鲜血的嘴,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悲怆却又带着一丝大仇得报般释然的狼嚎!
“嗷呜——!!!”
这声嚎叫,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回荡,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龙小五看着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清澈而悲伤的大灰,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意。
这不仅仅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在这一刻,它就是一个战士!
一个为了拯救战友、不惜以身犯险、做出最决绝反击的战士!
它的忠诚和勇气,超越了物种的界限。
龙小五走上前,没有在意大灰身上的血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大灰的脑袋。
“好样的,大灰。干得漂亮。等回去,给你记功。”
大灰感受到龙小五手掌的温度和肯定,眼中的凶戾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依恋和哀伤。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龙小五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然后,它转身,快步跑回黑狼身边,俯下身,亲昵的贴着他的脸。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龙焱队员都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豹子的伤口,确认无碍后,再次蹲下身,将黑狼稳稳地背到背上。
“走!”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坚定,“目标医院,继续前进!”
“是!”
一行人,再次朝着东南方向,全速冲刺。大灰紧紧跟在龙小五脚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背上的黑狼。
·······
龙小五感觉自己肺像要炸开,双腿肌肉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奔跑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志驱使下,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他背着黑狼,仿佛背着整个世界,也背负着所有兄弟的期望和逝者的托付。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屏蔽了身体的极限警告。他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个可能存在的医院。
终于,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三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墙体有些斑驳,楼顶立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十字架。
规模不大,但在这荒凉之地,已是救命稻草。
“到了!就是那里!”卫生员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
龙小五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栋建筑冲了过去!
他撞开虚掩的玻璃门,冲进略显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大厅,嘶声大喊:“医生!救命!救人啊!!”
他的喊声和几人突然闯入的动静,惊动了大厅里的人。
一个穿着护士服、面露惊色的年轻护士推着一辆空置的轮床快步走来。
她看到龙小五背上血淋淋的人,又看到他们几人全副武装、满身硝烟血迹、眼神锐利如刀的样子,吓了一跳.
但还是强自镇定喊道:“快!放上来!我去叫医生!”
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黑狼平放在轮床上。黑狼的脸色已经灰败,嘴唇毫无血色。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医生急匆匆从里间跑了出来。
他看到龙小五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和冰冷的眼神,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但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员身上。
他快速检查黑狼的瞳孔、脉搏,掀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查看伤口,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伤得太重了!”医生抬起头,语气急促,“腹部贯穿伤,肝脏疑似破裂,内出血严重,多脏器可能受损,失血量极大!”
“必须马上进行剖腹探查和止血手术!但是……”
医生顿了顿,看着龙小五几乎要杀人的眼睛,艰难地说:“但是以他现在的状况,手术风险极高!”
龙小五如同被棒头一击,立马抓住医生的手臂,焦急问道:“手术的成功率多高?”
医生叹气道:“手术过程中随时可能心脏骤停……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甚至更低。”
“你们送来得……太迟了。”
“百分之····五十……”龙小五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衣领,眼睛赤红,声音嘶哑而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救他!我求求你!一定要救他!不惜任何代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求你了!”
医生被龙小五眼中那混合着绝望、恳求和不容置疑的凶狠吓得一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镇定下来:“我……我会尽全力的!快!推进手术室!”
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推着轮床飞快地冲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上方“手术中”的红色灯牌亮起。
龙小五一直紧绷到极限的那根弦,仿佛瞬间崩断了。
他背靠着冰冷墙壁,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发现满是血迹,只是分不清这是黑狼的还是山猫。
其他几名队员也默默地围过来,或靠墙站立,或蹲在地上,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带着伤和血污,但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刚刚失去了山猫教官,他们无法承受再失去黑狼教官的打击。
大灰静静地走到龙小五身边,蹲坐下来,将头轻轻靠在龙小五的膝盖上。
它似乎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和担忧。
龙小五伸手,将大灰搂进怀里。
他将脸埋在大灰颈侧的皮毛里,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低声呢喃:“他会没事的,对吧,大灰?”
大灰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安慰般的呜咽,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龙小五的手背。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医疗设备声响。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第782章 紧急输血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龙小五靠墙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
他慢慢撑着身体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他手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水流变红,又逐渐变清。
他打湿双手,用力搓洗脸庞,将脸上的尘土、汗渍和泪痕一起洗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又布满风霜的脸。
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只有那双眼睛,即便充满了疲惫和血丝,深处依然燃烧着某种倔强不屈的光芒。
他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沾满污渍的领口。
他要把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一些,等黑狼出来,他才能更好地照顾他。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疲惫的身体,再次走出卫生间。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像一颗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定时炸弹。
龙小五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纷乱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腾。
他想起了黑狼的妻子方凌霜,那个温婉坚强、此刻正怀着身孕等待丈夫平安归来的女人。
如果……黑狼真的没能挺过来……他该如何面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如何面对黑狼年迈的父母……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龙小五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绞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透不过气来。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停止这种可怕的想法。
直到现在,他深刻才明白,想当好一名龙焱的中队长,有多么的不容易。
而龙焱,曾经牺牲的英雄战士这么多,龙战又是如何,用他那一颗也已经支离破碎的心,去安抚这些牺牲的战士们的家属。
直到现在,龙小五才能真正地对龙战感同身受。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想起了周圆福,想起了赵晨锋,想起了还在岩洞里等待救援的猎影和人质,想起了仍在附近游荡、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敌人残部。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整个小队,是未完成的任务,是兄弟们的安危。
身为指挥官,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他都必须保持外表的冷静和头脑的清醒。
这是责任,也是他这些年用血与火、汗与泪逼着自己一点点磨打出来的盔甲。
龙小五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信号稍好。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周圆福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传来周圆福略显沙哑但依然沉稳的声音:“龙队!”
“小胖,你们到哪了?情况怎么样?”龙小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我们正在向赵晨锋提供的坐标全速前进,估计半个小时内能汇合。龙队,黑狼教官怎么样了……”周圆福的声音透出关切。
“还在手术。”龙小五言简意赅,立刻转入正题,“敌人估计还有援兵,你们汇合后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隐蔽和侦察。”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周圆福立刻应道,“龙队,这边有我和晨锋,我们会处理好。”
“你安心照顾好黑狼教官,兄弟们……都等着你们平安归队!”
周圆福的话像一股暖流,稍稍抚平了龙小五心中翻腾的焦虑。
他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
“好,保持联络。你们也要注意安全。”龙小五叮嘱道。
“是!”
挂断电话,龙小五感觉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走回手术室门口,其他几名队员的目光立刻投向他:“龙队,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放心,他们很快就能接到猎影和人质。”龙小五简短地传达了情况,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我们跑了这么久,又打了仗,体力消耗很大。都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他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继续道:“战斗还没结束,这里也不太平。”
“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我们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战斗力。”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默默点头。
他们纷纷从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和水壶,靠着墙,沉默地咀嚼起来。
龙小五也拿出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块,慢慢放进嘴里。
同时,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专门为大灰准备的野战犬粮。
他蹲下身,将犬粮倒在手心里,递到大灰嘴边。
“大灰,吃。”龙小五的声音很轻。
大灰抬起哀伤的眼睛看了看龙小五,又望了望手术室的门。
它低下头,开始小口地舔食龙小五手心里的食物。
龙小五自己也味同嚼蜡地啃着干粮。大家都在吃,却都食不知味。
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对手术室内那个生死未卜身影的担忧。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所有人都像触电般猛地站起身,丢掉手中的食物和水,立刻冲了过去!
出来的是一名戴着口罩、眼神疲惫的医生,他的手术服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医生!怎么样了?”龙小五抢先问道,声音紧绷。
医生快速说道:“病人失血太多,现在急需输血!我们医院血库的A型血储备不够了!你们有没有人是A型血?必须马上献血!”
“我是!”龙小五毫不犹豫地举手。
“我也是!”
“我也是A型!”豹子和另一名队员也立刻站了出来。
医生和跟出来的护士看了看他们三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脸上、手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迹,显然也经历过苦战和奔波。
护士有些迟疑地问:“你们……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吗?献血需要……”
“没问题!”龙小五打断她,斩钉截铁,“我们身体好得很!抽多少都行!快带我们去!”
医生看了看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对护士点了点头:“带他们去采血室,立刻!时间就是生命!”
“跟我来!”护士不再犹豫,转身带路。
龙小五、豹子三人跟着护士快步来到一间简易的采血室。
第783章 手术成功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立刻坐下,卷起袖子。
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
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充盈血袋,龙小五非但没有感到虚弱,反而有种奇异的慰藉。
他的血,可以流进黑狼的身体里,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之一。
抽完血,护士迅速处理好血袋,贴上标签。
“护士……病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龙小五按住手臂上的棉签,急切地追问。
护士摇了摇头,语速很快:“手术还没结束,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出血点很多。具体要看医生操作和病人自身的情况。”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把血送进去。”
说完,她拿着三袋还带着体温的鲜血,匆匆离开了采血室。
龙小五三人立刻起身跟了出去,再次回到那扇紧闭的门前,继续他们无声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龙小五来说,如同在地狱边缘徘徊。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医生或护士一次次出来拿着各种工具,各种器械,进进出出。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难熬。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啪”的一声,熄灭了。
门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了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
他的手术服前襟,浸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
龙小五和所有队员,如同弹簧般瞬间弹起,围了过去,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医生,充满了祈求、恐惧和最后的期望。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和一丝如释重负。
“手术……还算比较成功。主要的出血点都控制住了,受损的脏器做了修补和部分切除。输进去的血……起了关键作用。”
龙小五他们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医生。
“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浑身是伤、眼神灼热的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说实话,他能挺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们要是再晚送来两分钟……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个病人的意志力……我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求生意志。”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这给了他基础。但最重要的是,在麻醉最浅、最痛苦的时候,监测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明明几次跌到危险线以下,却又奇迹般地一次次拉了回来……”
“就像……就像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他又硬生生自己给拔了回来。”
医生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生命力的不可思议:“他一定……在这个世界上,有非常非常深的牵挂和念想。”
“否则,很难解释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挣脱出来。”
巨大的喜悦如同狂潮,瞬间冲垮了龙焱队员们心中筑起的高墙。
龙小五只觉得浑身一软,,眼眶瞬间湿热。豹子几人也是激动得互相拍打着肩膀,声音哽咽。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严肃,“他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手术创伤巨大,感染风险极高,接下来24到72小时是最关键的观察期。”
“他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严密监控生命体征。他需要绝对的静养和专业的护理。”
龙小五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却无比真诚:“谢谢您!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们一定配合!”
医生离开后,走廊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狂喜与后怕的低吼和哽咽。
几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此刻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凭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和血痂。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兄弟得救的无上喜悦,以及之前一直强压着的悲痛、恐惧、疲惫……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太好了……太好了……”龙小五蹲下身,一把抱住安静坐在一旁、同样眼含热泪的大灰,将脸埋在它厚实的颈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大灰,你听到了吗?黑狼他……闯过来了!他赢了!”
大灰仿佛听懂了,它用脑袋用力地蹭着龙小五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欢欣的呜咽,温热的舌头舔去龙小五脸上的泪水。
短暂的庆祝后,龙小五迅速收敛情绪。
他站起身,擦了擦眼睛,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他带着队员们来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观察走廊。
龙小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队员说焦急说道,“这里虽然是医院,医生的医德都很不错,但这片地方不太平!”
“黑狼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敌人可能还在搜寻我们。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从现在开始,三人一组,轮流在重症室外和医院关键出入口值守。”
“等黑狼情况稍一稳定,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在这之前,他的安全,就靠我们了!”
“是!”队员们齐声低应,眼神重新凝聚起战士的锋芒,郑重地点头。
··········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石灰岩洞群深处。
一个隐蔽的天然岩洞内,光线昏暗。
三名被救出的人质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们觉得自己完了。
逃了这么久,躲到这里,外面到处都是追兵,救援杳无音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们。
卫生员坐在他们旁边,握了握中年妇女冰凉的手,声音干涩地安慰:“别怕,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
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希望,只有麻木的恐惧,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洞口附近,猎影和另外三名还有战斗力的龙焱队员正高度警惕。
猎影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透过岩洞入口藤蔓的缝隙,一寸寸地扫描着外面的情况。
其他三人则据守在洞口不同的射击位,枪口指向外面,呼吸都放得很轻。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身上带伤,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蛰伏的猎豹。
长期的训练和战斗本能已经刻入骨髓,只要敌人出现,他们就能在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战斗力。
突然,猎影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声道:“注意!十一点钟方向,林线边缘,有动静!人影晃动……”
“数量……看不清楚,至少在20个以上!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敌?是友?
第784章 保持警惕,继续战斗
鬼手轻轻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声音低沉:“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是敌人……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保护人质。”
“明白。”
“收到。”
岩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人质们听到“战斗”两个字,吓得紧紧捂住嘴巴,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猎影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手心全是汗。
再来一场恶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弹药储备……他不敢想后果。
但龙焱的兵,没有退缩二字,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猎影趴在洞口岩石后,望远镜里的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队形、动作……透着一股熟悉的谨慎和干练。
他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突然,对方队伍前方,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有规律地闪烁了好几下,三长两短,间隔特定。
猎影的眼睛猛地瞪大!心脏狂跳起来!
“是自己人!是龙焱的对接信号!”他压抑着激动,几乎是低吼着对身后的战友和人质说道,“救援!是我们的救援到了!”
“什么?!”
“真的吗?!”
“太好了!老天爷啊!”
岩洞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原本绝望瘫坐的人质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那名中年妇女紧紧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年轻男子则激动地抓住学者的胳膊,语无伦次:“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鬼手和另外两名队员也是精神大振,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差点虚脱,但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猎影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深吸一口气,按照约定的暗号,同样打出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并重复了两次。
远处,接收到回应的赵晨锋队伍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他们收到了!快!过去!”赵晨锋心中大石落地,立刻带人加快速度,朝着信号发出的岩洞方向奔去。
两支队伍在岩洞口相遇。
当看清彼此熟悉又疲惫的面容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猎影!鬼手!兄弟们!”赵晨锋冲上前,与猎影、鬼手用力拥抱,拳头砸在对方的后背上,声音哽咽,
“辛苦了!我们来晚了!”
“不晚!来得正好!”猎影同样用力回抱,眼圈通红,“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么快!”
“是龙队!”赵晨锋松开他,解释道,“龙队根据黑狼教官留下的隐蔽记号,一路追到工厂附近,发现了大批敌人脚印,判断你们可能被围困或已经撤离。”
猎影恍然大悟,又是敬佩又是后怕:“龙队……他竟然能注意到那些记号……不愧是龙队!”
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猛地抓住赵晨锋的手臂,急声问道。
“对了!他们去工厂了吗?没有遇到黑狼和山猫?他们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留在工厂断后了!”
此言一出,刚刚团聚的喜悦气氛瞬间凝滞。
猎影小队的几人,以及旁边竖起耳朵听的人质,目光全都聚焦在赵晨锋脸上,充满了期待、恐惧和不安。
赵晨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避开了猎影急切的目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话啊!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猎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开始发抖。
赵晨锋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赶到了工厂,击溃了包围的敌人……但是……山猫教官受到了手雷的轰炸……”
“他……牺牲了。”
“······”
“什么?!”
“山猫……牺牲了?!”
“不可能!”
如同晴天霹雳,猎影、鬼手等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留下断后凶多吉少,但亲耳听到战友牺牲的消息,那股巨大的悲痛和窒息感依然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几个人质也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黑狼呢?黑狼现在怎么样?!”猎影声音嘶哑,紧紧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赵晨锋强忍着悲痛,继续说道:“黑狼教官身负重伤,腹部贯穿,失血非常严重。”
“龙队……龙队正带着他,赶往最近的一家医院。”
“我们离开时,龙队刚背着黑狼教官出发。后来龙队联系说,已经送到医院,正在紧急手术。刚才最新消息……手术暂时成功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在重症监护室。”
赵晨锋尽可能清晰地传达信息。
听到黑狼还有生的希望,众人悲痛欲绝的心情才稍微有了一丝缝隙,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山猫……那个和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从新兵蛋子一路走来的老兄弟,那个总是嘴硬心软、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战友……就这么没了?
猎影感觉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疼。
鬼手死死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妈的……”猎影抹了一把汹涌而出的泪水,声音哽咽,“这帮杂碎,我一定要剁了他们去喂狗!”
赵晨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痛中抽离。
他扫视了一眼汇聚在一起的队员们和人质,沉声道:“兄弟们,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战斗还没结束,敌人可能还有增援在附近,我们要振作起来,打好这一仗!”
他转身对带来的两组队员下令:“把备用武器和弹药分发下去!所有人,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
“是!”
猎影他们听了,都是默默点头。
悲伤被强行压下,复仇的火焰和对幸存战友的牵挂,重新点燃了这些战士眼中的斗志。
他们默默地接过武器,熟练地检查,将悲痛化为力量。
前路依然凶险,但他们必须带着逝者的遗志,带着对生者的责任,继续战斗下去。
第785章 龙国人不仅人厉害,难道还养怪物?
密林深处,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散,远远就能闻到。
蝰蛇带领着约四十人的队伍,正朝着工厂方向加速前进。
随着气味越来越浓,所有人都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
“队长,前面……”一名尖兵低声报告,声音带着不安。
“都小心点,散开,警戒前进!”蝰蛇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呈战斗队形展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队伍中的猎犬“恶齿”突然变得异常兴奋,低吼着挣脱了半松的牵引绳,箭一般冲向前方血腥味最浓烈的地方。
当蝰蛇等人跟着猎犬,拨开最后一片灌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正是老蝎带领的蝎子小队。
鲜血浸透了泥土,染红了草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是……是老蝎的人!”
一个手下声音发颤,他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几乎……几乎都是一枪毙命!眉心、胸口……枪法准得吓人!”
其他武装分子闻言,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要害部位,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们也算身经百战,但如此高效、精准的屠杀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方的射击水平,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有人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时,最先跑到前面查看情况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猛地转身,冲到一旁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怎么了?”
“发现什么了?”
几个好奇的人围了过去,随即,他们也看到了那具被拖到稍显空旷处的尸体——老蝎。
“呕——!”
“我的老天!”
“这……这是什么?!”
只见老蝎的尸体仰面朝天,整张脸几乎不复存在。
右半边脸皮肉被撕扯殆尽,一只眼睛空洞地睁着,另一只眼眶血肉模糊。
衣服被扯得稀烂,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和咬痕,凝固的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糊满了全身,死状极其凄惨可怖。
“蝎子老大……怎么会……怎么会死成这样?!”
“这……这他妈是被什么野兽咬的?狼?豹子?!”
“龙国人……他们不仅人厉害,难道还养怪物?!”
蝰蛇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步步走到老蝎的尸体旁。
他看着那张死不瞑目、扭曲恐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他仿佛能想象到,老蝎临死前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和极致的恐惧。
那是一种被活生生撕咬、感受着血肉被剥离、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痛苦……
蝰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一股冰冷的后怕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队……队长,”一个手下脸色惨白地凑过来,声音发抖,“这帮龙国兵……太他妈邪门了。人厉害就算了。”
“这……这咬死老蝎的东西……要是我们遇到了,估计……也不是对手啊。”
蝰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老蝎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中,蝰蛇的卫星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吓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蝰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接通电话。
“喂!蝰蛇!你们他妈到哪儿了?!老蝎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你们汇合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渡鸦气急败坏又带着惊恐的声音。
蝰蛇看了一眼地上老蝎面目全非的尸体,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蝎子小队成员的尸体,声音干涩地回道:“我们到老蝎他们最后信号的位置了。”
“那太好了!你们赶紧过来!我这边……”渡鸦以为他们汇合了,语气一松。
“他们来不了了。”蝰蛇打断他。
“……什么?”渡鸦一愣。
“老蝎,还有他带来的所有人,”蝰蛇一字一句地说,“全死了。就死在我眼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才传来渡鸦难以置信、带着颤音的声音:“全……全死了?老蝎他……怎么会?”
蝰蛇没有详细描述老蝎的死状,只是冷冷地说:“死得很惨。对方很强。”
渡鸦似乎被这个消息彻底吓懵了,他愣了几秒,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吼吼地说。
“那……那你呢?你们过来了吗?快!快过来救我!!”
蝰蛇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问:“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没……没了!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了!”渡鸦的声音带着哭腔,“蝰蛇,你快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听到渡鸦那边也全军覆没,蝰蛇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老蝎带了几十号人都死得这么惨,渡鸦那边也完了……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股强烈的退意涌上心头。
他不想过去送死。
“蝰蛇?蝰蛇!你说话啊!你他妈到底来不来?!”渡鸦听不到回应,急了。
蝰蛇沉默着。
渡鸦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声音陡然变得尖厉,甚至带上了威胁。
“蝰蛇!你别忘了!我是烛龙的亲侄子!我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叔叔查下来,知道你们见死不救……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蝰蛇头上,让他瞬间清醒,同时也涌起一股怒火和深深的无奈。
烛龙的狠辣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蝰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周围面露惧色的手下,知道士气已经受到了严重打击。
“都打起精神!”蝰蛇低吼一声,既是命令手下,也是给自己壮胆。
“渡鸦那边需要我们!烛龙老大也在看着!完成任务,重重有赏!谁要是怂了,别怪我不客气!”
赏金的诱惑和烛龙的威胁双重作用下,这些武装分子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蝰蛇,朝着工厂方向继续前进。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沉重了许多,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眼神不断扫视着周围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第786章 这份血仇,由他们来了结。
他们很快接近了工厂外围区域。
这里的血腥味同样浓重,地上遍布着渡鸦手下和之前交火时留下的尸体和战斗痕迹。
“渡鸦!渡鸦!我们来了!”蝰蛇压着嗓子喊道。
一处倒塌的砖墙后面,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正是渡鸦。
他脸色惨白,衣服破烂,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到蝰蛇他们,就像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蝰蛇!你们可算来了!”
蝰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龙国兵呢?”
渡鸦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都跑了!肯定是去接应他们原来被困的那些人了!”
“蝰蛇,你是没看见,他们的救援到了,那战斗力太恐怖了!”
“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我看……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回去搬救兵!不然留在这里,也是给人家当靶子!”
蝰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处掩体后,仔细观察着工厂周围战斗留下的痕迹。
弹孔密集,爆炸点精准,倒下的手下几乎都是一枪致命……
对方的战术素养和射击水平,确实高得吓人。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退意更浓。
“妈的……那就先……”蝰蛇刚想下达撤退命令。
“咻——!”
“砰!”
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砖墙上,炸开一个窟窿!
“有埋伏!隐蔽!!”蝰蛇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飞扑滚到旁边的废弃机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其他武装分子也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一时间枪栓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充满了杀意和怒火的吼声,从工厂废墟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清晰地送入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杀了我们的兄弟,害得我们这么多兄弟重伤,现在想拍拍屁股就这么跑了?”
“做梦!”
蝰蛇躲在机器残骸后,对着不远处的渡鸦愤怒地低吼,眼睛赤红。
“渡鸦!你他妈不是说龙国兵都跑了吗?!这他妈是什么?!”
渡鸦也吓得面无人色,缩在一堵矮墙后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啊!明明看着他们都走了……怎么会……”
“操!”蝰蛇恨不得现在就一枪崩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但他知道,现在内讧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刚才那一枪是宣战。
“拼了!所有人,给我打!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火力覆盖!”蝰蛇知道没有退路了,只能咬牙下令。
“哒哒哒哒——!”
杂乱的枪声响起,武装分子们朝着大概的方向盲目扫射,子弹打在废墟上,溅起无数碎石和尘土。
然而,他们的火力看似凶猛,却毫无准头,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砰!砰!砰!”
回应他们的,是几声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点射。
三个刚刚探头射击的武装分子,几乎同时头部或胸口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狙击手!他们有狙击手!”有人惊恐地尖叫。
蝰蛇的心凉了半截。
他意识到,自己这支士气低落、仓促应战的队伍,面对的是以逸待劳、怒火中烧且配合默契的龙焱精锐。
此刻,在工厂废墟的另一侧,周圆福、赵晨锋、猎影、鬼手带领的龙焱队员们已经完成了合围和战术布置。
刚刚赶到的周圆福部带来了充足的弹药,此刻正是他们战斗力最强、复仇怒火最炽烈的时刻!
猎影趴在一个制高点,看着下面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武装分子,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想起了山猫血肉模糊的后背,想起了黑狼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了这些天被这帮杂碎追得像丧家之犬的憋屈!
他默默掏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猛地扬手,朝着蝰蛇和渡鸦藏身区域侧后方人员相对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手雷——!”有眼尖的武装分子惊恐大喊。
“轰——!!”
爆炸的火光和巨响中,三四个人影被抛飞起来,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几乎在手雷爆炸的瞬间,早已移动到侧翼的鬼手猛地站起身,端着一把加装了扩容弹鼓的冲锋枪,对着被爆炸惊得乱窜的敌人扣死了扳机!
“去死吧!杂碎——!!”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瞬间又有五六名武装分子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
猎影和鬼手,这两个山猫和黑狼最亲密的战友,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悲痛、愤怒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毁灭性的火力,倾泻向敌人!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龙焱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战术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子弹呼啸,血肉横飞。
一个个武装分子刚想从藏身处逃跑,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断了腿,倒在血泊中哀嚎。
另一个试图用手雷还击,刚拉开保险,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手雷掉在地上,将他旁边的两个同伴炸得血肉模糊。
几十号人,在龙焱有组织的绞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地面上很快又铺上了一层新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之前的血泊中。
只要龙焱军人手中还有武器,他们就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最顽强、最善战、最令敌人胆寒的力量!
躲在最坚固掩体后的蝰蛇和渡鸦,听着身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和倒地声,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两人紧紧蜷缩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全身。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濒死的微弱呻吟。
周圆福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蝰蛇和渡龟缩在掩体后的狼狈样子。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猎影和鬼手点了点头。
他明白,此刻最想手刃这两个罪魁祸首的,是猎影和鬼手。
他们因为弹药不足,为了保护人质,亲身经历了被一路追杀的绝望,知道了山猫的牺牲和黑狼的重伤的消息,还有过程中受了不同程度伤的兄弟。
这份血仇,理应由他们来了结。
猎影和鬼手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冰冷杀意。
copyright 2026
第787章 兄弟,我为你报仇了
猎影站起身,端起步枪,朝着蝰蛇和渡鸦藏身的那片废墟,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喊道:
“里面那两个杂碎,自己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掩体后两人的耳中。
蝰蛇和渡鸦吓得浑身一哆嗦,更加不敢动弹。
“我数三声。”猎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
没有反应。
“二……”
掩体后传来压抑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三!”
猎影话音刚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蝰蛇和渡鸦头顶上方不到十厘米的混凝土上,炸开的碎屑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两人头上、身上。
“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出来!我们出来!!”
渡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爬爬地从掩体后爬了出来,双手高举过头顶。
蝰蛇也被这一枪吓得魂飞天外,见渡鸦已经出去,也只能脸色惨白、手脚发软地跟着爬了出来,同样高举双手。
猎影和鬼手端着枪,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冰冷的枪口几乎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是谁带人围剿工厂的?”猎影的声音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皮肤。
蝰蛇眼珠一转,立刻指着瘫软在地的渡鸦,急声道:“是他!都是他!我是后来才接到命令赶来的!不关我的事!”
“蝰蛇你个王八蛋……!”渡鸦又惊又怒。
但看到猎影那双赤红的、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吓得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对着猎影拼命磕头,涕泪横流。
“长官!饶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是烛龙!是我叔叔烛龙让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
“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钱?”猎影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渡鸦的下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的悲痛和仇恨几乎要将渡鸦吞噬。
“我的兄弟,被你们的手雷炸得粉身碎骨!你觉得,你给我多少钱,能买回我兄弟的命?嗯?”
渡鸦被猎影眼中骇人的杀意吓得魂不附体,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是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长官,饶了我……只要您放我一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
猎影松开了他的下巴,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渡鸦这副卑躬屈膝、贪生怕死的丑态,再想到山猫牺牲时的惨烈和决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废话,猛地抽出腿侧的军用匕首。
寒光一闪!
“啊——!!!!”
渡鸦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两只耳朵被齐根削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张脸和肩膀。
他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旁边的蝰蛇亲眼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猎影面无表情,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
山猫死得多惨,他心中的愤怒就有多炽烈。他不想再跟这两个杂碎浪费任何时间。
他立刻上前,不顾渡鸦的惨叫和蝰蛇的瑟瑟发抖,用绳索将他们牢牢捆在附近一棵还算粗壮的树干上,又将他们的嘴用破布死死塞住。
渡鸦和蝰蛇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他们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猎影、鬼手,以及其他龙焱队员,沉默地退开一段距离。
猎影最后看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两人,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掏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手臂一挥,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滚落在了渡鸦和蝰蛇的脚下。
滋滋的白烟,从拉环处冒出。
渡鸦和蝰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们想喊,嘴被堵住;想躲,身体被捆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死亡的白烟,在他们脚下袅袅升起。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将两人连同那截树干一起吞没!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肢体、木屑和泥土被抛向四面八方!
爆炸的余波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燃烧着的残骸。
猎影静静地望着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山猫被手雷炸中后背、口喷鲜血的画面。
他能想象到,山猫当时承受了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或许,就是活活痛死的。
一想到这个,猎影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嘶声大吼。
“山猫——!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声音嘶哑,悲怆,却又带着一种血债血偿后的释然和痛楚,在空旷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鬼手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结实的手臂,用力地、紧紧地将他搂进怀里。
两个铁打的汉子,就这样无声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彼此的衣襟。
这份跨越了十几年生死、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战友情,早已超越了血脉,成为他们生命中最深沉、最炙热的一部分。
周圆福和赵晨锋等人默默站在一旁,没有人打扰他们。
周圆福完全理解这种感情,这就如同他和龙小五、赵晨锋之间一样,是可以托付生死、失去时痛彻心扉的羁绊。
等到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周圆福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猎影和鬼手的肩膀,沉声道。
“兄弟们的仇报了。但这里还不安全,烛龙可能还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去和龙队汇合,确保黑狼教官的安全。”
猎影和鬼手用力点了点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集合!清理战场,收集可用装备,准备转移!”赵晨锋下达命令。
龙焱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带着悲痛后的沉静和复仇后的坚定,再次踏上了征途。
copyright 2026
第788章 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某处隐秘别墅内。
烛龙依旧坐在他那张特制的轮椅上,手中捻动着佛珠。
副手孤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甚至忘记了平日里的礼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老大!出大事了!”
烛龙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慌什么。说。”
孤星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汇报道:“我们……我们派出去追杀那支龙国小队的队伍……渡鸦、老蝎、蝰蛇带领的三支搜索队……他们……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啪!”
烛龙手中的佛珠串线骤然崩断,油润的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孤星,脸上惯常的平静被难以置信的震怒取代。
“全部……死了?三支队伍,一百五十号人,全死了?!”
“是……”孤星硬着头皮回答,“现场……非常惨烈。尤其是老蝎,据眼线描述,死状……极为可怖,像是被猛兽活活咬死的……”
“FUck!”烛龙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
那三支虽然不算最顶尖,但也是他手下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队伍,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全歼?
对方的实力,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那帮龙国人呢?现在在哪里?!”烛龙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不……不知道。”孤星低下头,“他们……好像消失了。我们的眼线只看到战斗痕迹和……和我们的人的尸体。”
“龙国人,连同他们救走的人质,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的救援似乎到了,而且战斗力……非常恐怖。”
“废物!一群废物!”烛龙再也维持不住平静,一拳狠狠砸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精心策划的围剿,动用了一百多号人,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连对方毛都没摸到的下场!简直是奇耻大辱!赔了夫人又折兵!
愤怒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寒意。
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孤星小心翼翼地看着烛龙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着问。
“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调集更多人,扩大搜索范围?”
“再派人?”烛龙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毒蛇般刺向孤星,声音阴冷,“再派人去干什么?继续给他们送人头吗?我们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孤星被噎得说不出话,噤若寒蝉。
烛龙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审慎。
烛龙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次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向孤星:“查到这支龙国部队的来头了吗?”
孤星连忙摇头:“没有。他们的保密级别似乎非常高,所有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基本都死了。”
“他们伪装得很好,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一概不知……”烛龙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的震惊更甚。
一支战斗力如此恐怖、行事如此缜密、保密性如此之高的部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战过的任何一支特种部队的范畴。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常规意义上的特种部队吗?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撞上了一块前所未有的硬钢板。
这块钢板不仅硬,还裹在迷雾里,让他连对手的真容都看不清。
“暂时放弃对他们的主动围剿。”烛龙做出了决断,声音低沉而阴鸷,“再派人过去,也只是徒增伤亡,暴露我们更多的实力和据点。”
“那……就这么算了?”孤星有些不甘。
“算了?”烛龙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杀了我这么多人,毁了我这么多事,怎么可能算了!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命令道:“派出间谍,暗中调查!我要知道,这次来的,到底是龙国的哪尊神!”
烛龙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总有办法,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是!老大!我马上去办!”孤星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龙粗重的呼吸声和散落一地的佛珠。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一种混合了滔天愤怒、深深忌惮和不甘失败的复杂情绪。
这次的跟头,栽得太狠,太痛。
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一个新的、强大而神秘的敌人,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未来的争斗,恐怕会更加血腥和残酷。
········
与烛龙所在别墅的凝重压抑不同,另一处更为奢华隐秘的庄园别墅内,泳池波光粼粼,欢声笑语不断。
秃鹫半躺在一张铺着柔软绒毯的躺椅上,他懒洋洋地眯着眼,欣赏着泳池里几名身材火辣的女郎在水中嬉戏打闹。
他身边,一名金发碧眼、容貌妩媚的女郎半跪在旁,用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轻轻送到秃鹫嘴边。
就在这时,他的副手壁虎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恭敬地站在躺椅旁,微微躬身。
秃鹫依旧闭着眼,享受着女郎的服侍和池边的暖风,只是懒懒地问:“什么事?”
“老大,”壁虎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我们在北线的那批货……又被烛龙的人劫了!还……还杀了我们押货的十六个兄弟。”
秃鹫猛地睁开眼睛,刚才那副慵懒享受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狠厉的光芒。
他一把推开身边女郎的手,坐直了身体。
“烛龙?又是这个老残废!”秃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怎么会知道那条线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我们内部又出了吃里扒外的老鼠?”
壁虎摇头,脸色也很难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copyright 2026
第789章 黑狼醒来
“妈的!”秃鹫低骂一声,眼神更加阴狠,“这个老不死的残废,这大半年来处处跟我作对!抢我的货,断我的路,杀我的人!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这老东西最近也不好过。”壁虎想了想,急忙说道:“听说……他最近招惹上了一支龙国的队伍,折损了不少人手,好像吃了大亏。”
“哦?”秃鹫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趣,“龙国兵?能让烛龙这老狐狸吃亏的,看来也不是善茬。查到是哪路人马了吗?”
壁虎摇头:“很难查。据说见过那支龙国兵真面目的,基本都死了。”
“他们行动非常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线索。看来……烛龙这回是踢到铁板了,也有人在收拾他。
秃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他重新靠回躺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龙国兵……干净利落……见过面的人都死了……”他低声重复着壁虎的话,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看向壁虎。
“龙小五……最近有消息吗?”
壁虎脸上露出失落和无奈:“没有。龙小五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查不到。他们现在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秃鹫摇晃着手中重新被斟满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冰冷算计的眼神。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秃鹫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这次让烛龙损兵折将、焦头烂额的龙国兵……就是龙小五带的那支队伍?”
壁虎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老大,您的意思是……”
秃鹫抿了一口酒,笑容加深,却毫无温度:“如果真是龙小五这小子,那这出戏,可就太好看了。”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让龙小五去跟烛龙那个老残废狗咬狗。”
“等他们两败俱伤,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不仅可以借龙小五的手,除掉烛龙这个心腹大患,断了我的财路、杀我兄弟的老东西。等他们双方都元气大伤……”
秃鹫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无比,“我再亲自去跟龙小五,算一算我们之间的旧账。”
壁虎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连连点头:“老大英明!让他们互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这招太高了!”
秃鹫摆了摆手,吩咐道:“光是猜没用。壁虎,安排一下,送个‘礼物’到烛龙身边去。”
“礼物?”壁虎一愣。
“一个聪明的、懂得察言观色、最好是有点特殊本事的女人。”秃鹫眼中闪着算计。
“想办法让她渗透进烛龙的内部,获取那个老东西的重要信息。”
壁虎有些为难:“老大,烛龙那老家伙……听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他身边从来没见过有女人。”
秃鹫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只要是正常的男人,不是弯的,就总会有弱点。就看这个女人用什么手段,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是,我明白了。”壁虎点头领命。
“还有,”秃鹫补充道,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继续给我查龙小五的行踪。”
“如果这回真的是烛龙跟龙小五的对战,那他肯定还在那片区域没有走远。这小子一天不除,我一天不得安生!”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壁虎应声,恭敬地退了下去。
泳池边的欢声笑语依旧,但秃鹫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情。
他独自靠在躺椅上,眯着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念头飞转。
龙小五……这个让他屡次失手、如同眼中钉肉中刺的年轻人。
如果真的是他来了,并且和烛龙对上了……那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可以除掉烛龙这个老对头,打通被他卡住的财路,又能有机会重创甚至消灭龙小五,报旧日之仇。
秃鹫低声冷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最好真是你,龙小五。这次,我要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他的眼神,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而致命。
·······
第二天,天色微亮。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重。
龙小五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一夜,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显浓密。
但他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其他几名龙焱队员,按照昨晚的安排,分散在医院几个关键出入口和黑狼病房外围的隐蔽位置,警惕地值守着。
早上医生来查房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黑狼的生命体征一夜平稳,恢复速度超出预期。
如果今天白天情况继续保持良好,晚上就可以考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进行后续观察治疗了。
这个消息让守了一夜的龙小五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他立刻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确保周围无人,才接通电话。
“喂,小胖。”
“龙队!”电话那头传来周圆福清晰而沉稳的声音,“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完毕,我们正在向你提供的医院坐标方向移动。”
听到“敌人全部肃清”这几个字,龙小五一直悬在心口的另一块大石,终于重重落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好!辛苦了。”龙小五的声音带着欣慰,“不过,你们这么多人直接来医院不合适,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也可能会给这家医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你们在医院附近,找个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休整,随时待命。医院这边有我和几个兄弟守着,足够了。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龙队。”周圆福立刻领会。
“你们注意安全,保持警惕。”龙小五叮嘱道。
“是!”
结束通话,龙小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战友们安全汇合,敌人威胁暂时解除,黑狼的病情也在好转……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只要黑狼再稳定一两天,他就想办法离开转移。
大灰一直安静地趴在龙小五脚边,寸步不离。
经过这几天的并肩作战和生死守护,大灰对龙小五已经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和依赖,将他视为仅次于黑狼的、可以绝对信赖的伙伴。
龙小五也打心底里感激和钦佩大灰。
这次行动,若非大灰关键时刻如同真正的战士般英勇出击,甚至不惜以身为饵、以命相搏,黑狼能否被及时送到医院,能否有现在的转机,都未可知。
他心里清楚,大灰如此拼命,不仅仅因为黑狼是它宣誓效忠的主人。
更深的根源,或许在于黑狼的妻子,方凌霜。
大灰是方凌霜从小一手养大、训练出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为原始和深厚。
黑狼救了方凌霜的命,而大灰,则像是冥冥之中承载着女主人的牵挂和期盼,以它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护住了男主人。
他们的命运,因为爱与责任,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到了晚上,医生再次检查后,确认黑狼情况稳定,便将他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
这虽然意味着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龙小五和队员们丝毫不敢放松,守卫反而更加严密。
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多,病床上,黑狼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copyright 2026
第790章 危险气息
一直守在床边的龙小五,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床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哽咽:
“黑狼教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黑狼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气味,最后,视线落在龙小五那张写满担忧和激动的脸上。
几秒钟后,迷茫散去,意识逐渐回笼。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死?”
“没死!当然没死!你命这么硬,阎王爷哪敢收你!”龙小五又哭又笑,连忙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棉签,沾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黑狼的嘴唇。
黑狼感受着唇边的湿润,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让他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神猛地一紧,急切地问道:“山猫……山猫呢?!山猫他……怎么样了?!”
他记得昏迷前,山猫扑在他身上,用身体挡住了那颗手雷……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滚烫的鲜血……
龙小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他握住黑狼想要抬起的手,轻轻按回床上,声音低沉而艰涩:“黑狼教官……山猫教官他……牺牲了。”
尽管心中早有最坏的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黑狼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自责。
昏迷前那惨烈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
山猫决绝的扑挡,爆炸的火光,喷溅的鲜血,还有他最后虚弱却释然的话语……
“是我……是我害了他……”黑狼的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要不是为了救我……他明明可以……”
“黑狼教官”龙小五用力握紧他的手,打断他的自责,红着眼睛,语气坚定,“当时的情况,谁也不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好好活着!带着他那份,一起活下去!”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才不会辜负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黑狼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
许久,他才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他抬手,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我……睡了多久?”黑狼努力平复情绪,声音依旧沙哑。
“一天多。”龙小五见他情绪稍微稳定,连忙说道,“你先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我准备了点粥,你吃一点。”
说着,龙小五熟练地将病床床头摇起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从保温桶里盛出小半碗温度适中的清粥。
黑狼想伸手自己来,却被龙小五轻轻挡开。
“别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乱动牵扯伤口。”龙小五用勺子舀起一点粥,细心地吹了吹,送到黑狼嘴边。
“以前我受伤住院,你也是这么喂我的。这回,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黑狼看着龙小五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笨拙却无比用心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份兄弟情谊,早已超越了上下级,更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没有再拒绝,顺从地张开嘴,将粥咽下。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和力量。
吃了小半碗,黑狼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干净但设施简陋的病房,眉头微微蹙起。
“小五,这里……不安全。”黑狼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军人的警觉,“这里是战乱地带,医院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我们得尽快转移。”
龙小五一边收拾碗勺,一边摇头:“现在还不行。医生说你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伤口还很脆弱,不适合长途奔波。”
“至少……要等到明天看看情况。”
“不行,太冒险了。”黑狼坚持,“我不想再因为我,把你们所有人都置于险地。这里随时可能有武装势力经过……”
“黑狼”龙小五打断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相信我。外面的兄弟已经汇合,周圆福他们就在附近警戒。敌人暂时肃清了。”
“我有分寸,我会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就是尽快好起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决断力,那是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磨砺出的指挥官的自信。
黑狼看着龙小五,从这个年轻的指挥官眼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坚毅和担当,也看到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知道,龙小五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值得托付的领袖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和信任:“好……我听你的。”
喂黑狼吃完东西,又帮他简单擦了脸和手,龙小五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就在外面守着。”龙小五轻声说道。
重伤初醒,加上情绪波动,黑狼确实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在药物的作用和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确认黑狼呼吸平稳地睡着后,龙小五才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豹子”的队员立刻迎了上来,他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龙队,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豹子低声道,“您已经守了快一天一夜了。”
龙小五揉了揉布满血丝、干涩发疼的眼睛,没有逞强。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拍了拍豹子的肩膀:“好,辛苦了。我就在旁边椅子上靠一会儿,有事立刻叫我。”
“是!”
龙小五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些。
医院的卫生间在走廊拐角,灯光有些昏暗。
龙小五走进去,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面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驱散了一些困意。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的脸,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身材精瘦的男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料到里面有人,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帽檐下的眼睛,快速扫了龙小五一眼。
那眼神很普通,甚至有些闪躲,就像是任何一个来医院的普通访客或病人家属。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到半秒。
黑衣男人便低下头,侧身从龙小五身边走过,朝着里面的小便池走去。
龙小五也没在意,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然而,就在他踏出卫生间门口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冰冷的寒意,如同针尖般,毫无征兆地刺了他后颈一下!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龙小五的脚步猛地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头,但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感官提升到极致,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copyright 2026
第791章 秃鹫亲自出马
龙小五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到卫生间门口旁边的楼梯口阴影处,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卫生间的门被再次推开。
那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压了压帽檐,快步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龙小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杀气也随之散去。
但他心中的警铃并未解除。
在医院这种敏感地带,他绝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
黑狼尚未完全脱离危险,任何冲突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此刻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这次短暂的遭遇,无疑给龙小五敲响了最严厉的警钟。
这家看似平静、救死扶伤的医院,它位于战乱边缘,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谁也不知道那张看似普通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和恶意。
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回到走廊的长椅上,龙小五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休息。
但精神却始终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不敢有丝毫松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牵动他敏锐的神经。
·········
与此同时,秃鹫的别墅庄园内。
灯火通明的餐厅里,秃鹫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晚餐,面前是精致的银质餐具和考究的美食。
壁虎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老大!有消息了!”壁虎走到餐桌旁,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秃鹫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了抬眼皮:“说。”
“我们在xx医院的眼线刚刚传回消息,说他……他好像看到龙小五了!就在那家医院里!”
壁虎语速很快,“您说巧不巧,他去医院看人,刚好碰到他,虽然对方做了些伪装,但眼神和身形轮廓,跟他之前看过的资料照片非常像!”
“xx医院?”秃鹫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龙小五……就在那里?”
“眼线说百分之八九十,他说那种感觉错不了,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气场很强!”壁虎重重点头。
“而且那家医院,就在我们之前跟烛龙冲突区域的辐射范围边缘!”
秃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一抹混合着震惊、狂喜和残忍算计的笑容,缓缓在他嘴角绽开。
“找了这么久,这小子,原来藏在这里!”秃鹫低声笑着,眼中闪烁着饿狼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用龙国的那句老话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路飞快地清晰起来。
“在xx医院……在那个区域……跟烛龙对抗,让他损兵折将的,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龙小五这小子带的队伍了!”
“没错,肯定是他!只有他,才能让烛龙那个老狐狸吃这么大的亏!”
想通了这一层,秃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兴奋。
龙小五,这个让他屡次失手、寝食难安的噩梦,竟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的地盘附近,而且还正在和他的死对头烛龙死磕!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老大,现在怎么办?”壁虎眼中也闪着凶光,“眼线汇报说,龙小五身边只有几个人,这是下手的好机会啊!”
秃鹫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眼神阴晴不定。
“要不······直接带人冲进医院抓人?”壁虎试探着问。
“蠢货!”秃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龙小五那小子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直接冲进医院,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让他趁乱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更重要的是,那家医院……背景不简单。”
“能在这种地方开医院还维持秩序的,背后肯定有我们惹不起的大佬撑腰。”
“为了抓龙小五,公然冲击医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引来新的仇家,得不偿失。”
壁虎恍然,随即问道:“那……老大,您的意思是?”
秃鹫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一条毒计在他心中成形。
“医院……病人……”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龙小五他们在医院,肯定有伤员,而且是非常重要、需要他们亲自守护的伤员。”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他看向壁虎,命令道:“让丽娜准备好,扮成护士,混进医院。目标——找到并控制住那个伤员!”
“只要拿下他,龙小五就得乖乖听话!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壁虎眼睛一亮,由衷赞道:“老大高明!暗杀为主,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他们的伤员,龙小五投鼠忌器,只能就范!”
秃鹫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双手,然后随手将餐巾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和杀意。
“壁虎,安排车,准备人手。”秃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回,我要亲自过去。”
“亲自过去?”壁虎一愣,有些担忧,“老大,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龙小五那小子狡猾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怎么?你怕我搞不定他?”秃鹫斜睨了壁虎一眼,语气转冷。
壁虎连忙低头:“不敢!我只是担心那小子诡计多端……”
“就是因为他诡计多端,我才更要亲自去!”秃鹫打断他,声音冰冷。
“这次是抓住他、除掉他的最好机会!错过这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有我亲自指挥,亲眼看着他落网,我才能彻底放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龙小五……这个噩梦,只有亲手终结,我才能睡得安稳。”
见秃鹫心意已决,壁虎不再多言,躬身道:“是!我马上去准备!”
copyright 2026
第792章 识破阴谋
秃鹫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再穿那些奢华的睡袍或休闲装,而是打开一个特制的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整齐的黑色作战服和各种战术装备。
他动作熟练地换上贴身的作战服,套上防弹背心,检查了腿侧枪套和匕首套。
最后,他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把保养得极好、枪身泛着幽蓝冷光的定制手枪。
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枪身,如同抚摸着情人的肌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杀意。
“老伙计,”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次,我们一起去。”
“我要用你枪膛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喂到龙小五的嘴里,让他好好尝尝,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将手枪插入枪套,扣好。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全副武装、眼神阴狠如狼的自己,秃鹫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出发。”
··········
时间流逝,医院走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凌晨一点。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走廊的灯光调到最暗,勉强能看清轮廓。
龙小五在长椅上闭目休息了几个小时。
虽然环境嘈杂,精神也始终紧绷,但凭借着军人强大的适应能力和短暂的深度睡眠技巧,他依然恢复了不少体力和精力。
此刻醒来,眼中的血丝褪去了一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和水,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
然后,他又拿出犬粮,倒了一些在手心,递给一直安静趴在脚边的大灰。
“大灰,吃。”
大灰抬起头,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物。
然后才低下头,乖巧而迅速地吃掉了食物。
补充完体力,龙小五带着大灰,轻轻推开黑狼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豹子正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目光炯炯,警惕地注视着门口和窗外。
“龙队。”豹子见龙小五进来,立刻低声打招呼。
“辛苦了,豹子。黑狼教官情况怎么样?”龙小五走到床边,看着黑狼沉睡中依然略显苍白的脸。
“医生两个小时前刚来换过药,检查了生命体征,说恢复得不错。下次换药和检查是四个小时以后。”豹子汇报道。
龙小五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他拍了拍豹子的肩膀:“你去休息吧,换我来。”
“是。”豹子没有推辞,起身轻轻离开了病房。
龙小五在病床边坐下。黑狼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但略显粗重。
重伤初愈的身体极度虚弱,睡眠是他恢复的最佳方式。
龙小五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水和干净毛巾,帮他擦拭了一下身体,希望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他细心地帮黑狼掖好被角,然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灰安静地趴在床尾的地板上,耳朵竖起,同样保持着高度警觉。
时间在寂静中又过去了两个小时,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病房的门,被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推开了。
龙小五瞬间警醒,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放着药瓶和器械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龙小五的眉头却在这一瞬间狠狠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个护士……身上没有医院里那种浓重而纯粹的消毒水气味,反而夹杂着一丝极其淡雅、却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水味!
虽然很淡,但在龙小五敏锐的嗅觉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几乎同时,趴在床尾的大灰猛地抬起了头,鼻子急促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尾巴也不停地摇晃着。
看到大灰的反应,龙小五心中的怀疑立刻得到了证实!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站起身,挡在了护士和黑狼的病床之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
“等等。”
“两个小时前,医生刚来换过药和点滴,并且明确告知下一次是四个小时以后。怎么这么快又要加药?”
推着车的护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强作镇定,语速稍快地解释道:“是医生临时根据病人的情况,追加了一组辅助治疗的药物。我们只是按照医嘱执行。”
“是吗?”龙小五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视着护士的眼睛,“我怎么没见过你?今晚值班的护士好像不是你。”
护士眼神更加闪烁,身体微微后缩:“我是新调来夜班的,您没见过我很正常。”
她说着,似乎急于完成任务,伸手就想去拿推车上的注射器和药瓶,准备给黑狼扎针。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注射器的瞬间。
龙小五的右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扣住了护士的手腕!
“谁派你来的?”龙小五的声音骤然变冷。
丽娜心中大骇!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疲惫的年轻男人反应如此迅速,洞察力如此可怕!
她手腕被制,剧痛传来,但她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瞬间从最初的慌乱中强行镇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否则我要喊人了!”
“不知道?”龙小五冷笑一声,手上加力,将她手中那支注射器夺了过来!
“那就先让你自己试试,这针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丽娜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自负伪装和身手都不弱,却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识破,并且瞬间反制,连武器(注射器)都被夺走!
这个龙小五,比她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可怕!
伪装已被彻底撕破,丽娜不再犹豫,眼中凶光毕露!
她强忍手腕剧痛,被龙小五扣住的手猛地一扭,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挣脱了部分束缚。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护士服胸口暗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微型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龙小五咽喉掷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狠辣刁钻!
但龙小五仿佛早有预料,在丽娜手动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头部向左侧猛地一偏!
“嗖——!”
匕首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带起一丝凉意,然后叮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
copyright 2026
第793章 矛盾升级!
丽娜一击不中,心中更惊,立刻想从腰间摸出另外的暗器。
“呜——汪!”
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床尾猛地扑出!
是大灰!
它早已锁定这个散发敌意的“护士”,在龙小五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瞬间,如同真正的狼王捕猎,一口狠狠咬在了丽娜毫无防护的小腿肚子上!
“啊——!!”
丽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犬齿刺破皮肉、深深嵌入肌肉的剧痛!
大灰的咬合力惊人,而且毫不留情,咬住之后猛地甩头一扯!
“嗤啦——!”
一大块血肉连同破碎的裤管,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护士服下摆和地面!
“我的腿!!”丽娜痛得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就想朝着还咬在她腿上的大灰扎去!
但大灰的动作比她更快!
它灵巧地松开口,避开匕首的锋芒,几乎是同一时间,后腿蹬地,再次腾空扑起!
这一次,目标是丽娜握着匕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大灰精准地咬中了丽娜的手腕,锋利的犬齿瞬间切断了肌腱,甚至咬碎了部分腕骨!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丽娜看着自己鲜血淋漓、扭曲变形的手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剧痛带来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狗!这是凶兽!
就在丽娜因剧痛和恐惧而动作僵直的瞬间,龙小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
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军用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丽娜的心口!
丽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不甘和惊骇。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龙小五立刻转身冲到床边,动作麻利但无比小心地将黑狼身上连接的各种监护仪导线和输液针头迅速拔掉。
“豹子!铁柱!所有人!后门集合!紧急撤离!重复,紧急撤离!”
龙小五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依旧昏沉的黑狼背到自己背上,用准备好的绑带固定好,一边对着耳麦急促下令。
同时,他还通知了周圆福,让他们立刻赶过来。
“大灰!走!”龙小五低喝一声,率先冲出病房。
大灰低吼一声,紧跟在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医院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小巷,再往外就是一片废弃的民居和荒地,夜色浓重如墨。
龙小五背着黑狼,在队员们的掩护下,刚冲出后门没多远,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空地。
突然,一直紧跟在侧的大灰猛地停下脚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急促而充满警告的低吼,狗头转向侧前方的一片黑暗灌木丛。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小五也感到一阵心悸,那股熟悉的、被危险锁定的感觉再次袭来!
“隐蔽!”
龙小五低吼一声,身体率先朝着旁边一处半塌的土墙后扑去!
其他队员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各自散开,寻找掩体,并将龙小五和黑狼护在中间。
龙小五屏住呼吸,小声对着耳麦下令:“稳住,不要暴露,等我们的人过来。”
他们刚藏好不到2分钟。
“沙沙沙……”
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和侧翼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黑暗的灌木丛和残垣断壁后现身,呈扇形快速包抄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
一个身材矮壮、像是头目的男人打着手势,压低声音对手下命令:“分两组,交叉搜索!他们背着伤员,肯定跑不远!仔细找!”
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枪口指向各个可疑的角落,开始仔细搜查。
忽然,敌人手中牵着的一条体型硕大、吐着猩红舌头的猎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它用力嗅着空气,然后猛地转向,朝着龙小五他们藏身的土墙方向,兴奋地低吼起来,并试图挣脱牵引!
“那边!有动静!”牵着猎犬的武装分子立刻发现了异常,指着土墙方向兴奋地低喊。
矮子男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包围过去!小心点!”
黑衣武装分子们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土墙方向,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压了上来!
眼看就要进入短兵相接的距离。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骤然间,激烈的枪声从侧翼毫无征兆地爆发!子弹如同泼水般,从矮子男队伍的侧面和后方扫射过来!
“啊!”
“有埋伏!”
“侧面!侧面!”
猝不及防的黑衣武装分子瞬间被打懵了!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人如同被割倒的稻草,惨叫着倒地!
鲜血在夜色中绽放,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其他一切!
“隐蔽!快找掩体!!”
矮子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到一处水泥桩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支黑衣小队损失惨重,阵脚大乱。
他们慌忙寻找掩体,朝着枪声袭来的方向胡乱还击,但火力被完全压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借着月光和远处医院微弱的余光,矮子男惊恐地看到,侧翼出现的敌人数量远超他的预计!
至少有五十多人,战术配合默契,火力凶猛精准,转眼间又放倒了他这边好几个人!
“妈的!壁虎不是说他们只有几个人吗?!这他妈是几个人?!”
矮子男一边躲在掩体后换弹匣,一边对着身边同样惊慌的手下怒吼。
“不……不知道啊老大!”手下脸色惨白,“壁虎老大给的情报就是这样!谁知道他们会有这么多增援?!”
“快!快联系壁虎!告诉他情报有误!龙小五这边人很多!火力很强!我们被反包围了!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支援!快!”矮子男对着身边一个负责通讯的手下嘶吼道。
那名手下手忙脚乱地掏出卫星电话,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壁虎的号码。
copyright 2026
第794章 是秃鹫派我们来的。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壁虎略带期待的声音:“喂?怎么样?得手了吗?龙小五抓到了?”
“壁虎老大!出事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丽娜……丽娜的计划失败了!”
“龙小五他们逃出医院了!我们按照计划在预定路线埋伏,但他们根本没走那条路!”
“我们追到这里刚发现他们,就被……就被他们的援兵埋伏了!”
“什么?!”壁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怒,“埋伏?你们被埋伏了?!龙小五那边有多少人?!”
“至少是我们的两倍!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壁虎老大,你们赶紧带人过来啊!龙小五就在这里!”
矮子男语无伦次地喊道,背景是激烈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声。
壁虎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暗杀和埋伏,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对方将计就计,反咬一口!
“等着!坚持住!我们马上带人过来!”壁虎咬牙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壁虎放下电话,脸色极其难看地转向身旁全副武装、正等待消息的秃鹫。
“老大……情况有变。”壁虎硬着头皮汇报,“丽娜失手,被龙小五识破击杀了。”
“矮子他们在预定埋伏点没等到人,反而在别处遭遇了龙小五,结果……被龙小五的援兵反埋伏了。”
“龙小五那边的增援人数很多,火力很强,他们损失惨重,请求我们立刻支援。”
秃鹫原本一直平静等待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小子。”
“老大,那我们现在……”壁虎试探着问,“还过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秃鹫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亲手会会他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战服的领口,眼神锐利如刀。
“我倒要看看,这个让我惦记了这么久的龙小五,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时候,跟这位‘老朋友’,算一算总账了!”
··········
另一边。
枪声暂时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更加浓烈。
矮子男带队的黑衣武装分子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龟缩在几个残破的掩体后,不敢露头。
龙小五看了一眼背上的黑狼,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微蹙,显然刚才的颠簸和枪声对他造成了影响。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带黑狼到安全的地方。
“清场!”龙小五对着耳麦低喝,“找出他们位置,快速解决!我们没时间耗!”
“明白!”
周圆福、赵晨锋带领的龙焱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凭借着高超的战术素养和默契配合,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锁定残敌的位置。
“砰!”一声精准的点射,一个试图从矮墙后转移的黑衣人应声倒下。
“哒哒!”另一个方向,两名队员交叉火力,将一个躲在报废汽车后的家伙打得抬不起头,第三名队员抓住机会,一颗手雷扔过去,爆炸将其终结。
“左侧清理完毕!”
“右侧还剩两个,正在包抄!”
不到两分钟,残存的抵抗就被迅速瓦解,只剩下最后一人躲在一处相对坚固的水泥管道里,死活不肯出来。
龙小五将黑狼小心地交给身边一名队员暂时照看,自己则端着枪,大步走到那处水泥管道前方十几米处,对着里面冷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十秒钟,自己滚出来!”
管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不出来?”龙小五冷笑,抬手对着管道口上方“砰砰”就是两枪,子弹打得混凝土碎屑乱飞。
“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这一下,里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别开火!我出来!我出来!”一个惊恐万状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紧接着,一个矮壮的身影(正是那个矮子男)连滚爬爬地从管道里钻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脸上全是灰尘和恐惧的汗水。
“长官!饶命啊!我们投降!投降!”矮子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批人的战斗风格、武器装备乃至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都跟之前交手的烛龙手下有所不同。
他们更专业,更有组织性,杀气也更重。
尤其是那个伪装成护士的女杀手,手段阴狠,不像是烛龙那种老派武装头目常用的路数。
龙小五走到矮子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矮子男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
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可能的救援,他抱着侥幸心理,颤声答道:“是……是烛龙!烛龙派我们来的!”
龙小五的眉头微微一动,他看到了矮子男眼中的闪躲。
他蹲下身,猛地抽出腿侧的军用匕首,冰凉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随后,用刀尖挑起矮子男的下巴,逼矮子男抬起头。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龙小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派你们来的?”
矮子男对上龙小五那双深邃、冰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一慌,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闪烁,足够了。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龙小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遗憾。
他左手一把抓住矮子男的右手,用力按在地上,右手匕首的刀锋,稳稳地横在了他的手腕上方。
“不!不要!我说!我说实话!”
矮子男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的冰冷和即将到来的剧痛,“是……是秃鹫!我们是秃鹫老大的人!”
“秃鹫?”
听到这个名字,龙小五的眼神骤然收缩,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
秃鹫!那个阴魂不散、手段残忍、与龙焱有着血海深仇的佣兵头目!
他竟然也把手伸到了这里?而且,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一股寒意从龙小五心底升起。
copyright 2026
第795章 我是龙小五,让秃鹫接电话。
秃鹫的势力渗透之深、情报网络之广,远超他的预估。
他看着矮子男眼中纯粹的恐惧,知道这次他没有撒谎。
“秃鹫的老巢在哪里?”龙小五继续逼问,匕首依旧抵着对方的手腕。
矮子男哭丧着脸:“长……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能接触到秃鹫老大本人?”
“所有的命令都是他的副手壁虎下达给我们的,连壁虎老大我们平时都见不到几次……”
“不知道?”龙小五眼神一冷,匕首微微下压,锋利的刀刃已经切入了皮肤,渗出血丝。
“啊!疼!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矮子男痛得大叫,但又不敢挣扎,“不过……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说秃鹫老大这次……可能会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龙小五心中一震,“你确定?”
“是……是的!我听壁虎老大身边的心腹喝酒时提过一嘴,说秃鹫老大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可能要亲自来督战,甚至……亲自对付您。”矮子男为了保命,把自己知道的、听说的全都倒了出来。
“但……但这是小道消息,后面有没有变化,秃鹫老大到底来不来,我真的不知道啊长官!”
亲自过来……对付我?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秃鹫亲自出马?
如果消息属实,那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性的袭击,更可能是秃鹫想借此机会,彻底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
危险,但也是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或许能一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
龙小五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周圆福示意:“把他都绑起来,嘴巴堵上。”
“是!”周圆福立刻带人上前。
“所有人注意!”龙小五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员,“立刻撤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也不是理想的交战场所。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命令一下,龙焱队员们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
龙小五回到黑狼身边,重新将他背起。
黑狼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眼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眉头蹙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和快速的移动,知道情况危急。
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持安静,不增加战友的负担。
队伍在龙小五的带领下,迅速撤离这片充满血腥的废弃区域。
·········
他们穿行在夜色中的废墟和小径,几经辗转,避开了可能的追踪路线,最终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山脚地带。
这里地形复杂,背靠一片陡峭的山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但又有不少天然的石块、土坡和灌木丛可以作为掩体。
一条干涸的河床从山脚蜿蜒而过,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和隐蔽通道。
“停止前进!原地休整!”龙小五观察了一下地形,果断下令,“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补充水分,检查装备!保持警戒!”
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建立简单的防御圈,然后才拿出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补充体力。
连续的战斗和奔袭,对每个人的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龙小五将黑狼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铺了防水垫的岩石后面。
黑狼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小五……”黑狼声音沙哑。
“黑狼教官,你感觉怎么样?”龙小五连忙蹲下身,关切地问。
“还……死不了。”黑狼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才……是秃鹫的人?”
龙小五沉重地点了点头:“嗯,他盯上我们了。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撤出来了。你先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他转头喊道:“卫生员!”
卫生员立刻小跑过来,仔细检查黑狼的伤口和生命体征。
“龙队,黑狼教官伤口有轻微渗血,但不算严重。主要是失血过多和手术后的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再有剧烈颠簸了。”卫生员汇报道。
龙小五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声从不远处传来,是那个矮子男身上搜出的卫星电话。
龙小五立刻走过去,从矮子男被堵住的嘴里拿出布团,冷声问:“谁的电话?”
矮子男不敢隐瞒,颤抖着说:“是……是壁虎老大……秃鹫副手的电话……”
壁虎?秃鹫的副手?
龙小五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从矮子男身上摸出那部还在震动的卫星电话。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按下了静音键。
他快步走回队伍中间,压低声音对周圆福、赵晨锋等人快速说道:“所有人,立刻检查周边地形,建立防御阵地,做好迎战准备!动作要快!”
“是!”众人神情一凛,立刻行动起来。
龙小五自己则拿着电话,站在原地,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山势、河流走向、可能的接近路线、适合埋伏和阻击的地点……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看了一眼黑狼和正在建立防御的战友们,又看了一眼手中沉默的电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拔腿朝着与队伍休整地点相反的方向,沿着干涸的河床,全力狂奔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迅疾的闪电,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一路狂奔,估算着距离,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大约跑出五公里后,他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较高、视野更加开阔、但同时也更显孤立的乱石坡地。
他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后背。
这里,距离黑狼他们休整的地方已经足够远,即使发生激战,也不会轻易波及。
他拿出那部卫星电话,看着上面壁虎的未接来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壁虎)刻意压低但难掩急迫和质问的声音。
“喂?矮子?说话!”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冰冷,清晰地对着话筒说道。
“我是龙小五,让秃鹫接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96章 我在这里等你!
足足过了两三秒钟,才传来壁虎因为极度震惊而失真的、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
“你……你是……龙小五?!”
壁虎此刻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龙小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如同一个萦绕不散的噩梦!
他的前两任,蜘蛛,汉克,死在了龙小五手里。
虽然从未正面交锋,但龙小五的狠辣、狡猾和强大的战斗力,早已通过一次次失败的行动报告,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甚至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此刻,第一次直接听到这个“死神”的声音。
壁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电话那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从听筒里扑出来将他撕碎的凶兽!
坐在壁虎旁边的秃鹫,立刻察觉到了副手的异常。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壁虎脸色惨白,艰难地转过头,将手机递给秃鹫,声音干涩。
“老……老大……是……是龙小五……他……他让您接电话。”
“什么?!”秃鹫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夺过电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爆发的怒火。
龙小五?!他不仅没死,反而拿到了他手下的电话,还指名道姓要跟他通话?!
这种嚣张到极点的挑衅,让秃鹫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对着话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而危险:“我就是秃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讥讽的冷笑。
“秃鹫老狗,听好了。”龙小五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又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狂妄,“你派来的废物,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
“我现在在xxxx。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有种,你就带着你的人过来。”
秃鹫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成名以来,纵横黑白两道,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和公然挑衅?尤其对方还是他最想除之而后快的龙小五!
“龙小五……”秃鹫的声音阴冷得如同地狱寒风,“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你放心,我还会是第一个干掉你的人!”龙小五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更加嚣张,“坐标给你了。”
“最好把你的破直升机也开来,老子好久没打‘火鸡’了,手有点痒,正好拿你的直升机练练靶子!”
“要是你不敢开来,那就算了,谁让你是狗杂种呢,哈哈哈······”
说完,根本不给秃鹫任何回骂或追问的机会。
“嘟……嘟……嘟……”
龙小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喂?!……”秃鹫对着已经只剩忙音的话筒,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强行压下几乎爆炸的怒火,秃鹫猛地转头,看向车内负责通讯和定位的技术人员,低吼问道:“定位到了吗?!他刚才通话的位置在哪里?!”
技术人员被秃鹫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连忙操作设备,很快回答道。
“老……老大,定位到了!坐标……跟他在电话里说的……基本一致。”
“基本一致?”秃鹫眼神阴鸷地重复着这个词。
龙小五竟然没有撒谎?他真的把真实坐标报给了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警惕瞬间压过了愤怒。
秃鹫深知龙小五的狡猾,这小子绝不可能傻到真的在一个地方等死。这背后,必然有诈!
旁边的壁虎惊魂稍定,忍不住开口劝道:“老大,龙小五这小子诡计多端。”
“他这么痛快地报出坐标,肯定在那里设下了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面钻呢!我们……我们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壁虎脸上!
秃鹫眼中喷火,死死盯着被打懵的壁虎,低吼道:“你是觉得老子斗不过龙小五那个黄毛小子吗?!嗯?!”
壁虎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低头。
“不……不敢!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龙小五太狡猾了,提醒您千万小心……”
“闭嘴!”秃鹫烦躁地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龙小五狡猾,当然知道可能有陷阱。
但是……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这是除掉龙小五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因为畏惧陷阱而退缩,天知道下次龙小五又会藏到哪里去,又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损失和羞辱!
“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今天也要闯一闯!”秃鹫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我就不信,他龙小五还能翻了天不成!这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用他的血,洗刷老子所有的耻辱!让他下去给他那些死鬼兄弟陪葬!”
见秃鹫心意已决,壁虎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低下头:“是……老大,我明白了。”
“马上调集我们在附近的所有人手!”秃鹫下令,“数量上,必须绝对压制!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壁虎连忙点头,开始通过无线电紧急呼叫附近几个据点和巡逻队的人马。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地问道:“老大,那……直升机还带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架了……”
提到直升机,秃鹫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又看到了之前两架直升机被龙小五用不知名手段凌空打爆、化为火球的恐怖场景!机毁人亡的惨状历历在目!
龙小五刚才电话里特意提到“打火鸡”、“练靶子”……那嚣张而笃定的语气,让秃鹫心底发寒。
他几乎可以肯定,龙小五手里肯定有对付低空飞行器的利器!自己如果坐在直升机上过去,简直就是活靶子!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空中被导弹锁定,然后在一团火光中变成焦炭……秃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带了!”秃鹫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让直升机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徒步过去!”
第797章 步步逼近
壁虎看着秃鹫脸上那罕见的、混合着愤怒、忌惮和一丝后怕的复杂表情,心中也是一凛。
他跟了秃鹫这么多年,见过他暴怒,见过他残忍,见过他算计,但从未见过他如此明显地……害怕一个人。
连最珍视、最能体现其权势和机动性的直升机都不敢用了,宁愿徒步涉险……
这个龙小五,在秃鹫心中留下的阴影,到底有多深?
但仔细一想,壁虎又觉得可以理解。
连续在龙小五手上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损失了那么多精锐和装备,甚至连心腹手下都折进去两任……
换做是谁,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秃鹫能压制住恐惧,决定亲自前往,已经算是枭雄本色了。
壁虎不再多想,立刻通过无线电,紧急调集距离目标区域最近的几支武装队伍。
同时,他也暗中通知了直升机驾驶员,在远离目标区域的备用降落点待命。
秃鹫则独自坐在改装过的越野车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地敲击着膝盖。
他的脸色阴沉不定,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龙小五可能设下的陷阱,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壁虎偶尔偷偷瞥他一眼,只觉得此刻的秃鹫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又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毒蛇,周身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
与此同时。
龙小五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返回队伍。
他快速而冷静地观察着这片他特意选定的区域,这个地方,不是他汇报坐标的地方,而是离坐标地方5公里外的地方。
乱石嶙峋,视野看似开阔,实则暗藏杀机。
大大小小的石块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和错综复杂的小径。几处低洼地可能形成火力死角,而几处较高的石堆则是绝佳的狙击和观察点。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龙小五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猎人布置陷阱时的专注和冰冷。
他开始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隐秘,如同最高明的工兵。
他将几枚绊发式手雷巧妙地隐藏在石块缝隙和必经的小径两侧,用细如发丝的钓鱼线连接绊索,覆盖上天然的沙土和碎石,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他在几处看似平坦、适合快速通过的地面下,挖浅坑埋设了压发式地雷,上面同样做好精细伪装。
他将剩下的几枚遥控炸弹,安置在几块关键位置的大石头内部或下方,控制终端连接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
利用地形,他设置了几个简单的落石和套索陷阱,虽然原始,但在混乱中足以造成杀伤和迟滞。
他还用石块和灌木,制作了几个逼真的诱饵,分散放置在视野较好的位置。
每布置一个陷阱,龙小五都会退开几步,从不同角度审视,确保其隐蔽性和杀伤效果。
他的手法专业而老辣,显然是此道高手。
不到一个小时,这片原本荒凉的乱石坡,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致命迷宫。
陷阱环环相扣,真假难辨,足以让任何贸然闯入的敌人付出惨重代价。
看着自己的“杰作”,龙小五脸上露出一丝冷冽而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背靠巨石、侧翼有掩护的制高点,坐了下来。
他拿出卫星电话,再次拨通了周圆福。
“小胖,带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分队,按照我发给你的坐标,悄悄过来。注意隐蔽,不要暴露行踪。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护黑狼教官,提高警惕。”
“明白!龙队!”周圆福的回答简洁有力。
挂断电话,发送完坐标,龙小五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望着远处黑暗的地平线,眼神锐利如鹰。
他当然不会傻到真的把所有兵力都放在这个“靶场”。
这里,只是他为秃鹫精心准备的“前菜”和“诱饵”。
“秃鹫老狗,”龙小五喃喃低语,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我就在这里等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来了。”
·········
另一边。
夜色如墨,一支由上百名武装分子组成的队伍,小心翼翼地在崎岖的地形中推进。
他们正是秃鹫调集的人马,目标直指龙小五最初报出的坐标点。
队伍最前方,是几名手持探雷器、神情高度紧张的专业工兵。
他们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仪器仔细扫描前方地面和可疑的草丛、石缝。
在他们身后,侦察兵利用夜视装备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龙小五这个名字,在他们内部早已不是秘密,那是一次次失败和惨痛损失堆砌出来的恐怖符号。
谁都知道这小子有多狡猾,多难对付。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踩中诡雷或者被冷枪爆头的倒霉鬼。
秃鹫走在队伍相对靠前但被严密保护的中部位置,脸色阴沉。
他能感觉到手下们的胆怯,这让他心中怒火更盛。
壁虎紧跟在他身边,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慌乱地扫来扫去,额头冷汗直流。
“啪!”秃鹫一巴掌拍在壁虎的后脑勺上,低声骂道:“看看你这熊样!还没见着人呢,魂就吓飞了?!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他妈丢我的人!”
壁虎被打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老大!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个屁!”秃鹫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强作镇定的凶狠,“我们一百多号人!”
“重机枪、火箭筒要什么有什么!他龙小五就是三头六臂,今天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谁他妈再怂,老子先毙了他!”
这话既是说给壁虎听,也是说给周围的手下听。
一番呵斥和威吓,总算让队伍里弥漫的恐惧气氛稍微消散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谨慎和不安,并未真正消失。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停,如履薄冰,终于抵达了龙小五最初电话里所说的坐标。
当坐标点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哗啦啦一片拉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无数枪口瞬间指向四面八方!
只要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扣动扳机。
然而……
预想中的伏击没有出现。
第798章 龙小五步步为营!
乱石坡在惨淡的月光下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荒草的味道,却没有一丝硝烟或人的气息。
壁虎接过手下递来的高倍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扫视了周围好几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大……没……没看到人。”壁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别说龙小五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旁边负责导航的技术人员立刻反驳:“不可能!坐标绝对没错!就是这里!”
“那……那他们人呢?”壁虎茫然四顾。
秃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眯起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视着这片看似空旷的乱石地。
“藏起来了。”秃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小子,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等着阴我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厉声下令:“所有人,散开搜索!”
“以小队为单位,慢慢搜!仔细搜!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每一块石头后面,每一个坑洞里!重点检查地面!看看有没有他妈的诡雷!”
“龙小五这个王八蛋,最他妈擅长玩阴的!埋地雷!我们吃过两次亏了!绝对不能再吃第三次!”
“是!”手下们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所有人,猫着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枪口始终指向可能藏人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索范围不断扩大。
没有地雷。
没有陷阱。
甚至……连有人近期活动过的明显痕迹都很少。
一种更加诡异和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
壁虎看了一眼四周,战战兢兢地说道:“老大,咋回事?还是没人?”
秃鹫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壁虎,眼神锐利如刀:“手机给我!”
壁虎连忙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卫星电话递给秃鹫。
秃鹫一把夺过,找到那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竟然……接通了!
“喂?”龙小五那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秃鹫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龙小五!老子到了!你在哪儿?”
“哦?到了?”电话那头,龙小五的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啧啧,秃鹫老狗,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吧?乌龟爬都比你快!老子等得花儿都谢了,我早就走了!”
“你说什么?!!走了?!”秃鹫额头血管突突直跳,“你他妈耍我?!”
“耍你又怎么样?”龙小五的语气更加嚣张,“我现在在‘断头崖’北面三公里的‘鬼见愁’峡谷。”
“你不是想找我吗?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内,你要是没滚过来,老子可又走了。”
“嘟……嘟……嘟……”
又是一次干脆利落的挂断!根本不给秃鹫任何说话或讨价还价的机会!
“喂?”秃鹫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已经忙音的手机破口大骂,额头青筋狂跳!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他秃鹫横行一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人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得忍受对方肆无忌惮的辱骂和挑衅!
耻辱!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立刻重拨过去,但这次,对面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电话。
秃鹫喘着粗气,对着技术人员怒吼,眼睛赤红如同疯兽。
“定位到他的位置了吗?”
技术人员被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操作设备。
很快,结果出来:“老……老大,定位到了!信号源……就在‘断头崖’北面三公里左右的区域。”
“跟……跟他说的‘鬼见愁’峡谷位置……基本吻合。”
“吻合……又是他妈的基本吻合!”秃鹫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龙小五没有在位置上说谎,但他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完全掌控节奏的戏耍,比直接欺骗更让人愤怒和无力!
“老大,那……那我们还去吗?”壁虎看着秃鹫几乎要杀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去!为什么不去?!”秃鹫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疯狂和不顾一切的杀意。
“老子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个杂碎揪出来!亲手掐死他!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环视周围因为两次扑空而显得有些士气低落、惊疑不定的手下,强行提振声音。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龙小五就在前面!他想拖垮我们!消耗我们的体力和耐心!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所有人!听我命令!目标‘鬼见愁’峡谷!全速前进!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手下们被秃鹫的怒火感染,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和疲惫,重新集结队伍。
·········
与此同时,一处隐蔽山坳里。
龙小五正悠哉地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扯来的草茎,微微晃动着。
完全看不出正在被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追杀的紧张感。
周圆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壶,忍不住低声问道:“龙队,我不太明白。”
“刚才那个乱石坡,我们不是布置了很多陷阱吗?正好可以给秃鹫一个迎头痛击,为什么又放弃那里,转移到这里来?”
龙小五吐掉嘴里的草茎,眼神深邃:“秃鹫不是一般的敌人。”
“他老奸巨猾,疑心重,而且吃过我们不少亏,对我们的手段有一定了解。”
“普通的埋伏,尤其是地雷、诡雷这类我们之前用过的招数,他肯定会加倍防范。”
“他带那么多人,又有探雷设备,我们布置的那些陷阱,被发现和排除的概率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所以,第一步,不是要杀伤他,而是要‘玩’他,打乱他的节奏,攻破他的心态。”
“这种矛盾、焦虑、愤怒交织的情绪,会极大地影响他的判断力。”
周圆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龙小五看向周圆福,目光锐利:“当一个指挥官,被情绪支配,失去冷静和理智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撩拨他,让他疲惫,让他烦躁,让他方寸大乱。”
“等他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怒火攻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周圆福听完,眼睛骤然一亮,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钦佩的神色。
第799章 秃鹫疯了,他又跑了?
“高!龙队,实在是高!”周圆福由衷地赞叹,“我以前只觉得你打仗勇猛,战术指挥厉害,没想到这心理战也玩得这么溜!”
“这样一来,秃鹫那老狗就算人多势众,也被你牵着鼻子走,有力使不出,还白白消耗士气和体力!”
龙小五摆了摆手:“这也是被逼出来的,秃鹫这老狐狸不好对付,常规打法太吃亏。”
周圆福想了想,又问道:“不过龙队,万一……秃鹫被耍了两次,学乖了,不来了怎么办?”
龙小五坐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笃定:“他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主力来。”
“为什么?”
“第一,仇恨。”龙小五眼神转冷,“秃鹫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毁了他那么多生意,杀了他那么多手下。”
“这份仇,他记在心里,日夜煎熬。现在有机会亲手解决我,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
“我越是挑衅,他越想杀我。”
“第二,面子。”龙小五嗤笑一声,“他秃鹫在这一带也算是一号人物,被我这么个‘黄毛小子’当猴耍,呼来喝去,还不敢应战?”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手下还怎么看他?”
“所以,就算知道可能有诈,为了他的权威和脸面,他也必须硬着头皮追过来,而且要亲自督战,以示决心。”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不来,我们也不吃亏,倒是让他对我更加忌惮,这也是一种变相折磨敌人的方式。”
周圆福连连点头,对龙小五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龙队,你这脑子,真是……我算是服了!那我们现在,就等着秃鹫自己送上门来?”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望向黑暗中秃鹫可能到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对。等着。不过,在等他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闲着。”
他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特制的密封袋。
龙小五打开密封袋,里面是精心准备的食物。
他拿出两份特殊的“猫粮”,放在旁边两块干净的石头上,两只黑猫从袋子里跳了出来。
它们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凑到食物前,小口而快速地吃了起来。
接着,龙小五又拿出一份犬粮,倒在手心里,对着一直安静趴在不远处警戒的大灰招了招手。
大灰立刻小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龙小五的腿,然后才低头,大口却又不失警惕地吃着犬粮。
龙小五蹲下身,看着这三只埋头苦吃的特殊“战友”,眼神变得柔和而充满赞赏。
“吃饱点,接下来,还得靠你们帮忙呢。”龙小五低声说道,轻轻抚摸着大灰厚实的皮毛。
大灰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摇了摇。
周圆福也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感慨道:“龙队,说实话,这次行动,大灰和这两只猫,真是帮了大忙了。”
“尤其是大灰,要不是它,黑狼教官恐怕……”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出神:“是啊。动物在战场上,有时候比人更可靠。”
“它们嗅觉、听觉敏锐,直觉强,忠诚度高,而且目标小,行动灵活,在很多特定环境下,能起到人无法替代的作用。”
他看着大灰,又看看那两只已经吃完、开始清理爪子的猫,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之后,我组建一支专门的‘动物作战小队’。”
“看看能否让军犬跟黑猫相辅相成,让它们成为我们龙焱,乃至全军,独一份的‘战斗勇士’!”
周圆福眼睛发亮:“这个主意好!”
龙小五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当前。
·······
另一边,秃鹫带领的队伍,在强行军下,终于在“半小时”内,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所谓的“鬼见愁”峡谷外围。
还没靠近,秃鹫就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慢!都给我慢下来!”
秃鹫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黑黝黝、如同巨兽张口的峡谷入口。
“侦察兵!探雷组!给我上!仔细检查!一寸一寸地检查!看看有没有地雷,有没有伏兵!动作快,但要仔细!”秃鹫命令道。
几名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立刻猫腰上前,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峡谷入口和两侧的山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侦察兵和工兵们的搜索在缓慢而谨慎地进行。
秃鹫和壁虎等人则躲在一块巨石后,焦躁地等待着结果。
“报告!前方五十米内,未发现明显热源和人员活动迹象!”
“报告!地面检查完毕,未发现地雷和爆炸物痕迹!”
“报告!两侧山壁初步观察,未发现狙击手或伏击点!”
一条条汇报传来,内容惊人的一致:安全!没有埋伏!
秃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龙小五费尽心机把自己引到这里,就为了看自己跑过来再扑个空?
这太反常了!比有埋伏更让他心里发毛!
“再搜!给我搜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龙小五最擅长伪装和设置陷阱!用你们的眼睛,用你们的脑子!给我找!”
秃鹫几乎是吼着下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手下们不敢怠慢,又扩大了搜索范围,更加仔细地检查每一处石缝、草丛、阴影。
秃鹫自己也拿起望远镜,亲自观察。
峡谷入口怪石嶙峋,地形复杂,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但他看了半天,除了风吹草动,确实看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
难道……龙小五真的只是虚张声势,纯粹在耍自己玩?
“老大……这里……好像真的没人。”
壁虎凑过来,脸色古怪地汇报道,“我们的人都搜了两遍了,龙小五他……会不会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正面打?就是故意溜着我们玩,消耗我们的体力和耐心?”
“溜着我们玩……”秃鹫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被鞭子抽着表演的猴子,被龙小五玩弄于股掌之上,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扑向诱饵,却次次落空,还要忍受对方肆意的嘲笑和侮辱!
耻辱!无能!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操!”秃鹫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再次找到矮子男那个号码,狠狠按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秃鹫的怒火!
关机了?!他又跑了?!
第800章 被玩弄于股掌
秃鹫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岩石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一个侦察兵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异样:“老……老大!我们在那边一棵大树上,发现了……发现了一些字!”
“什么字?!”秃鹫赤红着眼睛吼道。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是用匕首刻的……上面写着……写着……”
“写了什么?!说!”壁虎催促道。
侦察兵硬着头皮,颤抖地说:“还是······您自己过去看吧。”
秃鹫愤怒地一把推开他,朝着他们指示那棵树木看过去。
上面写着:‘秃鹫老狗,等你半天,不见狗影。这么弱鸡,连给老子舔鞋都不配,还想当老子对手?做梦!’ ”
下面画了一坨屎……旁边还画了个箭头,指着那坨屎,就着秃鹫本尊。
凑近闻了一下,还有一股尿骚味。
秃鹫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死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这是赤裸裸的、极尽侮辱之能事的奇耻大辱!
他秃鹫一生,何曾受过如此对待?!他现在不仅仅是想杀龙小五,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老大!您看这边!”另一个侦察兵突然喊道,指着地面一片略显凌乱的区域,“这里有大量的新鲜脚印!”
“还有……还有滴落的血迹!看方向,是往那边山谷深处去了!他们肯定刚离开不久!”
壁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分析道:“老大!我明白了!”
“龙小五这招叫调虎离山!他故意激怒您,把您和我们主力拖在这里,东奔西跑,消耗我们的体力和锐气!”
“他队伍里不是有重伤员吗?他这么玩,就是为了给那个伤员争取更多的撤离和休整时间!”
“他自己留下来当诱饵,拖延我们!”
秃鹫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壁虎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龙小五如此反常的举动,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拖延时间……给伤员创造机会……
“追!”秃鹫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
“顺着脚印!给老子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追到天涯海角!今天一定要把龙小五给我抓回来!”
秃鹫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在峡谷入口回荡。
“明白!”手下们齐声应道。
“出发!快!”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抓住那个把他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龙小五!
壁虎连忙招呼队伍跟上,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龙小五真的只是拖延时间这么简单吗?那些脚印和血迹……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看着秃鹫那决绝而疯狂的背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能祈祷,这一次,真的能抓住龙小五,结束这场噩梦般的追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同秃鹫一行人的噩梦循环。
他们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提线木偶,气喘吁吁地从一个坐标点奔向另一个坐标点。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五个地点,一个位于半山腰、风很大的垭口。
当秃鹫带着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背着各种探测仪器和重火力武器,呼哧带喘地爬上来。
再次进行完那套已成惯例的“安全流程”后,得到的依旧是那句让人绝望的汇报:“安全!未发现目标及陷阱!”
但因为太过劳累,以及前面几次的扑空,所以越到后面,他们的侦察就越敷衍。
“呼……呼……”
秃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流下,浸透了作战服。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肌肉酸痛得几乎要抽搐。
不只是他,周围那上百号手下,此刻早已没有了出发时的凶悍气势,一个个东倒西歪,或靠或坐,大口喘息着,脸上全是疲惫和茫然。
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条条离水的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沉重的装备此刻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整二十公里!崎岖的山路!负重行军!被当成傻子一样溜了五个空点!
极度的体力消耗,加上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带来的心理打击,让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秃鹫的愤怒,也已经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冷却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耻辱的冰寒。
他环视着自己这些累瘫在地、狼狈不堪的手下,再看看自己这副同样狼狈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愚弄的羞耻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在马戏团里被驯兽师用鞭子和香蕉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而那个驯兽师,就是龙小五!
他秃鹫一世枭雄,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牵着鼻子在山里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操,龙小五这个王八蛋!杂碎!”
壁虎在一旁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压根就没想跟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在耍我们!把我们当猴耍!这个狡猾阴险的混蛋!不得好死!”
秃鹫没有接壁虎的话,他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精心策划的围剿,优势的兵力,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他看着自己这些手下,曾经也是凶神恶煞、让人闻风丧胆的亡命徒,此刻却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眼神空洞,士气全无。
连那几个被安排站岗放哨的,端着枪也是摇摇晃晃,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连续的急行军和心理上的反复折磨,已经榨干了他们最后一点精气神。
秃鹫再次拿出那部快要被他捏碎的卫星电话,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拨打了矮子男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声,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火星。
第801章 龙小五跟秃鹫首次开战
他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但想到这是唯一可能联系上龙小五的渠道,又强行忍住。
窝囊……太窝囊了!
壁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挫败:“老大……刚才兄弟们又仔细侦察了一遍,这附近……真的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了。”
“脚印……全断了。龙小五他们……好像彻底消失了。”
他顿了顿,看着秃鹫阴沉的脸色,试探着问:“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追?”秃鹫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追了二十公里!追了五个地方!追到了什么?
“追到一身臭汗!追到像个傻逼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龙小五那杂种,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我们的笑话呢!”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正面交锋!他就是在拖时间!在消耗我们!在羞辱我!”
想到这里,秃鹫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暴怒,但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线索断了,人也联系不上,手下筋疲力尽……再追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继续被龙小五当狗溜吗?
“通知下去!”秃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岗哨加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半个小时后,如果还是没有线索……就……撤!”
壁虎连忙点头:“是!老大!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着瘫倒一片的队伍喊道:“全体注意!原地休整半小时!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岗哨人员,提高警惕!半小时后集合!”
命令下达,除了少数被强令去站岗的人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走向外围,其他人几乎是瞬间就瘫软下去,不少人直接躺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垭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的呜咽。
秃鹫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这二十公里艰难跋涉的路线,绝大部分都是龙小五一个人预先设计并留下“线索”的。
而龙焱的主力部队,包括周圆福带领的二十人精锐分队和其他队员,早已在龙小五指定的几个关键区域,以逸待劳,养精蓄锐了许久。
此刻,距离秃鹫等人休息的垭口不到三百米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和乱石堆后,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伪装网和枝叶缝隙,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周圆福压低声音,在龙小五耳边赞道:“龙队,你这‘敌疲我扰’的战术,真是玩出花来了!看把他们累的,一个个跟死狗似的。”
“还真被你算准了,他们真的追到了这里。”
龙小五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远处横七竖八的敌人,如同鹰隼审视着猎物。
他按住耳麦,用极低的声音下达最终指令:“全体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状态疲惫,警惕性降低。
听我命令,第一轮攻击,优先使用手雷,目标是摧毁他们的重火力点——机枪位、火箭筒集中处。”
“第二轮,火力覆盖,将他们往东南方向的‘雷区’驱赶。”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白?”
“明白!”耳机里传来几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龙焱士兵们的伪装极其出色,加上秃鹫手下们此刻身心俱疲,警觉性降到了最低,根本没人发现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
连那几个摇摇晃晃的岗哨,也因极度困乏而视线模糊,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细微的变化。
龙小五缓缓举起手,目光锁定远处那个靠在岩石上、似乎闭目养神的秃鹫。
时机……到了!
他的手猛地挥下!
“嗖——!”
一颗黑乎乎的手雷,从周圆福藏身的位置旋转飞出,划着精准的弧线,落向秃鹫队伍中一处堆放着两具火箭筒和弹药箱的区域!
“什么东……”附近一个靠着弹药箱打盹的武装分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火箭筒被炸得扭曲变形,弹药殉爆引发二次爆炸,火光冲天!
旁边的四五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或掀飞出去!
“什么情况??!!!”
秃鹫被爆炸声和热浪猛地惊醒,骇然睁眼,嘶声大吼!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几乎在第一颗手雷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
“嗖!嗖!嗖!”
又是三四颗手雷从不同方向飞入人群!落点精准地选择在人员相对密集和重机枪手所在的位置!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疲惫不堪的人群中炸开!火光、浓烟、破碎的肢体、飞溅的鲜血和泥土瞬间笼罩了垭口!
惨叫声、哭喊声、惊恐的咒骂声响成一片!至少有二十多人在这第一轮手雷袭击中非死即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几乎在手雷爆炸的同时,密集而精准的枪声也从四周的黑暗中骤然响起!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被炸懵了、暴露在外或者试图寻找武器的敌人!
太快了!太狠了!太突然了!
秃鹫的手下们刚从极度的疲惫中被惊醒,大脑还是一片混沌,身体还僵硬不听使唤,就遭遇了如此猛烈、如此有组织的毁灭性打击!
很多人甚至没搞清楚敌人在哪里,就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垭口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有埋伏!是龙小五!龙小五那个杂种!!”
秃鹫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较大的岩石后面,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形。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龙小五的目的就不是拖延,而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精疲力尽、毫无防备的状态,然后发起致命一击!
自己聪明一世,竟然被愤怒和傲慢冲昏了头脑,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重机枪!火箭筒!给老子打!压制他们!”秃鹫对着周围还能动的手下嘶吼。
壁虎趴在不远处,带着哭腔喊道:“老大!重机枪位被手雷炸了!火箭筒也坏了!用不了了!”
什么?!秃鹫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他最大的火力优势,竟然在第一时间就被对方精准地废掉了!
第802章 秃鹫死了?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交火,秃鹫这边已经死伤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也是惊慌失措,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而对方火力凶猛,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的精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悄缠绕上秃鹫的心脏。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头顶仿佛悬着一把无形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朝着枪声来的方向打!别让他们靠近!”
秃鹫自己也掏出配枪,盲目地朝着黑暗中枪口焰闪烁的方向疯狂射击。
砰砰砰~
哒哒哒~
龙焱的攻势如同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秃鹫手下这些人本就体力透支,反应迟钝,此刻在精准而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更是溃不成军。
很多人据枪的手都在发抖,射击毫无准头,完全是在浪费弹药。
秃鹫本人虽然凶悍,但他毕竟养尊处优多年,更多是在幕后策划和遥控,亲自上阵搏杀的机会很少。
此刻面对龙小五这种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顶尖特种兵指挥官及其麾下的精锐,一旦短兵相接,他无论在战术素养、战斗意志还是体能状态上,都完全落入了下风。
混乱中,秃鹫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在石堆间快速移动、射击,动作干净利落。
枪法精准,每次闪身都伴随着己方人员的倒下。
借着一次爆炸的火光,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年轻却坚毅无比的脸庞,正是照片上看了无数次的、让他恨之入骨的龙小五!
比想象中更加年轻,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冷静,却远超他的预料!
“龙小五——!”秃鹫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他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就要瞄准那个身影射击!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持枪的右肩!
“啊——!!”
秃鹫发出一声痛吼,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撞在一棵树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肩部的作战服!
“老大!”
壁虎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想给他包扎,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龙焱的人太猛了!我们顶不住了!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咱们先撤吧!”
“以后再找机会报仇!不然……不然今天我们全都得交待在这儿啊!”
秃鹫感受着肩膀钻心的剧痛,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手下,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和龙焱队员逼上来的喊杀声,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淹没了他。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撤!马上撤!”
“所有人!掩护!掩护老大撤退!快!”壁虎扯着嗓子大吼。
剩下的几十个武装分子虽然也怕死,但想到秃鹫手中掌握着他们的筹码,加上积威已久,此刻也不敢完全抛下他。
他们一边胡乱朝着龙焱的方向开枪,试图压制,一边簇拥着受伤的秃鹫,朝着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垭口东南方向,连滚爬爬地撤退。
“快!挡住他们!”
“老大往这边走!”
“手雷!扔手雷拦住他们!”
秃鹫被两名手下架着,脸色惨白,肩膀血流不止。
他狼狈地回头,狠狠看了一眼龙小五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然后,他在手下拼死的掩护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黑暗的山林深处仓皇逃窜。
龙小五并没有命令部队全力追击,反而让火力稍微放缓了一些,更像是一种驱赶和逼迫。
因为,他知道秃鹫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他之前精心布置的“雷区”和一处天然险地。
“加快速度!别让他们追上!”
“前面有路!快!”
秃鹫的手下们慌不择路,拼命朝着他们认为的“生路”狂奔,根本无暇仔细查看地面。
“砰!”
“啊——!”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跑在最前面探路的一个尖兵,脚下绊到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绊线!
“轰隆——!!”
预设的连环地雷瞬间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的五六个人直接炸飞!破碎的肢体和装备四散飞溅!
“有地雷!小心!”
“别走那里!”
人群更加混乱!
但后面龙焱的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更加疯狂地朝着看似没有爆炸的方向冲去!
秃鹫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头晕目眩。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旁边就是一道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悬崖!而他刚才滚落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边缘!
“老大!小心!”壁虎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秃鹫脚下因爆炸而松动的岩石突然塌陷!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同几块碎石一起,向着黑暗的悬崖下方坠落下去!
“老大——!!”
壁虎目眦欲裂,扑到崖边,却只看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和回荡在山谷间的、越来越微弱的坠落声。
而龙焱的子弹,依旧如同索命的音符,精准地追射着剩下那些失去头领、彻底崩溃的武装分子。
在雷区的爆炸和精准火力的双重打击下,残余的敌人很快被清除殆尽。
枪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血腥。
“清场!检查有无漏网之鱼!注意安全,可能有未引爆的诡雷!”龙小五下令。
龙焱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开始谨慎地打扫战场,补枪确认,并排查危险。
龙小五则和周圆福快步冲到那处悬崖边。
夜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悬崖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呜呜的风声从下面传来,仿佛怪兽的喘息。
周圆福用手电筒照了照,光束很快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
他收起手电,语气复杂地说道:“这么高……掉下去,就算没当场摔死,也肯定重伤动弹不得,这荒山野岭的,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秃鹫……这次应该是真的完了。”
龙小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崖边,任由山风吹拂着他沾满硝烟和尘土的脸庞。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秃鹫……这个害死大哥龙战,双手沾满无数龙焱战士和边境军民鲜血的恶魔,真的……就这样死了吗?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这个纠缠了他们这么久,给他们带来无数伤痛和麻烦的敌人,难道真的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没有亲眼看到尸体,龙小五心中的石头,就无法完全落下。
但他也清楚,从这么高的悬崖摔落,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龙队,战场清理完毕!确认所有敌人均已击毙!我方轻伤三人。”一名队员跑过来汇报。
龙小五的思绪被打断。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仿佛要将这一刻印入脑海。
“归队。”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返程。”
“是!”
第803章 顺利回到龙焱
当龙小五带着队伍,返回到黑狼等人隐蔽的集结点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集结点设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相对安全。
猎影、鬼手等人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队伍基本完好,都松了口气。
“卫生员,给受伤的兄弟处理伤口。”龙小五第一时间安排道。
“是!”卫生员立刻带着医疗箱,去照顾那三名在刚才最后清剿战斗中受了轻伤的队员。
龙小五则快步走到黑狼休息的地方。
黑狼靠坐在一块铺了垫子的岩石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他看到龙小五回来,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站起来。
“别动!”龙小五连忙上前按住他,蹲下身,“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黑狼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很清晰:“我没事,撑得住。”
他看着龙小五脸上未洗净的硝烟和眼中的疲惫,急切地问道:“小五,那边……情况怎么样?秃鹫他……”
龙小五将整个战斗过程,包括如何诱敌、伏击,以及秃鹫最后坠崖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秃鹫坠下悬崖、生死不明时,黑狼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反手用力握紧了龙小五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沉痛而释然的复杂情绪.
“好……好……小五,你……你为你大哥报仇了……为那么多……死在秃鹫手上的兄弟……报仇了……”
龙小五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低声道:“黑狼教官,他掉下了悬崖,没看到尸体……我……”
“这么高的悬崖,他活不了。”黑狼打断他,睁开泪眼,目光坚定。
“就算侥幸没摔死,重伤之下,在那无人之地,也绝无生还可能。”
“小五,这个恶魔……终于结束了。”
龙小五看着黑狼眼中的泪光和笃定,心中那份不确定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所有历经艰险、疲惫却眼神明亮的龙焱队员,以及那三名经历了巨大恐惧、此刻眼中终于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人质。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宣布:
“全体都有!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补充饮食。一个小时后——”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上,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久违的轻松笑容,尽管身上还带着伤和疲惫。
而那三个人质,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穿过枪林弹雨,跨越生死边界,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
扫除了一切障碍后,龙小五他们顺利回到了龙焱,此时,已经是傍晚。
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渐渐盖过了傍晚的风声。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龙焱特种部队基地的专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硝烟、尘土、汗水和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涌出。
紧接着,一张张写满疲惫、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面孔,出现在舱门口。
龙小五率先跳下直升机,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下来。
停机坪旁,早已接到命令等候在此的医疗团队和后勤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几辆担架车被迅速推近。
“快!把伤员小心抬下来!”龙小五立刻吩咐,“优先处理重伤员!动作轻点!”
“是!”医务人员和几名未参与此次任务的龙焱队员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黑狼以及其他几名伤势较重的队员从直升机上转移下来,平稳地放到担架车上,然后迅速推向基地医疗中心的方向。
接着,那三名被救回的人质也被护送下来。
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三人腿一软,险些瘫倒,被旁边的战士稳稳扶住。
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恐后的苍白,但眼中已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眼前这些军人的无限感激。
“龙队长……还有各位解放军同志……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拼死相救,我们……我们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谢谢你们!”
中年妇女更是泣不成声,拉着旁边一名年轻战士的手,反复念叨:“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我们的大恩人……”
年轻男子也红着眼睛,声音颤抖:“我……我回去一定告诉所有人,是你们……是人民子弟兵,用命把我们换回来的!”
龙小五上前一步,平静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守护人民。”
“你们安全了,回家了,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和荣誉。”
他顿了顿,对旁边几名负责护送的非任务队员下令:“你们几个,负责将三位同胞安全送回家。”
“是!”几名战士立正领命。
“去吧,”龙小五对三位人质温和地说,“你们的家人,一定等急了。”
三人再次千恩万谢,在战士们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停机坪,走向等候在一旁的车辆。
他们的背影,终于有了归家的急切和踏实。
目送车辆远去,龙小五转过身,看着集合在停机坪上、虽然疲惫但队形依旧严整的队员们。
“全体都有!”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任务结束!就地解散!回宿舍好好洗漱,食堂已经准备好热饭热菜,都给我吃饱喝足!”
“今晚没有训练,好好休息!”
“是!!!”队员们齐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队伍解散,战士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谈论着,朝着营房走去,喧嚣的人声中充满了生气
安排好一切,龙小五正准备去医疗中心再看看黑狼的情况,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从指挥楼方向走来。
来人,正是林建国。
第804章 战争,从来就避免不了牺牲!
林建国远远看到停机坪上归来的队伍,看到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看到那些被抬走的担架,再看到独自站在那里、身形略显孤单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的龙小五,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龙小五也看到了林建国。
这位亦师亦父的老将军,此刻的出现,就像一座最坚实的山,瞬间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路的紧绷、指挥的压力、失去战友的痛楚、对伤员的牵挂……所有的情绪在看到林建国的瞬间,几乎要冲破堤防。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挺直腰板,朝着大步走来的林建国,敬了一个标准而沉重的军礼!
“首长!”
林建国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礼,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原本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胡子拉碴,眼圈深陷,作战服上满是尘土、汗渍和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虽然身姿依旧挺拔,但那份几乎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却让林建国心疼不已。
他知道,这群孩子,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那是血与火的淬炼,是生与死的考验。
林建国缓缓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在龙小五有些愕然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沉重而温暖,带着长辈的疼惜和最高级别的肯定。
“辛苦了……”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拍着龙小五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那句“回来就好”击中,龙小五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
他靠在林建国坚实的肩膀上,眼眶瞬间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首长……我……”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山猫……山猫教官……他……牺牲了……还有两个兄弟,重伤,以后……以后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他抬起头,泪光在眼中打转,满是自责和痛苦:“我没能把所有人都带回来……我没保护好他们……是我的责任……”
林建国感受着怀中年轻人身体的微微颤抖,听着他带着哭腔的自责,心中亦是酸楚难当。
他松开龙小五,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龙小五!你给我听好了!这不是你的责任!战争,从来就避免不了牺牲!”
“从穿上这身军装起,我们每个人,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山猫是为了保护战友,为了完成任务牺牲的!他是英雄!是烈士!他的牺牲,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战争的残酷!”
他放缓了语气,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疼惜和骄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面对如此复杂凶险的局势,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你能带领队伍成功营救人质,重创甚至消灭秃鹫势力,将大部分兄弟安全带回来……”
“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龙焱史册的奇迹!”
“你是龙焱的指挥官!是带领他们闯过鬼门关的领头雁!你的兄弟们,不会怪你,他们只会为你骄傲!”
“山猫如果泉下有知,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他如此自责!”
龙小五听着林建国铿锵有力又充满温情的话语,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他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份沉重的悲痛和自责,暂时压进了心底深处。
林建国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次仔细地打量了龙小五一番,关切地问:“你呢?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龙小五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没事,首长,就是一些擦伤和淤青,不碍事。”
“受伤的兄弟们,都已经安排送医了。”
林建国闻言,心中又是一震。
他是清楚这次任务凶险程度的,作为最高指挥官,龙小五不仅要运筹帷幄,更要身先士卒,面对的危险只会更多。
能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毫发无伤”地回来,这不仅需要超强的实力,更需要惊人的运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战场直觉与掌控力。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对龙小五的欣赏和器重,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黑狼呢?他情况怎么样?”林建国又问,语气带着担忧。
“黑狼教官腹部贯穿伤,失血严重,但抢救及时,手术成功。现在人已经醒了,在医务室观察,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龙小五如实汇报。
听到黑狼也脱离了生命危险,林建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我们龙焱的骄傲!”
他看了看周围逐渐散去的队员们,又看了看天色,对龙小五说道。
“这次任务,你们都辛苦了,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队员,全体放假两天!”
“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受伤的,一定要等到完全痊愈,经过军医评估后,才能恢复训练!这是命令!”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立正答道。
林建国看着龙小五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倦色,语气柔和下来。
“你也一样,小五。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顿热饭,睡一觉。”
“天大的事,等休息好了再说,我在这里守了几天指挥,也该回去换身衣服了。”
“首长,您也辛苦了。”龙小五由衷地说。
他知道,他们在一线搏杀,林建国在后方指挥中心承受的压力和煎熬,一点不比他们小。
“行了,别跟我客套了。”林建国摆摆手,“等你把队伍都安顿好了,队员们的情绪也稳定了,再给我来个详细汇报。”
“到时候,该记功的记功,该表彰的表彰,一个都不能少!”
“是!”
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专车。
龙小五一直目送着车辆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暮色中,才收回目光。
第805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基地里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单人宿舍,龙小五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强撑着他的那口气,才真正松懈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作为指挥官,这些天他的大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
分析情报,判断形势,制定计划,下达命令,还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关注每一个队员的状态……
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
现在,弦松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虚脱感。
他强打精神,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作训服,走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击着脸庞,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当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时,镜中的自己虽然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阴影,下巴上胡茬未净,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双眼睛,褪去了战场上的冰冷锐利,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他对着镜子,慢慢刮干净胡子,又用冷水拍了拍脸。
正准备走出卫生间,躺到那张想念已久的硬板床上,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龙小五问道。
“五哥,是我。”门外传来周圆福压低的声音。
龙小五拉开房门。
只见周圆福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也刚洗漱完。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铺着金黄的煎蛋、切成片的火腿肠,还有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五哥,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累得不想动,也没心思去食堂。”
周圆福嘿嘿笑着,端着托盘就往里走,“刚去炊事班,让老班长特地给下了两碗面,加了料!咱哥俩好好吃一顿!”
看着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闻着熟悉的香味,一股暖流瞬间涌上龙小五的心头。
他确实饿了,肠胃早在直升机上就开始抗议。
但极度的疲惫让他只想倒头就睡,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去食堂。
没想到,周圆福这么细心,竟然直接给他端来了。
“小胖,谢了。”龙小五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之间,有时候一个动作,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两人在龙小五那张兼做书桌的小方桌两边坐下。
周圆福递过一双筷子,自己也拿起一双,迫不及待地先挑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唔……还是老班长下的面够劲道!五哥,快吃!趁热!”
龙小五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热汤面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惫。
“五哥,”周圆福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感慨,“这回的任务,真他娘的……是我入伍以来,打过最硬、最激烈的一仗了!”
“不过,真解气!特别是最后,把秃鹫那个老狗逼得跳了崖!”
“想想就痛快!总算给龙战大哥,还有那么多牺牲的兄弟们,报了仇了!”
听到“秃鹫跳崖”,龙小五夹面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周圆福兴奋中带着释然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你真觉得……秃鹫死了吗?”
周圆福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那肯定啊!五哥,你当时也看到了,他挨了你一枪,掉下去那悬崖,深不见底!”
“别说他受伤了,就是个完好的人摔下去,也十死无生!这老狗,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龙小五“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仿佛悬着的石头并未完全落地。
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他总是难以完全安心。
周圆福没注意到龙小五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目光被小方桌一角的一个相框吸引了。
相框里,是龙小五和苏谨柔的合照。
照片上的苏谨柔依偎在龙小五身边,笑靥如花,明艳动人;龙小五露出了温柔而放松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
背景是一片雪地。
“啧啧,五哥,”周圆福凑过去,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你看你跟嫂子,这照片拍的……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眼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苏谨柔,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是最坚实的港湾。
他笑着调侃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跟五哥说说,要是有合适的,五哥帮你留意着。”
周圆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那个……五哥,我……我喜欢那种……可爱灵动,活泼一点的女孩儿。”
周圆福眼睛发亮地描述起来,“也不用像嫂子这么漂亮……有嫂子三分之一,我就知足了!”
“主要是性格要好,爱笑,有活力……最好……最好是学跳舞的!”
他越说越兴奋,也没那么害羞了:“五哥你不知道,我就觉得跳舞的女孩儿特别有气质,身材也好,柔韧性肯定棒!”
要是能找个学舞蹈的女朋友,那得多带劲啊!”
可爱灵动?活泼?学跳舞?
听着周圆福的描述,龙小五的脑海中,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模糊又逐渐清晰的身影。
他的妹妹,林小鹿。
印象中,她小时候就是个活泼好动、古灵精怪的丫头,电话里的声音也确实清脆悦耳,充满活力。
年龄上,周圆福21,林小鹿19,倒也相仿……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龙小五就赶紧摇了摇头,把它压了下去。
自己多年未见这个妹妹,对她现在的性格、想法完全不了解。
而且她才19岁,还是个学生,理应以学业为重。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随便乱点鸳鸯谱?
“五哥?五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周圆福见龙小五发呆,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一脸期待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第806章 不适合再上战场
龙小五回过神来,他现在还不是很了解情况,也不敢贸然说介绍,只能笑了笑,端起碗喝了口面汤,掩饰了一下。
“暂时……还没有。你说的这种女孩,确实招人喜欢,估计追的人也不少。”
“你放心,五哥帮你记着,要是真遇到合适的,一定给你介绍。”
周圆福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有点小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
“那五哥你可一定得记得啊!我的终身大事,可就指望你了!”
龙小五看着周圆福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他正色道:“你小子自身条件也不差,家庭条件好,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还是我们龙焱的精英,根正苗红。”
“只要你愿意,还愁找不到好姑娘?”
“嘿嘿。”周圆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直笑,顺手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一个煎蛋夹到了龙小五碗里。
“五哥,你多吃点,这次你最辛苦!”
“谢了。”龙小五没有推辞。兄弟之间,不需要客套。
两人又边吃边聊了些任务中的细节和基地里的趣事,气氛轻松而温馨。
很快,两碗面连汤带水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周圆福抢着收拾碗筷:“五哥,碗给我,我拿去洗!你赶紧休息!看你这眼睛红的,都快成兔子了!”
龙小五也确实感到困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便没有再争,只是叮嘱了一句。
“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放心吧五哥!”周圆福端着空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小五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脱掉外衣,躺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这一夜,没有枪声,没有警报,没有需要随时警惕的危机。
龙小五睡得无比深沉,无比踏实。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觉。
·········
第二天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将龙小五唤醒。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高质量的睡眠让他感觉精力恢复了大半。
他迅速起床,整理内务,然后去食堂吃了早餐。
吃过早餐,他特意去炊事班,用保温饭盒装了一份还温热的猪肝红枣粥,这是补血养气的。
他端着粥,来到了基地医疗中心,黑狼的病房。
轻轻推开门,黑狼已经醒了,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龙小五,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五,来了。”
“黑狼教官,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龙小五走到床边,将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仔细打量着黑狼的脸色,比昨天看起来红润了一些,眼神也有了神采,这让他放心不少。
“好多了,身上有力气了。”黑狼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臂,“就是躺得有点难受。”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是贯穿伤,失血那么多。得好好养着。”龙小五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饭盒,粥的香气飘散出来。
“我给你带了猪肝红枣粥,补血的,趁热吃一点。”
黑狼伸手想去接碗,却被龙小五轻轻挡开。
“你别动,我来。”龙小五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了吹,递到黑狼嘴边。
黑狼看着龙小五认真的样子,心中暖流涌动。
这个年轻的指挥官,战场上冷静果决,杀伐果断,私下里却重情重义,对待战友如同兄长。
这份赤诚和担当,在赢得所有人尊敬的同时,也悄然俘获了每个人的心。
在这方面,他丝毫不输给他的大哥龙战。
黑狼没有再拒绝,顺从地张开嘴,将温热的粥咽下。每一口,都带着兄弟般的关怀和温暖。
龙小五一边喂粥,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黑狼的手机,递给他。
“黑狼教官,你的手机。这么多天没联系,嫂子肯定急坏了。你一会儿给她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黑狼接过手机打开一看。
果然,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提示跳了出来,绝大部分都来自“老婆”(方凌霜)。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妻子正怀着孕,最需要丈夫陪伴和照顾的时候,自己却音讯全无,让她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比较敏感,也容易胡思乱想。”龙小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你这几天好好跟嫂子说说话,多安抚安抚她。”
黑狼用力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嗯,我知道。谢谢你,小五。”
你好好休息,多睡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龙小五收拾好饭盒,站起身来。
“好,你去忙吧。”黑狼点头。
龙小五刚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龙队!请等一下!”
龙小五回头,只见基地的林军医正从办公室探出头,神色似乎有些严肃,朝他招了招手。
“龙队,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关于黑狼副队长的病情,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龙小五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林军医的办公室走去。
“林军医,黑狼教官的病情怎么了?是有什么反复吗?”
林军医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示意龙小五坐下。
“龙队,你先别急。黑狼副队长的生命危险已经解除了,恢复得也比我预想的要快、要好。”林军医斟酌着词语。
“但是……你也知道,他这次的伤太重了。”
“腹部贯穿伤,多脏器受损,大出血……最关键的是,在境外那个简陋条件下,手术虽然成功,但后续的医疗条件和转运时间,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的眼睛,缓缓说出结论:“简单来说,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和恢复情况来看。
“他的身体机能,尤其是心肺功能和核心力量,留下了后遗症,已经大不如从前。”
“今后……已经不适合再承受强度的特种作战训练和任务了。”
第807章 山猫教官,我们带你回家了
不适合再上战场了……
这个结论,龙小五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他心中并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有一种的沉重释然。
只要黑狼活着,好好地活着,没有生命危险,其他任何后果,他都能接受。
他内心深处,本就没打算再让黑狼这样九死一生回来的老大哥,继续去一线搏命。
只是……
“我明白了,林军医。”龙小五的声音有些低沉,“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这件事……请您暂时不要告诉黑狼教官本人。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跟他说。”
他太了解黑狼了。
对于一个把一生都奉献给军营、把热血洒在战场上的铁血军人来说,“主动选择退出一线”和“因伤被迫离开战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前者或许是功成身退的坦然,后者则可能意味着一种能力被否定的失落,一种使命被终结的残忍宣告。
这种心理落差,对黑狼的冲击可能比身体上的伤痛更重。
林军医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离开林军医的办公室,龙小五压下心中的沉重,又依次去了其他几名受伤队员的病房。
他给每个人都带了新鲜水果和部队特供的营养品,仔细询问他们的恢复情况,叮嘱他们安心养伤。
看到大部分队员伤势稳定,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脸上也逐渐恢复了血色和笑容,龙小五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兄弟们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基地医疗中心的病房里,伤员们陆续康复出院,一个星期后,大部分轻伤员已经归队,开始了恢复性训练。
黑狼的恢复速度也令人欣慰。
他已经能够自由下床走动,虽然动作还不能太大太快,但气色和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眉宇间重新有了往日的坚毅神采。
这天傍晚,龙小五处理完一天的日常事务,又来到了黑狼的病房。
黑狼正靠坐在床头,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翻看。
“黑狼教官,感觉怎么样?”龙小五走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好多了。”黑狼放下杂志,笑了笑,“现在每天都能走上半小时,伤口也不怎么疼了。林军医说,再过十天左右,各项指标稳定,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龙小五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犹豫。
黑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直接问道:“小五,有什么事?跟我还藏着掖着?说吧。”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黑狼的眼睛,缓缓开口:“明天……是山猫教官安葬在烈士陵园的日子。我们龙焱全体……去送他最后一程。”
“山猫……”黑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黯淡下去,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山猫在最后关头,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住那颗致命的手雷……躺在这里的,甚至长眠地下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用力将涌上来的酸楚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天……我也去。”
龙小五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身体……能行吗?”
“没问题。”黑狼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如铁,“他是我的兄弟……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送他最后一程。”
看着黑狼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沉的悲痛,龙小五沉默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也承载着沉甸甸的哀思。
烈士陵园,这里安葬着为国捐躯、血洒疆场的英烈。
每一座墓碑,都代表着一个不朽的灵魂,一段壮烈的故事。
陵园内,气氛庄严肃穆。
苍松翠柏挺拔肃立,两旁摆放着龙焱战士们亲手扎制的白菊和黄菊,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纯洁而哀伤。
龙焱特战大队全体官兵,除了必要的执勤岗哨,全部到场。
没有喧哗,没有私语,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如同低沉的挽歌。
山猫(李正义)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血缘至亲。
但今天,在场的每一位龙焱战友,都是他最亲的亲人。
他们的悲伤,沉重而无声,弥漫在陵园的每一个角落。
黑狼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脸色略显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一米外,一名年轻战士双手稳稳捧着的那个覆盖着鲜红旗帜的紫檀木骨灰盒。
那个盒子里,装着他生死与共的兄弟,那个总是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热的汉子,那个在绝境中把生的希望留给他、自己义无反顾走向死亡的英雄。
那么高大、阳光、总是充满活力的一个人,如今……就变成了眼前这个冰冷的、小小的盒子。
这个认知,让黑狼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黑狼深吸一口气,迈着略微沉重但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到那名战士面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极其小心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骨灰盒接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木盒上,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兄弟……”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楚和感激,“让我……再抱抱你……”
“谢谢你……山猫……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山猫生前的音容笑貌: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严厉,私下里插科打诨的爽朗,受伤时咬牙硬撑的倔强。
还有……最后那一刻,扑向他时,眼中那决绝而释然的光芒,以及被爆炸火光吞没前,那声模糊却清晰的那一句。
“狼头……你为我挡一颗子弹,我为你挡一颗手雷·····咱们哥俩·····扯平了……”
每想一次,心就被撕裂一次。
黑狼的泪水无声奔涌,肩膀微微耸动。
在场的所有龙焱官兵,无论是与山猫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兵,还是被他训练过的新兵,此刻无不红了眼眶,泪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无声滑落。
那是他们朝夕相处、可以把后背完全托付的兄弟啊!
十几年的战友情,早已融入了骨血,此刻生生剥离,谁能不痛?
龙小五站在黑狼身边,同样心如刀绞。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山猫在他怀里逐渐冰冷时的温度,还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些话
“带我回家……”、“小五……你很棒……”……
他走上前,伸出同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骨灰盒,仿佛在抚摸兄长的脊背。
“山猫教官……我们带你回家了。”
“你不是孤儿。你看,这里所有的兄弟,都是你的亲人,都是你的家人。”
“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第808章 我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追悼仪式按照庄严的流程进行。
李正义同志用他年轻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军人最高的荣誉,什么是战友最真的情义!
他的精神,将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三名仪仗兵抬起步枪,枪口斜指天空。
“预备——放!”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震撼的枪响,划破陵园上空的寂静,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这是军人对牺牲战友最高的致敬,是英雄踏上归途的礼炮。
枪声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寂静。
骨灰盒被两名战士小心翼翼地护送入预先准备好的墓穴。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墓碑立起,上面镌刻着“李正义烈士之墓”几个金色的文字。
龙小五强忍着心中的巨痛,向前一步,面向所有战友,用尽全力,嘶声高喊:
“全体都有——!”
“向——李正义同志——敬礼——!”
“刷——!”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所有龙焱士兵,无论军衔高低,无论站在何处,全部举起右手,向着那座崭新的墓碑,敬上了最标准、最沉重、也最庄严的军礼!
他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眼泪在无声滑落,但身姿,却如同他们身后的松柏,挺拔不屈。
这庄严的一礼,是告别,是承诺,更是传承。
·········
返程的车队,气氛依旧凝重得化不开,每个人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巨大悲伤中。
龙小五和黑狼同乘一辆车。
黑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眉头紧紧锁着,一言不发。
车厢内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龙小五知道,黑狼不仅仅是在为山猫的牺牲而心痛,更是在为自己当时没能保护好山猫、因为保护自己而导致山猫牺牲而深深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黑狼的肩膀:“黑狼教官,山猫教官走了,我们都很痛。”
“但我想,如果他在天有灵,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沉溺在悲痛和自责里无法自拔。”
黑狼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龙小五继续道:“山猫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里,就是他的根。”
“等山猫的抚恤金和相关补助下来,我们以山猫教官的名义,把这笔钱,捐给那家孤儿院。”
“让他的精神,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去帮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黑狼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悲伤,但多了一丝亮光。
他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山猫他……一定会同意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而是用沉默最后悼念着那个刻在他们心中的那位铁血战士。
接下来的十天,龙小五除了处理必要的队务,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亲自监督和带领全队的日常训练上。
所有人将对山猫的悼念慢慢化作了力量,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化作成一种传承。
·········
十天后,黑狼的各项检查指标全部达标,终于可以正式出院了。
龙小五来到医疗中心,黑狼已经换好了常服,正在病房里做简单的拉伸活动,看起来精神饱满,行动自如,与受伤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黑狼教官,恭喜出院。”龙小五走进来。
“总算能出去了。”黑狼伸展了一下手臂,“躺了快一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得赶紧活动活动,恢复训练!”
龙小五沉默了片刻,看着黑狼充满期待的眼神,知道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要说。
“黑狼教官……”龙小五的声音变得低沉,“有件事……林军医在我你出院前,跟我谈过了。”
黑狼停下动作,看着龙小五严肃的表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的轻松也渐渐褪去:“什么事?说吧。”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将林军医的话,尽可能委婉但清晰地转述给了黑狼。
“……你的伤太重,虽然恢复得很好,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机能,尤其是核心力量和心肺功能,受到了永久性的影响。”
“林军医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承受高强度的特种作战训练和任务了。”
黑狼听完,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苦涩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黑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能从那样的重伤里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
“我这条老命,能活下来,看着兄弟们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说着,迅速别过脸去,抬起手,用力地、快速地抹了一把眼睛。
但龙小五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瞬间闪过的水光,他的心狠狠一揪。
他知道,黑狼嘴上说得轻松,但这个消息对他这样一个将一生都献给战场、视军旅为生命的铁血军人来说,不啻于一场最残酷的审判。
他上前一步,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住黑狼有些僵直的身体。
“黑狼教官……”龙小五的声音也哽咽了。
被龙小五抱住,黑狼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仿佛瞬间碎裂。
他靠在龙小五年轻的、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崩溃.
“小五……我……我以后……再也扛不动枪了……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了……再也不能……像答应你大哥那样,好好保护你了……”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龙小五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用力拍着黑狼的后背,声音坚定。
“黑狼教官,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带好龙焱!”
“你已经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教会了我这么多,现在……是我该学会自己走,自己扛的时候了!”
他松开黑狼,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真诚地说:“谢谢你,黑狼教官。谢谢你像兄长一样,照顾我,教导我,保护我。”
黑狼的心头一暖,满脸欣慰地看着他。
黑狼比龙小五年长十四岁,从龙小五初入龙焱,到后来龙战牺牲,再到他一步步成长起来,黑狼一直像一位严厉又慈爱的兄长,亦师亦友,为他遮风挡雨,倾囊相授。
这份超越了上下级、甚至超越了普通战友的情义,早已深入骨髓。
第809章 破格晋升中校
情绪稍微平复后,龙小五松开手,擦了擦眼睛,正色道:“黑狼教官,上不了前线,不代表你的价值就没了。”
“相反,你的经验,你的智慧,你对龙焱的深刻了解,是无可替代的财富。”
他认真地看着黑狼:“以后,你就留在龙焱,当总教官,负责所有新兵的选拔和基础训练,同时协助管理队内事务,做好龙焱的‘大管家’。”
“把这些经验和精神传承下去,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战士。”
黑狼看着龙小五眼中真诚的期望和毫不作伪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拒绝,想退役,但看到龙小五那张充满渴望的脸庞,他最终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我听你的安排。”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个念头已经悄然形成。
过了今年,等到龙小五指挥更成熟,能够完全独当一面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离开龙焱的时候了。
他现在的身体,留在龙焱这种一线作战单位,作用有限,甚至可能占用宝贵的资源和职位。
龙焱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有冲劲的年轻人顶上来。
他能做的,就是在最后这一年里,尽可能地将自己所有的经验、教训和忠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龙小五和下面的骨干,看着龙小五真正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等到那时,他对龙战的承诺,才算真正完成,他才能了无遗憾地转身离开,把舞台完全交给年轻人。
这个想法,他没有对龙小五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
第二天,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基地,停在了训练场边缘。
正在带队训练的龙小五眼神一凝,立刻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
“嘟——!!!”
尖锐的哨声响彻训练场。
“全体都有——!停止训练!面向我——集合!!”龙小五的声音洪亮有力。
刚才还分散在各处、热火朝天训练的队员们,闻令而动,动作迅捷如猎豹,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在训练场中央列成了整齐划一的方阵。
他们军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尽管脸上、身上还带着汗水和尘土,但那股子经过血火淬炼后的彪悍精干之气,却扑面而来。
林建国少将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军容,在几名参谋的陪同下,大步走向方阵。
他看着眼前这支精神饱满、士气高昂的队伍,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欣慰和自豪。
这就是他的兵!龙焱的兵!刚刚经历了惨烈战斗和牺牲,却没有被击垮,反而像经过淬火的钢刀,更加锋利!
他在方阵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同志们!”林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看到你们今天的精神面貌,我很高兴!也很骄傲!”
“就在不久前,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异常艰巨、异常凶险的境外营救与清剿任务!”
“面对数倍于己、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面对复杂陌生的恶劣环境,你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你们用惊人的勇气、高超的智慧、默契的配合和不怕牺牲的精神,成功地完成了营救任务,将被困同胞安全带回了祖国!”
“更一举重创了长期危害我国边境安全、双手沾满鲜血的武装头目,秃鹫!”
“打出了我们龙焱的威风!打出了龙国军人的血性!”
“你们用行动证明,龙焱,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战无不胜的钢铁劲旅!”
林建国铿锵有力的话语,如同擂响的战鼓,敲在每一个龙焱战士的心上。
他们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更加灼热,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荣誉感在胸中激荡。
“为了表彰你们在此次任务中的卓越表现。”林建国语气转为庄重,“经上级研究决定:”
“所有参与此次境外行动的队员,荣立——个人二等功!”
“龙焱特战大队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色,集体荣立——二等功!”
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激动的低呼声。这是对他们付出的最高认可!
林建国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痛而肃穆:“李正义同志,在任务中,为掩护战友,保卫人质,浴血奋战,壮烈牺牲!”
“他用生命践行了军人的誓言,展现了最高尚的战友情义!经上级批准,追授李正义同志个人一等功!追认为革命烈士!”
提到山猫,队伍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悲伤,许多人的眼圈又红了,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山猫的牺牲,是所有人心中的痛,也是激励他们前行的永恒动力。
最后,林建国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龙小五身上,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期许。
“龙小五同志!在此次任务中,作为最高现场指挥官,临危不乱,指挥若定,战术运用精妙,成功解救了战友和人质。”
“更是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亲手击毙秃鹫,展现出了卓越的指挥才能和过人的胆识谋略!”
“经上级研究决定,破格晋升龙小五同志为中校军衔!”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龙小五身上,充满了敬佩、信任和为他由衷的高兴!
龙小五的晋升,实至名归!
“现在,开始颁奖!”林建国宣布。
两名参谋捧着铺着红色绒布的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一枚枚闪耀的军功章。
林建国亲自为每一位上台的队员佩戴军功章。
每佩戴一枚,他都会庄重地向对方敬礼,而队员则更加用力地回礼。
最后,轮到龙小五。
林建国从托盘里拿起那副崭新的、代表着中校军衔的肩章,走到龙小五面前。
他亲手为龙小五取下旧肩章,仔细地将新的中校肩章佩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整理抚平。
然后,林建国后退一步,面向龙小五,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小五胸膛起伏,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坚毅的光芒,他“啪”地一声立正,用尽全力,向林建国回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有力的军礼!
第810章 不知不觉,五年了
“龙小五中校!”林建国放下手,语气郑重,“新的军衔,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更高的要求!”
“希望你再接再厉,戒骄戒躁,带领龙焱,再立新功!永远做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卫士!”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声音洪亮,目光如炬,“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期望!”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全体官兵做了简短的总结和勉励,便宣布解散。
队伍解散后,林建国特意走到黑狼面前,关切地问道:“黑狼,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黑狼连忙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请您放心!”
林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黑狼确实精神矍铄,气色不错,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样的!龙焱少不了你们这些老骨干!好好干!”
“是!”
交代完一切,林建国没有再多停留,在龙小五等人的陪同下,走向专车,离开了基地。
·········
龙小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他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就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
龙小五定了定神,伸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龙小五。”
“小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而略带疲惫的女声,正是蝎珍珠。
“大嫂!”龙小五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家里一切都好吗?”
“家里都好,小龙安和小牛都挺好的,你放心。”蝎珍珠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龙安已经满一岁了,下个星期……我打算带龙安去看看龙战,给他扫扫墓,你……看看哪天有空?”
龙小五心头一沉,随即涌起一股酸楚。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下周的安排,立刻说道:“有空!下周六,我把时间空出来,我陪你们一起去。”
“好。”蝎珍珠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一些。
“大嫂,这样,您下周五就带着小龙安来龙焱住两天吧。”龙小五停顿了一下,感叹道。
“这里是大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您的老部队。兄弟们都想看看小龙安,看看大哥的孩子!”
“到时候,周六一早,我们直接从龙焱出发去陵园。”
电话那头,蝎珍珠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回龙焱……那个她和龙战相识、相恋,充满了回忆却也承载着最深伤痛的地方。
片刻的沉默后,她轻声应道:“……好。那我们周五下午过去。”
“那行,我到时候派车去车站接你们。”龙小五很高兴,随即又问道:“对了大嫂,小鹿……最近有去家里吗?”
提到林小鹿,蝎珍珠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她呀,几乎每个周末都过来看我们,陪孩子们玩。每次都大包小包的,又是水果又是玩具,还有给我买的营养品……”
“我跟她说不用这么破费,她就是不听,这丫头,心善,又勤快。”
“小龙安和小牛很喜欢她,每次她来都围着她转。”
龙小五听着,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深深的感激。
林小鹿,那个他多年未见、印象中还是小丫头的妹妹,竟然如此有心。
大嫂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能有林小鹿这样贴心的人时常去探望,陪着说说话,逗逗孩子,对大嫂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慰藉和精神支持。
“小鹿她……真是有心了。”龙小五由衷地说,“大嫂,有她常去看看您,我也能放心不少。”
“是啊,多亏了这丫头。”蝎珍珠叹了口气,随即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期待。
“小五,家里的新房地基已经弄好了,现在一层都起了一半了。等你下次放假回来,估计就能看到新房子了!”
听到房子进展顺利,龙小五心中又是一阵暖流和震撼。
家,永远是军人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大嫂,辛苦您了。”
“不辛苦,看着房子一天天起来,我心里也踏实。好了,小龙安喊我了,先不说了。周五见。”
“好,周五见。”
挂断电话,龙小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到即将见到家人,想到林小鹿的默默付出,想到家里正在拔地而起的新房……
这些来自“家”的消息,像一汪温润的泉水,悄然滋润着他那颗干涸疲惫的心。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舒展开,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重新拿起听筒:“喂,我龙小五。”
“龙队长,我是信息技术部的李昭然上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
李昭然?
龙小五愣了一下,立马就知道她是谁了。
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时间一推再推,好像……已经推迟了快一个多月了?
“李上尉,你好!”龙小五立刻感到有些歉疚,“实在不好意思,最近队里事情实在太多,培训的时间一拖再拖,给你添麻烦了。”
“龙队长事忙,我能理解。”李昭然平静说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前段时间有重大行动。”
“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龙小五苦笑,急忙说道:“处理完了,李上尉,你看明天开始培训,可以吗?这次保证不会再有变数了!”
“明天?”李昭然似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可以。龙队,你确定吗?”
“这套新系统比较复杂,需要系统性地讲解和实操。”
“确定!我保证!”龙小五语气坚定,“培训一个星期,应该够了吧?”
李昭然严谨地回答,“要看你们队员的接受能力和实操进度。不过一个星期,完成基础操作和常见故障排除,应该是可以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龙小五拍板,“明天早上,我让人在基地门口接你。”
“好的,明天见。”李昭然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龙小五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确实太忙,把人家技术专家晾了这么久。
他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份文件,一切安排妥当,信步走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此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将那些挥汗如雨、摸爬滚打的身影拉得很长。
“杀!杀!杀!”
“注意掩护!交替前进!”
“快!再快一点!战场敌人会给你喘气的机会吗?!”
教官们严厉的呵斥声、队员们震天的喊杀声、器械碰撞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与热血的画卷。
龙小五双手撑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扫过他们迅猛精准的战术动作,扫过他们眼中不服输的狠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不知不觉,他进入龙焱,已经五年了。
第811章 狙击小组的成长
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情。
大哥龙战的牺牲,如同一道深刻的伤痕,至今未愈。他失去了最敬爱的兄长,也背负起了更重的责任。
他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从枪林弹雨中走过,从战友的牺牲中挣扎着站起来。
他有过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的绝境,也有过并肩作战、大获全胜的豪情。
他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也体会了情义的无价。
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毛躁、带着仇恨火焰的少年,蜕变成如今这个沉稳、内敛、肩扛重任、眼神坚毅的男人。
他褪去了青涩,沉淀了智慧,磨砺了意志。
而龙焱,也在这五年里不断发展壮大,装备更新,战术革新,一代代新鲜血液注入。
但那份“龙之逆鳞,触之必死”的铁血军魂,却始终如一,甚至更加炽烈。
看着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队伍,龙小五忽然想起了之前一直在筹划的“狙击小组强化训练计划”。
想到这里,他离开走廊,朝着基地另一侧的武器仓库和特种装备库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厚重的仓库大门,一股混合着枪油、保养剂和金属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深处,一个精悍的身影,正坐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擦拭、调试着一支狙击步枪的精密部件。
“张教官。”龙小五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尊敬。
张国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龙队来了?坐。”
龙小五坐下,拿起一块干净的绒布和一小瓶专用枪油,顺手拿起台上一把保养到一半的92式手枪,熟练地开始擦拭起来。
这是他当年跟着张教官学艺时养成的习惯,每次来,总要帮着干点活。
张国辉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笑意更深:“今天有空到我这儿来,是来了解狙击小组的训练情况吧?”
龙小五一边仔细擦拭着枪身,一边点点头:“这是一方面。另外……也是来看看您。这段时间太忙,都没顾得上过来。”
“看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张国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跟我去靶场看看,亲眼瞧瞧那帮小子现在什么样。光听我说,不如你自己看。”
看到张国辉兴致颇高,龙小五放下擦了一半的枪,跟着他走出了仓库。
两人来到基地深处一处更为隐蔽、设施更加专业的特种狙击靶场。
这里是龙焱顶尖狙击手的“淬火之地”,当年龙小五为了磨炼狙击技术,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汗水浸透了这里的土地,子弹打穿了数不清的靶纸。
踏上这片熟悉的场地,往昔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龙小五仿佛还能看到自己第一次在这里摸枪时的笨拙和兴奋,还能感受到打出第一个“0环”时的懊恼和不甘,更记得他第一次打出满环时候的激动。
“砰!砰!砰!”
远处传来节奏分明、清脆有力的枪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靶场上,十余名身着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狙击手,正在周圆福的指挥下,进行着高难度的运动速射和战术规避训练。
此刻的周圆福,完全没有了平日在他面前那种略带跳脱、甚至偶尔会耍宝的模样。
他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口令都清晰准确,每一个战术动作的示范都标准迅猛,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看到周圆福以“队长”的身份带团队训练。
看着他在队员之间快速移动,精准指出问题,亲自示范纠正,龙小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欣慰和自豪。
五年了,不止是他龙小五在成长蜕变。
当年那个在炊事班削土豆还想着偷懒的周圆福,也同样进步神速,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指挥官和狙击专家了!
训练内容进入了高潮部分——战术规避结合快速精准射击。
只见队员们两人一组,在模拟复杂地形的障碍物间高速移动、翻滚、跃进,利用每一个掩体,动作迅捷流畅,如同丛林中最敏捷的猎豹。
而每当身形停顿的瞬间,无论姿态多么别扭,他们总能迅速据枪、瞄准、击发!
“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百米外不同角度、忽隐忽现的移动靶标中心!几乎没有脱靶!
这种将极高机动性和极限精度结合起来的打法,在实战中生存率极高,对敌人的威慑也极大。
看着队员们行云流水般的配合和精准致命的枪法,龙小五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感觉怎么样?”张国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龙小五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靶场,他缓缓说道:“高效,稳定,速度极快。规避动作干净利落,射击时机把握精准,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和作用,配合默契。”
“这是一支……已经具备了强大实战能力的精锐狙击小组。”
他转过头,看向张国辉,由衷地赞道:“张教官,您还是宝刀未老。带出来的兵,一如既往的强,一如既往的稳定。”
张国辉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骄傲,但他嘴上却说道:“我老了,主要还是这帮小子自己争气,底子好。”
“周圆福那小子……身上有不少你当年的影子。”
“敢想敢干,脑子活,对自己狠,对训练要求也高。”
“他当这个队长,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队员们也都服他。这小子,当之无愧。”
龙小五赞同地点点头:“圆福在军校的时候,训练就比谁都拼,他的潜力和韧性,我一直都很清楚。”
张国辉看着靶场上依旧在挥汗如雨的队员们,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当初龙焱那两个最让人头疼的‘刺头’如今……都都成了龙焱的顶梁柱。”
龙小五笑了笑,知道张国辉说的是自己和周圆福。
当年他们初入龙焱,一个背负仇恨急于求成,训练起来不要命;一个从炊事班“逆袭”,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确实没少让老教官们操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有接话,但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训练,才转身离开靶场。
第812章 张教官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龙小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张教官,黑狼教官这次重伤,虽然保住了命,但他以后不能再上战场,也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张国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片刻,那只独眼望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色,声音有些低沉。
“黑狼啊……他为龙焱奉献了大半辈子,身上旧伤加新伤,数都数不清。”
“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龙小五沉重地点了点头:“嗯。他虽然嘴上说能捡回命已经是万幸,但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也很遗憾。”
张国辉停下脚步,缓缓说道:“放心。黑狼是个真正的军人,骨头硬,心志坚。”
“时间会抚平很多事,责任和牵挂也会让人找到新的方向。”
龙小五看着张国辉那只戴着黑色眼罩的右眼,心中一震。
张教官当年也是因为重伤(失去了右眼)才被迫离开一线狙击岗位,转任教官和装备维护。
他最能理解黑狼此刻的心情。
当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明白。”龙小五郑重地说道。
张国辉忽然别过脸,揉了揉自己那只左眼。
“张教官,您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龙小五关切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用眼过度,有点干涩疲劳。”张国辉轻描淡写地说道,迅速放下了手,“人老了,零件就是容易出毛病。不用担心。”
他没有告诉龙小五,因为长期过度使用那只仅存的左眼进行高精度瞄准观察和教学,他的左眼视力也在逐年缓慢下降。
最近更是时常出现酸胀、干涩的情况。
军医已经委婉地提醒过他,需要注意休息,避免进一步恶化。
张国辉想着,等他把手上这支狙击小队彻底带成熟,让他们形成稳定的战斗力和传承体系,大概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时间。
到那时,就是他该真正离开龙焱,脱下这身军装的时候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占用部队宝贵的资源,影响龙焱的发展。
该退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退,把位置和机会留给后来者。
只是这些话,他没有对龙小五说。
现在的龙小五,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增添心理负担。
········
第二天早上,龙小五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日常工作。
“龙队,门口岗哨报告,信息技术部的李昭然上尉到了。”值班员的声音传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龙小五放下笔,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走出办公楼。
当他来到基地主入口附近的接待区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那里的身影。
李昭然穿着合身的常服,身姿挺拔,她背着一个略显沉重的军用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仪器箱,正安静地打量着龙焱基地内部的景象。
听到脚步声,李昭然立刻转过身,当她看到龙小五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发现,龙小五竟然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要沉稳内敛得多,让她更震惊的是,他竟然已经是中校。
这个年纪就中校了,可想他在龙焱经历多么严酷的战斗和训练,他的个人能力得有多强。
她面向他,立正,敬礼:“龙队长!”
“李上尉,欢迎来到龙焱!”龙小五回礼,语气正式而热情,“一路辛苦了。我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下来。”
说完,他帮忙接过李昭然手上的行李。
对于这种专业的技术人员,龙小五还是很敬重的,而他亲自接待,也才能更体现出龙焱的重视。
“麻烦龙队了。”李昭然放下手,目光好奇地扫过远处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震天的喊杀声、激烈的对抗演练、士兵们黝黑坚毅的面庞、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独有的、混合着汗水和钢铁气息……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与信息技术部完全不同的、更加直接、更加炽热的氛围,心中不由得被一种热血豪情所渲染。
龙小五一边引路,一边简单地介绍着基地的主要功能区:“这边是综合训练场,那边是障碍场和攀爬墙,后面是战术楼和模拟街区……”
“我们龙焱的训练,可能跟你们技术部不太一样,更偏向实战和体能。”
李昭然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她能感受到龙小五语气中对这支部队的自豪和深厚感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相对安静整洁的营房前。
龙小五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李上尉,这是你的宿舍,单人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
“虽然条件简单,但还算干净。你看看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房间确实不大,但床铺整洁,桌椅俱全,窗户明亮。
李昭然很满意:“很好,谢谢龙队安排。”
她放下行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龙小五:“龙队,这是初步拟定的培训计划和时间表。”
“如果可以,我希望下午就能开始第一节理论课。”
龙小五接过计划表,快速浏览了一下,安排得很周密。
“可以。那就定在下午三点,在战术楼三楼的电教室开始。我会通知所有参训人员准时到场。”
“好的。”李昭然点头。
“那你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我先回去安排下午的事情。”龙小五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龙队长。”李昭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龙小五转身:“还有什么事吗,李上尉?”
李昭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你的伤……都好了吗?”
龙小五一怔,没想到李昭然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了,早就好了,谢谢关心。”龙小五笑了笑,语气轻松。
李昭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那就好。”
龙小五也没多想,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宿舍楼。
第813章 培训开始
下午三点。
会议室前方,除了常规的黑板和讲台,最引人注目的是侧面整齐摆放着的几台机器和配套的电脑。
它们代表着这个时代信息化作战的雏形,能够实现对战场通讯信号的监听、截获、定位,以及对特定电子设备的侦察和分析,是解剖战场“迷雾”、获取关键情报的利器。
此刻,二十余名经过选拔的龙焱骨干队员,身着整洁的作训服,腰杆笔直地坐在会议桌前。
他们中既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思维活跃的技术苗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而严肃地投向那些新奇的机器。
会议室门被推开,龙小五率先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穿着常服、神情干练的李昭然上尉。
“全体起立!”龙小五沉声道。
“刷——!”所有队员瞬间起立。
龙小五走到讲台一侧,面向队员们:“同志们,这位是来自总部信息技术部的李昭然上尉。”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将由李上尉负责为我们进行新式战场信息处理系统的专业培训。”
话音刚落,全体队员“啪”地一声,向李昭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中充满了对知识和专家的尊敬。
李昭然面色平静,步伐稳健地走到讲台中央,立正,向众人回敬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同志们,请坐。”
待众人坐下,李昭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在开始具体讲解设备之前,我想先强调一点。”
“战争,不仅是火力、机动和勇气的较量,更是信息的较量。”
“谁能更快、更准、更全面地获取并利用信息,谁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专注的面孔:“你们是龙焱,是全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力量之一。”
“你们将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最复杂、最危险的战场环境,遭遇的敌人,也可能拥有先进的通讯和侦察手段。”
她侧身,指向旁边那些设备:“这些,就是我们初步应对信息战挑战的‘眼睛’和‘耳朵’。”
“它们能帮助我们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中,捕捉敌方的通讯信号,分析其频率、模式和内容,甚至进行精确定位。”
“能侦测到敌方可能使用的雷达、遥控设备等电子信号源;能对截获的信息进行初步处理和筛选,为指挥决策提供关键依据。”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再好的装备,也需要优秀的操作者。”
“操作不当,轻则无法发挥效能,重则可能暴露自身,招致毁灭性打击。”
“因此,在接下来的一周培训中,我会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们。”
“理论知识,必须吃透记牢;实操练习,必须精准无误;安全规范,必须刻入骨髓!”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为疏忽大意,在未来战场上付出血的代价”
所有龙焱队员的神情都变得更加严肃认真,他们从李昭然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也明白了这次培训的重要性。
李昭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标题。
培训正式开始。
她的讲解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偶尔会穿插一些实际案例,虽然涉及大量专业术语。
但表述准确,显然是经过了系统而严格的培训,对这套设备了如指掌。
龙小五没有坐在前排,而是选择了会议室角落的一个位置。
他同样听得无比认真,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钢笔飞快地移动着,记录着关键知识点、操作要点和自己的思考。
作为龙焱的指挥官,他深知自己必须比队员们更早、更全面、更深入地掌握这些新装备和新战法。
这是责任,也是带领龙焱走向更高层次的必然要求。
········
理论课的时间过得很快。
李昭然的讲解虽然信息量大,但条理分明,加上龙焱队员们本身就是各部队选拔上来的精英,理解能力和专注度极高,整个课堂气氛既紧张又高效。
一个小时后,李昭然合上教案,做了总结:“好了,今天的理论基础部分就先讲到这里。”
“内容比较多,也比较抽象,但这是理解后续设备原理和操作的前提。”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理论部分。”
“后天开始,转入设备认知和基础操作。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台下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地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第一节课,信息密度确实很高。
李昭然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龙小五,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有补充。
龙小五站起身,走到前面,面向队员们:“李上尉讲得非常清楚,也非常重要。”
“这套系统,未来可能会成为我们执行任务的‘倍增器’。”
“大家务必重视,回去后把笔记吃透,有不懂的,可以先互相讨论,实在搞不明白,明天课前可以集中提问。解散!”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纷纷起身,一边低声交流着刚才的内容,一边有序地离开会议室。
龙小五转身,对正在整理讲台教案的李昭然说道:“李上尉,辛苦了。讲得很精彩。”
“职责所在。”李昭然客气地回应,随即目光落在龙小五手中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龙队,不介意的话,能看看你的笔记吗?”
“当然。”龙小五没有犹豫,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李昭然接过,翻开。
只见笔记本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条理异常清晰。
不仅有大纲要点,还有分点归纳的难点解析,旁边空白处甚至还画了一些简易的示意图和思维导图,并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疑问点。
整本笔记看起来不像简单的记录,更像是一份经过精心整理的学习资料。
李昭然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龙队长,你的笔记做得……非常好。条例清晰,重点突出,还有自己的理解和归纳。”
“看来你听课非常认真,而且善于总结。”
龙小五笑了笑:“李上尉过奖了。我是队长,要带兵,要指挥,自己如果都一知半解,怎么要求别人?”
“而且,确实是您讲得好,深入浅出,我们才能跟得上。”
李昭然将笔记本递还给他,嘴角也带上一丝笑意:“龙队的兵都很聪明,接受能力强,纪律也好。”
“照这个进度,可能用不了一个星期,他们就能掌握基础操作了。”
“那就借李上尉吉言了。”龙小五接过笔记本,“我先去处理点队务。”
“好。”
龙小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培训室。
李昭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会议室和那些冰冷的设备,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第814章 黑狼教官,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夜幕降临,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却依旧灯火通明,喊声震天。
结束了白天常规训练和下午的理论课,晚上是龙焱雷打不动的“加练”时间。
由于黑狼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无法承受高强度训练,近期晚上的加练几乎都是由龙小五亲自带队。
今晚加练的内容是近身格斗。
训练场被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名队员两两一组,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对抗练习。
拳脚碰撞的闷响、被摔倒在地的声音、短促有力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只有在这种近乎实战的对抗中,才能最快地找出招式的破绽,锤炼身体的反应和本能,将格斗技巧真正化为肌肉记忆。
龙小五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目光如电。他不仅是教官,更是陪练。
“注意下盘!重心要稳!”
“出手要快,收手要更快!别给对手抓空隙的机会!”
“借力打力!别光用蛮劲!”
他的指点简洁而精准。有时看到某个队员动作明显有问题,他会直接下场:“你,过来,跟我试试。”
那名队员立刻精神一振,拉开架势。
龙小五也不客气,身形一动,攻势如潮水般展开。
他的动作迅捷凌厉,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总是在即将造成实质性伤害前收住,然后指出对方防守或反击中的漏洞。
“看清楚了吗?我刚才从这个角度进攻,你的重心已经偏移,这时候应该……”他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示范。
整个训练场在他的带领下,气氛热烈而高效。每个队员都铆足了劲,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昭然在宿舍里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闷,便想出来在营区里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龙焱基地的夜晚,少了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军营特有的静谧和肃穆。
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训练场附近。
震天的喊杀声和激烈的对抗声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站在场边灯光稍暗的阴影处,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场地中央,龙小五正被三名体格健硕的队员呈三角阵型围在中间。
那三名队员配合默契,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上,拳脚齐出,攻势凶猛!
然而,龙小五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地挪移闪避。
他仿佛能预判到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步、矮身,不仅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
更在闪避的瞬间,抓住对手因发力而产生的微小破绽,出手如电!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三名队员就以不同的姿势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昭然看得有些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特种兵训练格斗,但在龙小五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高超的技巧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更是一种融入了战场生死搏杀经验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
动作快、准、狠,却又收放自如,在击倒对手的同时,还能精准地控制力道,并立刻指出对方配合与招式中的漏洞。
她看到了一种属于真正战士的血性与桀骜,同时也看到了远超他年龄的沉稳与控制力。
这种矛盾而又和谐的特质,在龙小五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场中那个矫健的身影,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李上尉?”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将李昭然从出神中惊醒。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到周圆福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正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周队长。”李昭然微微点头,掩饰了一下刚才的失态,“你们……每天晚上都这样训练格斗吗?”
周圆福看了看场上,笑道:“那倒不是。加练是轮流来的,一天格斗,一天体能,一天射击或者战术协同。今天轮到格斗了。”
“原来如此。”李昭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种高强度、高频率的针对性加练,难怪龙焱的兵个个都这么精悍。
“李上尉是要去哪吗?是不是对营区不熟,迷路了?我可以带您过去。”周圆福热心地说。
“不用。”李昭然连忙摆手,“我就是……在宿舍待得有点闷,随便走走。谢谢你。”
“哦,那您小心点,晚上这边草丛里蚊子虫子多。”周圆福提醒了一句,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昭然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个再次投入到指导中的身影,然后转身,朝着与训练场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开了。
··········
第二天清晨,常规的晨训结束。
“黑狼教官,走,带你去个地方。”龙小五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
“去哪儿?”黑狼有些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营区,来到基地后方一片相对独立、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是大灰和二灰的训练和生活基地。
还没走近,一道灰色的身影就如同闪电般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扑到两人脚边,兴奋地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音。
正是大灰。
大灰先是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黑狼的脚尖,又转身蹭了蹭龙小五,来回往复,显得异常激动和开心。
“大灰。”龙小五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大灰的脑袋,对黑狼说道。
“黑狼教官,这次任务,要不是大灰关键时刻豁出命去跟敌人搏杀,吸引了大量火力,还咬死了那个武装头目……我们的处境会危险得多。”
“它在战场上,真的就像一名最英勇无畏的战士!”
黑狼在养伤期间,已经从其他队员口中听说了大灰在工厂和后续战斗中的英勇事迹。
此刻看着眼前这条对自己依恋亲昵、立下奇功的军犬,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感激。
他也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大灰光滑的皮毛,声音有些哽咽。
“大灰……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帮了大家。好兄弟……”
大灰仿佛听懂了,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黑狼的手掌心,眼神温顺而忠诚。
跟大灰互动了一会儿,龙小五和黑狼继续往里走。
穿过犬舍区域,前面是一片模拟了部分野外环境的树林和小型训练场。
这里,是那些“战斗猫”的活动和训练区。
只见几只体型匀称、动作异常敏捷的猫科动物,正在树林间、障碍物上飞快地穿梭跳跃。
“黑狼教官,你看。”龙小五指着一只刚刚完成一次完美高空跳跃、稳稳落地的花猫。
“这些小家伙,灵活性、隐蔽性和攀爬能力,是狗无法比拟的。它们能到达很多我们和军犬去不了的地方。”
黑狼看着那些灵巧的身影,点了点头:“确实,它们在特定环境下的侦察和潜入,有独特优势。”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黑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黑狼教官,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815章 小五,你又立下大功了
龙小五看着不远处的黑猫,认真地说道。
“我想……尝试将大灰、二灰它们,和这些猫结合起来训练,组建一支真正的、多物种协同的‘动物特战小队’。”
“什····什么?”黑狼闻言,着实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让狗和猫配合?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
这想法何止是大胆,简直是天马行空!他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哪支军队这么干过。
“对!”龙小五语气坚定,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构想,“黑狼教官,你想想。”
“大灰、二灰它们的战斗力、服从性、追踪和正面作战能力极强,是冲锋陷阵、守护警戒的利器。”
“而这些猫,体型小,隐蔽性高,攀爬、钻越能力出众,是完美的侦察兵和‘奇兵’。”
他越说越兴奋:“如果它们之间能够建立一定的沟通和默契,在实战中协同配合。”
“这种组合带来的战术灵活性和突然性,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黑狼听着龙小五的分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种作战指挥官,他很快意识到了这种组合潜在的巨大价值。
在未来的城市战、室内战、复杂地形作战中,这样一支“动物特战小队”或许真的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想法……确实很有创意,也很有前瞻性。”黑狼缓缓说道,眼中也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但是,小五,让两种天性、行为模式、沟通方式都完全不同的动物协同作战,还要建立可靠的指挥和反馈机制……”
“这其中的训练难度,恐怕超乎想象。”
龙小五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黑狼会这么说。
他指着训练场里那些灵动的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乖乖跟在他们身后的大灰,说道:“所以才带你来这里看啊。”
黑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等等……小五,你不会是想把这个……这个‘史无前例’的重大任务,交给我吧?”
“黑狼教官聪明!”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黑狼只觉得一阵头疼,“小五,你别开玩笑。”
“我训过军犬,是因为我喜欢狗,也花了多年时间摸索。”
“可猫……这完全是两回事啊!我连猫都没正经养过,怎么训?而且让它们跟狗配合?这……”
“黑狼教官,”龙小五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而恳切,“你能把大灰、二灰训练得这么好,说明你在理解和沟通动物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和耐心。”
“至于训猫的方法,我们可以一起摸索,我会把目前观察到的一些猫的行为规律和初步训练心得总结给你。”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经验,一定能找到适合的方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黑狼:“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潜力。这不是开玩笑,是我经过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黑狼看着龙小五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年轻人,总是在不断挑战极限,为龙焱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优势。
黑狼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自己因为重伤,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带队冲锋、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龙小五给他安排的这个“幕后”岗位,或许……正是他发挥余热、继续为龙焱贡献力量的最好方式?
虽然这个方式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黑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但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相信你,黑狼教官,你一定能做到!”龙小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信心十足。
黑狼看着训练场里那些上蹿下跳的猫,又看看脚边吐着舌头、眼神无辜的大灰,无奈地摇头,心中暗叹.
想我黑狼戎马半生,枪林弹雨里闯过来,没想到临了临了,要改行当“驯兽师”了
……这人生,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
下午的理论课照常进行。
有了第一天的适应和基础,龙焱对这些知识点也吃得更加透彻。
当李昭然宣布下课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了龙焱基地开晚饭的时间。
队员们迅速整理好笔记和物品,向李昭然敬礼后,迫不及待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龙小五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但他没有走向食堂,而是朝着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龙队长。”李昭然叫住了他。
龙小五停下脚步,回头:“李上尉,还有事?”
“你不去吃饭吗?”李昭然看着他,“已经过了饭点了。”
“哦,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再去。”龙小五解释道。
李昭然微微蹙眉,关切说道:“人是铁,饭是钢。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否则容易得胃病。”
龙小五笑了笑,不以为意:“没事,我的胃是铁打的,习惯了。”
说完,他朝李昭然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继续往办公楼走去。
李昭然看着他那在暮色中迅速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内心隐隐有些失落,最终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食堂方向。
··········
龙小五回到办公室,打开灯。
他确实不觉得饿,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观看猫狗训练时迸发的一些关于“动物协同作战指挥体系”的灵感,急于记录下来。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笔和本子,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
龙小五只好暂时放下笔,拿起听筒:“喂,我是龙小五。”
“小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爽朗而带着兴奋的声音。
“首长!”龙小五立刻坐直身体。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林建国语气振奋,“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新型狙击步枪部分结构改良的设计创意和草图,经过反复论证和试验,样枪已经造出来并且通过了初步测试!”
“真的?!”龙小五心中一震,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当然是真的!”林建国笑声洪亮,“测试报告我刚拿到!性能提升非常显着!”
“尤其是在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和持续射击精度,比我们现役的同类型号提升了至少2个档次!”
“研究所的老专家们都说,你的这些想法,看似简单,却直击要害,解决了几个长期困扰我们的实际问题!”
“小五,你这回又立下大功了!奖金和军功肯定少不了你的!”
第816章 开始实操
听到自己的设计创意不仅被采纳,还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功,为部队的装备建设做出了贡献,龙小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成就感。
“谢谢首长!”龙小五由衷地感谢。
他知道,没有林建国的赏识和力荐,他的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可能根本递不到研究所专家的桌上。
“谢我干什么?我只是帮你递了材料,关键是你自己的想法有价值!”林建国语重心长地说。
“小五啊,继续保持这种善于观察、勤于思考的习惯!以后要是好点子、好创意,尽管提出来!”
“只要是好的、对提升战斗力有利的,我们都会认真研究,积极采纳!”
“是!首长!我一定努力!”龙小五声音铿锵。
又聊了几句,林建国才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龙小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潮澎湃,心情无比爽朗。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上面是他跟苏谨柔的合照。
龙小五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苏谨柔的脸庞,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而坚定。
他做的这一切,努力训练,拼命战斗,钻研技术,提出创意……
除了身为军人的职责和信仰,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柔软、更强大的动力。
他想变得更好,更强,更有能力。
他想为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创造一个更稳定、更美好、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他想用自己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立功,都让他觉得,自己离迎娶苏谨柔,给她一生幸福承诺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
两天紧张的理论学习一晃而过,第三天上午,当李昭然宣布进入实操阶段时,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但心弦也绷得更紧了。
“理论是基础,但最终要服务于实践。”李昭然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跃跃欲试又带着些紧张的面孔。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将与这些机器亲密接触。只有亲手操作,你们才能真正理解它们的工作原理,掌握它们在战场上的‘语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完,李昭然走到那台综合信息分析仪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开了主机和所有显示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大家集中注意力,看我操作,同时听我讲解每一步的意图和注意事项。”
她的手指在键盘和仪器旋钮上熟练地移动,动作精准而稳定。
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龙小五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李昭然侧后方不远处,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屏幕和她的操作细节。
“这里要注意,”李昭然指着屏幕上一条跳动的波形。
“当敌方使用跳频或加密通讯时,信号特征会变得隐蔽和复杂,我们需要启动这个高级分析模块,结合已知的敌方装备数据库进行比对……”
“如果比对成功,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进行干扰?”龙小五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他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李昭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龙小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龙队长问到了关键。是的,识别是第一步。”
“一旦确认目标信号性质,并且我们有相应的干扰或模拟设备,就可以尝试进行电子对抗。”
她随即补充,“但必须谨慎,不成熟的干扰可能暴露我方意图和技术水平,甚至可能被反制。”
“这涉及到更复杂的战术决策和权限。”
龙小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一点牢牢记下。
接下来,李昭然演示了简单的信号模拟和通讯干扰功能。
当看到屏幕上代表“敌方”通讯的指示灯因受到干扰而变得紊乱,模拟的通讯内容变成杂音时。
在场的所有龙焱队员,包括龙小五,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他们有可能让敌人的指挥系统瘫痪,让他们精心策划的协同作战变成一团乱麻!
“这……太厉害了!”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叹。
龙小五更是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未来的某次任务中,利用这套系统,悄无声息地让包围他们的敌人失去联系,为己方创造突围或反击良机的场景。
这不仅仅是技术优势,更是战略层面的巨大提升!
他忍不住转向李昭然,由衷地说道:“李上尉,这套系统……简直是给我们插上了翅膀!太感谢你了!”
李昭然抬起头,恰好对上龙小五那双因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燃烧着对新知识的渴望,对提升战斗力的热切,还有一种属于优秀指挥官的敏锐和远见。
不知怎的,她一向平静的心湖,似乎也被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感染,微微漾起了一丝涟漪。
仿佛自己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自己跟龙焱并肩作战,亲眼看到了这套系统在战场中发挥出的巨大威力。
她掩饰了一下瞬间的失神,平静地回应:“龙队长言重了。能让装备在最适合它的地方发挥价值,是我们技术人员的职责和荣幸。”
········
上午的实操示范课结束后,李昭然宣布休息,下午开始分组实操练习。
队员们带着满心的震撼和跃跃欲试,陆续离开了培训室,准备去食堂补充能量,迎接下午的挑战。
龙小五却留了下来。
新知识带来的兴奋感和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暂时忘记了饥饿。
他等人都走光了,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那台主分析仪前,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尝试独立操作。
李昭然收拾好自己的教案和物品,正准备离开,一抬头,看到龙小五已经聚精会神地坐在了机器前。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龙小五侧后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第817章 兄弟间的较量
龙小五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面前的机器和脑海中的操作流程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掌握它!
作为龙焱的指挥官,他必须比别人懂得更多,掌握得更快,理解得更深。
这是责任,也是他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
刚开始,他的操作有些磕绊。
但几次小失误后,他的操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当最后,他成功地按照李昭然上午演示的流程,当看到屏幕上跳出“操作成功”的绿色提示时。
龙小五整个人都松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涌上心头!
成了!他的思路是对的!
“操作很流畅,思路清晰,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一个平静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晰的赞赏。
龙小五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李昭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正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李上尉?你……你怎么还没走?”龙小五有些惊讶,连忙站起身。
“我看你在这里练习,就想看看你的掌握情况如何。毕竟,这也关系到我的教学效果反馈。”李昭然解释道,目光落在龙小五脸上。
“龙队长,你以前是不是接触过相关的知识或设备?上手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龙小五笑了笑:“上军校的时候,选修过一些通讯和电子基础课程,也摸过一些老式的电台和侦听设备,算是有点皮毛基础吧。”
李昭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听说,龙队长当年在军校,就是因为各方面成绩过于突出,各项考核超额完成,才被特批提前毕业?”
龙小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无奈和谦虚。
“李上尉连这个都知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在真正的战场上,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看来,外界关于你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李昭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些许神秘。
“传言?什么传言?”龙小五更惊讶了。
李昭然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这个嘛……龙队长自己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总之,都是好名声。”
“既然操作成功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龙小五那股刚完成挑战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摇头说道。
“李上尉,你先去吧。”龙小五歉意地说道,“我今天感觉不太饿,而且刚才的操作还有些地方不够熟练,我想再练习几次。”
“刚才成功那一次,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得把流程真正吃透才行。”
李昭然无奈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理解:“你还真是个工作狂。那好吧,我先去吃饭了,你也别熬太久。”
“好。”龙小五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机器前。
李昭然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东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培训室。
·········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直到窗外天色渐渐由明转暗,培训室里都只有龙小五一个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
长时间盯着屏幕让眼睛有些酸涩,但他的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每一次成功的操作,都让他对这套系统的理解加深一分;每一次遇到并解决的问题,都让他对潜在的风险多一份警惕。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从窗口消失,室内完全暗下来,龙小五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掌控感充盈着他的内心。
他确信,自己对这套新式信息处理系统的基础操作和核心逻辑,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剩下的,就是在未来更多的实践中去磨炼和深化了。
这一刻,他特别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和成就感。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周圆福的号码。
“小胖,来培训室一趟。”
没过多久,培训室的门被推开。
“五哥,你可真行,在这儿猫了一下午?
”周圆福走到桌前,将手里端着的一个大碗放在龙小五面前,“给,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龙小五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飘着香气的泡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周圆福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李昭然上尉了。
“她跟我说你下午一直没离开培训室,估计也没顾上吃饭,让我有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我一想,食堂这个点估计也没啥热乎菜了,泡面最快。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
龙小五闻言,愣了一下。
他下午全神贯注,连灯都没开,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后来又回来过?
他没多想,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周圆福笑道,随即好奇地问,“五哥,你喊我来,不会就是让我看你吃泡面吧?这机器,你搞得怎么样了?”
龙小五咽下一大口面,眼睛又亮了起来:“喊你来,就是跟你分享这个的!”
“我觉得,我对这玩意儿,已经摸到门道了,一大半的基础操作都熟了!”
他放下碗,也顾不上吃了,重新坐回机器前:“来来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重新开机,动作比下午开始时流畅自信了许多。
设定参数、启动扫描、锁定信号、特征分析、模拟干扰……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周圆福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五哥!这才一下午功夫,你就玩得这么溜了?牛啊。”
龙小五端起泡面碗,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是队长,是龙焱的指挥官。我要是自己都玩不转,出了问题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火急火燎地请李上尉过来救场吧?”
“趁她在这儿,我得把能学会的,尽量都吃透了。”
周圆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五哥你说得对。那我也不能拖后腿!今晚我也在这儿,陪你一起把这铁疙瘩啃明白了!”
龙小五笑了:“行啊!正好,我刚有些想法,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培训室再次亮起了灯。
直到晚上加练的预备哨隐隐传来,两人才惊觉,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关上设备,整理好物品,两人一起走出培训室。
夜风一吹,才感觉坐得太久,腰背都有些僵硬了。
周圆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我的天,感觉比跑个武装越野十公里还累!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龙小五也活动了一下肩颈,看着夜色中远处训练场隐约的灯光,说道:“坐了一下午,今天的体能训练还没达标。”
“走,趁着还有点时间,去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行啊!”周圆福立刻响应,“五哥,比一场?老规矩,看谁先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
龙小五笑着点头:“行!”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基地的夜色之中。
脚步声在寂静的路上响起,带着久违的、属于兄弟间较劲的畅快。
第818章 苏谨柔的任务
神影特种部队基地。
苏谨柔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射击训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在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配枪。
“苏少校!刘大队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一名队员跑来传达。
“好,我马上过去。”苏谨柔点点头,将枪交给旁边的助教,整理了一下作训服,快步朝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喊了声“报告”。
“进来。”里面传来刘志军大队长沉稳的声音。
苏谨柔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大队长,您找我?”
刘志军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不像往常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示意苏谨柔坐下,然后起身,亲自去关好了办公室的门,甚至拉上了百叶窗。
这个举动让苏谨柔心中微微一凛,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事情,绝不寻常。
刘志军回到座位上,目光直视苏谨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苏谨柔同志,接下来我跟你的谈话,涉及一项高度机密的任务。”
“此次谈话内容,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家人,这是铁律,明白吗?”
苏谨柔立刻再次起身,挺直脊背,神情无比肃穆,敬礼道:“明白!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绝对严守秘密!”
“坐下吧。”刘志军点点头,示意她放松些,但眼神中的凝重未减。
“这个任务……很特殊,也很艰巨。甚至可以说,充满未知的风险。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尊重你。”
苏谨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
·········
谈话接近一个小时结束,当苏谨柔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候,月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拉出了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看上去无比孤寂。
一股沉甸甸的、混合着使命感、不确定性和淡淡离愁的情绪,悄然笼罩了她。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刻骨地想念龙小五。
想念他坚毅的眼神,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想念他带给她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下,苏谨柔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龙焱基地的越野小路上。
龙小五如同猎豹般率先冲过了那棵歪脖子树,用手撑住树干,微微喘息着。
几秒钟后,周圆福也喘着粗气冲了过来,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呼……呼……五哥,你……你赢了。”周圆福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笑,“不愧是我大哥,我还是差一点。”
龙小五气息平复得快一些,他笑着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
“你小子,进步是真快!我记得刚进军校那会儿,五公里你能被我甩开大半圈。现在,就差这么几十米了。不错!”
“嘿嘿,那也得看跟谁比。跟你比,我还是追不上。”周圆福直起身,擦了把汗。
就在这时,龙小五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眼神瞬间温柔下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龙小五走到路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掩饰不住的欣喜。
“谨柔?”
电话那头,传来苏谨柔轻柔的声音:“嗯?小五?你在训练吗?”
“刚和周圆福比了一场越野跑,活动活动筋骨。”龙小五笑道,随即关切地问。
“你呢?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对了,我给你买的衣服,你都收到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关切的唠叨,苏谨柔只觉得鼻子一酸,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被温暖包裹,稍微松动了一些。
“我很好,你放心,衣服都收到了,你的审美很不错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看着天空的那抹月亮,柔声道。
“小五,我·····想你了,特别想见你。”
龙小五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苏谨柔性格虽然不扭捏,但在电话中,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说“想见你”,还是第一次。
这让他立刻敏感地察觉到,她似乎有心事。
“谨柔,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还是工作太累了?”他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担忧,“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没有。”苏谨柔连忙否认,心中既温暖又有些酸楚,她努力用更娇嗔的语气掩饰。
“就是想你了嘛!难道我想见自己男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我想见你一面。”
龙小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安排,“下个月,我看看哪天有空,我去找你。”
苏谨柔蹙眉:“来不及了。”
龙小五急切问道:“为什么来不及了?”
苏谨柔立马察觉到自己口误,解释说:“是我······等不及了,我想下周就见到你,放心,我跟你们首长说过了,他已经同意了。”
龙小五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苏谨柔这么急切想见他,总觉得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跟他说,于是最后答应。
“好,下周日我去找你,你在营地乖乖等我。”
“好!”苏谨柔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而充满期待。
“小五……”
“嗯?”
“你……有没有想我?”苏谨柔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眷恋。
龙小五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他毫不犹豫,声音低沉而真挚:“想,每天都想,非常想。”
“那你……喊我一声~”苏谨柔娇嗔道。
龙小五想了想,宠溺柔声喊道:“宝贝儿~”
电话那头,苏谨柔笑了,笑得无比甜蜜,但龙小五似乎听到了一丝极轻微的哽咽。
他正想再问,苏谨柔已经说道:“那……我等你来找我。”
“好,我一定来。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龙小五叮嘱道。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坐在石头上,望着龙焱基地的夜空,眉头却微微蹙起。
谨柔刚才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难处?
他决定,下周见面时,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开解她。
无论如何,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第819章 刘星玥怀孕
挂断电话,龙小五回到周圆福身边坐下,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他因跑步和刚才那通电话而有些起伏的心绪。
周圆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嘻嘻地问:“五哥,是嫂子打来的吧?刚才看你打电话那表情,啧啧,甜得齁人。”
“怎么一挂电话,眉头又皱起来了?闹别扭了?”
龙小五摇摇头,把水瓶放在一边,眉头微蹙:“没闹别扭。就是……感觉她好像有心事,情绪不太对。“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周圆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女孩子嘛,心思本来就细,情绪起伏也正常。”
“五哥,你最近是不是光顾着忙队里的事,冷落嫂子了?”
“人家肯定是想你了,又有点小委屈,借着电话撒撒娇呗!等下次你见了面,好好陪陪她,买束花,说点好听的,保准啥事都没有了!”
龙小五仔细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连饭有时候都顾不上吃。
或许……真的是自己疏忽了?
“可能吧。”他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决定,下周见面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走吧,熄灯号快响了,回去洗漱。”
“好嘞!”周圆福也站起来,两人并肩,一边随意聊着队里的趣事和明天的训练安排,一边朝着灯火通明的营房走去。
··········
另一边,神影基地。
苏谨柔放下与龙小五通话后依旧有些发烫的电话听筒,静坐了片刻。
心中那股因任务而生的沉重和对龙小五的强烈思念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奶奶家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奶奶慈祥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喂?”
“奶奶,是我,谨柔。”苏谨柔的声音立刻变得柔软而轻快。
“谨柔啊!”奶奶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喜悦,“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在部队不忙吗?吃饭了没有啊?”
“吃过了,奶奶。刚训练完。您呢?身体怎么样?膝盖还疼吗?我前两天看到一种新的护膝贴,说是对老寒腿特别好,我买了几盒,明天就给您寄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奶奶这里什么都有,你兰姨都帮我买好了。你哥哥啊,现在可乖了,自从结了婚,每天准时准点回家,星玥那孩子也好,细心,把我照顾得可周到了。”奶奶的声音里满是欣慰和满足。
听到哥哥苏烈枭和嫂子刘星玥把奶奶照顾得很好,家里一切都安稳温馨,苏谨柔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洋洋的。
哥哥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不再是那个整天泡在部队、让她和奶奶担心的“工作狂”了。
“那就好,哥哥和嫂子能陪在您身边,我也能放心些。”苏谨柔由衷地说。
“对了,谨柔,奶奶跟你说个好消息!”奶奶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嫂子啊,前几天去医院检查,查出来怀孕了!而且啊,还是双胞胎!”
“什么?!双胞胎?!”苏谨柔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心头炸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哥哥不仅有家了,还要当爸爸了!而且还是两个!
这对于苏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是奶奶盼了多年的、苏家血脉的延续和兴旺!
“真……真的吗?奶奶!太好了!太好了!”苏谨柔的声音带着哽咽,喜悦的泪水滑落脸颊,“哥哥……哥哥肯定高兴坏了吧?”
“那还用说!”奶奶的笑声爽朗,“知道你嫂子怀孕那天,你哥啊,差点把房顶都给掀了!抱着你嫂子转了好几圈,吓得星玥直喊小心孩子!”
“现在啊,一下班就屁颠屁颠回家守着老婆,上厕所都跟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你是不知道,你哥现在还学着下厨呢,说要亲自给你嫂子做营养餐……”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幸福和调侃。
听着奶奶绘声绘色的描述,苏谨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能想象到哥哥那副小心翼翼、又兴奋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哥哥和嫂子能走到一起非常不容易,如今有了这样圆满的结果,她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她也听得出,奶奶是真的开心极了。
她盼重孙子盼了这么多年,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个,苏家的“星火”眼看着就要旺起来了。
“奶奶,您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等着抱重孙子孙女吧!”苏谨柔笑着说。
“哎,奶奶身体好着呢!就等着享福了!”奶奶乐呵呵地说,随即话锋一转,关切地问。
“谨柔啊,你呢?在部队一切都好吧?训练累不累?跟小五那孩子……还好吧?”
“奶奶,我一切都好,您放心。龙小五他也很好,我们……挺好的。”苏谨柔轻声回答,心中却因奶奶的关心和那个即将做出的选择而泛起一丝酸涩。
“好就好。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有空啊,多回来看看奶奶。”奶奶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思念。
“嗯,我知道。奶奶,您也要保重身体,按时吃药,天凉了记得加衣服。”苏谨柔压下心头的情绪,细细叮嘱。
又说了几句,祖孙俩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办公室重归寂静。
苏谨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
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哥哥家庭的圆满幸福,像一面温暖明亮的镜子,映照出她此刻内心的复杂与孤寂。
那份即将可能面临的、无法言说的离别与风险,那份对龙小五和所有亲人深沉的不舍,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心头,带来一阵阵绵密的惆怅。
然而,这惆怅并未击垮她。
相反,它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清亮,更加坚定。
她是一名军人,是“神影”的精英。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责任,注定要独自背负。
为了更重要的使命,她愿意做出选择,踏上未知的征程。
月光洒在她柔美却坚毅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孤勇而决绝的光辉。
第820章 培训进入尾声
接下来的几天,龙焱基地的培训进入白热化阶段。
理论彻底让位于实践,培训室里终日回荡着键盘敲击声、仪器嗡鸣声和李昭然清晰冷静的讲解与指导声。
龙焱士兵们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再次让李昭然刮目相看。
虽然操作还远谈不上娴熟,有时也会出现失误或疑惑,但他们那股子钻研劲头、举一反三的悟性和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交流互助,使得每个人都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几天下来,大部分人对这套新系统的基础操作和核心功能,已经掌握了七八分。
“你们的学习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在一次阶段性小结时,李昭然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超乎我的意料。看来龙焱的精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能得到这位严厉而专业的女教官的肯定,龙焱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这种认可,对他们来说,是比任何奖励都更鼓舞人心的。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龙小五像往常一样,整理好笔记,准备随队员们一起离开。
“龙队长,请稍等一下。”李昭然叫住了他。
龙小五停下脚步,转身:“李上尉,还有事?”
李昭然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朝着培训室外走去。“按照目前的进度,培训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明天上午进行最终考核,如果大家都通过了,这次为期一周的培训,就算圆满结束了。”
龙小五闻言,眉眼舒展开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这几天辛苦李上尉了,我代表龙焱全体队员,再次向您表示感谢。”
李昭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龙队长,培训都快结束了,就别一直‘李上尉’、‘李上尉’地叫了,听着怪生疏的。”
”直接叫我‘昭然’吧。”
“呃……”龙小五一下子被噎住了,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嘴边打了个转,终究没好意思叫出口。
看着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李昭然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要是实在叫不出口,就还叫李上尉吧。”
龙小五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昭然停下脚步,看着龙小五:“现在培训要结束了,我这个‘客人’也要走了,不知道龙队长今晚,能不能赏光,跟我这个技术教官一起吃个便饭?也算……给我践行?”
龙小五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确实疏忽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辛辛苦苦教学,自己作为东道主和主官,理应做好招待工作,结果自己一头扎进学习和队务里,连基本的“地主之谊”都没尽到,确实太失职了。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李上尉,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这几天太忙,怠慢了。应该的,应该的!走,我们现在就去食堂,我请你!”
两人来到食堂时,用餐高峰已过,大厅里人不算多。
龙小五让炊事班加炒了两个热菜,又端了几样食堂常备的、味道不错的菜肴,拼成几个小盘,放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
“李上尉,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拿了点,你别介意。”龙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昭然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红烧豆腐,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却可口的菜式。
她笑了笑,在龙小五对面坐下:“这些菜很好,刚好……也都是我爱吃的。龙队长,你也坐,一起吃吧。”
两人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李昭然忽然开口:“这不是我第一次到特种部队做技术培训,但这次在龙焱,确实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哦?为什么?”龙小五夹了块豆腐,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我见过最强的部队,也是学习能力最强的部队。”李昭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不仅仅是学这次的学习。”
“我每天晚上出来散步,都会看到你们加练。体能、格斗、射击、战术……每一项都让我印象深刻。”
“那种专注、那种狠劲、那种团队之间的默契和信任,真的颠覆了我以往对‘强’的认知。”
“难怪都说龙焱是全军最顶尖的特战力量,这次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外人对龙焱如此高的评价和由衷的赞赏,龙小五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豪感。
这支部队,是他和无数兄弟用汗水、鲜血乃至生命浇筑而成的。
“李上尉过奖了。这都是兄弟们自己努力,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结果。”龙小五谦虚地说。
“一支部队的强悍,离不开最核心的指挥官。”李昭然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脸上,眼神清澈而带着探究,
“龙队长你,亲力亲为,事事冲在前面,训练、学习都是标兵。“
“更重要的是,你处事稳重,思虑周全,能凝聚人心。“
“有这样的领头雁,部队自然会越来越强。这不是客气话,是我这几天的观察。”
龙小五谦虚地笑了笑:“李上尉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是兄弟们成就了龙焱,也成就了我。我们彼此成就。”
看着他这副不居功、不自傲,反而将功劳归于团队的模样,李昭然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她轻轻笑了笑,说:“难怪我爸爸常说,你是部队里炙手可热的‘明日之星’。”
“以前我总觉得他夸大其词,这次来了龙焱,亲眼看了,听了,我觉得……我爸可能还说低了。”
“你爸?”龙小五惊讶地看着李昭然:“你……你爸爸是??”
“李建东。”李昭然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李……李副司令?!”龙小五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眼睛瞪得溜圆。
西北战区副司令员李建东!他当然知道!何止知道,他们还“打过交道”。
就是在那场惊动全军的跨区对抗演习中,他带领一支小队,深入蓝军腹地,最终亲手“击毙”了身为蓝军总指挥的李建东副司令,直接导致了蓝军指挥系统的瘫痪和演习的提前结束。
后来在全军比武上,他也见过李副司令。
每次见到,龙小五心里总有点发虚,毕竟那场演习,他把这位老首长“坑”得挺惨,虽然是在规则之内,但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万万没想到,李昭然竟然是李建东副司令的女儿!
第821章 培训结束
李昭然并不知道那场演习中具体行动的细节,只是知道他们“打过交道”。
龙小五也识趣地没提那茬。
“原来……李上尉是李副司令的千金。失敬失敬。”龙小五定了定神,客气地说道。
“什么千金不千金的,我就是个普通技术军官。”李昭然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这顿饭,但总体上还算融洽。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食堂里还有零散的几个队员在用餐。
“龙队长,我先回宿舍了,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李昭然说道。
“好。李上尉早点休息。明天考核,还要辛苦你。”龙小五点点头。
“明天见。”李昭然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龙小五看着她走远,才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考核安排和后续的工作。
·········
第二天上午,参与培训的龙焱骨干队员早早来到了培训室,一个个精神饱满,蓄势待发。
李昭然进行了简短的培训总结,然后宣布开始最终考核。
考核采用单人实操、随机出题的方式进行。
李昭然会给出模拟的战场情报需求或电子对抗场景,要求队员在规定时间内,利用系统完成相应的信号搜索、识别、分析或模拟干扰任务。
过程中,她还会不时增加“干扰项”或突发“故障”,考验队员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
龙小五也坐在一旁,心情比自己上场还紧张。
他既希望自己的兵能顺利通过,证明龙焱的学习能力,又担心有人发挥失误。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老父亲看着孩子进考场,揪心不已。
考核有序进行。
队员们一个个上场,虽然难免有些紧张和小失误,但总体上表现稳健。
他们展现了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这几天苦练的操作技能,面对李昭然设置的难题和干扰,大多能冷静分析,找到解决路径。
看着屏幕上一次次跳出“任务完成”或“操作成功”的提示,看着队员们紧绷的脸上逐渐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李昭然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眼中流露出欣慰和满意的光芒。
作为一名教官,看到自己教的学生学有所成,顺利“毕业”,这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最终,所有参与考核的龙焱队员,全部通过了测试!
队员们互相拍打着肩膀,脸上洋溢着通过考验的喜悦和自豪。
李昭然走到讲台前,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同志们,首先,我要恭喜你们!”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本次战场信息处理系统操作培训的最终考核,所有参训队员,全部通过!你们达到了结业标准!”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这是对他们自己努力的肯定。
待掌声稍歇,李昭然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语重心长。
“但是,请大家务必清醒地认识到,通过考核,拿到这个‘结业’的认可,绝不意味着你们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是你们接触现代战场信息化作战的门槛。”
“信息技术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未来的战场电磁环境只会更加复杂、更加诡异。”
“敌人也不会原地踏步。你们现在掌握的,只是这套系统的基础操作和常规应用。”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掷地有声:“真正的挑战,在未来的实战中。”
“这需要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持续学习,不断钻研,反复演练,学会应对层出不穷的新问题、新困难。”
“学无止境。”她最后强调道,目光扫过全场,“希望你们能将这一周所学,化为未来克敌制胜的真正力量!”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队员们脸上的兴奋逐渐沉淀为郑重和思索,用力地点头,将这番教诲铭记于心。
“全体都有!”龙小五站起身,沉声下令,“向李昭然上尉,敬礼——!”
“刷——!”全体队员齐刷刷起立,身姿挺拔如松,向着讲台上那位为他们倾囊相授、严格要求的女教官,敬上了最诚挚的军礼!
这不仅仅是对教官的礼节,更是对她专业、严谨和无私奉献精神的最高认可与感谢!
李昭然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坚毅而充满敬意的面孔,看着那一片整齐划一、象征着军人最高敬意的军礼,心中暖流涌动。
她缓缓抬起右手,庄重回礼,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考核和总结仪式正式结束,队员们带着兴奋和思考陆续离开。
李昭然转过身,看向龙小五,轻声说道:“龙队长,我的培训任务,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下午······我该回去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嗯,辛苦了,李上尉。车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司机下午两点会准时在基地门口等你,直接送你回总部。”
李昭然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看着龙小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和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龙队长……动作真快,连车都提前安排好了。”
龙小五没太在意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应该的。李上尉培训辛苦,早点回去也能好好休息调整。
“这边回总部路远,早点出发稳妥些。”
他以为李昭然在这里待了一周,肯定是归心似箭,自己提前安排好车送她,是周到的表现。
李昭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声音低了些:“谢谢龙队长考虑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龙小五再次说道。
“那我先回宿舍收拾行李了。”李昭然说完,最后看了龙小五一眼,转身离开了培训室。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龙小五这才真正地、彻底地放松下来。
他走回刚才的座位坐下,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伸展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呼——总算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一周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压力,随着李昭然的离开和培训的圆满结束,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呢。
第822章 蝎珍珠再次回到龙焱
下午,阳光正好。
李昭然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龙焱基地的主干道旁,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她待了七天的土地。
训练场上依旧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远处的障碍场上有身影在飞跃攀爬,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机油、汗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一切似乎都没变,但她的心境却不同了。
一周的时间,在人生的长河中不过一瞬,却意外地在她心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她收获了龙焱这支铁血部队的敬意,见证了这群最可爱的人的坚韧与聪慧,也更深切地理解了父亲口中“明日之星”的含义。
一股莫名的、淡淡的离愁萦绕心头,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明明只是短暂的培训任务,为何会生出不舍?
就在这时,龙小五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他应该是刚忙完手头的事,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李上尉。”龙小五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还有别的行李吗?我帮你放车上。”
“没有了,就这些。”李昭然摇了摇头,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放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好。
龙小五转过身,走到李昭然面前,再次郑重地说道:“李上尉,这次培训,真的非常感谢你。辛苦了。”
李昭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龙队长,你这几天说的‘谢谢’,比我过去一个月听到的还多。”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了吧?”
龙小五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习惯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龙小五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认真:“龙队长,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龙小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诚而坦率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李昭然心中那点离愁似乎被冲淡了一些,笑意更深了些。
“既然是朋友,那以后我就不叫你‘龙队长’了,太生分。”
“我叫你小五吧,可以吗?”
龙小五又是一愣,被这直接的“称呼变更”弄得有点猝不及防,但看着李昭然眼中的笑意和坚持,他很快也释然了,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你随意,叫我什么都行。”
“那说定了。”李昭然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以后机器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者需要更深的技术支持,随时给我打电话。情况紧急的话,我可以再过来。”
“好,一定!麻烦你了。”龙小五认真记下。
“那我先走了。”李昭然看了一眼等候在一旁的吉普车。
“好,一路顺风!”龙小五向她挥了挥手。
李昭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目送她的龙小五,嘴角微扬:“再见,小五。”
“再见。”
吉普车驶出基地大门,融入远方的道路。
目送车辆消失,龙小五转过身,准备回办公楼。
刚一转身,就被悄无声息凑到近前的周圆福吓了一跳。
“我去!你小子属猫的?走路没声音!”
周圆福嘿嘿直笑,挤眉弄眼地朝基地大门方向努了努嘴:“五哥,有没有觉得……这位李上尉,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别瞎说。”龙小五皱了皱眉。
“我可没瞎说!”周圆福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是没注意,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那眼睛里,啧,有光,五哥,我跟你讲,这绝对是女人对一个男人动心的前兆!”
龙小五被周圆福这番“惊世骇俗”的分析震得愣了好几秒,他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随即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越说越离谱!你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的单身汉,还在这装情感军师?”
“再胡说八道,今晚加练五公里!”龙小五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周圆福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自己也转身,朝着训练场跑去了。
回到办公室,龙小五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再过两天就是周五了,大嫂蝎珍珠要带着小侄子龙安来龙焱的日子。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后勤部门:“喂,老陈,是我。”
“麻烦你个事儿,这两天你们出去采购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买几套适合一岁多小男孩玩的玩具。”
“对,我私人买的,等买回来我把钱给你。”
他担心小龙安第一次来军营,面对陌生的环境会害怕哭闹,提前准备些玩具,总能起到点安抚作用。
·········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龙小五早早处理完队里的事务,心神不宁地等着。
下午的训练都结束了,天色渐渐擦黑,快七点的时候,那辆派去接人的吉普车才缓缓驶入基地。
车刚停稳,后门打开,蝎珍珠抱着虎头虎脑的龙安下了车。
当她双脚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看着周围依稀未变的营房、训练器械和远处飘扬的旗帜时,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眼底瞬间涌起复杂的波澜。
这里,是她和龙战相识、相恋、并肩战斗过的地方,充满了最炽热的回忆,也承载着最深的痛楚。
她怀里的小龙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停止了扭动,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充满“硬朗”气息的地方。
第一个迎上来的不是龙小五,而是黑狼。
他知道蝎珍珠今天会带孩子过来,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大嫂!”黑狼快步上前,声音有些激动。
“黑狼!”蝎珍珠看到这位龙战生前最得力的兄弟、如今龙焱的副队长,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大嫂!”黑狼的目光落在蝎珍珠脸上,又迅速移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隔一年半多再次见到蝎珍珠,黑狼心中震撼不小。
第823章 溢出来的父爱
印象中那个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身手不输男兵的女教官,那个在得知龙战牺牲后悲痛欲绝却依然强撑着处理后续事宜的坚强军嫂。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眉宇间带着淡淡温柔与坚韧、气质沉静温婉的年轻母亲。
傍晚的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静静绽放的向日葵,经历过风雨,却始终朝着希望,散发着宁静而强大的生命力。
蝎珍珠的容貌并非绝色,但五官大气端正,非常耐看,有种越看越有味道的沉静美。
蝎珍珠低头,轻声对怀里的儿子说:“龙安,看,这是黑狼叔叔。叫叔叔。”
小龙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眼神却异常温柔的叔叔,一点儿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叔)……”
这一声稚嫩的“叔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黑狼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死死盯着小龙安那张稚嫩却已能清晰看出龙战轮廓的小脸。
那眉毛,那鼻梁,那抿嘴的神态……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龙战老大!
“诶~”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哽咽:“龙安……让黑狼叔叔……抱抱,好不好?”
小龙安似乎能感受到这位叔叔身上散发出的善意和某种强烈的情绪,他看了看妈妈,见妈妈微笑着点头,便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小胳膊,朝黑狼探过身去。
黑狼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地将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体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感受着孩子身上奶香的气息和沉甸甸的分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刚毅的脸颊滚落下来。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哽咽着,声音沙哑,“跟你爸爸一样……长得真帅……真好啊……”
就在黑狼抱着龙安,沉浸在巨大的感动和怀念中时,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了一大群龙焱的老兵。
他们自然都认得蝎珍珠,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老大龙战的遗孀。
“大嫂!”
“嫂子好!”
“敬礼——!”
没有命令,几乎是自发地,这些经历过无数生死、身上带着各种伤疤的硬汉们,齐刷刷地向蝎珍珠立正,敬上了最标准的军礼!
目光中充满了尊敬、怀念和真挚的问候。
蝎珍珠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或略有变化、却同样坚毅忠诚的面孔,看着这一片庄重的军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她退伍、龙战牺牲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接受过这样纯粹的、属于军人之间的敬礼了。
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的尊重,更是对龙战、对他们共同经历过的岁月、对那份永不褪色的战友情义的致敬!
她后退一步,挺直脊背,抬起右手,用尽全力,向着这群昔日的战友、如今的兄弟,回敬了一个同样标准、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军礼!
这一刻,无需言语。
而这时,黑狼怀里的龙安被黑狼故意做的鬼脸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稚嫩的笑声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这凝重而感人的氛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些老兵们,哪一个不是跟着龙战枪林弹雨里闯过来,多少次把后背交给彼此,情义早已超越了战友,更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看到龙战的儿子,就如同看到了龙战生命的延续,看到了他们那段热血青春的一部分还在茁壮成长!
“哎呀!这就是小龙安吧?长得真像老大!”
“来来来,让王干爹抱抱!”
“去你的!我先来的!我是李干爹!”
“我才是亲干爹!老大当年答应过的!”
一瞬间,这群刚才还肃穆敬礼的硬汉们,仿佛变了一群人,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风车、拨浪鼓、糖果,各种零食小玩意儿,七嘴八舌地逗弄着龙安,都抢着自称是“干爹”,都想抱抱这个“大侄子”。
小龙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几十号干爹都冲他笑呵呵的。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怀里瞬间就被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他小小的脑袋完全处理不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却笑得最灿烂的叔叔从黑狼怀里“抢”了过去,紧接着又被另一个笑眯眯的叔叔接过去高高举起……
一个接着一个·····
场面一度“混乱”,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馨和感人。
这些在敌人眼中如同死神般的铁血战士,此刻却化身为最笨拙又最真诚的“傻爸爸”和“傻叔叔”。
用他们独有的方式,表达着对已故兄弟的怀念和对这个小生命最深沉的爱。
小龙安起初有点懵,但很快,他就被这些叔叔们各种搞怪的表情、有趣的玩具和明显到极致的喜爱包围了。
他没有害怕,反而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笑得无比开心。
他甚至主动伸出小手,搂住抱着他的叔叔的脖子,然后“吧唧”一口亲在对方胡子拉碴的脸上!
这一亲可不得了!简直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哎呀!龙安亲我了!他喜欢我!”
“我也要!龙安,亲干爹一下!”
“明明是我先抱的!龙安,看这里!”
小龙安来者不拒,谁抱他,他就笑嘻嘻地凑过去亲谁一口,口水糊了这些硬汉一脸,但他们却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蝎珍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暖的一幕,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里少了悲伤,多了欣慰和感动。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此刻,龙安获得的父爱都溢出来了。
龙小五其实早就过来了,但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
他就是想给这些兄弟们多一点时间和空间,让他们好好看看龙安,亲近龙安。
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无比温馨的场面,看着兄弟们眼中闪烁的泪光和毫不掩饰的宠溺,看着小龙安那无忧无虑的笑脸,他的眼眶也早已通红,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
第824章 小牛不肯来
直到远处传来晚间训练集合的预备哨音,这群意犹未尽的老兵们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将小龙安交还到蝎珍珠怀里。
“龙安乖,干爹们先去训练了!”
“等着啊,干爹训练完再来陪你玩!”
“龙安,记得想干爹啊!”
他们一步三回头,不停地挥手,脸上带着傻笑。
小龙安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力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拜拜……”
人群渐渐散去,训练场方向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和口号声。
龙小五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去。
“大嫂。”他轻声唤道。
蝎珍珠抱着龙安转过身,看到龙小五,眼中闪过亲切的光芒:“小五。”
而这时,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小龙安,似乎也认出了龙小五。
他眼睛一亮,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来,迈着还有些不稳的小步子,噔噔噔地就朝着龙小五跑过去。
龙小五见状,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小肉团子接了个满怀!
小龙安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龙小五的脖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又清晰地喊了一声。
“五叔!”
这一声“五叔”,比刚才喊“叔叔”清晰多了,也更有力,直直地撞进龙小五的心坎里!
他浑身一震,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动容让他鼻子发酸,眼眶再次湿润。
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小侄子喊他!
他抬起头,看向大嫂。
蝎珍珠微笑着解释:“小牛在家,天天拿着你的照片,教龙安喊‘五叔’。这小子记性好,就记住了。”
原来是小牛……龙小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看着怀里正用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着自己的小家伙,忍不住也凑过去,在他粉嫩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有些哽咽:“龙安真棒!五叔太高兴了!”
抱着小龙安站起身,龙小五才想起问道:“对了大嫂,小牛呢?他没一起来吗?”
提到小牛,蝎珍珠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本来要带他来的,但那孩子……死活不肯来。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就是低着头不吭声。”
“我想着刚好是星期六,就让他在七婶家玩两天了。”
“小牛不肯来?”龙小五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小牛那孩子虽然只有九岁多,但因为家庭变故和自身经历,心思比同龄孩子深沉敏感得多。
他既然坚持不来,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和顾虑,或许是害怕触景生情,或许是别的什么……
龙小五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等下次回家,我再好好跟他聊聊。”
他一手稳稳地抱着小龙安,另一手提起蝎珍珠简单的行李,“大嫂,走,我先带你和龙安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好。”蝎珍珠跟上他的步伐。
三人朝着基地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路上,蝎珍珠轻声开口:“小五,我明天……带龙安去看完你大哥,下午就回去了。”
龙小五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明天下午就回?这么快?星期天再走也不迟啊,让龙安在这里多玩一天。”
蝎珍珠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在龙小五怀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又望向前方。
“小牛一个人在家,我总归不放心。而且家里正在起新房,很多事情需要拿主意,离不开人。”
“能抽空带龙安来看看他爸爸,来看看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
听着大嫂平静却坚定的话语,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操劳和坚韧,龙小五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大哥走了,留下大嫂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操心盖新房……
她承受了太多本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的重担。
“大嫂……辛苦你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沉重而充满歉意的话。
蝎珍珠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眼中真挚的心疼和愧疚,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坦然,有担当,更有一种属于长嫂如母的温柔力量。
“说什么傻话。我是这个家的大嫂,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
当走在龙焱基地的主干道上,蝎珍珠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夕阳的余晖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教官洪亮的口令。
她的目光忽然被训练场另一侧吸引,那里有一群年轻的面孔正在练习战术动作,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龙焱又招新兵了?”蝎珍珠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龙小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去年招的。都是各部队选拔上来的尖子。”
蝎珍珠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他们的军装干净整洁,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属于龙焱的坚毅。
“这些苗子都很好。”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部队就是这样,代代相传。是该注入新鲜血液了。”
龙小五听出了大嫂话语中的感慨。
时光飞逝,当年她和大哥并肩训练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他宽慰道,“这里都会留下他们训练的汗水。每一个为龙焱付出过的人,都是这里永不忘记的英雄。”
蝎珍珠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又在那群新兵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三人来到了住宿。
龙小五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大嫂,这个房间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
房间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植,给这个简朴的军营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好,麻烦你了小五。”蝎珍珠将龙安放在地上,“你先去忙吧,不用特意陪着我们。”
“我一会儿过来带你们去吃饭。”龙小五说完,又蹲下身捏了捏小龙安的脸蛋,“龙安乖,五叔一会儿再来找你玩。”
小龙安咯咯笑着扑进龙小五怀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825章 前往烈士陵园
龙小五离开后,蝎珍珠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小龙安则好奇地在房间里探索,一会儿摸摸桌子,一会儿趴到窗台上看外面的训练场。
傍晚六点半,龙小五准时来接他们去食堂。
晚餐是特意准备的家常菜,比平时的伙食丰盛许多。吃饭时,不断有老兵过来打招呼,每个人都想逗逗小龙安。
“大嫂,我们……我们来陪龙安玩会儿。”黑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里拿着一个手工做的小木马。
蝎珍珠笑了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营地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群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像一群大孩子,变着花样逗小龙安开心。
黑狼趴在地上当“大马”,让龙安骑在他背上;周圆福用扑克牌变简单的魔术;另一个老兵则吹起了口琴,悠扬的旋律在营地里回荡。
小龙安被这群“干爹”们轮流抱着、举高高,笑声几乎没停过。
蝎珍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这将是龙安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贵回忆之一。
这些叔叔们给予龙安的,不仅仅是短暂的陪伴,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跨越生死的父爱传承。
晚上九点,老兵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龙安玩得精疲力尽,洗完澡后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奇怪的是,这个陌生的环境并没有让他哭闹。
也许是在这里感受到了太多温暖和爱,他睡得格外踏实。
只是怀里还紧紧抱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蝎珍珠想轻轻拿开玩具,让他睡得舒服些,小龙安却在睡梦中把小木马抱得更紧了,小嘴还嘟囔着什么。
最后,蝎珍珠只能任由他抱着玩具睡。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小龙安熟睡的脸上,连睡觉的时候,小家伙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蝎珍珠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看得出来,龙安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身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开心,她自然也感到欣慰和幸福。
洗漱完毕,蝎珍珠躺在儿子身边,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龙战。
在梦里,龙战回来了。
他推开家门,军装笔挺,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笑容,他大步走过来,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这些年,你辛苦了。”
蝎珍珠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用力捶打他的胸膛:“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才回来……”
龙战只是笑着,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然后他弯腰抱起正在地板上玩耍的龙安,高高举过头顶。小龙安在父亲怀里笑得无比开心,小手紧紧搂着龙战的脖子。
“走,爸爸带你们去游乐场。”龙战一手抱着龙安,一手牵着蝎珍珠。
梦中的游乐场阳光明媚,旋转木马的音乐欢快悠扬。
龙安坐在龙战肩上,小手抓着父亲的头发,每看到一个新鲜玩意儿就兴奋地大叫。
龙战陪着儿子玩遍了所有项目,碰碰车、旋转飞机、小火车……蝎珍珠则在一旁拍照,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家三口时光。
玩累了,他们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
龙安赖在龙战怀里不肯下来,小脸上沾满了巧克力和奶油,龙战细心地用纸巾帮儿子擦脸,眼神温柔。
“珍珠,”龙战忽然转头看着她,“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谢谢你一个人把孩子带得这么好。”
蝎珍珠想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流泪,不停地流泪。
这个梦太美好了,美好到蝎珍珠不愿意醒来。
她在梦中紧紧抓住龙战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然而,清晨的阳光还是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蝎珍珠缓缓睁开眼睛,梦境中的欢乐场景如潮水般褪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边,只有小龙安均匀的呼吸声。
失落的心情涌上心头,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但这个梦太逼真了,逼真到好像是真实发生的。
龙战怀抱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一切都那么清晰。
蝎珍珠坐起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恍惚间竟分不清昨晚是梦幻还是现实。
直到小龙安翻了个身,小脚丫踢到她腿上,她才彻底清醒。
“只是个梦……”她轻声自语,却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原来在梦中哭过的泪水,真的流到了现实。
·········
第二天早上,蝎珍珠和龙安起了个大早。
龙小五带他们去食堂吃过早餐后,便提着行李来到了准备好的车辆旁。
他们准备出发去烈士陵园看望龙战。
而这时,基地里的老兵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蝎珍珠下午就要直接回去了。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他们对小龙安的感情已经深厚得难以割舍。
毕竟,龙安身上有太多龙战的影子。
和这孩子玩耍时,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和龙战并肩作战的青春岁月。
那种依恋和怀念,让每个人都舍不得说再见。
黑狼第一个跑过来,从蝎珍珠怀里接过小龙安,用力亲了亲他的脸蛋:“龙安乖,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等黑狼叔叔忙完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小龙安笑着点了点头,小手摸了摸黑狼胡子拉碴的下巴。
其他老兵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抱了抱小龙安,说了许多温馨的话语:
“龙安要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
“下次干爹教你打枪!”
“记得想我们啊,小宝贝!”
蝎珍珠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满是感动。
她走上前,真诚地说:“谢谢各位兄弟们对龙安的陪伴。他会记住你们的。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去看望各位干爹。”
老兵们用力点头,目光通红。
最后,龙安被交还到蝎珍珠怀里。龙小五拉开车门,蝎珍珠抱着孩子坐了进去。
车辆缓缓启动,老兵们跟在车旁,不停地挥手,大声喊着:
“龙安!不要忘记干爹!”
“一定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我们会想你的!”
小龙安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渐渐后退。
他好像感受到了离别的情绪,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
车辆驶出基地大门,沿着山路缓缓下行。
第826章 龙雪一起去
忽然,车辆在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蝎珍珠问。
还没等龙小五回答,就看到另一辆车停在了前面,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是龙雪。
龙雪快步走到他们的车旁,拉开了后门。
“小雪?”蝎珍珠愣了一下,没想到龙雪也会来。
龙小五倒是不惊讶,龙雪前一天晚上就跟他联系过了,只是说不确定能不能赶过来,所以没提前告诉蝎珍珠。
“嫂子,我跟你们一起去。”龙雪说着坐进了车里。
蝎珍珠连忙说:“小雪,如果你忙的话,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
“我今天刚好有空。”龙雪笑了笑,从蝎珍珠怀里接过小龙安,“而且我也想我大侄子了。来,让姑姑抱抱。”
龙小五这才有机会跟姐姐打招呼:“姐。”
龙雪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都多久没联系我了?是不是把这个姐姐给忘了?”
“最近太忙了……”龙小五有些不好意思。
龙雪仔细打量着弟弟,发现他又瘦了,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得心疼起来:“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忙。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姐。”龙小五应道。
车辆重新启动。
龙小五专心开车,蝎珍珠、龙安和龙雪坐在后面。
两个女人很快聊了起来,话题从孩子到家常,再到各自的生活近况。
龙雪的气色很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龙小五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姐夫把她照顾得很好,他由衷地为龙雪感到高兴。
“姐夫最近怎么样?”
“他啊,还是老样子,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龙雪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龙雪看着蝎珍珠,忽然握住她的手:“嫂子,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操心家里盖新房的事……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知道吗?”
蝎珍珠心里一暖:“我挺好的。龙安很乖,家里的事也慢慢理顺了。”
龙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蝎珍珠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但她心里明白,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担子,终究要自己扛。
龙安在姑姑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车辆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村庄变为田野,又从田野变为城镇。
两个多小时后,烈士陵园到了。
车辆停在陵园外的停车场,四人相继下车。
陵园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环境肃穆宁静。
一条宽阔的台阶从山脚向上延伸,两旁是整齐的苍松翠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鸣打破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松针的清香,但更多的是那种属于烈士陵园特有的、庄严肃穆的气息。
蝎珍珠抱着龙安,站在陵园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看望龙战。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她无数次想过要来看看,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孩子太小、路途遥远、害怕自己情绪崩溃,而推迟了。
现在,终于站在了这里。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即将面对丈夫长眠之地的事实,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严肃起来。
连小龙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趴在妈妈肩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龙小五从后备箱拿出一束洁白的菊花,还有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走吧。”他轻声说。
四人沿着台阶缓缓向上。
越往上走,蝎珍珠的心跳就越快。她紧紧抱着儿子,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前行的勇气。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偶尔能看到其他来祭扫的人,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生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英雄们。
龙战的墓碑在第三排。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蝎珍珠的呼吸骤然停止。
墓碑前已经摆放着几束鲜花,应该是之前来祭扫的战友留下的。
蝎珍珠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龙战”。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真正看到丈夫名字刻在墓碑上的那一刻,她的内心还是被狠狠触动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怀中小龙安的衣服上。
龙安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悲伤,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笨拙地帮她擦拭掉眼泪。
“妈妈···”
蝎珍珠看着儿子,扯出一抹笑容:“妈妈没事。”
龙小五将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摆好杯子,缓缓倒了两杯酒。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哥,”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来看你了。”
他端起一杯酒,洒在墓碑前:“大嫂和孩子都很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龙雪站在一旁,别过脸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不敢看墓碑,也不敢看蝎珍珠悲伤的脸。
蝎珍珠抱着龙安,在墓碑前缓缓蹲下。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墓碑上,仿佛透过冰冷的石头,看到了丈夫温暖的笑容。
“龙战,”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带我们的孩子来看你了。”
她让龙安的小手触摸墓碑:“龙安,这是爸爸。叫爸爸。”
小龙安看着墓碑,又看看妈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稚嫩的“爸爸”,让在场的三个人都红了眼眶。
蝎珍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紧紧抱住儿子,对墓碑说:“我们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的,很健康。你看到了吗?他长得好像你……”
龙小五和龙雪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
他们知道,蝎珍珠一定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大哥说。
第827章 生是你龙战的人,死是你龙战的魂!
蝎珍珠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开始仔细擦拭龙战的墓碑。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灰尘被一点点拭去,墓碑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龙安,来,”她拉着儿子的小手,“摸摸爸爸。”
小龙安听话地伸出小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墓碑。
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能通过这块石头,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蝎珍珠将墓碑擦干净后,抱着龙安在墓碑旁坐了下来。她把儿子搂在怀里,指着墓碑轻声说:
“龙安,爸爸在这里。他是一个英雄,他守护着国家,守护着人民。虽然他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精神和军魂永远都在。”
小龙安似懂非懂地听着,只是乖巧地依偎在妈妈怀里。
蝎珍珠开始对着墓碑说话,声音轻柔而平静:
“龙战,我们的儿子可调皮了,但他又很懂事,我累的时候,他会用小手给我捶背……”
“家里正在盖新房,位置就在老屋旁边……”
“我很好,真的。你别担心。就是……有时候晚上会梦见你。梦里的你还是老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龙战”两个字,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子好好抚养成人。我会教他做人,教他像你一样,成为一个正直、勇敢、有担当的男子汉。”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我这辈子,生是你龙战的人,死是你龙战的魂。”
“我不会改嫁,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人,你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们。”
“······”
蝎珍珠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龙战真的在她身边静静听着一般。
一阵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
不远处,龙小五和龙雪并肩站着,目光都望着蝎珍珠的方向。
龙雪又抹了一把眼泪:“我们的嫂子真的太辛苦了……我看着她,心里就疼得厉害。”
龙小五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大嫂是辛苦,但她的生活也是有光的。龙安就是她的光,大哥则是她心里的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大嫂很伟大。她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却依然坚强地站起来,撑起整个家。”
龙雪用力点头:“我们龙家何其有幸,能娶到这样一位贤妻良母。”
“她顶天立地,比很多男人都要坚强。这份恩情,是我们龙家怎么还都还不完的。”
“所以我们要对她更好,”龙小五说,“尽我们所能,帮她分担,让她不那么累。”
龙雪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蝎珍珠抱着龙安站了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走过去。
蝎珍珠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龙小五和龙雪,微笑着说:“我跟龙战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龙小五点点头,又对着墓碑说:“大哥,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沿着来路缓缓下山。
阳光透过松林,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墓碑前,那束白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酒香依然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沉默。
龙小五早就准备好了送蝎珍珠去车站的车辆,他拉开车门,蝎珍珠抱着龙安坐了进去。
“小五,小雪,我们先回去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叮嘱道:“大嫂,一路平安,路上小心。”
龙雪也红着眼眶说道:“大嫂,我们过年再回去看你们。”
蝎珍珠点了点头,然后关上门,龙小五和龙雪目送着大嫂离开,心情依旧沉重。
小龙安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刚才蝎珍珠哭的时候,他也跟着哭了。
蝎珍珠回头,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山。
她知道,她的丈夫就长眠在那里,守着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也守着他们这个家。
“龙战,”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会好好的。我们的孩子也会好好的。你在那边,放心吧。”
车辆渐行渐远,烈士陵园在视线中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青山绿水之间。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比如爱,比如记忆,比如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
她的心中依然充满悲伤,但同时也涌起了一股力量。
生活还要继续。
为了龙安,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在天上看着他们的龙战,她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而这条路,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她的身边,有龙小五,有龙雪,有龙焱的兄弟们,有所有关心他们的人。
这就够了。
蝎珍珠轻轻握住龙安的小手,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承诺。
“龙安,妈妈一定会让你健康快乐地长大,把你培养成为一个像爸爸一样优秀的人。”
··········
车辆载着蝎珍珠和龙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龙小五和龙雪并肩站在路边,目送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还有对那位坚强大嫂的心疼与敬意。
“大嫂真的太不容易了。”龙雪轻声叹息,声音里满是心疼,“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撑起整个家。我看着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有些位置,我们永远取代不了大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生活上多帮她分担一些。”
龙雪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风吹过。
龙小五换了个话题,“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任务还重吗?”
龙雪摇摇头:“现在任务少了,主要是培训新人为主。队里来了不少好苗子,我得把经验传下去。”
她看向弟弟,“你呢?还是那么忙?”
“老样子。”龙小五苦笑,“最近引进了一批新设备,从信号侦测到战术指挥系统都要更新。培训任务重,所以才忙得团团转。”
龙雪上下打量着弟弟,眼神里满是关切:“小五,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不要仗着年轻就拼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姐。”龙小五笑着点头,“我会注意的。”
第828章 龙战醒来
龙雪还是不放心:“我说真的。你看你,又瘦了一圈。下次回家,我得让给你好好补补。”
“好,我一定多吃。”龙小五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你还记得姑姑龙兰吗?”
龙雪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姑姑龙兰……有点印象,但很模糊了。我进部队早,姑姑又是远嫁,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
她看向弟弟:“怎么突然问起姑姑?”
龙小五说:“姑姑的女儿,林小鹿,现在在我们这边上大学。”
“什么?”龙雪震惊地睁大眼睛,“小鹿……来这边读书了?我记得姑姑不是远嫁到江浙一带吗?”
“对,但小鹿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现在每周都回老家,陪着大嫂,对龙安和小牛都特别好。”龙小五顿了顿,“而且,小鹿还是个富二代,标准的富家千金。”
龙雪更加震惊了:“富二代?我记得姑姑嫁的那家人……不是挺穷的吗?怎么……”
龙小五解释道:“姑姑嫁到江浙,那边的人喜欢做生意。”
“听说,姑父后来把生意做起来了,开了几家工厂,生意越做越大。所以小鹿生活条件也变得很好了。”
“原来是这样。”龙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神黯淡下来,“那姑姑呢?她还好吗?”
龙小五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姑姑……在小鹿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病逝的。”
“什么?!”龙雪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姑姑……这么年轻就……”
她记得姑姑龙兰比父亲小十来岁,算起来,去世时应该还不到四十岁。那样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龙雪的眼眶红了:“我……我对姑姑的记忆真的很少。只记得小时候,她回娘家,会给我带糖吃。后来她远嫁,就再也没见过了……”
两人都沉默了。山风吹过,带着凉意。
过了一会儿,龙雪擦了擦眼角:“那小鹿……她一个人在这边读书?姑父没有再婚吗?”
“应该再娶了。”龙小五说,“小鹿跟她父亲的关系不好。”
“我猜,可能因为姑姑去世,姑父再娶,她觉得在那个家感受不到温暖,所以才有逆反心理。这也是她选择来这边读书的原因之一吧。”
龙雪听完,心中涌起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的心疼:“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
“等放假了,我一定回家看看她。既然她每周都去陪大嫂,大嫂也不会那么孤单。”
“是啊。”龙小五点头,“小鹿那丫头挺懂事的。大嫂也很喜欢她。”
他看了看时间:“姐,我送你回营地吧,我也得赶回去了。”
“好。”龙雪应道。
两人上车,龙小五发动车子,朝着夜莺基地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从山野逐渐过渡到丘陵地带。
龙雪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龙小五从后视镜里看了姐姐一眼,心中了然,龙雪一定是今天一大早就急着赶过来,训练任务也重,没休息好,这会儿困意就上来了。
他轻轻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又把音乐关掉,让车内保持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龙雪脸上,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担心着什么。
龙小五看着姐姐的睡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虽然在不同单位,但姐弟感情一直很深。
他想起龙雪刚才叮嘱他注意身体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其实姐姐自己又何尝不是拼命三郎?在夜莺那么多年,执行过多少危险任务,身上留下了多少伤疤。
只是现在,姐姐有了姐夫,生活总算安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龙小五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姐夫是个好人,对姐姐很好。这就够了。
·········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抵达了夜莺基地。
龙小五将车停稳,轻轻推了推龙雪:“姐,到了。”
龙雪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营地大门,这才完全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这么快就到了。”
“你睡了一路。”龙小五笑道。
龙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今天起太早了。”
她转头看向弟弟,“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再走?慕锋今天在营地。”
龙小五摇摇头:“不去了,我得赶回去。队里还有事。你帮我跟姐夫问声好。”
“好吧。”龙雪也不强求,只是再次叮嘱,“那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姐,你都说好几遍了。”龙小五笑着应道。
龙雪推开车门,刚想关上,龙小五忽然又说了一句:“姐,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结婚吧。别拖太久了。”
龙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姐姐自有分寸。”
“我就是觉得,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龙小五认真地说,“姐夫对你很好,你也喜欢他。既然这样,早点定下来,大家都安心。”
龙雪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嘴上却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龙小五挥手。
龙小五也挥了挥手,然后调转车头,驶离了夜莺基地。
龙雪目送车辆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走进营地大门。
·········
与此同时。
一处隐秘的山谷中,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小木屋。
木屋周围种满了各种草药,有些正开着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木屋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木屋内,刘辉和他的妹妹刘星玥正在给龙战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治疗。
他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数据。
刘辉和刘星玥的神情都异常凝重。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冒险的治疗,用特殊的中药配方配合针灸,试图激活龙战沉睡的神经系统。
这场治疗他们已经准备了几个月,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心计算和反复推敲。
但风险依然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哥,数据怎么样?”刘星玥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紧张。
刘辉盯着监测屏幕,眉头紧锁:“生命体征平稳,但神经信号……还没有明显变化。”
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这次治疗失败,意味着他们之前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而龙战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听到钟表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龙战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的睫毛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龙战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确实实地动了一下。
第829章 暂时性失忆
刘辉和刘星玥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龙战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龙战的眼皮再次颤动,然后,他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是迷茫的,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但渐渐地,瞳孔开始对焦,眼神里有了光。
“他醒了……”刘星玥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哥,他醒了!”
刘辉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龙战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龙战的眼神依然迷茫。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刘辉,又看向刘星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急,慢慢说话。”刘辉连忙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龙战又眨了眨眼睛,终于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刘辉激动地说,“你已经躺了一年半了。是我们救了你。”
“一年……半?”龙战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我……躺了一年半?发生了……什么事?”
刘辉急忙解释说:“你当时受了重伤,被我救了回来,然后就一直给你做治疗,直到现在。”
“重伤?我为什么会受重伤?”龙战诧异地问道。
刘辉和刘星玥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星玥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龙战愣住了。
他努力回想,眉头渐渐皱紧。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呃……”他发出一声低吟,双手下意识地抱住头。
“别想了!别想了!”刘辉急忙按住他,“你现在不能激动!”
疼痛渐渐平息,龙战喘着气,眼神更加迷茫。
他看着刘辉,又看看刘星玥,茫然地问:“我……我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刘辉和刘星玥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刘辉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看向妹妹,解释道:“他躺了这么久,刚开始的时候脑部受过严重冲击,出现过脑溢血。虽然我们尽力修复,但脑部损伤太严重。加上这次治疗太过冒险持久,可能导致了暂时性的失忆。”
刘星玥虽然失望,但很快调整了心态:“不管怎么样,他已经醒来了。这是最重要的。至于记忆……以后可以慢慢恢复。”
刘辉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这时,龙战试图动一动身体,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都做不到。
“别动!”刘辉急忙按住他,“你现在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没恢复。需要慢慢做康复训练,才能重新站起来。”
他看着龙战,认真地说:“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你的病情只是暂时稳住了,还需要持续治疗和修养。”
“后期还需要做康复治疗,估计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正常行走。”
龙战茫然地听着,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记忆。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被两个陌生人救了。
“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又问了一遍。
刘辉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发现你的,当时你伤得很重,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顿了顿,安慰道:“你现在先别想这些,想了只会头痛。等身体好一些,我们再慢慢帮你找回记忆。”
龙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两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刘辉笑了笑:“不用谢。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刘辉,这是我妹妹刘星玥。”
“刘辉……刘星玥……”龙战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试图在空白的记忆里找到一点关联,但一无所获。
刘星玥柔声说:“既然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我们总得有个称呼。”
“要不……我们先叫你‘阿怪’怎么样?奇怪的‘怪’,因为你来得奇怪,身份也奇怪。”
“阿怪?”龙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他现在一无所有,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好好休息,安心养病。”刘星玥说,“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
她转身要走,龙战忽然听到“安”这个字,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呃……”他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刘辉急忙问。
龙战喘着气,艰难地说:“不知道……我听到‘安’这个字……就难受……”
刘辉和刘星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安’……”刘辉若有所思,“难道这是你记忆里的关键词?”
龙战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难受……”
“好了好了,不想了。”刘星玥连忙说,“你好好睡一觉。现在刚醒来,需要多休息。”
龙战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疼痛渐渐消退,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刘辉和刘星玥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一出门,刘辉就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太好了!他终于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年半的辛苦没有白费!”
刘星玥也笑着点头:“虽然记忆丢失了,但慢慢都会找回来的。至少,他现在有了生命的活力。”
刘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妹妹:“现在病人已经醒了,接下来的治疗我一个人就可以。星玥,你以后不用经常过来了。”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刘星玥微微隆起的腹部:“你怀孕了,在家安心养胎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第830章 国际特种兵大赛推迟。
刘星玥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哥,我没事,这两个孩子很乖,一点都没闹我。”
“那也不行。”刘辉坚持道,“前三个月最重要。来,我帮你把把脉。”
刘星玥伸出手,刘辉仔细地把了一会儿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两个孩子的脉象都很平稳,很健康。看来烈枭把你照顾得很好。”
提到丈夫,刘星玥的笑容更加甜蜜:“他现在恨不得24小时跟着我,把我当成太上皇后一样供着,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现在觉得非常幸福。”
“哥,我现在真的觉得,上天很眷顾我,给了我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
刘辉欣慰地笑了笑:“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哥也就放心了。”
他想起妹妹过去的经历,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伤痛和挣扎。
现在看到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刘辉心中充满了欣慰。
“你吃了那么多苦,老天总算给你赏了些糖。”刘辉轻声说,“回去吧,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
刘星玥知道哥哥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她确实有些累了。
刘辉送妹妹到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看到他们,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刘星玥上车前,降下车窗对哥哥说:“哥,如果阿怪有什么病情进展,一定要告诉我。他也是我的病人,我也想知道进展。”
“好,一定告诉你。”刘辉应道,“你安心养胎,别操心这些了。”
刘星玥点了点头,升上车窗。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隐秘的山谷。
刘辉目送车辆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木屋。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自己亲手建造的木屋,看着周围茂盛的草药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一年半前,他几乎是以赌博的心态收治了这个重伤濒死的病人。
所有人都说没救了,连他自己最初也没有把握。
但凭借着祖传的医术和不懈的努力,他硬是把这个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过程艰辛,虽然病人失去了记忆,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这就像一场梦,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梦。而现在,梦终于有了好的结果。
刘辉深吸一口气,山间清新的空气充满肺腑。
他望向木屋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沉睡的那个人。
“接下来,就是帮你做康复,帮你找回记忆。”刘辉轻声自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木屋里,龙战在沉睡中眉头微蹙,仿佛在做一个漫长而模糊的梦。
梦里,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他,有一个温暖的身影在等待他。
但他看不清,也听不清。
只有那个“安”字,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在他记忆的废墟里,等待着某一天破土而出。
··········
龙小五刚从夜莺基地回到龙焱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桌上的保密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急忙接起:“喂,龙焱大队,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的声音:“小五啊,是我。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国际特种兵大赛改期了,改到明年。”
“改期?”龙小五震惊地提高了音量,“首长,怎么突然改期了?不是已经定好日期了吗?”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是上面的通知。”
“不过改期也好,给你们龙焱更多的时间准备,你们最近任务重,不少队员受伤,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恢复,重整队伍。”
龙小五沉吟片刻。
确实,龙焱刚刚经历了一次重大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几名骨干队员受伤,需要休养,如果按原计划参加大赛,队伍的状态确实不是最佳。
“首长说得对。”龙小五说,“改期确实给我们更多准备时间。我们会加强训练,争取明年以最好的状态参赛。”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林建国满意地说,随后转移话题道。
“龙焱现在没有紧急任务,训练也都步入正轨,特种兵大赛又推迟了,给你放一天假。”
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小五啊,你身为龙焱的指挥官,不需要时刻把自己绷得紧紧的。有松有紧,才是一个兵最好的状态。”
“明天你就好好休息一天,放松放松。队里的事,有黑狼他们盯着。”
龙小五愣住了。
之前他就听苏谨柔说,首长会同意给他批假的,没想到还真是。
“首长,是不是······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了?”龙小五试探着问。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小五,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一天。这是命令。”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虽然特种兵大赛延期了,但他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它会不会又提前呢,必须时刻准备着。”
“是,首长!”龙小五立刻立正应道。
电话那头又叮嘱了几句训练和队伍管理的事,就挂断了。
放下电话,龙小五站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苏谨柔主动申请给他放假……这太反常了。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为私事麻烦首长的人。
难道……出了什么事?
龙小五的心揪了起来。
但他知道部队的保密纪律,林建国既然闭口不谈,那就意味着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能知道。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只希望谨柔能够平平安安的。
那种失去的痛苦,他想起来还撕心裂肺,他再也承受不起了,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也许真的只是苏谨柔看他太累了,想让他休息一天而已。
嗯!
一定是这样!
第831章 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龙焱基地的办公室。
龙小五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已经开始晨练的队员,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但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电话:“黑狼,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黑狼推门进来,军装笔挺,精神抖擞:“龙队,怎么了?”
“坐。”龙小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黑狼坐下后,他沉声道,“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国际特种兵大赛改期了,推迟到明年。”
黑狼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改期?为什么?”
“具体原因不清楚,是上面的通知。”龙小五说,“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最近队里伤员多,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恢复,加强训练。”
黑狼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明年,正好是他计划退伍的年份。
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无法亲眼看到龙焱代表祖国参加国际特种兵大赛的现场直播了。
这是龙焱的第一次,意义非凡。如果不能亲眼见证,那绝对会成为他退伍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但这些话,黑狼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沉默着。
“龙队,知道具体延期到什么时候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龙小五摇摇头:“暂时没有具体通知。上面只说改到明年,具体时间待定。”
黑狼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轻轻“哦”了一声,那声叹气几乎微不可闻。
“也好。”他勉强笑了笑,“正好给队员们更多准备时间。咱们龙焱第一次亮相国际舞台,必须打出气势,打出水平。”
“今天队里就交给你了。”龙小五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黑狼立刻站起来:“放心吧龙队,队里有我。你……是去见苏少校?”
看到龙小五脸上瞬间柔和下来的表情,黑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笑着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去吧去吧,好好陪陪人家。队里的事不用担心。”
龙小五也笑了,用力拍拍黑狼的肩膀:“谢了,兄弟。”
看着龙小五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黑狼摇头笑了笑。
这小子……一提到苏谨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也好,经历了那么多事,龙小五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黑狼走到窗前,看着龙小五的车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远方的道路上。
阳光正好,训练场上的口号声震天响。一切都在正轨上,一切都在向前。
只是……他的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
·········
前往神影基地的路上,龙小五的心情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要去见心爱的人,应该只有开心才对。
“别想太多了。”他对自己说,用力晃了晃脑袋,“保持好心情。”
毕竟,他们见一面真的很不容易。
车子缓缓驶入神影基地的大门,龙小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基地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是苏谨柔。
她今天……真的太不一样了。
龙小五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然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苏谨柔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款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五月的天气已经转暖,连衣裙的材质轻薄柔软,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但最让龙小五移不开眼睛的,是她的脸。
苏谨柔今天化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容,眼线细细地勾勒出她漂亮的眼型,睫毛又长又翘,唇色是温柔的玫瑰豆沙色。
脸颊上打了淡淡的腮红,让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红润动人。
最让他吃惊的是,她今天竟然穿了一双高跟鞋。
龙小五完全看呆了。
他认识苏谨柔这么久,见过她穿军装时的英姿飒爽,见过她穿便装时的简单清爽,但从未见过她如此精心打扮的模样。
这身打扮,这妆容,这气质……简直像落入凡间的仙子,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睛。
“小五?”苏谨柔笑着走过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看吗?”
她的声音把龙小五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看。
“好、好看!”龙小五急忙说,声音都有些结巴了,“非常好看!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打扮。”
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苏谨柔,眼中满是惊艳和不可思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怎么穿得这么隆重?”
苏谨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被她温柔的笑意掩盖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我想让你每次想起我,都是我最美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龙小五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上前一步,握住苏谨柔的手,她的手今天也格外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谨柔,”龙小五的声音低沉而真挚,“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不化妆也美,穿军装也美,训练时满头大汗也美,现在……更美。”
苏谨柔的脸微微红了,她嗔怪地看了龙小五一眼:“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甜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对其他女生也这么说?”
“当然不是!”龙小五急了,举起三根手指就要发誓,“我龙小五对天发誓,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好了好了。”苏谨柔笑着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逗你玩的。看你急的,脸都红了。”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凉意,触碰在龙小五的脸上,却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苏谨柔主动上前,挽住龙小五的胳膊:“走吧,今天好好陪我一天,我已经请好假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龙小五的心都化了。
“好。”龙小五应道,顺势搂住她的肩膀。
第832章 把所有的热情给你了
两人一起往车边走去,在苏谨柔猝不及防的时候,龙小五快速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快,却带着龙小五所有的爱意。
苏谨柔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几个路过的神影队员正在往这边看,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在外面呢!”她娇嗔道。
“怕什么。”龙小五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亲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绕到副驾驶那边,为苏谨柔拉开车门。
“请,我的公主。”他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
苏谨柔被他逗笑了,优雅地坐进车里。
龙小五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确定不会夹在车门里,这才轻轻关上门。
回到驾驶座,龙小五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个神影队员还在朝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惊艳。
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是他的。
车子缓缓驶出神影基地,龙小五的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他时不时侧头看苏谨柔一眼,每一次看,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谨柔,”他轻声说,“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苏谨柔侧过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那你可要好好记住我今天的样子。”
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五月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私密的氛围。
“小五。”苏谨柔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嗯?”龙小五转过头,眼中满是温柔。
“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苏谨柔问,目光落在前方。
龙小五想了想:“有一年多了吧?”
“405天。”苏谨柔轻声说,语气平静却笃定。
龙小五愣住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转头看向苏谨柔,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405天。
她竟然连天数都记得这么清楚。
那一刻,龙小五的心像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苏谨柔转过头,对上他震撼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连天数都算出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空出一只手,握了握苏谨柔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柔软。
“谢谢你……谢谢你记得这么清楚。”
苏谨柔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她轻声问。
“当然记得。”龙小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军校后面的后山。你在画画,我刚好经过。”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长发在微风下随风飘逸。
她面前架着一个画板,手中的画笔轻轻移动,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和眼前的风景。
龙小五当时刚完成一场高强度训练,独自来后山放松,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那份专注和宁静吸引了。
他走过去,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眼神很冷,像冬日的湖水,清澈却带着疏离。
“那时候的你啊,”龙小五笑着摇头,“可是个冷若冰霜的高冷美女。眼神凌厉,动作干脆,一招一式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侧头看了苏谨柔一眼,眼中满是温柔:“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高冷女神,竟然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俏皮可爱的小仙女呢?”
“那是对你才俏皮可爱。”苏谨柔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对别人,我依旧是冷若冰霜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和骄傲:“我这么个大美女,唯独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你。”
“龙小五同志,你说,你是不是很幸运?”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龙小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啊,苏谨柔说得一点都没错。
在别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冷静、专业、对一切似乎都是淡漠疏离的样子。
只有在面对他时,她才会露出这样俏皮、温柔、撒娇的一面。
她把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笑容,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他何其有幸。
龙小五抓起苏谨柔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谨柔幸福地笑了,眼中闪烁着泪光,却迅速别过脸去,不让龙小五看到自己即将滑落的泪水。
她轻轻把手从龙小五掌心抽回,指尖在他手背上留恋般地划过,最后轻声道:“好好看车,注意安全。”
那声音轻柔如羽毛,却藏着说不出的眷恋。
龙小五也笑得无比开心,整个人仿佛被阳光包裹:“是,都听老婆大人的。”
“老、老婆?”苏谨柔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还没结婚呢,乱喊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抹羞涩中带着甜蜜的笑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迟早的事。”龙小五说得理所当然,眼中是笃定的光芒,“你迟早都是我龙小五的老婆,是我龙小五的女人,跑不掉的。”
苏谨柔抿唇笑了笑,这次却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和彼此跳动不已的心。
第833章 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说起来,”苏谨柔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柔软,“你当时用的那招反身擒拿吗?”
龙小五想了想,笑了:“记得。你当时想用锁喉,我顺势转身扣住了你的手腕。”
“对。”苏谨柔转过头,眼中闪着光,“那招干净利落,发力角度精准,我完全没料到。”
“要知道,在神影的训练中,能在一招之内制住我的人可没有。”
她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那一刻,我算是被你征服了。”
龙小五震惊地眨了眨眼:“征服?我记得那场切磋我们明明是平手。”
“不是平手。”苏谨柔摇摇头,表情认真,“你手软了,放水了。有好几次机会你可以结束战斗,但你都收力了。”
她看着龙小五,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要是你动真格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龙小五被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下重手。万一打伤了怎么办?”
“油嘴滑舌。”苏谨柔娇嗔道,眼中却满是甜蜜,“不过你后来更大胆,竟然还敢抓着我的手给我包扎伤口。”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那道擦伤的温度:“那可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那么抓着手。”
“要是换做别人,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我,估计就被我的暗器打趴下了,爬都爬不起来。”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神影指挥官特有的锐利,但很快又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龙小五好奇地问:“那当时你为什么没对我出手?”
苏谨柔歪着头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也不知道……可能你脸皮太厚了,让我刮目相看吧。”
她回忆起那个午后,龙小五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她的伤口消毒。
当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时,她本能的反应是警惕和抗拒。
但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样子,那股抗拒感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还好我脸皮够厚。”龙小五得意地笑了,像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孩子,“否则都抱不了美人归。”
“事实证明,男人脸皮够厚,有时候真的非常有用。”
“美的你。”苏谨柔笑着娇嗔一句。
车内气氛温馨而暧昧。
音乐换了一首柔和的钢琴曲,旋律如水般流淌。车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龙小五时不时侧头看苏谨柔一眼,每一次目光相遇,都能看到她眼中盈盈的笑意。
那笑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冰冷疏离,而是温暖的、柔软的、只为他一人绽放的。
“谨柔。”他轻声唤道。
“嗯?”
“能遇见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谨柔的心被这句话狠狠触动。
她看着龙小五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鼻尖忽然一阵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哽咽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他。
龙小五感受到她加重的力道,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像初夏的阳光。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街,路过公园,穿过隧道。
街景在窗外不断变换,但车厢内的温馨气氛却始终如一。
苏谨柔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她的目光落在路边牵手散步的老夫妻身上,老先生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老太太小心地搀扶着他,两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安稳。
她又看到一家三口,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宝宝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咯咯地笑着。
父亲弯下腰逗弄孩子,母亲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
她还看到一对年轻情侣,男孩背着女孩的书包,女孩手里拿着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对另一种可能的展示,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如果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平静而美好,如果……
苏谨柔的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
车子驶入市中心,五月的午后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咖啡厅外坐着享受下午茶的人们,街头艺人的吉他声随风飘来,整座城市沉浸在周末轻松惬意的氛围中。
“想去哪里玩?”等红灯时,龙小五转头问苏谨柔。
苏谨柔托着下巴想了想,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俏皮:“去游乐场吧。”
“游乐场?”龙小五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苏谨柔更偏爱安静雅致的活动。
“我们俩还没一起去过游乐场呢。”苏谨柔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期待,“去玩玩那些刺激的项目,找找童心。”
看着她脸上少见的孩子气笑容,龙小五心头一软,点头笑道:“好,今天你最大,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不过得先填饱肚子。”
“嗯!”苏谨柔开心地点头。
龙小五将车停进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刚下车,一个约莫十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推着小花车迎了过来。
“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束花吧!”小女孩声音清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谨柔,“姐姐这么好看,配上花一定更美!”
“好!”
龙小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花车上的花束。
最后挑了一束红玫瑰——十几朵盛开的玫瑰,搭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和翠绿的枝叶,用浅灰色包装纸精心包裹,系着香槟色丝带。
付钱时,小女孩开心地说:“祝哥哥姐姐永远幸福,白头偕老!”说完便推着小车蹦跳着离开了。
龙小五站起身,将花束递到苏谨柔面前:“送给你,我的女孩。”
苏谨柔接过花,凑近轻嗅,玫瑰的芬芳扑鼻而来。“真漂亮,”
她抬眼看向龙小五,眼中漾着笑意,“也很香。”
“人比花娇。”龙小五笑着说。
“油嘴滑舌。”苏谨柔轻嗔,脸颊却微微泛红。
她一手捧花,另一只手挽住龙小五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向餐厅区。
一路上,苏谨柔吸引了不少目光。
路过的男士们纷纷侧目,看向龙小五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龙小五却挺直腰杆,将苏谨柔的手挽得更紧了些,心中满是自豪。
两人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西餐厅。龙小五细心为苏谨柔拉开椅子,等她落座后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龙小五对她一直非常照顾,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苏谨柔整个过程都是享受在爱的甜蜜当中,她很幸福,她觉得这应该是她吃得最甜蜜的午餐。
第834章 女人缘还挺好嘛
从餐厅出来,两人开车前往市郊的游乐场。
远远地就能看到高耸的摩天轮在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如巨龙般蜿蜒起伏,各种欢快的音乐和游客的尖笑声随风飘来。
因为是周六,游乐场里人山人海。
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整个游乐场热闹非凡。
“想先玩什么?”龙小五牵着苏谨柔的手,侧头问她。
苏谨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
那是一座装饰华丽的双层旋转木马,彩灯闪烁,音乐悠扬,木马上下起伏,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玩旋转木马。”她轻声说。
龙小五愣了一下,但他很快笑了:“好。”
两人走进旋转木马的圆形场地。苏谨柔挑选了一匹白色的独角兽,龙小五则选了旁边一匹黑色的骏马。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上下起伏。
灯光在苏谨柔脸上流转,她扶着独角兽的杆子,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纯真,有幸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龙小五侧头看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珍惜,她珍惜这段时光,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音乐停止,木马缓缓停下。龙小五先下马,伸手扶苏谨柔下来。
“接下来玩什么?”他问。
苏谨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能360度旋转的大摆锤上。
“那个大摆锤。”她指着大摆锤,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看起来挺刺激的。”
“我先去洗个手,你在这儿等我。”
“好!”
“苏谨柔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苏谨柔离开后,龙小五站在原地等待。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队里一切正常。
他收起手机,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龙小五挺拔的身姿格外显眼。
185公分的身高,笔挺的脊梁,硬朗帅气的五官,加上军人特有的沉稳气质,让他即使在人群中也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几个路过的女孩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尚、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径直走到他面前。
“你好,”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看着龙小五,“能认识一下吗?或者留个电话?”
龙小五正要开口拒绝,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抱歉,他没电话。”苏谨柔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女孩看到苏谨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眼前这位女子不仅容貌出众,身上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随即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等女孩走远,苏谨柔在龙小五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嘶——”龙小五倒抽一口冷气,苦笑道,“疼。”
“你女人缘还挺好嘛。”苏谨柔语气里带着一丝醋意,但眼中却有笑意。
“冤枉啊,”龙小五连忙解释,“是她自己过来的,我正准备拒绝呢。”
“是吗?”苏谨柔挑眉,故意逗他,“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给了?”
“怎么可能!”龙小五正色道,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有女朋友的人,知道该怎么跟其他女性保持距离。”
听到这话,苏谨柔心中的那点小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刚才掐的地方:“疼吗?”
“不疼,”龙小五笑着握住她的手,“你掐的,疼也乐意。”
苏谨柔忽然垂下眼眸,眼神里却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185公分的挺拔身姿,长期在部队千锤百炼塑造出的完美身材,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硬朗帅气的五官配上军人特有的沉稳气质,浑身散发着一种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种阳刚、可靠又充满魅力的气质,对女性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也正是龙小五深深吸引她的地方。
然而此刻,苏谨柔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温暖的怀抱为另一个女人敞开,这个爽朗的笑容为另一个女人绽放,这双有力的手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光是想象,她就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窒息。
那种痛,比在战场上受伤更甚,比任何训练带来的疲惫更深。
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在她不在的期间,龙小五能抵抗得住这些诱惑吗?
想到这些,苏谨柔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眼神也变得黯淡。
龙小五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以为她还在为刚才那女孩搭讪的事生气,便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别胡思乱想,”他在她耳边轻声宽慰,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心里只有你,这辈子只有你。”
“刚才就是那个女生来问我要电话号码,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你就过来了。真的没什么,别生气了,好吗?”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谨柔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她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龙小五对她如何,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
他的专一,他的珍惜,他的承诺,都不是假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于是她轻轻推开他,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啦,我知道了。我们去玩大摆锤吧!”
这情绪的转变来得太快,龙小五愣了一下,不禁在心里感慨:女人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不过看到她重新笑起来,他也就放心了。
··········
两人来到大摆锤的排队区。
这个巨大的设施高达二十多米,主体是一个巨大的摆锤,两端各有一排座椅。
启动后,摆锤会在空中进行360度旋转,同时前后摆动,是游乐场里最刺激的项目之一。
队伍排得不短,大多是寻求刺激的年轻人。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检查了安全带,两人选了相邻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装置。
“紧张吗?”龙小五侧头问苏谨柔。
“不紧张,非常兴奋。”苏谨柔眼睛发亮,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一会儿我们要多大声喊多大声,把这段时间的压力都喊出来!”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龙小五也被感染了,重重点头:“好!”
第835章 今晚不回去了
大摆锤缓缓启动,起初只是小幅度摆动,让人能慢慢适应。接着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摆锤摆动到最高点、几乎与地面垂直时,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啊——!”苏谨柔放声大喊,那声音里充满了释放的快感。
龙小五也跟着喊了起来,将胸腔里积压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很快,大摆锤上的其他游客也加入进来。
尖叫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在空中汇成一片。
地面上,围观的人群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看着就吓人,”一个中年女人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我可不敢坐这个,心脏受不了。”
“我倒想试试,”旁边一个年轻小伙跃跃欲试,“看起来挺刺激的,下次带我女朋友来玩。”
“妈妈,我也要玩!”一个小男孩指着大摆锤兴奋地说。
“不行不行,那个太危险了,”母亲连忙摇头,“等你长大点再说。”
大摆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险的弧线,每一次摆动都带来强烈的失重感。
大摆锤的摆动幅度开始减小,速度逐渐放缓。几分钟后,它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逐一解开游客的安全带。龙小五率先站起来,转身伸手扶苏谨柔。
苏谨柔的脚踩到地面时,还有些不稳,一阵眩晕袭来。
龙小五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苏谨柔摇摇头,笑道,“就是有点晕,太刺激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台阶,回到坚实的地面上。阳光洒在身上,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龙小五看着苏谨柔泛红的脸颊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苏谨柔靠在他身上,想了想:“有点累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好。”龙小五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朝休息区走去。
“我去买瓶水,你在这儿等我。”龙小五还是不放心,快步朝不远处的摊位走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不仅带回了两瓶矿泉水,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有烤串、章鱼小丸子、,甚至还有一小盒苏谨柔最爱的提拉米苏。
“怎么买这么多?”苏谨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惊喜。
“怕你饿了。”龙小五在她身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她,“先喝点水。”
苏谨柔接过水瓶,小口喝着。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确实缓解了刚才的眩晕感。
她看着龙小五从袋子里拿出烤串,细心地把竹签尖头用纸巾包好,然后递到她面前。
“你爱吃的。”他笑着说。
苏谨柔接过烤串,咬了一口。
炭火烤制的肉串外焦里嫩,调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她咀嚼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时刻惦记着她的喜好,有危险永远冲到前面,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爱呢?
她又把烤串递到龙小五嘴边:“你也吃。”
龙小五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同一串烤串。
这一刻,简单而温馨。
·······
休息过后,两人又在游乐场玩了几个项目。
每个项目苏谨柔都玩得很开心,或许不是因为游戏本身多有趣,而是因为身边陪伴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每一次欢笑,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默契的配合,都让这一天变得更加珍贵。
从游乐场出来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丽的晚霞。
两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吃晚饭。
饭后,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黑暗中,龙小五握着苏谨柔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经历种种误会后终于走到一起,当结局的拥抱画面出现时,苏谨柔的眼眶有些湿润。
散场时,晚上十点了。
夜晚的街道依然热闹。小吃街灯火通明,各色摊位沿街摆开——烤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煎饼果子的香气飘散,糖葫芦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年轻人们三五成群,手里拿着小吃说笑着;情侣们手牵手漫步,享受夜晚的悠闲时光。
龙小五和苏谨柔牵着手走过热闹的小吃街,来到旁边一条安静的湖畔小路。
这里远离喧嚣,只有几盏古朴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点点灯火和天上的弯月。
微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和刚才小吃街的热闹气息。
“小五,”苏谨柔忽然停下脚步,“背我。”
龙小五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上来。”
苏谨柔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龙小五稳稳地站起身,背着她沿着湖畔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让苏谨柔感到无比安心。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谨柔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嫂子怀孕了,是双胞胎。”
“双胞胎,你哥这么猛。”龙小五的脚步一顿,随即惊喜道:“恭喜大哥大嫂,他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是啊,”苏谨柔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他们真的很不容易。现在又怀上双胞胎,真是件大喜事。”
她顿了顿,忽然俏皮地捏了捏龙小五的耳朵:“小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龙小五笑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是你为我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苏谨柔笑骂,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湖面泛起微波,月光在水面上跳跃。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但这里却宁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走了约莫一刻钟,龙小五看了看手表:“快十点半了,再逛一圈就送你回去。”
苏谨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今晚·······不回去了。”
·········
今天有点头疼,三章先更完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836章 买衣服
龙小五的脚步戛然而止。
“不回去了?”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背上的苏谨柔,月光下她的表情认真而温柔,“那····去哪里?
苏谨柔软软地趴在他肩头,嘴唇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你想去哪里?”
这近乎呢喃的询问让龙小五耳根骤然发热,脸颊也烫了起来。
他喉咙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苏谨柔察觉到他身体的微僵和耳廓的热度,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湖畔小径上,远处城市的霓虹成了模糊的背景光晕。
龙小五背着她,又沿着湖畔慢慢走了一圈。
苏谨柔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的颈侧,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心跳的节奏。
“好了,放我下来吧。”又走了一段,苏谨柔轻声说。
龙小五小心地将她放下。
苏谨柔脚一落地,便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去哪儿?”龙小五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苏谨柔笑了笑,拉着他朝商业街方向走去。
周末的夜晚,不少店铺仍在营业。
苏谨柔带着龙小五拐进一家装潢考究的男装店。
明亮的灯光下,衣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男士服饰。
“给你买几套新衣服。”苏谨柔说着,目光已经开始在店内逡巡。
龙小五愣了一下:“不用,我还有衣服穿。”
“那是你的。”苏谨柔转头看他,眼神温柔而坚持,“这次是我要送你的。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和理所当然,“你平时总给我买衣服寄过来,我也要给你买。”
说完,她不再给龙小五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迎上来的导购小姐。
“你好,帮我给他推荐几款衣服。”
导购是一位约莫三十岁、打扮得体的女士。
她看了看龙小五,眼睛一亮,由衷地对苏谨柔说:“小姐,您男朋友身材真好,个子高,肩宽腰窄,标准的衣架子,穿什么都会好看。”
苏谨柔闻言,脸上漾开一抹自豪的笑意。
她跟着导购来到一排设计时尚又不失稳重的男装前,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她先挑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在龙小五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接着又选了一条深蓝色的修身长裤、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一套运动服……动作熟练而专注。
龙小五站在一旁,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够了够了,”眼看苏谨柔又拿起一件外套,龙小五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真的够了,穿不完的。”
苏谨柔这才罢休,但眼睛还在衣架上流连。
导购小姐在一旁笑着说:“小姐对男朋友真好。”
龙小五看着苏谨柔脸上满足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苏谨柔的目光瞥见了另一侧展示区,那里整齐地叠放着各色男士内裤。
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但还是拉着龙小五走了过去。
“这个……也要买。”她的声音低了些,眼神有些闪躲,“给你买20条。”
“20条?”龙小五也有些不自在,耳根又热了起来,“这也太多了,什么时候穿得完?”
“总会穿完的。”苏谨柔小声却坚定地说,“我希望你每次穿的时候……都能想起这是我给你买的。”
她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却勇敢地看着他,声音更轻了:“你……平时穿什么码?”
龙小五脸上也有些发热,但还是低声报了自己的尺码。
苏谨柔点点头,转过身,开始仔细地挑选起来。
她认真地比较着材质、款式,手指轻轻抚过面料,查看标签,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像在为自己挑选最重要的东西。
龙小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微微蹙眉比较两款面料的模样,她拿起一条深灰色内裤时指尖的小心翼翼,她偶尔回头用眼神询问他意见时的温柔……
这一切,都让龙小五恍惚觉得,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妻子,一个正在为丈夫细心操持生活点滴的妻子。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归属感涌遍全身。
很快,苏谨柔挑好了20条内裤,各种颜色和基本款式都有,叠得整整齐齐。她抱着那叠衣服,走到收银台。
“我来付。”龙小五立刻跟上,掏出钱包。
“不行。”苏谨柔按住他的手,态度坚决,“这是我送你的,当然我来买。”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包,完全不给龙小五争抢的机会。
龙小五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走出男装店,袋子沉甸甸的,都是苏谨柔的心意。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心头的躁热。
“那我也给你买点什么。”龙小五看着苏谨柔说,想要回馈这份温暖。
苏谨柔却摇摇头。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轻轻叹了口气:“我累了……想休息了。”
月光下,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踝微微泛红,显然走了这么久已经不适。
龙小五这才注意到,连忙心疼地扶住她:“以后别穿高跟鞋了,穿平底鞋多好,你穿平底鞋也一样好看。”
“我就想穿给你看嘛。”苏谨柔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疲惫,“想让你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
龙小五心头一软,又怜又:“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说着,他将手中的袋子小心放在苏谨柔脚边,转身快步朝不远处还在营业的夜市摊位跑去。
大约十分钟后,龙小五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
他在苏谨柔面前蹲下,仰头看她:“试试看合不合脚。”
苏谨柔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暖意。
她轻轻点头,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帮自己脱下高跟鞋。
龙小五先揉了揉她微微发红的脚踝,才将柔软的拖鞋套在她脚上。
“怎么样?”他抬头问,眼中满是关切。
苏谨柔踩了踩地面,柔软的鞋底让她疲惫的双脚瞬间得到了放松。
“很合适。”
龙小五这才松了口气,将她的高跟鞋仔细地放进购物袋里,然后站起身,重新提起所有袋子。
“不逛了,我们找个地方让你好好休息。”
“好。”苏谨柔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行人已渐渐稀少。
走过两个路口后,一家装修典雅的酒店出现在眼前。
苏谨柔几乎没有犹豫,拉着龙小五就走了进去。
第837章 找个酒店休息
明亮宽敞的大堂里,前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晚上好,请问需要几间房?”
龙小五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两间”,苏谨柔却已经抢先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一间。”
龙小五诧异地转头看她。
苏谨柔却没有迎上他的目光,只是对着前台重复道:“一间大床房,谢谢。”
前台点点头,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随后把房卡递给他们。
苏谨柔自然地接过,然后挽着他朝电梯方向走去时,他才恍然回神。
房间很大,装修雅致。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中央位置,柔和的灯光从床头洒下,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
龙小五最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上。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酒店良好的隔音让外面的车流声变得模糊遥远,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在苏谨柔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她站在床边,转过身看着龙小五,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把······东西放下吧。”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小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提着所有袋子。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它们放在墙边的行李架上,动作僵硬得不像是那个在战场上冷静果决的特战指挥官。
“你·····先去洗澡。”苏谨柔又说,然后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士睡衣。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质地柔软,看起来是全新的。
龙小五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苏谨柔竟然会提前准备好这个。
“我……前几天买的。”苏谨柔将睡衣递给他,目光有些闪躲。
龙小五接过睡衣,“好。”
他拿着睡衣,转身走向浴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苏谨柔站在房间中央,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香槟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正低头整理着购物袋里的东西,侧脸温柔而美好。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
龙小五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惊愕和紧张。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房间里的苏谨柔,在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心跳如鼓。
她的脸颊早已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
苏谨柔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龙小五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正用毛巾擦拭着。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睡衣的领口。刚洗完澡的他看起来干净清爽,平日里的硬朗中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这是苏谨柔第一次看到他洗完澡的样子。
她微微睁大眼睛,随即调皮地笑了:“没想到龙小五同志洗完澡后……这么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尽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自然。
龙小五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苏谨柔。
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香槟色的长裙,头发微微凌乱,脸上带着羞怯的红晕,美得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他扔下毛巾,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苏谨柔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
之前的拥抱温暖、珍重、充满爱意,而这个拥抱……滚烫、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渴望。
龙小五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谨柔惊呼一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心跳骤然加速。
“谨柔,”龙小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她耳边低语,“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让她浑身一颤。
苏谨柔轻轻推了推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我……我先去洗澡。”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谨柔背靠着门板,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沧,嘴唇微微颤抖。
而房间里的龙小五,在浴室门关上后,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子前,倒了一大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体内的燥热。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不夜城依旧繁华喧嚣。
他不知道苏谨柔今晚为什么如此反常,为什么只开一间房。
他只知道,在这样的房间里,在这样的夜晚,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又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光。冰凉的液体暂时压制了体内翻腾的热浪,但心跳依旧剧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轻轻打开。
苏谨柔走了出来。
她也换上了睡衣,一套浅粉色的纯棉睡衣,款式简单,却将她姣好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在柔和的灯光下,她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美得不染尘埃。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看到苏谨柔洗完澡的样子。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有些痴了。
苏谨柔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小五……帮我吹头发好吗?”
龙小五这才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
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暖风呼呼地吹出来。
龙小五站在苏谨柔身后,一手拿起她湿润的长发,一手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吹着。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仔细,他离得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体香。
苏谨柔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感受着暖风吹过头皮的舒适。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终于,头发吹干了。
龙小五关掉吹风机,拔掉电源,将吹风机放回原处。
他正要转过身,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苏谨柔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龙小五身体一僵,呼吸骤然急促。
第838章 第一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小五,”苏谨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我·····今晚给了你吧。”
龙小五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谨柔紧紧抱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充满着未知的凶险,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她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所以,她想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给这个跟她交往了405天、为她奋不顾身地挡了两次生命危险的男人。
“谨柔……”龙小五的声音颤抖着,他转过身,捧起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谨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我知道。”
“为什么?”龙小五问,眼中满是困惑和不安,“为什么是今晚?”
苏谨柔忽然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决绝的味道。
龙小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何德何能……
他龙小五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如此深沉而毫无保留的爱?
龙小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
他一把将苏谨柔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坚定。她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
几步走到床边,龙小五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自己也倾身而上,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被子里形成一个密闭而温暖的空间,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龙小五的手微微颤抖着,一颗一颗解开她睡衣的扣子,苏谨柔没有抗拒,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肌肤上游走。
苏谨柔始终紧紧抱着他,指甲几乎嵌进他背部的肌肉里。
在某个时刻,龙小五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滑落一滴泪水。
情到深处时,苏谨柔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小五,我爱你。”
这句话像烙印般刻进龙小五的灵魂深处,他永远记住了这句话,记住了这一刻。
然后,苏谨柔成了他龙小五的女人。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苏谨柔像只疲倦的小猫,蜷缩在龙小五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龙小五搂着她,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床单上那抹鲜红的印记,像一朵绽放在雪地里的玫瑰,醒目而珍贵。
他的心被一股汹涌的爱意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女人,把她最宝贵的贞洁给了他,把一颗最纯粹的心给了他。
此刻,龙小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低下头,无比心疼又珍惜地在苏谨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承载了他所有的爱与承诺。
“疼吗?”他轻声问。
苏谨柔在他怀里轻轻摇头,过了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小五·······我……成了你的女人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龙小五的心再次剧烈颤动。
他用力搂紧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是。你是我龙小五的女人,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庄重如誓言:“我龙小五发誓,会守护你、爱护你一辈子,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若有违背,天打雷——”
“别说了。”苏谨柔伸手捂住他的嘴,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忽然,她凑上前,在龙小五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龙小五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
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紧紧抱住她,任由她咬。
苏谨柔咬得很用力,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牙印,伸手轻轻抚摸,眼泪掉得更凶了。
“以后……你看到这个牙印,就一定会想起我了。”她哽咽着说。
龙小五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噗嗤一笑,眼中却闪着泪光:“咬得可真狠啊,这是要留一辈子的疤了。”
“这样你才会永远记住我。”苏谨柔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固执。
龙小五轻抚她的头发,“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龙小五这辈子都会记住你,记住你这个傻女人,记住你为我做的一切,记住今晚的每一分每一秒。”
苏谨柔笑了,眼中带着泪花,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
她看着龙小五,目光无比坚定:“龙小五,你听着,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一个男人。”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守身如玉。”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誓言。此生不渝。”
龙小五的心被这番话彻底震撼。
他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冲垮了所有防线。他再次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我也一样,谨柔,你是我龙小五唯一的女人,此誓,天地为证。”
苏谨柔在他怀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无比幸福。
她用力回抱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永远刻进记忆深处。
“睡吧,”龙小五轻抚她的背,“今天够累了。”
“嗯。”苏谨柔乖巧地应了一声,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龙小五搂着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容颜,看着她肩膀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又摸了摸自己肩膀上那个深深的牙印。
这两个印记,就像两个永恒的约定,刻在彼此身上,刻在彼此心里。
第839章 再次分别
这一夜,他们度过了疯狂激情又无限柔情的时刻。
早上,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餐,龙小五就将苏谨柔送回了营地。
那种肌肤相亲后的熟悉感,让他们的感情在这短短一夜里,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浓烈高度。
抵达神影基地门口时,阳光已经很高了。
两人相继下车。
苏谨柔站在车旁,眷恋地看着龙小五,轻声说:“我就先回去了。”
龙小五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好。”
“在部队别太累,注意休息,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苏谨柔叮嘱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你也是。”龙小五握住她的手,“训练时小心些,别受伤。”
苏谨柔点点头,慢慢转过身,朝营地大门走去。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五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窒息般的疼痛忽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撕扯。
这不是普通的离别伤感,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即将失去某种珍贵之物的恐惧。
龙小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苏谨柔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微微一僵。
“等我下次放假,”龙小五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再来看你。很快,我保证。”
苏谨柔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滴泪水滴落在了龙小五的手背上。
龙小五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心中那股不安更加强烈,但他还是慢慢放开了手。
苏谨柔依旧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快要走进营地大门时,忽然,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阳光刺眼,龙小五眯起眼睛,看见她站在光晕中,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努力微笑着。
“小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答应我。”
那语气里的郑重,让龙小五心头一紧。
他用力点头:“好,你也是。”
苏谨柔用力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龙小五看不透,有眷恋,有不舍,有爱意,还有一种近乎诀别的决然。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营地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苏谨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神影基地大门内,龙小五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脏那股莫名的抽痛稍稍平复,才拉开车门,驱车返回龙焱营地。
···········
回到龙焱时已近正午。他将车停稳,刚关上车门,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拍在他肩上。
“嘿!龙队。”
龙小五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黑狼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昨晚去哪儿了?一夜未归,到现在才回来。”黑狼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着过来人那种了然的光芒,
龙小五想到昨夜种种,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咳嗽两声,试图掩饰尴尬:“没·····没去哪儿,黑狼教官,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领导嘛。”黑狼嘿嘿笑着。
龙小五避开他的目光, 转移话题道:“基地一切都正常吧?”
“放心,就一天能出啥事。”黑狼拍了拍胸脯,“有我在,妥妥的。”
“那就好。”龙小五点点头,转身就走,“我·····我先回办公室了。”
黑狼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坏笑更深了。
他是过来人,龙小五身上那种微妙的变化,眉眼间褪去了一丝青涩,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沉稳,还有那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的气息。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仰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欣慰和一丝怀念。
“老大啊,你看到了吗?你这个弟弟,经过质的蜕变,成为真正的男人咯。”
说着,他摇摇头,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
龙小五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龙小五收敛心神,坐回办公桌后。
门开了,周圆福端着一个保温壶,一脸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龙小五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有些纳闷。
“想到开心的事,所以就笑了。”周圆福神神秘秘地说着,走到桌前,将保温壶放下,拧开盖子,倒出一杯深褐色的液体。
一股浓郁的药味顿时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这是黑狼特地给你准备的。”周圆福将那杯液体推到龙小五面前,“趁热喝。”
龙小五确实有些口渴,加上刚才心绪不宁,也没多想,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直冲脑门。
苦中带着腥,腥里透着甜,还混杂着各种药材的复杂气味。
他喉咙一紧,差点全部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这、这是什么汤?”龙小五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杯子,“味道这么奇怪!”
周圆福终于憋不住了,一脸坏笑:“黑狼说了,里面加了好多补药,专门是补肾虚的。”
龙小五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周圆福眼里满是促狭,“黑狼特地交代的,说您要是不好好补补,一会儿下午训练跑步都得腿软。”
“谁······腿软了!”龙小五抓起桌上的一本训练手册就扔过去,“我连着跑30公里都没事!需要补这个?”
周圆福笑嘻嘻地接过龙小五扔来的书,又规规矩矩地放回桌上,还不忘补充一句。
“五哥,这汤您可得喝完,黑狼教官的一片心意,可不能浪费。”
说完,他才一溜烟地跑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龙小五看着桌上那碗深褐色的“补汤”,皱了皱眉。
那古怪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他本想推到一边,但最终还是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不要误会,他不是害怕腿软,只是心想,这是黑狼教官的一番心意,绝对不能辜负。
第840章 小五,你真的长大了
刚放下碗,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龙焱大队,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小五啊,是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之前射击的那把狙击枪的奖励出来了。”
“上级高度重视,认为你的方案极具前瞻性和实战价值。”林建国继续说。
“决定给予你个人两万元奖金奖励,同时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奖金会随下个月工资一并发放。”
两万元奖金!个人二等功!
龙小五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谢谢首长!”龙小五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感谢组织的认可和奖励!我会继续努力,绝不懈怠!”
“这是你应得的。”林建国的语气充满赞赏,“小五,你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这种钻研和创新精神。”
“是!我一定牢记首长教诲,再接再厉!”龙小五铿锵有力地回答。
林建国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深沉:“我看着龙焱在你手里,是越来越壮大,越来越有样子了。”
“队员们掌握的技能越来越全面,战斗力不断提升,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指挥和引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感慨:“你们龙家,从你父亲,到你大哥龙战,再到你,每一任指挥官都带着龙焱朝着更高、更强的方向发展。”
“你们都是好样的,没有辜负这面旗帜,没有辜负这支队伍传承下来的军魂。”
这番话,让龙小五心头一震,鼻尖微微发酸。
他想起了大哥龙战手把手教他战术、在训练场上与他切磋的场景,想起了龙焱基地里那面永不褪色的荣誉墙。
“首长,”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龙焱的魂,就是不断突破、追求极致、时刻准备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我做的,只是传承和发扬。”
“说得好。”林建国欣慰地说,“对了,你上次提交的关于下一步训练方向的设想,我仔细看了。”
“你想带龙焱去空军部队培训?”
“是的,首长。”龙小五立刻进入状态,思路清晰地说,“目前龙焱大部分队员,包括我自己,都只具备基础的陆军作战技能。”
“跳伞,尤其是高空跳伞、低空开伞等特种空降技能,是我们的一个明显短板。”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掌握跳伞技能,对陆军特种部队而言,意义重大。”
“它极大地拓展了我们的战术选择和投送能力。”
“我们可以不再完全依赖地面机动,而是能通过空中隐蔽、快速投送,执行敌后渗透、纵深突击、斩首救援等高风险高价值任务。”
“在复杂地形或敌方重兵防守区域,空降往往能出其不意,打开局面。”
“更重要的是,”龙小五的语调升高,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这次培训不仅仅是为了学跳伞。”
“我希望借此机会,与空军兄弟部队进行一次深入的跨军种交流。”
“让我们的队员,尤其是骨干指挥员,能够亲身学习空军的指挥架构、作战流程、空地协同规范。”
他越说越投入:“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单一军种的对抗,而是体系与体系的较量,是多域融合的一体化联合作战。”
“陆军特种部队不能只盯着地面,必须抬头看天,理解空中力量,学会与空军无缝协同。”
“这次交流,就是打破军种壁垒、推动联合作战理念深入融合的重要一步。”
“只有我们真正理解了空军,空军也理解了我们的需求,未来在面对多域一体化战场时,我们才能拧成一股绳,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力。”
“这是为应对未来更高强度、更复杂形态的战争打下基础的关键一环。”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静静地听着,话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深深感慨和赞许的声音:
“小五,你真的长大了,想得很深,很远。”
“我记得你以前就提过,想把龙焱打造成为一支具备海、陆、空三栖作战能力的全能型特战尖刀。”
“现在看来,你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在朝着这个目标扎实前进。”
“跟海军那边的联合训练和水下作战能力建设,你们已经成功‘试水’,不仅自身掌握了复杂水域作战技能,还与海军特种部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默契,实现了双向提升。”
林建国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支持:“你的想法,向来都是这样,敢于突破常规,富有创新精神。”
“而事实也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你的这些‘突破性’想法,最终都对龙焱的发展产生了实实在在的、积极的推动作用。”
“这件事,我会尽快整理材料,向上级做专题汇报。一旦批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林建国说道。
“谢谢首长!”龙小五难掩兴奋,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不用谢我。”林建国的声音温和而郑重,“既然你是对的,我自然要全力支持。”
“部队要发展,要适应未来战争,就需要改革,需要创新。”
“所以,小五,以后有什么新的想法、新的思路,不要有顾虑,大胆地提出来。”
“天塌下来,有我这个个子高的先顶着!”
这番话,言辞恳切,信任如山。
龙小五握着话筒,心头滚烫,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比任何奖励都更让人震撼和感动。
“谢谢……首长。”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日常工作,这才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龙小五缓缓放下听筒,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一角摆放的那个龙战的相框上。
龙小五伸手将相框拿过来,指腹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表面,落在照片中大哥的脸上。
“大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我做的这些……如果是你,你会同意吗?”
照片上的龙战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
那眼神里有期许,有信任,更有一种属于兄长的、无声的支持。
龙小五看着看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怀念,更有一种笃定的自豪。
他自问自答,语气无比肯定,“你从来都鼓励我要敢想敢干,要有超越前人的勇气。”
“所以,你一定会同意的,对吗?”
他将相框小心地放回原处,摆正。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相框上,给龙战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这一刻,龙小五觉得,大哥从未远离。
他的精神,他的理想,早已融入龙焱的血液,也指引着自己前行的每一步。
第841章 我对龙小五这个人,很感兴趣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某国边境地区,一处隐蔽在山坳中的庄园。
这里戒备森严,高墙电网,巡逻的武装人员眼神冷漠,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庄园深处,一间完全没有任何窗户、仅靠几盏幽暗壁灯照明的密室里,空气浑浊而压抑。
一个身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唯一的铁门,面朝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
轮椅上的男人,正是“烛龙”。
“咚咚。”
铁门被轻轻敲响,节奏特殊。
“进来。”烛龙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门无声地滑开,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先生,都查清楚了。”孤星走到轮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
烛龙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血腥的训练场景,只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秃鹫确实掉下了悬崖。”孤星汇报道,“我们的人反复确认,他中弹落崖时,至少有一枪击中了右臂。”
“崖下是‘黑龙潭’,水深且暗流复杂。我们派了水下好手下去搜过,没有发现尸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秃鹫那边最近异常安静,所有公开活动都停止了。”
“目前接替他管理佣兵团事务的,是他的父亲,‘老烟枪’。”
“据说,在没找到秃鹫尸体的情况下,老烟枪已经私下为他办了葬礼。”
“秃鹫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个打击……恐怕不小。”
听到“老烟枪”这个名字,烛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而快意的笑容。
“虽然没找到尸体……”烛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但从那个高度摔下去,下面是深潭又如何?”
“他中枪在先,右臂受伤,落水时的冲击力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就算侥幸没当场毙命,暗流、低温、失血……哪一样都能送他去见上帝。”
他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看向孤星,里面跳动着幽暗的光:“所以,我们最大的对手,这次是真的……死了。”
“是的,先生。”孤星肯定地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和现场痕迹分析,他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烛龙满意地“嗯”了一声,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那头狡猾凶悍的‘秃鹫’逼上绝路?”
孤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回答道:“我们花重金买通了秃鹫佣兵团内部一个中层头目。”
“据他说,这次带队伏击秃鹫,并最终在悬崖边将其击落的,是龙国特种部队一个叫‘龙小五’的指挥官。”
“龙小五?”烛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是的。”孤星继续道,“这个龙小五,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多次破坏秃鹫的重大行动,而被列为了秃鹫佣兵团的头号死敌。”
“双方明里暗里交锋过多次,互有损伤,但结下的仇怨极深。”
“没想到,秃鹫纵横地下世界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还是栽在了这个老对手手里。”
烛龙听着,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秃鹫……我了解他。”
“谨慎,多疑,惜命。近几年更是沉迷酒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他怎么会突然亲自出马,去对付一个他知道很难缠的对手?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孤星点头:“我们也很意外,或许……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吧。”
“糊涂一时?”烛龙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糊涂’。秃鹫这种人,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算计。”
“他亲自出手,要么是目标价值极高,高到他必须亲自确认。”
他转动轮椅,完全面对孤星,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龙小五’……都不简单。能让秃鹫阴沟里翻船的人,值得我们关注。”
孤星立刻领会:“需要安排人手,深入调查这个龙小五吗?”
烛龙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暂时不必大动干戈。”
“先集中精力,消化秃鹫死后留下的‘真空’。他掌控的那些走私路线、情报网、还有几个摇摆不定的中间人……都是肥肉。”
“告诉下面的人,动作要快,但要干净,别留下把柄给‘老烟枪’那个老东西发疯的理由。”
“明白。”孤星躬身。
“龙小五,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烛龙最终下了结论,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能将秃鹫那样狡猾凶残的老狐狸逼上绝路,甚至干掉……这份本事,不容小觑。”
他抬起头,看向肃立一旁的孤星,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说真的,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小子。要是哪天能见到他,我还得好好‘感谢’他一下,帮我除了这么大一个对手和后患,省了我不少力气。”
孤星点头,补充道:“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秃鹫在他手上吃过不止一次亏,据说被他毁掉的重要交易和据点就有好几处,损失惨重。”
“这次秃鹫之所以如此冲动,亲自带队冒险,很大程度上就是被长期的积怨冲昏了头脑,结果反而落入了龙小五精心布置的陷阱。”
“有勇有谋……”烛龙眼中的兴趣越发浓厚,甚至带上了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
他转动轮椅,面向孤星:“传我的话下去,让我们散布在各处的‘眼睛’和‘耳朵’都机灵点。”
“如果哪天,在任何渠道,捕捉到关于这个龙小五行踪的确切消息……”
烛龙顿了顿,强调道:“想办法,用最‘客气’的方式,‘请’他来我这里喝杯茶。”
“记住,是‘请’,不要动粗,不要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我想当面跟他聊聊,亲眼看看,这个能干掉秃鹫的年轻人,到底长着怎样一副三头六臂,又是怎样的心性和头脑。”
“是!”
第842章 这是一条龙
接下来的两个月,龙焱基地的训练生活紧张而有序,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龙小五回到办公室,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汗水和训练场上的尘土。
他刚拿起毛巾擦了把脸,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龙焱大队,龙小五。”
“小五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爽朗的声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之前申请带队去空军进行跳伞及协同作战培训的事情,上面已经正式批准了!”
“所有手续和对接都已经办妥,你们可以着手准备了,下周一就可以出发!”
龙小五精神一振,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激动和期待涌上心头。
“太好了!谢谢首长!我们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用实力和成绩争取来的。”林建国的语气充满赞许。”
“只要是对龙焱发展有利,对提升战斗力有帮助的事情,我都愿意全力去推动。”
“这次机会难得,一定要让队员们真正学有所成,把空军的精华带回来,把联合作战的理念扎下根。”
“是!请首长放心!”龙小五铿锵有力地回答。
林建国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纪律要求,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龙小五难掩兴奋。
他立刻按响内部通话器:“小胖,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周圆福敲门进来,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红晕:“五哥,找我?”
“嗯,有个重要任务。”龙小五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他,“去空军培训的申请批下来了,下周一出发。”
“这是初步拟定的参训人员名单,你负责通知到每一个人,让大家做好准备,收拾好个人行囊和相关装备。”
“具体集合时间和要求,稍后我会下发正式通知。”
“去空军?”周圆福一阵惊喜,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眼中也闪过兴奋的光芒。
“我这就去通知!”
他转身要走,龙小五叫住他,语气温和了几分:“小胖,最近我看了狙击小组的训练报告和实弹考核录像,也亲眼看过你们在对抗演练中的表现。”
“进步非常明显,无论是精准度、反应速度,还是战术配合,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你这个组长,带得不错。”
周圆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是自豪的笑容。
“五哥过奖了。这都是您平时指导得好,兄弟们自己也肯下苦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前两天我家里来电话,我爷爷……现在都不怎么提我堂哥周烬锋了,电话里净夸我,说我在部队有出息,给他长脸了。”
他的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我自己也觉得,进部队这五年,尤其是来到龙焱之后,真的成长了很多。”
“以前那些浮夸和迷茫,现在都沉淀下来了。”
龙小五看着他,心中很是欣慰。
周圆福身上的那种自信和沉稳,是经历了无数次摔打、流了无数汗水才淬炼出来的。
从当初那个在炊事班削土豆还偷懒的士兵,到今天龙焱狙击小组的骨干,他付出的努力和经历的蜕变,龙小五都看在眼里。
龙小五认真地说,“我从来不认为你比周烬锋差。”
“以你的心性和毅力,未来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成就未必会低于他。”
这番话,说得真挚而有力。
周圆福听着,眼眶微微发热,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更加澎湃的信心充斥胸间。
他用力点头:“五哥,谢谢你!我一定继续努力,绝不给龙焱丢脸,也不给……看好我的人丢脸!”
“好,去准备吧。”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圆福挺直腰板,敬了个礼,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办公室。
龙小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带着训练场上的尘烟和汗水的味道吹进来,并不好闻,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楼下,依旧有队伍在进行加练,口号声、器械的碰撞声、肉体撞击的闷响,汇成一股充满力量和生机的交响。
看着龙焱队员们拼搏的身影,感受着这支队伍日益蓬勃向上的势头,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对未来的十足信心,在龙小五胸中涌动、激荡。
这支由父兄传承、经他手淬炼的利刃,正在变得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全能。
海陆空三栖的蓝图,正一步步化为现实。
········
与此同时,在远离城市喧嚣的某处村落。
时间已进入七月,盛夏的气息笼罩着山谷,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难得的凉爽。
龙战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经过刘辉两个多月精心且不懈的康复治疗,他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已经能够长时间坐起,精神也好了很多。
只是双腿依旧无力,无法站立行走,记忆也像被彻底洗刷过的石板,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记得的,只有从醒来后与刘辉、刘星玥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
此刻,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的枝叶,眼神有些失焦。
“怪叔叔!怪叔叔!”
一个清脆欢快的童声打破了宁静。
刘昊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屋子,手里挥舞着一张画纸,直扑到龙战的轮椅前。
龙战回过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刘昊汗湿的头发:“小昊放学了?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可乖了!”刘昊用力点头,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画纸举到龙战面前。
“怪叔叔你看!这是我们今天美术课画的!我画得最好,老师还表扬我了!”
龙战接过画纸。
纸上用蜡笔涂画着一个蜿蜒曲折、张牙舞爪的图案,色彩浓烈,笔触稚嫩却充满想象力。
“这是……”龙战仔细看了看,“画的是一条蛇吗?很神气。”
“不是蛇!”刘昊立刻大声纠正,小脸因为激动而发红,“是龙!我画的是一条龙!”
“龙?”龙战重复着这个字。
就在这个音节出口的瞬间,他的脑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他的眉头瞬间紧皱,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额头,呼吸都窒了一瞬。
第843章 刘辉和龙战的交谈
“怪叔叔!你怎么了?”刘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那阵撕裂感渐渐退去,只剩下隐隐的余悸。
龙战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对一脸担忧的刘昊勉强笑了笑:“没事,小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画,努力忽略心中那股因“龙”字而起的莫名悸动,轻声问:“小昊为什么喜欢画龙呢?”
提到这个,刘昊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因为龙是最厉害、最霸气的神兽啊!”
“老师说了,龙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是力量和智慧的象征!你看我的龙,”
“他指着画上那些夸张的线条和色彩,“它的眼睛多亮,爪子多锋利,尾巴多有力!”
“我以后也要像龙一样,有它的精神,有它的……嗯……狂傲!对,就是狂傲!”
孩子用稚嫩的语言描述着他心中那个强大无匹的形象,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向往。
龙战静静地听着,看着画纸上那个充满生命力的“龙”,心中那丝因疼痛而起的异样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空白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龙战的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飘向远山,飘向那片他一无所知、却又仿佛在冥冥中呼唤着他的广阔天空。
“龙……”他在心中无声地默念这个字。
龙战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也悄然涌动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那感觉来得如此自然,仿佛他曾亲身感受过那种腾跃九霄、睥睨四方的气魄,仿佛他骨子里就曾流淌着那样桀骜不驯、坚韧不屈的血液。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晶亮的孩子,仿佛看到了某种纯粹力量的向往。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刘昊柔软的头发,:“小昊画得这么好,想得也这么好。叔叔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龙的精神,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得到“怪叔叔”的肯定,刘昊心里美滋滋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刘辉提着一篮子刚从后山采回来的新鲜药材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龙战转过头,冲刘辉微微一笑,自然地唤道:“辉哥。”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这份称呼里已少了最初的陌生和客套,多了几分依赖与亲近。
刘辉放下竹篮,走到龙战轮椅前,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龙战回答道,语气真诚,“头不怎么晕了,身上也比之前有劲。辉哥,真的……非常谢谢你。”
这声感谢,他每天都要说上几次,但每一次都同样恳切。
他深知,没有刘辉,就没有现在的他。
刘辉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搭在龙战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
指下的跳动沉稳有力,比之前虚浮紊乱的脉象好了不知多少。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笑容加深:“脉象稳了不少,气血也在恢复。看来最近用的几味药和针灸配合得不错。”
他直起身,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老在屋里闷着也不好,我推你出去走走吧?今天风凉快,正好晒晒太阳,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好,麻烦辉哥了。”龙战点头。
刘辉推着轮椅,沿着平整的石板路,缓缓将龙战推出了小院。
七月的山村,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变得柔和斑驳。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蜜蜂嗡嗡地忙碌着,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一切都宁静而充满生机。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享受着这份静谧。
最后还是刘辉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地问道:“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龙战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有时候好像有点什么要冒出来,可仔细去抓,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握了握拳,“除了记得这段时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统统不知道。”
这种对自身过去的彻底“失联”,有时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人感到无力。
“别着急,”刘辉的声音平稳而带着安抚的力量,“记忆这东西,尤其是伤到了头,最是急不来。”
“它就像山里的泉水,被石头堵住了,你得慢慢疏导,水才能重新流出来。”
“强行去挖,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堵塞,甚至伤到根本。”
他推着轮椅转了个弯,前面是一片小小的开阔地,能看到更远的层层山峦。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再有两个月左右的持续治疗和康复训练,你应该就能尝试借助器械站起来了。”
“如果一切顺利,到过年的时候,正常行走、慢跑,应该都不是问题。”
“真的?!”龙战猛地转过头,眼睛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了两簇火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刘辉推着轮椅的手,握得紧紧的,因为用力,手臂都有些颤抖。
他抬起头,仰望着刘辉,那双因为失忆而时常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感,感激、希望、重获新生的震撼,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辉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这份恩情,我……我记下了。永生不忘。”
“日后只要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必当涌泉相报!”
这不是客套话。
这是一个失去了一切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在面对赋予他第二次生命和行走希望的人时,所能做出的最朴素也最庄重的誓言。
刘辉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真挚,心中也颇为触动。
他轻轻拍了拍龙战紧握的手背,示意他放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医者仁心的笑容。
“别说这些。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看到你一天天好起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
“不,不一样的。”龙战摇头,语气依然坚持,“辉哥你做的,早就超出了一个医生的本分。”
“你救了我,收留了我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伤的人,给我治疗,给我熬药,给我做康复,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甚至像家人一样照顾我。这份恩情,太重了。我都记在心里,每一分,每一毫。”
刘辉推着他继续慢慢往前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我这么尽心救你,除了医生的本分,还有一个原因。”
第844章 本能反应
龙战抬起头,专注地听着。
“你长得……”刘辉斟酌了一下用词,“很像一个人。一个在很多年前,救过我命的年轻人。”
龙战一愣:“救过你?”
“嗯。”刘辉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还年轻,有一次去深山里采一味罕见的药材,不小心失足滚下了陡坡,摔断了腿。”
“被困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叫天天不应。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小伙子发现了我。”
“他用自己的衣服给我简单包扎止血,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树枝给我固定断腿,然后硬是背着我,走了大半天崎岖难行的山路。”
“我问他名字,是哪个村的,他只摆摆手,说了句‘路过,应该的’,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他。”
刘辉收回目光,看向龙战:“你的眉眼,尤其是眼神里的那股劲儿,还有说话时某些不经意的神态……真的和他很像。”
“虽然我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巧合,世界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很多。”
“而且我连那个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更无法确定他和你有没有关系。”
“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他。”
“我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救我,我可能早就死在山里了。”
“所以,看到重伤的你,我就想,无论如何,我也要尽力把你救活。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轮回和偿还吧。”
龙战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另一个人?一个救过刘辉的年轻人?
这能说明什么吗?能为他空白的记忆提供一丝线索吗?
他不知道。
但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刘辉这番话里的真诚。
这份跨越了时间的因果与善意,让刘辉对他的救治,又多了一层温暖而厚重的含义。
“不管有没有关系,”龙战最终轻声说,语气无比认真,“辉哥,你和那位不知名的恩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情,我承了,也记下了。”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依旧有些陌生。
每天早晨在镜子前洗漱时,他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总觉得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迷雾,既熟悉又遥远。
“辉哥,”龙战放下手,看向刘辉,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我现在的样子……和刚被你们救醒时,变化大吗?”
刘辉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仔细看了看龙战的脸,然后坦诚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现在用的药里,有几味是促进骨骼愈合和神经恢复的,药性比较强,多少有些激素作用,会让人看起来有些虚浮、臃肿。”
“这是用药期间的正常反应,你别太在意。”
他语气温和地解释道:“等你再恢复一段时间,大概半年左右吧,用药的剂量和种类会逐渐调整、减少。”
“到时候,你也能站起来,有一定的活动量,身体的新陈代谢正常运转起来,这些因药物引起的水肿和虚胖自然会慢慢消下去,样貌就会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龙战听了,心中的一丝忐忑稍微放下,他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期盼。
“我也希望……能快点到过年,快点好起来。至少,能让我先看看自己原来的样子。”
他想,或许看到自己真实的面容,那空白的记忆里,能多一些可供辨识的线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龙战正低头想着心事,刘辉推着他即将经过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时,一种极其突兀的、冰冷刺骨的警兆毫无征兆地炸开在他的神经末梢!
那感觉如此尖锐、如此紧迫,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挥到了颈后!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一种烙印在骨髓里的本能,右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身旁刘辉的手臂,用力一拽!
“小心!” 龙战的低吼与刺耳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咔嚓——哗啦!”
就在刘辉被他拽离原地的刹那,一根成人手臂粗细、因虫蛀和烈日暴晒而早已腐朽不堪的粗大枯枝,带着千钧之力,从他们头顶的老槐树上轰然断裂、砸落!
“砰!!”
沉重的枯枝狠狠砸在石板路上,就在刘辉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不足半米处!
断裂的木屑和干燥的树皮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擦着刘辉的后背飞过。
枯枝落地后,还兀自颤动了几下,扬起一小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
刘辉被龙战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怕的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那根枯枝断口参差,分量十足,如果刚才不是被龙战及时拉开,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头上……
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头破血流,重则颅骨骨折,甚至危及生命!
“没、没事吧?” 龙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的微喘,他第一时间看向刘辉,确认对方的安危。
刘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你!”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那根枯枝,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战,眼中充满了惊疑。
“阿怪,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棵树枝会掉下来的?”
“你刚才一直低着头跟我说话,那棵树在你身后,你根本不可能抬头看到!”
“而且你拉我那一下,时机把握得太准了,就像……就像你早就知道它要掉下来一样!”
面对刘辉的疑问,龙战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致命的枯枝,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同样是一片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就是一种感觉……忽然感觉到很危险,就在你那个位置。身体……好像自己就动了。”
“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是的,本能。
那是一种无需经过大脑思考、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能做出最正确应对的身体记忆。
第845章 前往空军部
“别想这么多了。”刘辉走到龙战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刚才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今天估计就得躺在这儿了。”
龙战摇摇头,神情认真:“辉哥言重了。跟你救我一命、这几个月来的悉心照料相比,这不算什么。”
刘辉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毒辣,经过刚才一番惊吓,更是觉得燥热难当。
“天气太热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提议道。
“好。” 龙战应道。
刘辉重新推起轮椅,调转方向,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沉默了许多,心中却波涛起伏。
与龙战相处这两个多月,虽然对方失去了所有记忆,但刘辉从点点滴滴的细节中,早已察觉到此人的不凡。
他沉稳内敛,言谈举止自有气度;意志坚韧,康复训练再苦再痛也没有任何抱怨;心思缜密,观察力惊人。
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他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影响力,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和依靠的“气场”,更像是一种久经磨砺、发号施令者才有的领导风范。
再加上刚才那惊人到近乎诡异的危险预知和反应速度……
刘辉心中越发肯定:龙战失忆前的身份,绝不简单。
这个猜测让刘辉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为能救下这样一个人感到某种冥冥中的宿命感;另一方面,他也隐隐意识到,当龙战恢复记忆、找回身份的那一天,或许也就是平静生活被打破、波澜再起的时刻。
而坐在轮椅上的龙战,在返回途中,也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静静躺在地上的断裂枯枝。
他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瞬间的警兆,那闪电般的反应……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愿强迫自己去想。
因为每次试图触碰记忆的禁区,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和湛蓝的天空,轻轻舒了口气。
“交给时间吧。”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努力康复。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周一。
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晨光初露,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夜的凉意。
五十名经过严格筛选的队员全副武装,背囊饱满,精神抖擞地列队站立。
他们是从全队中挑选出的骨干和潜力新星,将代表龙焱,踏上前往空军培训的征程。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方,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眼神锐利而充满期许。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穿透清晨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发,而是一次划时代的跨越!”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有力:“我们龙焱,从诞生之日起,血脉里就流淌着陆地猛虎的基因!”
“我们熟悉丛林、山地、荒漠,我们擅长隐蔽、突击、近战。”
“但是,现代战争,早已不再是单一维度的较量!”
“未来的战场,在海,在空,在无形的电磁空间,更在海陆空天电的深度融合!”
“这次前往空军兄弟部队培训,意义重大!”
“我要求你们——”龙小五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拿出龙焱敢打敢拼、永争第一的血性!拿出陆军士兵坚韧不拔、吃苦耐劳的作风!
虚心向空军战友学习,刻苦训练,掌握真本领!把他们的精华带回来,把联合作战的种子,在龙焱这片土地上扎下根!”
“记住!”他握紧拳头,重重一挥,“你们走出去,代表的是龙焱!是陆军!绝不给龙焱,给陆军丢脸!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五十个喉咙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汇成一股滚烫的音浪,直冲云霄。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坚定和无与伦比的自信。
胸膛挺得更高,眼神燃烧着火焰。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培训,更是一次承载着队伍未来、拓展个人极限的光荣使命。
“登机!”龙小五不再多言,手臂有力地向前一挥。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后,五十名队员迅速而有序地转身,背负着沉重的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鱼贯登上早已在一旁待命直升机。
看着队员们依次登机,龙小五转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黑狼。
不等龙小五开口,黑狼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抢先说道。
“行了,龙队,别念叨了。我黑狼好歹也是龙焱的‘大管家’,你放一百个心。”
“你带兄弟们出去学本事,家里这一摊子,我给你看得稳稳当当的,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乱。”
龙小五也笑了,但笑意很快收敛,正色道:“万一……有紧急任务,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通知我。”
黑狼脸上他摊开双手,自嘲地摇摇头:“紧急任务?首长们现在哪还敢把我这‘老古董’派出去?”
“那不是去拼命,是去拖龙焱的后腿,给你们添乱。”
“放心吧,真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着黑狼坦然而又带着几分落寞的话语,龙小五心中微微一酸。
他知道,对于黑狼这样的老兵而言,不能和兄弟们一起冲锋陷阵,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黑狼依旧宽厚结实的肩膀:“家里交给你,我放心。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要紧,别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黑狼摆摆手,故作不耐,“你怎么比我这老家伙还婆婆妈妈?赶紧上飞机吧,别让兄弟们等急了。”
龙小五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基地熟悉的营房和训练场,背起自己的行囊,转身,大步走向最后一架等待的直升机。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地面上,黑狼独自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直升机渐渐变小,最终化作天边几个小黑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兄弟们,好好学,狠狠练!”他低声自语,“咱们龙焱的未来,就看你们这次能带回多少真东西了。”
第846章 陆军王牌,一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
直升机群掠过山川河流,前方地平线上,一片规模宏大的机场跑道逐渐清晰。
当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指定停机坪,舱门打开。
龙焱队员们陆续下机,双脚真正踏上空军基地坚实的水泥地面时,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感更为直接和强烈。
停机坪不远处,一排排战斗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整齐列阵。
更远处,还有各种型号的运输机、侦察机·········
与陆军常见的坦克、装甲车那种厚重、敦实的“陆地猛虎”气质截然不同。
这些空中装备无不透着一股精悍、迅捷、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气魄。
“我滴个乖乖……”一名年轻的龙焱队员低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
“感觉跟咱们在山沟里摸爬滚打,完全是两个世界啊。”有人感慨道。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龙小五,此刻站在空军基地这充满高科技和力量感的氛围中,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和敬意。
陆军讲求隐蔽、坚韧、地面决胜,而空军则代表着速度、高度、制空权和远程精确打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航空燃油和精密机械特有的气息。
“立正!整理着装!”龙小五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五十名队员迅速从震撼中回过神,迅速整队,瞬间恢复了龙焱应有的精锐气势。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空军蓝色常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带着两名尉官,快步从旁边一栋建筑中走出,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这位少校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干,脸上带着热情笑容,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隐约藏着一丝属于天之骄子、空疆雄鹰特有的孤傲。
只是这种孤傲被他巧妙地收敛在礼貌和职业素养之下。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队伍最前方、气度明显不同的龙小五。
事先看过资料和照片,他立刻确认了目标。
少校在龙小五面前约三步处停下,立正,敬礼:“欢迎龙焱的同志们!我是空军‘猎鹰’基地作训参谋,陈勇少校。”
“请问,您就是龙焱特战大队中队长,龙小五中校吗?”
龙小五立刻还礼:“陈少校你好,我是龙小五。感谢贵部的接待和安排!”
陈勇放下手,近距离打量着龙小五,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资料上显示龙小五很年轻,但亲眼所见,这位陆军中校的年轻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没有丝毫年轻军官常见的毛躁或拘谨,反而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自信与内敛。
这让他收起了最初那一丝因对方年轻而生出的轻视。
“龙队长客气了,联合作战,互通有无,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勇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一路辛苦了。我先带同志们去宿舍安顿,熟悉一下环境。请跟我来。”
“麻烦陈少校了。”龙小五礼貌回应,随即转身向队伍下达指令,“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跟上陈少校!”
“是!”
队伍整齐划一地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跟在陈勇身后,朝着基地的生活区走去。
走在空军基地宽阔整洁的道路上,龙焱队员们再次感受到了与自家山地丛林营地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建筑规整现代,道路笔直开阔,少了山野的崎岖和泥泞,多了几分都市般的秩序感和科技感。
“感觉像进城了……”有队员小声嘀咕。
“是啊,咱那儿除了山就是树,这里真敞亮。”
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基地内空军人员的注意。
一些路过的飞行员、地勤、学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龙焱队员们虽然穿着统一的作训服,但那股子长期在极端环境中磨砺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和彪悍的气势,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冲击力。
“看,那就是龙焱的人?”
“啧啧,这气势……不愧是陆军王牌,一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
“听说他们是来培训跳伞和协同的?”
“陆军来咱们这儿学跳伞?有意思……难不成还想学开飞机?”
“别瞎说,联合作战是大趋势。不过……那眼神看着确实挺唬人的。”
这些低声议论隐约飘入龙焱队伍耳中,他们面色平静,恍若未闻。
因为,两个不同环境的军种初次接触,好奇和比较在所难免。
最终,还是要靠实力和成绩说话。
很快,陈勇少校带领他们来到一栋独立的宿舍楼前。
“龙队长,这就是安排给同志们培训期间的住所,床铺和基本生活用品都已备好。”
他转向龙小五,递过一张卡片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我的办公室门牌和联系方式。”
“在培训期间,由我主要负责对接各位的生活和训练事宜。”
“按照计划,今天是安顿和熟悉环境,正式培训从明天开始。”
“大家今天可以先好好休息,也可以在规定区域内熟悉一下场地,如果有什么需要或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龙小五双手接过,再次表示感谢:“好的,谢谢。”
陈勇点点头,准备离开。
这时,龙小五忽然开口问道:“陈少校,请问,我们可以在训练场进行一些基础性的体能和适应性训练吗?”
陈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龙焱的人刚落地就想着训练,随即爽快点头。
“当然可以!基地东侧的综合训练场对你们开放,器械齐全。只要不进入飞行管制区和保密区域,其他露天场地在非飞行时段也可以使用。”
“具体区域我稍后让文书给你们一份简图。”
“非常感谢!”龙小五真诚道谢。
“不客气。那你们先安顿,我就不打扰了。”陈勇笑了笑,带着尉官转身离去。
看着陈勇走远,龙小五转过身,面对自己的队员。
队员们已经自发地再次列队站好,眼神中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审视和跃跃欲试。
“嚯!空军兄弟这住宿条件可以啊!”一个队员把背囊往地上一放,环顾四周,“两个字——敞亮!”
“可不是嘛,咱那宿舍在山窝里,除了树就是石头。”另一个队员附和道。
“住是挺不错,就是不知道伙食咋样?”有人开始关心更实际的问题,“上次跟海军联合训练,那海鲜可是管够,吃得那叫一个美!”
“不知道会不会比海军好一点。”
“想得美!估计也就普通灶,能吃饱就不错了!”有人笑道。
“赶紧收拾吧,一会儿五哥说不定又有安排。”班长提醒道。
大家说笑归说笑,动作却一点不慢。
整理内务对他们来说是每日必修课,几分钟后,宿舍已经变得整洁有序。
龙小五在走廊里巡视了一圈,对效率表示满意。他回到楼前空地,队员们已经迅速集合完毕。
“内务都整理好了?”龙小五问。
“报告队长,整理完毕!”众人齐声回答。
“好。”龙小五点点头,“今天下午自由活动,熟悉基地环境。”
“允许进行基础体能训练,但要注意:第一,不准进入标有‘军事禁区’、‘飞行管制区’的区域;第二,不准妨碍空军兄弟的正常训练和工作。”
第三,时刻注意军人形象和纪律,你们走出去,代表的是龙焱!听明白没有?”
“明白!”声音洪亮。
“解散!”
命令一下,队员们立刻三五成群地散开。
第847章 遇到军校时期的老熟人
龙小五也和周圆福并肩朝着基地内部走去,打算更深入地看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架银灰色的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从他们头顶不远处低空掠过,带起的强劲气流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战斗机瞬间爬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加速,拖着长长的尾迹云消失在远空。
周圆福望着战斗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能收回目光,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向往。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五哥,你说……开战斗机是什么感觉?那一定……爽爆天了吧?”
龙小五也抬头望着天空,笑了笑。
他能理解周圆福这种心情,每个男人心中或许都有一个飞翔的梦,更何况是驾驶最顶尖的战斗机器。
“那感觉,肯定无与伦比。”龙小五说道,语气里带着对空军战友的尊重。
“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那可是万里挑一,真正的天之骄子。”
“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和体会的。”
周圆福听得心驰神往,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要是从小有点飞行天赋,说不定还真想去试试。”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现在去考也还来得及。”
周圆福苦笑着摇摇头:“五哥你就别逗我了,我现在去?估计把半条命拼没了也考不上。”
“我听说光是理论教材就能堆得比我人还高,各种数据、原理、战术……想想就头大。”
“咱们陆军出身,想转过去开战斗机,除非开挂,否则基本是异想天开。”
龙小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中却也闪过一个念头:要真是像小说主角里开了挂就好了,那他还真就去开战斗机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绿化带,前方是一条笔直宽阔的主干道。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同样穿着空军蓝色作训服的身影。
起初双方都没太在意,但就在两人距离拉近到十几米时,似乎同时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一看,双方都愣住了。
而对面的空军军官,在看清楚龙小五面容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脸上迅速掠过惊讶、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比龙小五先一步反应过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在龙小五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时候,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热情的熊抱!
“大哥!真的是你!!”那空军军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
这一声“大哥”,还有这熟悉的拥抱力度和语气,瞬间击中了龙小五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军校……比赛……两个桀骜不驯的刺头……
龙小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轻轻推开对方,仔细端详着这张已经褪去不少青涩、更显坚毅成熟的面孔,一个代号脱口而出.
“鹰眼?!”
“对!是我!大哥,你还记得我!”被叫做“鹰眼”的空军军官兴奋地用力点头,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
鹰眼!龙小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在军校参加一次竞赛,遇到了两个同样心高气傲、实力不俗的空军学员,章鱼和鹰眼。
起初双方互不服气,甚至闹出过一些摩擦。
但经过几轮激烈的较量,龙小五凭借过硬的综合素质和关键时刻的担当,最终折服了这两人。
竞赛结束后,章鱼和鹰眼真心诚意地认了龙小五做“大哥”。
之后虽然各自回到部队,联系渐少,但那份在激烈竞争中建立起的认可和情谊,并未消散。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竟然在空军基地,以这种方式重逢!
一旁的周圆福看到这情景,立刻明白这是队长的故友重逢。
他很识趣地对龙小五说:“五哥,你们聊,我先去训练场那边看看。”说完,对鹰眼礼貌地点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留下龙小五和鹰眼站在空军基地的路边,三年时光带来的生疏感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稍稍浮现,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和感慨。
鹰眼亲热地搂着龙小五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带着他往旁边生活区的小卖部走.
“走走走,大哥,三年没见了,今天说啥也得好好聊聊!”
龙小五被他这风风火火的劲儿感染,笑着没拒绝。
两人来到小卖部,鹰眼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直接从冰柜里拎出好几瓶运动饮料,付了钱,塞给龙小五两瓶,自己手里也拿了两瓶。
“这边坐!”鹰眼指了指小卖部门口阴凉处的几级台阶。
两人并肩坐下。
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被建筑物的阴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台阶有些温热,但坐上去还算舒服。
鹰眼“咔哒”一声拉开易拉环,将一瓶饮料递给龙小五,自己也拉开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舒了口气。
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龙小五。
三年多的时间,龙小五的变化很明显。
军校时期的青涩和锐气犹在,但更多了一层沉静和内敛,眼神更加深邃锐利。
“大哥,从军校毕业后,你分哪儿去了?”鹰眼好奇地问,“一直没你消息。”
龙小五喝了一口饮料,他正要回答,鹰眼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他左臂臂章上。
鹰眼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惊愕,随即是更大的震撼!
“龙……龙焱?!”他差点被饮料呛到,指着龙小五的臂章,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大哥,你……你去了龙焱?!”
第848章 良性竞争
龙小五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去龙焱?”
“不是不能去!是……”鹰眼放下饮料,组织着语言,脸上依然满是难以置信。
“是我以为……大哥你在军校成绩那么拔尖,综合素质又强,听说最后还代表学校出国参加国际军校生交流赛,拿了个人综合第一!”
“按常理,你留校任教或者进高级指挥机关的机会非常大啊!”
“而且留校或者进机关,发展前景和待遇也不差,相对……也安全些。”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的眼睛,“那可是龙焱啊!陆军最锋利也最危险的那把刀!”
龙小五听明白了鹰眼的潜台词。
他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声音平静却坚定:“军校很好,但那不是我现在想要的。”
“我更喜欢……亲手扭断敌人脖子的那种干脆利落,更喜欢在战场上,听着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握着枪,跟兄弟们一起冲锋陷阵的那种刺激和热血。”
“有些事,有些地方,总得有人去。”
鹰眼静静地听着,看着龙小五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小五话语中没有丝毫勉强或标榜,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自身选择的热爱和认同。
他能看出来,龙小五是真的爱上了那支部队,并以身为其中一员而深感自豪。
龙焱……鹰眼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军特种部队序列中当之无愧的王者,一把插在敌人心脏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尖刀,一支以超高强度训练、彪悍战功着称的铁血劲旅。
那是陆军特种兵的巅峰殿堂,是无数人向往却又深知其艰难而望而却步的地方。
鹰眼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扫向龙小五的肩膀,当看清那两杠两星的中校军衔时,他刚刚平复一些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21岁!中校!龙焱中队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无以复加!
“大哥,你……”鹰眼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他指了指龙小五的肩章,“你现在……是龙焱的中队长?”
龙小五点点头,语气依然平淡:“是。”
鹰眼猛地转头,目光扫向远处零星可见、正在熟悉环境的那些龙焱队员。
那些人虽然分散,但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和默契。
他之前只是好奇有陆军来培训,现在才知道,这支队伍竟然就是龙小五带过来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龙小五,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拳捶在龙小五的肩膀上:“我靠!大哥!你真行!不愧是我大哥!”
“不仅进了龙焱,还成了龙焱的中队长!牛逼!太牛逼了!”
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我记得你比我还小几个月,今年也就21吧?21岁的中校,龙焱中队长……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靠!难怪当年在军校,你跟玩儿似的就把我和章鱼虐得找不着北!搞了半天,您老人家是深藏不露啊!”
提到章鱼,龙小五愣了一下,顺势问道:“对了,你和章鱼后来还有联系吗?”
鹰眼摇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遗憾:“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就断了。”
他是从海军陆战学院毕业的,照理说该去海军,但后来听说……好像没去成?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龙小五若有所思:“难怪上次去海军培训那么久,一点他的风声都没听到。”
他心里也记下了这件事,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打听打听这位当年同样桀骜不驯的兄弟下落。
“大哥,你们这次来,培训多久?”鹰眼换了个话题。
“计划是一个月。”龙小五回答。
“一个月?那时间还挺紧。”鹰眼摸了摸下巴,随即眼睛一亮,“对了大哥,你现在在空军这边,具体对接培训的是哪个部门?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龙小五想起陈少校的介绍:“应该是作训部门统筹,具体跳伞和战术协同,会有专门的教员。”
“巧了!”鹰眼一拍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哥,不瞒你说,兄弟我现在基地伞降教研组的战术教官!”
“你们这次培训的内容,正好撞我枪口上了!”
龙小五闻言,真是又惊又喜。
他乡遇故知已是幸事,这故知竟然还是专业对口的“内行”,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有鹰眼在,无论是培训内容的针对性,还是与空军方面的沟通协调,无疑都会顺畅许多。
他拿起手中的饮料罐,郑重地朝鹰眼举了举:“鹰眼,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们这帮兄弟,可就多多仰仗你这位‘内行’指点、关照了!”
鹰眼也立刻举起饮料罐,与龙小五的用力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道:“大哥说哪里话!你永远是我大哥!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赴汤蹈火不敢说,但保证让你们这一个月,学得扎实,练得过瘾,不虚此行!”
“谢谢!”龙小五笑着,两人将罐中饮料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带着一丝甜意,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和期待。
·········
龙小五与鹰眼叙旧分开后,信步朝基地东侧的综合训练场走去,打算看看队员们适应得如何。
刚走近跑道区域,就发现那里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空军蓝色作训服的官兵,人群里还不时爆发出阵阵加油助威声,气氛颇为热烈。
龙小五心中微感好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拨开人群,只见宽阔的环形跑道上,两道身影正在你追我赶。
前面一人身形矫健,步频稳定,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正是周圆福。
而他身后大约十几米处,一名空军士兵正咬着牙拼命追赶,但步伐已明显凌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汗水在夕阳下闪闪发亮,显然体力接近极限。
跑道边,围观的空军官兵们群情激昂,声嘶力竭地为自己的战友呐喊:
“李鹏!加油!追上他!”
“坚持住!就快到了!”
“别给咱‘猎鹰’丢脸啊!”
但任他们如何鼓劲,前面周圆福的身影依然稳定地拉开着距离,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龙小五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队里的赵晨锋,便靠过去低声问道:“老赵,怎么回事?”
第849章 一个人跑废人家四个
赵晨锋正专注地看着场上,闻声回头见是龙小五,连忙压低声音汇报。
“队长,是这么回事。圆福刚才自己在这边做恢复跑,那几个空军兄弟也在训练。”
“可能看圆福跑得轻松,其中一人就半开玩笑说要跟咱们龙焱的‘比划比划’,看看陆战精英的脚力。”
“圆福那小子您知道,经不起激,就应了。”
他朝跑道边上努了努嘴:“喏,结果您也看到了。”
“第一个上来比五公里,被圆福轻松超了一圈半,跑完直接瘫了。”
“第二个不服,上来比十公里,也没撑住。第三个更狠,说要比耐力,结果现在场上这个是第四个了,看样子也快不行了。”
“圆福这小子……已经跑了快二十公里了,速度还没怎么降。”
龙小五顺着赵晨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跑道内侧草坪上,瘫坐着三个气喘如牛、脸色发白的空军士兵。
正由同伴扶着喂水、扇风,看样子累得不轻,眼神里还残留着不甘和难以置信。
二十公里……龙小五心中了然。
周圆福作为狙击组长,耐力和心肺功能本就是强项,加上龙焱一贯的超高强度训练底子,在这种中长距离跑上,普通部队的士兵确实很难是他的对手。
他没想到,这才刚落地不到半天,周圆福就用这种方式,给空军兄弟来了个小小的“下马威”。
此时,跑道上的追逐已近尾声。
那名叫做李鹏的空军士兵又坚持了半圈,终于步伐踉跄,速度陡降,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再也迈不开腿。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圆福的身影,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跑着放松圈。
“第四个了……”
“我的天,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二十公里了啊!速度还这么稳?”
“这就是龙焱?陆军特种部队的巅峰……也太变态了吧?”
“难怪人家是王牌,光这体能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看着比咱们还年轻,这体力储备怎么练出来的?”
围观的空军官兵们议论纷纷,最初的加油声早已变成了惊叹和难以置信的低声交流。
他们看着周圆福在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轻松写意地“跑废”了自己这边四个体能拔尖的战友,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是巨大的。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真正顶尖陆军特种部队的体能底子。
那不是简单的跑得快,而是一种将高强度运动化为常态的恐怖耐力与节奏控制力。
终于,在周圆福又跑完一个放松圈,脸不红气不喘地看向这边时,空军这边一个看起来像是班长的士官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又佩服的苦笑,朝着周圆福和龙焱队员这边抱了抱拳。
“兄弟,服了!真服了!我们认输!”
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还瘫着的战友,又看看场上依旧精力充沛的周圆福,摇头叹道。
“你们龙焱的人……真不是人,是机器啊!这体能,我们比不了,甘拜下风!”
他这话说得坦荡,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
围观的空军官兵们虽然有些丧气,但也纷纷点头,看向龙焱队员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好奇和审视,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吼——!”龙焱这边,赵晨锋等几个队员忍不住低吼一声,互相击掌,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周圆福也慢慢停下脚步,走了回来,虽然满头大汗,但呼吸已经很快平稳下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向那位空军班长和周围观战的空军战友们友好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站在人群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部队里,尤其是不同军种、不同单位之间,这种良性竞争实在太常见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甚至是一种快速建立认知、打破隔阂的“特殊仪式”。
不争馒头争口气,军人崇尚强者,也更尊重靠实力赢得尊重的对手。
今天的跑道小试,周圆福无疑为龙焱打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但这仅仅是开始。
龙小五很清楚,体能只是基础,接下来的跳伞、协同战术才是真正的挑战,那才是空军的主场。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训练场边缘,看到陈勇少校正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大校军官朝这边走来,两人的目光似乎也正投向跑道上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
就在气氛趋于缓和,空军官兵们带着敬佩准备散去时,一个年轻的空军列兵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跑步……这本来就是你们陆军的强项嘛!有本事等你们学了我们的跳伞、空中战术,到时候咱们再比划比划!”
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地里,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周圆福刚接过队友递来的水,闻言转过头,看向那个列兵,脸上没有恼怒,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爽朗。
“行啊!兄弟,那就说定了!等我们学完了,随时恭候!我们龙焱,等着!”
他这话说得坦荡自信,既接了挑战,又给了对方台阶。
那空军列兵愣了一下,看着周圆福阳光坦率的笑容,心中的那点不服气也消散了不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再说什么。
一场小小的、因竞争而起的风波,就这样在双方坦率的交流中化于无形。
围观的空军和龙焱队员们也互相点头致意,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继续训练或休息。
周圆福这时才看到站在人群外的龙小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收敛,快步走了过去,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
“五哥……那个,我刚才……”
龙小五看着他那副“知道错了”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故意板着脸。
“不错嘛,周圆福同志,刚来空军基地不到半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一个人跑废人家四个。”
周圆福一听,以为龙小五真生气了,急忙解释:“五哥,真不是我先挑事!是那几个空军兄弟自己要比的,周围那么多人起哄。”
“我……我也是被逼上梁山啊!而且我也没下狠手,就是正常跑……”
他越说声音越小,偷眼观察龙小五的脸色。
第850章 这次跨军种培训,注定不会平淡
看着周圆福那急切辩解的样子,龙小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没怪你。部队里竞争是常态,良性竞争更是好事。关键在于——”
他顿了顿,看着周圆福的眼睛,慢悠悠地说:“赢没赢。”
周圆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挺起胸膛:“那必须赢了!赢得光明正大!”
龙小五点点头,语重心长:“记住,咱们龙焱出门在外,代表的是陆军的脸面。”
“竞争可以,但要赢得让人服气,赢得有风度。今天你做得不错。”
得到肯定,周圆福彻底放松下来,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小得意。
“五哥你放心,咱们龙焱不管到哪儿,都绝对不会输!”
“就像你当初在海军,不也把蛙人最强中队长给‘切磋’得心服口服嘛!”
龙小五被他这话逗得气笑了,抬脚作势要踹他:“好小子,学会拐着弯内涵我了是吧?”
周圆福敏捷地躲开,笑得更大声了。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越来越“皮实”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小子,性格也越来越……嗯,怎么说呢,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了。
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自己“带偏”了?
玩笑过后,周圆福想起刚才的事,好奇地问:“五哥,刚才跟你抱一块儿那空军军官是谁啊?我看他喊你‘大哥’,挺亲热的。”
“他叫鹰眼。”龙小五简单解释道,“军校时候参加跨军种比赛认识的。”
“当时他和另一个叫章鱼的,是空军学员里的尖子,心高气傲,跟我和较上劲了。”
“后来几轮较量下来,算是打服了,就认了我这个‘大哥’。”
“毕业后各奔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现在是这里的战斗机飞行员,还兼着伞降教官。”
“军校比赛?打服了空军尖子?认大哥?”周圆福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五哥,我是真服了!你真是到哪儿都发光啊!合着你当年在军校,就已经开始‘收编’各军种人才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五哥,你还记得之前在演习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龙小五想了想,没太想起来:“说过什么?”
周圆福看着龙小五,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以你的人格魅力,以后你的兄弟,肯定会遍布海、陆、空三军!”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蛙人那边的张冲中队长,后来成了过命的交情,这算海军吧?现在空军这边,又冒出来个对你念念不忘的‘鹰眼’。”
“哪怕隔了三年,一见你还是这么激动热乎。再加上咱们陆军自家这么多铁杆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少有的严肃。
“五哥,这不仅仅是因为你能打,更是因为你这个人!”
“重情义,有担当,关键时刻靠得住!兄弟们愿意跟着你,服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看着龙小五的眼睛,无比诚恳地说:“不管以后你走到多高的位置,身边有多少兄弟,我周圆福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永远是你龙小五最好的兄弟!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有危险,我周圆福肯定是冲得最快、第一个帮你挡子弹的那个人!”
这番话,说得毫无预兆,却字字铿锵,发自肺腑。
龙小五听着,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周圆福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与情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深深的感动瞬间涌遍全身。
他经历过生死,失去过至亲,深知真情可贵。
此生能有这样的兄弟,何其幸运!
他伸出手,用力在周圆福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重,仿佛要将这份情谊也拍进对方的骨头里。
“说什么傻话……什么挡子弹,多不吉利。咱们兄弟,都要好好的,一个都不能少。”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声音变得悠远而充满希冀。
“说好了,等咱们都七老八十了,打不动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两个糟老头子,天天一起下下棋,钓钓鱼,吹吹牛。”
“把当年那些惊险刺激的事儿,当故事讲给孙子辈听……那才叫日子。”
周圆福听着龙小五描绘的这幅遥远却无比温暖的蓝图,仿佛真的看到了几十年后两个白发老头在湖边斗嘴的场景。
随即,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纯粹而发自内心。
“嗯!说定了!”他用力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风雨同舟的漫长岁月。
··········
在训练场的另一侧,陈勇少校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刚才恰好经过,目睹了周圆福一人“跑废”四名空军体能尖子的全过程,内心受到的震撼不小。
作为作训参谋,他接触过不少陆军部队,也见识过其他特种兵的素质。
但像龙焱队员这样,在如此长距离奔跑中展现出的恐怖耐力、节奏控制和近乎变态的体能储备,他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这时,那四名输了比赛、正垂头丧气往回走的空军士兵看到了陈勇,立刻停下脚步,立正敬礼,脸上满是羞愧。
“首长好!”
“首长……我们……”
陈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
他没有出言责备,只是目光扫过四人依旧有些发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平静地开口。
“看到了?这就是顶尖陆军特种部队的日常水准。”
“体能,是一切军事技能的基础,今天你们输在跑道上,明天如果在战场上,输掉的可能就是生存的机会,甚至影响整个任务。”
四名士兵脸上的羞愧更深,但眼神却逐渐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明白了吗?”陈勇问。
“明白了,首长!”四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决心。
“回去后,自己加练。不仅要练长跑,爆发力、核心力量、柔韧性,全面加强。”
“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你们在体能上被人轻易拉开差距。”
“是!”
看着四名士兵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离开的背影,陈勇心中若有所思。
这支突然到来的陆军王牌部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开始在“猎鹰”基地内部激起涟漪了。
良性竞争带来的压力,往往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龙焱队员展现出的强悍,无疑会给习惯了技术优势和空中思维的空军官兵们,带来全新的冲击和思考。
或许,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不仅能教会龙焱如何翱翔天空,龙焱也能用自己的方式,给空军带来一些关于地面作战思维、极限意志和团队协作的宝贵“反哺”。
“蝴蝶效应么……”陈勇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看来,这次跨军种培训,注定不会平淡。
第851章 两者相遇,必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端的指挥大楼内。
陈勇少校正站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向一位肩扛大校军衔、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汇报。
这位正是基地的大队长,徐鸿。
“报告大队长,龙焱特战大队已全部抵达,并安排至三号宿舍楼入住。”陈勇立正报告。
徐鸿大校背对着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举着一副高倍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训练场上的情况。
听到陈勇的报告,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龙焱队员。
他们没有休息,已经自发地三五成群,在指定的训练区域活动开来。
有的在跑道上进行变速跑,步伐沉稳有力;有的在单双杠上翻飞,动作干净利落,充满爆发力。
尽管只是最基础的适应性训练,但这些龙焱队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却让徐鸿这位老空军也暗自点头。
“陈勇,”徐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作训参谋,“你亲自去接的人。第一眼看到这支部队,什么感觉?”
陈勇略微沉吟,如实回答道:“报告大队长,很有压力。不是那种身份或职务带来的压力,而是他们整体散发出的……一种尖锐的、极具侵略性的气势。”
“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哪怕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也能感觉到刃口的寒意。”
纪律性极强,行动效率非常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他们的领队,那个龙小五中校。”
“非常年轻,资料显示才二十一岁,但给人的感觉……非常老练沉稳,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他身上的那种凌厉感和掌控感,不像个二十一岁的青年军官。”
徐鸿大校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踱步到办公桌后坐下:“龙战的弟弟,龙焱现在的尖刀,怎么可能差?”
陈勇微微一愣:“龙战?您是说……以前龙焱的那个传奇中队长?”
“没错。”徐鸿点点头,眼神有些悠远,“龙战那小子,我见过两次,是条真汉子,可惜了……”
“他这个弟弟,看来也不遑多让,甚至可能青出于蓝。”
“二十一岁的中校,龙焱中队长……没点真本事和硬战绩,坐不稳这个位置。”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话锋一转:“不过,这里毕竟是空军的地盘。陆军再强,到了天上,很多经验就得从零开始。”
徐鸿抬起头,看向陈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期待:“这次培训,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一方面,要全力保障,让他们真正学到东西,提升联合作战能力,这是大局。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也想亲眼看看,这帮号称陆军最强的‘陆地猛虎’,到底有多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
“看看他们能在我们这‘雄鹰之巢’里,顺走多少真本事,又能给我们空军带来哪些不一样的冲击和启发。”
“培训计划要严格执行,但也要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展示,也让我们观察。明白吗?”
“明白!大队长!”陈勇立正敬礼。
这次培训,既是合作,也是一次无声的较量和学习。
两者相遇,必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去吧,安排好。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徐鸿挥了挥手。
“是!”陈勇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徐鸿大校重新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龙小五……龙焱……”他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这把陆军的利刃,究竟能锋利到什么程度,又能飞多高吧。”
·········
翌日清晨,空军基地综合训练场上。
五十三名龙焱队员已列队完毕,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为期一个月的空军技能培训正式拉开序幕,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对新知的好奇和对挑战的期待。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方,身姿挺拔。
他也在等待,等待着空军方面派来的教官。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空军蓝色飞行服、肩扛上尉军衔的军官,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
当龙小五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微微一动,是鹰眼。
鹰眼径直走到龙小五面前,立正,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脸上带着正式场合应有的严肃。
“龙中队长!我是‘猎鹰’基地伞降教研组战术教官,鹰眼上尉。”
“根据安排,由我担任贵部此次跳伞及基础空降战术培训的主教官,请指示!”
龙小五立刻还礼,目光与鹰眼平静对视。
他心中感慨,昨日还是把酒言欢的故友,今日便成了严格教学的师长。
这就是军人,角色分明,职责至上。
“鹰眼教官,辛苦了。”龙小五郑重回应,“龙焱大队参训人员五十三名已集合完毕。”
“接下来一个月,就拜托您和空军各位教官了!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刻苦训练!”
“职责所在!”鹰眼简短有力地回答,随即转身,面向全体龙焱队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五十多张坚毅而陌生的面孔,昨日跑道上那惊人的耐力表现还历历在目,但他知道,到了天上,一切归零。
“全体都有!稍息!”鹰眼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是你们的跳伞主教官,鹰眼。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将负责教会你们如何安全、有效地从空中抵达地面,并初步了解最基本的空降战术协同。”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们是龙焱,是陆军地面作战的顶尖力量。”
“但在这里,在千米高空,你们就是一张白纸,是初学者。”
“任何骄傲、任何轻视,都可能付出惨痛甚至生命的代价!”
“所以,从现在起,忘掉你们在地面的一切荣耀和习惯,用最空杯的心态,听从指挥,学习每一个细节!听明白没有?!”
“明白!”龙焱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决心。
第852章 失联苏谨柔
“很好!”鹰眼点点头,开始进入正题,“跳伞,不是简单的‘跳下去,拉开伞’。它是一个严谨、科学、高度程序化的过程。”
“你们的学习,将分为几个阶段:理论、地面模拟、平台训练、风洞体验、最后才是实跳。”
“今天上午,我们进行第一阶段——理论培训。”
“·······”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时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或者拿起旁边的训练用伞具进行拆解示范。
动作干净利落,对伞具的每一个部件、每一条绳索的功能都烂熟于心,讲解深入浅出,既专业又易于理解。
龙焱队员们听得极为专注,许多人甚至拿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快速记录。
他们知道,这些知识就是未来高空生存的“护身符”。
龙小五同样站在队列中,听得无比认真。
作为中队长,他不仅要自己学会,更要理解透彻,以便未来指导队员和指挥协同。
跳伞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那种将自身命运交给一具伞包、交给未知气流的感觉,既陌生又充满挑战。
他深知,要想带领龙焱成为真正的三栖尖刀,他自己首先必须征服这片天空。
·········
一个上午的理论课程,信息量巨大。
当上午的理论培训告一段落,鹰眼宣布解散时,不少队员还沉浸在那些复杂的程序和数据中,相互低声讨论着。
“好了,上午就到这里。解散后去吃饭,下午两点,原地集合,进行地面模拟训练!”鹰眼最后吩咐道。
“是!”众人敬礼后,有序解散。
鹰眼这才走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聆听的龙小五。
“怎么样,大哥?”鹰眼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熟悉的笑容,带着点邀功似的语气,“我这课讲得还行吧?”
龙小五笑着摇摇头:“你现在是我们的教官,是我们的老师。”
“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学员,哪有资格评价老师?不过……”
他话锋一转,真诚地说,“讲得确实很清楚,很系统。我这个门外汉,也能听明白个大概了。不愧是专业教官。”
鹰眼嘿嘿一笑,摆摆手:“大哥你就别谦虚了。”
“以你的学习能力和那股子钻劲,只要是军事技能,我看就没你学不会的。”
“搞不好过两天,有些细节你琢磨得比我还透,到时候可别让我这个教官下不来台啊。”
“哪有那么夸张。”龙小五失笑,随即正色问道,“按这个进度,你觉得大概什么时候我们能进行第一次实跳?”
鹰眼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理论是基础,必须打牢……大概两天后,如果天气条件允许,就可以安排第一次圆伞实跳了。”
“两天后……”龙小五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跟我还客气啥。”鹰眼拍拍他肩膀,“这是我的职责。好了,大哥你也快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准备下午的训练器材。”
“好,你先忙。”龙小五应道。
龙小五并没有立刻去食堂。
他独自走到训练场旁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一棵大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自从上次在酒店度过那难忘的一夜,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然而,就在那一周后,当他再次联系苏谨柔时,却从神影基地其他队员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消息。
苏少校出任务了,归期不定。
起初,他并未多想。
特种部队执行秘密任务是常态,失联一段时间也属正常。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周,两周,一个月……
他每隔几天就会尝试联系,得到的永远是那句“苏少校出任务了,还没回来”。不安的藤蔓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缠绕。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这么久?连一个报平安的讯息都无法传递?
今天,还是……出任务。
龙小五默默挂断了电话。
强烈的失落感和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缓缓放下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眉头紧锁、眼神迷茫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惊喜地拿起来,却发现是黑狼打来的。
龙小五心头一跳,几乎是瞬间接起:“黑狼?基地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黑狼一如既往带着点粗犷笑意的声音:“龙队,别紧张,家里好着呢,一根毛都没少!是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龙小五稍微松了口气,但心神依然紧绷。
“是苏少校那边,派人给你送了封信过来。”黑狼说道,“哦对了,还顺带送了两只小奶猫过来,说是给你的。”
“信我刚拿到,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了,上了锁。”
“猫嘛……我看挺精神的,就先带到训练场边上养着了,等你回来再看。”
苏谨柔送的信?!还有猫?!
龙小五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平息少许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甚至更加猛烈。
“信什么时候送到的?”他急声问道。
“就刚才,不到半小时前。神影那边一个通信兵开车送过来的,说是苏少校交代的,务必亲手交到龙焱,交到你手里。”黑狼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龙小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信你一定要保管好,等我回去。猫也麻烦你先照看一下。”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清楚?保证连个角都不会皱。”黑狼嘿嘿一笑,“那行,你先忙你的,家里一切有我。”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信是苏谨柔送的,还附带了猫……这显然是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神影那边的人明明说她一直在出任务,从未归来。
那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又为什么到现在才送来?
她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为什么需要做这样的安排?那封信里……又写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只能等待一个月后培训结束,他回到龙焱,亲手拆开那封信才能揭晓。
“呼……”龙小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开。
现在远在空军基地,胡思乱想毫无益处。他必须集中精力,完成眼下的培训任务。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着宿舍和食堂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重,也有些孤寂。
第853章 秃鹫的妹妹狐狸
下午两点,训练准时继续。
理论课程结束后,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队员们没有解散休息,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基地的环形跑道,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能快速进入状态的训练方式。
然而,让龙小五有些意外的是,跑道上并非只有龙焱的绿色身影。
不少穿着空军蓝色作训服的官兵,也三五成群地出现在了跑道边缘,做着热身活动。
他们的目光不时瞥向已经开始匀速奔跑的龙焱队伍,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
很快,一部分空军官兵也加入了奔跑的行列。
他们没有刻意靠近龙焱的队伍,但奔跑的节奏和方向却明显同步。
跑道边上,还有一些空军士兵在低声议论、鼓劲:
“兄弟们加把劲!别被龙焱的落下太远!”
“昨天输了,今天好歹跟住!”
“就是!体能这东西,练了就有!不能怂!”
“跑起来!让他们看看咱们‘猎鹰’也不是吃素的!”
龙小五站在跑道外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昨天周圆福那场“单挑四连胜”带来的后续效应。
龙焱强悍的体能表现,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空军基地这群心高气傲的精英中激起了强烈的波澜和不服输的斗志。
没有人愿意被别的军种比下去,尤其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种竞争意识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于是,原本可能各自训练、互不干扰的两个群体,此刻在跑道上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充满张力的同场竞技。
龙焱队员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队形,而空军官兵们则奋力追赶,试图证明自己。
看到这一幕,龙小五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昨天的“下马威”或许有些突兀,但产生的结果却是积极的。
这种良性的、充满火药味的竞争,正是部队最需要的“鲶鱼效应”。
龙焱的到来,像一条凶猛的鲶鱼,搅动了空军基地原本可能相对固定的训练氛围,激发了他们的危机感和拼搏欲。
反过来,空军官兵们这种不服输、奋起直追的劲头,也必然会给龙焱队员们带来无形的压力,促使他们更加努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互相较劲,互相鞭策,互相成就。
··········
境外,一座隐蔽在私人庄园深处的奢华别墅。
这里曾是秃鹫佣兵团的一个重要据点,如今笼罩在一片压抑和仇恨的阴云之下。
别墅内部一间昏暗的书房里,浓重的雪茄烟雾弥漫。
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面容枯槁但眼神阴鸷如秃鹫的老人,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椅中。
他便是秃鹫的父亲,人称“老烟枪”,曾是纵横地下世界数十年的枭雄,如今却只是一个痛失独子的绝望父亲。
他夹着粗大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疲惫与狠戾。
短短数月,丧子之痛和佣兵团遭受的重创,让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书房里站着几名手下,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这位正处于暴怒与悲痛边缘的可怕老人。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窈窕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身姿曼妙,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暗红色丝绒长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混合了天真与妖冶的矛盾美感,乍看之下有一种未经世事的清纯,甚至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春气息。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双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光芒却冰冷如蛇蝎。
她便是秃鹫的妹妹,代号“狐狸”。
狐狸径直走到老烟枪身边,无视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父亲那只布满青筋毕露、此刻却无力垂落的手。
“爸爸。”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决绝,“哥哥的仇,我一定会报。”
老烟枪涣散而充满血丝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女儿年轻的脸上。
他反手用力握紧了女儿的手,声音嘶哑而急迫:“不!狐狸,听爸爸的话!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我已经失去了你哥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那个龙小五……他不是普通人!你哥哥在他手上吃过多少次亏,最后连命都丢了!你不能去!”
然而,狐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
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刺骨的仇恨火焰。
“那是从小最疼我、护着我的哥哥!”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锥,钉入人心。
“我怎么能放过那个害死他的凶手?爸爸,你放心,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莽撞行事。”
“这个仇,我不仅要报,还要报得漂亮,让他也尝尝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痛苦!”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份妩媚与青春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与她兄长一脉相承的偏执、冷酷与决绝。
老烟枪看着女儿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狠厉光芒,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死去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
丧子之痛也让他心中的毒火日夜灼烧,复仇的渴望并不比女儿少半分。
他松开了些力道,疲惫地靠回椅背,嘶声问道:“你……你打算怎么做?”
“你哥哥生前动用那么多资源都屡次失手,你……”
“哥哥的方法太直接了。”狐狸打断了父亲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
“他总是想着一击必杀,正面硬撼。但对付龙小五这种人,或许应该换个思路。”
她松开父亲的手,优雅地在书房里踱步,暗红色的裙摆在地毯上无声滑过,像一道流动的血痕。
“打蛇打七寸。对付一个人,未必要从他本人下手。”狐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要看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第854章 ‘守株待兔\’
狐狸转过身,面对着父亲和房间里那些沉默的手下,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他最在意的,无非是他的女人,他的家人,他的战友。”
“龙小五的身份和行踪固然保密,但他不可能24小时都待在军营里,活在真空中。”
“逢年过节,他总要回家吧?总有休假外出的时候吧?只要他离开军营,进入公共领域,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甚至是某些特定区域的高速路口。”狐狸细数着。
“我们可以安排最专业的眼线,用最耐心的方法,在这些交通枢纽和关键节点‘守株待兔’。”
“这看起来笨,范围也大,但比起毫无头绪地乱撞,这已经是将搜索范围缩到最小、最可行的办法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而且,即便真的发现了线索,或者初步锁定了某个可能与他关系密切的目标,也绝对不要立刻行动。”
“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
狐狸的眼中掠过一丝与她清纯外表极不相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要学会伪装,要融入环境。”
“最好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朋友,‘亲人’的身份出现的。接近目标,取得信任,了解他们的生活规律、情感弱点……”
“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这才是‘狐狸’应该做的。”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雪茄烟雾缓缓升腾。
老烟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些手下更是屏住了呼吸,被这位年轻小姐话语中的冰冷、耐心与狠辣所震慑。
老烟枪听完女儿的计划,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狠戾的光。
他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厚的烟雾,嘶哑着嗓子道:“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确实,你哥哥以前太执着于正面对抗和快速斩首了。”
“对付龙小五这种被严密保护的目标,或许迂回侧击,从外围入手,才是唯一可能成功的路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现在连明确的目标都没有,茫茫人海,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爸爸。”狐狸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总比坐在这里干等,或者继续用哥哥失败过的方法去硬碰硬要强。”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尝试。”
“一旦我们的人发现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确定了潜在的目标,我会亲自处理后续。”
“我会彻底改变身份、样貌、背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渗透进去。”
“接近目标,取得信任……这一切,都需要最顶级的耐心和伪装。”
“你亲自去?!”老烟枪猛地坐直身体,雪茄都差点掉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狐狸,龙国是雇佣兵的禁地,情报和安全部门无孔不入!”
“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狐狸转过身,面对父亲激烈的反对,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爸爸,相信我。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我说的是‘温水煮青蛙’,是最高明的渗透,而不是鲁莽的潜入。”
“我会用最合法、最不起眼的身份作为掩护,我会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那样生活、交际。”
“如果感觉到任何一丝危险,我会立刻终止计划,撤离,绝不会恋战。”
“请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我还背负着为哥哥复仇的使命。”
老烟枪看着女儿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个女儿,从小就有主见,心思缜密甚至超过她的哥哥,一旦认准了目标,就很难被改变。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我知道劝不住你。”
“但是狐狸,你记住,安全第一!报仇……我们可以等,可以换别的方式,但你必须活着!”
“现在连线索都还没有,你不要着急,一切都必须慢慢来,谋定而后动!”
“我知道,爸爸。”狐狸点了点头,走到书房一侧供奉着的兄长秃鹫的牌位前。
牌位前香烟袅袅,照片上的秃鹫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惯有的狠笑。
狐狸拿起三柱清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
青烟缭绕中,她凝视着兄长的遗像,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哥哥,你安心。”
“你的仇,妹妹一定会替你报,会让那个龙小五,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让他给你陪葬!”
···········
空军“猎鹰”基地。
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学习和训练中飞快流逝。
经过一周高强度的地面基础训练,龙焱队员们已经基本掌握了跳伞的理论知识和基础操作要领。
训练场上,鹰眼站在整齐列队的龙焱队员面前,脸上带着难得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全体都有!”他的声音洪亮,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这两天,你们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坚毅的面孔:“我知道,你们在地面是猛虎,是尖刀。但来到天上,一切归零!”
“可你们用最短的时间,证明了自己不仅在地面是王者,在学习能力和意志力上,同样是顶尖的!”
“复杂的理论,你们啃下来了!枯燥的模拟,你们一遍遍做到形成肌肉记忆!”
鹰眼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你们,无愧于陆军王牌的称号!你们用行动证明了,龙焱这块牌子,含金量十足!”
听到教官如此高度的评价,龙焱队员们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更加明亮,但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等待下文。
“但是!”鹰眼话锋一转,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声音也沉了下来,“过去的成绩,只代表你们拿到了登上飞机的‘准考证’!”
“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开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根据训练进度和气象预报,今天,天气条件良好。”
“我宣布,龙焱大队首次实跳训练,准备开始!”
第855章 龙小五第一个跳
“哗——!”
尽管纪律严明,但听到这个期待已久的消息,队列中还是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低的吸气声。
一双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兴奋、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激动。
训练了这么久,模拟了无数次,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终于要真正离开大地,拥抱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天空了!
然而,鹰眼接下来的话,立刻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升腾起的过度兴奋。
“兴奋?可以。但给我把兴奋压在心里,把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给我放到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上!”鹰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跳伞,不是游戏!不是表演!是生与死的考验!是你们将自己完全交给一套装备、一套程序、还有那片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空!”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离机姿势错一点,你可能在空中失控翻滚!”
“开伞时机晚一秒,你的着陆速度就会倍增!着陆动作不标准,轻则扭伤脚踝,重则骨折甚至更严重!”
“空中出现特情,处置不当,后果是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是几千米高空直坠而下!摔在地上,不是变成烂西瓜,就是变成一滩肉泥!”
这番毫不留情、血淋淋的警告,让所有队员心头一凛,刚刚的兴奋瞬间被巨大的责任感和对高空风险的清醒认知所取代。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严肃,眼神凝重。
是啊,这可不是直升机索降,几十米的高度还有缓冲余地。
这是几千米的高空,一旦主伞出问题,备用伞也失效,或者自己操作失误……那结局,教官的描述毫不夸张。
鹰眼看着队员们迅速调整好的状态,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状态——敬畏但不畏惧,兴奋但更专注。
“登机前,我会最后一次检查每个人的装备和你们的状态!登机后,一切行动听指挥!在空中,我的指令就是最高命令!都听清楚没有?!”
“清楚!!!”五十三个喉咙迸发出震天的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现在,最后一次回顾关键程序和个人装备自查!半小时后,登机坪集合!”鹰眼下令。
“是!”
队伍迅速但不慌乱地散开,各小组围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再次确认着每一个细节,检查着身上每一处装备的搭扣、绳索。
龙小五站在队伍中,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
远处,用于训练的运输机已经开始预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真正的挑战,终于要来了。
龙小五很清楚,作为中队长,在这第一次实跳的关键时刻,他不仅自己要成功,更要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恐惧和紧张是会传染的,但勇气和决心同样会。
在最后一次地面简报结束后,龙小五向前一步,面向鹰眼,同时也是向所有队员:“报告教官!龙焱大队中队长龙小五,请求第一个进行实跳!”
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背影上。
鹰眼看着龙小五坚定而平静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批准!龙小五中队长,作为本次实跳训练的领跳员!”
这个决定再合适不过。
龙小五是中队长,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由他第一个跃出机舱,既是对他自身能力的要求,更是对所有队员无声的激励和承诺。
这能极大程度上缓解新手的恐惧,凝聚士气。
“早跳晚跳,迟早都要迈出这一步。”鹰眼补充道,目光扫过所有人。
“龙队长给你们做了表率。记住,相信你的训练,相信你的装备,更相信你自己!还有问题吗?”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心理调整,将教官强调过无数遍的程序在脑海中飞快地过电影。
“登机!”鹰眼不再多言,手臂用力一挥。
“是!”
命令一下,龙焱队员们迅速背起早已检查过无数遍的伞包,朝着停机坪上那架已经启动引擎、舱门大开的军用运输机跑去。
登上飞机,舱内的气氛与地面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低声交谈和偶尔的笑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严肃和压抑的紧张。
鹰眼最后一个登机,关上沉重的舱门。
他走到机舱前部,在龙小五旁边的折叠座椅上坐下,系好安全带。
“大哥,”他用了私下里的称呼,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到,“紧张吗?”
龙小五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有些无奈的笑容:“如果我说我一点不紧张,你信吗?”
鹰眼也笑了,带着点促狭:“我信啊!你是我大哥嘛,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
龙小五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向他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机舱昏暗的光线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掌心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鹰眼看着那汗湿的掌心,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
“手心出汗很正常,”鹰眼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拍了拍龙小五紧握的拳头,“我第一次跳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
“你学得那么好,地面模拟零失误,肯定没问题的!”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他点了点头,对鹰眼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鹰眼教官。”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嘟——嘟——嘟——”
机舱内,准备跳伞的提示灯亮起,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鹰眼立刻站起身,解开安全带,声音通过机舱内的通讯系统变得严肃而洪亮:“全体注意!到达预定空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龙小五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紧张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开始按照程序,和所有队员一起,进行登机后也是离机前最后一次交叉检查。
“挂钩!”
“检查完毕!”
“伞包!”
“检查完毕!”
“备用伞!”
“检查完毕!”
……
低沉而坚定的应答声在机舱内此起彼伏,像是一曲战前的鼓点。
检查完毕,龙小五在鹰眼的示意下,第一个走向那扇已经打开、狂风呼啸灌入的舱门。
高空凛冽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脚下,是几千米的虚空,白云在下方缓缓飘过。
他站定在舱门口,双手扶住门框,身体微微前倾,狂风将他的作训服吹得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机舱内那一张张紧张但同样坚定的面孔,目光与鹰眼鼓励的眼神交汇。
鹰眼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龙小五转回头,面朝广袤无垠的蓝天和脚下渺小的大地,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杂念清空。
“跳!”
鹰眼的口令通过耳机清晰传来。
第856章 发生意外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龙小五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前倾,以一种标准而决绝的姿态,跃出了机舱,瞬间被巨大的气流吞没,消失在舱门外那片令人眩晕的蓝色虚空之中。
紧随其后,第二个,第三个……绿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勇敢地跃入苍穹。
龙焱的猛虎,在这一刻,真正张开了翅膀,扑向了那片属于雄鹰的天空。
鹰眼站在运输机舱门口,狂风灌入,吹得他飞行服猎猎作响。
他目送着一个个绿色身影决绝而标准地跃入苍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欣慰和成就感。
作为一名教官,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倾囊相授的学员能够克服恐惧、顺利完成第一次实跳更让人满足的了。
龙焱队员们动作规范,离机果断,空中姿态稳定,这说明过去一周严苛的地面训练和理论灌输是卓有成效的。
他的教学,是成功的。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也消失在舱外的蓝天中,鹰眼关闭舱门,对飞行员下达指令:“所有人员已离机,请求返航。”
“收到,返航。”
运输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开始降低高度,朝着基地方向飞去。
而此刻,在下方广袤的着陆场上。
龙小五的双脚,率先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那一瞬间,从几千米高空自由落体的失重感、开伞后随风飘荡的悬浮感,全部被脚下真实的的土地所取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前所未有的震撼,如同电流般传遍他的全身。
他成功了,他征服了那片曾经陌生的天空。
抬头望向依旧有朵朵伞花绽放的蓝天,龙小五心中激荡。
“五哥!”
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
龙小五转头看去,只见周圆福正一边收拢降落伞,一边朝他快步走来,脸上因为兴奋和运动而泛着红光。
“感觉怎么样?”龙小五迎上去,帮他一起整理伞绳。
“爽!太他妈刺激了!”周圆福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尤其是刚跳出去那几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开伞之后,看着下面那么小的房子和路,风吹着伞慢慢飘……”
“感觉就像自己真的在飞一样!自由!真自由!”
龙小五笑了笑,能理解他的兴奋,但不忘提醒:“这只是开始。”
“跳下来,安全着陆,只是完成了空降最基本的一步。”
“未来我们要练的,是在敌后复杂地形、甚至夜间条件下的精准空降,以及落地后如何在敌人察觉前快速收拢、隐蔽、投入战斗。”
那才是真正考验本事的时候。”
周圆福收起兴奋,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五哥!”
两人说话间,天空中的伞花越来越多,龙焱队员们陆续降落。
每当有人落地,附近的队友便会迅速靠拢过去,帮助收伞,检查情况,交流着刚才的体验。
一个刚刚落地的队员一边被人帮着解伞钩,一边笑着调侃:“早就听说‘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你们看,我这一下来,可不就被你们这群家伙给‘包围’了?”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良好的开端和成功的体验,让大家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异变陡生!
“上面!看上面!”一名队员突然指着天空惊叫起来。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在高空约九百米处,两朵洁白的伞花并未像其他伞花那样顺利分开降落,而是令人心悸地纠缠在了一起!
两条伞绳明显发生了交叉缠绕,导致两具降落伞的伞衣部分重叠,影响了正常的充气和下降轨迹。
“是陆远和李泽!”眼尖的队员立刻认出了伞下的身影。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着陆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空中那惊险的一幕。
伞绳缠绕是跳伞训练中危险性极高的特情之一。
如果无法及时正确处理,导致两伞无法分离或严重失去控制,极有可能造成两人高速坠地或相互碰撞的严重后果!
高空中,狂风呼啸。
李泽和陆远两人随着纠缠在一起的降落伞不规则地旋转、下坠,失重感和晕眩感不断袭来。
透过纷乱的伞绳和重叠的伞衣,他们能看到彼此近在咫尺却又被危机隔开的紧张面孔。
“老陆!是我……是我开伞晚了一点,动作慢了,才……才撞到你的伞!”
李泽的声音在风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巨大的自责,脸色煞白,“对不起!连累你了!”
“闭嘴!”陆远此刻虽然心脏也快跳出胸腔,但眼神却比李泽多了几分强行压下的镇定。
他大声吼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集中精神,按训练来!”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因旋转而翻腾的胃部,目光死死盯住彼此间那团要命的乱麻。
下降速度在加快,地面的景物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时,龙小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停止挣扎!……确认位置!……缓慢反向拉操控绳……”
“你们训练过模拟特情处置,现在就是实战应用的时候!相信你们的训练!相信你们的判断!”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两人几乎同时停止了本能的胡乱扭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就在龙小五紧急指挥的同时,已经乘坐运输机返回、正在低空盘旋观察跳伞情况的鹰眼,也在第一时间通过机载观测设备发现了险情。
他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揪,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作为教官,他最怕的就是在实跳训练中出现特情!
他立刻切入公共通讯频道,正好听到龙小五清晰而正确的指挥。
鹰眼心中稍定,龙小五的处理方式完全符合标准应急程序。
他立刻补充道:“我是鹰眼教官!龙队长的指令完全正确!按照他说的做!保持呼吸,不要看地面,专注于你们之间的伞绳和操控!”
“李泽,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慢慢向自己这边拉!”陆远嘶吼道。
“好!”李泽咬牙回应。
第857章 解除危机
地面上,所有龙焱队员和闻讯赶来的部分空军官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仰头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两个纠缠的身影在空中翻滚下坠,每一次旋转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老天……这太危险了!”
“缠绕成这样,又是新手,很难处理啊……”
“医务兵!担架准备!”
“祈祷吧,但愿能分开……”
低声的议论充满了担忧。
几个空军的老兵更是眉头紧锁,他们深知这种情况的凶险,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伞兵,处理起来也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是机毁人亡。
看着空中那两个身影,不少人都捏了把汗。
龙小五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死死锁定空中,通过耳麦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却又适可而止。
他知道,此刻过多的言语只会增加空中队员的恐慌和负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中,陆远和李泽在龙小五和鹰眼的共同指导下,忍受着晕眩和恐惧,开始有节奏地、小心翼翼地执行操作。
他们能感觉到伞绳在反向用力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和松动感,这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有希望!继续!”陆远鼓励道。
“好!”李泽重重点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依然专注。
终于,在距离地面仅剩三百米左右的惊险高度,随着两人最后一次协调的努力,“嗤啦”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纠缠的伞绳骤然分开!
两朵洁白的伞花瞬间恢复了饱满的圆形,稳稳地兜住风,下坠速度骤减,平稳地朝着预定区域飘落。
“成功了!分开了!”
“太好了!”
地面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当陆远和李泽先后安全着陆,甚至因为最后的紧张和操作,着陆动作有些狼狈,一屁股坐在地上时,龙小五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他如同一道绿色的旋风,瞬间就扑到了两人面前,双手急切地扶住两人的肩膀,目光如炬地上下扫视。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说话!”
紧随其后,龙焱的队员们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两人围在中间,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后怕和真切的担忧。
“陆哥!泽子!没事吧?!”
“吓死我们了!”
“能动吗?有没有扭到?”
被众人围住,感受着战友们毫不掩饰的关怀,陆远和李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尴尬。
他们活动了一下手脚,又互相拍了拍。
“没事,队长。”陆远咧开嘴笑了笑,虽然笑容还有点发僵,“就是……屁股摔得有点疼。”
李泽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羞愧:“就是吓得不轻……其他都好。队长,对不起,我……”
“人没事就好!”龙小五不等他说完,然后用力地将两人一起紧紧抱住。
天知道刚才那几十秒,看着他们在空中翻滚下坠,龙小五经历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心路历程。
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他此刻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兄弟的平安。
另一边,鹰眼也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刚才在空中观察时,他的心也一直悬在嗓子眼。
此刻,除了庆幸,他心中更多的是欣慰,甚至震撼。
陆远和李泽在那种极端危险和恐惧的情况下,能迅速冷静下来,准确执行指令,这份心理素质和临危不乱的能力,远超普通新兵。
而龙小五在指挥过程中表现出的冷静、果断和对战友心理的精准把握,更是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正是这种指挥官与士兵之间高度的默契和信任,才让他们化险为夷。
周围那些原本捏着一把汗的空军官兵们,此刻看向龙焱队员们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惊讶、好奇,甚至带着点审视,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了不得……真了不得……”
“那种情况下,还能那么快冷静下来操作,这心理素质……”
“指挥得也好,不慌不忙,句句在点子上。”
“就差一点……晚一秒可能结果就完全不同了。处理得太及时,太稳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跳伞啊……”
第一次实跳训练,就在这样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考验中画上了句号。
鹰眼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集合的队伍前。
他看着虽然经历了惊魂一刻,但眼神更加坚毅、队伍凝聚力似乎也更强的龙焱队员们,沉声总结:
“同志们!今天的第一轮实跳训练,总体完成情况良好!大部分同志动作规范,安全着陆,完成了从地面到天空的跨越!”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陆远和李泽,也扫过所有人:“当然,我们也经历了一次真实的、危险的考验!”
“伞绳缠绕,是跳伞训练中需要高度重视的特情!”
“万幸的是,我们的两位同志,在危急关头,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扎实的训练基础和正确的指挥,成功处置了险情,安全返回!”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件事,既是对他们个人能力的肯定,也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跳伞,容不得丝毫马虎!”
“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开伞高度、开伞程序、保持安全间距来操作!”
“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今天的经历,我希望大家牢记在心,把它转化为未来每一次跳跃时,更加严谨、更加专注的态度!”
“听明白没有?!”
“明白!!!”吼声震天,经历了生死考验后的回答,格外铿锵有力。
听着鹰眼严肃的总结和告诫,包括陆远和李泽在内的所有龙焱队员,都极为认真地点头。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鹰眼最后宣布,“解散!回去好好休息,总结经验教训!”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开始收拢降落伞,整理装备,气氛虽然不再紧绷,但每个人都显得更加沉稳。
人群渐渐散去。
第858章 两军配合默契
鹰眼走到龙小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
“大哥,刚才那情况,你们处理得真是……堪称教科书级别。反应快,判断准,执行稳。”
龙小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摇摇头:“刚才我冷汗都出来了。”
“手心到现在还是湿的。虽说咱们特种部队训练都有‘死亡名额’这回事,但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折在训练场上?”
“那比在战场上牺牲更让人难以接受。”
“理解,完全理解。”鹰眼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刚才陆远和李泽,在你明确指令到达之前,其实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和尝试分离的动作。”
“这说明他们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危机意识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这可不是训练能完全教出来的,这是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兵才有的本能。”
他感慨道:“我们普通伞兵,技术上或许不差。”
“但第一次遇到这种特情,在那种急速下坠、天地旋转的极端恐惧下,能不能保持他们那样的冷静和清晰的思路,还真不好说。”
“那个时候,技术反而不是第一位,第一位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心脏。”
“是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绝对的信任。你们龙焱,真不是盖的。”
听到鹰眼如此高度的评价,尤其是对队员们心理素质的肯定,龙小五心中的后怕和自责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自豪。
他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鹰眼,你这么欣赏龙焱,干脆也别在空军干了,转来我们陆军,加入龙焱算了?”
鹰眼愣了一下,哈哈一笑,摆手道:“大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三年,主要在伞降教研组做技术教官,带带学员,研究研究战术。”
“真让我现在这副身子骨去龙焱跟你们一起摸爬滚打、执行那些高强度的敌后任务?”
他摇摇头,自嘲道,“那不是去帮忙,那是去拖后腿,给兄弟们添麻烦。”
龙小五也笑了笑。
不同军种,不同岗位,各有使命和专长。他转而问道:“明天训练什么内容?还是巩固跳伞?”
鹰眼点点头,正色道:“接下来几天,主要还是巩固基础跳伞技能。”
“每天都会安排实跳,让你们形成肌肉记忆,克服心理障碍,做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本能地完成标准程序。”
“等到大家都比较熟练了,我们会尝试引入初步的空地协同演练。”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模拟实战背景,运输机在指定空域投放你们,地面设定模拟目标或‘敌情’。”
“你们需要完成伞降、快速集结、隐蔽接敌、引导或呼叫空中火力支援等一系列动作。”
“这才能真正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也让我们空军看看,如何更好地为你们这样的精锐地面部队提供空中‘眼睛’和‘铁拳’。”
龙小五听得眼中也燃起了火焰,重重点头:“好!我们一切听从安排,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两天,训练按计划稳步推进,训练进行得异常顺利,再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而在地面,龙焱与空军之间的交流也愈发深入。
··········
时光飞逝,接下来的半个月,龙焱在空军基地的训练进入了更深层次。
基地指挥大楼,大队长办公室。
陈勇少校正站在徐鸿大校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训练评估报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队长,这半个月的联合训练效果,远超预期!”陈勇汇报道,“特别是几次空地协同模拟演习,龙焱的接受能力和执行能力太强了!”
“他们对空中指挥信号的理解和反应速度,几个简单的指令,他们就能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完成对目标的精确标识或引导攻击。”
“如果真的在战场上,这种配合绝对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他翻了一页报告,继续说道:“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在学我们。我们的人也受益匪浅。最直观的就是体能!”
“现在基地里,跟着龙焱加练的人越来越多,风气完全变了。”
“我调了数据,这个月我们基地官兵的平均五公里成绩,比上个月整体提高了将近两分钟!”
“连带着作息纪律、内务标准都有明显提升,这可真是……近朱者赤啊!”
徐鸿听着陈勇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他是龙战的弟弟,他带出来的兵,也绝对不会孬!”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举起望远镜,望向训练场。
镜头里,绿色和蓝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或在跑道上你追我赶,或在器械区互相鼓励,或在战术场边热烈讨论。
一派生机勃勃、积极向上的景象。
“看来,龙焱这次来,不仅仅是学跳伞,学协同。”徐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们也给我们带来了一股强劲的‘陆地雄风’,把我们的兵带得更猛、更活了。”
“你学习我的技术,我感染你的作风,互相促进,共同提高……这,大概就是跨军种交流训练最深层的意义所在吧。”
陈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下次总部首长来视察,看到咱们‘猎鹰’的小伙子们不光技术过硬,体能格斗也像模像样,肯定得眼前一亮!”
两人相视而笑,都对这次联合培训的成果感到十分满意。
第859章 突发紧急任务
一天的训练在夕阳的余晖中结束。
龙小五和几个队员一边擦着汗,一边讨论着下午协同演练中的一个细节,朝着宿舍楼走去。
刚走到楼门口,口袋里的保密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龙小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是林建国首长的电话。
他示意队员们先回去,自己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迅速接起了电话。
“首长好!”
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建国沉稳却透着一丝紧迫的声音:“小五,在空军那边训练得怎么样?”
“报告首长,一切顺利,训练按计划推进,同志们学习热情很高,与空军兄弟部队协同也很好。”龙小五迅速汇报。
“好。”林建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训练先暂停一下。”
“你立刻挑选一支精干的小队,用最快速度返回龙焱。有紧急任务。其他人留在空军基地,训练照常。”
紧急任务?!
龙小五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使命感瞬间从脊椎升起。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将他从关键的跨军种培训中紧急召回?
“首长,是什么任务?”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绷紧。
“具体情况,等你回到龙焱再说。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林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不再多问。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转身,对着还未完全散去的队员们,沉声喝道:“全体集合!紧急命令!”
所有正准备回宿舍休息的龙焱队员瞬间停步,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迅速以最快速度在他面前列队站好,动作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龙小五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绷紧、写满凝重和询问的面孔。
“刚刚接到上级紧急命令!”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傍晚的微风中传开,“龙焱有紧急任务需要执行。现在,我命令——”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迅速掠过几个骨干:“第一战斗小组,出列!随我即刻返回龙焱基地!”
“其余各组,由副队长李林暂时负责,继续在空军基地完成所有既定训练科目!”
“刷!”被点到名的周圆福等八名第一小组队员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挺身立正。
其余队员虽然心中震动,但依旧保持绝对静止。
“我不在这里期间,”龙小五看向赵晨锋和留下的队员们,语气严厉。
“不代表你们可以有任何松懈!相反,你们代表的是龙焱的全部!必须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更加努力地学习空军的技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训练结束,我会亲自检查你们的成果!有没有信心,圆满完成所有训练任务?!”
“有!!!”震天的吼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龙小五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到闻讯赶来的鹰眼面前。
“鹰眼,”龙小五看着这位既是兄弟又是教官的战友,语速很快但清晰。
“上级紧急命令,我必须立刻带一个小队返回。剩下的兄弟们,就拜托你多费心,督促他们完成训练。”
鹰眼刚才已经隐约听到了动静,此刻看到龙小五严肃的神情,立刻明白事情重大。
“大哥放心!龙焱的兄弟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兄弟!”
“我一定严格执教,倾囊相授,督促他们练出真本事,安全圆满地完成所有训练科目!你们安心去执行任务。”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军人之间最坚实的承诺。
龙小五用力拍了拍鹰眼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后退一步,面向鹰眼,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鹰眼立刻肃然回礼。
礼毕,龙小五不再耽搁,转身对着已经迅速收拾好简单行装的第一小组一挥手:“登机!”
一架临时协调好的直升机已经轰鸣着降落在不远处的停机坪。
龙小五带头,周圆福等八人紧随其后,背着轻便的战术背囊,鱼贯登上直升机。
舱门关闭,直升机迅速拔地而起,强大的气流卷起尘土,在夕阳下朝着龙焱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机舱内,引擎声轰鸣。周圆福坐在龙小五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五哥,什么任务这么急?连培训都中断了。”
龙小五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眉头微锁,摇了摇头:“具体情况,首长电话里没说,要等回到基地才知道。”
周圆福闻言,不再多问,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其他队员也各自调整着状态,机舱内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肃穆和隐隐的亢奋。
直升机在空中全速飞行,下方的城镇、山川、田野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时间在沉默和引擎的嘶吼中流逝。
终于,熟悉的龙焱基地轮廓出现在视野中。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基地内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龙小五第一个跳下,周圆福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刚站稳,就看到不远处,林建国一身戎装,背着手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几名作战参谋,脸色严肃。
显然,首长已经等候多时。
龙小五立刻整理了一下因乘坐直升机而略显凌乱的着装,小跑过去,在林建国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龙焱特战大队中队长龙小五,奉命率第一战斗小组八人返回,请指示!”
他身后,周圆福等八人也迅速列队,肃立敬礼。
林建国回礼,目光扫过这九张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精气神十足的面孔,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你们听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瞬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国有几名顶尖的科技专家,在c国参加完一个重要国际研讨会后,于返回途中,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有预谋的伏击袭击。”
“初步判断,对方目标是抢夺专家们携带的绝密技术资料,甚至可能企图绑架专家本人。”
林建国的话语,像一颗颗冰雹砸在龙小五等人的心上。
科技专家、绝密资料、境外绑架……每一个词都意味着任务的极端重要性和超高危险性。
“随行的我方特警人员拼死抵抗,目前暂时将专家们护卫转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隐蔽。”
“但是,对方势力不明,实力不详,且很可能正在加紧搜捕。”
“专家们和剩余的特警人员处境依然极其危险,无法自行脱身返回。”
林建国目光如炬,盯着龙小五:“上级命令,由你带领龙焱精干小队,立刻出发,前往c国,将专家和资料安全带回国!
“高度绝密,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但不引起国际纠纷为底线,明白吗?”
“明白!”龙小五点头。
林建国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战意和决绝,沉声道:“具体情报、行动路线、接应方案,作战部会向你们做详细简报。”
“给你们半小时准备装备,领取特殊武器和特殊物资。然后立刻出发!”
“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再次敬礼。
第860章 联系上特警
命令下达后,队员们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开始进行任务前的最后准备。
龙小五自己则快步回到了办公室,他需要带上一些特殊装备。
推开门,熟悉的办公桌映入眼帘,他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抽屉里,安静地躺着苏谨柔送来的那封信。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立刻打开它,想知道她到底写了什么,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想知道那迟迟未归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这封信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他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和牵挂。
不,现在不是时候。
龙小五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和柔软的情感,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坚毅所取代。
他需要绝对的专注,绝对的冷静,不能有丝毫杂念。
信就在那里,等他回来。
龙小五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然后,他决然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他没有直接去装备库,而是绕道去了基地后山一处僻静的犬舍。
黑狼正在犬舍边给大灰梳理毛发,看到龙小五匆匆而来,立刻站起身。
“装备都领好了?大灰要带吗?”他拍了拍身边雄壮威猛、眼神锐利的狼犬。
龙小五看了一眼大灰,大灰似乎感应到什么,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
龙小五走过去,用力揉了揉大灰的脑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回不带大灰了。”
他解释道:“任务性质特殊,我们需要接应和保护的是技术人员和特警,人数较多,目标本来就不小。”
“大灰虽然能帮上忙,但体型和特征太明显,在那样复杂环境下,容易暴露,也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恐慌。”
“这次行动,隐蔽和灵活更重要。”
黑狼理解地点点头,有些遗憾地拍了拍大灰:“伙计,这回没你表现的机会了,好好看家。”
龙小五不再耽搁,迅速打开旁边的猫笼。
两只黑猫无声地走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龙小五的腿。
“旋风,暗影,该干活了。”龙小五低声说了一句。
带着两只特殊的“队员”,龙小五迅速返回集结地点。
林建国看着他们,眼中既有沉重的托付,也有深深的期许。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任务固然重要,但你们每个人,同样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你们的人身安全,同样重要!我要的不仅是任务完成,我还要你们,一个不少地,给我活着回来!明白吗?!”
“明白!”龙小五心中一热,用力点头。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了牺牲的大哥龙战,闪过了教官山猫的教诲……
他再次敬礼,声音更加坚定:“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也一定会把兄弟们,全都安全带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出发吧!”林建国退后一步,庄重地向这支即将远征的队伍敬礼。
礼毕,龙小五不再有丝毫耽搁,转身,冲整装待发的三十名队员手臂用力一挥:“登机!”
龙小五带头,周圆福等人紧随其后。
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
林建国和黑狼等人站在地面上,仰望着直升机迅速变小,融入暮色渐浓的天空,久久没有离去。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黑狼低声自语,拳头紧握。
..........
机舱内,龙小五迅速打开加密战术终端,接收林建国刚刚传输过来的详细任务资料。
资料首先显示出五名科技专家的姓名、照片和简单背景。
龙小五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面孔,三男两女,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
他重点记忆了他们的外貌特征和姓名,确保在混乱的环境中能第一时间辨认并保护。
资料还包含了遇袭地点的大致坐标、c国目前混乱的局势简报、以及特警小队最后已知的隐蔽位置。
“通讯兵!”龙小五收起终端,立刻呼叫。
“到!”负责通讯的队员王磊立刻回应。
“立刻尝试联系c国境内的我方特警小队,使用三号加密频道,呼号‘回巢’!”
“是!”王磊迅速操作起复杂的通讯设备,调整频率,输入加密代码。
机舱内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和加密信号特有的“滋滋”声。
几秒钟后,通讯设备上的指示灯由红变绿。
“嘟…嘟…嘟…”
连接建立的提示音规律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能否顺利联系上,是行动的第一步。
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压抑而警惕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喘息和背景中隐约的爆炸声:“……喂?这里是候鸟7号。”
王磊立刻按照预案回应:“这里是‘回巢’行动组,使用三号加密频道,验证码‘长-720’。请回应。”
短暂的沉默,似乎对方在快速核对。
随即,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和一丝如释重负:“我是特警支队队长,高志勇!你们现在在哪里?”
龙小五接过通话器,声音沉稳有力:“高队长,我是龙焱特战大队中队长龙小五,我们正在赶往你方坐标区域。”
他看了一眼导航屏幕,“请报告你们目前状况!”
高志勇简单说道:“我们目前暂时安全,隐蔽在一处的地下密码室内,食物和水还能支撑两天。”
“c国境内两股地方武装力,忽然因为争夺资源爆发了大规模冲突!才让另外的那些武装分子有机可趁。”
“我们目前状态稳定,但必须尽快转移!请求你们加速接应!”
“明白!”龙小五眉头紧锁,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保持隐蔽,节约资源,加强警戒。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明白!我们等着你们!一定要快!”高志勇的声音充满了期盼。
高志勇放下卫星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向专家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各位专家,刚才是国内派来接应我们的特种部队,龙焱!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请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安全回家!”
原本沉默的专家们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亮光。
第861章 相信祖国,相信你们
年长的首席专家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但有力:“高队长,辛苦你们了,我们相信祖国,相信你们。”
另外两名女专家,李研究员和赵工程师也相互点了点头,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她们都经历过国家重大项目攻关的艰辛,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和一路逃亡固然惊险,但身边这些年轻特警舍生忘死的保护,以及此刻听到援军将至的消息,让她们心中安定了许多。
一名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特警忍不住小声问高志勇:“队长,是那个……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龙焱?”
高志勇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敬佩和希望的光芒:“没错!就是他们!”
“有他们来,我们活下去、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大了无数倍!都打起精神来,守好这里,坚持到最后!”
几名特警闻言,疲惫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握紧了手中的枪。
龙焱的名头,对于他们这些身处绝境的战士而言,不仅仅是一支援军,更是一剂强大的强心针。
高志勇将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和水分发给每个人,声音低沉却坚定:“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才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众人默默接过食物和水,机械地咀嚼着。
压缩饼干的味道干涩,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维持生命的重要补给。
几名特警轮流进食,眼睛始终警惕地盯着唯一的入口和通风口。
虽然疲惫写在脸上,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曾松懈半分。
那五名科技人员围坐在一起,小口吃着饼干,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讨论并非关于眼前的危险,而是关于被严密保护的那份技术资料,以及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专业术语。
他们的表情中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决绝。
即便身处险境,他们最在意的,依然是肩负的国家使命。
高志勇没有刻意去听具体内容,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不可动摇的信念,让他心中肃然起敬。
这些看似文弱的科学人员,内心的力量却如同磐石。
··········
在另一片靠近废弃工厂区的废墟中,一支上百号、装备精良、眼神凶悍的武装分子正在地毯式搜索。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外号“老牙”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牵着一头经过训练的、不断嗅着地面的凶悍军犬。
“妈的,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鼻子灵光点!”老牙啐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而凶狠。
“那几条‘大鱼’肯定就藏在这片废墟里!跑不远!”
他踢了一脚旁边燃烧的轮胎残骸,火星四溅:“现在c国这两帮傻叉自己打起来了,正是咱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谁也顾不上谁!等他们打完回过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环视着手下那一张张被贪婪和凶戾扭曲的脸,提高了音量。
“兄弟们!想想雇主开出的价码!想想那堆成小山的美金!只要抓到那几个科学家,拿到资料,咱们下半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不用再提着脑袋在枪林弹雨里讨生活!到时候,香车、豪宅、漂亮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吼道:“是继续当朝不保夕的野狗,还是抓住这次机会,当人上人,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就在此一举!”
“给老子拼了命地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成了,咱们一起富贵!谁要是怂了、慢了,坏了老子的大事……”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不言而喻。
“干!”
“富贵险中求!”
“找!挖出来!”
“美金!女人!”
手下们被他的话语刺激得双眼发红,呼吸粗重,仿佛已经看到了纸醉金迷的未来。
他们更加卖力地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破坏着障碍物,军犬的吠叫声在废墟间回荡。
贪婪和欲望,化作了最直接的行动力。
这支专业且目的明确的绑架团伙,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在不断缩小着搜索范围,距离高志勇和专家们藏身的密码室,越来越近。
废弃工厂区,危机四伏。
内战的流弹,专业的绑匪,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深夜的c国废弃工业区郊外,万籁俱寂,却又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感。
远离了市区交火核心地带,这里只剩下被遗弃的厂房,相对完好的别墅式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和瓦砾之中。
老牙带领的这支上百号人的专业绑架团伙,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区域游弋、搜寻。
他们分散成几个小组,手持强光手电和武器,仔细检查着每一栋可能藏人的建筑。
几条受过训练的军犬被放开,低伏着身体,鼻子紧贴地面,在废墟和杂草间快速穿梭,捕捉着任何一丝人类活动的气味。
“汪汪汪——!”
突然间,一栋位于区域边缘、外观相对完整、带有独立小院的二层别墅前。
一条军犬停下来,对着紧闭的金属大门狂吠起来,前爪不停地刨抓着地面。
“这边!”老牙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带着手下迅速围拢过去。
他做了几个手势,手下们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将这栋别墅隐隐包围起来,枪口对准了各个可能的出口和窗口。
老牙亲自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盗门前,借着微光看了看门锁,是电子密码锁。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妈的,锁死了!”他低声咒骂一句,后退一步,对着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踹开它!”
那手下活动了一下脚踝,退后几步,然后猛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晃了晃,但依旧牢固,那名手下被反震力震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倒吸冷气。
“废物!”老牙骂了一句,失去了耐心。
他举起手中的AK,枪口对准门锁区域,“都给老子让开!”
手下们纷纷退后隐蔽。
老牙扣动扳机!
第862章 猎犬,找到了巢穴
“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子弹打在金属门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弹头在门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凹痕和划痕,但门依然没有打开。
连续几个点射后,门锁区域被打得一片狼藉。
老牙上前,用枪托狠狠砸了几下变形的门框,再用力一拉。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扇坚固的防盗门终于被暴力破开,向内歪斜着打开了。
“进去!小心点!”
老牙压低声音下令,自己率先端着枪,侧身闪入门内。
手下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的室内来回扫射。
别墅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但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破旧的家具和满地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老牙带着人,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搜索着每一个房间,从一楼到二楼,从客厅到卧室、厨房、卫生间……
所有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受惊窜出的老鼠和厚厚的积灰,一无所获。
“老大,没人!”
“这边也没有!”
“楼上都搜遍了!”
手下们陆续回报,声音里带着失望。
老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的刀疤在阴影中更显狰狞。
“不可能!狗明明在这里叫得最凶!气味肯定就在这附近!这已经是最后一栋像样的房子了!难道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他低声咆哮,目光凶狠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客厅。
就在这时,刚才那只最先发现这里的军犬,并没有像其他狗一样在搜索后安静下来。
它依旧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在客厅通往内部走廊的方向徘徊,用鼻子使劲嗅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
“嗯?”老牙注意到了爱犬的异常,眼睛猛地一亮,“黑豹!带路!”
名叫“黑豹”的军犬仿佛听懂了命令,立刻转身,小跑着冲进那条看起来像是通往储藏室或内部工作间的狭窄走廊。
老牙精神一振,立刻挥手带人跟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同样紧闭着的大门,做工精良。
黑豹停在门前,爪子刨抓着地面,对着门缝低声吠叫。
老牙上前,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这扇门。
门看起来很普通,但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异常严密,而且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门板上的数字键盘区,旁边还有一个类似生物识别的小窗口。
“地下室入口!”
老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和兴奋混合的狰狞笑容,眼中的贪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果然在这里!妈的,藏得够深啊!”
几乎就在楼上枪声响起、门被暴力破开的同一时间,地下密码室内,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上面有动静!枪声!有人闯进来了!”守在通风口监听的特警战士压低声音急促报告。
高志勇和另外两名特警几乎同时拔出了手枪,子弹上膛,迅速移动到金属门两侧,屏息凝神,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上,仔细倾听上方的声响。
脚步声、隐约的交谈声、翻动物品的嘈杂声……
无一不在说明,入侵者正在上面搜索,而且人数不少!
五名科技人员也立刻停止了交谈,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直。
年纪最长的张教授下意识地将装有核心资料的加密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
高志勇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专家们说:“有人进来了,大家保持绝对安静!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冷静观察着那扇厚重金属密码门的技术人员李睿。
他是电子与信息安全领域的顶尖专家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专业性的分析口吻。
“高队长,不必过于紧张,请相信这扇门的防护等级。”
他指了指门上的复杂面板:“这是我临时重新编程加密的六层复合密码锁,结合了动态密钥和物理防拆解结构。”
“门外的那块识别区,我设置了诱导程序。”
“除非他们拥有比我更高明的解码专家和专用设备,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否则靠暴力破解或者试错,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自信:“尤其是试错。我设置了两级错误锁定。”
“第一次输入错误,会触发三十秒的强制锁定和警报。”
“第二次错误,密码锁将进入永久性硬件锁死状态。”
“到那时,除非用大当量定向炸药从外部爆破,否则这扇门绝对打不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对方的目标是我们,是活着的我们和完整的资料。”
“使用炸药?风险太大,他们不会那么蠢。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在外面耗着,想办法,或者……等。”
他的话,给了地下室内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科学人员用他们的智慧,同样在参与这场无声的保卫战。
听到李睿如此清晰而专业的分析,高志勇和特警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握枪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他们敬重地看着这位在危急关头依然能用智慧和专业知识构筑防线的科学家。
高志勇低声道:“李教授,多亏了您!”
李睿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这是我分内之事。”
然而,就在李睿话音落下后不久,上方传来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脚步声似乎集中到了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区域,接着,是清晰的狗吠声,以及有人走近、摸索这扇隐蔽入口的声音!
“他们……找到入口了!”一名特警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干。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门很坚固,但被发现的恐惧和门外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猎犬,已经找到了巢穴的入口。
第863章 打不开门
“哈哈!终于找到了!就在这里面!”老牙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快!把门给我打开!”
他急不可耐地命令道。
一个武装分子应声上前,他是队伍里对电子设备略有研究的“技术人员”。
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着门上的密码键盘和旁边的生物识别区,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摸索。
仅仅几秒钟,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老大……这锁……不一般。”技术人员的声音有些干涩,“是高级复合密码锁,看这构造和接口……很可能还连着警报和自毁程序。”
“暴力破解很难,而且……”
“少他妈废话!”老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不耐烦和戾气取代。
他抬起枪托,狠狠砸在技术人员的后脖颈上“你不是号称懂这个吗?赶紧给老子开!耽误了时间,老子先毙了你!”
技术人员捂着生疼的脖子,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言。
当他屏住呼吸,输入一组他认为可能性较大的六位数密码,并按下确认键时。
键盘上的红灯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滴滴”错误提示音!
技术人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老、老大……错了!触发警报锁定了!30秒后……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再错一次,这锁就……就永久锁死了!”
“废物!”老牙暴怒,一把推开吓得瘫软的技术人员,自己冲到门前。
他举起手中的AK-47,枪口几乎抵在密码锁和门缝上,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金属门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撞击声!
然而,当枪声停歇,硝烟稍散,老牙和手下们目瞪口呆地看到。
那扇门除了被打出一些浅浅的白痕和凹坑外,竟然纹丝不动!
连密码键盘的保护罩都没有被彻底打坏!门的坚固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操!什么鬼门!”老牙怒不可遏,又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门上!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门微微震动,但依旧牢固如初。
老牙自己反而被反震力震得脚底发麻,踉跄后退。
“老大,这门……材质太特殊了,好像是军用级别的复合装甲板或者特殊合金。”
一个见识稍广的手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分析,“普通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除非……用炸药。”
“但用炸药的话,威力小了炸不开,威力大了,恐怕连这栋楼的结构都会受损,万一坍塌……”
“放屁!”老牙赤红着眼睛咆哮道,“老子要的是活人!炸成一堆烂肉有什么用?!还得浪费老子的炸药!”
他气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的目光再次恶狠狠地盯向了那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技术人员。
现在,所有的希望似乎又被迫回到了这个“废物”身上。
“你!”老牙用枪口指着技术人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最后一次机会!”
“给老子想清楚了再按!要是再错了,门锁死,老子一枪崩了你。”
技术人员被枪口指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到门前。
30秒的锁定时间已经过去,键盘重新亮起。
他的手指悬在冰冷的按键上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最后一次机会,纯粹是赌命!
老牙也同样紧张,他握紧了枪,眼睛死死盯着技术人员颤抖的手指和那扇该死的门。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这扇门,更是时间!
龙国那边救援力量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而且,c国本地那两股正在交火的武装,谁知道战火会不会蔓延到这里?
更可怕的是,这种“肥肉”,难保没有其他闻到腥味的豺狼也盯上了!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
“快点!磨蹭什么!”老牙不耐烦地低吼,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技术人员浑身一哆嗦,闭上眼睛,是最后一点可怜的“专业知识”胡乱猜想,按下了另一串数字……
“滴滴——咔!”
密码键盘上的红灯最终变成了恒定的、令人绝望的红色。
那最后一丝从外部和平开启的可能,彻底断绝。
“操!操!操!!!”
老牙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住那个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技术人员。
“废物!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相对冷静些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消消气。这门……看样子是没法从外面硬开了。但里面的人总得喘气吧?”
“他们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喝水!咱们就守在这里,跟他们耗!”
“他们带的补给肯定有限,等他们弹尽粮绝,撑不住了,自然得乖乖开门出来!”
“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熄了一点老牙心头的暴怒火焰。
确实,强攻不行,那就围困!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虽然耗时间,存在变数,但总比干瞪眼或者冒险用炸药强。
“妈的……也只能这样了!”老牙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鸷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门,“想跟老子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他迅速下达命令:“你们几个就守在这门口,一步也不许离开!眼睛给我瞪大了,耳朵给我竖起来!”
“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其他人,跟我退到上面大厅,守住这栋楼的所有出入口!”
武装分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大厅里,这群亡命之徒暂时放松下来。
但是,老牙也没忘记外部警戒。
他派出了几个机灵的手下,分别占据别墅几个关键窗口和制高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黑暗。
这栋别墅,暂时成了他们围猎的堡垒,也是困住猎物的囚笼。
第864章 救援,一定会来的!
地下室内。
高志勇和特警们背靠着冰凉墙壁,大口喘着气,刚才高度紧张的精神骤然放松,带来一阵虚脱感。
他们握着枪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好像真的打不开了?”一名年轻特警不确定地低声问。
高志勇看向李睿教授,眼神中带着询问和后怕。
李睿教授的脸色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镇定。
他点了点头:“第二次错误触发,密码锁已经按照预设程序,进入最高级别的硬件永久锁死状态,除非爆破。”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现在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最可能采取的策略,就是围困。等我们物资耗尽,主动出去。”
高志勇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依旧宽慰众人道:“我们的食物和水,还能支撑大约48小时。”
“足够我们的救援赶到,只要救援能在我们的补给耗尽前赶到,我们就安全了。”
虽然处境依然危险,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被暴力破门而入的即时威胁。
高志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特警们和专家们低声道:“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惕。节省饮水和食物。”
“救援……一定会来的!”
密码室内重新陷入了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中,少了几分绝望的窒息感,多了几分坚韧的等待。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倾听着门外的动静,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门内,是坚守和希望;门外,是贪婪的等待和越来越少的耐心。
···········
另一边。
龙小五带领的龙焱小队,通过层层关卡和交涉,利用夜色、废墟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不断向着目标坐标靠近。
一路上,他们不得不避开c国两股地方武装势力激烈交火的区域,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加速前进!保持警惕,避开主要交火线!”
龙小五的声音在战术耳机中简洁有力。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在废墟和小巷中无声而迅疾地穿行。
两只黑猫在前方更远处探路,为队伍规避着可能的陷阱和敌方散兵。
这时,携带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龙队,电话。”
通讯兵王磊立刻将电话递给龙小五。
龙小五示意队伍暂停,隐蔽在一处半塌的围墙后,迅速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高志勇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和急切的声音:“龙队!我是高志勇!你们……还有多久能到?我们这边情况有变!”
龙小五的心微微一沉:“预计三小时内抵达外围。说情况!”
高志勇语速很快,将地下密码室的门被外部武装分子发现、对方试图暴力破解失败、现在转为围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门暂时安全,但他们守在外面,我们成了瓮中之鳖!食物和水还能撑两天,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耐心等,或者会不会狗急跳墙用炸药……”
“龙队,你们过来时千万小心!他们肯定有外围警戒!”
龙小五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
最坏的情况之一发生了,目标不仅被困,而且已经被专业的武装团伙发现并包围!
虽然暂时有坚固的门作为屏障,但正如高志勇所担忧的,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可能的压力下,那些亡命之徒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旦他们意识到等待无望,或者有其他势力介入,很可能铤而走险!
“保持隐蔽,节省物资,坚持住!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赶到,小心应对!”
龙小五的声音沉稳依旧,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保持通讯静默,非必要不联系。等我们信号!”
“明白!你们一定要快!”高志勇的声音带着恳切。
结束通话,龙小五的脸色在夜色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迅速将情况向围拢过来的队员们通报:“听着,我们的人被上百号专业武装团伙围困在别墅地下室,对方有自动武器和军犬,目前采取围困策略。”
“对方随时可能失去耐心或采取极端手段。我们的任务:隐蔽接敌,迅速清除威胁,解救人质!”
“时间,现在就是生命!加快速度!”
“是!”队员们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队伍再次启动,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
与此同时,一栋幽暗的别墅里。
烛龙依旧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但眼神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一盏摇曳的烛火,仿佛在沉思。
轮椅扶手上,一个精致的烟灰缸里,雪茄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
孤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微微躬身:“先生,c国那边有消息了。”
烛龙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他。
孤星继续汇报,声音平淡无波:“我们雇佣的‘老牙’小队,已经找到了龙国那几个技术专家的藏身地点,就在预定区域的一栋别墅地下室里。”
烛龙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未形成笑容。
“但是,”孤星话锋一转,“目标藏身的地下室入口有一道异常坚固的密码门,防护等级很高。”
“老牙’的人尝试破解失败,触发了锁定机制。目前无法从外部正常开启。”
烛龙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们尝试了暴力手段,但门体材质特殊,常规枪械无效。使用炸药……”孤星顿了顿,“风险太高,可能直接毁掉目标,得不偿失。”
“所以,‘老牙’目前采取了围困策略,守在门外,试图耗光对方的补给,逼迫他们主动出来。”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的微响。
烛龙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围困……等待……”
他自嘲道:“等着龙国的特种部队像神兵天降一样把人和资料都接走?等着我们的雇佣兵被人像割麦子一样放倒?”
孤星喉咙一紧,不说话了。
第865章 烛龙的计划
烛龙摇了摇头,分析道:“c国现在乱成一锅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抬起头,看向孤星,眼中幽光闪烁:“告诉‘老牙’,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把人给我弄出来,活的,资料也要完整!”
“加点价码,钱不是问题,找更专业的人去‘帮忙’,总之,不能再拖!”
“是,先生。”孤星点头领命,正准备退下。
“等等!”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转冷:“这些技术人员价值连城,是他们的核心人物,龙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肯定会派人来接应营救。“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一旦龙国的精锐抵达,以‘老牙’手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人财两空,还可能暴露我们。”
孤星微微躬身:“先生的意思是?”
烛龙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毒蛇吐信:“不能被动等待猎物自己出来,更不能等猎人来抢。我们要设下陷阱,让猎人……进退两难。”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第一,让‘老牙’在别墅周围,尤其是地下室入口附近的关键承重结构、通风管道外,秘密安装高爆炸药,设置成遥控引爆模式。”
“遥控器,必须掌握在我们绝对信任的人手里。”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森,“在他们潜入别墅的所有路径上,布设诡雷、绊发雷、跳雷……”
“怎么阴险怎么来,怎么隐蔽怎么布。我要让龙国的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靠回轮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狡猾的弧度。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龙国的特种兵战斗力再强,能侥幸突破雷区,来到别墅前,还有整个别墅随时可能化为废墟的威胁。”
“那里面,有他们必须救出的人。我相信,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到时候……他们是退,还是进?是硬拼,还是……妥协?”
孤星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由衷赞道:“先生高明!双重保险,釜底抽薪!这样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我立刻去办!”
“去吧。告诉‘老牙’,事情办好了,佣金加倍。办砸了……他知道后果。”烛龙挥了挥手,声音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孤星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龙转动轮椅,面向墙壁。
墙上挂着一张秃鹫生前的照片,照片中的秃鹫眼神凶狠,野心勃勃。
烛龙看着这张照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快意、贪婪和邪恶的笑容。
“秃鹫啊秃鹫……”他低声呢喃,仿佛在与死人对话,“你活着的时候,处处跟我作对,抢我的生意,挡我的财路……”
“现在好了,你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他的笑容扩大,眼中满是得意和掌控一切的欲望:“这几个月,没了你的掣肘,那些大买卖,那些利润丰厚的渠道……统统都归了我。”
“我的‘生意’,从来没有这么顺畅过,这么……令人愉悦过。”
他伸出手,虚虚地对着照片,仿佛要将其攫取在手心:“你的佣兵团,那些还有点用的老部下,还有你留下的地盘……很快,也都会是我的。”
“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看着我如何将你的一切,都吞并,都消化,成就我烛龙的帝国!”
畅想了一番吞并对手遗产的美妙前景后,他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龙小五。
“龙小五……”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兴趣盎然,“能干掉秃鹫那家伙,看来是真有两下子。”
“帮我除了心腹大患,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如果能为我所用……那我的蓝图,岂不是更加……一片光明?”
阴毒的计划,膨胀的野心,以及对潜在“人才”的觊觎,在烛龙心中交织。
·········
c国,废弃别墅内。
正在大厅里吃喝休息、等待“肥羊”自己走出来的老牙,接到了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孤星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老牙脸上的轻松和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罐头,示意手下噤声。
听完指令,老牙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狠戾。他低声对着电话应承了几句,然后挂断。
“都他妈别吃了!”老牙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起来!有活干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了武器。
“老大,怎么了?他们出来了?”有人小声问。
“出来个屁!”老牙啐了一口,“上面有新的命令。光守着不行,得给可能来的‘客人’准备点‘礼物’!”
他扫视着手下,目光落在其中几个看起来更沉稳、眼神更凶悍的佣兵身上。
“毒蛇,蝎子,还有你们几个!带上家伙,跟我来!各个道路上埋地雷和诡雷。”
“老二,老三,你们在隐蔽的地方埋下炸弹,遥控器要拿好。”
“其他人,继续守好这里,眼睛放亮点!”
被他点名的几个,正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擅长布置陷阱和爆破的老兵油子,还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被称作“毒蛇”的是一个干瘦阴鸷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痕; “蝎子”则是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壮汉。
毒蛇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老大,要玩埋地雷?这个我在行。”
“我埋伏下的地雷,还从来没有被别人发现过。”
蝎子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战术背囊,里面装着各种小巧而致命的反步兵地雷和诡雷装置。
他们的对话就在别墅大厅进行,声音刻意压低,加上地下室厚重的隔音,下面的高志勇等人并未察觉。
老牙带着毒蛇、蝎子等五六个人,迅速离开了大厅,消失在别墅外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任务,是在龙焱小队最可能接近的路径上,布下死亡陷阱。
而剩下的武装分子,则重新打起精神,握紧了枪,警惕地守在大厅和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口。
别墅内的气氛,因为新的命令,变得更加紧张和肃杀。
第866章 放慢速度,提高警惕
毒蛇站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旁,用手电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布设的跳雷。
那雷巧妙地藏在几块碎石之间,绊线细如发丝,在微弱的月光下几乎不可见。
“搞定。”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疤痕在脸上扭曲,“老牙,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毒蛇布下的雷区,这十几年来,折了多少好手?”
“上次在雨林,一队雇佣兵想来抢我们的货,八个人,踩中六个,剩下两个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旁边一个叫佣兵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阴森森地说:“我这边的绊发雷和定向雷也埋好了。”
“看见那棵树了吗?雷就在树根那儿,只要有人靠过去想隐蔽——砰!钢珠能把人打成筛子。”
蝎子默默站起身,从战术背囊里掏出一个更小巧的装置,小心地安装在别墅外围一处通风口的外侧。
“这是压发雷改良的,连着上面的通风管道。要是有人想从这儿摸进去……”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上面的砖石会塌下来,直接把人活埋。”
毒蛇得意地环视一圈夜色中寂静的灌木和废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这回,甭管是龙国的特种兵,还是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杂碎,只要敢来,一个都跑不掉!”
“我这些布置,环环相扣,踩中一个,旁边的连锁反应能掀翻一片!让他们全都上西天!”
几人低声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在眼前飞舞,对手在雷区中血肉横飞的场景。
他们对自己的专业手段有着近乎狂妄的自信,这些年在战乱地区摸爬滚打,用陷阱阴死了不知多少敌人,从未失手。
检查完所有布置,毒蛇做了个手势,几人悄无声息地撤回别墅。
·········
大厅里,老牙正焦躁地踱步,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去:“都搞定了?”
毒蛇拍拍胸脯:“老大,放心!外围三条主要接近路,还有所有可能的隐蔽渗透点,全给种上‘庄稼’了。”
“密度大,花样多,够他们喝一壶的。”
蝎子补充道:“除非他们长翅膀飞进来,不然肯定得踩上几个。”
老牙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转向另一边:“老二,老三,你们那边呢?炸弹安好了吗?”
被称作老二的是个光头壮汉,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遥控器,递给老牙:“老大,搞定了。”
“炸弹装在走廊承重柱和地下室门框上方,还有通风管的主干道。”
“遥控器您拿好,有效范围五百米。只要轻轻按下这个红钮——”
他做了个按下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整栋楼,从地下室到屋顶,会在三秒内连续爆炸,结构彻底崩塌,夷为平地。里面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老三,一个脸上有刺青的瘦子,阴恻恻地笑道:“这就是咱们的底牌。万一龙国的人真那么厉害,突破了雷区杀进来,咱们也有谈判的筹码。”
“要么放我们走,大家一起活;要么逼急了,同归于尽!他们投鼠忌器,肯定不敢乱来。”
老牙接过那冰冷的遥控器,握在手中。
他盯着那小小的红色按钮,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好……很好。”他嘶声道,将遥控器小心地塞进自己贴身的战术背心内袋。
“要是他们真敢把老子逼到绝路,那就别怪我狗急跳墙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老子烂命一条,换他们几个宝贝专家,值了!”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扫过大厅里所有手下,声音陡然拔高。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警戒!瞪大你们的狗眼!竖起你们的驴耳朵!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武装分子们齐声低喝,纷纷回到各自的警戒位置,枪口对准黑暗的窗口和门口,气氛肃杀如铁。
老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不自觉地摸了摸内袋里的遥控器。
有了这最后的杀手锏,他心中稍定,但那股被逼到角落的野兽般的阴狠,却愈发浓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龙小五他们已连续急行军一个多小时,避开了两处交火区,距离目标别墅越来越近。
“放慢速度,提高警惕。”龙小五的声音在战术耳机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越靠近,危险系数越高。对方不是乌合之众,一定有外围警戒和防御布置。”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废墟的缝隙中钻出,悄无声息地贴到龙小五脚边。
正是探路归来的暗影和旋风。
两只黑猫仰起头,冲着龙小五,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急促的“呼噜”声,尾巴焦躁地小幅度摆动,前爪轮流轻轻刨地。
龙小五蹲下身,伸出手。
暗影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扭头朝向别墅的方向,连续发出几声短促的、警示性的低鸣。
旋风则更直接,它用爪子在地上虚划了几下,然后仰头看着龙小五。
龙小五眉头骤然锁紧,脸色在夜色的掩护下变得无比凝重。
旁边的周圆福压低声音问:“龙队,怎么了?猫发现什么了?”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黑暗地带。“前面……有东西。陷阱,埋伏,而且非常密集。”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下意识屏息的声音,气氛瞬间绷紧。
“这么快就布置好了?”陆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帮人的行动效率也太高了!”
“看来是专业的佣兵,早有预案。”龙小五冷静分析,但语速加快,“听着,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必须跟着我的脚印走,绝对不要自作主张。”
“特别注意脚下和身边的障碍物,任何不自然的痕迹都可能是陷阱。”
“对方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让暗影和旋风都预警的雷区,说明是高手,手段不会简单。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白!”耳机里传来整齐而压抑的回应。
走了大概五百米后,龙小五忽然再次猛地停下,抬手握拳。
身后所有人瞬间凝固,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867章 踩到地雷
龙小五缓缓俯下身,目光锁定在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堆积着枯叶和碎瓦的地面上。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将表层的一些叶子一点点拨开。
随着叶子的移除,一条近乎透明的、细如钓鱼线的绊线,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终于露出了隐约的轮廓。
它离地约十厘米,两端分别系在两根半埋于土中的细木桩上,木桩做了伪装,看上去就像自然折断的树枝。
身后的众人通过夜视仪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绊线隐藏得实在太好了,材质特殊,反光极弱,如果不是经验极其丰富、观察力入微的人特意搜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的天……”赵晨锋声音发干,“这线……几乎看不见。”
龙小五保持俯身姿势,低声道:“这是专业级的透明尼龙绊线,强度高,韧性好,通常连接着跳雷或诡雷。”
他用手指虚点绊线中段一个几乎不可察的微小凸起,“看这里,有个简易的张力触发器。一旦绊线被触动,这个凸起会压下,触发引信。”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布置的人很高明,利用了自然落叶做掩护,绊线高度也符合常人迈步时小腿摆动的范围。但是——”
他话锋一转,“他犯了一个错误。”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这两根固定木桩,”龙小五指着绊线两端,“埋入土中的角度稍微有点不一致,导致绊线其实有非常细微的、不自然的倾斜。”
“而且,为了快速布置,他没有完全清除木桩周围的浮土,留下了极浅的挖掘痕迹。”
“这些‘漏洞’,就是破绽。完美的陷阱,应该完全融入环境,让固定物看起来就像天生在那里,让覆盖物自然到无人怀疑。”
队员们听得屏息凝神,心中既震撼于这陷阱的隐蔽和致命,更震撼于龙小五恐怖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
他们知道,队长在这方面之所以如此精湛,除了他自身过人的天赋和实战历练,更离不开嫂子苏谨柔的倾囊相授。
龙小五不再多言,从腿袋中取出专用的排雷工具。
一个小巧的线钩和绝缘剪。
他动作极其稳定缓慢,先用线钩轻轻搭在绊线上,感受其张力,然后小心地将线钩移动到张力触发器附近,固定住。
“我要剪了,所有人,低头。”他低声道。
“咔嚓。”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绊线应声而断,但被线钩牢牢控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龙小五又仔细检查了绊线两端,确认没有连接其他连环装置,这才缓缓将线钩收回,把断掉的绊线轻轻放到一旁。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队员们紧张的脸,沉声道:“这只是第一个。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每一步都生死攸关,绝对不要放松警惕。”
“是!”众人低声应道,手心都有些出汗。
队伍继续前进。
龙小五走在最前,周圆福跟在龙小五身后。
随着越来越深入,他额头的冷汗也渐渐冒了出来。
“队长,”周圆福忍不住低声说,“这雷区……布置得太专业了。密度高,覆盖广,而且利用了心理盲点。”
“绝对是高手,很可能是有特种作战背景的雇佣兵。”
龙小五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肯定:“嗯。受过正规训练,实战经验丰富,手段狠辣,大家跟紧。”
又向前行进了大约五十米,这里黑暗更浓,脚下的碎石和瓦砾也多了起来。
忽然!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卡榫声响起。
走在队伍中段的李泽,身体猛地僵住,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到右脚靴底传来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阻力感,那是压发装置被触发的触感。
“队……队长!”李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带着颤抖,“我……我好像踩到地雷了!”
一瞬间,仿佛一道冰流贯穿了所有人的脊椎。
队伍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泽身上,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陆远离李泽最近,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查看。
“别动!”龙小五的厉喝如同炸雷,在耳机里响起,瞬间止住了陆远的动作。
“所有人!原地不动!李泽,保持绝对静止!报告情况!”
李泽满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脚底……有清晰的下压感,是压发式反步兵地雷!”
“型号不明,但埋设得很深,周围泥土夯实了!”
“待着别动,我过去帮你排。”龙小五下令道。
“队长,“李泽喉头哽咽了一下,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个雷的拆解难度系数是最高级!您别过来!不能为了我冒这个险!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闭嘴!”龙小五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隔着几个人死死盯住李泽。
“你是我龙小五的兄弟,是我龙焱的兵!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
“队长!”李泽急了,眼泪混杂着汗水流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龙小五打断他,斩钉截铁,“如果要死,我龙小五第一个挡在你前面!这是命令!现在,闭嘴,保存体力,保持绝对静止!相信我!”
李泽看着龙小五在昏暗光线下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堵住了他所有劝阻的话。
他死死咬住嘴唇,重重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信任,连同自己的生命,都交付给了他的队长。
紧张到极致的气氛,如同粘稠的胶质,弥漫在狭窄的巷道里。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向李泽移动。
他必须先确认自己和李泽之间路径上的安全。
“龙队!让我们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队伍里工兵专业出身的王磊,他脸色涨红,眼神急切。
“您是队长,是主心骨!您不能有事!这种排雷的活,本来就是我们工兵的职责!让我来!”
“对!龙队,我们来!”另一个工兵孙浩也抢着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嫂子……苏教官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牢牢记着呢!我们有把握!让我们上!”
“队长,我技术考核全优!让我试试!”
“队长,我排过实雷!有经验!”
“……”
一时间,好几个队员,不仅仅是工兵,都争相开口,语气焦急而赤诚。
在他们眼中,战友的性命重于泰山,队长的安全更是全局所在。
危急关头,龙国军人骨子里那种“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赤胆忠诚,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
李泽听着这些争先恐后、甚至带着“抢功”意味的请战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这不是恐惧的眼泪,是滚烫的、灼烧灵魂的感动。
这些平日里一起训练、一起流汗、偶尔也斗嘴打闹的战友,此刻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要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这份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战友情,是他此生最珍贵的财富。
“都别争了!”李泽带着哭腔喊道,“这是我的命!我踩的雷!我绝不能连累你们!你们都退后!”
龙小五已经小心地移动到了李泽附近两米处,目光扫过那几个情绪激动的队员,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这里谁是队长?你们听谁的命令?!”
队员们被他一喝,声音戛然而止,但眼中的急切和决绝并未消退。
“我命令!”龙小五一字一顿,不容置疑,“除我之外,所有人,立刻向后慢慢撤退,退到五十米外安全区域!立刻执行!”
“队长!”王磊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龙小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第868章 周圆福,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队员们眼眶瞬间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们明白,此刻争执只会浪费时间,增加风险。
他们死死看了龙小五和李泽一眼,开始极其缓慢、小心地向后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反复确认安全。
然而,周圆福非但没退,反而从背上取下工兵铲,一言不发地开始在李泽身旁约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挖掘地面。
“周圆福!你干什么!”龙小五低喝道,“退后!”
周圆福不理他,手上动作不停,铲子小心地插入泥土,轻轻撬起,将土块放到一旁。
他一边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五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说好了,等老了,八十岁了,还要一起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下象棋,悔棋耍赖。”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闷,但字字清晰:“你还说,以后咱们的孩子,要是性别合适,就结个亲家,亲上加亲。”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龙小五。
“这些约定,你他妈要是今天就死在这儿,老子跟谁下棋去?老子的孙子孙女跟谁联姻去?!”
“周圆福!”龙小五又急又气,心头却仿佛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酸胀滚烫,“你他妈是想违抗命令吗?!”
周圆福咬着牙,手上动作更快更稳,但依旧无比小心。
“我周圆福这辈子,什么都听你龙小五的!就这一回,你让我不听话一次!行不行?!”
他说完,不再看龙小五,专注地挖掘。
他是在为可能的爆炸削减冲击波方向上的泥土,也是在为龙小五排雷创造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作业坑。
“算我一个。”赵晨锋也默默地走上前,拿出自己的铲子,在另一边开始挖掘,“排雷我不如你们专业,但挖坑还行。多个人,快点。”
龙小五看着这两个生死兄弟,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胀得发疼。
他想骂,想吼,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眼底一抹深重的红。
“我们也过来帮你们。”龙炎的其他士兵也想上来。
“都待着别动!”龙小五嘶声道:“其他人!不许再过来了!原地警戒!注意脚下!”
“现在,你们脚下可能还有地雷,原地待命!”
其他人脚步一顿,也不敢再上前,龙小五说得没错,要是他们再这么多人上去,不小心再踩到,那就是帮了倒忙。
龙小五转向周圆福和赵晨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们俩,听我指挥。动作放轻,挖掘范围不要超过我划的线,注意任何可疑的线状物或异物!”
“是!”周圆福和赵晨锋齐声应道,手下动作更加谨慎专注。
其他队员退到了指定距离,只能焦灼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三个蹲在死亡陷阱旁的背影,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心中祈祷如雷鸣。
龙小五蹲在李泽脚边,先用手轻轻拂开地雷周围的浮土和碎石。
随着泥土被清理,地雷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一个圆盘状的金属壳体,直径约十厘米,表面有防滑纹,中央是压板,显然是经过实战改装的变种。
埋设的手法非常老道。
地雷被放置在一个精心挖掘的小坑中,底部和四周的泥土被特意夯实,几乎与周围地面融为一体。
压板与周围地面高度差极小,李泽踩上去时,只是感觉到轻微的下陷,若非经验丰富,甚至可能察觉不到。
壳体边缘还做了一些简单的植被伪装,几片枯草叶粘在上面。
“是个高手布的。”龙小五心中凛然。
这种埋设方式,凭借肉眼在夜间匆忙行进中几乎不可能发现。
李泽中招,情理之中。
“泽子,”龙小五声音平稳,尽量给李泽信心,“雷看清楚了,能排。别紧张,保持住,相信我。”
李泽全身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汗水已经把内衫湿透,但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
“队……队长,我不紧张,我好得很!您……您放心弄!我绝对不动!”
他一动不敢动,因为他这一动,不只是他死了,就连龙小五和在旁边挖坑的周圆福和赵晨锋都要受到牵连。
龙小五不再说话,从随身携带的专用排雷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高灵敏度探针、一套微型起子、绝缘剪和固定夹。
然后开始排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周圆福和赵晨锋已经挖出了一个浅坑,两人满头大汗,但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龙小五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改装雷的内部结构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压板下方的触发机构似乎有多重保险,常规的解除方法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尝试用微型起子插入一个可能的解除孔,却感到一股异常的阻力,并且听到了内部弹簧机构细微的、不祥的摩擦声。
不好!这个解除方式是陷阱!设计者预判了排雷者可能会尝试的步骤!
龙小五的手瞬间停住,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轻轻抽出起子,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苏谨柔曾经教给他的所有关于诡雷设计和反排雷陷阱的知识。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幕画面:苏谨柔指着一种国外最新出现的、带有“反排双重触发”机制的改良地雷模型,对他讲解。
“小五你看,这种雷,常规的压板解除可能连接着第二道隐藏引信。”
“你以为解除了压力,一抬脚,或者一动压板,反而会触发。”
“对付这种雷,有时候需要逆向思维,或者……利用它的‘对称性’缺陷……”
对称性缺陷……逆向思维……
龙小五的目光猛地聚焦在地雷壳体侧面的一个极其细微的、看似是铸造瑕疵的小凹点上。
这个凹点,与对面壳体上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凸点,并不完全对称!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瑕疵!这很可能是一个隐藏的、手动安全栓的插孔!
“谨柔……”龙小五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
他不再犹豫,换了更细的一根探针,轻轻抵住那个不起眼的小凹点,然后极其缓慢、均匀地施加压力,并向内旋转。
第869章 五哥,你不能死!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紧绷着所有人的神经。
周圆福和赵晨锋手中的工兵铲几乎舞成了残影,泥土被小心翼翼地掘出,堆在两侧,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深坑。
“好了,退后。” 龙小五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他始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中精巧的工具在地雷的金属壳体上游走、试探。
周圆福和赵晨锋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汗水泥污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决绝。
他们最后望向龙小五那沉稳得令人心痛的背影。
“队长……千万小心。”
赵晨锋重重点头,嘴唇抿得发白。
两人这才依言,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小五和李泽,直到退回五十米外焦灼等待的队员群中。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
李泽看着周圆福和赵晨锋退开,肩头无形的重压似乎轻了一丝,至少,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再拖累两位战友陷入绝境。
然而,他的心脏依旧狂跳如擂鼓,因为他的队长,龙小五,还蹲在他的脚边,与他共同承受着脚下的一切风险。
队长在为他拼命,他绝不能先崩溃!绝不能让自己的恐慌,成为压在队长身上的又一根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龙小五终于缓缓抬起头。
“泽子,现在,非常、非常慢地把脚抬起来。”
李泽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滚动。
他看着龙小五,颤声问:“队长……您……您怎么办?”
“我没事。”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李泽的靴底,又迅速回到他脸上。
“这个雷……我设法拆改了它的部分结构,它爆炸会一个延迟,而且威力也会被削弱一部分。”
“这个时间足够我离开了。”
李泽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行!队长!您不能留在这里!要死也是我……”
“执行命令!”龙小五厉声打断。
李泽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地划过沾满尘土的脸颊。
他明白了,队长所谓的“有办法”,是要用他自己的命去赌那个不确定的“延迟”和“削弱”!
刚才所有精妙的操作、全神贯注的努力,都是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而把最大的、最不可控的危险,留在了原地,留给了他自己!
李泽看着龙小五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百感交集,心痛如绞。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争执都是在浪费队长用命换来的时间。
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右腿,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将那只沉重的靴子从压板上移开。
当脚底完全脱离接触,预想中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时,李泽腿一软,但他强撑着,深深看了龙小五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然后,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却又强迫自己稳着步伐,向后退去,直到融入后面焦急等待的队友之中。
··········
看到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龙小五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快速扫了一眼地雷,脑海中闪过苏谨柔教他的无数种复杂诡雷的拆解和应急处理方法。
刚才,他已经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暂时瘫痪了它的即时触发引信,并尝试分流了部分炸药。
但核心起爆装置因为结构特殊和防止暴力拆除的设计,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无害化解除。
它会炸,但爆炸时间和威力,理论上应该被延迟和削弱了。
具体延迟多久?威力削弱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能赌。
“谨柔……”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仿佛这个名字能给予他最后的勇气和运气。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松开对地雷最后一点固定,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朝着周圆福他们挖出的浅坑,用尽全力纵身一跃!
等到他已经跳进坑里时,身后才传来了爆炸声。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石和金属碎片向四周横扫!
爆炸的威力果然比预想中小了许多,时间也延续了两秒,但依旧震耳欲聋,气浪将坑边的一些浮土掀飞。
“队长!!!”
“龙队!!!”
五十米外,周圆福、李泽、赵晨锋……所有队员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他们眼睁睁看着龙小五跳起,爆炸几乎同时发生,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周圆福第一个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坑边,想也不想就直接跳了下去。
坑里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龙小五面朝下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五哥!龙小五!!”周圆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他扑跪过去,颤抖着双手将龙小五的身体翻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发疯似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和脑袋。
“你怎么样?你说话啊!你他妈给我醒过来!你不能死!听见没有!你不能死!!”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汗水泥污,疯狂地滚落,砸在龙小五毫无反应的脸上。
“咱们说好了要一起活到八十岁,一起下象棋,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你他妈不能说话不算数!龙小五!你给老子醒过来!!!”
其他队员也红着眼眶冲到了坑边,围成一圈,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悲痛,死死盯着坑底。
李泽更是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噗通一声跪在坑边,看着被周圆福紧紧搂在怀里、毫无声息的龙小五。
无边的愧疚和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咳……咳咳咳……别……别晃了……”
一阵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咳嗽声,微弱地从周圆福怀里传来。
周圆福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狂喜如同电流般击中全身!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
第870章 “谈判”
龙小五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被尘土呛得又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却带着熟悉的无奈。
“没死……都要被你……晃散架了……我死了……谁老了……陪你下棋……”
“五哥!!”周圆福爆喜极而泣!
他紧紧抱住龙小五,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脸上却绽放出巨大惊喜后的扭曲笑容。
“你醒了!你没事!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队长!!”李泽也哭喊出声,连滚带爬地滑下坑,死死抱住龙小五的胳膊,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队长……谢谢……谢谢您……”
“您现在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围在坑边的队员们也齐齐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这才感觉双腿发软,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手心里满是冰凉的冷汗,有人甚至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仿佛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我……没事。”龙小五又咳嗽了几下,在周圆福和李泽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
他晃了晃嗡嗡作响、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尝试活动了一下四肢。
除了后背和腿部有几处被碎石崩到的钝痛,耳朵听力暂时受损,其他没什么事。
“地雷……被我临时改了下……威力小多了……爆炸……也慢了半拍……这坑……够深……挡住了大部分……”
周圆福不放心,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检查龙小五的头脸、脖颈和躯干。
“真没事?没觉得哪里特别疼?想吐血吗?”他连珠炮似的问,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龙小五摇摇头,忍着不适,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稳了。
“真没事,皮外伤。”
他看向周围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凝聚起坚毅的光芒。
“都起来。雷区还没完。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踩准我的脚印,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听清楚没有?”
“是!队长!”所有队员齐声应答。
他们迅速整理装备,重新列队。
经过这生死一遭,每个人心中的弦都绷到了最紧,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和谨慎。
龙小五再次走到队伍最前方,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比之前更加高大,也更加令人安心。
他迈出脚步,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为身后的兄弟,踏出一条生的道路。
·········
与此同时,坚固的地下密码室内。
高志勇再次抬起手腕,借着手表的微光看了一眼时间。
从与龙小五最后一次通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够长的时间。
以龙焱小队的行动效率和这期间的静默来判断,救援力量极大概率已经抵达附近。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转向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同志们,”高志勇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而清晰,“救援队肯定已经到了,战斗随时可能打响。我们不能干等。”
“门外,百分百有敌人把守。一旦我们需要配合外面行动,或者接到信号需要主动出击,开门瞬间,就是战斗开始的时刻。”
他目光扫过每一名特警:“检查武器,确保状态。记住,开门后的首要目标,是清除门口最近的、最具威胁的敌人,建立初步安全区域。”
“动作要快、要准、要狠!我们人少,必须抢占先机。”
特警队员们无声地点头,手指熟练地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弹匣。
安排完战斗准备,高志勇的目光转向另一边靠墙坐着的五名科技专家。
他们的脸色在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尤其是为首的头发花白的李睿教授。
“李教授,”高志勇走过去,“李教授,一会儿如果我们需要从里面主动开门配合救援,门能顺利打开吗?”
李睿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高队放心,可以开!”
听到这话,高志勇一直悬在心头的最后一丝不确定性,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有了这道最终保险,他们就不是完全被动的“瓮中之鳖”,手里至少握着一张可以出其不意的底牌。
高志勇精神一振,对李睿和其他几位专家郑重说道,“几位教授,你们和资料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旦外面战斗打响,我们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开门接应或出击。”
“如果我们需要出去作战,请你们务必留在这里,锁好门,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会清理出安全区域后,再回来接你们。请一定听从指挥,不要冒险。”
李睿教授和其他几位专家互相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头。
他们明白,此刻他们保护好自己和怀里的机密资料,不让营救人员分心,就是最大的贡献。
··········
老牙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磨。
他烦躁之下,他又拎起枪,带着两个手下再次来到地下室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妈的,老子就不信邪!”他骂骂咧咧,举起AK-47,对着门锁和门缝又是一阵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撞击在特种合金门上,依旧只是留下更密集的白痕和浅坑,火花四溅,硝烟弥漫。
但那扇门依旧巍然不动,连明显的变形都没有。
“操!”老牙气得把打空了的弹匣狠狠摔在地上。
他又叫来另一个略懂电子的手下,逼着他尝试其他可能的破解方式,甚至胡乱输入密码,但除了触发警报锁定和红灯常亮,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老牙拿过一个手下递过来的喇叭,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对着门缝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能听见!何必呢?把自己关在里面等死?”
“只要你们乖乖开门,把我们要的资料交出来,我老牙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在世界上任何地方过上舒服日子!”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外面的世界!跟我们合作,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他停顿了一下,让手下保持安静,侧耳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
老牙继续“循循善诱”:“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想伤及无辜。”
“只要东西到手,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你们。”
“你们龙国不是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现在这情况,顽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给你们五分钟考虑时间。”
“想清楚了,就自己开门出来。咱们一切好商量,我保证把你们当贵宾对待!”
第871章 伪装潜伏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轻微的声响都没有。
老牙脸上的“和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被狰狞的暴怒取代。
他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自己反倒被震得后退半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对着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行!你们他妈的有种!就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吧!看你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门咆哮道:“把老子逼急了!老子有炸药!大不了把这儿全炸了!大家一起玩完!谁他妈也别想好过!!”
然而,无论他如何威胁、叫骂、恐吓,那扇冰冷的合金门后,始终如同深渊般寂静无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暴怒和无力。
老牙发泄了一通,胸口依旧堵得慌。
然而,无论他怎么威胁、叫骂,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后,始终寂静无声,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老牙发泄了一通,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再骂下去也是徒劳,只会让自己的手下看笑话。
他阴鸷地瞪了那扇门一眼,对守在走廊口的几个手下恶狠狠地道:“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来!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告!”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到了上面的大厅。
··········
当龙小五的靴子终于踏上一片没有人工翻动痕迹、植被相对自然的硬土时,他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终于,在又排除了两个精心伪装的绊发雷和一个压发雷后,龙小五停下了脚步。
他仔细感受着脚下松软但自然的泥土,观察着前方相对开阔、植被恢复自然状态的区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雷区,过了。”他低声宣布。
所有人一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少许。
“前面这段路相对安全,但接近别墅后危险倍增。”龙小五示意队伍散开成战术队形,但彼此间保持目视联系。
“放轻脚步,利用阴影和掩体,向目标别墅缓慢接近。注意观察所有可能的哨位和监控。”
“明白。”队员们低声回应,迅速而无声地散开。
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别墅区渗透。
途中,龙小五和周圆福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发现了两个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暗哨。
两人默契配合,如同捕猎的夜鹰,从背后悄然接近,用娴熟的无声格杀技迅速解决了敌人,并将尸体拖到隐蔽处藏好。
队伍继续向前,距离那栋孤立的别墅越来越近。
此时,先行潜入别墅外围侦察的暗影和旋风,正灵巧地在别墅外墙和院落的杂物间跳跃穿行,收集着信息。
在一次跃上低矮窗台时,旋风的身影被大厅内一个偶然望向窗外的武装分子瞥见。
“嗯?”那人疑惑地眯起眼。
旁边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第一个武装分子不确定地说,又仔细看了看。
喵~喵~
恰巧,暗影也从另一处阴影中窜出,两只黑猫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消失在别墅另一侧。
“哦,是野猫,两只。”那武装分子松了口气,对同伴摆摆手,“虚惊一场,这破地方野猫野狗多的是。不用管。”
其他人闻言,也放松了警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大厅内外。
他们完全没有将这两只“偶然”出现的“野猫”放在心上。
········
龙小五的队伍已经抵达别墅外围最后的隐蔽点。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回龙小五身边,正是完成初步侦察的暗影和旋风。
它们蹭着龙小五的小腿,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特殊的、带有警示意味的低声呼噜,同时做出一些危险的动作。
龙小五蹲下身,凝神“倾听”着两只爱宠传递的信息,脸色越来越沉。
他迅速直起身,按下战术耳机,声音凝重而急促地向所有队员通报。
“全体注意,最新情况!暗影和旋风侦察确认,别墅内部安装了爆炸药!”
“什么?!”“这帮畜生!”耳机里瞬间传来队员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怒骂。
周圆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得不到就想毁掉?连自己人都不顾了?这群疯子!”
龙小五眼神冰冷,继续分析,声音在耳机里清晰而稳定:“不仅仅是毁灭。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阴险的筹码。”
“他们想用我们的人和资料作为人质,一旦我们强攻或者他们无法得手,就可能以此威胁我们退让,或者逼我们投鼠忌器。”
“这是典型的绑架战术升级版。”
队员们闻言,心中的怒火更炽,但一股更深的寒意也随之升起。
任务的难度陡然变得无比复杂,不仅要对付数量占优的武装分子,还要在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威胁下,确保人质和资料的绝对安全。
“队长,那现在怎么办?”一名队员焦急地低声问道。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们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最后的筹码。”
“首先,里面的人和他们想要的资料,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财富,炸了就什么都没了。”
“其次,炸弹一旦爆炸,他们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尤其是在别墅结构内部引爆。”
周圆福额角青筋跳动,低声问:“队长,具体怎么干?”
龙小五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黑夜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再次看向那栋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别墅,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通过耳机说道:“我想办法混进去,里面是什么炸药不清楚,所以要摸清楚,还要摸清楚里面炸药放置的地方。“
“暗影和旋风知道的情报有限,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进去了解。”
“你们在外面,按照第二套接应方案,保持静默潜伏,建立外围警戒和狙击点,绝对不要主动发起攻击,避免刺激对方狗急跳墙。”
“队长!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周圆福立刻反对,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且风险相对可控的办法。”龙小五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把握潜入并隐藏。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证外部接应通道,并在我需要时提供支援。这是命令!”
他环视了一圈黑暗中战友们模糊却写满担忧的脸庞,补充道。
“放心,我会想办法传递信号。在此之前,保持绝对静默。”
队员们知道,一旦龙小五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
他们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压在心底,重重点头,低声道:“明白,队长!小心!”
龙小五不再多言,他将刚才干掉的暗哨的衣服扒下,然后穿上。
悄无声息地脱离潜伏位置,向着别墅最不起眼的一个侧面破损处,潜行而去。
第872章 成功渗透
龙小五已经换上了一名被他解决掉的暗哨的作战服和头盔,脸上用随身携带的油彩做了简单的伪装,在昏暗的光线和同样的着装下,很难一眼分辨。
他低着头,模仿着那些武装分子略显散漫的步伐和姿态,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侧面的一个破损入口。
一楼大厅是敌人临时的指挥和集结中心。
人影幢幢,嘈杂喧闹。
老牙坐在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破沙发上,脸色阴沉,手里攥着一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烈酒,却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不断地扫视着窗外和几个主要出入口,嘴里时不时呵斥着手下加强警戒。
“这边,看清楚来人,都注意观察,不要放过一个漏洞。”
“一定要盯紧了,要是有人敢强攻进来,直接汇报开打。”
对于大厅内来往走动的“自己人”,他并未投以过多关注,衣服一样,头盔一样,在昏暗光线下,细节很难分辨。
龙小五屏住呼吸,心跳与步伐保持着一种刻意的、与周围环境契合的节奏。
他像一个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佣兵那样,自然地步入大厅,甚至经过老牙附近时,还刻意放慢了半步,随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观察能力很好,很快就发现了藏在隐秘角落的炸弹。
遥控炸弹。c4塑胶炸药。
当量和安装位置……龙小五在心中快速估算,后背升起一丝寒意。
足够将整栋别墅的主体结构彻底摧毁,布置手法专业,绝非仓促而为,是早有预谋的致命陷阱。
他没有停留,继续以“巡逻”的名义,看似随意地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很快,他找到了那条被重点看守的走廊,看到了那扇紧闭的、带有密码键盘和生物识别区的厚重合金门。
十名武装分子荷枪实守在门外,枪口始终对着门的方向。
门后,就是高志勇、特警队员和那五位价值连城的科技专家。
龙小五眉头微微一皱,脚步没有停顿,仿佛只是例行检查,又往下走了半层。
短短十几分钟的“巡逻”,别墅的基本构造、敌人分布、火力配置以及最要命的炸弹布局,已如立体地图般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信息收集完毕。
龙小五退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后厨方向,杂物堆积,灯光昏暗,暂时无人注意。
他背靠着一堵冰冷的墙,联系龙焱的士兵。
“别墅内部情况基本摸清。重点:发现多处遥控炸弹,c4塑胶炸药,专业安装,当量足以摧毁整栋建筑。
“遥控引爆,位置在主要承重结构和通风主干道。”龙小五语速极快,信息简洁明确。
通讯器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是粗重的呼吸声和几乎能透过电波感受到的怒火。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时间在内部确认目标。你们继续保持静默潜伏,加强外围监控,防止其他意外。”
“另外,想办法尝试联系地下室的高队长,告知他们我们已就位,正在准备营救,让他们务必保持冷静。”
“等待我的明确信号,切勿擅自行动。”
“队长,你一个人在里面找遥控器?这跟从饿虎嘴里掏食有什么区别?”周圆福的声音充满焦急,“太冒险了!让我带几个人摸进去接应你!”
“不行。”龙小五斩钉截铁地拒绝,“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反而会刺激对方。”
“我有把握,执行命令,保持通讯静默,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我。遥控器的事,交给我。”
周圆福:“……明白,队长!你一定要小心!我们等你信号!”
“放心。”龙小五最后吐出两个字,结束了通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身体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
目光,重新投向大厅中央那个焦躁不安的身影,老牙。
这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正焦躁地发号施令的男人,无疑是这群亡命之徒的首脑。
龙小五的直觉和战场经验都在告诉他,如此重要的、关乎最终底牌和所有人性命的遥控器,极大概率就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他必须盯紧老牙,寻找机会。
就在这时,老牙似乎被某种不安的情绪攫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正要出门换岗的士兵,厉声喝问。
“外面有没有新情况??”
那士兵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老……老大,刚才……好像是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爆炸,但声音不大,距离也好像有点远……”
老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确实也隐约听到了那声与众不同的闷响,不同于流弹的尖啸,也不同于附近交火的轰鸣,它更低沉,更短暂,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
这不对劲。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联系外围所有岗哨!立刻!马上!”老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焦躁。
旁边一个负责通讯的手下连忙抓起对讲机,切换到预设的岗哨频道,开始呼叫。
“一号,回话!一号!……二号,听到请回答!……”
一连串的呼叫过去,回应他的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老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妈的……联系不上?一个都联系不上?”
他低声咒骂着,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破烂的桌子上,“出事了!肯定出事了!有人摸掉了我们的哨兵!闯进来了!”
毒蛇”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大,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我那雷区,是吃素的?黑灯瞎火,地形复杂,就算是顶尖的特种兵,想毫发无伤地摸过来?”
“做梦!踩中一个,就能把他们半个小队送上天!怎么可能一点大动静都没有,就悄没声地干掉我们所有岗哨?”
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阴冷的壮汉“蝎子”也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布雷技术同样自信。
“毒蛇,蝎子!”老牙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别把话说得太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难保来的不是更高明的人物!老三!”
他转向一个看起来相对沉稳的心腹,“你,立刻带两个人,出去查看情况!我要知道岗哨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作老三的壮汉脸色也凝重起来,应了声“是”。
迅速点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手下,检查了一下武器,打开战术手电,小心翼翼地推开别墅大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黑暗中。
第873章 正式交火
老三等人离去后,大厅里暂时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但空气中明显多了一份压抑的紧张。
老牙重新坐回沙发,却感觉如坐针毡,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外面除了偶尔遥远的零星枪炮声,再无其他动静。
老三和他带去的两个人,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老牙的耐心被迅速消磨殆尽。
他不停地看向门口,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
大厅里的其他手下也察觉到了异常,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老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老三!老三!回话!”老牙终于忍不住,再次抓起对讲机,切换到老三的私人频道,厉声呼叫。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老牙的额角渗了出来。
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人,竟然也失去了联系?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老牙猛地站起来,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真的发生了。
那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肥肉”,引来了真正可怕的掠食者。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切换到老三的私人频道,几乎是吼叫着:“老三!听到回话!你他妈死了吗?!回话!”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无情地回应着他的咆哮。
“操!”老牙狠狠地将对讲机掼在地上,塑料外壳瞬间碎裂。
愤怒和一种逐渐扩大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可能连续两批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老四!”他赤红着眼睛,看向另一个下,“你!带两个人,再去给老子看看!到底他妈怎么回事!”
“带上强光手电,互相照应着!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开火,然后马上撤回来报告!”
被点名的老四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在老牙吃人般的目光逼视下,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颤声应道。
“是……是,老大!”
他连忙点了两个同伴,三人检查武器,硬着头皮,再次踏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前面的两班人马都消失不见了,他们要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三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
他们的呼吸粗重,脚步僵硬,枪口随着光柱的移动而微微颤抖,指向那些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没……没事吧?”一个同伴声音发干。
“小……小点声!”老四低声呵斥,自己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两侧同时暴起!
老四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只感觉脖颈侧方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随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轻响,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另外两人也只比老四多活了零点几秒,连惊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同样的手法扭断颈椎或割断喉管,软软地瘫倒在地。
周圆福和赵晨锋从阴影中现身,动作迅捷而无声。
他们迅速检查了三具尸体,确认死亡,然后将尸体拖到砖石堆后的一个浅坑里,用杂物匆匆掩盖。
“又送来三个,要是他们继续送人头,那咱们就不用这么白费力气了。”
赵晨锋笑了笑:“来吧,来得越多越好。”
········
别墅大厅内,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
老牙坐立不安,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不停地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大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老四和他带去的两个人,如同之前的老三一样,彻底失去了音讯。
这一次,连大厅里最迟钝的武装分子也感到了不对劲。
恐惧如同瘟疫般无声蔓延,窃窃私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压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惊恐地交换着。
老牙彻底慌了。
他的手下,他倚为臂膀的几个心腹,派出去探查情况,竟然接连消失!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也绝不可能是其他散兵游勇能做得到的!
“有人……有人已经进来了……”老牙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能悄无声息穿越雷区,能瞬间干掉我们这么多好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肯定,“是龙国人!一定是龙国派来的特种部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本事!”
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只会被逐个击破,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取代了部分恐惧,老牙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抄起身边的一挺轻机枪,嘶声吼道。
“所有人!跟我出去!他们就在外面!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用火力侦察!把他们给我逼出来!开火!朝所有可疑的地方开火!”
他率先冲向门口,手下们虽然恐惧,但也被老牙的疯狂和求生的本能驱动,纷纷吼叫着,端起武器,潮水般涌出别墅!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无数火舌喷吐,子弹疯狂地倾泻向别墅周围的废墟、灌木丛、黑暗角落。
火光闪烁,映照出武装分子们扭曲而疯狂的脸。
几乎就在敌人冲出别墅、开始盲目射击的同一刹那,龙小五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在龙焱所有队员的战术耳机中清晰响起。
“敌人已出巢,按预定方案,反击!火力压制,狙击手优先清除重火力!行动!”
“收到!”所有人齐声低喝,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亮出獠牙!
“咻——!”
“砰砰!砰砰!”周圆福依托半截水泥柱,精准的短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将两个冲出掩体、试图寻找目标的敌人撂倒。
龙焱的火力并不追求漫无目的的泼洒,而是精准、致命、高效。
交叉火力网瞬间形成,将冲出别墅的武装分子笼罩其中。
敌明我暗,加上战术素养和射击精度的绝对差距,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武装分子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甚至看不清子弹从哪里飞来,身边的同伴就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
盲目扫射的反击大多打在了空处,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被打得晕头转向,节节后退,刚刚冲出的勇气迅速被恐惧和死亡取代,狼狈不堪地缩回别墅大门附近抗。
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如同闷雷般穿透了厚重的地板和合金门,清晰地传入了地下密码室。
高志勇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是我们的援军!交上火了!”
第874章 跟老牙谈判
高志勇猛地转身,对几名早已绷紧神经的特警队员低喝道:“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他又看向靠墙而坐、紧张地抱着资料箱的五位科技专家,语气快速而坚定。
“李教授,各位,外面打起来了。你们待在这里,锁好门,绝对不要出来!等我们清理出安全区域,立刻回来接你们!明白吗?”
李睿教授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他重重点头:“高队,你们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其他几位专家也连忙点头,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将珍贵的资料箱护在身前。
高志勇不再多言,对特警队员们一挥手,众人迅速在门后展开战斗队形,枪口对准门口,只等那决定性的开门时刻。
李睿教授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指尖的颤抖,迅速在门内侧的独立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
“嘀——”
厚重的合金门锁内部传来一阵精密的机械运转声,随即,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上!”高志勇低喝一声,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第一个侧身闪出!
身后几名特警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默契!
守在门外的四名武装分子根本没想到这扇被他们视为“死门”的障碍会从里面突然打开!
他们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惊愕转头,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从门内探出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噗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冲发出短促而致命的闷响。
高志勇和两名特警同时开火,精准的点射瞬间撂倒了三名敌人。
最后一名敌人反应稍快,怪叫一声试图举枪,却被另一名特警一枪击中眉心,身体后仰着撞在墙上,缓缓滑倒。
“快!冲出去!”
高志勇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打出手势,队伍呈战术队形,沿着幽暗的走廊向地面楼梯快速突进。
刚冲到楼梯拐角,上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吼叫。
大厅方向的武装分子显然听到了地下室传来的异常枪声,分兵赶来查看!
狭路相逢!
“开火!”高志勇怒吼,抢先开枪,子弹呼啸着射向楼梯上方。
特警队员们依托墙壁和楼梯扶手,与冲下来的五六名敌人展开激烈交火!
狭窄的空间里子弹横飞,打在混凝土墙壁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碎屑和烟尘。
高志勇等人战术素养更高,配合默契,很快压制了对方。
但就在一名敌人被击倒、从楼梯上滚落时,混乱中,一颗流弹擦着掩体边缘飞来!
“呃啊!”特警老周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右肩胛骨处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手中的微冲差点脱手。
“老周!”高志勇目眦欲裂,一个侧滚躲开射来的子弹,急声吼道,“怎么样?!”
老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右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迅速浸透了作战服。
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牙齿咯咯作响,但他死死瞪着楼梯上方,左手还试图去够掉在地上的枪。
“没……没事!死不了!你们……快冲!”
高志勇一边持续射击压制敌人,一边对旁边一个年轻特警吼道,“小李!背上老周!跟上队伍!快!”
“队长!我留下!你们别管我!”老周忍着剧痛,嘶声喊道,不想成为队伍的累赘。
“废什么话!执行命令!老子绝不会把任何一个兄弟丢下!”高志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和决绝。
小李二话不说,冒着流弹的风险冲过去,蹲下身,咬牙用尽全力将体型比他壮硕的老周背了起来。
高志勇和另一名特警加强火力,将试图冲下来的敌人死死压在楼梯口。
“撤!往出口撤!”高志勇打出手势,队伍交替掩护,带着伤员,快速向一楼后门方向冲去。
激烈的枪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别墅内部的混乱已经彻底爆发。
“龙队!龙队!我是高志勇!我们已从地下室突围!正在向别墅后门方向移动!有队员负伤!”
高志勇一边奔跑,一边在通讯频道中急促汇报。
“收到!高队,注意安全,向东南方废墟移动,有接应点!”龙小五冷静的声音立刻传来。
别墅外,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龙焱小队的精准打击和战术配合,让老牙和他手下这群乌合之众伤亡惨重。
尸体和伤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别墅门口的空地上和掩体后,哀嚎声不绝于耳。
老牙依托着一辆废弃的汽车残骸,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滋长。
对方火力的凶猛和精准远超他的想象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分钟,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不!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他还有同归于尽的资格!
绝望和暴戾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缩回掩体后,对着旁边一个吓傻了的手下狂吼道:“喇叭!给老子喇叭!”
手下连滚带爬地将一个扩音喇叭递过来。
老牙打开开关,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朝着黑暗咆哮:“停火!!!都给老子停火!!!”
他的声音通过劣质喇叭放大,尖锐刺耳,甚至盖过了零星的枪声。
“龙国的人!你们听着!!”老牙将遥控器死死攥在胸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面孔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这栋楼里,到处都是老子埋的炸药!c4!足够把整栋楼炸上天!!你们要救的人,还在里面!你们的专家!你们的兵!!”
他喘着粗气,声音尖锐得破音:“再敢开一枪!老子现在就按下按钮!轰!!!大家一起玩完!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枪声,骤然停了下来。
龙焱队员们迅速停止射击,寻找更稳固的掩体,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那遥控器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栋楼的毁灭,更是里面所有人质的死亡,和这次任务的彻底失败。
“队长!那疯子真有遥控器!”周圆福在频道里低吼,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愤怒,“怎么办?”
此刻,龙小五已经借着之前的混乱和黑暗的掩护,如同最致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别墅侧面一处破损的窗台下。
他的位置,距离老牙藏身的汽车残骸,直线距离不到二十五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老牙那张因疯狂而狰狞的脸。
“小胖,跟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队长的意图。
“明白,队长!”他沉声应道,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第875章 困兽之斗,尤为惨烈。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迅速拿出一个喇叭。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沉稳有力,朝着老牙藏身的方向喊道。
“外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龙国军人!现在,把你们手里的遥控器放下!”
“只要你们退开,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我们可以谈判!”
“哈哈哈哈!”汽车残骸后传来老牙癫狂而得意的大笑,充满了讥讽,“放下武器?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他猛地探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缩回,声音嘶哑而凶狠:“你们先把自己手里的枪都给我扔出来!”
“所有人,走到空地上,抱头蹲下!退到一百米外!”
“老子看到你们乖乖投降了,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按这个按钮!否则,免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毒和猖狂:“反正老子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你们呢?”
“你们要救的那些专家,那些宝贝资料,值多少钱?你们舍得让他们给老子陪葬吗?掂量掂量,谁更吃亏!”
老牙的声音充满了掌控局面的优越感和赤裸裸的威胁:“老子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十!——”
他开始大声倒数,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龙焱队员们的心上。
“九!——”
随着老牙的倒数,原本被龙焱火力压制得心惊胆战的武装分子们,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看到老大如此“硬气”,手握“王牌”,他们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亢奋和狐假虎威的嚣张。
“对!投降!把枪扔出来!”
“不然炸死你们!”
“十秒钟!快!”
他们躲在掩体后,跟着老牙的节奏大声吆喝起来。
“八!——”
“七!——”
老牙的声音越发高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六!——”
“……五!”老牙吼出这个数字,正准备继续。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格外清脆、穿透力极强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枪声并非来自龙焱小队的外围阵地,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从别墅内部传出!
老牙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得意的倒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右侧太阳穴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和剧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肌肉还保持着那狰狞扭曲的模样,眼神中的疯狂却已迅速被一片空洞的死灰取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后向后倒下,手中的黑色遥控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所有原本跟着叫嚣的武装分子,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们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掌控着所有人性命的老大,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脑袋开花。
枪声……是从里面打出来的?!
有内鬼?!
老大被……狙杀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在掩体后面?!
“老大!!”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凄厉而不敢置信的尖叫。
但这声尖叫,也如同发令枪,打破了死寂!
“开火!”几乎在老牙中枪倒地的同时,龙小五冰冷的声音在龙焱频道中响起。
“哒哒哒!”“砰砰砰!”
早已蓄势待发的龙焱队员们瞬间开火!扫向那些因为震惊而暴露或反应迟缓的武装分子!
惨叫声再次响起!
“遥控器!抢遥控器!!快!”
混乱中,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翻盘的希望!
几个离老牙尸体较近、反应较快的武装分子,红着眼睛,从各自的掩体后连滚带爬地窜出来,扑向地上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然而,他们刚冒头,还没冲出几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被龙小五的子弹击中,以各种诡异的姿势栽倒在地。
“掩护我!我去抢遥控器。”龙小五在频道中低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那道一直潜伏在窗下的黑影如同猎豹般暴起!
他从窗户破损处一跃而出,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随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规避动作,穿过子弹横飞的空地,扑向老牙的尸体!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碎屑,但他速度极快,路线刁钻,几个呼吸间就已冲到近前!
一名躲在汽车残骸另一侧的武装分子发现了龙小五,惊恐地调转枪口。
但还没等他瞄准,龙小五已经如同鬼魅般掠过,手枪在极近距离一个点射,精准地命中他的眉心!
龙小五一个箭步冲到老牙尸体旁,将遥控器拿起来。
龙小五握着遥控器,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撤离到一处坚固的矮墙掩体后。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摧毁遥控器。
与此同时,失去了首领和最后筹码的武装队伍,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但很快,这种恐慌就被绝境中的疯狂所取代。
“老大死了!遥控器被抢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不拼也是死路一条!投降?龙国人能放过我们吗?!”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几个残存的小头目和凶悍之徒嘶声吼叫着,驱使着剩下那些同样被逼到绝境的同伙。
他们知道,失去了谈判的资本,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被俘或死亡。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在疯狂中寻找渺茫的生机。
“开火!往死里打!”
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端着一挺轻机枪,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朝着龙焱小队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瓢泼般倾泻而出,完全不计后果。
其他武装分子也被这种疯狂的姿态感染,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纷纷从藏身处探出身体,不再讲究战术和掩护,只是疯狂地扣动扳机,将剩余的弹药毫无保留地泼洒出去!
一时间,枪声的密集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弹道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硝烟弥漫,碎屑纷飞。
困兽之斗,尤为惨烈。
然而,面对这股绝望的疯狂反扑,龙焱小队的队员们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沉静。
“保持队形!交叉掩护!稳步推进!”周圆福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沉稳有力,“让他们疯!疯完了,就该送他们上路了!”
龙焱的战士们,经历过远比这更残酷、更疯狂的战斗。
比疯狂?这帮武装分子还差得远了。
第876章 这,就是祖国的精锐!
他们没有像敌人那样胡乱扫射,而是以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点射和短促突击,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敌人的防线。
三人一组,交替前进,互相掩护。
武装分子们很快发现,他们的疯狂反扑,在对方钢铁般的意志和精湛的战术面前,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浪花,除了徒劳地飞溅破碎,毫无作用。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刚刚打空弹匣、正手忙脚乱换弹的武装分子,看着身边同伴接连被精准爆头,吓得魂飞魄散,喃喃自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们。
刚刚燃起的疯狂火苗,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和无力感扑灭。
他们的人数在飞速减少,抵抗越来越微弱。
“撤!快撤进楼里!”有人绝望地喊道,但退路早已被龙焱的火力封锁。
最后一个顽固的机枪点被干掉,火光映亮了那些武装分子惊恐而绝望的脸。
与此同时,别墅内部。
高志勇带着特警队员们和伤员,刚刚从后门附近的走廊冲出来,正在与大厅方向零散冲来的敌人交火。
枪声在建筑内部回荡,格外震耳。
龙小五已经脱掉了那身伪装用的岗哨作战服,刚冲进别墅一层侧翼的杂物间,迎面就撞上三个听到后门交火、急匆匆从大厅方向赶来的武装分子!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突然遇到敌人,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决定了生死。
龙小五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举枪,右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腿侧的手枪,在身体前冲的势头中,枪口几乎顶着第一个敌人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噗!”
子弹穿透心脏的闷响。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肘如同铁锤般狠狠撞在第二个敌人的喉结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第三个敌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抬枪,但龙小五的右脚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一个侧踹精准地蹬在他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
龙小五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调转枪口,“噗”一声补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钟,三个敌人便已横尸当场。
他毫不停留,闪身冲出杂物间,拐过走廊弯角。
前方正是高志勇带领的特警小队,他们正依托几处倒塌的家具和墙壁拐角,与大厅方向残余的敌人激烈对射。
龙小五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大厅另一侧一个破损的柜子后面,一名武装分子正悄悄探出枪口,瞄准了高志勇的后背!
千钧一发!
龙小五想都没想,手臂瞬间抬起、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名偷袭者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颓然倒下。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龙小五眼角余光又瞥见旁边一处楼梯拐角阴影里!
他毫不犹豫,身体顺势一个翻滚,避开可能的射击线,翻滚中连续两次快速点射!
“噗!噗!”
两声短促的闷响,那两个试图趁乱偷袭的敌人也应声倒地。
高志勇听到身后近在咫尺的枪声和敌人倒地的闷响,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龙小五从翻滚中利落地半跪起身,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年轻却坚毅无比的东方面孔,瞬间让他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龙焱!我们的援兵!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他们!
别墅里的敌人很快被肃清,龙小五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活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龙小五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高志勇面前,立正,敬礼:“龙焱特战分队,队长龙小五!奉命前来接应!”
高志勇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展现出惊人身手、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军官,心中涌起巨大的激动和感激,立刻回礼。
“高志勇!感谢龙队和同志们及时救援!刚才那一枪……多谢了!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职责所在,高队不必客气。”龙小五语气沉稳。
话音刚落,周圆福带着几名龙焱队员也从正门方向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别墅大厅和各个出入口。
“队长!外围残敌已基本肃清!正在清理战场!”
“好!”龙小五点头,立刻对紧随其后的龙焱卫生员下令:“卫生员!立刻为伤员检查包扎!优先处理重伤员!”
“是!”
高志勇看着龙焱队员们雷厉风行的作风和默契的配合,再看看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敌人尸体,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祖国的精锐!
这就是他们能够倚靠的钢铁长城!绝境之中,他们真的如同神兵天降,不仅救出了他们,更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支凶悍的武装团伙彻底击垮。
“龙队,专家们都安全,还在地下密码室里。”高志勇对龙小五快速说道,“我带你们去接他们。”
“好。”龙小五点头,示意周圆福带人继续警戒别墅内外,自己则带着两名队员,跟随高志勇迅速返回通往地下室的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之前守卫的四具尸体还躺在原地。
高志勇来到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前,通过之前建立的联系方式,用内部通讯器呼叫。
“李教授,我是高志勇。外面威胁已清除,安全了。请立刻开门,我们需要马上撤离!”
门内很快传来李睿教授清晰的回应:“收到,高队!我们马上出来!”
几秒钟后,门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解锁声,厚重的门向内缓缓打开。
应急灯的光晕下,五位科技专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虽然面色疲惫,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但神情还算镇定。
龙小五上前一步,面对五位专家,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各位专家,辛苦了!我们是龙国特种部队,奉命前来接应你们回家!请检查好随身重要物品,跟随我们,马上撤离此地!”
几人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全感涌上心头。
“好!好!谢谢你们!谢谢同志们!”
所有人在一楼的大厅集合,然后立马撤退。
第877章 暂时休整
某处隐秘奢华的庄园别墅内。
烛龙依旧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轮椅上,手指正慢悠悠地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孤星疾步冲了进来。
烛龙拨动佛珠的手指一顿,眼皮缓缓抬起:“什么事如此慌张?”
“先生!大……大事不好!”孤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我们……我们和‘老牙’小队彻底失去联系了!所有预设的紧急通讯频道,全部静默!”
烛龙的眼神微微一凝,焦急问道:“到底怎么了?”
孤星连忙道,“我联系上了我们在c国的眼线。”
“他……他用无人机侦察……”孤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沉。
“他说,别墅那里枪声已经停了,外面……外面全是‘老牙’手下的尸体!”
“什么!”烛龙脸脸色骤然变冷,“全都死了?”
“全死了……老牙也死了……那几名科技人员……也被龙国人救走了……’
啪嗒!
烛龙手中的紫檀佛珠串,被他因为过度用力而扯断!
圆润的珠子顿时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滚动,发出凌乱而刺耳的声响。
书房内一片死寂。
烛龙的眼睛死死瞪着孤星,那张总是布满阴鸷和算计的脸,此刻被巨大的震惊和暴怒所覆盖。
“我给了他们最好的装备,提前布下了雷区,安装了遥控炸弹……两手准备!万无一失的准备!怎么可能?!”
“先生,根据眼线模糊的描述和那边零星传来的消息片段,”孤星低下头,艰涩地说道。
“来救援的龙国部队……极其不寻常。他们似乎……成功穿越了毒蛇布下的密集雷区,没有触发大规模爆炸。”
“然后……渗透进了别墅内部,里应外合……战斗力……非常强悍,‘老牙’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完全……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烛龙猛地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牙手下有一半是我从其他佣兵团挖来的好手!毒蛇、蝎子他们都是顶尖的爆破和陷阱专家!”
“他们不是废物!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龙国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哪支部队?!”
“具体是哪支部队,我们的人没能确认,对方行动干净利落。”孤星小心翼翼地说道。
“现在……别墅那边的战斗已经完全平息,他们……恐怕已经带着人撤离了。”
烛龙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如同实质般燃烧,但多年的枭雄生涯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爆发的冲动。
“他们刚经历一场高烈度战斗,人员肯定有损耗,带着专家和伤员,绝对走不快!”
“他们需要休整,需要避开主要交火区和各方视线……一定还在c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我们还有机会!孤星!”
“先生,请吩咐!”
“立刻联系我们在c国边境活动的‘乌鸦’小队!”
“让他们用最快速度,前往别墅现场!给我仔细勘查,找出他们撤离的痕迹和方向!”
“一有发现,立刻报告!”
他靠回轮椅,眼神阴鸷如毒蛇:“想从我烛龙嘴边把肉抢走,没那么容易!”
“就算带走了,我也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先生!我马上去安排!”孤星领命,迅速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
在龙小五的带领下,队伍以急行军的速度,迅速脱离别墅区域。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个位于交战区边缘的废弃小镇。
这里原本的居民早已逃离,只留下空荡残破的房屋和死一般的寂静。
龙小五选择了一处相对完整、位置隐蔽、视野开阔的二层小楼作为临时落脚点。
“快!进屋!警戒哨按计划就位!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整!”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渗透、排雷、战斗和急行军,即便是龙焱的精锐,也消耗巨大。
队伍迅速进入小楼,龙焱队员自动分成两组,一组立刻占据各个窗口和制高点,建立警戒线;另一组则协助安顿人员和分发物资。
“食物!把应急口粮和水拿出来!”龙小五命令道。
很快,压缩饼干、高热量能量棒和干净的饮用水被分到每个人手中。
高志勇的特警队员们和五位专家,在过去几十个小时里,为了最大限度节省地下室的有限补给,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
加上刚才的激烈战斗和长途奔袭,早已是饥肠辘辘。
此刻拿到食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龙小五走到五位专家面前,看着他们虽然疲惫但依旧紧抱着资料箱的样子,郑重说道:“各位专家,辛苦了。”
李睿教授咽下嘴里的食物,连忙摆手,眼中充满了感激:“不不不,龙队长,你们才是最辛苦的!”
“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们救出来!这一路上,都是你们在战斗,在流血受伤!有你们在,我们心里才踏实!”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点头附和,看着周围这些浑身尘土硝烟、眼神却依旧锐利坚定的年轻军人和特警,心中充满了敬意和安全感。
高志勇吃了几口东西,稍微缓解了腹中的饥饿感,便走到正在检查伤员情况的龙小五身边。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气息的特种部队指挥官,由衷地赞叹道。
“龙队,说实话,我执行过不少任务,也见过不少精锐,但像你们龙焱这样……强悍到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他回想起别墅外那摧枯拉朽般的战斗,那些武装分子绝非乌合之众,却几乎在龙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那帮匪徒装备精良,手段狠辣,还有雷区和炸弹这种阴招,居然被你们这么干脆利落地拿下了。”
“以前只是听说过‘龙焱’这个名字,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国家利刃!”
“高队过奖了。”龙小五语气平和,“你们特警的同志也非常出色。”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能坚守这么久,将专家和资料保护得完好无损,这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没有你们前期的坚守和后来的果断突围配合,我们的行动也不会这么顺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彼此职责和付出的理解与尊重。
那是一种属于真正的、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人之间的默契。
“接下来的警戒和休整,我们安排一下。”龙小五说道,“高队,你和你的队员们先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后半夜的警戒,交给我们龙焱,等我们的接应到了,就启程回国。”
高志勇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安排队员们轮流休息,保持一半清醒,随时可以接替。”
“嗯。”龙小五应了一声,转身去布置龙焱队员的警戒任务和轮休安排。
第878章 乌鸦小队踩到地雷
“乌鸦”的小队,在队长“乌鸦”的带领下,趁着黎明前最浓的夜色,悄然离开了他们在c国边境附近的隐蔽营地,朝着那栋已成为死亡陷阱的别墅疾驰而去。
乌鸦,人如其名,身形瘦高,皮肤黝黑,眼神阴鸷锐利。
他手下这五十号人,是他多年网罗、淘汰后留下的真正精英,心狠手辣,经验丰富,装备精良。
“头儿,前面就是雷区了。”一个负责侦察的队员回来汇报。
乌鸦站在车旁,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黑暗的废墟地带,脸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有雷区,但这却是通往别墅现场、获取第一手信息和追踪痕迹的唯一通道。
“爆破组,上前。”乌鸦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十个人,带上探雷器和排雷工具。”
“你们的任务,不是彻底清除雷区,而是给我开出一条足够队伍安全通过的通道。”
“发现地雷,标记出来,别乱碰。”
“是!”十个被点名的爆破手应声出列。
他们都是乌鸦重金聘请或从其他队伍挖来的专业人才,精通各种爆炸物和陷阱。
此刻,面对这片传闻中由“毒蛇”精心布置的雷区,即使经验丰富,他们脸上也带着凝重。
十人分成两组,呈前三角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妈的,毒蛇这混蛋,布雷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一个爆破手低声咒骂。
他不敢大意,小心地用荧光标记棒在发现点旁边插上一面醒目的小红旗。
“全是阴招,绊发的、压发的、跳雷……还他妈有诡雷连环……”
后面的大部队,则在乌鸦的指挥下,保持着足够距离,沿着爆破组标记出的路线,如同走钢丝般缓缓跟进。
推进起初还算顺利,爆破组的专业素质让他们避开了大部分陷阱,标记出的路线蜿蜒向前。
很快,他们来到了龙小五之前排雷和发生爆炸的区域。
“这里有爆炸痕迹!”一个爆破手蹲下身,用手电照射着地面上一个新鲜的坑。
几个人围拢过来,捡起一片较大的地雷壳体碎片,仔细查看。
“是改装的72式压发反步兵雷……看这破损情况,爆炸威力被刻意削弱过,而且……似乎有延迟?”
一个年纪稍大、经验最丰富的爆破手,皱着眉头分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雷……被人动过手脚后才炸的,踩中的人……很可能没死。”
“看来老牙他们栽得不冤。龙国来的,确实是硬茬子。”
众人沉默,原本对“老牙”团队的些许轻视和对任务难度的低估,此刻被一种更加实际和警惕的心态取代。
能穿越这种雷区,还能处理这种诡雷的人,绝对不好惹。
就在他们稍作停留,心中警铃微响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却令人心脏骤停的“咔嗒”声。
声音来自走在最侧前方的一个爆破手,别人通常叫他“老八”。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踩到东西了!”老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尖利地划破了寂静,“是地雷!压发的!”
“什么?!”周围所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向后猛退了几大步,迅速拉开与老八的距离。
老八自己也是经验丰富的爆破手,最初的惊恐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是‘蝎子’的风格!定向雷的压发变种!妈的,他把定向面朝上了!”
“排解……有可能,但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不能有任何失误!”
他猛地抬起头,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眼中充满了哀求,看向离他最近、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爆破手“九哥”。
“九哥!帮帮我!你手法最稳!试试看!求你了!”
九哥的脸色比老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老八脚下那片看似平常的泥土,仿佛看到了死神狰狞的笑容。
他连连摇头,声音发干:“老八……不是兄弟不帮你……这‘蝎子’改的玩意儿,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连环机关?”
“万一我过去,还没碰到雷,先触发别的……我……我排不了!真的排不了!”
老八又急切地看向其他人:“那……那帮我挖个坑!在旁边挖深点!万一炸了,我也许能躲一下!”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多回避的眼神和沉默的摇头,甚至有人又悄悄后退了半步。
“老八……不是我们不仗义……这活儿太险了……”
“你自己也是行家,知道这多难……”
“一动就可能炸,我们靠过去也是送死……”
这些平日里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吹嘘着彼此“过命交情”的亡命徒,此刻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老八看着昔日称兄道弟的同伴们一个个避之不及,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队伍后方,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神色阴冷的队长乌鸦,嘶声喊道。
“头儿!队长!救救我!看在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卖命的份上!帮我想想办法!”
乌鸦站在安全距离外,眉头紧锁,眼神在老八脚下那片死亡区域快速扫视。
片刻后,他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感情:“老八,我们还有任务,必须去别墅查看情况。”
“你先在这里稳住,坚持住。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一定想办法救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敷衍和冷酷。
老八眼中的哀求瞬间被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所取代。
他跟着乌鸦走南闯北,干过多少脏活累活,没想到生死关头,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像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丢在原地等死!
“头儿!你……”老八还想说什么。
乌鸦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对着其他惊魂未定的爆破手和队员厉声道。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排雷!加快速度!绕过这里!注意脚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开始缓慢移动。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几乎是以龟速在老八周围绕行,没有任何人再看老八一眼。
第879章 会不会就是龙小五干的?
老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脚下踩着冰冷的死神,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融入前方的黑暗。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什么狗屁兄弟,都他妈是假的!
他心中充满了怨恨、凄凉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你们抛弃我,你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果然,乌鸦的队伍往前推进了还不到二十米,异变再生!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爆破手,因为过度紧张和急于远离老八那片区域,脚步稍微快了一线,探雷器的反应慢了半拍——
“咔嗒!”
又是一声轻微的、却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金属触发声!
“不好!我也踩到了!”那名爆破手的声音瞬间变调,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还没等旁边的人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等他自己说出是什么雷。
“轰——!!!”
一声远比之前老八那个地雷预期中猛烈得多的爆炸轰然响起!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救……”
惨叫声和哀嚎声瞬间撕破了夜空。
巨大的爆炸和惨状让本就紧绷到极致的队伍彻底乱了套!
旁边的人被冲击波掀翻,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爆炸中心,有人向后猛退,有人则慌不择路地向侧面扑倒!
“别乱跑!原地别动!”乌鸦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但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
“噗嗤!”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枪声混乱地响起!
有人扑倒时砸中了伪装的压发雷;更有甚者,慌乱中触发了连环诡雷的机关!
一时间,以第一次爆炸点为中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不断闪现,爆炸声连绵不绝,惨叫声此起彼伏。
“魔鬼!这里是魔鬼的地盘!”
“快跑啊!!”
“别踩!别往那边……啊!”
乌鸦脸色铁青,在几个亲信拼死掩护下,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打造、引以为傲的精英小队,在这片由“自己人”布下的死亡陷阱中,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站在原地的老八,脚下依旧踩着那枚未爆的死亡地雷,但他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扭曲而畅快的狞笑。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老八仰天大笑,笑声在爆炸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
“让你们丢下老子!让你们只顾自己!活该!都他妈去死吧!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知是悲是喜。
然而,就在他因为狂笑而身体微微晃动、脚下压力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变化的瞬间。
老八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混杂着无尽惊恐和最终了然的“呃——”。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加集中的巨响猛然爆发!
定向雷的威力几乎全部向上释放,老八整个人在耀眼的火光和狂暴的冲击波中被瞬间撕碎。
尸体横七竖八,伤者奄奄一息地呻吟,剩下的幸存者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满脸惊魂未定,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
而那片由“毒蛇”和“蝎子”精心布置、本用来阻挡和杀伤龙国救援队的雷区,最终却由他们自己人买了单。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烛龙的耳中。
“先生……‘乌鸦’小队……在雷区遭遇重创……”孤星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们……触发了大量地雷和诡雷,死伤超过三分之二……‘……现场……现场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靠近勘查……他们……连别墅的边都没摸到……”
“砰!”
烛龙身下的红木轮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掰下了一角!木屑纷飞。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淹没!
自己人布下的雷区,竟然埋了自己人?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血淋淋的讽刺!
“废物!一群废物!!”烛龙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这单生意,他不仅没能拿到想要的“货物”和资料,反而接连折损了“老牙”和“乌鸦”两支重要的行动力量
人员、装备、多年的培养……全部付诸东流!
血亏!前所未有的血亏!
孤星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但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先生,还要不要再派人出去?”
烛龙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
“不用……再派人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深沉的疲惫:“损失太大了。”
“而且,那个地方……经过这么一炸,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残留……再派人去,除了送死和浪费,没有任何意义。”
孤星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次,先生是真的吃了大亏,不得不暂时吞下这颗苦果。
c国这条线,这条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大鱼”,不仅从嘴边溜走,还狠狠反咬了他们一口,让他们伤筋动骨。
烛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次了……连着两次,都栽在龙国的队伍手里。”
“老牙栽了,乌鸦也栽了。对方不仅人能打,手段还干净得可怕……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孤星垂首侍立,闻言,眼中光芒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猜测和忌惮开口道:“先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说这次带队的会不会就是一直跟秃鹫作对的龙小五?”
“龙小五?”烛龙的眼皮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脑海中某些记忆的迷雾。
第880章 安全返程
孤星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秃鹫就是栽在这个龙小五手里的。”
“不止一次,秃鹫精心策划、势在必得的几桩大买卖,都在最后关头被这个龙小五和他的小队搅黄,甚至反杀。”
“秃鹫内部一些侥幸逃脱的高层,提起‘龙小五’这三个字,都心有余悸,说那小子滑不留手,像条成了精的泥鳅。”
“你以为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住他了,他总能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去,反过来狠狠咬你一口,狡猾、强悍,而且……极度危险。”
孤星顿了顿,看了一眼烛龙阴晴不定的脸色,声音放得更低。
“如果……如果这两次让我们损失惨重的,真的是同一支队伍……那……”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这个龙小五,非但不是帮烛龙除掉了秃鹫这个心腹大患的“恩人”,反而成了接连重创烛龙势力、带来巨大损失的“头号死敌”!
烛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他之前还在盘算着如何“感谢”甚至招揽这个帮他除掉竞争对手的“能人”!
孤星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先生,从秃鹫的前车之鉴,和我们这两次的惨痛教训来看……这个龙小五确实……非常难缠。”
“跟他们正面硬碰,代价太大,得不偿失,有前车之鉴,咱们还是不要跟着他对着干好。”
烛龙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孤星:“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认怂?让我吞下这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恶气?”
“秃鹫干不掉的人,就代表我烛龙也干不掉吗?!孤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你觉得,我不如秃鹫那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孤星被烛龙眼中骇人的光芒和气势所慑,喉咙一紧。
他连忙低下头:“先生雄才大略,自然远非秃鹫可比!只是……那龙小五确实邪门,我只是担心……”
烛龙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就是因为他邪门,就是因为他让我损失了这么多得力干将,丢了几百万美金的生意!”
“这口气,我要是咽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还有谁会怕我烛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去查!动用我们最高级别的情报渠道,排除最精锐的特工去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搞清楚,这两次,到底是不是龙小五干的!我要确凿的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如果真的是他……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秃鹫那个废物做不到的事,我来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跟我烛龙作对,是什么下场!”
孤星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他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眼前这位主子,显然已经被接连的失败和巨大的损失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了,复仇的执念已经压过了利弊权衡。
“是,先生,我立刻去办。”孤星恭敬领命,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烛龙独自坐在轮椅上,目光阴沉地望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名叫“龙小五”的年轻对手。
“龙小五……”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如果真是你……那就让秃鹫在下面好好看着,看我是怎么,把你这条‘泥鳅’,揪出来,碾成碎末的!”
···········
经过几个小时的轮番休整和警戒,队伍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得到了宝贵的松弛。
高志勇站在二楼的破窗边,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除了远处天际偶尔升起的硝烟和隐约的炮声,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异常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人员或车辆活动的迹象。
“看来,尾巴确实甩掉了,没有人追来。”高志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龙小五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环境:“撤离及时,痕迹处理得也干净。他们想短时间内找到这里,没那么容易。”
高志勇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龙小五转身,面对已经收拾妥当、集结起来的队伍。
“接应我们的队伍,已经就位。现在,出发!目标,接应点!然后——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拥有神奇的魔力。
尤其是对五位在异国他乡经历生死劫难的科技专家而言,更是瞬间点燃了他们眼中最明亮的光彩。
连日来的恐惧、疲惫仿佛都被这两个字驱散了不少,一股源自心底的力量支撑着他们,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有力起来。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离开小楼,再次踏入晨光之中。
龙小五如同最锋利的箭头,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敏锐地感知着前方的一切。
周圆福、李泽等龙焱队员和特警队员们,则默契地形成了一个移动的、坚不可摧的保护圈,将五位专家严密地护卫在中心。
他们用身体构筑起了一堵移动的人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枪口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被这样一群沉默而强大的军人紧紧守护着,走在回家的路上,五位专家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国家强大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种被最坚实臂膀保护着的、无比温暖和踏实的安全感。
这种被祖国如此珍视和保护的感觉,让他们眼眶发热,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感动。
经过数小时的谨慎行军,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接应点。
早已等候在此的接应人员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出现,尤其是看到被严密保护着的五位专家和他们携带的完好资料箱时,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激动。
这意味着,这次深入险境的营救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各位辛苦了,接下来,由我们护送你们回家。”
“谢谢!”
没有过多的寒暄,高效迅速的交接立刻进行。
龙小五与接应负责人快速确认了后续撤离的路线、方式和安全保障。
历经重重险境,他们终于踏上了回国的征程。
第881章 苏谨柔的信
几经辗转,他们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回到了龙焱基地。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还是家里好。”周圆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那五位科技专家站在坚实平整的水泥地上,仰头望着这片熟悉的星空,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们紧紧抱着怀里的资料箱,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脚下这片土地,给他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和平,安稳,此刻才显得如此真实而触手可及。
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停机坪旁的基地卫生员们迅速迎了上来,推着担架车,将受伤的人员接走,送往医疗中心。
“龙队!”
黑狼大步走了过来,他先是对龙小五敬了个礼,然后目光扫过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队伍。
“辛苦了!兄弟们!炊事班早就备好了热乎的饭菜,先去食堂垫垫肚子,驱驱寒气和疲惫!”
龙小五点点头,转身对众人道:“所有人,先去食堂吃饭,补充体力。吃饱喝足,再安排休息。”
他又特意走到五位专家面前,语气温和但清晰:“各位专家,一路辛苦了。”
“今晚请先在基地的招待所休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和必要的用品。”
“明天一早,会有专车送各位返回原单位或指定地点。”
李睿教授连忙代表大家回答:“好的,好的!龙队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回到祖国,我们就彻底安心了!不着急,不着急,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高志勇也走到龙小五面前,郑重地伸出手:“龙队,这次……多亏了你们!大恩不言谢!”
龙小五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高队言重了,并肩作战,职责所在。你和你的队员也非常出色。先去安顿休息,好好睡一觉。”
高志勇重重点头,带着他的特警队员们,也跟着引导人员前往临时安排的宿舍区。
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将所有人都初步安顿好,龙小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的、难以抗拒的疲惫感。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指挥、奔袭,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一直陪在身边、处理后续琐事的黑狼说道。
“黑狼,这边后续的事情你先照看一下,我先回宿舍洗漱休息。”
黑狼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倦色,理解地点点头:“行,你去吧,好好歇着。一会儿我让炊事班给你下碗热汤面,给你送过去。”
龙小五心头一暖。
黑狼就是这样,外表粗豪,内心却细致体贴,总是在他最疲惫、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送来恰到好处的关怀和支撑。
在龙焱这些年,黑狼就像一座沉稳可靠的大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信赖的兄长。
他有时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黑狼离开了龙焱,自己会有多么的不习惯和不舍。
“谢了,黑狼。”龙小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黑狼厚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独自走回自己的单人宿舍,拿着一套新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划过脸庞。
忽然,他抬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左肩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清晰的、已经变成淡粉色的……齿痕。
他立马就想到了苏谨柔,想起了他们两人疯狂的那个初次夜晚。
还有……那封信!
当时任务匆匆,他还没来得及看到那封信的内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牵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龙小五迅速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和头发,套上一件干净的军绿色短袖和作训裤,就急匆匆地冲出了宿舍门,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谨柔,在信里,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龙小五甚至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柔和的光晕,刚好照亮桌面一片区域。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把保管着最私密物品的钥匙。
打开办公桌最下方带锁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私人文件、几本军事理论书籍,以及……一个素雅的信封。
信封是淡淡的米黄色,上面写着五个字——龙小五 亲启。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那五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了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信纸展开,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属于她的淡淡墨香。
小五,我最爱的男人:
开头的称呼,就让龙小五的心猛地一软,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发去执行任务了。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具体离开的时间,也没有让你来送我。”
“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脚步就再也挪不动了,我就会舍不得离开。”
“你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安心,我多么想每天都赖在里面,听你的心跳,感受你的体温,跟你呢喃着说一辈子这样该有多好。”
“我真的很贪恋这份只属于我们的、让我沉醉到无法自拔的幸福。”
看到这里,龙小五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苏谨柔写这些字时,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第882章 军人,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有钢铁般的柔情。
“可是,小五,我不能这么贪心。我身上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和使命。作为一名军人,有些路,我必须独自去走,有些责任,我必须去扛。”
“所以,我只能把对你的思念和不舍,都藏进心里,带着它们上路。”
“这次任务……估计需要两年的时间。小五,不要试图来找我,也不要动用任何关系打听。”
“当我能够回来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飞奔到你身边,一刻都不会耽搁。”
“想到整整两年都不能见到你,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不能在你疲惫时给你一个拥抱,在你开心时分享你的喜悦……”
“我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好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泪水毫无征兆地模糊了龙小五的视线。
他知道,他的谨柔写下这些话时,一定也哭了。
那个表面冷静坚强、甚至有点“凶”的排爆专家,在他面前,总是最真实、最柔软。
“我知道,我的小五因为小时候的家庭原因,心里一直藏着对孤独的恐惧。”
“我多想能一直陪着你,温暖你,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但我们都选择了这身军装,很多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就像我理解你每一次奔赴危险时的心情一样。”
“你在路上看到特别漂亮的花,能不能替我采一朵,小心地做成标本?”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一起送给我,好吗?我想收集你替我看到的,所有我没能陪你一起看的风景。”
信纸在这里,似乎被水滴晕染开过一小片,字迹略显模糊。
龙小五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痕迹,心疼得无以复加。
“小五,还有一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两年后,我没有按时回来……你不要再等我了。”
“去找一个好女孩,一个能真正陪伴你、照顾你、给你一个完整家庭的女孩,和她共度一生。”
“虽然……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就好痛,好酸,我会吃醋,会难过……但是,只要我的小五能幸福,我也会幸福的呢。”
“傻瓜……”龙小五哽咽着低语,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阻碍,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纸上,与之前那片水痕几乎重叠。
“最后,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训练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别总熬通宵研究战术。”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一个健健康康、开朗爱笑的小五,是我记忆里最帅最好的样子。”
“如果我能够平安回来……小五,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然后,我给你生一堆胖娃娃,让他们围着你,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那样,你就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我们的家,有我,有孩子们,会永远热热闹闹地陪着你,一辈子。”
“对了,那两只猫,是我从小养大的,最聪明也最忠诚。希望它们在你身边,能帮到你,也能……代替我,多陪陪你。”
“小五,我爱你,不管我身在何方,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也只做你的女人。”
“希望两年后,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很期待那时与你重逢的那一刻。”
爱你的 谨柔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有点笨拙却无比用心的爱心。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信纸,也笼罩着龙小五泪流满面的脸。
这封信,字字句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最深切的不舍、最无私的爱和最温柔的叮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谨柔在书写时,那颗为他跳动、为他担忧、为他计划未来的心。
龙小五将信纸捧在掌心,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他的心里。
泪水无声地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他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部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次休假,苏谨柔会那样反常地热情和主动,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美好和爱意,都在有限的时间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因为她知道要离开,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傻”女人,是用这种方式,在提前预支陪伴,在为他储备足以支撑两年思念的温暖记忆。
“谨柔……我的谨柔……”
他低声呢喃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酸楚的手紧紧攥住,又涨又疼,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爱意。
他将已经有些发皱的信纸小心地、珍重地折叠好,没有放回信封,而是轻轻地、紧紧地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谨柔,我等你。不管两年,还是更久,我都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马上就结婚,然后,我们就有一个真正的家,有我们的孩子……
仅仅是想象,就让他沉溺其中,几乎忘记了时间和疲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温暖力量。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将龙小五从美好的遐想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慌忙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又深呼吸了几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请进。”
门被推开,黑狼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几片翠绿的青菜,还有几片厚厚的酱牛肉,香气扑鼻。
“趁热吃,龙队。”
黑狼将面碗放在龙小五面前的桌上,目光在他还有些发红的眼眶和鼻尖上飞快地扫过,粗犷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语气如常地说道。
“谢了,黑狼。”龙小五看着那碗用料十足、显然是特意吩咐过的面条,心头再次涌起暖流。
他拿起筷子,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热汤暖胃,面条劲道,疲惫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能量。
黑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龙小五狼吞虎咽。
等到龙小五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看了苏少校的信了?”
龙小五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黑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黑狼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老子是过来人。?”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些认真,“苏少校……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执行任务吧?时间不短?”
龙小五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两年。”
黑狼“啧”了一声,拍了拍大腿:“两年……是不短。”
龙小五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不管多久,我都等她,等她回来,我们就结婚。”
听到这话,黑狼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带着点促狭和得意:“嘿!这就对了!”
“当初可是老子我撺掇你,让你别磨叽,看上了就大胆去追!现在看看,多好!苏少校那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到时候办喜酒,老子我可是大功臣,必须坐主位!”
龙小五也被他逗笑了,心中的离愁别绪被冲淡了些许,认真道:“行,一定让你坐主位。到时候,带着嫂子和孩子一起来,热闹热闹。”
“带孩子……”黑狼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也流露出和龙小五刚才如出一辙的、对家庭温暖的憧憬和向往。
“那敢情好!到时候正好可以跟龙安一起玩……”
两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硬汉,此刻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对着一碗面条,聊着关于未来、关于家庭、关于妻子孩子的平凡话题。
他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杀伐决断的凌厉,而是属于军人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珍贵的部分。
军人,在战火中锻出铁骨,在烟火里藏着柔肠。
他们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有润物细无声的柔情。
第883章 受伤的老兵
第二天,经过一夜安稳的休憩,特警队员们和五位科技专家早早就起来了。
在基地食堂用过简单却热乎的早餐后,精神面貌已焕然一新,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惧被洗去了大半。
龙小五和高志勇已经安排好了送他们离开的车辆。
五位专家提着他们视若生命的资料箱,走到龙小五和高志勇面前。
“龙队长,高队长,还有所有的战士们……这次如果没有你们舍生忘死的救援,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还有这些资料,恐怕就……就真的回不来了。”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其他几位专家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真诚的谢意。
龙小五和高志勇连忙侧身避让,同时回礼。
龙小五沉声道:“李教授,各位专家,言重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重要财产与人才,是我们军人的天职。”
“你们平安回来,任务顺利完成,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高志勇也接口道:“是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看到各位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龙小五上前,帮着将专家们并不算多的随身行李放入车内。
他关上车门前,对坐在里面的专家们再次叮嘱:“车子会直接送各位回到原单位,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暗中护送,绝对安全。请放心。”
“谢谢!谢谢龙队长!”专家们隔着车窗连连道谢,脸上是回家的期盼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的安心。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基地大门,逐渐消失在晨光中的道路尽头。
送走专家,高志勇走到龙小五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神情庄重:“龙队,这次并肩作战,让我高志勇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国家精锐!”
“也让我和我的兄弟们,捡回了一条命!这份情,我和我的兄弟们记在心里了!也感谢基地的热情招待!”
龙小五同样用力回握,语气真诚:“高队,太见外了。我们算是共过生死的战友了。”
高志勇笑了笑,松开手,转身对自己已经列队完毕的特警队员们一挥手,朗声道:“全体都有!敬礼!”
唰!所有特警队员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向面前的龙焱队员们致以最庄重、最诚挚的军礼!
龙小五眼神一凝,同样肃然立正回礼!
所有在场的龙焱队员也同样抬起右手回礼。
阳光下,两支不同编制、却同样肩负使命的队伍的军礼,无声地交流着并肩作战的情谊与敬意。
礼毕,高志勇不再多言,带着他的特警队员们,登上另一辆等候的车。
龙小五和龙焱队员们立正目送,直到车辆也消失在视野中。
晨风吹过营区,带着青草的气息。
至此,这次惊心动魄的营救任务,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龙小五并没有立刻投入到新的训练或任务准备中。
这次行动,虽然取得了成功,但也付出了代价。
龙焱自己这边,也有几名队员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更需要关注的是重伤员。
龙小五几乎把所有非必要的时间都泡在了基地的医疗中心里。
然而,最让他心情沉重的消息,在几天后从主治医生口中传来。
“队长,”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将龙小五请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铁锤的伤……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那颗子弹不仅穿透了肌肉,还伤到了小腿的腓骨,并且造成了严重的骨裂和神经损伤。”
“虽然手术很成功,保住了腿,但是……以后走路,恐怕会受到影响,会有些跛行。”
龙小五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铁锤,是龙焱里资格很老的一名队员了。
人如其名,性格沉稳坚毅,如同铁打的一般,是队里可靠的攻坚手和火力支援骨干。
龙小五还记得,在别墅外围激战时,铁锤端着机枪压制敌人火力的勇猛身影,也记得后来他为了掩护队友转移,腿部中弹后依旧咬牙坚持的硬汉模样。
他身为龙焱的队长,最痛心、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兵受伤,尤其是因此落下残疾,影响到未来的生活和军旅生涯。
这对于一个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奉献给军队、将战斗视为使命的老兵来说,无疑是极其残酷的打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干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国内最好的骨科医院,或者国外的技术……有没有可能修复?”
老军医无奈地摇了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神经损伤和这种程度的骨伤,目前的医疗技术……恢复如初的可能性很小。”
“能保住腿,避免截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龙小五心头的阴霾和沉重。
良久,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军医说道:“医生,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尽力救治。这个消息……让我来跟铁锤说吧。”
军医理解地点点头。
龙小五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医生办公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加刺鼻了。
他径直走向位于医疗中心另一侧的康复病房区。
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又是一揪。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咬着牙,额角青筋微凸,双手紧紧抓着墙壁上的扶手。
尝试用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脚,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承受身体的重量,试图迈出一步。
正是铁锤。
龙小五对他的家庭情况很了解。
铁锤来自偏远的农村,是家里的顶梁柱,三十岁的年纪,家里有贤惠的妻子和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
他省吃俭用,几乎把所有的津贴和补助都寄回了家,就为了能让妻儿过得好一点,能让年迈的父母少操劳一些。
他是龙焱里最出色的突击手之一,冲锋陷阵如同真正的铁锤,是敌人眼中的噩梦。
私下里,他却是个有些憨厚的人,最喜欢的放松方式就是跑步。
他说,跑起来的时候,风在耳边呼啸,什么烦恼都没了。
可现在……
铁锤的右脚刚刚尝试着落下一点,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色也因为剧痛而扭曲。
平衡瞬间丧失,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铁锤!”
龙小五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扶住了他即将摔倒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小心地将他搀扶回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第884章 一群最可爱、最可敬的人。
铁锤喘着粗气,脸上因疼痛和刚才的狼狈而泛红,他看着龙小五,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苦笑,带着歉意说。
“队长……又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太不中用了,还让你操心。”
“别胡说!”龙小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绷带,确认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崩开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
“康复训练不能急,得循序渐进。骨头和神经的恢复需要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别乱动,听医生的。”
铁锤靠在椅背上,眼神却有些发直地看向自己那只无法自如活动的右脚,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焦虑。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看向龙小五,眼神里重新燃起一股熟悉的倔强和坚定。
“队长,你放心!我肯定能恢复!绝不给龙焱拖后腿!”
听着铁锤这近乎逞强的话语,龙小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个老兵,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想的还是训练,还是战斗,却唯独没有多想想自己。
看着铁锤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期盼和斗志,龙小五到了嘴边的、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铁锤的身体还没完全从手术中恢复,情绪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他需要先稳住,等铁锤情况再好一些,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诉他。
龙小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酸楚,脸上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嗯,我不急,你也别急。先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从旁边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找出水果刀,默默地削了起来,削好的苹果递到铁锤面前。
“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
铁锤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去:“谢谢队长。”
龙小五却摇了摇头:“是我的错,如果我再谨慎一点,计划再周全一点,你或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队长,这跟你没关系!”铁锤立刻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战场上枪子儿不长眼,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咱龙焱的兵,哪个身上没挨过几下?那是咱们作为军人的‘勋章’!是证明咱们没怂过、没退过的印记!”
“这点伤,算个啥!”
“勋章”……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龙小五的心一下,带来更深的隐痛。
他看着铁锤那张写满真诚和坦荡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负责查房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龙小五只能站起身,对铁锤说:“你先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检查。晚上我给你带骨头汤来。”
铁锤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憨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队长!”
···········
接下来的几天,龙小五果然天天给铁锤送骨头汤,陪他说说话,聊聊基地里的新鲜事,绝口不提伤情。
铁锤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病房里慢慢走动,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摔倒。
然而,随着出院日期的临近,铁锤自己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试着不用拐杖,只用伤腿稍稍用力,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和明显的无力感,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几次尝试失败后,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兵,心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出院前一天下午,医生例行查房,仔细检查了铁锤的腿,又看了看一旁的龙小五。
铁锤终于忍不住,在医生准备离开时,开口问道:“医生,我这腿……感觉还是使不上劲,走路也别扭。”
“是不是……恢复得慢了?以后我还能上战场吗?”
医生停下了脚步,看向龙小五。
铁锤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龙小五。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小五知道,瞒不住了。
他走到铁锤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尽可能用最平缓的语气说道:“铁锤,你的腿……手术很成功,保住了。”
“但是,那颗子弹伤到了骨头和神经,可能……以后走路,会有点受影响。”
铁锤脸上的期待和一丝忐忑,在听到这些话后,慢慢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愣了几秒钟,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腿,随即,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圈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队长,你是说,我·····我会变成一个瘸子,是吗?”
龙小五心中一阵闷痛,握紧铁锤的宽慰道:“铁锤,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判断,只要积极康复训练,后面还是会有机会恢复的。”
“咱们都不要放弃,好吗?”
铁锤忽然苦笑一声,有些语无伦次:“队长,我····我没事,只是瘸了,又不是断腿,我····我的脚还在。”
“总比截肢强,挺好,挺好的······”
他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眼里却已经有了泪光在打转,声音却故作轻松。
“正好……我老婆老埋怨我忙,这下好了,可以回去好好陪陪她和孩子了。”
“否则,儿子都快不认识我这个爹了……”
“铁锤,”龙小五喉头滚动,沉声道,“你不用离开龙焱。”
“队里还有很多适合你的岗位,后勤、训练、战术研究……你可以继续留下来,贡献你的经验和智慧。龙焱永远是你的家。”
铁锤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占着位置,浪费部队的资源了。”
“我也该回去,尽尽当丈夫、当父亲的责任了。这些年,亏欠他们太多了……现在,正好。”
他的态度平静而坚决,甚至带着一种看开后的“洒脱”。
“铁锤·····”
“队长。”铁锤打断龙小五,声音闷闷的,“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龙小五站起身,和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好,你先好好休息。”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病房内的一切。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先行离开了。
龙小五却没有立刻走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突然,一阵极力压抑的、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抽泣声,从病房里隐约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不甘和无法言说的悲伤,却又拼命地想隐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听见。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这个刚刚还笑着说“可以回家陪老婆孩子”的老兵,此刻正独自一人,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孤独地承受着梦想破碎和未来骤变的巨大打击。
他不想让战友们担心,不想让队长看到他的脆弱,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宣泄着内心撕裂般的痛楚。
听着门内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龙小五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和悲凉。
他来龙焱五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因伤、因年龄等原因离开的老兵。
这些人,把最好的青春年华,最健康的体魄,毫无保留地献给了龙焱,献给了这身军装,献给了他们守护的信念。
来时光芒万丈,走时一身伤痕。
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就像铁锤一样,把这些伤疤视为荣耀的“勋章”,无怨无悔。
他们是一群“傻子”,一群最可爱、最可敬的人。
第885章 回空军接人
夜幕低垂,龙小五独自一人坐在土坡上,背靠着一块微凉的大石头。
他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漫天繁星。
小时候听老人说,亲人离世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地上牵挂他们的人。
他知道这只是美好的童话,是给生者的一种心理慰藉,但此刻,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那些在任务中牺牲的战友,是不是也化作了其中的某颗星,正默默地看着他们用青春和热血守护的这片土地?
这时,一瓶饮料递到了龙小五的面前。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是黑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黑狼拉开自己那罐饮料的拉环,喝了一大口,才粗声答道:“铁锤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猜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每次你心情不痛快,都喜欢一个人跑这儿来吹风看星星。”
龙小五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我……我对不起铁锤。”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是队长,带他们出去,就该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可我·······没做到。”
黑狼结实的手臂伸过来,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这话说的!哪个带队的队长敢拍着胸脯保证,出去多少人,回来就一定多少人,个个完好无损?”
“小五,子弹不长眼睛,战场瞬息万变,就算你有三头六臂,算无遗策,也挡不住意外!”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用最小的牺牲,换取了最大的胜利!你是龙焱的指挥官,你的决策和指挥,没有错!”
“我不怕苦,不怕累,”良久,龙小五才低声开口,“我就怕……看到兄弟们倒下,看到像铁锤这样……”
“他今天蒙在被子里哭,那声音……我听着,心里跟刀割一样。”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他家里怎么办?他父母老婆孩子知道了,该多难受?”
“小五,”黑狼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和透彻,“战争,就是一部巨大的绞肉机。”
“从我们选择穿上这身军装,举起拳头宣誓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马革裹尸,可能就是我们的宿命。”
“铁锤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龙焱的魂,是指挥官。你可以心痛,可以惋惜,但绝不能陷在自责里出不来!”
“你还有整个龙焱要带领,还有无数个像铁锤一样的兄弟的未来要负责!”
夜风习习,繁星闪烁。
黑狼的话语,如同拨开迷雾的灯塔,渐渐驱散了龙小五心中那份阴霾。
“你看过铁锤了?他……怎么样?”龙小五问。
黑狼点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看过了。他还是那个态度,很坚决,要退伍。说不想给部队添麻烦,想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
龙小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尊重他的决定。我会亲自帮他办理退伍手续,向上面详细说明情况,为他申请最优厚的安置待遇和伤残补助。”
“一定……要让他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离开龙焱。”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黑狼再次重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龙小五将铁锤的事情处理好后,喊来了黑狼。
“我得再去空军那边一趟,看看那帮小子训练得怎么样了。”
黑狼咧嘴一笑:“放心吧老大,家里有我,出不了乱子。”
“谢了,兄弟。”龙小五用力拍了拍黑狼厚实的肩膀,不再多言。
他迅速集合了一支小分队,登上了等候的直升机。
数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空军基地的专用停机坪。
龙小五带着人跳下飞机,远远就看到了龙焱士兵训练的影子。
视野中,涂着龙焱标志的迷彩身影与空军的地勤、引导人员紧密配合。
鹰眼正背着手,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环节。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时不时就对着某个细节厉声呵斥,亲自上前示范。
但龙小五能看出来,这位教官是真正在倾囊相授,那种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塞进龙焱队员脑子里的劲头。
“哔——!”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回荡在整个训练区域上空。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喧嚣的训练场迅速安静下来。
随着“解散”口令的下达,原本肃立的队伍瞬间松弛下来。
队员们一边活动着酸痛的筋骨,一边互相低声交流着刚才训练的得失。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眼尖,先看到了站在高处的龙小五。
“队长?!”
“是龙队!队长回来了!”
惊呼声瞬间响起,随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龙焱队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龙小五所在的方向,刚才还因为高强度训练而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们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立刻自发地重新列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龙小五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立正——!”
跑在最前面的分队长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在龙小五面前刹住脚步,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却亮得惊人。
“敬礼!”
唰!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向龙小五致以最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队长好!!”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汗水、油彩和尘土弄得有些模糊却无比熟悉、写满坚毅和成长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
他立正,郑重地回礼。
礼毕,他走上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的笑容,挨个拍了拍几个站在前排队员结实的肩膀。
“辛苦了,兄弟们。刚才我都看到了,干得不错!学得很好,没给咱龙焱丢人!”
得到队长的亲自肯定,队员们顿时咧开嘴,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点憨厚又无比开心的笑容。
“好了,都别杵在这儿了。”龙小五挥挥手,“刚练完,一身汗,解散!该洗澡洗澡,该休息休息!”
“是!队长!”队员们齐声应道,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说笑着散去,但离开时还不忘频频回头看向龙小五,眼神里满是兴奋。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龙小五和抱着胳膊走过来的鹰眼教官。
第886章 明天就走
鹰眼走到龙小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扯了扯嘴角:“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任务还顺利?”
“早就回来了,基地里有些后续事情要处理,耽搁了一段时间。”龙小五回答道,随即看向鹰眼,语气真诚。
“鹰眼,谢了。把我这帮野小子,训得像点样子了。能看出来,你是真下了功夫。”
鹰眼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分内之事。你们龙焱的兵,底子好,脑子活,肯吃苦,接受能力强。该教的,我都教了;能榨出来的潜力,我也差不多榨干净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教官特有的权威和肯定:“他们现在已经达到了我们这边协同作战训练大纲的最高标准,甚至有些方面还超出了预期。”
龙小五点了点头,心中欣慰更甚。
他看着远处那些已经融入空军基地环境、却依旧带着鲜明龙焱印记的队员们,沉声对鹰眼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鹰眼教官听到龙小五的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么快就要走?”
龙小五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处正在放松活动的队员们,语气沉稳而笃定:“嗯,该学的,他们已经学到了。”
“我看到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期。”
“种子已经培育好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带他们回去,把这些学到的东西消化、吸收,然后变成我们龙焱自己的养分,再去孕育更多的种子。”
“既然课程已经完成,也是时候回到我们自己的土壤里了。”
鹰眼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带过很多部队,眼光毒辣。
龙焱这批人,在过去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中,展现出的学习能力、适应能力和坚韧意志,确实是他见过顶尖的。
从最初对空军作战体系的一知半解,到如今能够熟练进行复杂的空地协同演练,甚至能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改进意见。
他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鹰眼问道。
“明天吧。”龙小五回答得很干脆,“时间紧,任务重,家里也有一堆事等着。”
鹰眼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他知道龙焱的性质,也明白他们的时间有多么宝贵。
能在这里“借调”训练一个月,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他早已习惯了送走一批批完成训练的部队,但像龙焱这样能跟上他节奏、甚至反过来激发他教学热情的队伍,并不多见。
“行。”鹰眼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我去送你们。”
“好。”龙小五没有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与鹰眼分开后,龙小五没有立刻去找队员们,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向训练场的另一侧。
经过一片综合训练区时,充满力量的跑步口号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驻足望去,只见跑道上,一支混合编队正在奋力奔跑。
前面领跑的,是十几名龙焱队员,他们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
而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队同样挥汗如雨、咬牙坚持的空军士兵。
让龙小五感到惊讶的是,这些空军士兵的体能状态和奔跑节奏,与他一个月前刚来时看到的,有了天壤之别。
那时候,他们虽然也算精干,但在龙焱这种特种部队强度的跑步训练中,往往很快就会被拉开距离,显得颇为吃力。
而现在,他们虽然依旧气喘吁吁,脸色通红,但步伐却紧紧咬着龙焱的节奏,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斗志。
甚至还能在奔跑间隙,与前面的龙焱队员大声说笑几句,互相调侃打气。
很明显,在这一个月的共同训练生活中,龙焱队员们身上那种永不服输、挑战极限的劲头,无形中感染和带动了这些空军的战友。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良性的竞争和互助关系。
这不是单向的学习,而是互相促进,共同提升。
看着这一幕,龙小五心中充满了欣慰。
跑道上,训练已接近尾声,但气氛却更加热烈。
一名龙焱的老兵,一边保持着匀速奔跑,一边扭头对身后紧追不舍的空军小伙子们喊道。
“嘿!后面的兄弟们!听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可就要‘滚蛋’啦!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带你们跑这‘夺命五公里’了!”
“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让我看看,这一个月,你们到底长了多少本事!能不能跟上你们‘师傅’的脚步!”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原本还算整齐的空军队伍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明天就走?”
“这么快……”
“班长,你们……”
惊讶和不舍的情绪,瞬间在空军士兵们年轻的脸庞上蔓延开来。
这一个月,他们和这些来自陆军最神秘部队的“魔鬼”同吃同住同训练,没少被“折磨”。
从最初的不服,好奇,到后来的熟悉、敬佩,这个过程虽然伴随着汗水甚至泪水,却同样充满了收获和成长。
龙焱的队员们,在他们心中,早已不仅仅是来学习的“客人”,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和低落之后,一股更加汹涌的斗志猛地从空军队伍中爆发出来!
“跑!兄弟们!跟上!”
“不能让师傅们小看了!”
“冲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大吼,整个空军队伍的节奏陡然加快!
所有小伙子都像是被注入了额外的能量,瞪圆了眼睛,咬紧了牙关,朝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迷彩背影奋力追赶!
他们要在这最后一场奔跑中,证明自己,也送上自己最诚挚的“送别礼”。
看到身后突然加速、拼命追赶的“学生们”,龙焱的队员们非但没有加速拉开距离,反而默契地稍稍调整了节奏,保持在对方拼尽全力就能勉强跟上的程度。
他们一边跑,一边不时回过头,对着身后那些憋红了脸、呼哧带喘却眼神执着的空军战友们竖起大拇指,或者大喊着鼓励:
“好样的!就这么跑!”
“坚持住!呼吸节奏!别乱!”
“快到了!最后五百米!冲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跑道上,将前后追逐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没有军种之别,只有共同挥洒过汗水、彼此激励过的战友深情。
站在场边的龙小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跨越军种的深厚情谊,不正是人民军队团结战斗力的生动体现吗?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海军陆战队交流时,与那些劈波斩浪的兄弟们结下的深厚友谊。
有些感情,正是在这种同甘共苦、并肩拼搏的训练中,淬炼得无比坚固。
正当龙小五沉浸在这充满感染力的氛围中时,一个沉稳而陌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龙队长。”
龙小五心中一惊,迅速收敛心神,侧身转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第887章 告别空军基地
来人正是这个空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大队长徐鸿大校。
龙小五心中微感诧异,因为这是他抵达基地以来,第一次与这位基地主官正式碰面。
他立刻敬礼:“首长好!”
徐鸿大校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然后走上前,与龙小五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处仍在奋力奔跑的混合队伍。
他主动开口道:“龙队长,我是徐鸿,这个基地的大队长。”
“其实你刚到那天,我就想找你聊聊,但没想到你们会中途出任务,更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你要带队离开的时候了。”
龙小五闻言,连忙道:“徐大队长,是我的疏忽,失了礼数,请您见谅。”
徐鸿笑着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哎,任务第一,哪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你们龙焱的性质我清楚,时间就是生命,战机稍纵即逝。你能带队圆满完成那么危险的任务,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跑道上,看着那些在龙焱队员带动下拼命追赶的空军士兵们,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当年,你大哥龙战带着龙焱创下的那些战绩,至今还在我们一些老家伙的圈子里流传,那真是……战功赫赫,令人心折啊。”
听到徐鸿突然提起龙战,龙小五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他转过头看向这位空军大校:“徐大队长,您……认识我大哥?”
“何止认识。”徐鸿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光,回到了某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很多年前,一次跨军种的联合反恐演练,后来演变成了实打实的边境清剿行动。”
“我和你大哥龙战,并肩作战过。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见识到陆军顶级特种部队的真正实力。”
“龙战……他是我见过的最勇猛、也最善于把握战机的战士。”
听到徐鸿如此高度地评价自己的大哥,一股强烈的自豪感瞬间充盈了龙小五的胸腔。
他挺直了脊背,眼神明亮,郑重地说道:“他也是我见过最英勇的战士,是我的榜样。”
徐鸿侧过身,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虎兄无犬弟。”
“龙战是龙战,你是你。但在我看来,龙队长,你身上不仅有龙战的勇猛和果决,更有属于你自己的沉稳和灵性。”
“假以时日,你未来的成就,或许会比你大哥走得更远。”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谦逊而淡然的笑意,摇了摇头:“徐大队长,您过奖了。我和我大哥比,还差得远。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徐鸿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此时,跑道上最后一组人也冲过了终点线,空军士兵们东倒西歪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完成挑战的兴奋和满足。
“这一个月的联合训练,效果显着啊。”徐鸿感慨道,“我们这些空勤、地勤的小伙子们,体能和战斗意识,被你们龙焱彻底带动起来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这得感谢你们啊,龙队长。”
龙小五诚恳地回应:“徐大队长言重了,应该感谢的是空军给了我们这次宝贵的交流学习机会。”
“鹰眼教官倾囊相授,基地上下全力保障,让我们对现代空地协同作战有了全新的、深刻的认识。”
“我们收获巨大,感激不尽。”
徐鸿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次的协同训练,确实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证明了跨军种深度融合的必要性和巨大潜力。”
“龙队长,以后龙焱但凡有需要,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非常感谢徐大队长的支持和厚爱!”龙小五立正,郑重说道。
徐鸿看着龙小五,恍然间在他身上看到龙战的影子,他的赞赏之色越发浓烈。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龙焱队员们已经打点好行装,在基地操场上列队完毕。
令他们感动的是,操场上早已聚集了许多前来送行的空军官兵。
“班长!这个……我自己做的弹壳打火机,您留着!”
“赵哥!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点茶叶,提神!”
“师傅!谢谢你们这一个月!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我们啊!”
空军的小伙子们围着即将离去的龙焱队员,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写满了不舍和真挚的感谢。
这一个月,他们被“虐”得死去活来,却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龙焱队员们也收起了平日的严肃,他们想推脱,但推脱不过,最后只能无奈笑着接过礼物,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说着鼓励和告别的话。
这时,鹰眼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龙小五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线条流畅、涂装逼真的战斗机模型,看型号正是基地主力战机之一。
“大哥,送给你。”鹰眼将模型递到龙小五面前。
龙小五一看,连忙推辞:“鹰眼,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拿着。”鹰眼打断他,态度强硬,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得柔和,“我知道你喜欢这玩意儿。”
“那天带你飞,你在后舱那股子兴奋劲儿,老子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
“你骨子里有个飞行梦,可惜军种不同,责任不同,这个梦只能搁在心里。”
“这个模型,就当是……圆你个小梦,也当个纪念。以后看到它,记得空军还有个叫‘鹰眼’的老家伙。”
龙小五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点隐藏的心思,竟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鹰眼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固执和真挚,他心头一暖,不再推辞,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战斗机模型。
“谢谢!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也记住了!”
他顿了顿,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龙焱的直升机,从机舱里取出一个制作精良的坦克模型。
他走回鹰眼面前,将坦克模型递过去,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鹰眼,礼尚往来,希望您以后看到这个铁疙瘩,也能想起我们龙焱,想起我龙小五,想起这一个月我们一起训练的日子!”
第888章 周烬锋来找
鹰眼看着那个充满力量感的坦克模型,又看了看龙小五,嘴角终于难得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接过坦克模型,掂了掂,粗声粗气道:“行!这东西,我收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同时立正,面向对方,郑重地抬手敬礼!。
礼毕,龙小五转身,带领着已经集结完毕的龙焱队员,快速而有序地登上了等候的直升机。
地面上,空军官兵们整齐列队,挥手送别。
鹰眼站在原地,望着逐渐升空、融入天际的直升机,低声自语:“大哥,保重。希望……还有机会再见。”
········
直升机掠过平原,穿过山脉,经过数小时的飞行,终于再次降落在熟悉的龙焱基地停机坪。
舱门打开,队员们鱼贯而出。
“全体都有!”龙小五站在队伍前,声音清晰,“带回营房,整理内务,处理个人事务。下午三点,训练场集合,恢复性训练!解散!”
“是!”队员们轰然应诺,迅速散开。
龙小五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一名岗哨执勤的队员却跑步过来,立正报告:“报告队长!基地门口有人找您!”
“谁?”
“对方自称是雷霆特种部队的大队长,周烬锋。”
周烬锋?
听到这个名字,龙小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知道了。”龙小五点点头,对岗哨说,“带我过去。”
跟着岗哨来到基地门口,龙小五远远就看到一个身穿雷霆部队作训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军官站在那里,正是周烬锋。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随从,站姿笔直如同标枪,但眉头微锁,似乎心事重重。
看到龙小五出来,周烬锋的目光投了过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龙小五走过去,按照礼节,主动敬礼:“周队长。”
周烬锋回礼,动作同样标准利落,声音低沉:“龙队长,打扰了。”
“周队长客气,不知来找我,有什么事?”龙小五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周烬锋看了一眼基地门口执勤的岗哨和偶尔路过的人员,略一沉吟,开口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能换个地方聊聊吗?”
龙小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他示意周烬锋跟上,两人没有进入基地内部,而是沿着基地外围一条僻静的越野小路走去。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十分幽静。
走了一段,龙小五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周队长,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烬锋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龙小五,眼神锐利,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苏谨柔现在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她。”
果然是因为谨柔。
龙小五的心微微一提,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周烬锋,眼神里瞬间带上了明显的戒备和一丝敌意:“周队长,你找谨柔什么事?”
周烬锋强压下了一些情绪,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你不用对我有这么高的戒备,我找她不是因为私事,是公事。”
“我们雷霆近期有一次重要的联合演练,涉及复杂环境下的爆破与反爆破课目。”
“谨柔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我想正式邀请她来给我们上一堂指导课,做一次临战培训。”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龙小五:“我去过神影的基地,也联系过他们的相关负责人。”
“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含糊其辞,只说苏谨柔出任务了,归期不定,无法安排。”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龙小五的心微微一沉,随后平静开口。
“周队长,部队有保密纪律,出什么任务,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都是机密,你也是部队的人,你也应该知道。”
“连神影自己的人都说不清楚,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知道?”周烬锋的眼睛微微眯起,捕捉到了龙小五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浓重。
苏谨柔这次“出任务”,恐怕远非寻常。
周烬锋没再多说,而是撂下一句话:“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龙小五没有拒绝,而是目送他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烬锋这回来找他,没这么简单,但他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
下午三点,龙焱基地的训练场上,一辆军车驶了进来。
正在场边指导训练的龙小五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那是林建国的车!
“全体都有!停止训练!集合!”龙小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出指令。
原本分散在各处训练的龙焱队员们反应迅捷无比,立刻停止动作,以最快的速度向场中央集结。
不到一分钟,一支军容严整、肃然无声的队伍便已列队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刚刚停稳的轿车上。
龙小五整了整作训服,小跑上前,在轿车旁立正站好。
车门打开,林建国首长走了下来。
“首长好!”龙小五“啪”地一声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有力。
林建国回礼,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和跨军种训练、却依旧精神饱满、士气高昂的队伍,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微微点头,对龙小五道:“龙小五同志,让你的人,都过来吧。”
“是!”龙小五转身,面向队伍,“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队伍迅速调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林建国站在队伍正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表彰与肯定的威严:
“同志们!今天,我代表总部,来看望大家,同时,也是来向大家宣布一项表彰决定!”
场中更加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放轻了,目光灼热地看向他。
第889章 代理大队长
林建国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龙焱特战大队,在不久前执行的c国紧急营救任务中,面对复杂严峻的敌情,周密筹划,英勇果敢,克服重重困难。”
“最后,成功将五名我国重要的科技专家及宝贵资料安全营救回国,圆满完成了祖国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他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为表彰在此次任务中全体参战人员的突出贡献,经总部研究决定。”
“给予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龙焱分队队员,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哗——!”尽管纪律严明,但队伍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充满激动和自豪的吸气声。
林建国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同时,鉴于龙小五同志在任务中的卓越指挥、身先士卒以及长期以来带领龙焱分队取得的优异成绩。”
“组织考察和研究决定:晋升龙小五同志代理龙焱特种作战大队,大队长一职!”
大队长?!
这次连龙小五本人都愣了一下。
他知道任务完成后肯定会有表彰,但没想到会直接晋升职务。
虽然只是代理,但已经是对他的极大认可,这不仅仅是一个级别的提升,更是责任的巨大跨越。
林建国似乎看出了龙小五的瞬间错愕,目光落到他身上,语气严肃却带着肯定。
“龙小五同志,这几年,你带领龙焱分队,屡立战功,表现有目共睹。”
“这次任务,更是充分展现了你的指挥能力和担当。”
“希望你再接再厉,带好这支队伍,不负重托!”
龙小五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立正敬礼,声音坚定无比:“是!感谢首长信任!龙小五一定牢记使命,不负重托,带领龙焱大队,再创辉煌!”
“好!”林建国点点头,然后示意随行参谋将准备好的奖章和命令文件拿出来。
简单的颁奖仪式随即举行。
颁奖完毕,林建国再次面对队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力量:“此外,我还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在空军基地的联合训练,表现同样非常出色!”
“空军那边的反馈很高,说你们不仅自己学得快、用得好,还把他们的训练热情都带动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龙焱的兵,不仅单兵素质过硬,团队协作和适应能力也是一流的!”
“走到哪里,都是标杆,都是榜样!不愧是国之利刃!”
“国之利刃!”这四个字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点燃了所有队员心中的热血和荣耀感。
每个人的胸膛都挺得更高,眼神更加明亮。
“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训练,时刻准备着,为保卫祖国和人民,再立新功!”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牢记使命!再立新功!”龙焱队员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表达了最坚定的决心。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各位同志辛苦了,解散!”
队伍有序解散,但激动和兴奋的情绪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队员们互相看着彼此胸前的奖章,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建国则对龙小五示意了一下:“小五,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是!”龙小五跟着林建国,朝着基地的指挥部大楼走去。
············
办公室。
林建国的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语气比在外面时更加深沉。
“小五啊,龙战牺牲后,大队长的职务就一直空着,名义上一直由我代理,实际上,也是我在看着龙焱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到龙小五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更有期许。
“这几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龙焱在你手上,茁壮成长。你的能力,你的担当,已经证明了你足以承担更重的责任。”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你也知道,你的年纪太小……”
“在咱们部队,尤其是龙焱这样的单位,大队长的职务,需要足够的资历和经验来服众。”
林建国的目光锐利起来:“‘代理’这两个字,既是给你时间,也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
“我希望你能继续努力,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尽快把这‘代“理’二字去掉,成为名副其实的龙焱大队长!”
“你有这个信心吗?”
龙小五“唰”地站起身,立正,眼神坚定如铁:“请首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组织信任!”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林建国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神色却慢慢凝重起来。
“这次任务,虽然成功,但代价……也不小,铁锤的退伍申请,我都看到了。”
提到铁锤,龙小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是……是我的失职,没能……”
“不关你的事!”林建国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似乎透过窗户,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眼神里带着惋惜。
“这些孩子……铁锤,还有之前几个因伤退役的老兵,哪一个不是我看着他们从新兵蛋子,一步步摔打成长起来的?”
“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感慨:“每次看到他们出征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到他们归来时,身上带着伤,脸上沾着血和土,眼里却依旧有光……”
“我这心里头,就跟针扎一样。可我是他们的头儿,我不能慌,不能乱,我得稳住。”
“但心疼,是真疼啊!那都是我的兵,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看向龙小五,眼神里是同样的痛楚和理解。
“所以,小五,你的心情,我懂。看着并肩作战的兄弟不得不离开,心里的那份难受和自责,我感同身受。”
“他们的退伍安置,我会亲自去协调,去争取!”
“他们是我们祖国的英雄,一定要让他们离开部队后,生活有保障,未来有希望!这是他们应得的!也是我们必须做到的!”
第890章 期盼跟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听到林建国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龙小五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他再次站起身,庄重地敬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由衷的感激:“谢谢首长!谢谢组织!”
林建国回礼,示意龙小五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转换了话题:“苏谨柔少校……她出发去执行任务了吧?”
龙小五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首长。”
林建国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龙小五:“我知道你跟苏少校感情很深。她这次的任务……级别很高,保密性极强。”
“具体内容、地点、时长,连她亲哥哥苏烈枭那边,都没有得到明确消息。所以,”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带着提醒的意味,“你心里再着急,再牵挂,也要稳住。”
“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去动用任何关系打听,甚至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这是纪律,也是对她安全的保护。明白吗?”
“是!我明白!”龙小五立刻答道,但心中却是一凛。
林建国继续说道:“小五,你现在不仅仅是龙焱的中队长,更是代理大队长。肩上的担子,比以前重了十倍、百倍!”
“龙焱大队上下几百号人,未来的训练、任务、发展,都系于你一身。”
“个人的情感很重要,但身为指挥官,必须时刻以大局为重,以使命为先。”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扰乱了你的心神。你的情绪,会直接影响整个队伍的士气和状态。”
龙小五心里一咯噔,立马挺直腰杆:“是,首长,我知道了。”
林建国拍拍龙小五的肩膀:“你们现在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长久的相守,是为了守护更多人的安宁。”
“把这份牵挂,化作你带领龙焱前进的动力。”
“你们在各自的领域奋斗,等她平安归来时,你交出的,应该是一个更强大、更出色的龙焱大队!”
“这才是对她,也是对你们感情最好的交代,我始终相信,有情人一定会终成眷属。”
这番推心置腹又充满智慧的开导,像一阵和煦的风,让龙小五感到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
他也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谢谢首长的理解和鼓励!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林建国欣慰地笑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多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林建国,龙小五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训练场和远处连绵的山峦。
肩章上新的标识沉甸甸的,前路漫漫,重任在肩,他已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而心底那份最柔软的牵挂,将化为最坚硬的铠甲,陪伴他披荆斩棘,直到与所爱之人重逢的那一天。
············
一处偏居宁静小山村。
村子边缘,一处带着小院的古朴木屋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拄着拐杖行走。
正是龙战。
刘辉为他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从按摩、被动活动,到借助器械进行力量训练,再到尝试站立。
过程极其艰辛。
但龙战从未放弃,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摔倒,再爬起,再尝试。
终于,他第一次在刘辉和器械的辅助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而今天,他已经可以相对稳定地拄着拐杖,独自在院子里行走了。
虽然步伐缓慢,步履蹒跚,但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
“怪叔叔!怪叔叔!你能自己走路啦!走得好快呀!”
刘昊满脸惊喜,围着龙战打转,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爸爸说你最厉害了!这么快就能走了!”
龙战停下脚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兴奋的刘昊,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生疏却十分温和的笑容。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拄拐的手,轻轻揉了揉刘昊的脑袋:“嗯,再……再练练。等叔叔……不用拐杖了,就……陪你去踢球。”
“真的吗?太好啦!”刘昊高兴得蹦起来。
不远处,正在晾晒药材的刘辉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院子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亲眼看着这个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如何从一具几乎破碎的躯体,靠着非人的毅力,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重新学会站立,学会行走的。
这进步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汗水。
可这个沉默的男人,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日复一日地,与自己伤残的身体做着顽强的斗争。
龙战又拄着拐杖,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缓慢地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阿怪,时间差不多了!”刘辉快步走过来,扶住龙战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不能再走了!欲速则不达,康复最忌过度劳累!快坐下歇歇!”
龙战被刘辉扶着,这才仿佛从某种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看了看刘辉担忧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酸痛发颤的双腿,终于点了点头,顺从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刘辉递给他一个装着温水的粗瓷大碗。
龙战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冰凉甘甜的井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带走了部分疲惫。
“感觉怎么样?”刘辉在一旁坐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龙战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下嘴,虽然疲惫,但眼中却闪着一种明亮的光彩。
“还好,疼,但能忍,走起来感觉很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自己拄着的拐杖和能再次站立行走的双腿,嘴角勾起一个真切的笑容。
“虽然还得靠着它,但比坐着好,有盼头。”
刘辉被他话语中那种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喜悦所感染,也笑了起来,心中的担忧稍减。
“对,有盼头就好!你看,从躺到坐,从坐到站,从站到走,你这恢复的速度,连我这个老中医都惊讶。”
“照这个势头,再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试着慢慢丢掉拐杖了!千万不能急,一步步来。”
听到“丢掉拐杖”四个字,龙战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群山阻隔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必须快点好起来。”
“好像·····有很多事,很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刘辉看着龙战脸上那混合着迫切、迷茫和隐隐痛苦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个男人的情况尤其特殊,身体的重创伴随着记忆的彻底空白,就像一个被困在迷雾中的旅人,本能地想要冲出重围,却不知方向。
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龙战宽厚却依旧有些单薄的肩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先把身体养好,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身体是根,根扎稳了,枝叶才能茂盛。”
“等你身体恢复了,力气足了,能走能跑了,说不定哪天,一个熟悉的场景,一句熟悉的话,一个熟悉的味道,就能像钥匙一样,把你记忆的门打开。”
“到那时候,一切真相,你牵挂的人和事,自然就都浮出水面了。”
听着刘辉这番充满智慧和希望的宽慰,龙战眼中那丝焦躁和迷茫渐渐平息下去。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有力。
“谢谢……。”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我会好好养伤,好好训练。”
他期盼着身体恢复的那一天,期盼着自己恢复记忆,跟家里人团聚的那一天。
他觉得,那一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
第891章 嫂子生了?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二月,距离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龙小五站在指挥部的走廊外,目光投向训练场上正在热火朝天进行冬季适应性训练的队员们。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龙小五心中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
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他信步走向基地后山。
那里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是专门划出来训练特殊黑猫和狼犬的。
还没靠近训练区,远远就听到了黑狼低沉有力的指令声,以及犬只服从命令时短促的吠叫。
龙小五放轻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惊讶。
狼犬和黑猫之间,此刻却显露出一种奇特的默契。
默契程度比之前要高很多,两个不同物种之间,在一起已经能和平相处,不会再像以前见面带有敌意。
这种跨越物种的、建立在共同任务目标基础上的信任与协作,正是龙小五所期望看到的。
“好!停!”黑狼一声令下,训练暂停。
他这才注意到土坡后的龙小五,连忙放下手中的训练道具,小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队长,你怎么来了?”黑狼咧嘴笑道,随手抹了把汗。
“来看看咱们的特殊‘战友’训练得怎么样了。”龙小五笑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训练场上那和谐的一幕,
“辛苦你了,黑狼教官。”
“不辛苦,看着它们一天天进步,有意思得很!”黑狼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成就感。
“怎么样,你看到他们的变化了吧?”
“看到了,变化非常大,超乎我的预期。”龙小五由衷地赞叹,拍了拍黑狼结实的胳膊。
“这都是你的功劳。能把猫和狗,特别是咱们这灵性过人的黑猫和凶悍的狼犬,训练到能协同作战的地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费心了。”
黑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说:“其实吧,队长,这方法……不全是我琢磨出来的。”
“很多跟动物打交道、培养跨物种信任的法子,都是我媳妇儿教的。”
龙小五闻言,眼中更深的敬意:“嫂子为我们龙焱的特殊作战能力提升,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大贡献!”
“改天,我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嫂子!”
黑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也泛起温暖的光:“那敢情好!队长,以后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坐!”
“让她给你整几个好菜,你也没去过我家,正好来看看。”
“好,一言为定!”龙小五笑着应承,随即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
“对了,我记得嫂子的预产期……就是最近了吧?你这边工作紧,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假期?”
提到孩子,黑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种初为人父的、混杂着激动、自豪和些许不知所措的光芒。
“上个星期就生了!队长,是个闺女!七斤重的大胖闺女!”
“照片我媳妇发给我了,嘿!那小脸,胖乎乎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生了?”龙小五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灿烂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黑狼的肩膀:“恭喜啊!黑狼!当爹了!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棉袄!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嘿嘿……谢谢队长!”黑狼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当爹了……看着照片,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小、这么软的一个小东西,竟然是我的女儿……是我黑狼的闺女……””
他声音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就觉得……老天爷待我黑狼不薄,给了我这么好的媳妇,现在又给了我这么好的闺女……”
看着这个平日里铁塔般刚硬、训练场上令人生畏的汉子,此刻因为初为人父而流露出如此柔软、感性的一面,龙小五心中也充满了感动和温暖。
黑狼是他的老大哥,是看着他一路成长、给予他无数支持和帮助的战友和兄弟。
能看到黑狼家庭美满,喜得爱女,他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老天爷是公平的,会把最好的福气,给最好的人。”龙小五笑着说。
“这下好了,等下个月过年放假,你就能回去抱抱你的宝贝闺女了!”
“是····是·····”黑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家抱着女儿的场景,但笑容随即又染上了一丝深深的愧疚。
“就是……觉得对不起我媳妇。她生孩子,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身边……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补偿她。”
龙小五理解地点头:“嫂子是军嫂,她懂得,也一定能体谅。你只要平平安安地回去,让她看到你完好无损,比什么都强。”
“对她来说,你就是她和孩子最大的依靠和安心。”
“嗯!”黑狼重重地点头,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铁汉,此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完全被远方的妻子和那未曾谋面的小女儿所占据。
“黑狼教官,你过来看一下这只猫。”饲养员焦急喊了黑狼一声。
“来了。”黑狼应了一声,随后看向龙小五,“队长,我过去看看。”
“好!”
龙小五继续沿着后山的小路前行。
冬日的山野褪去了繁盛的绿装,显出几分萧瑟与硬朗。
就在一片背风的岩石缝隙旁,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色彩吸引了龙小五的目光。
那是一小丛野花,不知名,花朵很小,呈淡紫色,花瓣单薄,甚至有些皱巴巴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显得毫不起眼。
然而,正是这毫不起眼,却让龙小五心头猛地一颤。
因为它开在冬天,开在这万物凋零的季节。
没有暖阳呵护,没有雨水滋润,仅仅依靠石缝中一点贫瘠的土壤和顽强的生命力,它竟然绽放了。
但它所蕴含的那种在绝境中依然奋力绽放的生命力,那种沉默却执着的坚守,却瞬间击中了龙小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不正像极了远在他乡、执行着未知危险任务的苏谨柔吗?
不知不觉,苏谨柔离开已经大半年了。
没有电话,没有信件,只有出发前那封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能背下来的信。
第892章 龙小五,游戏才刚刚开始,咱们走着瞧
龙小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其中一朵。
他将小花捧在手心,凑到鼻尖。
没有预想中的芬芳,只有一股极淡的、属于植物本身清冷苦涩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岩石的味道。
他凝视着掌心这朵小小的、顽强的紫色花朵,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温柔。
“谨柔……”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你看,我替你找到了一朵花。”
“你在哪里?过得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也在这样的冬日,想起我?
思念如同无声的潮水,在工作的间隙,在训练的汗水之后,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悄然漫上心头。
尤其是在看到黑狼初为人父的喜悦,在感受到节日临近的团圆氛围时,那份思念便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更深的牵挂。
他将那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放好,准备做成一个标本,一同珍藏,等待着重逢之日,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
与此同时,远在境外某国,一栋守卫森严、充满异域风情的豪华别墅内。
温暖的壁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长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丰盛的食物。
正在用餐的是一对父女,秃鹫的父亲“老烟枪”和他的妹妹“狐狸。”
狐狸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她轻轻啜饮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寒意:“父亲,下个月,就是龙国的春节了。”
老烟枪切割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女儿。
“那是他们最热闹、最重要的节日,也是……团圆的节日。”狐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我安排的人,已经就位了。龙国几个主要的国际机场、重要的高铁站、长途汽车枢纽……都有我们的眼睛。”
“现在,就等那只让我们恨之入骨的小狼……出笼了。”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这次,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为我哥哥报仇!”
老烟枪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眼神深邃:“计划是不错。但你想过没有,万一……那个龙小五春节不放假,就待在部队里呢?”
“军队的纪律,尤其是他们那种部队,可不会因为一个节日就松懈。”
“那就等。”狐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一次春节不行,就等下一个假期,清明、五一、国庆……”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龙国的传统节日,或者他执行完任务后的休整期。
“我不相信,他能永远不离开那个铁桶一样的基地,永远不去看望他的家人!是人,就有牵挂,就有软肋!”
她眼中闪烁着算计和耐心的光芒:“守株待兔,方法看起来笨,但对我们来说,恰恰是最有效,也是风险最小的。”
“龙国的反谍和安保系统不是吃素的,我们想直接摸到他的老巢,难度太大,变数太多。”
“只有在他离开绝对保护区域,返回民间的时候,才是我们唯一可能的机会。”
老烟枪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话虽如此,但你手下的人,一定要万分小心。
“龙小五这个人,能干掉你哥哥,能让‘烛龙’那老狐狸都接连吃瘪,绝非等闲之辈。”
“警惕性一定极高。在机场、车站那种人流密集、监控无处不在的地方,稍有不慎,露出半点马脚,就可能被他们的安全部门盯上。”
“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父亲放心。”狐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精明和狠辣,“我还没那么蠢。在龙国的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我要的……是温水煮青蛙。先找到他,盯住他,摸清他的行程规律,了解他身边的人……”
“然后,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用最‘意外’的方式,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开龙国国家机器的追查。”
老烟枪看着女儿脸上那混合着仇恨、野心和冷静算计的神情,心中既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隐忧。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狐狸,这件事……你能不亲自参与,最好就不要参与。”
“龙国,尤其是他们的核心区域,水太深了。那不是我们能轻易涉足的地方。你哥哥的仇要报,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狐狸知道父亲是关心自己,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目光却飘向了餐厅墙壁上挂着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哥哥秃鹫生前的戎装照,眼神凶狠,野心勃勃;另一张,则是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有些模糊的龙小五的侧,年轻,坚毅,眼神锐利如鹰。
她放下酒杯,缓步走到照片墙前,先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哥哥照片的边框,眼中恨意翻涌。
随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龙小五的照片上。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父亲,”狐狸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却透着一股别样的危险,“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龙小五,长得……确实很不错。”
“很硬朗,很有男人味。”
她的指尖虚虚划过照片中龙小五的脸部轮廓,“这身板,这身高,这种面相和气质,单单是他的外在条件,在女人堆里,肯定很受欢迎吧?”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如此能干的特种兵,我猜……他身边肯定不会缺少女人。”
“就是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是谁?”
老烟枪哼了一声,吸了口烟斗:“这种男人,自身条件顶尖,身处的位置又特殊,他看上的女人,绝对差不了。”
“肯定也是极其出色,甚至可能同样危险的人物。你想查到,恐怕不容易。”
狐狸转过身,面向父亲,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让许多男人神魂颠倒的、混合着天真与妩媚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只有冰冷的算计。
“父亲,那您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老烟枪看着自己艳光四射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肯定地说。
“你?我的女儿,当然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从小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身段,容貌,气质,哪一样不是顶尖?”
狐狸脸上的笑容加深,却越发显得诡异和危险。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那您说……如果这个龙小五,看到我……会不会也……为我倾倒呢?”
老烟枪拿着烟斗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狐狸!你……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
狐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再次看向龙小五的照片,眼神变得迷离而充满侵略性,仿佛猎人看到了最值得挑战的珍贵猎物。
“没什么,父亲,只是一个……有趣的想法。”她低声自语,“仇恨,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更……有趣的方式,来化解,或者……加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龙小五……咱们走着瞧。”
第893章 龙雪退出一线
时光的脚步匆匆,日历便已翻到了年尾。
办公室里。
“黑狼,”龙小五抬起头,看向黑狼说道,“春节期间的战备值班名单和应急分队,要尽快敲定下来。原则还是老规矩。”
“明白,队长,名单草案我已经让各中队报上来了,正在汇总核对,今天下班前就能出最终版。”黑狼立刻回答。
龙小五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不能回家过年的兄弟们,后勤保障一定要跟上。”
“你亲自抓一下,让留队的兄弟也感受到家的温暖和节日的气氛,不能冷冷清清。”
“队长放心,这些事我亲自盯!”黑狼拍着胸脯保证。
龙小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嗯,你办事,我放心。”
黑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队长,那您呢?今年春节……您回家吗?”
龙小五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看上面的安排吧,还没收到通知。”
黑狼听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队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好,去吧。”龙小五挥挥手,“从今天开始,通知食堂,伙食标准可以适当上调,让兄弟们训练之余,吃得好一点,也算提前沾沾年气。”
“是!”黑狼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迅速拿起听筒:“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建国首长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小五啊,春节期间的战备值班和内部安排,都布置下去了吧?”
“报告首长,都已经布置完毕。值班名单和应急方案今天就能最终确定,后勤保障和文化活动也已安排专人负责,请您放心。”
“嗯。”林建国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要和缓一些,“打电话给你,主要是通知你,今年春节,你也休假。”
休假?
龙小五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首长,您是说……我?休假?”
他原本以为,他今年不会轮到,毕竟他去年刚休过。
“对,就是你,龙小五,代理大队长。”林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过年这几天,龙焱这边,我看着。我就住在基地旁边的家属院,离得不远,有什么情况,几分钟就能赶到。你不用担心。”
“今年,我替你担着。”
“可是首长,我……”龙小五想说自己是主官,理应留守。
林建国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小五啊,你这一年绷得太紧了,大队里里外外一摊子事,还有你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你是龙焱的指挥官,是大脑,是核心。一个身心俱疲、神经时刻紧绷的指挥官,是带不好队伍的。“
“你需要放松,需要喘息,需要回到生活中去充充电。”
“你家里还有你嫂子,两个孩子,多回去陪陪家人。这对你,对你的家人,甚至对稳定龙焱队伍里那些有家庭的兄弟们的心,都有好处。”
林建国这一番推心置腹、既讲责任又带关怀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猛地冲进了龙小五的心房。
他知道,他这次休假,是林建国用自己的假期替代他的。
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喉头有些发哽。
他没想到,首长在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同时,竟然将他的疲惫、他的家庭、他内心的牵挂都看得如此清楚,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不仅仅是一个假期,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理解、信任和关怀。
“首长……”龙小五的声音有些沙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最朴实的一句,“谢谢您!”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福利,也是工作需要。”林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威严,但依旧能听出温和,
“放心回去,好好陪陪家人,也让自己彻底放松几天。龙焱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等你休完假回来,我要看到一个精神焕发、心态更稳、干劲更足的龙小五,来带领龙焱迎接新一年的挑战!明白吗?”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立正。
“好,那就这样,代我问你家人好。”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林建国的电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小五斜靠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那个意外的假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其中既有可以回家团圆的喜悦,也勾起了更深处的思念。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一角。
那里,安静地立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相框里,是一张他和苏谨柔的合影。照片背景是白雪皑皑的长城。
去年春节,他们一起去旅行,去京城看雪,还留下很多美好的记忆和照片。
虽然,中间出了意外,但也让他们两人的感情更加坚定牢固。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一年春节将至。
只可惜,今年,长城依旧在,白雪或许还会飘落,但照片里的人,却天各一方。
她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执行着不知归期的任务。
明年呢?后年呢?龙小五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信纸上那“两年”的期限,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他心中始终有个坚定的声音:他们一定会再相见。一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打破了略带伤感的寂静。
龙小五收敛心神,迅速接起:“我是龙小五。”
“小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而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和的笑意。
“姐?”龙小五有些意外,“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
“怎么,我这个当姐姐的,还不能给我弟弟打电话了?”龙雪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随即切入正题。
“小五,我就是问问,你们龙焱今年春节,有假期安排吗?你能回家吗?”
“有假期,首长刚批的。”龙小五回答道,心中隐隐猜到姐姐的来意,“姐,你……也有假?”
“嗯,有。”龙雪的声音平静,“我这边……今年情况有点变化。所以假期也比较好安排。”
“正好,如果你也回家,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有个伴儿。”
龙小五心中一动,随即升起一丝疑惑和惊讶。
“姐,你那边……”龙小五试探着问,“任务不忙了?还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龙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坦然和淡淡的释然。
“小五,我现在……其实已经在慢慢退出一线作战岗位了。主要转向训练、教学和一些内勤工作。所以,假期相对固定一些。”
退出一线?!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龙小五心里,激起巨大的波澜。
第894章 龙焱的年夜饭
他震惊地脱口而出:“退出一线?姐,你……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龙雪似乎预料到弟弟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这有什么好特意说的。姐过了年,就二十九了。”
“就算我自己还想冲在最前面,这身体机能、反应速度,也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再加上这些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不少,老底子都快掏空了。”
“为了部队战斗力的长远考虑,也为了我自己,退下来,是迟早的事,也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平静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龙小五心中某个一直刻意回避的闸门。
退出一线……老魏班长因伤和年纪退役了,黑狼教官因为任务受伤调离了作战岗位,还有蝎教官,张教官……
现在,连他心中强大标杆的姐姐,也要离开一线了。
那些曾经陪着他从青涩走向成熟,教会他战斗技能,也教会他责任与担当的亲人、前辈、战友,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因为年龄、因为伤病、因为家庭,逐渐退出现役最前沿的舞台。
时光和战争的残酷,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如今龙焱大队里,和他同一时期入伍的战友,有些已经牺牲,有些像铁锤一样因伤离开,剩下的也已渐渐成为中坚骨干。
而更多的新鲜面孔,是他亲手招进来、看着他们从新兵蛋子成长起来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那个需要被保护、被指导的“新兵蛋子”,“龙战的弟弟”,变成了需要去保护、去指导别人的“龙队长”。
这种角色的转换,伴随着熟悉身影的离去,带来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感慨,有对时光流逝的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接过接力棒的责任感。
这似乎就是命运的必然,是每一代军人必然经历的传承与更迭。
龙小五苦笑了一下,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下,对着电话说。
“姐,退下来……也挺好的。这样,你就不用再出那些危险的任务了,我也能少担心一点。”
龙雪笑了笑,随即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和坚定,“小五,不管姐姐是在一线,还是在后方,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你记住,姐姐这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累了,难过了,撑不住了,随时可以来找姐姐。咱们龙家几兄弟,现在就剩咱姐弟俩相依为命了,这份情,比什么都重。”
“姐……”龙小五喉咙一哽,鼻子有些发酸。
父母早逝,兄弟们牺牲,血脉至亲,如今真的只剩下他和姐姐了。
“好了,电话里就不说这么多了。”龙雪适时打断了可能蔓延的情绪,“你放假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到时候咱们怎么碰头?一起坐火车回去?”
“嗯,时间定了。我们一起坐火车吧。”龙小五连忙应道。
“行,那到时候再联系。你先把队里的事情安排好。”龙雪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成长意味着离别,也意味着责任的传承。但无论如何,有些情感和守护,永远不会改变。
··········
第二天,在黑狼的亲自操办下,龙焱基地开始悄然换装。
火红的大灯笼,被身手矫健的队员们挂在了营房门口、训练场边的旗杆上、食堂的大门两侧。
一抹抹鲜艳的红色,已然将原本严肃硬朗的军营,点缀得喜气洋洋。
训练的间隙,队员们看着那些随风轻轻晃动的红灯笼,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训练的呼喝声似乎都更响亮了些。
“嘿!快看!灯笼都挂起来了!真有年味儿啊!”一个年轻队员一边擦汗,一边兴奋地对同伴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上次过年吃饺子就在眼前,这眼睛一闭一睁,又一年过去了。”
旁边一个老兵感慨道,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板寸,“又老了一岁喽!”
“可不是嘛!我爸妈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今年能不能回去,说家里腌了腊肉,灌了香肠,就等我呢!”
另一个队员接口,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思念,“我奶奶还说,今年包我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馅饺子……”
“我家也是!我妹妹放寒假了,天天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要我带她去放烟花……”
说起家人,这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们,眼神都变得异常柔和,语气里充满了期盼。
他们是祖国的利刃,是守护万家灯火的钢铁长城,但此刻,他们也只是父母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是妻儿心中最坚实的依靠,是盼着回家过年的游子。
训练场上,寒风依旧,但那一盏盏红灯笼,仿佛点燃了每个人心中对团圆的渴望,也让艰苦的训练,多了一份温暖的动力。
放假前一天下午,常规训练结束后,龙小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排加练或学习,而是吹响了集合哨。
“全体都有!”龙小五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辛苦了一年,明天开始,按照排班顺序,分批休假!今天晚上,咱们龙焱自己人,先吃顿年夜饭!”
“噢——!”队伍中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傍晚时分,在基地后面一片相对开阔、背风的空地上,临时架起了明亮的照明灯。
十几张野战餐桌拼凑在一起,上面铺着崭新的桌布。
炊事班的兄弟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平时严格控制的伙食标准彻底放开。
大盆的酱牛肉、红烧排骨、油亮亮的烧鸡、整条清蒸鱼堆得满满当当,还有水果饮料,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冬夜清冷的空气,弥漫在整个营地。
训练了一下午、早已饥肠辘辘的龙焱士兵们列队站在桌前,看着这丰盛得超乎想象的一桌子“硬菜”,眼睛都直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咽着口水,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狼拿着个大喇叭,脸上笑开了花,粗声大气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找位置坐下!开动!”
“今天晚上,没有队长,没有队员,只有兄弟!大家放开肚子吃,吃好喝好,就是对我们炊事班兄弟最大的表扬!”
“也是咱们龙焱团圆热闹的好兆头!开饭——!”
“开饭咯!”
“干杯!”
欢呼声再次响起,队员们早已按捺不住,欢呼着涌向餐桌,寻找自己心仪的美食。
顿时,筷子与碗碟的碰撞声、战友间互相夹菜劝让的喧闹声、满足的咀嚼和赞叹声,响成一片。
寒冷的冬夜,被这围坐在一起的热闹、食物的香气和战友的笑脸,烘烤得温暖如春。
龙小五也坐在战士们中间,和大家一起大口吃着饺子,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龙焱,一个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在平日里却充满人情味和凝聚力的大家庭。
这顿提前的年夜饭,是对过去一年付出的犒劳,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最朴素而美好的祈愿。
第895章 一一送别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龙焱基地门口却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第一批获得批准的休假队员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轻松和喜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告别,准备踏上归家的旅程。
对于许多战士来说,这是盼望已久的时刻。
尤其是那些已经两三年、甚至更久没能回家过年的老兵,此刻的心情早已激动澎湃,归心似箭。
他们仔细检查着给家人带的礼物,一些特产,或许是用攒下的津贴买的新衣服、小玩意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温柔。
龙小五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指挥位置上,而是换了一身常服,早早地来到了基地门口。
像个送弟弟们出远门的大哥一样,脸上带着温和而欣慰的笑容,站在路边。
每当有队员经过,他都会主动上前,用力拍拍对方的肩膀,或者握握手。
“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队里发个平安信息!”
“好好陪陪爸妈,替我问好!”
“放松点,吃胖点再回来!”
简单的话语,却充满了真挚的关怀。
队员们也纷纷向队长敬礼告别,脸上笑容灿烂,大声保证着“队长放心!”“一定平安回来!”
然后才带着队长的祝福,兴高采烈地登上等候的车辆。
很快,龙小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黑狼也背着个半旧的行军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憨厚又急切的笑容,显然也归心似箭。
“黑狼教官!”龙小五迎上去,不等黑狼敬礼,直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宽厚的后背,“这一年,辛苦你了!”
黑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也用力回抱了一下。
“队长,你这说的!最辛苦的是你!我就是干点跑腿的活儿!”
两人松开,龙小五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手提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包装精美的、适合婴幼儿的益智玩具套装,两套质地柔软、款式可爱的新生儿连体衣,还有一个厚厚的、封得严严实实的红包。
“给,”龙小五将东西一股脑塞到黑狼怀里,“给我那还没见过面的小侄女的。”
黑狼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厚厚的红包,明显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龙小五会准备这些。
玩具和衣服已经让他很感动了,可这红包……看厚度,里面的数额绝对不小。
“队长,这……这太破费了!”黑狼连忙将玩具和衣服抱紧,却把红包用力往回推。
“玩具和衣服我替闺女谢谢她龙叔叔!可这红包真不能要!你平时对我们兄弟已经够照顾了,哪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龙小五语气不容置疑,脸上带着笑意,手上动作却很强硬,直接将红包塞进了黑狼行军包外侧的口袋里,还顺手拉上了拉链。
“跟我还见外?钱不多,就是个心意。我这当叔叔的,第一次给侄女见面礼,必须收下!”
黑狼还想再推辞,但看着龙小五那认真的眼神,知道这红包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
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能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那……那我就替闺女,谢谢她龙叔叔了!”
想着反正以后龙小五也会结婚当爹的,到时候再封回一个大红包给他。
“这次你假期长,回去好好陪陪嫂子,多抱抱闺女。嫂子生孩子你都没能在身边,这次好好补偿。”
龙小五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接过黑狼手里的一个稍大的袋子,帮他往旁边等候的越野车上放。
“替我向嫂子问好!”
黑狼心头一暖,看着龙小五忙碌的背影,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年,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指挥官,对他、对整个龙焱的兄弟们,都像亲兄弟一样。
他永远忘不了上次任务中,是龙小五,扛着火力压制,冒着生命危险冲过来,二话不说将他背起。
那时龙小五自己头部也有未痊愈的旧伤,却咬着牙,拼了命地背着他,在崎岖的地形上一路狂奔,直到医院。
虽然他当时意识模糊,但黑狼能感觉到那个并不比自己宽厚的肩膀,却异常坚定有力,仿佛为他撑起了整个塌下来的天。
回到基地后,龙小五对他的伤势格外上心。
定期让军医来检查恢复情况,龙小五还一直陪着医生检查完,然后问医生情况,严格禁止他参与重体力训练,甚至连一些稍微累点的后勤工作都让他少干。
更让黑狼感动的是,龙小五自己竟然每周跑去炊事班,跟老班长学着熬一些据说对身体和气血恢复有好处的汤药,然后亲自端到他的宿舍,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
那些汤药的味道其实不怎么样,但每一口喝下去,都暖到了心里。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细节,一点一滴,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浸透了黑狼这个硬汉的心。
他有时候会想,难怪像苏谨柔少校那样眼高于顶、自身条件又极其出色的顶尖女性,最终会被龙小五拿下。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过人的军事才能和担当,更有着一种细腻体贴、重情重义的人格魅力。
他对战友尚且如此,对自己的爱人,那得是怎样无微不至的呵护和深情?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呢?
“队长,没有行李了,就这些。”黑狼收敛思绪,看着龙小五帮他把最后一个包放好。
“行,那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龙小五关上车门,退后一步。
黑狼重重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他透过车窗,朝站在路边挥手送别的龙小五用力挥手。
车子渐行渐远,龙小五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却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黑狼心中。
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可以生死相托、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好队长。
这个年,因为这份情谊,也变得更加温暖和值得期待。
送走最后一批兴高采烈的休假队员,基地门口重新恢复了平日的肃静,只是多了几分人去楼空的空旷感。
龙小五转身,独自走回自己的宿舍。
第896章 到火车站
房间一如既往的简洁。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半旧的军用背包,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的便服,给嫂子和孩子们带的礼物,一本常看的军事理论书籍,还有那个装着冬日野花标本的防水夹,被他小心地放在背包最内层。
收拾妥当,他背起行囊,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有些刺眼。
门口,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等候已久。
是周圆福,他这次不在休假名单里。
“队长。”周圆福看着龙小五背上的包,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不由分说给了龙小五一个结实的拥抱,
“一路顺风,好好回去放松几天,家里嫂子孩子肯定都盼着你呢!”
龙小五用力回抱了一下这位并肩作战多年、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松开后,拍了拍周圆福结实的臂膀。
“辛苦你了,小胖。基地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放心吧,队长!”周圆福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你就安心休假,好好陪家人。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龙小五笑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在宿舍楼下的那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宿舍区,经过训练场,朝着基地大门开去。
周圆福一直站在宿舍门口,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五哥,这个‘家’,我一定会替你看好。”
··········
越野车驶出龙焱基地,穿过蜿蜒的山路,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外观同样低调、戒备森严的基地门口。
这里,是龙雪所在的“夜莺”部队驻地。
龙小五提前给姐姐打过电话。他没等多久,基地侧门打开,两个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正是姐姐龙雪和陈慕锋。陈慕锋同样身着军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中带着军人的干练。
看到弟弟,龙雪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龙小五快步迎了上去。
“姐!”他先喊了一声。
然后目光转向陈慕锋,两人几乎同时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
“姐夫”龙小五松开手,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小五!”陈慕锋也笑着,上下打量着龙小五,眼中满是赞赏,“嗯,又结实了!更有咱们龙焱大队长的气势了!这男人味,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龙小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调侃回去:“姐夫你也是,越来越帅了,恋爱后你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魅力。”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一旁的龙雪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和睦,心中充满了暖意和欣慰。
一个是最亲的弟弟,一个是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人,看到他们像兄弟一样,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寒暄过后,龙小五看向陈慕锋,诚恳地邀请:“姐夫,今年跟我们一块儿回龙家过年吧?嫂子也一直念叨你呢。”
陈慕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摇了摇头:“小五,这次真不凑巧,手头有个研究项目正在攻关阶段,春节这几天正是出数据的关键期,上面没批假。”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提前安排好,跟你们一起回去!”
龙小五理解地点点头,“那就说好了,明年!”
龙雪走到陈慕锋身边,轻声说:“慕锋,那我们先走了,你在这边也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实验数据,按时吃饭休息。”
陈慕锋看着龙雪,眼神温柔,伸手帮她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然后自然地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叮嘱。
“嗯,你回去也好好放松,陪陪家人。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替我向嫂子问好,还有,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龙雪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短暂的拥抱后,两人分开。
陈慕锋退后一步,目送着龙小五接过龙雪的行李,姐弟俩一起走向等候的车辆。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陈慕锋站在基地门口,一直等到车子汇入远处的车流,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返回。
·········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离开了工作环境,姐弟俩都放松了不少。
龙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龙小五:“小五,什么时候把谨柔带回家给嫂子看看?”
提到苏谨柔,龙小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思念。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姐……谨柔她,出任务去了。”
“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长期任务。可能……需要两年才能回来。”
“什么?”龙雪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弟弟,“长期任务?两年?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出发前才告诉我的,也是保密的。”龙小五打断姐姐的话,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只说了大概期限,让我不要打听,等她回来。”
龙雪看着弟弟强自镇定的侧脸,以及眼中那深藏的担忧和牵挂,心中顿时了然。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两年……很快。一次境外驻训,一次长期潜伏,时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小五,别担心,谨柔那么优秀,一定能平安完成任务回来的。”
“嗯,我知道。”龙小五点点头,感受到姐姐手心的温度,心头那点阴霾似乎散开了一些。
他扯出一个笑容,“我会等,一直等她回来。”
气氛稍微缓和,龙小五也换了个话题,问道:“姐,那你和姐夫呢?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他父母?你们也该定下来了。”
提到自己的事,龙雪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坦然和幸福:“嗯,是有这个打算。我现在退出一线了,以后时间会相对固定一些。”
“只要他和我的时间能协调好,就打算跟他回去见见老人。”
“他爸妈也念叨很久了,不能再让老人家一直等着。”
龙小五由衷地为姐姐感到高兴,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姐姐能快点成家,有一个沉稳可靠的爱人,是他最大的心愿。
·········
车子平稳地行驶,终于抵达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
还没下车,透过车窗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春运的庞大而澎湃的气息。
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拖着巨大行李箱的务工者,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牵着老人的中年夫妇……
形形色色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急切、期盼和些许旅途的疲惫,目标却都一致——回家。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信息和注意事项,夹杂着各种方言的呼喊、孩童的啼哭、小贩的叫卖,汇成了一曲独特而充满生命力的“春运交响曲”。
龙小五先一步下车,迅速从后备箱取出自己和姐姐的行李。
“姐,走吧,人太多了,我们先进站。”龙小五一手提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姐姐的拉杆箱。
“嗯。”龙雪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姐弟俩汇入汹涌的人潮,像两滴水融入大海。
第897章 被盯上
龙小五和龙雪在候车大厅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距离他们的车次检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大厅里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有些憋闷。
“姐,看你精神不太好,我去买点吃的。”龙小五看着姐姐略显疲惫的侧脸,起身说道。
“不用,我不饿……”龙雪刚想拒绝,龙小五已经不由分说地走开了。
没多久,他端着两杯热牛奶和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松面包回来了,递到龙雪面前。
龙雪愣了一下,看着弟弟关切的眼神和手里温热的食物,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接过牛奶,笑了笑,轻声说:“我们家小五,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龙小五只是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也开始慢慢吃着面包,目光习惯性地、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本能。
在候车大厅另一侧,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阴影里,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深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妇女。
正微微侧着身,隔着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他们姐弟身上。
看到龙小五起身买食物、细心递给身旁女性的全过程,这个代号“红乌鸦”的女人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功能机,手指飞快地按动,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发送出去。
远在境外别墅里的狐狸,几乎在手机震动的瞬间就抓了起来。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简短的“目标出现,火车站,确认龙小五,跟一名年轻女性。”字样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一种狩猎者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光芒。
几个月了!她耗费资源,像蜘蛛一样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了这条大鱼离开巢穴!
她立刻回拨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转接的号码,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红乌鸦,确认是他本人吗?”
“确认,特征吻合,神态举止也符合资料描述。”红乌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好!太好了!”狐狸几乎要笑出声,但她立刻强行压下情绪,下达指令,“听着,不要跟得太紧,绝对不要试图上同一趟车!”
“你的任务,只是确认他登上哪一趟列车,目的地是哪个城市!”
“记住车次和时间!然后,你立刻购买下一趟前往同一城市的车票,跟着过去。”
“到了那边,想办法找到车站或者关键路口的监控,看看他们出站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记住,宁可跟丢,也绝不能引起他的警觉!龙小五这种人,对危险的感知比野兽还敏锐!”
“明白,保持距离,只确认行程轨迹。”红乌鸦沉声应道。
“跟他一起的女人,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红乌鸦又小心地朝龙小五的方向瞥了一眼,龙雪正好侧过脸和龙小五说话。
“看不太清正脸,但感觉不太像情侣,两人之间很自然,但没有情侣间的亲密举动。暂时无法判断具体关系。”
狐狸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能跟他一起回家的,不是至亲就是至爱。不管是谁,肯定是他在乎的人。”
“先不管这个,按计划进行,首要目标是摸清他的目的地和大致落脚点。”
“是。”红乌鸦应了一声,果断切断了通讯,将手机塞回内衣暗袋,缩在柱子后面,目光时不时飘向在了龙小五身上。
对于暗处窥伺的危险,龙小五并未察觉。
火车站人员实在太多太杂,即便以他的警觉,也很难从成千上万张陌生面孔中识别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播里终于响起了他们车次的检票通知。
“姐,该走了。”龙小五提起行李。
“嗯。”龙雪站起身。
姐弟俩随着人流走向指定的检票口。
就在龙小五递上车票、验票员咔嚓一声检票的瞬间,远处柱子后的红乌鸦,死死记住了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列车车次和终点站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逞的弧度。
任务第一步,完成。
········
列车呼啸着穿行在冬日的大地上,载着无数归家的游子。
数小时后,龙小五和龙雪在一个地级市车站下了车,又转乘了通往县城的班车,最后甚至搭了一段老乡的顺风三轮,才终于回到了那个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小村庄。
当熟悉的山坳、村口那棵老槐树、以及炊烟袅袅的房舍映入眼帘时,一路的奔波劳累仿佛瞬间消散。
龙小五和龙雪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和喜悦的笑容。
与一年前相比,村子明显有了变化。
坑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虽然不宽,但干净整洁,一直通到每家每户门口。
不少老旧的土坯房翻新成了漂亮的砖瓦小楼,外墙贴着瓷砖。
村口还多了个小广场,安装着简单的健身器材。虽然仍是山村,但透着一种欣欣向荣的生气。
“变化真大。”龙雪感慨道,“我记得我上次回来,这条路还颠得不行呢。现在好多了。”
“嗯,国家政策好,农村建设一直在推进。”龙小五提着行李,走在熟悉的村道上,呼吸着家乡清冷干净的空气,心中充满了踏实和归属感。
“是啊,祖国越来越强大了,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也跟着好起来了。”龙雪望着不远处自家小院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眼中泛起柔和的光。
无论他们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特种兵王,还是肩负重任的指挥官,回到这里,他们都是这片土地养育的儿女。
这种根植于血脉和土地的归属感,是任何荣誉和成就都无法替代的。
龙小五对姐姐说:“姐,咱们先去街上转转。给两个小的买点玩具零食,再添点菜。”
“好。”龙雪点头。
姐弟俩将大件行李暂存在村口熟识的老支书家,转身便融入了村里那条唯一、却因年关而格外喧腾的主街。
街不长,此刻却挤得满满当当。
临时支起的摊棚一个挨着一个,红彤彤的春联福字挂满了竹竿,鞭炮烟花堆成小山,各色糖果糕点闪着诱人的光泽。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拧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声浪,扑面而来。
龙小五和龙雪一出现在街头,就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引起了波澜。
第898章 林小鹿来过年
“哎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小五!雪丫头!”卖豆腐的赵大娘眼尖,第一个喊了出来,嗓门洪亮。
这一嗓子,引来了半条街的目光。
“真是小五和雪妹子!回来了好啊!”
“瞧瞧这身板,这精气神!当兵的娃就是不一样,看着就踏实!”
“雪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气质,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正!”
“小五,又壮实了!好!保家卫国,是咱村的骄傲!”
热情的招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些老乡甚至拿出自己家的搞的一些烙饼,和一些自己搞的腊肠腊肉给他们。
“孙叔,吴婶,徐爷爷,使不得!真使不得!我们自己买就行!”
龙小五和龙雪连连摆手。
“拿着!跟叔还见外?”乡亲们态度坚决,几乎是把东西“砸”进他们手里。
“你们爹娘走得早,你们两个娃娃在外头当兵,保家卫国,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趟家!”
“我们看着都心疼!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这点东西算个啥!没有你们的付出,哪有我们老百姓的安居乐业。”
质朴无华的话语,却像冬日里最暖的一把火,瞬间烘热了龙小五和龙雪的心房。
所有的付出与牺牲,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最具体、最动人的回响。
“谢谢……谢谢大家!”龙小五声音有些发哽,龙雪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见推辞不过,只能郑重地收下这份沉甸甸的乡情。
最后,姐弟俩手上挂满了大包小包,有自己买的年货,更多是乡亲们硬塞的“心意”,像两个丰收的归人,踏着暮色,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提着几乎要拎不动的“战利品”,龙小五和龙雪拐进了通往自家小院的那条熟悉巷子。
然而,走到巷子中段,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记忆里那座带着矮土墙、屋顶长着瓦松的老屋小院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但在它旁边,紧挨着原本老屋宅基地的位置,赫然拔地而起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
“这……这是我们的家?”龙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热了,她转头看向弟弟,语气激动又带着一丝嗔怪。
“小五!这房子……什么时候盖起来的?你怎么……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
龙小五看着姐姐眼中闪烁的泪光和惊喜,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去年开春就开始动工了,大嫂全程盯着,比监工还仔细,秋天主体就起来了,入冬前装修好的。”
“我想着,等你回来亲眼看到,不是更惊喜嘛。”
龙雪心里又暖又酸,抬手轻轻捶了弟弟胳膊一下,“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我说?盖房子得花多少钱!我这些年也攒了些,好歹能多帮衬点……”
“姐,不用。”龙小五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的津贴加上出任务的补助和奖金,够用了。你的钱,好好留着,当嫁妆。”
就在这时,新楼房那扇崭新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来,正是小牛。
“五叔!雪姑姑!你们可算回到啦!”小牛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先是看到两人手里那堆成小山的袋子,立刻懂事地上前,“我来拿!我来拿!这么多好东西!”
龙小五笑着,空出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小牛刺猬般的板寸头:“好小子,又窜个头了!再过两年真要赶上我了!”
小牛挺起还有些单薄的胸膛,一脸自豪:“我天天跑步打球,还帮婶婶挑水劈柴,长得可快了!”
他接过几个最沉的袋子,迫不及待地朝屋里喊,“婶婶!龙安!快出来呀!五叔和雪姑姑回来啦!”
小牛像个欢快的小陀螺,提着东西冲进敞亮的堂屋,清脆的童音在屋子里回荡。
几乎同时,一个穿着厚厚棉袄、小脸圆嘟嘟的小身影,从里屋“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正是小龙安。
看到门口的龙小五和龙雪,小龙安一点不认生,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口齿清晰地喊道:“五叔!雪姑姑!”
“龙安!姑姑的乖宝贝!”
龙雪的心瞬间被这奶声奶气的呼唤融化,也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弯腰,一把将小龙安抱了起来。
在他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想不想姑姑?嗯?”
“想!”小龙安用力点着小脑袋,一双小胳膊紧紧搂住龙雪的脖子,依赖地把脸贴在她颈窝。
这时,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的蝎珍珠也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看到龙小五和龙雪的一刹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小五,小雪!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蝎珍珠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路上累坏了吧?快,快坐下歇歇,喝口热水。饭菜马上就好!”
“大嫂,辛苦你了。”龙小五和龙雪连忙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齐声向大嫂问好。
看着大嫂虽然忙碌却精神焕发的样子,再看看这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温馨的新家,姐弟俩心里都暖洋洋的。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回来,这家才叫真的团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蝎珍珠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招呼他们,“你们先坐,陪龙安玩会儿,小牛,帮你五叔雪姑姑把东西放好。”
龙小五卷起袖子就朝厨房走:“大嫂,我来帮你。还有什么要弄的?”
蝎珍珠本想推辞,但看着龙小五认真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便笑道:“那行,你帮我把那盆拌好的肉馅端过来,我这边丸子快炸完了,准备包饺子。”
龙小五应声去端肉馅,蝎珍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边麻利地用筷子翻动着油锅里金黄的丸子,一边对龙小五说。
“对了小五,小鹿今年大学放寒假,说想来咱们家过年。“
“她带着这么多行李,又是晚上,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你今晚去学校接一下她吧。”
林小鹿?
龙小五端着肉馅盆,愣了一下。
自己这一年多忙得脚不沾地,又是任务又是训练又是大队里各种事务,竟然差点把她给忘了。
“哦,好,没问题。”龙小五立刻回过神,点头应下,“大嫂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接她。”
第899章 去接林小鹿
帮着大嫂和姐姐又忙活了一阵,把饺子馅调好,面团醒上,龙小五抬头看了看墙上崭新的挂钟,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大嫂,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去市里接小鹿。”龙小五洗了手,对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蝎珍珠说道。
“好!”蝎珍珠应了一声,连忙擦干手,快步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巧的钱包出来,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照片和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龙小五。
“这是小鹿去年暑假来看我们时拍的照片,这是她的手机号。你没见着人,就照着这个电话打。看着照片找,错不了。”
龙小五接过照片,借着厨房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自家老屋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清爽的马尾辫,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但眉眼弯弯,皮肤白皙。
跟记忆中那个瘦小的小表妹判若两人。真是女大十八变。
“行,我知道了。”龙小五将照片和纸条小心收进上衣内袋。
走出堂屋,来到小院。
龙雪正抱着小龙安在院子里看晚霞,见龙小五出来,问道:“小五,你这是要去哪儿?马上吃饭了。”
龙小五回答道:“去学校接表妹小鹿,今年来咱家过年。”
“林小鹿?”龙雪立马就想起来是谁了,随即点头,“是那你快去吧,一个女孩子,天黑了确实不安全,接到赶紧回来。”
“嗯。”龙小五应了一声,随后向院子外面走去。
···········
路上有些堵车,抵达那所艺术学院所在区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完全黑透,街灯和商铺的霓虹将城市映照得一片璀璨。
学校门口更是热闹非凡,正是晚饭后的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进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龙小五让出租车在学校对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付了车钱。
他没有立刻进校门,而是先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是在收拾行李没听见,或者手机静音了?
龙小五皱了皱眉,决定先在门口等等看。他收起手机,靠在一棵行道树下,目光扫视着进出校门的人流。
高大的身材,笔挺的站姿,即使穿着便服,也难掩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军人气质。
加上他眼神锐利,常年身处险境磨砺出的沉静与警觉,让他在周围略显浮躁的学生人群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不少路过的学生,尤其是女生,都忍不住偷偷或明目张胆地看他几眼,眼神里都是赞赏和爱慕之色。
站在陌生的校园外,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龙小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在军校的那段时光,那时,为了不辜负大哥的期望,不让姐姐失望,他像疯了一样学习、训练。
图书馆、训练场、射击棚……几乎是他全部的生活。
逼着自己吸收一切能吸收的知识,磨炼一切能磨炼的技能,只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姿态,回到龙焱。
那段日子很苦,很累,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但回头去看,也正是那段近乎疯狂的拼搏,为他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也让他在后来的一次次任务中能够化险为夷。
当然,军校生活也并非全是枯燥,他也曾和战友们在训练间隙嬉笑打闹,也曾因为某个战术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更重要的是……在那里,他遇到了苏谨柔,那个注定与他生命交织、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一阵不太和谐的争执声从校门斜对面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陈杰!你放开我!我说了你别再缠着我了!滚开!”一个年轻女孩带着愤怒和无奈的声音响起。
“小鹿,别这样嘛,就是去看个电影,放松一下。你看,花我都买好了,多配你啊。”一个男声响起,语调带着自以为是的油滑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龙小五循声望去。
只见校门旁的路灯下,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拖着个蓝色行李箱的女生,正试图挣脱一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一束俗气红玫瑰的年轻男人的拉扯。
那男人力气明显比女孩大得多,一只手紧紧攥着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还试图去揽她的肩膀,脸上挂着令人不舒服的、带着挑逗意味的笑容。
女生极力挣扎,脸都涨红了,厉声道:“我再说一次!放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报什么警啊?我请你去看电影,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叫陈杰的男人嗤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语气轻佻。
“别给脸不要脸啊,谁不知道我陈少对你有意思?跟我出去玩玩怎么了?”
那女生眼神闪过厌恶:“玩你妈!滚开,再骚扰我信不信我剁了你。”
陈杰非但不松手,力度还加了几分,甚至还想上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求,而是近乎骚扰和胁迫了。
龙小五眼神一冷。
他向来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强迫女性的行径。
几乎没有犹豫,他迈开大步就朝那边走去,准备替那个女孩解围。
然而,就在他走近几步,那个被纠缠的女生因为用力挣扎而侧过脸时,龙小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路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女生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因为愤怒而微红的脸颊,紧蹙的秀眉,明亮却充满怒意的眼睛……
这张脸,与他口袋里照片上的女孩,瞬间重合!
龙小五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掏出照片飞快地对照了一眼。
没错!这个正被流氓纠缠的女生,正是他要接的表妹——林小鹿!
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
龙小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刚才那点感慨和惆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属于兄长的愤怒。
他的妹妹,岂容这种渣滓欺辱?!
第900章 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就在那个叫陈杰的男人愈发得寸进尺,手指几乎要碰到林小鹿脸颊的瞬间,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那只正行不轨的手腕!
“啊——!”陈杰根本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着林小鹿的手,惊恐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冷冽如寒潭的脸。
对方的身高比他高出半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带着一种陈杰从未见过的、冰冷而实质的杀气。
陈杰被这眼神一扫,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你是谁?!多管闲事!敢坏老子的好事?!”陈杰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哎哟!疼疼疼!松手!快松手!要断了!”陈杰立刻怂了,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龙小五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巨大的威严:“我是她哥。再让我看见你对我妹妹有半点不敬……”
他手上的力道又微微加重,陈杰的脸瞬间煞白,“下次,我卸你一条胳膊。滚。”
“哥……哥哥?”陈杰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林小鹿,再看看龙小五那明显不是普通人的身手和骇人的眼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是是是!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滚!这就滚!”
陈杰点头如捣蒜,等龙小五刚一松手,他立刻抱着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窜进人群,狼狈逃走,连掉在地上的那束玫瑰花都顾不上了。
危机解除,龙小五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小鹿,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切:“小鹿?没事吧?”
林小鹿刚才确实被吓到了,手腕上被陈杰攥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她正下意识地揉着。
但龙小五出现、出手、震慑、驱赶陈杰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脆利落。
那种被强大力量牢牢保护住的感觉,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暖流,甚至暂时压过了惊吓。
等陈杰跑得没影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这位天神般降临解救她的男人,自称是她的“哥哥”?
她这才抬起头,仔细看向龙小五。
先是围着他转了小半圈,然后站定,借着路灯的光,凑近了,瞪大眼睛,仔细辨认着这张既陌生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遥远印象的脸庞。
几秒钟后,林小鹿的眼睛越睁越大,终于,一声惊喜交加的尖叫脱口而出:“啊——!哥?!真的是你?!小五哥哥?!”
这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引来了周围不少还没散去的学生的侧目。
龙小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惊得眼皮一跳,连忙抬手虚按了一下:“小点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那声充满惊喜和依赖的“哥哥”,龙小五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却异常温暖的涟漪。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如此亲昵地称呼“哥哥”,感觉……很新奇,也很不错。
“是我。你是林小鹿吧?”龙小五确认道,语气温和。
“对对对!是我!小鹿!”林小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上下打量着龙小五,又后退两步,仿佛要看清全貌。
眼前的龙小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深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裤和军靴。
衣着普通,却因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和笔直的脊梁,穿出了一种独特的、冷峻而可靠的气质。
脸庞轮廓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是那种充满阳刚和力量的英俊。
林小鹿的心脏砰砰直跳,内心疯狂刷屏:我的天!这是小时候那个带着她漫山遍野疯跑、掏鸟蛋、下河摸鱼,弄得一身泥巴还傻笑的龙小五哥哥?
怎么……怎么长得这么帅了?!
巨大的惊喜和骄傲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猛地往前一扑,张开双臂给了龙小五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激动地喊了一声:“哥哥!”
龙小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妹会如此“自来熟”。
还没等他抬手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林小鹿已经自己松开了,向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恢复了活泼灵动的神色,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她看着龙小五,兴奋地说:“哥!你刚才太帅了!简直跟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那个陈杰纠缠我好久了,像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现在好了,我有哥哥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
听着她叽叽喳喳、带着崇拜和后怕的叙述,龙小五眼中笑意更深,但依旧不忘确认:“你的手没事吧?他刚才力气不小。”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红,一会儿就好了。”林小鹿甩了甩手,展示了一下已经淡了不少的红痕。
随即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挽住了龙小五的胳膊,仰着脸笑道,“哥,你是来接我的吧?我们快回家吧!我都想珍珠婶婶和小牛他们了!”
“嗯,走吧,回家。”龙小五应道,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那个不小的蓝色行李箱。
林小鹿拉着他,脚步轻快,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起学校里的趣事和给家里人带了什么礼物。
两人朝着路边走去,打了一个出租车。
··········
与此同时,在距离艺术学院不远的一条昏暗小巷口。
刚刚狼狈逃离的陈杰,正一边揉着疼痛未消的手腕,一边骂骂咧咧:“妈的!哪冒出来的煞星!”
“下手这么狠!林小鹿那贱人居然有这种哥哥?以前怎么没听说……操,晦气!”
他刚走到巷口,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陈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穿着普通、面容姣好却带着一丝冰冷媚意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若是平时,看到这样的美女,陈杰少不了要上前搭讪几句。
但此刻,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却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反而像毒蛇在打量猎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算计。
“你……你谁啊?挡着我路了。”陈杰强作镇定,想绕开。
女人却微微侧身,再次挡住他的去路,声音柔媚,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手腕很疼吧?”
陈杰心中警铃大作,后退半步,色厉内荏道:“关你什么事?让开!”
女人轻笑一声,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贴近陈杰。
在极近的距离下,陈杰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淬了毒针般的锐利光芒!
恐惧瞬间攫住了陈杰的心脏,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伸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陈杰红肿的手腕,动作轻柔,却让陈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901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的冰冷地看着他,问道:“刚才打你的那个男人,跟你追求的那个女学生,是什么关系?”
陈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却眼神冰冷的女人,心中警铃大作,强压着恐惧反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问这些做什么?”
女人脸上的那点似笑非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抬手,快如闪电般,冰冷的手指如同铁箍,瞬间扣住了陈杰的喉咙!
“呃——!”陈杰只觉喉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的喉咙拽紧!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望空气,眼球因为充血而凸起,脸上迅速涨成紫红色。
他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那只手,却发现自己在那看似纤细的手臂面前,力量渺小得可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妩媚的女人,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力量之大,出手之狠辣,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和碾压。
“我问,你答。”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传入陈杰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再多一句废话,就拧断你的脖子。”
“我····我说,是她哥……哥哥……她……她哥……”陈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哀求。
女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手指一松。
“噗通!”陈杰重重摔倒在地,像一条离水的鱼,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干呕,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个女学生的名字。”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林……林小鹿……她叫林小鹿……”陈杰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嘶哑。
林小鹿?女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姓龙?那为什么龙小五会自称是她哥哥,还特意来接她?表亲?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是第一次来接她?”女人追问。
“是……绝对是第一次!”陈杰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丝讨好的意味。
“我追了她快一个学期了,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哥哥,更没见过那个人!今天真是……真是撞到铁板了……”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冰冷的算计。
不管这个林小鹿和龙小五具体是什么关系,能让龙小五亲自来接,并且如此维护,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再次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陈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对上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今天的事,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
她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你会死得悄无声息,连你父母都认不出你的尸体。听明白了吗?”
陈杰被她眼中的杀气和话语中的血腥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明……明白!”
女人松开手,站起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灰尘。
她最后瞥了瘫软在地的陈杰一眼,转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子深处更浓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几分钟,陈杰才敢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不住地发抖。
他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感觉刚才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一天之内,他接连遇到了两个“高手”。
那个“林小鹿的哥哥”虽然凶狠,但至少目的明确,只是为了保护妹妹。
可这个女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让陈杰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她掐住自己喉咙时,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报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杰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环顾四周,这条巷子偏僻破旧,根本没有监控。
报警,怎么说?说自己骚扰女同学被对方哥哥教训了,然后又莫名其妙被一个神秘女人威胁?警方会信吗?
就算信了,能找到那个女人吗?万一找不到,反而激怒了对方……那个女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无尽的后悔和后怕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为什么非要招惹林小鹿?现在好了,一下子惹上了两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麻烦!
尤其是后面那个女人,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死他。
陈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幽深的巷子,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踉跄跄地朝着有光亮、有人声的大路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
另一边,龙小五和林小鹿已经乘坐出租车回到了龙家村。
付了车钱,两人提着行李下车。
林小鹿对这里显然很熟悉,拉着龙小五的胳膊,轻车熟路地往村里走。
她脸上带着回家的雀跃,已经完全从刚才的不愉快中恢复过来。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小鹿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起,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没过几秒,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龙小五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林小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那个渣男。”
“陈杰?”龙小五眼神一冷。
“不是他。”林小鹿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爸爸,林千山。”
龙小五愣了一下。
他对这个表妹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只隐约知道她母亲早逝,父亲似乎再婚了。
小鹿这态度,父女关系显然很紧张。
“既然是你爸爸打来的,还是接一下吧。”龙小五斟酌着说道,“可能是担心你。不接,他可能会更着急。”
第902章 林小鹿: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
林小鹿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两个字,脸上写满了抗拒和烦躁。
电话第三次响起,在寂静的村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这持续的铃声弄得不胜其烦,终于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硬邦邦的:“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急切和些许不满的声音:“小鹿!你怎么才接电话?什么时候的飞机?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我不回去了。”林小鹿声音冰冷,“今年我在这边过年。”
“什么?”林千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在那边?哪边?你跟谁在一起?”
林小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尖锐的嘲讽,“你是不是忘了,我妈的家乡就在这里!
“哦,对了,你当然忘了,我妈都死了十几年了,你哪里还记得她?只记得那个黑心后妈和你那个坏种了吧?”
“小鹿!你怎么说话的?!”林千山的声音带上怒意,“那是你妈妈!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妈妈?亲弟弟?”林小鹿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激动,“我妈早就死了!”
“只有一个妈生的才是亲兄弟姐妹!我跟他们没关系!我就在我舅舅家过年,这里才像家!”
“你……你简直胡闹!”林千山气得够呛,“马上给我回来!否则……否则我就停了你的生活费!我看你在外面怎么过!”
听到“停了生活费”这几个字,林小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林千山!你敢停一个试试!”
“你要是敢停,明天就等着给我收尸吧!反正我也是没人要、没人管的野丫头,死了正好!衬了你们一家子的意了。”
“我明天就去跳河,找我妈妈去!”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林千山被女儿这番决绝而疯狂的话语吓到了,惊怒交加,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恐慌。
“小鹿,你……”林千山还想说什么。
“嘟——嘟——嘟——”
林小鹿已经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关机,将手机狠狠塞回口袋。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缓缓地、慢慢地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路灯昏黄的光,将她缩成一团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独。
龙小五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刚才电话里那番激烈的争吵,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他听得出,这个看似活泼开朗、穿着打扮精致的女孩,那个“富家千金”的光环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千疮百孔、从未感受过真正家庭温暖的心。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蹲下身,然后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量,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没有言语,只是无声的陪伴。
良久,林小鹿才从臂弯里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哭,眼圈是红的,但眼神里却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映着远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火,显得格外空洞。
她没有看龙小五,目光飘向夜色深处不知名的远方,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我妈妈……是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生病去世的。”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记得很清楚,葬礼结束还不到两个月,家里的黑白挽联都还没完全褪色,林千山……就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后来,那个女人怀孕,生了‘弟弟’。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林千山眼里只有他的新儿子。那个女人开始看我各种不顺眼……私底下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是常有的事。”
”我饿得受不了,半夜偷偷跑去厨房找吃的,被她发现了,揪着头发拖出来,又是一顿打。”
龙小五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沉了下来。
“最狠的一次,”林小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人听得心底发寒,“她把我关进放杂物的地下室,那里面很黑。”
“没有窗户,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点光。她锁了门,整整一天一夜,不给我水,不给我吃的。”
“我在里面又冷又怕,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我。”
“那个所谓的‘弟弟’,”林小鹿的眼神冷了冷,“骂我是贱种,扫把星’。”
“每次女人打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拍手叫好……而林千山,永远都是‘工作忙’、‘没看见’、‘小孩子打闹别计较’。”
她的叙述平静得可怕,仿佛那些残酷的往事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情绪。
“后来,我上初中了。可能……是憋得太久了吧。”林小鹿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觉得活着没意思,所有人都不需要我,我是个多余的。有一天放学,我直接走到河边……跳了下去。”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可惜,没死成。被人救上来了。”林小鹿自嘲地笑了笑,“林千山那次好像真的吓到了。”
“他可能也怕闹出人命,面子上不好看吧。从那以后,我好像……突然就想通了。”
“凭什么我要死?该死的是他们!”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开始反抗,他们母子再打骂我,我直接去厨房拿刀出来,用力一刀砍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吓得那对母子抱成一团,腿都软了。”
“我可是死过一回的人,怕死鬼怎么敢跟我这个不怕死的打,从那以后他们看到我都绕道走,收敛了许多。”
“林千山再和稀泥,我就闹,闹得人尽皆知。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他年纪大了……大概也终于有了一丝愧疚?开始出面管一管那对母子,在钱方面,对我倒是有求必应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林小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苍凉。
“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些黑暗的屋子,恶毒的打骂,旁观者的冷漠……它们就像鬼影一样,一直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龙小五,眼神里有了一丝寻求理解的脆弱:“所以,我拼命地想逃,逃离那个所谓的‘家’。“
“后来……我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她年轻时写的日记。里面提到了她的家乡,提到了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还有她牵挂的亲人……“
“我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高考填志愿,我所有的学校,都填了离这里最近的。“
“我来了,找到了珍珠嫂子,她给了我温暖和很多的关爱……这里,才让我感觉……像个人一样活着。”
龙小五静静地听完,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笑起来仿佛能驱散阴霾的女孩,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黑暗的过去。
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虐待、忽视和精神折磨,竟然是她童年和青春期的日常。
而他龙小五虽然过着孤独的童年,但他却是自由自在,肆意洒脱的,也有部队和邻居对他的关爱和照顾。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实则内心早已伤痕累累的表妹,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油然而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只拍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小鹿,”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谁再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哥替你出头。”
没有过多的安慰,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句话。
却像一道坚实温暖的壁垒,瞬间将林小鹿心中那座常年冰封的孤岛,包裹了起来。
龙小五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家里饺子快下锅了,大家都在等你,咱们回家!”
林小鹿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闷声应道:“嗯,回家。”
然后跟上龙小五的脚步,朝着那盏为她亮起的、真正属于“家”的灯火走去。
第903章 温水煮青蛙
那个女人离开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子里,拨通了狐狸的号码。
“说。”
“查到一条线。”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龙小五今晚出现在艺术学院门口,接走了一个女学生,我查过了,两人的关系应该表兄妹。”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要不要……”女人做了个手势,虽隔着电话,“找个机会,把人绑了?再威胁龙小五?”
“蠢货。”
狐狸的声音骤然冷下,像淬了毒的针,隔着电波都刺得女人头皮一紧。
狐狸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别忘了,那里是龙国,不是战乱区。”
“你前脚绑人,后脚龙国的天网能把你的行踪从北到南扒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他们是吃素的?”
女人被训得不敢吭声,半晌才低声道:“那……您的意思是?”
“温水煮青蛙。”狐狸语气稍缓,却更显阴冷,“暴力永远是最下策,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接近林小鹿,取得她的信任,和她做‘朋友’。从她嘴里,把龙小五的家庭关系、生活习惯、软肋缺口,一点一点掏干净。”
女人恍然,眼底浮起由衷的敬畏和寒意:“狐狸小姐英明。那……派谁去合适?”
狐狸娇媚地笑了笑:“我去。”
女人一惊:“您亲自……”
“我会改头换面。”狐狸打断她,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一个女学生而已,我能让她三天之内把我当知心姐姐。”
她停了停,唇边似乎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龙小五……我倒要看看,你这块铁板,能有多硬。”
··········
龙小五和林小鹿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堂屋。
门帘一掀,暖意裹挟着炸丸子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冬夜的寒气。
两个孩子抬眼看去,眼神立马落在了林小鹿的身上。
“小鹿姑姑——!”
小牛眼睛一亮,丢下玩具就冲了过来。
小龙安反应慢了半拍,也蹦跶着小短腿跑过来,张开小胳膊要抱抱。
林小鹿脸上那种深埋的落寞,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暖意彻底融化。
她蹲下身,一把搂住扑过来的两个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小牛!龙安!想小鹿姑姑没有?”
“想,每天都想!”小牛用力点头。
“你个小机灵鬼!”林小鹿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利落地拉开行李箱。
几套崭新的衣服被仔细叠放着,是那种专卖店里的童装,材质柔软,设计活泼,还有几套新款的玩具。
“哇——!”两个孩子眼睛瞪得溜圆,齐齐发出惊叹。
小牛立刻拿起遥控汽车研究起来,小龙安抱着那套小熊耳朵连体衣不肯撒手。
龙小五站在一旁,看着小鹿熟练地分发礼物,被两个孩子围着叽叽喳喳,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得出来,小鹿已经跟他们混得很熟了,而且非常依赖她。
在那些他无法陪伴家人、常年驻守军营的日子里,是这个女孩,带着她或许千疮百孔却依然温暖的心,代替他,也代替姐姐,来填补这个家的一些空缺。
林小鹿在这里,感受到了“像个人一样活着”的温度。而她也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把这份温度回馈给了这个家。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时,林小鹿又从箱底取出几个精美的纸袋,站起身,走到刚从厨房出来的蝎珍珠面前,双手递过去,神情认真了许多。
“嫂子,这是给你买的。”
蝎珍珠接过纸袋,抽出来一看——两套质地考究的羊毛衫,一件驼色长款大衣,还有一条柔软的真丝围巾。
吊牌还挂着,那上面的Logo蝎珍珠认得,是商场一楼专柜的品牌。
蝎珍珠连忙往回塞,“这么贵重的东西,嫂子不能要!你自己还是学生呢,花这钱干什么!”
“嫂子——”林小鹿按住她的手,声音软了几分,眼神却格外认真,“你就收下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来这边读书这两年,每次放假,你给我做饭,陪我说话,给了我无限的关爱……你给我的,不是这几件衣服能还清的。”
“嫂子,是你让我知道,原来……也是有人爱我,关心我的。”
她抬起头,对上蝎珍珠泛红的眼眶,笑了笑,这次笑得有些孩子气:
“所以你千万别推。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就不敢来了。”
蝎珍珠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轻松、眼底却藏着太多过去的女孩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嫂子收下,谢谢。”
林小鹿正沉浸在给孩子们分礼物的喜悦中,一抬头,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含笑望着她的龙雪。
龙雪穿着一身素净的毛衣,眉眼温润,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气质。
她笑着向林小鹿伸出手:“你就是小鹿吧?我是龙雪,小五的姐姐。论辈分,我是你表姐。以后叫我雪姐就好。”
林小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骤然点亮的星星。
先是有了一个从天而降、帅气爆表的哥哥,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一个温柔漂亮的姐姐!
“雪姐!”林小鹿亲切地喊了她一声。
龙雪冲她笑了笑。
林小鹿立刻转身扑向自己那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几乎是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翻找了好一阵,宝贝似的捧出三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雪姐,这个送给你!”
她将其中一个米白色的大号礼盒塞进龙雪怀里,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香奈儿经典款口盖包。
龙雪瞳孔微震。
她是军人,对这些奢侈品了解不多,但香奈儿这个牌子她还是知道的。
“还有这个,五哥的!”林小鹿已经转向龙小五,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卧着一块劳力士潜航者型腕表。
钢表带,黑表盘,沉稳大气,恰好是龙小五这种气质的人戴得最好看的款式。
龙小五眉头微蹙。
他虽然不戴表,但也认得劳力士的皇冠标。
这一块,比龙雪那只包只贵不便宜。
“小鹿,”龙小五难得有些不知如何措辞,语气放得很轻,“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你是学生,花这么多钱……按理说,应该是哥哥姐姐给你买礼物才对。”
“对呀小鹿,”龙雪也附和,“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但东西真的不能要。你自己攒点钱不容易……”
“你们一定要收下!”林小鹿打断他们,小脸板了起来,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和坚持。
她抱着礼盒,看看龙雪,又看看龙小五,眼圈微微泛红,但目光异常坚定。
“你们知道吗?”她的声音放轻了,“这里起了新房子,珍珠嫂子特意给我留了一间,说以后随时来住,那是我的房间。”
“这么多年,除了我亲妈,从来没有人给过我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这些真的就只是一些小礼物。”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恨和不甘。
“如果我不花,那不就便宜了我那黑心后妈和她儿子。”
“所以,我就是要拼命地花,拼命地买!给我自己家里人买!给我爱的人买!”
她深吸一口气,将香奈儿包塞进龙雪怀里,劳力士表塞进龙小五手里,仰起脸,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你们要是非不收,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龙雪和龙小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动容,还有一丝心疼。
这个女孩,用最昂贵的方式,捧出来的其实是一颗最卑微、最渴望被接纳的心。
第904章 小牛教小鹿格斗
“……好,姐姐收下。”龙雪不再推辞,将包轻轻放在膝头,伸手将林小鹿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水,“谢谢小鹿。”
龙小五沉默片刻,也将那枚沉甸甸的表握进掌心。
他很少收礼物,更不收这样贵重的。但此刻,他明白这份礼物背后的重量。
“谢谢。”他简短地说,语气郑重,“以后别乱花钱了。”
林小鹿破涕为笑。
“开饭啦——!”
蝎珍珠端着最后一道热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小牛和小龙安立刻放下还依依不舍的玩具,像两只闻到鱼腥的小猫,“嗖”地蹿上了自己的座位。
圆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蝎珍珠张罗着,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林小鹿碗里,“小鹿太瘦了,多吃肉!”
话音刚落,龙雪的筷子也伸了过来,夹了一整只最大的扇贝:“尝尝嫂子的手艺,外面可吃不到这么鲜的。”
龙小五没说话,默默盛了一碗鸡汤,轻轻放在林小鹿手边。
林小鹿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了。
“小鹿姑姑,这个给你!”小牛费力地夹起一个藕盒,小心翼翼放进她碗里,一脸认真,“婶婶炸的藕盒最好吃了,外面脆脆的,里面肉肉多!”
“谢谢你们。”林小鹿声音有些发哽,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把差点夺眶而出的热泪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这时,小牛他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小鹿搁在桌边的手腕。
那里,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小鹿姑姑,你的手怎么啦?”小牛放下筷子,小脸严肃起来,“谁欺负你了?”
林小鹿下意识缩了缩手,用袖子遮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遇到个讨厌的坏人,幸好有你五叔,他‘嗖’地一下就把坏人打跑了!”
她模仿龙小五出手的动作,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想逗小牛开心。
小牛却没有笑。
盯着那圈红痕,小手攥紧了筷子。
半晌,他抬起头,望着林小鹿,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小鹿姑姑,我教你打架吧!”
林小鹿一愣。
“不是打架,是格斗!”小牛纠正自己,挺起小胸膛,语气骄傲,“婶婶教了我很多很多本领!我现在可厉害啦,我们班男生没有一个打得过我!”
蝎珍珠抿嘴笑,没有否认。
小牛确实有天赋,又肯吃苦,她教的防身术和基础格斗,这孩子学得有模有样。
“等我教会了小鹿姑姑,以后再有坏人欺负你,”小牛握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就能自己打跑他们啦!不用等五叔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快快长大的!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
小牛那句“我教你打架”说得认真又执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
林小鹿愣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豁着门牙、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龙小五也微微一怔。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小牛挺得笔直的小脊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种“这孩子长大了”的恍惚。
但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牛的提议……确实可行。
今天是他恰好赶到,才能帮小鹿解围。
可他终究要归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
那个纠缠小鹿的陈杰虽然被吓退了,但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王杰、李杰。
与其让她每次都被动等待救援,不如教会她自己保护自己。
蝎珍珠听到“被人欺负”四个字,眉头立刻皱紧了。
她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汤勺搁回碗里,转头看向林小鹿,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还有一种沉默的、积压了多年的锐气。
“小鹿。”蝎珍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小牛说得对。你想不想学?”
“不用你学成高手,也不用你去跟歹徒拼命。但至少……遇到今天这种事,你能一脚踹开他,能挣脱跑掉,能撑到有人来救你。这就够了。”
林小鹿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是学舞蹈的。
十二年舞龄,压腿、下腰、旋转,她的身体比同龄女孩更有韧性,也更懂得如何控制肌肉与重心。
如果把这些底子用来学格斗……
——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猛地在她心底蹿了起来,越烧越旺。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微红,声音却斩钉截铁:“想学!嫂子,我想学!”
小牛立刻“嗖”地举起手,兴奋得小脸通红:“那我先教小鹿姑姑基础!婶婶教我的蹲马步、冲拳、还有防身挣脱术,我都会!”
林小鹿被他这副小老师的认真模样逗笑了,弯腰刮了刮他的小鼻尖,声音软软的:“好,那就先拜你为师啦,小牛师父。”
“嘿嘿嘿……”小牛摸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合不拢嘴,缺了门牙的地方格外喜感。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小龙安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直乐,小手拍得啪啪响。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温暖。
等大家放下筷子,蝎珍珠起身收拾碗筷,龙小五却站了起来,从角落里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礼品袋,还有给孩子的零食和新书包。
“大嫂,我去七婶家看看。”他对蝎珍珠说。
蝎珍珠点头:“好,去吧,顺便把小不点接过来玩玩。”
·········
夜色已浓。
龙家村的路灯稀稀疏疏,龙小五提着一兜年货,脚步沉稳地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
七婶的家在村东头,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平房,院墙矮矮的,木门漆皮斑驳。
龙小五轻轻推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院角的水盆边,两只小手冻得通红,正用力搓着一件大人尺寸的外套。
肥皂泡在她指尖破碎,她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揉着衣领上的污渍。
“小不点。”
女孩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被突然点亮的灯笼,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五哥哥——!”
她丢下湿漉漉的衣服,几乎是弹跳起来,光着两只湿淋淋的手就跑了过来。
“你终于回来啦!小五哥哥!”小不点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每天都在盼你回来!珍珠婶婶说你今年一定能回家过年!”
“我今年九岁啦。”
龙小五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还有些潮湿的发顶。
“嗯,回来了。”他仔细打量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小不点成大姑娘了,长这么高了。”
九岁的女孩,身量依然纤细,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清秀。
只是那张小脸比记忆中似乎又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龙小五没有直接问,只是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妈妈不在家吗?”
小不点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两只冻红的小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小了:“妈妈在屋里躺着……她生病了。”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紧。
“但是她不让告诉珍珠婶婶!”小不点急忙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祈求,“妈妈说,快过年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婶婶自己家里也有好多事要忙……妈妈说过两天就好了!”
龙小五没有多问,只是说道:“走,带哥哥去看看妈妈。”
第905章 急诊
小不点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屋内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龙小五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七婶。
她侧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即使强忍着,喉咙里还是不时溢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哼,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着腰腹,痛得连翻身都困难。
“妈妈……”
小不点快步走到床边,小手轻轻握住七婶露在被子外那只枯瘦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妈妈,小五哥哥回来了。他来看你了。”
七婶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
那双曾经温润明亮的眼睛,此刻因高烧和剧痛而略显浑浊,却在看清龙小五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小五……”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皱纹在眼角堆叠,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真的是你回来了……好,好……又精神了,比你上回回来还精神……”
龙小五几步跨到床边,俯下身,他看着七婶那张蜡黄消瘦、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七婶今年才四十四岁。
可眼前的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角额头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松弛黯淡,整个人苍老得像五十多岁的老人。
龙小五记得,小时候七婶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能一口气挑两桶水从村东走到村西,笑声爽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是三十五岁才生下的小不点。
那年七叔刚去世不久,留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既要操持丧事,又要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奔波。
高龄生产本就艰难,她难产,大出血,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体却彻底垮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小不点,种地、养猪、打零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从不在人前叫一声累。
龙小五的母亲走得早,七婶是看着他,照顾着他长大的。
在他的心里,七婶和亲妈,早已没有区别。
“七婶,您哪儿疼?”龙小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焦急,“是腰?还是肚子?疼了多久了?”
“没事……”七婶虚弱地摆摆手,还是那副硬撑的笑,“老毛病了,腰又犯了。躺两天就好,你别大惊小怪的……”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她猛地咬住下唇,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龙小五不再问了。
他伸手探向七婶的额头——滚烫。
“您发烧了。”他的语气骤然沉下来,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必须马上去医院。”
“不去了不去了……”七婶摇头,气息微弱,“去一趟又要花好多钱,快过年了,别折腾……我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
“不行。”龙小五打断她,“发烧只是一个症状。您疼成这样,肯定是身体里有病灶。不去医院查清楚,吃再多退烧药也没用。”
“必须去医院。”
说完,他也不给七婶拒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将七婶从床上扶起,然后弯下腰,稳稳地将她背在了身上。
“小不点,”他没有回头,声音沉稳,“收拾几套妈妈换洗的衣服,牙膏毛巾都带上。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嗯!”小不点用力点头,像一只被惊醒的小兽,飞快地扑向墙角的旧衣柜。
她熟练地拉开抽屉,扯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睡衣,又翻出一条半旧的毛巾,一支挤瘪了的牙膏,全部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拉链坏了,她用力按住包口,确定东西不会掉出来。
“好了,小五哥哥!”她抱紧帆布包,仰起小脸。
“走。”
龙小五背着七婶,小不点跟在旁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快步穿过夜色中的村巷。
七婶趴在龙小五宽厚的背上,随着他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侧过脸,看着路灯下这个年轻人线条分明的侧脸,恍惚间,竟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儿子。
丈夫走得太早,连女儿的出生都没能等到。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从不敢生病,不敢倒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旧钟,滴答滴答,走不动也得走。
可这一刻,趴在这副温热坚实的脊背上,她忽然觉得,原来被人细心照顾是这种感觉。
踏实,安心,像靠着一座山。
看着这个她从前庇佑的小男孩,想起他从前的愤青和稚嫩,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成熟稳重的男子汉,七婶的眼里满是骄傲。
··········
县医院急诊科。
龙小五背着七婶冲进大厅,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值班护士见状,立刻推来一辆转运平车,龙小五小心翼翼地将七婶放上去。
“病人什么情况?”护士一边推车往急诊室走,一边快速问道。
“腰腹部剧痛,高烧,有多年腰痛史。具体病因不清楚,需要尽快检查。”龙小五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好,家属在外面等,医生马上来。”
急诊室的感应门在龙小五面前合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龙小五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张冰凉的金属候诊椅。
小不点正坐在那里。
她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两只脚悬在空中,够不到地面。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害怕,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
可那双攥着帆布带的小手,指节泛白,在微微发抖。
龙小五在她身边坐下,宽慰她说道:“小不点。妈妈会没事的。有小五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小不点转过头,望着他。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他轻声问:“小不点,今晚吃饭了吗?”
“……吃了。”小不点的声音有些闷,但很认真,“我自己煮的饭。还给妈妈煮了粥。”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米放了一小把,水放了两碗。煮了很久,米都开花了。妈妈说好吃。”
龙小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不点毛茸茸的发顶:“我们小不点长大了,会做饭了,还会照顾妈妈了,真厉害。”
小不点终于抬起头,望着龙小五。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暖暖童真的笑意。
第906章 恢复记忆的前兆
三十分钟,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龙小五几乎是弹起来,几步跨到医生面前:“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弯子:“病人目前体温已有所下降,我们给她做了急诊和常规检查。初步诊断是腰椎间盘严重突出,伴有腰椎管狭窄,压迫到了神经。”
“她这次的急性剧痛和高烧,都是因为这个病灶引发的感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个病拖了很久了,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不进行手术根治,以后还会反复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
“病人年纪不大,但身体状况很差,长期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甚至有瘫痪的风险。”
瘫痪。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龙小五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手术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八十左右。”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手术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医院每年都做很多例。关键在于术后康复,病人底子弱,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为难:“但是,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会比较高,大概一万左右。”
一万块。
在那个年代,对于这个小县城的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需要咬牙攒上好几年的巨款。
“做。”龙小五立马回答,笃定得不容置疑,“现在就安排手术。我回家拿钱,马上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医生,请您务必把她治好,先帮她止疼,让她不要这么痛苦。”
医生怔住了。
他从医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家属。
有孝顺的,有不孝的,有砸锅卖铁也要救的,有签了放弃治疗扭头就走的。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脊背挺直,眼神干净,没有半点对金钱的犹豫和不舍,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儿子,值得了。”
龙小五愣了一下。
儿子。
这个词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像一颗温热的糖,慢慢化开。
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很暖的弧度。
“嗯。”他说,“谢谢您,医生。”
医生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手术我会亲自盯着。你这孩子,心善,会有好报的。”
龙小五没接话,只是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医生,还有一件事。”
“你说。”
“手术费的事……先别告诉她。”他顿了顿,“她要是问起来,就说……就说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花不了几个钱,几百块就够了。”
医生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个年轻人脸上。
“好。”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推开急诊室的门,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龙小五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小不点。
“小不点,”他的声音很轻,“哥哥要回去拿钱,你先回病房守着妈妈,好不好?”
“好!”小不点用力点头,像一只认真领命的小兵。
龙小五叮嘱说:“妈妈要是问起来,医药费花了多少钱,你就说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小不点脆生生地回答。
龙小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你先在这里照顾妈妈,一定不要乱跑,知道吗?”
小不点挺起小胸脯:“小五哥哥,我已经四年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妈妈,不会乱跑的,你放心吧!”
她说得认真,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努力把自己撑出“小大人”的模样。
龙小五看着她,心头又酸又暖。
他直起身,对走廊里经过的一位年轻护士说:“护士同志,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妹妹。我回去取钱,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护士看了看眼前这个眉目端正、气质沉稳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抱着帆布包、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交给我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谢谢。”
龙小五最后看了一眼急诊室紧闭的门,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医院大门。
··········
龙小五几乎是跑着回到家的。
他推开院门,脚步带风,蝎珍珠正在堂屋收拾碗筷,一抬头,看见他神色匆匆,心里“咯噔”一下。
“小五?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迎上来,“七婶咋样了?小不点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龙小五没有绕弯子:“七婶病了,腰椎的老毛病,需要手术。”
他把医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嫂子,我回来拿钱。”
蝎珍珠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里屋走。她拉开老衣柜最底层的抽屉,从一件旧棉袄的内袋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给。”她把小包塞进龙小五手里,“这里是我攒的两千三,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还有存折,明天去镇上取——”
“嫂子。”龙小五按住她的手,把小包推回去,语气平静却坚定,“钱我有,够了。你的钱自己留着,家里开销还指着呢。”
“你哪来的钱?”蝎珍珠急了,“你的奖金和津贴都拿来起房子了,又要给这个家添置东西,又要攒着娶媳妇,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这是救命的钱,你别跟嫂子见外!”
“嫂子,真的够了。”龙小五没有多解释,只是把那只手帕包轻轻放回她手心,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小五!”蝎珍珠追到门口。
龙小五已经跨出了院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嫂子,我走了。七婶那边你放心,有我呢。”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蝎珍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没能送出去的钱,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龙雪和林小鹿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
“嫂子,小五怎么了?”龙雪眉头微蹙,“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蝎珍珠深吸一口气,把七婶生病、需要手术的事说了一遍。
龙雪和林小鹿满是担忧。
林小鹿急忙说道:“嫂子,我想去医院看看七婶。”
“明天吧。”蝎珍珠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和却沉稳,“今晚让小五先守着,咱们明天一早过去,换换他。”
林小鹿抿着唇,点了点头。
龙雪站在门边,望着院外浓重的夜色,没有说话。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为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瘦弱却倔强的女人,默默祈祷。
·········
另外一边,刘家的小院里,龙战经过了这两三个月的努力,已经不需要拄着拐杖,也能行走自如了。
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刘昊,拿着一把玩具枪,正在跟一群小朋友比赛玩射击,龙战顿时被他手上那把枪给吸引了,饶有雅兴地走了过去。
第907章 小五,小五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块用石头垒起的简易摊位,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刘昊和他的一帮“兄弟”。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块破木板斜搭在树根上,上面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气球,用细线拴着,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摊主是个外地来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砰砰砰——”
玩具枪的塑料子弹打在气球上,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爆裂,换来孩子们的欢呼或叹气。
刘昊端着那把从摊主手里租来的玩具枪,眯着眼,瞄准了最中间那个红色的气球。
“砰。”
没中。
旁边几个男孩顿时哄笑起来。
“刘昊你又输了!哈哈哈!”
“三枪都没中,你这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吧?”
“快快快,愿赌服输,零食拿来!”
刘昊涨红了脸,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包辣条和一袋干脆面,往那几个笑得最欢的男孩手里一塞。
“行行行,给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是今天手感不好,明天再来,肯定把你们赢光!”
“得了吧你!”一个剃着锅盖头的男孩把辣条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笑,“上次你也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输得裤子都快当掉啦!”
又是一阵哄笑。
几个男孩抱着赢来的“战利品”,勾肩搭背地朝村尾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冲刘昊扮鬼脸。
“刘昊,回家多练练再来啊!”
“下次记得多带点好吃的,我们等你!”
刘昊站在原地,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身影,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放回摊位上、现在又被自己重新拿起来的玩具枪,攥了攥,又瞄准那个没打中的红色气球。
“砰。”
没中。
“砰。”
还是没中。
他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枪端得太高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昊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到那个被他叫作“怪叔叔”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龙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动的松树。
刘昊眨眨眼:“怪叔叔?你怎么来了?”
龙战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刘昊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玩具枪上。
“端枪的时候,肩膀不要耸。”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枪口和眼睛,要在一条线上。三点一线,懂吗?”
刘昊愣了愣,下意识地照着他说的调整了一下。
“还有。”龙战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上,“你太着急了。扣扳机不是使劲攥,是轻轻压下去。越急,越打不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像是在看刘昊,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地方。
“性子急,不服输,是好事。可要是沉不下来,再不服输也没用。”
刘昊抬起头,望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怪叔叔”,忽然觉得他和平时很不一样。
“怪叔叔,你以前……也玩过枪吗?”
龙战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那把玩具枪,掂了掂。
很轻。塑料做的,子弹是那种小小的圆珠子,打出去根本没什么力道。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还拴在木板上的气球,忽然,耳朵动了动。
一只麻雀从头顶的槐树枝头扑棱棱飞起,朝着不远处的屋檐飞去。
龙战的手,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抬起那把玩具枪,几乎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刻意去看——
“砰。”
枪响。
那只的麻雀,应声从空中坠落,扑通一声掉在刘昊脚边,翅膀扑腾了两下。
刘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怪……怪叔叔?!”他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把鸟打下来了?!那可是飞着的鸟!飞的!”
龙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扑腾的麻雀,又看了看手里的玩具枪,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只鸟挣扎了几下,似乎只是被击中翅膀,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它又扑腾了两下,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走了,消失在屋檐后面。
可刘昊根本没注意那只鸟飞没飞走。
他整个人都傻了,围着龙战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
“怪叔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这么厉害?!”他一把抓住龙战的袖子。
“我们这么多人打气球都打不中,你抬手就把飞的鸟打下来了!那可是飞的!比气球难一百倍!”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崇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龙战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把玩具枪,盯着刚才那颗子弹射出的方向。
那种感觉……很熟悉。
握枪的姿势,瞄准的本能,扣扳机瞬间手指的力度,甚至是在枪响之前就预判到那只鸟飞行轨迹的直觉。
这一切,仿佛刻在他骨头里,根本不需要去想。
好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同样的事。
只是,那时候他手里的,不是玩具枪。
忽然,一个血腥的真实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枪林弹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尖锐破空。硝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他狂奔。穿过废墟,越过瓦砾,脚下一步一陷,周围是倒下的战友,是哀嚎的伤兵,是燃烧的车辆。
然后,看见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倒在血泊里,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跪下去,把那具身体翻过来。
那张脸……好年轻,好熟悉。紧闭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还有嘴角挂着的那一丝还没干透的血迹。
那是——“小五!!”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抱着那个年轻的身体,拼命地摇晃,拼命地喊那个名字。
“小五!小五!!”
龙战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玩具枪“啪”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弓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来,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第908章 大哥真的在喊我
这个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次,是龙战第一次带龙小五出任务。
年轻的龙小五,虽然天赋惊人,却还不够沉稳,不够冷静。
为了掩护赵晨锋和那个人质老人,龙小五拼尽全力挡在他们面前,却被山坡上滚落的巨石狠狠砸中了后背。
他冲过去的时候,龙小五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他抱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他的名字,可龙小五只是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次,龙小五昏迷了2天2夜,龙战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啊——!”
龙战猛地低吼一声,额头抵在膝盖上,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刘昊被吓坏了。
他从来没见过怪叔叔这个样子。
平日里,怪叔叔虽然沉默寡言,但从来都是温和的、安静的,像一棵沉默的大树。
可现在,他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头,发出那种像是野兽一样的、压抑到极点的声音,整张脸都扭曲得吓人。
刘昊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他没跑。
他站在原地,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看着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
“怪……怪叔叔?”他的声音又轻又抖,“你……你怎么了?你不要想了……你不要想了!”
他记得爸爸说过,怪叔叔的脑子里受过伤,不能想太多,一想就会头疼,会很难受。
“怪叔叔,你别想了!真的别想了!”他蹲下来,小脸凑近,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忘了吗?你一想就会头痛的!爸爸说的!你越想越痛!你停下来好不好?”
龙战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脊背弓得像一座山。
可他还在坚持。
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小五躺在血泊里,小五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睛,小五被抬上担架时垂落的手……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很久很久的黑暗。
龙战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开。
那双眼睛非常锐利,刘昊被吓得又退了一步。
那不是他熟悉的、温和沉默的怪叔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温和,只有刺骨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冷。
像刀锋,像寒冰,像一只从沉睡中骤然苏醒的、择人而噬的野兽。
“怪……怪叔叔……”刘昊的声音抖得厉害,小小的身子几乎要缩成一团。
龙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刘昊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盯住了,一动不敢动。
可仅仅是一秒钟。
那双眼睛里的锐利,慢慢褪去。
像潮水退潮,像风暴平息。
龙战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柔和,重新变回了那个刘昊熟悉的、沉默的怪叔叔。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看向刘昊。
刘昊还缩在那里,小脸煞白,眼眶里汪着泪,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龙战愣了愣。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刘昊颤抖的肩头。
“不怕。”他的声音很沙哑,但很轻,“叔叔……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现在没事了。”
远处,太阳正一点一点落下去,把村口的老槐树和树下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刘昊看着龙战的眼神逐渐恢复平静,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但他还是心有余悸,小手紧紧攥着龙战的袖子,不敢松开。
“怪叔叔,我们回家吧。”刘昊仰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爸爸肯定已经做好饭等我们回去吃啦!一会儿还要贴对联呢!”
龙战低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顺手把刘昊也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龙战的脚步虽然稳健,脑海里却像翻涌的潮水,一刻不得安宁。
那些画面——血腥的、惨烈的、撕心裂肺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闪过。抱着那个年轻人的自己,喊出的那个名字,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绝望……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梦,更像……记忆。
他想起了刘辉曾经告诉他的话,被救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可如果那些画面是记忆呢?
如果那一切,真的发生过呢?
他对枪的感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握枪的姿势,瞄准的直觉,扣扳机的力度……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这绝对不是偶然。
难道……他以前是军人?
或者,警察?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照亮了龙战混沌的意识。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还有刚才画面里的那些人,那些和他一起冲锋陷阵的身影,那些倒下的战友,还有那个……那个他拼命护着的年轻人。
小五。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
小五。小五。
这肯定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他曾经认识的人,跟他有着密切关系,是他……用生命去保护过的人。
龙战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剧烈地冲撞。
他忽然觉得,真相离他越来越近了。
很近。
近到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
··········
县医院病房外的走廊里。
龙小五靠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头微微垂着,呼吸均匀。
昨晚七婶手术,他在外面守了一整夜,直到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这张椅子上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血。
梦里有枪声,有爆炸,有喊杀声,有战友倒下时绝望的嘶吼。
他在一片废墟中疯狂地奔跑,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可那个人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透了所有的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直直地刺进他的耳朵里——
“小五!!”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睛!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瞳孔还没有从梦境的震撼中完全收缩回来。
“小五?!”
龙雪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看见弟弟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龙小五的肩膀,声音急切:
“小五!怎么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龙小五的目光慢慢地、慢慢地聚焦到姐姐脸上。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一种龙雪从未见过的恍惚和茫然。
“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我梦到大哥了。”
龙雪的手微微一颤。
“梦到他……在喊我。”龙小五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好真实……姐,真的太真实了。就好像他真的在我身边,真的在喊我……”
第909章 我有一个很好的“儿子”
龙雪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帮弟弟擦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小五,别多想。”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快过年了,你肯定是太想他了。每年这时候,谁不想自己最亲的人呢?”
龙小五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过年嘛,谁不想团圆?谁不想念已经离开的亲人?
可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那声嘶喊。
真实到让他觉得,大哥就在某个地方,在喊他的名字。
龙雪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她太清楚这些年小五是怎么撑过来的了。
大哥走后,龙焱的重担落在小五肩上,他才二十出头,就要接过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要带着一帮比他资历还老的兵出生入死。
家里的担子也落在他身上,大嫂和两个孩子,起房子,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照顾。
他从来不喊累。
从来不诉苦。
永远挺着脊梁,永远沉着冷静,永远是龙焱最坚固的那道防线。
可龙雪知道,他很累。
很累很累。
如果大哥还在,他就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来,喝点水。”龙雪从旁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手里。
龙小五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七婶怎么样?”
“挺好的。”龙雪在他身边坐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等麻醉过了就能醒。小不点守了大半夜,刚才小鹿来把她带回去休息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
“你回去休息吧。”龙雪看着他,“我在这儿守着,七婶醒了我叫你。”
“不用。”龙小五把剩下的水喝完,将空瓶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刚才睡了一觉,没事。等七婶醒了我再回去。”
龙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弟弟那副倔强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孩子,从小就犟。
“……行吧。”她站起身,“那我去买点吃的,你守着。”
“好。”
龙雪走后,龙小五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七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有节奏地“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稳定的数字。
龙小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守着她。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爬过床脚,爬到七婶盖着的被子上。
十几分钟后,七婶的眼皮动了动。
“小五……”
一声很轻的呢喃,从她微微开合的嘴唇里溢出来。
龙小五立刻俯身凑过去:“我在。”
七婶的眼睛慢慢睁开,有些涣散,有些迷茫。
她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龙小五那张凑近的脸上,焦距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小五……”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是我,七婶。”龙小五关切地看着她,“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七婶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过了几秒,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好多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真实的松弛,“不像之前那样疼了。腰那里……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龙小五也笑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您好好养着,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七婶问。
“一天了。”龙小五替她掖了掖被角,“昨晚做的手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七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那得住多久的院啊?要住很久吧?”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小五,这得花多少钱?我这病……我这病不治了,我现在已经不疼了,好多了,咱们回家吧,我回家养着就行。”
“七婶。”龙小五打断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您放心,花不了多少钱。”
七婶不信:“你别哄我,我知道做手术要好多钱……”
“真的花不了多少。”龙小五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坦荡。
“现在国家的医疗政策好,医疗能报销一大半。您这手术,最后下来也就两百多块钱。您说,两百多块钱,咱家拿不出来吗?”
七婶愣住了。
“……真的?”她半信半疑,“两百多?”
“真的。”龙小五点头,面不改色,“我还能骗您?”
七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可龙小五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她根本无从怀疑。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重新靠回枕头上。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着,又看向龙小五,眼眶微微泛红,“小五,辛苦你了。大过年的,你不好好在家过年,跑来照顾我这个老太婆……”
“七婶,您说什么呢。”龙小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小时候您照顾我那么多,给我饭吃,给我缝衣裳,冬天怕我冷,夏天怕我热。”
“您现在病了,我来照顾您,不是应该的吗?”
“比起您当年对我的好,这点不算什么。”
七婶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曾经瘦弱倔强、蹲在她家门口不说话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堂堂的男子汉,肩膀宽厚,眼神沉稳,会体贴人,会照顾人。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滑进花白的鬓发里。
“傻孩子……”她哽咽着,反手握住龙小五的手,握得很紧,“傻孩子……”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纸巾,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照在这一老一少身上。
.........
接下来的一周,龙小五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骑着摩托车回到村里,从蝎珍珠手里接过连夜煲好的营养粥,有时是乌鸡汤,有时是鲫鱼豆腐,有时是红枣枸杞小米粥。
然后再骑着摩托车赶回县医院,趁热端到七婶床前。
“七婶,来,喝粥。”
七婶靠在床头,看着龙小五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笑着说:“我自己能喝,又不是动不了。”
“您别动,刚做完手术,要静养。”龙小五不为所动,坚持一勺一勺地喂。
护士进来换输液瓶的时候,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忙前忙后,眼里满是感慨。
她走到七婶床边,一边调整输液速度,一边笑着说:“阿姨,您这儿子可真孝顺。”
“我在医院干了七八年,见过不少家属,可像您儿子这样,天天守在这儿,喂饭端尿、积极主动跟医生沟通、真没见过几个。
“您这福气,可真是修来的。”
七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龙小五忙碌的背影上。
可看着龙小五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看着他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忙碌时微微佝偻的背影,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有个好儿子……很好很好的儿子。”
第910章 上回为什么不去龙焱?
在医生和龙小五的精心照料下,七婶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快。
一周后,她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脸色比刚住院时好了太多,现在脸色红润了,眼睛也有神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响亮。
小不点第一个扑上去,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妈妈,你终于好了……”
七婶弯腰,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时,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七婶,恢复得不错。”他笑着把单子递给龙小五,“这是出院小结和注意事项。”
“回去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干重活,不能提重物,不能久坐久站。”
“饮食清淡,但要保证营养。药要按时吃,吃完了再来复查。”
龙小五接过单子,仔细看着。
“明白。”龙小五把单子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里,“谢谢您,医生。这几天辛苦您了。”
“客气了。”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七婶,由衷地说,“七婶,您这儿子,是真孝顺。好好养着,以后日子长着呢。”
七婶笑着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龙小五身上。
告别医生后,龙小五搀扶着七婶,两个人慢慢走出病房,小不点跟在旁边,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
回到家后,龙小五把七婶扶进屋里,让她在床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七婶,您先歇着,我去做饭。”
“不用不用!”七婶连忙摆手,“小五,你这一周都没好好休息过,赶紧回家睡觉去!我自己能做饭。”
“顺手的事!”龙小五笑了笑,直接进了厨房。
灶台还是那个老式灶台,铁锅刷得干干净净。
他麻利地生了火,切了菜,下了米。不到一个小时,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一盘青椒肉丝,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西红柿蛋汤。
他又拿出两个保温桶,把饭菜分装好。
“七婶,”他走进里屋,对七婶说,“饭菜做好了,够您和小不点吃两顿的。饿了就热一下,很方便。”
七婶看着这个满头是汗、眼圈发黑的年轻人,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小五……”她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你这孩子……这个年,你都是在医院过的,连家都没回几趟。”
“你对七婶这么好,七婶……七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七婶,您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龙小五语气温和地说。
“每年都能过年,机会多的是。您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您好好养着,我先回家看看。”
七婶点点头:“好,好,你赶紧回去睡一觉。看你那两个大眼圈,都成熊猫了。”
龙小五笑了笑,走出院子,看向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小不点。
“小不点,在家照顾妈妈,有什么事,一定要来跟我说,知道吗?”
小不点用力点头,小脸认真:“知道了,小五哥哥!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龙小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新年快乐,小不点。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小不点眼睛一亮,接过红包,仰起小脸:“谢谢小五哥哥。”
龙小五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好念书,听妈妈的话。”
“嗯!”小不点用力点头,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龙小五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喊声——
“对,就是这样!马步再蹲低一点!”
“手要端平!婶婶说过,手不稳,拳就不稳!”
“出拳的时候要转腰,用全身的力气!不是光靠胳膊!”
龙小五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忍不住笑了。
小牛穿着那身深蓝色运动服,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一副小老师的模样,正对着面前扎着马步的林小鹿发号施令。
林小鹿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按照小牛的指令认真地调整动作。
她扎的马步居然有模有样,下盘很稳,腰背挺直,完全不像初学者。
“好了,可以出拳了!”小牛一挥手。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向前击出——
“哈!”
拳头带着风声,稳稳地停在半空。
小牛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很专业”的表情。
“不错不错!小鹿姐姐,你学得真快!”
林小鹿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你小鹿姐姐我可是有舞蹈功底的,柔韧性好,下盘稳。小牛师父教得也好!”
小牛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直乐。
龙小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小鹿确实学得很快。
她的身体条件好,又肯下功夫,再加上小牛这个“小师父”教得认真,假以时日,防身自保绝对没问题。
“五叔!”
小牛一看到龙小五进门,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邀功。
“五叔五叔!你看到没有?我正在教小鹿姑姑格斗呢!你觉得她练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龙小五低头看着这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到了。”他说,目光转向旁边还扎着马步、气喘吁吁却笑得灿烂的林小鹿,“很棒。小鹿学得快,小牛这个师父教得也好。”
“嘿嘿嘿……”小牛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傻笑。
林小鹿也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挽住龙小五的胳膊:“哥,你回来啦!七婶怎么样?出院了吗?”
“出院了,在家休养。”龙小五说,“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错。”
这时,蝎珍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快步走到龙小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明显消瘦的脸上和微微发青的眼圈上,眼里满是心疼。
“小五,七婶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龙小五把七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蝎珍珠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饭后,龙小五把小牛叫到了院子里。
夜色很浓,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稀疏地挂在天空。小院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小五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牛乖巧地坐过去,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龙小五,眼睛亮亮的。
“小牛。”龙小五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上回婶婶说要带你去龙焱,你为什么不去?还那么坚决?”
小牛低下了头。
月光还没照进院子,但屋檐下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不像一个十岁半的孩子该有的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龙小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知道……龙安是去见他爸爸。”
“我也知道……他爸爸·····牺牲了。”
龙小五心头一震。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龙小五心里平静的湖面,溅起层层涟漪。
第911章 我一定要杀了他
龙小五猛地转头,这些事他们都没跟小牛说过,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牛:“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牛还是低着头,两只小手攥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我……我看到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婶婶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里,拿着照片发呆。”
“那个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和龙安长得很像。我看着婶婶,她的眼眶红红的,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牺牲了,婶婶为什么要对着照片哭?还哭得这么伤心。”
龙小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眼前这个十岁半的孩子,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察言观色?
什么时候开始默默关注着大人的一举一动,揣摩着那些没人告诉他的事情?
他还这么小,却已经懂得不声不响地把所有心事都藏起来,不去打扰任何人。
“那天晚上,”小牛继续说,声音平稳了一些,“我听到婶婶说要带龙安去部队看看爸爸。我就知道,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刻。”
他抬起头,望着龙小五,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懂事。
“五叔,我是捡来的,我知道。婶婶对我好,就像我得妈妈一样。可她也有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家。龙安需要爸爸,婶婶需要去看看他爸爸待过的地方……”
“我·····不该去打扰他们。”
龙小五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孩子,才十岁半。
十岁半。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小牛却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骤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让人心疼的懂事,而是——锐利。
像刀。
“五叔。”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意,“龙安的爸爸,是哪个混蛋杀死的?”
龙小五愣住了。
“那个混蛋死了没有?”小牛握紧了拳头,小小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如果没有死,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孩子的天真,只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杀气。
“因为那个人,婶婶没有了丈夫。因为那个人,龙安没有了爸爸。”
“婶婶对我那么好,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我每次看到她偷偷哭,我心里就好难受,好难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想……我想替婶婶报仇。”
龙小五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十岁半的孩子,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燃烧着一团火。
那不是孩子该有的火,那是仇恨的火,是想要为最重要的人讨回公道的火。
龙小五忽然想起了秃鹫。
那个雇佣兵头目,他亲手把他逼下了悬崖。虽然没看到尸体,但那种高度,应该活不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小牛紧握的拳头上。
“那个人,”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座山,“已经死了。”
小牛猛地抬起头。
“五叔亲手干掉他的。”
小牛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
他望着龙小五,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可他却在笑,笑得又像哭又像笑。
“死了……就好。”
他喃喃着,声音很轻。
“死了就好……如果没死,我长大后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
龙小五把他揽进怀里,不想让小牛小小就背负仇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牛,听五叔说。”
小牛抬起眼看着他。
龙小五认真地说:“那个人已经死了,事情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念书,好好长大,以后有出息了,才能更好地回报婶婶,明白吗?”
小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五叔,我知道。”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露出了笑容。
“我现在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名!上个月还去参加了县里的数学竞赛,拿了特等奖!”
他抹了把脸,眼睛亮亮的:“还有奖金呢!我把奖金都给了婶婶,婶婶笑得可开心啦!”
龙小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欣慰和骄傲。
“好小子。”他用力揉了揉小牛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厉害!比你五叔小时候强多了。”
小牛挺起小胸膛,破涕为笑,“我要好好学习,以后赚很多很多钱,让婶婶过上好日子!让龙安过上好日子!让五叔过上好日子!”
龙安噗嗤一笑,眼里满是欣慰,揉揉他的头发:“但是,你也别忘了你自己,你自己过好才是第一位!”
小牛听了,也是傻傻地挠挠头笑了。
“嗯!”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温柔地洒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像一幅温馨的画卷。
·········
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很快就结束了。
归队的日子,到了。
龙小五提着几袋营养品,站在七婶家院门口。
院里,七婶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院子。
她的动作很轻,不像从前那样风风火火,但腰杆挺得笔直,步伐也稳当,脸上红扑扑的,精气神比住院前好了几百倍。
“七婶。”
龙小五喊了一声,推门走进去。
七婶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五来啦!快进来坐!”
“不坐了,七婶。”龙小五把营养品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我下午要归队了,今天过来跟您告个别。”
七婶的笑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走上前,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满是长辈的慈爱。
“好好好,去部队好好干!你七婶我虽然不懂你们部队那些事,但我知道,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龙小五笑了笑:“七婶,您身体刚好,千万别干重活。劈柴挑水那些事,等我下次回来给您干。您就好好养着,别着急。”
“知道知道,你都说八百遍了。”七婶笑着摆手,“我这腰啊,现在是一点都不疼了,走路也稳当了。你放心去,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时,一个小的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不舍地看着他。
“小五哥哥!你是要走了吗?”
龙小五蹲下来,平视着她:“嗯,小五哥哥要去上班了。等下次过年,再回来看你。”
小不点瘪着嘴,眼眶红红的,有些落寞。
“那小五哥哥放假了,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
“好。”
第912章 刘星玥生了
告别七婶后,龙小五回到家的时候,龙雪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蝎珍珠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手里拎着一个又一个塑料袋。
“来来来,这些带上。”她把袋子往龙小五和龙雪手里塞,“这是我自己做的腊肠腊肉,这是炸的酥肉和藕盒,还有这些……”
“嫂子,够了够了。”龙小五哭笑不得,“我们是回部队,不是去逃荒。”
蝎珍珠笑道:“你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家里的东西。带回去给他们尝尝,也算是咱们家的心意。”
龙小五无奈,只好把那些大包小包都收下。
龙安被抱了出来,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龙小五,又看看龙雪。
龙小五弯下腰,把小龙安抱起来。
“龙安,五叔要走了。下次回来,你可要长得更高啊。”
小龙安好像听懂了,伸出小手,紧紧攥住龙小五的衣领,不肯松开。
龙雪凑过来,亲了亲小龙安:“姑姑也走了,在家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
小龙安瘪了瘪嘴,眼眶红了,却没哭出来,只是把小脸埋进龙小五肩窝里,闷闷地不肯抬头。
蝎珍珠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走过来,把小龙安接过去,轻声哄着:“龙安乖,让五叔和姑姑走吧。他们还会回来看你的。”
小龙安终于抬起头,冲龙小五和龙雪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五叔……姑姑……再见……”
龙小五心头一软,用力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小牛。
小牛站在一旁,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努力做出“我已经是大孩子了”的样子。
“小牛,”龙小五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好好读书,听婶婶的话,保护好弟弟。”
小牛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五叔,你放心!我会的!”
龙小五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小鹿。
“小鹿,”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在学校自己注意安全。那个纠缠你的陈杰虽然被教训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格斗好好练,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珍珠嫂子。”
林小鹿眨眨眼,俏皮地笑了:“哥,你放心啦!我知道了。”
她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问:“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有女朋友吗?”
龙小五一愣。
林小鹿笑得像只小狐狸:“要是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你不知道,我们艺术学院漂亮女生可多了!”
“你长得这么帅,这身材,这气质,往我们学校门口一站,那些女生眼睛都能放出光来!”
龙小五眉心一拧:“别乱点鸳鸯谱。我有女朋友了。”
林小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抓住龙小五的胳膊:“真的假的?!你有女朋友了?!”
“嗯。”
林小鹿嘿嘿笑着,忽然又凑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哥,那你明年回来,能不能带回来给我看看?”
“到时候我送她两个包包。”
龙小五的眼神有些落寞:“别打听这么多,该带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带回来。”
林小鹿瘪了瘪嘴:“好嘛,那我等着!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俘获我哥的心。”
龙小五愣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远。
终于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龙小五和龙雪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院门口。蝎珍珠、小牛、小龙安、林小鹿,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回去吧,嫂子。”龙小五说,“外面冷。”
蝎珍珠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一直站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道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院子忽然变得很安静。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一下子就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一年就热闹这么几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小鹿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嫂子,我明天也要回学校了。我们舞蹈团有一个演出,要提前回去排练。”
蝎珍珠点点头,没有多想:“好,路上小心。到了给嫂子打个电话。”
“嗯!”
蝎珍珠望着院外那条空荡荡的村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人生,好像总是在悲欢离合中,一程一程地往前走。
·········
龙小五和龙雪刚到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一片。
龙小五找了个角落放下行李,正准备去买点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建国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小五,你大舅嫂刘星玥生了,龙凤胎。母子三人平安。你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去看看。”
龙凤胎?!
龙小五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行字的意思。
刘星玥生了。
龙凤胎。
母子三人平安。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
他替苏烈枭高兴,替刘星玥高兴,也替那两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高兴。
然后,他又想到了苏谨柔。
那个执行着不知归期任务的女人。
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她当姑姑了。
虽然她现在看不到那两个小小的生命,虽然她不能亲自抱抱他们,但龙小五知道,等她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也一定会笑得像个小傻子。
龙小五把情况简单跟龙雪说了一遍。龙雪听完,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
“这是好事啊!龙凤胎,多难得的福气!你确实应该去看看,替谨柔也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
姐弟俩在火车站匆匆告别,各自登上了不同方向的列车。
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丘陵渐渐变成开阔的平原。
龙小五靠着窗,望着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思绪却飘得很远。
上一次来这座城市,是参加苏烈枭和刘星玥的婚礼。
那些短暂的、美好的时光,像一颗颗温润的珍珠,在他记忆深处闪闪发光。
列车到站时已是下午。
龙小五出了站,先在医院附近的母婴店转了一圈,挑了一些婴儿用品。
提着大包小包,他走进了医院。
产科病房在三楼。龙小五沿着走廊慢慢走,很快就找到了刘星玥的病房。
·········
很感谢追更到这里的老铁,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有动力写下去,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913章 跟大舅哥简单的交谈
门虚掩着,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头一暖的画面。
苏烈枭正抱着一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婴儿,小心翼翼地哄着。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将,此刻却像个最普通的父亲,脸上全是温柔和宠溺。
他低着头,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嘴里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刘星玥靠在床头,看着丈夫和孩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全是笑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一家三口身上,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龙小五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刘星玥的声音。
龙小五推门进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五?!”刘星玥惊喜地喊出声,连忙招呼他,“快进来快进来!”
苏烈枭也笑了,那笑容里难得地带着几分柔和:“小五,新年快乐。”
龙小五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首长,嫂子,新年快乐。听说你们家添了两位新成员,我特地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刘星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龙小五笑了笑,目光落在旁边并排放着的两个婴儿床上。
一个小家伙裹着粉色的包被,睡得正香,小脸圆嘟嘟的,睫毛又长又翘;另一个裹着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吐个小泡泡。
龙小五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是两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美好。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对双胞胎,那该多好。
一个像他,一个像她。
一个调皮捣蛋,一个温柔安静。
每天回家,有两个小家伙扑上来喊“爸爸”……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谨柔,你当姑姑了。这两个孩子都很漂亮,你看到了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他看着那个粉色的婴儿,忽然觉得,这孩子眉眼之间,好像真的有点苏谨柔的影子。
“我可以抱抱吗?”龙小五抬起头,轻声问。
刘星玥笑了:“当然。”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把那个粉色襁褓里的小姑娘抱起来。
“真乖。”他轻轻说。
抱了一会儿,他又把小姑娘放回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蓝色的小家伙抱起来。
苏烈枭站在一旁,看着龙小五笨拙却认真的样子,眼里也满是笑意。
等龙小五把两个孩子都抱了一遍,苏烈枭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五,出来抽根烟。”
龙小五点点头,跟着他走出病房。
········
医院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轻而均匀。
龙小五和苏烈枭并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沉默了几秒。
苏烈枭语气诚恳地说道:“恭喜你,成龙焱的代理大队长了。”
龙小五笑了笑:“谢谢!”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龙小五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首长……谨柔那边,有没有……一点点消息?”
苏烈枭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苏烈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这次任务,我事先并不知情。”
“也是事后去问他们大队长,才知道她接了任务。具体内容、去向、归期,一概保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眼神有些深远。
龙小五垂下眼,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那种失落,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无声无息,却让人胸口发闷。
但他很快抬起头,眼睛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像冬日里的寒星。
“不管她去多久,不管她去哪里,我都会等她回来。”
苏烈枭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和理解。
他想起了自己。
八年。
他等了刘星玥八年。
那八年里,每一个没有消息的日子都是煎熬,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是折磨。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醒来却只有一室空寂。他无数次想过放弃,可每次只要想起她的笑容,就又咬着牙撑了下来。
八年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等回来了老婆,妹妹却又出去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讽刺。
他只希望,谨柔那丫头,不要走星玥的老路。
希望她一切顺利,希望她平平安安地回来,希望她和龙小五,能比自己当年顺利一些。
“如果谨柔回来,”龙小五忽然又问,目光直直地看着苏烈枭,“你会同意我们结婚吗?”
苏烈枭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只有坦荡和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良久,他才开口:“等她回来再说吧。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龙小五没再追问。
他知道,苏烈枭说的是实话,人还没回来,说再多都是空话。
苏烈枭沉声道:“小五,关于谨柔出去执行这个任务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奶奶,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明白!”龙小五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龙小五回到病房,跟刘星玥又说了几句话,再次抱了抱两个小家伙,才告辞离开。
第914章 黑狼退伍
龙小五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星玥靠在床头,看着丈夫,轻声问:“小五是不是问你谨柔的事了?”
苏烈枭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刘星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
她是过来人,最懂等待的滋味。
“烈枭,”她握住苏烈枭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恳求,“如果谨柔回来,他们想结婚的话……不要阻止他们,好不好?”
苏烈枭看着她,没说话。
“他们太不容易了。”刘星玥继续说,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等待是什么滋味,你知道那种煎熬。”
“小五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对谨柔是真心的。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苏烈枭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柔软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
“你就这么自信?”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自信龙小五能一直等着谨柔回来?”
刘星玥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他。
苏烈枭叹气道:“那小子长着一双桃花眼,人又高又帅,现在事业也稳步上升,进步神速,身边不会缺青睐他的女生。”
“你就这么相信,在这几年的空窗期,他能抵得住诱惑?”
刘星玥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挑衅。
“那你呢?”
苏烈枭一愣。
“你不也顶住诱惑,等我回来了吗?”刘星玥笑得眉眼弯弯,“八年呢,你身边就没有什么诱惑?”
苏烈枭被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那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刘星玥继续笑,“都是男人。”
“我是绝世专一的好男人。”苏烈枭理直气壮,“万里挑一的那种。”
刘星玥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行行,你厉害,你万里挑一。”她笑着看他,“那你怎么知道小五就不是呢?”
苏烈枭被她堵得没话说,最后只能哼了一声。
“如果……他真能洁身自好,等谨柔回来,我有什么理由反对?”
刘星玥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苏烈枭板着脸,“我是说,等他做到了再说。”
刘星玥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没再说话。
苏烈枭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好了,别说这么多话了。你刚生产完第二天,需要好好休息。”
刘星玥点点头,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眼皮开始发沉。
苏烈枭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睡吧,”他说,“孩子我看着。”
刘星玥的嘴角弯了弯,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苏烈枭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睡颜,又看了看旁边婴儿床上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宁。
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落下去,把整个病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
龙小五回到龙焱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训练场上,远远能听见新兵们训练时整齐的呐喊声。
那声音穿透寒风,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让人听着就觉得浑身有劲儿。
“队长好!”
“队长回来了!”
一路走过去,遇到的队员都停下脚步,笑着向他问好。
龙小五一一回应,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春节假期回来,大家的精神面貌果然不一样了。
脸上少了些疲惫,多了些红润和精气神,眼神也更亮了。
他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训练场上那群新兵。
他们在跑障碍,一个个像小老虎似的,翻墙、过独木桥、匍匐前进,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拼劲儿和狠劲儿,已经有点龙焱的样子了。
龙小五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短暂的假期,和家人的团聚,果然是最好的放松和充电。
一个人心里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回来之后才会更加拼命地训练,更加拼命地变强。
“小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龙小五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黑狼那张憨厚中带着狡黠的笑脸正对着他。
“黑狼教官!”龙小五也笑了,“吓我一跳。”
黑狼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两声,“瘦了,黑了,但精神不错。看来这个年过得还行?”
龙小五点点头:“还行。你呢?宝贝闺女怎么样?”
提到闺女,黑狼那张糙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嘿!我跟你说,我闺女,那叫一个漂亮!白白嫩嫩的,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随她妈!”他得意地挺起胸。
“不过那脾气,随我,倔得很!才2个月大,哭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龙小五忍不住笑了:“嗓门大好,以后能当歌唱家。”
黑狼笑了笑,将手中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龙小五手里一塞。
“给,自家的一些特产,拿回去尝尝。”
龙小五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龙小五才提着行李回到宿舍。
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他就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小五在办公椅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角那个相框上。
那是龙战的一张照片。穿着迷彩服,站在训练场上,目光如炬,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松树。
龙小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大哥在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喊得他浑身发抖。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心还会揪着疼。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黑狼走了进来。
龙小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黑狼那张一向爽朗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几分犹豫和欲言又止,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黑狼?”龙小五站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狼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龙队……”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地有些局促,“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你说。”龙小五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狼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龙队,我·····我想……退伍。”
········
祝大家新年快乐,最近流量下跌厉害,是大家都去过年,没人看书了吗?
这个月神兽放假了有点忙,下个月会恢复三更!希望大家能持续追更一下,否则小作者有点难顶,谢谢大家
第915章 批了!
龙小五犹如五雷轰顶,当场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黑狼看着他,没有再躲闪,眼神坦荡而平静。
“我说,我想退伍了。”
龙小五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黑狼,就算退出一线,咱们龙焱还有很多岗位啊!”
“训练教官、后勤保障、战术指导,你这么多年的经验,去哪儿不是顶梁柱?”
黑狼苦笑了一下:“龙队,你先听我说完。”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龙小五,望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身影。
“我二十岁进的龙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龙战老大刚接手队伍,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他往前冲。”
“二十岁到三十二岁,十二年了。我跟着龙战老大,从南打到北,多少任务,多少敌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身上这些伤,”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和腰,“每一道都是勋章,都是骄傲。”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老大走后,”黑狼继续说,“我告诉自己,我得撑着。老大把小五托付给我,我得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接老大的班。”
他转过身,看着龙小五,眼里是满满的欣慰。
“小五,你知道吗?我看着你从一个新兵蛋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龙焱的代理大队长,我……我真的很欣慰。”
“你比你大哥成长得还快,比他当年还厉害。龙焱在你手里,会越来越好的。”
龙小五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黑狼走到他对面,目光平静而坦诚。
“去年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计划。动物小组已经训练出来了,暗影和旋风跟狼犬的配合你也看到了,那是真的默契。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我今年三十六了,一身的伤痕,小五,我·······真的跑不动了。”
“龙焱是一个战斗单位,需要的是能上战场的兵。我不能上战场了,还占着位置不走,那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龙小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黑狼教官,你别这么说……”
“让我说完。”黑狼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有一个原因。我老婆生了,我闺女才几个月大。我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这辈子,为了部队,奉献了十几年。”
“小五,我想……为自己那个小家做点事了。”
龙小五垂下眼眸,沉默了。
所有想要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黑狼说得对。
他为了部队,奉献了大半辈子的青春和热血,走过多少匆匆岁月,才让他从一个毛头小子蜕变了成了一个成熟稳重,顶天立地的军人。
期间,他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现在,家里需要他,需要他这个顶梁柱,也该是他回归家庭的时候了。
龙小五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想象过无数次,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种心痛,比想象中更重,更深。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训练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龙小五低着头,盯着桌面,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黑狼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年轻人。
良久,龙小五才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是龙焱的队长,不能在战友面前流泪。
“……批了!”他说。
黑狼苦笑一声,他知道龙小五肯定会同意的,沉声道:“谢谢!”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他走到黑狼面前,伸出手。
黑狼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粗糙的大手握在一起,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情谊都握进去。
“黑狼教官,”龙小五说,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很清楚,“这些年,谢谢你。”
黑狼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臭小子,说什么谢。”他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以后龙焱交给你了。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龙小五用力点头。
黑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小五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桌上那张龙战的照片。
身边的人,好像一个一个,都在离开。
他想起了老魏班长,想起了大哥,想起了铁锤,想到了蝎教官,想起了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了青春的人,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如今,他们都在慢慢退场。
而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带着他们的期望,带着他们的信念,带着龙焱的荣耀,一直往前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龙小五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上去有一种清冷的孤寂!
·········
两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年味像潮水一样,慢慢地、却不可阻挡地退去了。
训练场上的呐喊声重新变得整齐而有力,食堂里的饭菜也不再像过年时那样丰盛得过分,一切都回到了正常轨道。
只有龙小五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黑狼的退伍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三月份,他就要正式离开龙焱,离开这个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还有一个月。
龙小五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不远处黑狼正带着动物小组训练。
暗影和旋风在他脚边灵巧地穿梭,几只狼犬听从他的指令做出各种战术动作。
黑狼的嗓门还是那么粗犷,吼起来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憨厚中带着狡黠的笑容。
一个月后,就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龙小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这些年,黑狼就像个守家的人,永远站在他身后,替他分担,替他操心。
龙焱的点点滴滴,都有这个粗犷汉子的影子。
可很快,这些声音就要听不到了。
龙小五有些心烦意乱,他转身,朝着武器库的方向走去。
第916章 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武器库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龙小五推门进去。
张教官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一把狙击枪。
听到脚步声,张教官抬起头。
看到是龙小五,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个笑容。
“龙队?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龙小五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布,也开始擦拭桌上的另一把枪。
“张教官,找我什么事?”
张教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枪,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绒布,把枪轻轻搁在桌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龙小五从未见过的郑重。
“小五,”张教官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是一种复杂的、龙小五读不懂的情绪,“我……想退伍了。”
轰!
龙小五手里的布“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教官。
“什么?”
张教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龙小五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教官要退伍?
那个说“部队就是我的家”的张教官?那个说“这把枪就是我的终身战友”的张教官?那个一辈子没结婚、把全部生命都献给狙击事业的张教官?
“张教官。”龙小五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张教官苦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狙击枪上。枪管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把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陪了我十六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枪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用它打下过多少敌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边境,非洲草原,中东沙漠……哪一次不是它陪着我?我闭着眼睛,光听动静,都知道子弹会往哪儿飞。”
他的嘴角弯起来,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光,那是属于曾经的荣耀和骄傲。
“那时候,我是龙焱最顶尖的狙击手。没有人比我更懂狙击枪,没有人比我更懂狙击战术。我意气风发,桀骜不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然后,张教官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摘下了那只一直戴着的眼罩。
眼罩下面,是一个空洞的眼眶。
疤痕狰狞,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脸上。
“这只眼睛,”张教官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东西,“是在一次任务中,被敌人的狙击手打穿的。”
龙小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一枪,打碎了我的眼睛,也打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张教官重新把眼罩戴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我被抬下战场的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我再也没办法上战场了,再也没办法做我最热爱的事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星期。不吃不喝,我哭了七天,哭了整整七天。”
龙小五的眼眶红了。
“那一个星期,我想过死。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一个狙击手,没了眼睛,还叫什么狙击手?还不如死了干净。”
“从那以后,我的桀骜不驯没了,我的骄傲没了,我的冲劲也没了。我就像一只缩在乌龟壳里的乌龟,再也不敢冒头了。”
“我怕,我怕别人看见我这张脸,看见我这只眼睛,我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的自尊心,被那一枪打得粉碎。”
龙小五一脸心疼地看着他,他能深刻感受到,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天堂瞬间跌入谷底的那种撕心裂肺!
“后来,是龙战。”
张教官的声音从回忆里浮上来,像沉在水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捞起。
“他来找我,把我从屋子里拖出来。”张教官的嘴角弯了弯,那只独眼里有了光。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蒙上一只眼睛,站在靶场,当着我的面,一枪一枪,把所有的靶子都打穿了。”
龙小五愣住了。
“十枪,十环。”张教官的声音微微颤抖,“打完,他转过身,看着我,说:‘看见没?一只眼,照样能打。打不打得准,靠的不是眼睛,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说:‘你的眼睛没了,但你的经验、你的感觉、你对弹道的理解,都还在。这些东西,比两只眼睛都管用。’”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龙战。
那个表面冷漠、话不多、永远板着一张脸的男人,心里却装着所有的兄弟。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他们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从那天起,我那股劲儿,又回来了。”张教官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也有对那段岁月的怀念。
“虽然我上不了战场,但我可以教别人上战场。这些年,我带出来的狙击手,哪个不是顶尖的?周远、刘峰、赵海……他们都是龙焱的脊梁。”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豪。
“看着他们一个个成长起来,我心里那个舒坦,比我自己打中十环还高兴。”
“我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我还是有价值的。”
龙小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张教官,那你为什么还要走?继续当教官不好吗?”
张教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那只完好的眼睛。
“小五,”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这只眼睛,也快不行了。”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
“用眼过度。”张教官苦笑,“这些年,白天训练,晚上研究弹道、整理教案、分析数据……眼睛就没歇过。”
“现在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了。再过一段时间,我怕连靶子都看不清了。”
龙小五再次被震惊,他盯着张教官那只疲惫不堪的眼睛,仿佛通过眼睛看到了他那颗无能为力的心,是那么无助,那么不舍。
张教官放下手,看着龙小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能误人子弟。一个连靶子都看不清的教官,还有什么资格教别人?”
龙小五目光通红一片,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心疼和自责。
他从来不知道,张教官的眼睛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他每天忙于大队的事务,忙着训练,忙着开会,忙着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他以为张教官还是那个永远可靠、永远在武器库里等着他的人。
他以为一切都不会变。
可他错了。
他在忙碌中,错过了太多。
········
我知道大家一直在期待龙战,写到了这里,已经两百多万字了,现在终于可以跟大家剧透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了!
第917章 泡面下的兄弟情
“张教官,对不起……”龙小五的声音哽咽了,“我没有多关心你……害得你的眼睛······”
“说什么呢。”张教官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长辈的宽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这毛病,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根儿就在这儿。“
“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你也知道,年纪大了,都会有老花的风险,这是一个自然规律,连医生都没办法挽救。”
“你忙,龙焱一大摊子事,哪能事事都顾到?”
他顿了顿,又说:“放心,只要不再用狙击枪,慢慢养着,还能恢复一些。不是瞎,就是看东西费劲点。”
龙小五低着头,沉默着没说话。
他还没从黑狼要退伍的消息里缓过劲儿来,现在又听到了张教官的告别。
两个最亲近的教官,带着他一路成长的教官,都要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原地的孩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却什么都抓不住。
“张教官,”龙小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却很稳,“我知道了。我批。”
张教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种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释然。
“谢谢。”他说,只有两个字,“你今天过来这里,不只是想帮我擦枪支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龙小五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黑狼也要退伍了,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
张教官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表情。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老黑也要走了啊……”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释然和感慨。
“跟他们那一批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从老百姓中来,最后又回到老百姓中去了。老魏走了,老周走了,老郑也走了。现在轮到我,轮到老黑。”
他看着龙小五,眼神里有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小五,当兵的,总会有这么一天。扛不动枪了,就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你······你不要太难过。”
龙小五点点头,没说话。
“审批下来,我跟老黑大概是同一时间走。”张教官说,“到时候,咱们爷俩,还能一块儿喝顿酒。”
龙小五的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张教官,你放心。”他的声音很稳,带着承诺的重量,“不管是你还是黑狼,你们在龙焱奋斗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
“我一定会落实好你们转业后的工作,给你们争取最大的福利。这是你们应得的。”
张教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说了那两个字:“谢谢。”
龙小五摇摇头,站起身。
“张教官,我先走了。你……多休息,别再用眼了。”
“嗯。”张教官点点头。
龙小五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张教官,说了一句话:“张教官,这些年……谢谢你。”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教官坐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望着桌上那把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狙击枪。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武器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很久很久。
············
夜已经很深了。
龙焱基地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墨蓝色里。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的哨塔亮着灯,像黑暗中的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沉睡的土地。
龙小五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望着那片熟悉的夜色。
他的心,却比这夜色还要沉。
黑狼要走,张教官也要走。
他完全没想到,一离开,就离开了两个。
这两个人,一个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大哥,一个是指引他方向的引路人。
他们是龙焱的脊梁,是他最坚实的依靠。可现在,他们都要走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消散不见。
他下了楼,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宿舍区后面的那片小树林。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周圆福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端着一桶泡面,吃得正欢。
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吃的老鼠,一边吃一边还警惕地四处张望。
龙小五嘴角抽了抽,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咳咳。”
“噗——!”
周圆福被吓得一口面喷出来,手忙脚乱地转过身,看见是龙小五,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骂道。
“我靠!五哥!你走路没声儿的啊?!吓死我了!”
龙小五在他旁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偷吃泡面?你这臭毛病多少年了,怎么还改不了?”
周圆福嘿嘿一笑,抹了抹嘴,理直气壮地说:“五哥,这你就不懂了。偷来的才好吃!光明正大吃的,没那味儿!”
龙小五被他逗笑了。
“再说,现在管得严啊。”周圆福压低声音,一脸苦相,“周班长比老魏班长还铁面无私,食堂剩饭都不让多拿。我这不没办法嘛,只能偷偷来。”
龙小五没说话,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桶泡面拿了过来。
周圆福瞪大眼睛:“诶,你……”
龙小五已经埋头吃了起来。
周圆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小声嘟囔:“……我就吃了几口。”
龙小五没理他,继续吃。
周圆福看着他,忽然问:“你平时不都在办公室加班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跑这儿来了?”
龙小五的动作顿了顿。
周圆福跟了他这么多年,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情绪稍微有点不对,周圆福就能察觉出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圆福的声音认真起来。
龙小五沉默了几秒,把泡面桶还给他。
“黑狼和张教官,”他说,“要退伍了。三月份就走。”
周圆福愣住了。
“什么?”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黑暗中的训练场。
周圆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颤:“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了。”龙小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其实早就有计划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周圆福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泡面,忽然没了胃口。
第918章 狐狸出动
黑狼教官,张教官。
这两个人,跟着龙小五多久,就跟着他周圆福多久。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龙焱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黑狼教官一步一步引领他们从新兵蛋子走向职业军人。
黑狼嗓门大,骂人凶,可就是因为他的凶,才让他们进步神速,才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从战场上活下来。
张教官话不多,永远板着一张脸,可每次他犯错,张教官从来不当众骂他,只是把他叫到武器库,一边擦枪一边跟他讲道理。
那些道理,他到现在都记得。
“队长,”周圆福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们……真的要走了?”
龙小五点点头。
周圆福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也带着回忆。
“队长,你还记得不?六年前,咱俩第一次去张教官的武器库。”
龙小五的嘴角动了动。
“那时候龙教官罚我们去擦枪,结果咱俩看着那堆手雷,好奇,就拿了一个去玩……”周圆福说着,自己先笑了。
“本来想炸牛粪来着,结果手一滑,手雷直接扔进了张教官的……厕所。”
龙小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炸了。”他说,“炸得稀巴烂。”
“对!”周圆福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张教官那时候正好在里面!你知道那场面吗?满身是……那个,从厕所里走出来!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龙小五回忆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后来呢?”龙小五继续说,“后来咱俩被罚扫厕所,扫了一个月,还给他修了一个厕所,还天天去他那儿擦枪,一擦就是一下午。还帮他养兔子……”
周圆福笑得更大声了,“结果那几只兔子,被咱俩养死了!咱俩还偷偷把兔子烤了吃了!张教官发现的时候,那表情……”
他学张教官的样子,板着脸,瞪着眼,手指发抖。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那是我的兔子!!我养了三年的兔子!!你们竟然把它给烤了吃了。”
龙小五笑得不行,眼中带着泪花。
“然后咱俩被罚举枪两个小时,站了一下午。还不让吃饭!”周圆福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饿得我前胸贴后背的……”
两个人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小了。
笑声停下来,变成了沉默。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将他们拉回了从前的记忆。
“六年了。”周圆福轻轻说,声音有些发哽,“一转眼,六年了。”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黑暗中的训练场。
六年。
六年后,他成了龙焱的代理大队长。而那两个带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要走了。
周圆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龙小五。
龙小五接过来,叼在嘴里。周圆福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两个人在夜色里默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说话。
烟雾袅袅升起,融入深沉的夜色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远处的哨塔亮着灯,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眼睛。夜风轻轻地吹,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龙小五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看着那团白雾在眼前消散,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事,想着想着,就远了。
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一起笑过、哭过、拼过命的日子,会一直留在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又缓缓消散。
两个人沉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说话。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周圆福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龙小五的肩膀。
“五哥。”
龙小五转过头看他。
周圆福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此刻格外认真。
“咱们是兄弟。”他一字一句地说,“同一批进来的,一起挨过骂,一起挨过打,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走过这么多年的匆匆岁月。”
“以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去,咱们八十岁还要一起在老槐树下下象棋呢,我周圆福永远陪着你!”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颤。
“咱俩,”周圆福继续说,声音越发铿锵,“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转过头,直视着龙小五的眼睛。
龙小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人生能遇到这样一个兄弟,值了。
龙小五伸出手,一把揽住周圆福的肩膀和胳膊,用力握紧。
“圆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了。”
“谢什么谢,这不是应该的吗。”周圆福撇嘴,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见地上那桶已经快凉透的泡面,眼睛一亮。
“面还没吃完呢!”他一把抓起泡面桶,埋头就吃。
龙小五伸手就抢:“给我留点!”
“你刚才都吃过了!”周圆福护着泡面桶,一脸警惕。
“我就吃了一口!”
“一口也是吃!”
“·········”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那桶泡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吃完,周圆福把空桶往地上一放,抬起头,和龙小五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白。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小鹿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剧院里走出来。
今晚的演出很成功,她跳的是独舞,台下掌声雷动,谢幕的时候还有观众给她献花。
可这会儿,兴奋劲儿过了,剩下的只有累,脚疼,腿酸,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穿着演出时的厚外套,背着那个装着舞鞋和演出服的包,沿着回学校的路慢慢走。
这条路人不多,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也昏暗。但走惯了,林小鹿也不觉得害怕。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动静。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林小鹿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女人,正被一个男人堵在墙边。
那男人一身酒气,满脸横肉,一只手按着女人的肩膀。
“跑什么跑?陪哥哥玩玩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蛮横和猥琐。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眼泪糊了满脸:“求求你……我真的没钱……你放我走吧……”
“谁要你的钱?”男人笑得更恶心了,“要的是你这个人!”
林小鹿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被陈杰纠缠时的那种无助和恐惧。
如果不是五哥及时赶到,她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这个女人,现在就像那天的她。
没有人救她。
林小鹿没有多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看见路边有一根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木棍。
她弯腰捡起来,紧紧握在手里,然后大步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第919章 好戏,还在后头
“放开她!!”
随着这一声怒喝,她抡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个男人背上!
“砰!”
男人被打得一个踉跄,猛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扭曲得可怕,眼睛因为愤怒和酒精变得通红。
“操!哪儿来的小娘们儿?!找死是吧?!”
他一把握住林小鹿手里的木棍,用力一拽。林小鹿力气没他大,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被欺负的女人,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林小鹿刚才掉落的包,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滚开!你滚开!”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绝望后的疯狂。
男人被砸得眼冒金星,松开手,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林小鹿趁机站稳,和那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手里重新握紧木棍,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像两只护崽的母狼。
男人看着她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他忽然冲上来,一拳朝林小鹿脸上挥去!
林小鹿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打中——
那个女人猛地扑过来,挡在林小鹿身前!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肩膀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撞在林小鹿身上。
“操!”男人骂了一句,还想再动手。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有路人被惊动了,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她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鹿扶着那个女人,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没事吧?”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个女人抬起头,一张普通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她看着林小鹿,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谢……谢……”
林小鹿紧紧抱住她,像抱住那天的自己。
“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却很坚定,“没事了。我带你走。”
林小鹿扶着那个女人,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她的心现在还砰砰跳得厉害。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里满是关切。
那个女人摇摇头,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林小鹿看清了她的模样,一张长相清秀、五官精致的小脸。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让人心疼的朴素。
“我没事……”女人的声音很小,怯生生的,像怕惊着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林小鹿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住:“别别别!你干嘛呀!”
女人被她扶起来,眼泪又涌出来,哽咽着说:“要不是你……我刚才……我都不敢想……”
“你别这样。”林小鹿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刚才你也帮我挡了一下呢,要不是你,那一棍子就打我身上了。”
女人连连摇头,一脸认真:“你是因为救我才……我帮你挡是应该的!你不认识我,都愿意帮我,我怎么能让你受伤?”
林小鹿看着她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她问。
女人低下头,小声说:“我叫……阿莲。老家在乡下,爹妈都没了,就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有个弟弟,在读初中。我在这边摆摊,赚点钱供他念书。”
林小鹿的心揪了一下。
孤儿,还要养弟弟。摆摊为生。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苦命的人?
“那刚才那个人……”她试探着问。
女人的身体缩了缩,声音更小了:“他……是我爸生前欠了他的钱。我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后来人没了,债就落我头上了。”
“他说我要是还不上,就把我卖了……”
林小鹿听完,心里又气又酸。
她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大概有三百块。
“给。”她把钱塞进女人手里,“拿着,回去好好休息。别摆摊了,今晚不安全。”
女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钱,又抬起头看着林小鹿,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不不……”她拼命摇头,把钱往回推,“这怎么行!你已经救了我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不行不行,你拿回去!”
“拿着!”林小鹿坚持。
“真的不行!”女人用力推拒,眼泪又掉下来,“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也是学生吧?你的钱也是家里给的……”
她说着,把钱硬塞回林小鹿手里,退后一步,低着头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但我不能要。”
林小鹿看着她那副坚决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这世上,有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也有这种给钱都不要的傻子。
“好吧。”她把钱收回来,又问,“那你以后天天在这儿摆摊吗?”
女人点点头:“嗯,有时候在学校门口,晚上有时候也出来。这边人少,租金便宜。”
林小鹿想了想,说:“那我以后有空就过来光顾,给你带点生意。”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那……那我给你打折。”
“打折就不用了。”林小鹿也笑了,“你好好做生意就行。”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先回学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点。”
“嗯嗯。”女人用力点头,目送她离开。
林小鹿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心里暗暗想,以后一定要多来照顾她的生意。
林小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女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副老实巴交的、怯生生的模样,像褪去的面具,从她脸上慢慢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东西。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第一步……”她轻声自语,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怯懦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寒意,“成了。”
她就是狐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为了接近这个林小鹿,她可是下了大功夫。
从今天起,她就是“阿莲”,一个摆摊为生的孤儿,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可怜人。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成为她的“朋友”。
然后……
狐狸抬起头,望着林小鹿消失的方向,眼里闪烁着狩猎者特有的、危险的光芒。
“龙小五……”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让你……下地狱的。”
她转身,不急不慢地走向不远处的一个临时摊位,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上面摆着一些廉价的发卡、手链之类的东西。
既然说了是摆摊的,那就得把戏做全套。
她在摊位后面坐下,整理了一下那些小饰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一个小时。
她整整守了一个小时,期间还真有几个路人过来看了看,买走了一对耳环。
直到夜深人静,街上再无人影,她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推着那辆破旧的小推车,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
第920章 黑狼的最后一次!
又过了半个多月。
三月的风已经有了些许暖意,吹在脸上不再像冬天那样刀子似的疼。训练场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黑狼和张教官的审批正式下来了。
一个星期后,他们就要离开。
龙小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批复文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黑狼曾经的模样,站在训练场上,双手背在身后,嗓门大得能把整个训练场掀翻。
他骂人凶,训人狠,可每一个被他骂过的兵,心里都服他。
后来,黑狼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身体大不如前,龙小五担心他的身体,就没再让他带队训练,只让他负责动物小组和一些后勤工作。
可他心里知道,黑狼有多想念那个训练场。
那个地方,是他的战场。
龙小五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
训练场上,龙焱的所有士兵被紧急集合。
队列整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黑狼也站在队列旁边,心里纳闷,这小子搞什么?这么大阵仗?
龙小五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今天把大家集中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问:“我问你们,咱们龙焱,最老铁的教官是谁?”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齐声回答:“黑狼教官!”
那声音整齐响亮,震得训练场上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黑狼站在旁边,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那我现在再问你们,”龙小五继续说,“黑狼教官怎么样?”
“好!”
“好!”
“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黑狼心上。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帮小兔崽子……平时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私下里不知道偷骂自己多少回。
可现在,他们喊出的这三声“好”,是真心的,是不掺假的,因为在他们喊出这句好的时候,连声音都是在颤抖的。
至少证明,他这个教官,在他们心里,是有分量,有价值的。
龙小五看着黑狼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嘴角弯了弯,然后,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再过一个星期,”他顿了顿,接着说,“黑狼教官就要转业了。”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狼,又看着龙小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黑狼教官?要走?
那个嗓门最大、骂人最凶、也最护犊子的黑狼教官?
之前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预兆。
怎么会……
龙小五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而有力:
“黑狼教官在龙焱,多少年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带过多少兵?我数不清。你们也数不清。但我知道,每一个他带过的兵,心里都记得他。”
“十六年里,他出过多少次任务?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狼身上。
“他身上有多少道疤痕,你们知道吗?我不知道,他自己也数不清了。但他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
“他说,这是勋章,是荣耀。”
“今天,”龙小五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我们让黑狼教官,最后一次,当一回咱们龙焱的教官。“
“最后一次,带咱们训练,带咱们冲锋,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
“好!”
“好!”
那声音里,有震惊,有不舍,有感激,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情感。
黑狼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红红的眼眶,看着他们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看见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看见有人咬着嘴唇,看见有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看向龙小五。
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个他看着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代理大队长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感,让他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龙小五大步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重得像要把这十二年的情谊,都拍进他的身体里。
“黑狼教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量力而行,今天,这帮小兔崽子,交给你了。”
“别忘了,他们都是你的兵!”
黑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龙小五转身,大步走回队列旁边,把训练场中央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黑狼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训练场中央。
当他的脚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时,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十六年。
这片训练场,他走了无数遍。每一寸土地,都洒过他的汗水。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他的脚印。
他从二十岁,走到三十六岁。
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满身伤痕的老兵。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他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脊梁。
那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站姿,那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气势——
黑狼教官,回来了。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凶,还是那么让人心里一颤。
可这一次,所有人听着这个声音,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921章 这帮小兔崽子,真好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黑狼的声音依旧洪亮,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队伍开始移动。整齐的步伐,统一的节奏,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训练场上蜿蜒前行。
黑狼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逞能。步子不快不慢,正好是他能承受的节奏。
身后的兵,一个接一个,跟在他后面。
他们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上。
那背影,他们看了多少年了?
训练场上,这个背影永远在最前面。
战场上,这个背影永远挡在他们前面。受伤的时候,这个背影第一个冲过来背起他们,犯错的时候,这个背影骂完他们,又默默替他们扛下责任。
如今,这个背影,就要离开了。
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眶。但那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含在眼睛里,跟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
他们都知道,黑狼的身体不适合快跑。
所以,没有人加速。
他们自觉地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那一点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黑狼跑着跑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个跑得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
“你们是没吃早饭吗?!”他扯开嗓子吼,“跑这么慢!隔壁住院的中风老太太都比你们跑得快!给老子加速!”
“是!”
身后的吼声整齐响亮。
可脚步,没有一个人加速半分。
黑狼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们刻意放慢的脚步,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帮小兔崽子……
是在让着他。
黑狼转过头,继续往前跑。
没有人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走了。
这一幕,多像小时候啊。
小时候,父母牵着孩子的手,一步一步教他们走路。
父母走得快,孩子追不上,父母就放慢脚步,等着孩子跟上。
后来,孩子长大了,跑得快了,父母老了,跑不动了,可孩子却愿意放慢脚步,陪着父母慢慢地走。
就像现在。
他曾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带着他们跑过无数个五公里,跨过无数道障碍。
那时候他是山,是海,是他们可以依靠的脊梁。
如今,他老了,跑不动了。
可这些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却愿意放慢脚步,陪他慢慢地跑完这最后一程。
黑狼的喉咙发紧,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跑着跑着,他忽然开口:“太安静了!都给老子吼两嗓子!”
沉默了一瞬。
然后,黑狼扯开嗓子,第一个唱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
那声音粗犷,沙哑,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有力。
身后,上百个声音同时爆发: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
歌声震天,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可他们一边流泪,一边扯着嗓子吼,吼得声嘶力竭,吼得惊天动地。
黑狼没有回头。
他只是跑着,听着身后那排山倒海的歌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帮小兔崽子。
真好。
··········
五公里跑完,黑狼没有停。
“射击训练!列队!”
队伍迅速变换队形,在靶场前站定。
黑狼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
“端枪!”
上百支枪同时端起,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瞄准!”
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纹丝不动。
黑狼缓缓走过队列,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肩膀太高!”
“你,眼睛离瞄准器太远!”
“你,呼吸稳一点,别抖!”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依旧凶巴巴的,依旧让人听了就心里发毛。
可每一个被他点到的兵,心里都暖得发烫。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听他的骂声,最后一次被他指点,最后一次……
“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震天,弹壳飞溅。靶子上的弹孔,一个比一个密集。
黑狼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弹孔,眼里有光。
这是他带出来的兵。
这是龙焱的兵。
接下来是格斗训练。
黑狼没有下场,只是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沙地上翻滚、摔打、进攻、防守。
“出拳要快!别拖泥带水!”
“下盘要稳!你那是站桩吗?!”
“防守!防守!脸都被打烂了还攻什么攻!”
他的嗓子吼得几乎要哑了,可他不愿意停下来。
他想多吼几声。
把这些声音,都刻进这些兵的心里。
以后他们上战场的时候,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嗓门很大的教官,这么吼过他们。
场上的兵,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更认真。
出拳,用尽全力。踢腿,毫不保留。防守,滴水不漏。
最后一次在他面前训练,最后一次被他骂,最后一次……
他们要让黑狼教官看到,他带出来的兵,是最好的。
龙小五站在办公室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训练场上,照在那些年轻的身影上,也照在黑狼那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他看着黑狼在队列间穿行,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吼出那些熟悉的训话。
那些话,他听了无数遍,以前觉得烦,现在却觉得,怎么听都听不够。
他知道,不管是黑狼,还是龙焱的这些兵,都会永远记住今天。
记住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记住这片挥洒过无数汗水的训练场,记住这个嗓门最大、骂人最凶、也最护犊子的教官。
记住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的样子。
·········
训练结束的口哨声响起。
“全体都有——集合!”
黑狼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有力。
队伍迅速集结,在训练场中央站成整齐的方阵。
黑狼站在前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全是红的眼眶。
有人咬着嘴唇,有人低着头,有人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黑狼的眼眶也红了。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失态。
他是教官,是他们的山,他们的海。就算要走了,也要走得堂堂正正。
“今天的训练,”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铿锵,“你们的表现,非常好。”
队列里,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好。”黑狼继续说,“五公里,跑得快,耐力够。射击,准头足,稳得住。格斗,有狠劲,有拼劲。”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兵身上。
“这就是龙焱的兵。这就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很欣慰。”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老子在龙焱十六,带过多少兵,自己都数不清了。但你们这批,”他顿了顿,“是我最满意的一批。”
他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稳: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记住最后一次带你们训练。记住你们的每一张脸。”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要看进每个人心里。
“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都希望龙焱越来越好。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哽咽道:“解散。”
两个字,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下去,却像有千斤重。
队列没有动。
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泪流着。
黑狼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然后,他转身。
大步走向动物训练小组的方向。
他不能再停留了。
再停留,他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身后的队伍,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依旧宽厚,依旧挺拔,依旧像一座山。
他一步一步走远,穿过训练场,穿过操场,消失在动物训练区的拐角处。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队列里的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有人仰起头,看着天,让眼泪流回眼眶。有人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看那个背影,最后一次听那个训练的声音,最后一次……
第922章 龙战恢复记忆!
一周的时间,快得像指缝里的沙,握不住,留不下。
这一周里,黑狼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跟龙小五交接工作。
尤其是动物小组的事。
每天傍晚,夕阳西斜的时候,龙小五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就会来到后山的那片训练区。
黑狼已经在那里等着他,身边围着暗影、旋风,还有那几只被训练得服服帖帖的狼犬。
后山的傍晚很美。
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风吹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狼犬低吠,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黑狼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追逐嬉戏的动物,眼里有不舍,也有欣慰。
“暗影现在完全能领会你的指令了,”他对身边的龙小五说,“旋风稍微调皮点,但能力是最强的。那2只狼犬,你多带几次,它们就熟了。”
龙小五点点头。
因为天天来,暗影和旋风早就对龙小五无比熟悉。
此刻两只黑猫正在他脚边打闹,不时蹭蹭他的裤腿,发出舒服的呼噜声。2只狼犬也安静地趴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
黑狼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挺好。”他说,“它们认你了。”
龙小五沉默了很久。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看着远处那群正在嬉戏的动物,声音很轻:
“黑狼教官,谢谢你。把这两支小队带得这么好。”
黑狼摆摆手:“说什么谢,这是我该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龙小五忽然问:“车票买了吗?几点的?”
黑狼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明天下午三点。老张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
龙小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疼。
明天下午三点。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今晚,咱们搞个送别会。”
黑狼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不想惊动太多人,不想看到太多眼泪。
可他转头,对上龙小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期盼,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黑狼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听见自己说,“都听你的。”
龙小五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坡,看着那些还在嬉戏的动物。
黑狼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看谁。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对视,那强忍了一周的眼泪,可能就再也忍不住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你张罗。”龙小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次,我来。”
黑狼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两条影子紧紧挨着,像是不愿意分开。
可天总要黑的。
人总要散的。
·······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刘家小院。
院角的桃树开花了,粉色的花瓣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偶尔飘落几片,铺在青石板上。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个安静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气。
龙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却没有在看那些花,也没有在听那些鸟叫。
他的心口,有些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的疼,不是针扎的疼,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漫上来的、温热的、钝钝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一点一点被抽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
他站起身,走出院子,想去透透气。
沿着村道慢慢走,春风吹在脸上,本该是舒服的,可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户人家的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孕妇。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高高隆起,撑得身上的碎花棉袄都有些紧绷。
她站在门槛边,眼眶红红的,努力扯着嘴角笑,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双手捧着女人的脸,拇指轻轻擦着她眼角渗出的泪。
“别哭了,”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哭多了对身子不好,对咱娃也不好。”
女人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护身符,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系在男人的脖子上。
“这是妈当年给我的,”她的声音细细的,颤颤的,“你戴着,保平安。”
男人低头看着那个护身符,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女人隆起的肚子上。
男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弯下腰,把脸贴在女人的肚子上,贴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又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最后,他低下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咱娃。”
女人用力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男人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提起编织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嘴,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在门槛上,落在尘土里。
看到这一幕,龙战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个画面,丈夫抚摸着妻子的肚子,俯下身亲吻,说“等我回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心上。
疼。
头开始疼。
那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疼,从太阳穴涌进来,像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
他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可那些画面,那些被他遗忘了太久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看见自己,穿着那身熟悉的军装,站在门口
面前站着的是·······珍珠。
她也挺着那样大的肚子,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像平时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我们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龙战看见自己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隔着肚皮,轻轻地、用力地踢着他的掌心,那是一个小生命,是他的孩子,正隔着母亲的肚子,在和父亲打招呼。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看见自己俯下身,把脸贴在那个隆起的肚子上,听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在她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最后,他低下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管男孩女孩,都叫龙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平安的安。”
珍珠的眼泪流下来,可她笑着,用力点头。
“我和龙安,等你回来。”
龙战抱着头,蹲在村口的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珍珠。
他的珍珠。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来——
最后一次见面,他要出任务。
她挺着大肚子送他到门口,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亲了亲她的嘴唇,最后,亲了亲她隆起的肚子。
龙战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
珍珠。
小五。
龙安。
他的妻子。他的弟弟。他的孩子。
而他,却把他们忘了。
“啊——!”
一声嘶吼,从他胸腔最深处冲出来,像野兽的悲鸣,像濒死者的哀嚎。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愧疚,有思念,有太多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想起来了。
他真的想起来了。
他是龙战。
龙焱特种部队的大队长。
龙小五的大哥。
蝎珍珠的丈夫。
龙安的父亲。
他不是什么“阿怪”。
他是········龙战。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旁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可他管不了了。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刘家小院的方向跑。
他要回去。
他要回去找他老婆。
找他的弟弟小五,找他的妹妹小雪。
还有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抱一下的孩子。
龙安。
他的龙安。
第923章 回龙焱
龙战跌跌撞撞地跑回刘家小院。
院门半掩着,他一把推开,踉跄着冲了进去。
刘辉正蹲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见龙战那张满是伤感的脸,整个人吓了一跳。
“阿怪?!”刘辉扔下手里的药材,快步迎上去,“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龙战一把抓住刘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刘辉都皱了皱眉。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辉哥……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刘辉愣住了。
“我知道我是谁了!”龙战的声音沙哑而激动,“我叫龙战!我是特种兵!是一名军人!”
刘辉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时你救我的时候,”龙战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忘记什么,“是我最后一次出任务!”
刘辉怔怔地听着,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当初救他时的场景。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那种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眉头、咬牙硬撑的刚毅……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刘辉的眼里渐渐亮起来,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欣喜。
“好!好!”他用力拍了拍龙战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发颤,“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那身气质,那身本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龙战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辉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感激,“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把我当亲人一样对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份恩情,我龙战,永生难忘。”
刘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说什么呢,”他笑着摇摇头,“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拍了拍龙战的肩膀,认真地说:“既然想起来了,就赶紧回去找你的家人吧。”
“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们……他们肯定等了你很久很久。”
龙战的心猛地一颤。
珍珠。龙安。小五,小雪,还有龙焱的兄弟们。
他们,都在等他。
“但是,”刘辉又叮嘱道,“你的病还没完全好,要持续用药稳住。回去之后,一定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记住了?”
龙战用力点头。
他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抱住刘辉。
那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感激和不舍,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辉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安顿好了,一定来重谢你。”
刘辉拍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龙战松开他,后退一步。
然后,他挺直脊背,双脚并拢,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夕阳下,那个身影笔直如松,目光坚定如铁。
刘辉看着他,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也站直了身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他不是军人。
但他知道,这个礼,值得他回。
龙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那张脸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院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归心似箭的急切,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现在他需要先赶回龙焱,了解一切真相。
他的背影,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松树。
刘辉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不舍,有牵挂,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高兴。
那个人,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
···········
傍晚,龙焱基地。
训练场上,灯火通明。
龙小五这次是真真切切地亲力亲为。他指挥着士兵们把一张张折叠桌搬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成几排。
桌子上铺了干净的桌布,摆上瓜子花生、水果饮料,还有炊事班特意加做的几道硬菜。
周圆福和赵晨锋一直跟在他身边打下手,搬桌子、摆椅子、挂横幅,忙得满头大汗。
龙焱的其他士兵也陆续加入,有的在布置场地,有的在调试音响,有的在往树上挂彩灯。
训练场边的几棵大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风吹过,彩灯轻轻晃动,像星星落在了树枝上。
最显眼的,是训练场正前方挂着的那条大红横幅。
黑狼和张教官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帮小兔崽子,”黑狼看着那些忙碌的年轻身影,嘴角弯起来,眼里却有点红。
“当初骂他们的时候,哪哪都觉得不顺眼。新兵蛋子,毛手毛脚,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看着他们,怎么就觉得……这么可爱呢?”
张教官站在他旁边,手里还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狙击枪。
他笑了笑,那只独眼里有光。
“可不是嘛,”他说,“当初刚来的时候,一个个臭毛病多着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回忆。
“那时候觉得,这帮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黑狼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周圆福正扛着一箱饮料从他们身边跑过,看见他们,咧嘴笑了一下,又继续跑。
赵晨锋站在梯子上挂彩灯,下面几个人扶着梯子,叽叽喳喳地指挥着。
“可现在,”张教官继续说,声音有些感慨,“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好兵?”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枪。
“一转眼,十几年了。”
黑狼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他骂过、训过、也护过的兵。
“刚进来的时候,累啊,天天想着干两年就退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
“可现在真要走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张教官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两个老兵,并肩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他们奋斗了十几年的地方,看着那些他们一手带出来的兵,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不舍。欣慰。伤感。骄傲。
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落寞。
“黑狼教官!张教官!”
远处传来龙小五的喊声,他站在人群里,正朝他们挥手。
“过来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黑狼和张教官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笑了笑,大步朝那边走去。
第924章 送别会
黑狼和张教官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两个主位上。
那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面前摆满了花生瓜子,还有一摞摞的大绿棒子,啤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们刚坐下,龙焱的老兵和新兵们也纷纷落座。
摆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彩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活。有人还在低声说笑,有人已经悄悄红了眼眶。
今天晚上,除了应急人员之外,龙小五允许他们每人能喝两杯酒。
龙小五端着一杯酒,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熟悉的、年轻的、写满了故事的面孔。
场上的喧闹声,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每个人心里,“是咱们两个教官的欢送会。”
他的目光落在黑狼和张教官身上,停了一瞬。
“明天下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们就要走了。离开龙焱,离开这个他们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场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彩灯,发出轻微的响动
龙小五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黑狼教官身上有多少道疤吗?”
没有人回答。
“我数不清了,我只知道,最重的那一次,他被抬下来的时候,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他硬是挺过来了。”
黑狼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挺过来之后呢?”龙小五继续说,“他没有退。他继续带队,继续训练,继续冲在最前面。”
场下,一片安静。
有人开始红了眼眶。
“张教官——”龙小五转向张教官,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知道他的那只眼睛,是怎么没的吗?”
张教官别过脸去。
“是一次狙击任务。”龙小五说,“敌人的子弹,从他瞄准镜里穿过来,打穿了他的右眼。那一枪,要是偏一厘米,他整个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他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任务完成了吗?”
场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任务完成了。可他的那只眼睛,永远没了。”
龙小五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没有停。
“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眼睛就是命。眼睛没了,狙击生涯就结束了。”
“他完全可以退下来,完全可以离开一线,完全可以找一个清闲的岗位待着。”
他的目光落在张教官身上,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上。
“可他没有。”
“他用一只眼睛,继续教。继续带。继续把自己所有的本事,一点一点地教给你们。”
龙小五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这十几年,他们教出了多少兵?带出了多少优秀的战士?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每一个他们带出来的兵,心里都记得他们。”
“记得黑狼教官的大嗓门,记得他的骂声,记得他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
“记得张教官的耐心,记得他擦枪时的专注,记得他用一只眼睛教你瞄准时的那份认真。”
场下,已经有人泣不成声。
黑狼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张教官望着远处,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龙小五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位为龙焱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兵,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杯子。
那杯汽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在座的各位——”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刻进龙焱的历史里——
“不是他们的兵,就是他们的战友。是一起扛过枪的,是一起流过血的,是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
“是可以用自己的命,去保护他们的人!”
“这杯酒——”
他高举杯子,目光扫过全场——
“敬黑狼教官!敬张教官!敬他们这十几年,为龙焱付出的一切!”
“干——”
所有的人都举起杯子。那声音,震得训练场上的彩灯都在晃动。
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眼泪在掉,可那声音,响彻云霄,像是要把这夜色都震碎。
仰头,一饮而尽。
黑狼和张教官也端起面前的酒,仰头,干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可那颤抖,藏都藏不住。
“今天晚上,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只要不违反纪律,都大胆地去做。”
黑狼和张教官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酒过三巡,场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可那热络里,总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
一个身材魁梧、代号“豹子”的老兵,端着两瓶啤酒,挤到了黑狼和张教官中间。
他一屁股坐下,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粗声粗气地说:
“黑狼,老张,今天我得好好跟你们喝一顿!”
黑狼看着他,笑了:“你小子,又想灌我?”
“嘿嘿,最后一次了·····”豹子瞪眼,那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说着,忽然伸手,一把扯开黑狼的衣领。
灯光下,黑狼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赫然显露。
那疤痕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变浅,但依然触目惊心,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豹子指着那道疤,手指都在颤抖。
“看见没?”他的声音发颤,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话来,“这道疤,是替我挡的。”
“那年,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豹子声音低沉下去,像是陷进了回忆的泥沼里,拔不出来。
“遇上了一伙亡命徒,交上火。我被两个家伙缠住,眼看就要被捅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冲过来,一把推开我,自己挨了这一刀。”
他指着那道疤,手指抖得厉害。
“当时那血啊,哗哗地流,止都止不住。我抱着你,以为你要死了。我哭啊,这辈子没流过那么多眼泪。”
“我就想着,要是你能活,我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黑狼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可那眼眶,却红得吓人。
“后来?”豹子抹了一把脸,那脸上全是泪,“后来你活了。他妈的居然活了!我高兴得不行,抱着你睡了一晚上,死活不肯撒手。”
“你骂我,踹我,我都不撒手。”
黑狼笑着接话,声音却沙哑得厉害:“那时候我就想,这他妈是赖上我了。”
豹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可今天,”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今天你要走了。你再也不能跟我们一起扛枪上战场了。”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那酒,混着泪,一起咽了下去。
喝完,他又转向张教官。
他指着自己脑袋左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藏在头发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还有你,老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当年要不是你提前预判了敌人的狙击位置,我这脑袋,早就开花了。”
张教官沉默着,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
豹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只眼睛,”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直觉得,它还是那么灵动,那么明亮。它在我眼里,永远是一颗最闪耀的星星。”
张教官猛地别过脸去。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那只独眼。那动作很糙,像是在掩饰什么。
豹子端起另一杯酒,递到他面前。
“老张,来,敬你。”
张教官转过头,接过酒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三个人,仰头,一饮而尽。
场上一片安静。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他们最牵挂的人,正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路疯狂驰骋着,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奋力追赶而来。
第925章 小五,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豹子刚坐下,又一个老兵站了起来。
他端着一杯酒,走到黑狼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回忆,带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黑狼教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记得不?我刚来的时候,第一次跑五公里,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哭。”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回忆的温暖,也有即将失去的心酸。
“记得。怎么不记得?你小子那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糊一脸。”
老兵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那时候骂我,骂得可凶了。骂我是孬种,骂我是软蛋,骂我不配当龙焱的兵。”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
“可骂完,你陪我跑完了剩下的三公里。你一边跑一边骂,一边骂一边陪我。跑到最后,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就拽着我,拖着走。”
黑狼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你知道吗?”老兵的声音颤抖着,“那三公里,是我这辈子跑过的最长的三公里。也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三公里。”
他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那酒,顺着喉咙下去,混着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又一个老兵走过来。
他走到张教官面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
张教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满是回忆。
老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射击训练,怎么打都打不准,急得直哭。你把我叫到武器库,一边擦枪一边跟我讲了一下午。”
“你说,狙击手的心要静,手要稳,眼要准。你说,枪就是你最好的战友,你要懂它,它才会懂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那天很冷,你擦枪的手都冻红了。可你就那么陪着我,讲了一下午。”
张教官点点头,那只独眼里,有光在闪。
“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老兵说,“每次拿起枪,都会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天下午,想起你冻红的手。”
“······”
一个接一个。
老兵们端着酒杯,走到黑狼和张教官面前,说着那些年的趣事,说着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只是端着酒杯,碰一下,仰头干了。
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咽进酒里。
把那些流不完的泪,都咽进酒里。
老兵敬完了,新兵们站了起来。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伤感。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杯盏交错,人影晃动。
那些年轻的、不再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明天,就要分别了。
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些人,这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
龙小五拎着一瓶酒,一步一步走向黑狼和张教官。
他在他们中间坐下。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他直接举起酒瓶,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那酒辣的,呛得他眼眶发红。可他没有停,一直喝到喉咙发烫,才放下酒瓶。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同时用力搂住黑狼和张教官的肩膀。
他转向黑狼。
“黑狼教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
“谢谢你。”
黑狼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谢你这十几年,一直像老大哥一样照顾我。谢谢你看着我成长,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龙小五的眼眶红了,可他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对我毫无保留的关爱。谢谢你在我哥走的那段时间,一路默默陪着我,撑着我。”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垮了,是你,每天陪着我,骂我,打我,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
黑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些:“黑狼教官,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大哥。”
他举起酒杯。
黑狼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也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告别。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黑狼放下酒杯,看着龙小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花在闪烁。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龙小五的时候。
那年,龙小五才十六岁。
那时候的龙小五,一身戾气,眼睛里全是不服。
他背负着仇恨,背负着失去父母,兄弟的痛,像一只受伤的狼,对谁都有戒心。
他倔强,不服管教,谁的话都不爱听。
黑狼那时候想,这孩子,得费多少心思才能带出来?
六年过去了。
当年的刺头少年,如今二十二岁,已经成了龙焱的代理大队长。沉稳,冷静,有担当,有魄力。
带队伍,打仗,指挥,没有一样不让人服气。
这六年,是他黑狼,一步一步陪着他走过来的。
是他看着他,从一个满身戾气的少年,蜕变成今天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长大。
黑狼用力搂紧龙小五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六年的情谊都揉进去。
“小五,”他的声音颤抖着,却笑得很开心,“我高兴啊。我今天真高兴。”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扯开嗓子大喊:
“老大——!你看见了吗——!”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你的弟弟——成才了——!”
“我黑狼——没有辜负你的期望——看着他长大了——!”
喊完,他低下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龙小五紧紧搂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又喝了几杯。
场上的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坐在灯光下,相对无言。
黑狼忽然凑近龙小五,压低声音说:
“小五——”
龙小五转头看他。
黑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颤。
“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黑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能再看着你成长,不能再保护你了。”
龙小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那酒混着泪,一起咽下去,辣的,涩的,苦的。
黑狼也端起酒杯,陪他喝了一口。
龙小五转向张教官。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张教官——”
张教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有温和的光。
“我第一件事,得跟你道个歉。”
张教官愣了一下。
第926章 老大,过来喝一杯!
龙小五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时的顽皮,也有多年后的愧疚。
“你还记得不?我第一次去你武器库,就送了你一颗手雷。”
张教官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炸得你满身都是粪水,还把你这辈子最爱的厕所给炸了。”
张教官笑得直抖,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你还好意思提!”
“你小子,是我遇到过最刺头的兵。”
张教官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有回忆,有温暖,有不舍。
龙小五笑着,没说话。
张教官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
“但是,”他说,“你也是我带过·······最强的兵。”
龙小五愣住了。
张教官端起酒杯,举到他面前。
“我为带出你这样的兵,感到骄傲。”
龙小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端起酒杯,和张教官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喝完,他又说:“张教官,我还要谢谢你。”
张教官看着他。
“谢谢你当年不计前嫌,把这么多狙击战术教给我。那会儿天天扫厕所,天天擦枪,我干得不亦乐乎。现在想想,那段日子,是真的快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很快乐。”
张教官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龙小五忽然又伸出手,用力搂住张教官的肩膀。
那力道,和搂黑狼时一样重。
“张教官,”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我希望你能找个媳妇儿。”
张教官愣住了。
“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独终老。”龙小五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不该一个人的。”
张教官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敲了一下龙小五的脑袋。
“你这臭小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走了还这么多管闲事。”
可龙小五没有笑。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张教官,一字一句地说:
“张教官,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张教官看着他。
看着那双哭得红肿却无比真诚的眼睛。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龙小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他又举起酒杯,狠狠和张教官干了一杯。
龙小五喝完那杯酒,忽然站起身来。
他端着酒杯,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训练场上的彩灯在他身后闪烁,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倔强。
“大哥——”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用力得像是要把胸腔里的一切都喊出来。
“你看见了吗?!”
“我没有让两位教官失望!我没有让你失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这六年的委屈、这六年的成长、这六年的思念,都融进这几句话里。
“我活成了你想要的模样!”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眼睛,猛地顿住了。
远处,训练场边缘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里,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高大,挺拔,像一棵松树,像一座山。
那轮廓,那站姿,那——
龙小五忽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是喝多了,”他低声自语,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都出现幻觉了。”
他低下头,不忍再看。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崩溃。
与此同时,黑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眼睛,同样猛地顿住。
那身影……
那个他跟着出生入死了十几年的身影,那个他喊了无数声“老大”的身影,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呵,”黑狼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真是喝多了。我居然看到老大了。”
张教官也看了过去。
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可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恍惚,“我也看到了。我也喝多了。”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酒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好东西。喝醉了,就能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黑狼点点头,目光却舍不得从那身影上移开。他贪婪地看着,像是要把那轮廓刻进骨头里,带进棺材里。
“可不是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估计是要离开了,太想他了。所以就看到了。”
龙小五听着他们的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暖。
“巧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也看到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思念,有释然,也有一种自欺欺人的心酸。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龙战已经死了。
死了两年多了。
可那身影,没有消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像一座山,像他们记忆里永远的样子。
月光从云层后钻出来,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可那挺拔的身姿,那熟悉的气场,那——
那是龙战。
是他们曾经的队长,是带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是龙焱永远的魂。
豹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在灯光下剧烈收缩。
“我……我是不是喝多了?”他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我怎么……看到龙战老大了?”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
“这……”
训练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站在黑暗边缘、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的身影。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是普通人的装扮,可那站姿,那气度,那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气势——
那是龙战。
是他们曾经的队长,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一起在阎王殿门口转过好几圈的兄弟。
是已经牺牲了两年多的——
烈士。
可没有人害怕。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惊慌失措。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不是鬼。
那是魂。
是龙战老大的魂,舍不得黑狼和张教官,舍不得龙焱的这些兄弟,回来给他们送行了。
豹子端着酒杯,眼眶红了。
那红,从眼眶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蔓延到全身。
“老大……”他的声音哽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是来送黑狼和老张的吧?你舍不得他们,对不对?”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
有人开始抹眼泪。
“老大还是那个老大,重情重义。”
“他肯定是放心不下黑狼教官,放心不下张教官。”
“老大,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带着哭腔,带着思念,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没有人觉得那是鬼。
那是亲人。
是回来看他们的亲人。
是就算死了,也要回来再看他们一眼的亲人。
黑狼看着那个身影,眼眶越来越红。
那红,像血,像火,像压抑了两年的思念终于决堤。
那影子,还在。
没有消失。
黑狼以为老大的灵魂舍不得离开,于是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杯子,对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老大!过来喝一杯!”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一声,像是无数人在呼喊。
黑狼本来只是开个玩笑,他刚想坐下来,耳边一个声音猛地炸响。
“好啊。”龙战爽朗大声答道。
就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上,众人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谁都不敢动。
现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死寂!
·········
pS:写了这么久,终于写到这里了,希望大家能持续追更一下,最近数据很低迷,帮忙点点催更和免费礼物,谢谢大家
第927章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那声“好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却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后——
那身影动了。
他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出来。
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每个人心上。
灯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他的脸。
现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热闹喧天的欢送会,此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彩灯还在闪烁,红的、黄的、绿的,明明灭灭,却没有人看它们。
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人。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空旷。
那是龙战的声音。
是那个在训练场上吼过他们的声音,是那个在战场上指挥他们的声音,是那个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们力量的声音。
那个声音,他们听了多少年?那个声音,他们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
可刚才,他们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酒后的幻听。
是真的。
龙小五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一眨不敢眨。
他怕一眨眼,那个身影就会消失,就像这两年里无数次的梦里一样,每次他快要抓住大哥的手,梦就醒了。
黑狼也是,他攥紧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可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张教官站在他旁边,泪光闪烁。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整个训练场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那步伐,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心上,踩得生疼,踩得发颤。
月光从云层后钻出来,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终于,他走到了灯光下,走到了他们面前。
月光和灯光交织,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瘦了,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深,像是能把人看穿。
黑狼和龙小五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塑。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龙战没有说话,他慢慢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空杯子,倒满酒,端起来。
然后,他看向黑狼。
“老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黑狼心里那扇锁了两年的门。
龙战举起酒杯,看着他,眼眶通红:“来,干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顺着喉咙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狼的眼眶,瞬间通红一片。
那红色,从眼眶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蔓延到全身。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厉害,抖得几乎站不住。
不是梦。
不是幻觉。
是真的。
是真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触向龙战的脸。
那只手,抖得厉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触到那张脸。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了一下。
有温度的。
是热的。
是活的。
是活生生的!
“老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这两年的所有思念。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告诉我,这不是梦,这不是……”
龙战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黑狼颤抖的手。
那力道,很重,很热,带着活人的温度和力量,带着这两年的所有牵挂和不舍。
“是我,”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老黑,是我。我没死。我活着回来了。”
黑狼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扑了上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龙战,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怕他再消失,再离开,再让他等两年。
“老大——!老大——!我的兄弟——”
他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把这两年的思念、这两年的痛苦、这两年的压抑、这两年的每一个深夜里的泪水,全都哭了出来。
“你没死!你没死!我的老大没死!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被哭声淹没,只剩下哽咽和颤抖。
张教官也扑了上去。
他抱住龙战,那只独眼里,眼泪滚滚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龙战也紧紧抱着他们。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滴在黑狼的肩上,滴在张教官的背上。
他抱着这两个老兄弟,抱着这两个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哭声。
只有颤抖的肩膀。
只有那用尽全力的拥抱。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三个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的龙焱兄弟们,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整个训练场上,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声。
抱了好一会儿,黑狼才稍稍松开龙战。
他抬起头,看着龙战的脸,眼睛红肿,泪痕满面,鼻子里还在流着鼻涕,狼狈得像个孩子。
可他不管,他只是看着,贪婪地看着,看着这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老大……”他的声音还在颤抖,像是怕惊醒一个梦,“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真的没事?你真的还活着?”
他伸出手,又摸了摸龙战的脸,摸了摸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胳膊。
那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龙战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酸得厉害。
他伸手,用力抹去黑狼脸上的泪。那动作,粗糙却温柔,像很多年前一样。
“老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死。我还活着,我不是鬼,我是人。”
就在这时,那些老兵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第928章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豹子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龙战,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抱断。
“老大!我的老大!”他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流,糊了满脸。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冲上去,把龙战团团围住。他们抱着他,拍着他,喊着“老大”,哭得像个孩子。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大,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
有人抱着他的腰,有人抱着他的胳膊,有人抱着他的肩膀。他们挤在一起,挤成一团,谁也不想放手,谁也不想松开。
龙战被他们紧紧抱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他们。
他想这帮弟兄们。
想那些一起冲锋陷阵的日子,想那些在枪林弹雨里互相掩护的瞬间,想那些打完仗一起喝酒、一起哭一起笑的夜晚。
想他们喊他“老大”时那信赖的眼神,想他们跟着他冲锋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可现在,他回来了。
他活着回来了。
周围一片压抑的抽泣声。那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们,此刻哭得稀里哗啦,哭得毫无形象。
他们抱着龙战,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舍不得撒手。
拥抱了很久很久,他们才舍得慢慢放开。
有人退后一步,可眼睛还盯着龙战,舍不得移开。
有人抹着眼泪,可嘴角却咧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而就在人群散开的那一刻,龙战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龙小五。
他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早就泪流满面了,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了满脸,滴在地上,可他的嘴角,却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有思念,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周围的人渐渐察觉到了。
他们顺着龙战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龙小五。
然后,他们默默地退到两旁,让出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直直地通向龙小五。
月光洒在那条通道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龙战抬眼看去,正好撞上了弟弟那双深邃入手的眼睛,双方都在这个时刻愣住了。
四年了。
整整四年没见了。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龙小五,是送他去军校。
那天阳光很好,龙小五穿着新发的军装,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青涩,眼睛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别给龙焱丢脸。”
龙小五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说:“教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是四年前。
如今,龙小五站在他面前。
二十二岁,挺拔如松,目光沉稳,肩膀宽厚。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龙战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定定看着龙小五,龙小五也定定看着他。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画面。
梦里,大哥站在不远处,朝他走来。他拼命跑过去,想要抱住他,想要喊他一声“大哥”。
可每次,就在他要触到大哥的那一刻,梦就碎了。
他会在黑暗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一个人躺在床上,只有窗外的月光陪着他。
四年了。
他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也碎了无数次。
可现在——
大哥就站在那里。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不是梦。
龙小五的腿开始发软。
他一步一步朝龙战走去,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眼泪早就流了满脸,模糊了视线。
龙战也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中间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这十几步,隔了四年,隔了一千多个日夜,隔了无数次的思念和泪水。
终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之遥。
龙小五看着眼前这张脸,瘦了,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深,像是能把人看穿。
他想起无数个梦里,每次快要触到这张脸,梦就碎了。
这一次呢?
这一次会不会也——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龙战的胳膊。
有温度的。
是热的。
是活的。
是真的!
“大哥——!”
龙小五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猛地扑进龙战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抱得死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怕他再消失,再离开。
那一声“大哥”,撕心裂肺,带着四年来的所有思念、所有委屈、所有压抑、所有痛苦。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的肩膀是颤抖的。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把四年的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喊龙战“大哥”。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喊他“大哥”了。
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可现在——
他喊出来了。
他当着他的面,喊出来了。
老天爷对他不薄。
龙战紧紧抱住他。
他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落在龙小五的肩膀上,浸湿了他的衣服。
“小五,”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无比温柔,“我的好弟弟。”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龙小五埋在龙战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闻着大哥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想抬头,不想松开,只想就这么抱着,一直抱着,把四年的亏欠都抱回来。
这么多年,他累。
他真的好累。
大哥走后,龙焱的重担落在他的肩上。
不到20岁,就要接过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就要带着一帮比他资历还老的兵出生入死。
他不敢犯错,不敢示弱,不敢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不安。
家里的担子也落在他肩上。大嫂和两个孩子,还有姐姐,他都要照顾。他要把大哥的那份责任也扛起来,要让这个家好好的。
他累,可他不敢说累。
他苦,可他不敢诉苦。
他是龙家唯一的男人,是龙家的顶梁柱。他绝对不能倒下,不能泄气,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
他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压在心里最深的角落。
每天夜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大哥要是还在就好了。
想着要是能有人替他扛一扛就好了。想着要是能靠在谁的肩膀上哭一场就好了。
可他不能。
他是龙小五,是龙焱的队长,是龙家的男人。
他必须撑着。
撑到撑不住的时候,也要撑。
可现在——
大哥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
他终于可以,像个弟弟一样,靠在哥哥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
ps:感谢大家昨天送的礼物,这是我写这本书收到过最多礼物的一天,感谢
“喜欢鸦亚科的白兴言”的大神认证,大家的热情我真的看在眼里,所以今晚会再发多一章,谢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929章 最难忘的夜晚
龙战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在哭泣,在释放这四年来的所有压抑。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起以前对小五的样子。
他逼他训练,逼他学习,逼他成长。他从来不给小五好脸色,从来不对他说一句软话。
他以为这样才能让小五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快点能独当一面。
可现在看着小五哭成这个样子,他才发现,他的弟弟,其实一直都还是个孩子。
一个被逼着长大的孩子。
一个扛着不该他扛的重担的孩子。
一个从来不敢说累的孩子。
龙战慢慢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满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得让人心疼。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干净。
龙战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柔。
“小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三月的春风,“这么多年,累不累?”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大哥眼里那从未有过的温柔,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不累”。
他用力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我好累,好累。”
龙战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他继续擦着他的泪,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大哥回来了,”他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以后你不用这么累了。有大哥在,天塌下来,大哥替你顶着。”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疼惜,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是他的大哥。
是那个从来不对他假以辞色的大哥,是那个逼他训练逼到他想哭的大哥,是那个永远板着脸好像不会笑的大哥。
可现在,大哥看着他,眼神那么柔,那么暖,像是要把这四年欠他的温柔,一次性都补回来。
龙战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龙小五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有委屈,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照在兄弟俩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风吹过,带着初春的暖意,像是在轻轻拥抱他们。
周围的老兵们,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哭出声。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对紧紧相依的兄弟,心里又酸又暖。
有的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
可有的人,走了四年,还是回来了。
真好。
龙战松开龙小五,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面孔。
他看见了黑狼,看见了张教官,看见了豹子,看见了那些熟悉的、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兄弟。
他们的眼眶都红红的,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失而复得的、发自内心的笑。
龙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他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龙小五一杯。
“小五,”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眶微红,“咱哥俩,今天干了这一杯。”
龙小五接过酒杯,看着龙战,用力点了点头。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辣的,涩的,可咽下去之后,却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龙小五放下酒杯,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奔,别说醉了,他现在能绕着训练场跑十圈。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按捺不住了。
“好——!”
“老大威武!”
“再来一杯!”
欢呼声、喝彩声震天响,把刚才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紧接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老大,你这两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老大,我们都以为你……都去烈士陵园看过你好几回了!”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你快说说,我们都急死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龙战,想知道这两年的真相。
龙战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焦急又关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后退一步,走到人群中央的位置。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深沉,像一座山。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龙战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今晚,”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我非常非常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场上一片安静。
“当时我受了重伤。具体多重伤,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交代在那片雪地里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是一户人家救了我。”龙战的声音低了些,“那户人家住在山里,一个老中医,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我昏迷了一年多。”
一年多。
这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年多之后,我醒了。”龙战继续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从哪儿来,家里有什么人,全都想不起来。”
场上一片沉默。
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都定定地听着龙战诉说。
“那一年多,我坐了大半年的轮椅。”龙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慢慢康复训练,才能站起来,才能走路。可记忆,一直没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直到今天。”
“今天,我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了你们,想起了龙焱,想起了这些年的一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他没有停。
“所以,我回来了。”
众人听完,一片唏嘘。
谁能想到,他们以为已经牺牲了的人,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坎坷?
昏迷一年多,坐轮椅大半年,失忆……这些词,每一个都重得像山,压在他们心上。
可龙战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豹子第一个端起酒杯,走到龙战面前。
“老大,”他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啥也不说了,都过去了。以后,你一定平平安安,岁岁平安!”
“对对对,老大以后肯定平平安安!”
“老大,敬你!”
“敬老大!”
一群人蜂拥而上,端着酒杯,抢着要和龙战碰杯。
他们舍不得离开,一直围在他身边,问这问那,关心他这两年的生活,关心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关心那个救他的老中医是谁。
龙战一一回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醉了。
龙小五安排了几名没喝酒的应急人员,把这些醉醺醺的老兵们一个个扶回去休息。
有人边走边回头,冲着龙战喊“老大明天见”;有人抱着龙战的胳膊不肯撒手,被人硬生生拽走;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哭了,说“我老大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热闹渐渐散去。
龙战端着酒杯,走到黑狼和张教官面前,在他们中间坐下。
第930章 珍珠怎么样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对视着。
龙战放下酒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黑狼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带着千言万语。
“老黑,”他的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谢谢你。”
黑狼看着他,眼眶通红。
“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我的弟弟照顾得这么好。”
龙战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安排人员的龙小五身上,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把他从一个毛头小子,带成今天这个样子。把龙焱,管理得这么好。”
他转回头,看着黑狼,一字一句地说:
“老黑,这份情,我龙战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黑狼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花在闪烁。
“老大,”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也是我当年答应你的。”
他顿了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黑狼,说到做到。”
龙战定定地看着黑狼。
他知道黑狼退伍的主要原因,那场任务,黑狼受了重伤,再也没办法上一线了。
一个战士,不能上一线,那是什么滋味?
龙战伸出手,一把扯开黑狼的衣领。
灯光下,那道狰狞的枪伤赫然显露。伤口已经愈合了,可那疤痕,依然触目惊心,像一条蜈蚣趴在黑狼的胸膛上。
龙战伸出手,轻轻摸着那道疤,他的手指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什么。
“疼吗?”他问,声音沙哑。
黑狼摇摇头,笑了。
“不疼。老大你曾经跟我们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这点疼,有啥好说的?”
龙战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眼里的泪花,忽然伸出双手,狠狠抱住了他。
那拥抱,很用力,很用力。
“老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辛苦了。谢谢。”
黑狼也用力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抱了好一会儿,龙战才松开。
他转向张教官。
张教官坐在那里,那只独眼里,有泪光闪烁。
龙战看着他,看着他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眼睛。
“老张。”他的声音很轻,“去复查了吗?”
张教官点点头,笑了。
“复查了。年年都复查,没事,还有一只眼睛呢。够用。”
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老了,跑不动了。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年轻人了。”
龙战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眼里的泪,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同时搂住黑狼。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龙战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一张,从他眼前掠过。
可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那个挺着大肚子送他出门的人。
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人提起过她。
龙战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别人不提,导致他一直不敢问。
他怕问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他消失了这么多年,整整两年多,七百多个日夜,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那酒辣的,涩的,顺着喉咙下去,像一把火。可那火烧不疼他的心,烧不掉他心里的恐惧。
他握着酒瓶的手,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黑狼。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嘴唇动了又动,才终于发出声音。
“老黑——”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黑狼转头看他。
龙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期盼、恐惧、不安、渴望。
“珍珠……”
他顿了顿,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珍珠这么多年……怎么样?”
“她去哪儿了?我回来……都没看到她。”
黑狼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龙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激动,又从激动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老大……”他的声音也颤抖了,“难道……难道你进来后,没人跟你说过嫂子的事?”
龙战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白得像月光,白得像纸。
“没有,没人跟我说过,她到底出了什……什么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黑狼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黑狼都皱了下眉,感觉肩膀要被捏碎了。
黑狼以为龙战进来龙焱的时候早就知道了,龙战却以为蝎珍珠出了什么事。
一个不敢问,一个也没主动提。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大,看着这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硬汉,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忽然,黑狼笑了。
龙战急眼了。
“老黑!你到底在笑什么?!快说!珍珠到底怎么了?!”
“老大,”黑狼一字一句地说,眼里带着笑,可那笑里,也有泪光在闪烁,“你听好了。”
龙战屏住了呼吸。
“嫂子她——”
黑狼顿了顿,看着龙战的眼睛。
“给你生了个儿子。”
龙战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那里。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一动不动,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惊喜。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彩灯不闪了。
连月光都好像凝固了。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黑狼,看着黑狼的嘴唇,看着那两片嘴唇吐出的那几个字——给你生了个儿子。
“叫龙安。”黑狼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暖意,“叫龙安,平安的安,两岁多了。”
龙战的手,还死死扣着黑狼的肩膀,可那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喃喃自语道。
“珍珠……给我生了个儿子?”
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老张在旁边拍了拍龙战的肩膀。
那只独眼里,也带着笑意,带着暖意,带着为老大高兴的真挚情感。
“前段时间,嫂子还带着孩子来过龙焱。我们都看到了。”
龙战猛地转头看他。
老张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那小子,长得生龙活虎的,虎头虎脑,可爱得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像你。特别像你。”
像你。
这两个字,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龙战心里那扇锁了两年的门。
门开了。
他心里的所有恐惧、所有不安、所有绝望,全都被冲走了。
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喜悦。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那个从鬼门关爬回来都没掉一滴泪的铁血军人,那个刚才面对死亡威胁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站在月光下,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流过他消瘦的脸,流过他坚毅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以为他会死。
他以为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爱的人。
可他被人救了。
他回来了。
他的兄弟还在。
他最爱的女人,还在等他。
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一个长得像他的儿子。
一个叫龙安的儿子。
第931章 知道一切真相
“我有儿子了……”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有儿子了……”
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头里。
他忽然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着他满脸的泪痕,照着他眼里的光。
他举起酒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那酒,辣的,涩的,可咽下去,全是甜。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天空,大吼一声:
“我龙战——有儿子了——!”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一声,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感谢什么。
他吼得撕心裂肺,吼得声嘶力竭,吼得把这两年的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思念,全都吼了出来。
吼完,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可他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老婆,有他的儿子。
他们在等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星星。
龙小五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哥这副模样,眼泪也流了下来。
可他笑着。
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黑狼和老张看着龙战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老大,为龙焱付出了太多太多。
十几年的青春,十几年的血汗,十几年的出生入死。
他舍弃了多少?放弃了多少?那些本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那些本可以安安稳稳睡觉的夜晚,那些本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时刻,他都舍弃了。
他把一切都给了龙焱。
把命都豁出去了。
如今,他能活着回来,能看到这一帮兄弟,能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还在等他——
值了。
真的值了。
龙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向黑狼。那双眼睛里的泪还没干,可已经有了光。
“老黑,”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珍珠这么多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黑狼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了。
那落寞,像一片乌云,遮住了刚才的喜悦。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是!”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很辛苦。”
龙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当时……”黑狼说,喉结滚动了一下,“当时她听到你被困在敌人的包围圈里,生死不明。”
“当场就晕过去了。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龙战的眼睛,猛地睁大。
“医生说,她本来因为长期任务,身体不是很好,再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再晚几分钟,孩子就保不住了。”黑狼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在医院保胎,躺了整整三个月。一动不敢动,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很多,但她都坚持下来了。”
龙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
疼得喘不过气来。
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想到她这么多年的辛苦,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后来,小五知道你是他大哥了。”黑狼继续说,“刚开始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懵了,没法接受。可后来,他听说你被困在敌营里,生死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小子,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冲去了战场。”
龙战的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
“他一个人,去了那个水库。”黑狼说,声音里带着感慨。
“那时候他刚从军校回来,一身的本事,一身的冲劲,谁都拦不住他。”
龙战愣住了。
黑狼还在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老大,你知道那小子干了什么吗?他一个人,把那些狡猾的敌人全干掉了!一个不剩!”
“那帮家伙,人多,枪多,还特别狡猾。可小五这小子,硬是凭着一身本事,把他们全收拾了!”
“不止如此!他还把咱们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们的遗体,全都带了回来!”
龙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小子,就是个疯子!”黑狼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他自己就受了点皮外伤,硬是扛着那么重的担子,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了!”
“老大,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他一个人,站在那些遗体前面,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龙战听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太清楚那场战斗的凶险了。
那帮敌人,是他交手过的对手里最狡猾的一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而且特别擅长打游击。他当时被困,就是中了他们的埋伏。
可小五,一个人,就把他们全干掉了?
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毛头小子?
龙战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他躺在雪地里,意识模糊。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枪声,很密集,很激烈。可后来,枪声停了,一切归于平静。
他以为是自己命大。
原来——
是小五。
是他的弟弟,用枪声给他开辟了一条生路。
是他的弟弟,用命给他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弟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人冲进敌营,干掉了所有敌人,背回了牺牲的战友——
还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黑狼看着龙战,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小五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他接手龙焱的时候,才十九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可他硬是把龙焱扛起来了。带着一帮比他资历老的兵,出生入死,从不退缩。”
“这些年,他带队完成了多少任务?立了多少功?”
“他把龙焱管理得井井有条,把那些老兵的心都收服了。现在龙焱上下,谁不佩服他?谁不服他?”
“还有家里,大嫂和孩子,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寄回家。他姐姐那边,他也惦记着。”
黑狼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老大,你有个好弟弟!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弟弟!”
龙战听着,眼泪流着,可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自豪,有太多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他喝了一口酒,那酒辣的,涩的,可咽下去,全是暖。
“这小子……”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比我强多了。”
他只是笑着,喝着酒,心里装满了自豪。
他的弟弟,那个他送去军校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比他强。
比他厉害。
比他更配得上龙焱大队长这个位置。
龙战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含泪的眼睛里,照在他上扬的嘴角上。
“小五……”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很轻。
“大哥,以你为荣。”
远处,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很亮,很亮。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夜,注定被所有人铭记。
多年以后,当这些老兵们白发苍苍,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想起这个夜晚。
想起那个失而复得的人。
想起那些抱头痛哭的瞬间。
想起那一声——“我回来了。”
第932章 小五,对不起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整个龙焱基地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训练场上,早操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整齐有力。
龙战跟龙小五一起走进办公室,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屋子。
一切都没变。
和他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龙战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惆怅,有感慨,有说不清的酸涩。他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日夜?处理过多少文件?下达过多少命令?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桌上摆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他自己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可玻璃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龙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相框,眼眶有些发热。
小五一直留着。
一直把他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的目光移到旁边另一个相框上。
照片里,小五和那个女孩相依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弯了。
女孩长得很漂亮,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靠在龙小五的肩膀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光晕,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移开眼睛。
龙战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相框,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小五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松,那么幸福。那种笑容,是他从未在小五脸上见过的。
“大哥……”
龙小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龙战转过头,看见龙小五站在门口,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是……”龙战举起相框,眼里带着笑意和好奇,“你女朋友?”
龙小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
龙战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这小子长大了”的满足。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你这小子,不管工作上还是感情上,都比大哥快多了。”
龙小五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龙战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眼里满是赞赏。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眉眼温柔,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你小子,有福气。”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龙战,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
“她叫苏谨柔,”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是……是神影的少校。”
龙战挑了挑眉:“神影?”
龙小五点点头。
龙战又笑了,看着龙小五,认真地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哥看看?”
龙小五的笑容淡了一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出任务了。”他说,声音低了些,“等她回来,我就带她回家。”
龙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明白那种等待的滋味。
他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没再问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上,晨风轻轻吹过,带着训练场上传来的呐喊声。
“杀!杀!杀!”
那声音整齐有力,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龙战扶着栏杆,望向不远处的训练场。阳光下,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有的在跑障碍,像猎豹一样翻墙越沟。
有的在练格斗,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有的在进行射击训练,枪声此起彼伏,弹壳飞溅。
龙战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很多新面孔。
他离开时还是新兵蛋子的那些人,如今已经成了老兵。而老兵身后,又多了更多的新兵。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充满朝气,眼神坚定,动作干净利落。
“那些新兵,”龙战指着训练场上那些生面孔,“是你招的?”
龙小五点点头。
“招了三批。”他说,“都是从各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苗子。”
龙战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一个正在跑障碍的新兵,动作行云流水,翻墙、过独木桥、匍匐前进,一气呵成。
另一个在进行射击训练,端枪、瞄准、击发,稳得像一座山。
还有几个在练格斗,拳拳到位,配合默契。
龙战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赞赏,“这批苗子,底子好,训练也到位。整体水平,比我当年带的时候,高了一大截。”
他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目光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小五,你把龙焱带得很好。”
龙小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哥,”他说,“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教导。是你把龙焱的基础打得那么牢,是你教我怎么带兵,是你……是你让我成为今天的我。”
龙战摇摇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你自己争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训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身影。
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忽然,龙战开口了。
“小五。”
龙小五转头看他。
龙战看着他,目光变得深远,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恨大哥吗?”
龙小五愣住了。
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恨过吗?
他当然恨过。
恨大哥不回来看他,让他有一个孤独的童年。
恨大哥瞒着一切,不告诉他真相,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恨大哥对他那么严厉,那么不近人情。
可是——
后来呢?
后来他当了兵,才知道部队是什么地方。
才知道那些“不回家”的日子,大哥是在出生入死,是为了保护他,才知道那些“严厉”的背后,是怕他将来在战场上吃亏。
后来他接了大哥的班,才知道龙焱有多重。才知道带一支部队有多难。才知道当年大哥扛着的是什么。
后来·······他不恨了。
早就不恨了。
他慢慢明白,大哥给他的,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那些孤独的童年,让他学会了独立。那些严厉的训练,让他练就了一身本事。那些被隐瞒的真相,让他学会了坚强。
如果没有大哥,他现在可能还在村里当一个野孩子,满身戾气,一事无成。
如果没有大哥,他不会进部队,不会成为龙焱的队长,不会遇到这辈子的挚爱苏谨柔,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龙战。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些红,可他的嘴角,却带着笑。
“以前恨过。”
龙战的心,微微一紧。
“可现在,”龙小五继续说,“不恨了。”
他看着龙战,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龙战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龙战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刚才那瞬间的挣扎,看着他眼神里的恍惚和复杂。
他知道,小五一定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些年,那些孤独的童年,那些严厉的训练,那些被隐瞒的真相。
然后,他才说出“不恨了”这三个字。
可有些伤害,怎么可能真正完全释怀?
那些缺失的关爱,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那些被逼着成长的痛苦,它们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纹路,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痕迹。
龙战看着龙小五,眼眶微微发红。
龙战深吸一口气。他向前迈了一步,离龙小五更近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
“小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那声音里,有愧疚,有心疼,有太多太多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话。
“对不起。”
龙小五猛地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看着龙战,瞳孔微微放大。
第933章 推心置腹的谈话
对不起?
大哥在跟他说对不起?
他听过龙战无数句话,命令、训斥、批评、指导、鼓励。可从来没有听过“对不起”。
这是第一次。
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龙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龙小五的肩上。那手,粗糙,有力,带着熟悉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轻柔。
“对不起,”龙战继续说,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不应该去安排你的人生。”
龙小五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龙战,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我不应该把我的意志,强加在你身上。”
龙战的手,从肩膀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
“我不应该独断专行地做这一切。不应该擅自做主,替你决定你该走什么路。”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让你成才了,我以为,那是对你好的方式。可我没想过,你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小五,对不起。”
龙小五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发热,热得发烫。
一股酸涩从鼻腔涌上来,涌进眼眶,涌进心里。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龙战,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脸上的愧疚,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
龙战又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每一丝情绪。
“当时我被医生宣告没有两年的时间,我就在想,小五会不会恨我一辈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大哥,从来没给过他温暖,从来没让他感受到被爱?”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落在龙小五的肩膀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他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盼和忐忑。
那眼神,不像一个威严的大哥,倒像一个做错了事、渴望被原谅的孩子。
“小五,能给大哥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龙小五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力点头,点得很用力,伸出手,一把抓住龙战的手。
“大哥——”
“我不怪你。我早就不怪你了。”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扑进龙战怀里。
不是是重逢时那种激动的拥抱。而是一种释然的、原谅的、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拥抱。
龙战紧紧抱住他。
那拥抱,用力得像是要把这些年亏欠的都补回来。
“以后——”
龙小五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
龙战抱着他,用力点头。
眼泪从他脸上滑落,滴在龙小五的背上。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后脑勺。
“好。”
他重重地说,一个字,却像一座山。
龙小五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龙战。
“大哥,”他的目光认真起来,“既然你回来了,那大队长的职务,还是你来吧。我本来就是代理的,你回来了,理应交给你。”
龙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摇摇头,摆摆手。
“干不动了,小五,大哥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待在部队了。”
龙小五急了,上前一步:“大哥,你身体——”
龙战宽慰他说:“你放心,我目前的身体稳住了,但身体早已伤痕累累,已经不适合作战单位,再继续待下去,那就是拖了龙焱的后腿。”
“我这辈子,为龙焱付出十几年的青春,十几年的血汗,十几年的出生入死,我····问心无愧。”
“可我亏欠珍珠,亏欠龙安。
龙小五沉默了。
他看着龙战,看着他眼里的光。
那光,不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不是指挥时的沉稳冷静,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期盼。
“珍珠等了我两年多。”龙战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心疼,带着愧疚,带着说不尽的思念。
“挺着大肚子一个人,把我儿子生下来,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她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我都不敢想。”
“我缺席了龙安出生,缺席了他学走路,缺席了他喊第一声‘爸爸’。这些,我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所以,小五——”
他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目光坚定得像一座山。
“我想回去陪她们了。”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看着他脸上的泪,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知道,大哥已经决定了。
龙战伸出手,用力握住龙小五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很热,带着兄弟间的信任和嘱托。
“你把龙焱带得很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铿锵有力。
“比我带的时候好,比我预想的更好。这个接力棒,已经交到你手里了,你接住了,还跑得更快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握住龙小五另一边的肩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大哥很欣慰。”龙战说,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大哥很自豪。”
龙小五的眼眶又红了。
“哥,我……”
“听哥说完。”龙战打断他,目光认真得像是在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以后,龙焱就交给你了。好好带,带得更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老龙家的人,没有孬种。”
他的手,用力握了握龙小五的肩膀。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一定把龙焱带好。”
龙战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有放心。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又看了看远处的训练场,看了看那些生龙活虎的身影。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小五,”他的声音变得柔软,“珍珠这两年多,都是一个人在家吧?”
龙小五点点头。
“操持家里的一切,照顾小牛,照顾龙安。她为咱们龙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放弃过。”
龙战的眼睛,又湿润了。
他点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会用一生,去弥补她。”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着龙小五。
“小五,等我安排完这边的事就回家,先不要告诉她我回来了。”
“我想亲自去跟她说。”龙战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也笑了。
他想起嫂子这些年吃的苦,想起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想起她这么多年的辛劳。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她最爱的男人。
“好。”龙小五说,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从基地门口驶进来。
车身沉稳,线条硬朗,车轮卷起细小的尘土。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低调而威严的光。
“是林建国首长的车。”龙小五说,“昨天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龙战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辆车。
“正好,我也要见他一面。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
非常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大家的支持,小作者很感动,也更加有动力写好这本书,再次谢谢!
第934章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龙小五和龙战并肩往楼下走。
那辆军车已经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林建国走了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甚至有些凝重。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龙小五,直直地落在龙战身上。
哪怕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了。
可当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当真正看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林建国的内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两年多了。
整整两年多。
他以为这个兵已经牺牲了,以为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狼一样的男人,已经成为了一座墓碑。
他去烈士陵园看过他,对着墓碑说过话,流过泪。
可现在——
他站在这里。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林建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龙战看着他,看着这位带了自己多年的老首长,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率先走上前,走到林建国面前。
然后,他立正,挺直脊背,抬起右手——
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他的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龙战回来,向您报到。”
林建国看着他。
看着他挺拔的身姿,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眼里那熟悉的、从未改变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走向龙战,抬起手,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那军礼,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放下手。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龙战狠狠搂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把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龙小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满是欣慰。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才松开龙战,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龙战的肩膀。
“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依然带着一丝颤抖,“进办公室,我要跟你单独聊聊。”
龙战点点头。
林建国又转向龙小五,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再多说,带着龙战,朝办公楼里走去。
········
办公室里,门轻轻关上。
林建国看着龙战,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已经带上了笑。
“小五都跟我说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的事,你这两年的经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我当时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觉得这种事,只有在电视剧上才能看到。一个以为牺牲的人,两年多后,活着回来了。”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发生在我面前,发生在我的人身上。”
龙战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建国继续说:“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我就想啊,这是真的吗?龙战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是做梦?明天一醒,梦就碎了?”
他走到龙战面前,伸出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是真的。”
“你牺牲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待了一下午。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没了。”
“你是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兵,是龙焱最锋利的刀。你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我去烈士陵园看你。对着那块墓碑,我站了很久。我跟你说,龙战,你放心,龙焱不会倒,你的弟弟,我会替你看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可我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他看着龙战,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激动。
“回来就好。真的,回来就好。”
龙战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被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建国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身体怎么样?”
龙战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
“旧疾还在。当时伤得太重,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现在控制住了,没恶化。但要说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
林建国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活着就好。”他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小五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龙战点点头。
林建国看着他,目光认真:
“他一个人,扛起了龙焱,扛起了这个家,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玩,他已经带着一帮老资历的兵,出生入死,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任务。”
他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和赞赏。
“这孩子,真争气。”
龙战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和自豪。
“是,”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有一个好弟弟。”
林建国看着他,忽然说:
“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任职吧。大队长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龙战愣了一下,随即,他摇了摇头。
“首长,”他的目光认真,“我这身体,已经没办法胜任了。”
林建国皱起眉头。
龙战继续说:“旧疾虽然控制住了,但随时可能复发。高强度训练不行,带队出任务更不行。我不能占着位置,让龙焱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看着林建国:
“而且,小五现在把龙焱带得很好。比我带的时候好,比我预想的更好。这个接力棒,已经交到他手里了,他接住了,还跑得更快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我很放心。”
林建国听着,沉默了。
他看着龙战,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兵,看着这个像狼一样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林建国看着龙战,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
“想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龙战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想好了。”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曾经像鹰一样锐利,像狼一样凶狠,带着永不服输的倔强。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战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暖的、渴望生活的光。
那光,让林建国知道,龙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劝说。
他走到龙战面前,伸出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很重,带着不舍,也带着成全。
“龙战,”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龙家,为部队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一段沉重的历史。
“满门忠烈。战功赫赫。”
龙战的眼眶红了,可他挺直脊背,没有说话。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既然你选择转业,我会帮你争取最好的安置。工作岗位,待遇保障,我都会亲自去协调。”
他顿了顿,看着龙战:“具体的单位、岗位,到时候会通知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低。”
第935章 送别!
龙战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建国,眼里满是震惊和受宠若惊。
“首长,谢谢!”
林建国摆摆手,打断他,“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福利和保障!”
龙战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首长。”
林建国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熟悉的训练场。
“时间过得真快。”他的声音变得悠远,“我记得,你当年接管龙焱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毛头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往前冲。”
龙战的嘴角弯起来。
“后来?”林建国笑了,“后来你把这支部队,带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刃。”
他转过身,看着龙战,目光里满是欣慰。
“现在,又轮到你弟弟了。一棒一棒传下去,龙焱越来越好。”
他走到龙战面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龙家,没有一个孬种。”
龙战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笑了。
“首长,这些都离不开您的默默支持,没有你,也没有今天的龙焱。”
林建国摆摆手,笑了。
“不!更重要的是你们争气,你们龙家人就像是一颗磁铁,让所有的兄弟都不由自主地向追寻你们。”
“正是因为这份核心力量,这个队伍才能凝成一股绳,不断地发展壮大,才有今天模样。”
龙战听着这份肺腑之言,内心一颤,再看向气势腾腾的士兵,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龙焱的过去和未来,聊那些年的战斗和兄弟,聊龙小五的成长和担当。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中午,林建国才起身离开。
龙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看着那辆军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龙战刚转过身,就听到一道女高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
龙战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龙雪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大哥!大哥!大哥!”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带着哭腔,每一声都让龙战的心揪起来。
龙战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龙雪趴在他肩上,哭得浑身颤抖。
“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大哥回来了。”
抱了好一会儿,龙雪才松开他。
她退后一步,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然后,她急切地打量着龙战,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大哥,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好了吗?”
“我都听小五说了,说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昏迷了一年多,还失忆了……大哥,你受苦了……”
龙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小雪。”他打断她,“大哥没事。活着回来了。”
龙雪用力点头,眼泪流着,可嘴角却咧着笑。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龙战的手:“大哥,你知道吗?你有儿子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激动。
“龙安!两岁多了!长得可像你了!”
龙战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我现在就准备回去看他们。”
龙雪握紧龙战的手臂,激动地说。
“大哥,嫂子这些年,真的很辛苦。一个人带着龙安,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她从来没抱怨过。”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爱嫂子。”
龙战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老婆孩子,我不爱,谁爱?”
龙雪笑了,她又问:“大哥,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龙战摇摇头:“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定期复查。”
龙雪听了,脸上的担忧褪去,只剩下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活着,只要还能治,就什么都好!”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满足。
龙战看着她,忽然问:“你呢?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龙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没事,我好着呢。”
龙战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
“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龙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龙小五在旁边忍不住笑了,急忙插话。
“大哥,姐姐早就找有了。”他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都喊了两年姐夫了。”
龙战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看龙小五,又看看龙雪,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真的?”
龙雪的脸更红了,可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龙战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爽朗的,开心的,带着满满的欣慰。
他一回来,弟弟妹妹都找到对象了,他龙战,怎么能不开心?怎能不欣慰。
“小雪,放假了带回来,让大哥看看。”
龙雪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龙战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我得走了,”他说,“否则今天赶不回去了。”
龙雪点点头。
龙小五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三个人,黑狼,老张,龙战。
这三个教官,这三个带他进部队的人,这三个看着他长大、陪着他成长的人。
黑狼,教他怎么带兵,怎么扛事。
老张,教他打枪,教他狙击,教他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龙战,他的大哥,他的引路人,他的山。
现在,他们都要走了。
离开龙焱,离开他。
龙小五的眼眶,发热了。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一代人终将老去,一代人终将接过担子。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心里还是涌起巨大的不舍。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然后,他抬起右手,一个标准的军礼。
站在龙小五的身后,是龙焱所有的士兵,都在为他们送行,他们同样用力抬起了右手。
他们的目光,落在龙战身上,落在黑狼身上,落在老张身上,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龙雪也站到他身边,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龙战看着他们,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他抬起手,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黑狼抬起手,老张抬起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五道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没有人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千言万语。
那是感谢。
那是告别。
那是嘱托。
过了很久,龙战才放下手。
他走到龙小五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
“龙小五,”他一字一句地说,“龙焱,交给你了。”
龙小五用力点头,扯着嗓子吼道:“是!龙教官!”
龙战转身,朝那辆等候的车走去,黑狼和老张跟在他身后。
龙小五和龙雪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
那辆车,缓缓启动,朝基地大门驶去。
龙小五一直看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哥第一次带他来龙焱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大哥的背影。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是跟着大哥走。
现在,他要自己走了。
带着他们的信念,带着他们的本领,带着他们对龙焱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第936章 三兄弟,三个方向
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龙雪和龙小五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龙雪才轻轻开口。
“小五,”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做梦,“我们怎么都没想到,大哥还能回来。”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是啊,”他说,“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明明以为死了的人,突然就站在你面前了。”
“可能是上天的眷顾吧。”他说,声音低沉,“大哥这辈子,为龙焱付出太多了。老天爷不忍心就这么收了他。”
龙雪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她说,声音带着哽咽。
龙小五点点头。
大哥在,那座山就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想到大哥在,心里就踏实。
“姐,”他的声音很轻,“现在大哥回来了,家里安顿好了。你跟姐夫的事,也该往前走了吧?”
龙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这两年,陈慕锋一直在等她。
现在,大哥回来了。
家里的天,终于晴了。
那些压在她心上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龙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把这两年的沉重,都吐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龙小五。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也带着笑。
“小五,”她说,声音温柔却坚定,“姐知道该怎么做。”
龙小五看着她,也笑了。
龙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姐姐特有的温柔和鼓励。
“小五,姐的事你不用担心了。”她说,目光认真,“倒是你,也要好好的。你的等待,也一定会有结果的。”
龙小五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
那里,是苏谨柔离开的方向。
他想起了她临走前写的那封信,想起信里那句“希望两年后,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想起那个遥远的、不知归期的任务。
想起那些漫长而无消息的日夜。
可他的嘴角,还是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思念,有期待,也有一种笃定的信念。
“嗯,”他说,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一定会有的!”
········
火车站。
人潮汹涌,喧嚣嘈杂。广播里一遍遍播报着车次信息,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情侣的依依惜别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龙战、黑狼、老张三个人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便装,可那挺直的脊背,那沉稳的气质,那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军人姿态,让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三个人,要去三个不同的方向。
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互相看着,看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眼里的光,看着这十几年来一起走过的岁月。
直到广播响起了检票的声音。
这是黑狼的车次。
三个人同时动了。
黑狼伸出手,一把抱住龙战。
那拥抱,用力得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情谊都揉进骨头里。
“老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保重。”
龙战也用力抱住他,拍着他的背。
那力道,很重,很重。
“老黑,你也是。好好的。”
黑狼松开他,退后一步,用力抹了一把眼角。
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泪花在闪烁,可那泪花里,全是开心。
“老大,忘记跟你说了,我跟你汇报个事儿。”
龙战看着他。
“我生了个闺女。”黑狼说,眼里满是骄傲,满是得意,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大胖闺女,七斤重。”
龙战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你都有闺女了?!”
黑狼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不。等有空了,我带她去看你们。”
龙战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开心,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行啊,”他说,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咧得老高,“要是两个孩子合得来,说不定咱们还能当亲家。”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言为定!”
老张在旁边“啧”了一声,故意板着脸。
“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狗?虐谁呢?”
黑狼和龙战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嘈杂的候车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广播又响了一遍,黑狼的笑声停了。
他提起行李,看着他们。
“走了。”
龙战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兄弟。”
老张也走过来,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
“好好的,老黑。”
黑狼点点头,转身,朝检票口走去,走到检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
龙战和老张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黑狼抬起手,用力冲他们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龙战和老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龙战才轻轻说了一句:
“这小子,走得还挺潇洒。”
老张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几分钟后,广播又响了。
“前往K·····次列车的旅客,请到5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老张的车次。
龙战转过头,看着老张。
老张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然后,同时伸出手,用力抱住对方。
“老张,”龙战的声音沙哑,“回去之后,一定要定期复查眼睛。按时吃药,别偷懒。”
老张点点头,用力拍着他的背。
“你也是。”他的声音也沙哑了,带着同样压抑的情绪,“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一定要记得复查。别以为现在没事了就大意了。”
“我知道。”龙战说。
“老大,”老张顿了顿,轻声说道,“好好待珍珠,她·····很爱你,等你,不容易。”
龙战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你放心。”
老张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心,有对这十几年的告别。
他提起行李,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龙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张走到检票口,回过头。
他看着龙战,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看着这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了十几年的兄弟。
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龙战也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然后,老张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937章 珍珠,我回来了
龙战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广播还在响,行李箱还在滚,人们还在奔走。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那两个消失的背影。
曾经,他们三个人,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奔赴同一个战场,完成同一个任务。
曾经,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是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人。
如今,他们要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了,回到了普通的老百姓生活中。
虽然分开了,虽然以后见面难了——
可他们心里明白。
他们永远都是兄弟。
是那种,不管过多少年,不管隔多远,只要喊一声,就会为对方冲锋、为对方搏命的兄弟。
是那种,就算老了,走不动了,只要想起对方的名字,心里就会涌起一股热流的兄弟。
龙战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他提起行李,转身,朝自己的检票口走去。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方向,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老婆。
有他的孩子。
有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回过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检票口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不舍,有祝福,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他转过头,大步向前走去。
·········
龙战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
班车在村口停下,他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站在那条熟悉的村道上,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龙战的心忽然变得很轻,又很重。
他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
龙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手里提着给家人买的礼物。
没有军装,没有肩章,没有那把随身多年的配枪。
他不再是龙焱的大队长。
只是一个回家的男人。
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村里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认出他。
毕竟离家太久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龙战并不在意。
他从来就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才当兵的。不是为了让人记住他,不是为了荣誉勋章。
他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尽到自己的责任。
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部队,对得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切问心无愧。
够了。
他先在村口的商店里买了些东西,给龙安买的玩具车、小衣服,给珍珠买的衣服,给小牛买的运动鞋和文具。
对于小牛的事情,他也听黑狼和小五说了。
小牛还是个孩子,但他却用自己的身躯,毫不犹豫替自己的弟弟挡了一刀,这份恩情,很重,所以他打心眼里感谢小牛。
买完这些,他又走进村里唯一的那家花店。
“买花?”店主是个中年妇女,好奇地看着他。
龙战点点头,目光在花丛中扫过。
最后,他选了一束红玫瑰。
鲜艳欲滴,像他此刻的心情。
店主一边包花一边笑着说:“给媳妇买的吧?。”
“对!麻烦你帮我包的好看一点。”龙战笑着说,嘴角微微弯起来。
付了钱,他提着大包小包,抱着一束玫瑰,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黄昏。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温暖的金红色。炊烟袅袅,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晚风中轻轻飘散。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有孩童的嬉闹声。
龙战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可离那个熟悉的小院越近,他的脚步却越慢下来。
近乡情怯。
这四个字,他今天才真正体会到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终于,他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原来的位置,枝繁叶茂,在夕阳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屋子里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饭菜的香味。
龙战站在那里,望着这一切。
这院子,他小时候在这里跑过,跳过,被父亲追着打过,兄弟们的嬉戏和闹腾,曾经童年的一幕幕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男孩,两岁多的样子,像一阵风一样,跑的很快,脸上带着童真的笑容。
龙战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龙安。
是他的儿子。
他从未见过,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那眉眼,那神态,那走路的样子,身上有他的影子,也有珍珠的影子。
龙战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
一个父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是在他两岁多的时候。
这两年多,他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龙安的第一声啼哭,错过了他第一次睁开眼睛,错过了他第一次笑,第一次爬,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
龙战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想冲过去抱住他,可他不敢。
他怕吓到他。
就在这时,龙安也看到了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停了下来,站在院子里,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不认识他。
可他也没有害怕。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看着这个满脸是泪、手里抱着一束奇怪红花的男人。
“龙安——!别跑那么快——!”
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宠溺和担忧。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是珍珠。
她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随意挽着,手里还拿着一件小外套,大概是怕龙安着凉。
她跑出来,目光追着龙安——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那个男人。
夕阳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满脸是泪。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像是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蝎珍珠的手,猛地松开。
那件小外套,从她手中滑落,轻轻地落在地上。
可她顾不上捡。
她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
她梦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梦里,他都站在远处,她拼命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每一次,她都在快要触到他的时候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可现在——
他站在那里。
就在几步之外。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蝎珍珠的眼泪,夺眶而出。
龙战看着她。
看着她瘦了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他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蝎珍珠走去,明明一小段路,但却好像走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蝎珍珠一动都不敢动,饱含泪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龙战站定在她面前,将手上的东西放下,随后长臂一伸,将眼前这个女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却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珍珠,我回来了。”
第938章 父子相认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可蝎珍珠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他真的回来了吗?
真的吗?
是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吗?
她不敢相信。
她怕这又是一个梦。
可现在——
他的怀抱是热的。
他的心跳是真实的。
蝎珍珠用力地、用力地回抱他。
然后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温度,感觉到了他心跳的节奏,感觉到了他呼吸时的起伏。
是真的。
不是梦。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龙战……龙战……龙战……”
她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带着这两年多的所有思念和委屈。
龙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在,”
过了很久很久,龙战才轻轻松开她。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
那张脸,瘦了。
比记忆中瘦了很多。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温柔,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龙战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曾经是年轻有为的女军官,英姿飒爽,前途无量。
如今,她为了他,放弃了晋升的机会,放弃了更好的前程,放弃了本该属于她的荣耀。
只为了给他生一个孩子,给龙家留一条血脉。
然后,她从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女人。
每天洗衣做饭,带孩子操持家务。她的手,曾经握枪的手,如今握着锅铲,握着尿布,握着龙安的小手教他走路。
她付出了多少?
她承受了多少?
龙战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抚摸着那些细纹,抚摸着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蝎珍珠浑身一颤。
那真实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额头传遍全身。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着龙战的脸。
那张脸,也瘦了。
比记忆中瘦了很多,下巴更尖了,颧骨更突出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深。
“龙战……”她的声音颤抖着,沙哑着,几乎听不清,“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龙战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我。”他一字一句地说,“珍珠,是我。我没死。我活着回来了。”
蝎珍珠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两年多,憋了两年多,此刻终于全部释放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龙战,我好想你……你知道我们娘俩这两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吗……”
龙战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哽咽了,“老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蝎珍珠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一个劲儿地流泪。
龙战轻轻松开她,从旁边拿起那束玫瑰,递到她面前。
“送给我最漂亮的老婆。”
蝎珍珠愣住了。
她看着那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看着那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的花朵,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你……”她接过花,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带上了笑意,“你这个钢铁直男,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浪漫了?”
龙战看着她,看着她笑中带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以后,”他说,目光认真得像是在承诺什么,“还有更多浪漫的事情。”
蝎珍珠抱着那束玫瑰,低头闻了闻。
花香清淡,却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你的伤呢?你的身体怎么样?你这两年多是怎么过来的?你回部队了,小五他们都知道了吗?——”
龙战握住她的手,打断她。
“珍珠,”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没事。暂时稳住了,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
“我已经回过部队了,他们都知道了,你放心。“
蝎珍珠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她从他眼里看到的,是真诚,是坦然,是不想让她担心的温柔。
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怀里的玫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龙战。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那么美,那么温柔,那么满足。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在哭,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陌生的叔叔抱着妈妈。
可他看着妈妈的笑,他也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像一颗小太阳。
正当两个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龙安的身影蹭了过来。
小龙安扯了扯蝎珍珠的衣角,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妈妈。
蝎珍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蹲下身,把龙安抱进怀里。
“龙安,”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满是温柔,“来,妈妈告诉你,这个是爸爸。”
她指着龙战,一字一句地说:
“叫爸爸。”
龙战也急忙蹲下身,凑到龙安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小小的脸,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肉嘟嘟的小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龙安也看着他。
小家伙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的小脑袋瓜里,正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
爸爸?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
妈妈指着墙上的照片说,这是爸爸,妈妈说,爸爸很厉害,是大英雄。
可是,爸爸从来没有出现过。
现在,这个男人,是爸爸吗?
龙战看着儿子那副认真思考的小模样,心都揪起来了。
他害怕。
害怕孩子会排斥他,会躲开他,会不肯叫他。
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
龙战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龙安,等着那个小小的判决。
一秒。
两秒。
三秒。
·······
然后——
龙安忽然张开小胳膊,扑进了龙战的怀里。
“爸爸!”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脆生生的,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龙战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龙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声“爸爸”,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哎!”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却满是欢喜。
他一把将龙安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骨肉。
第939章 小牛的震惊
龙战一把将龙安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走喽——!爸爸带你飞一圈!”
他扛着龙安,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风呼呼地吹过,龙安坐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开心得咯咯直笑。
“爸爸飞!爸爸飞!”
他的小手抓着龙战的头发,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龙战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满头大汗,可他舍不得停下来。
他想多听几声龙安的笑,多想看几眼龙安开心的样子。
蝎珍珠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嬉闹的身影,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这个画面,她梦见过多少次?
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做这样的梦了。
可现在——
梦,成真了。
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落在父子俩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一大一小,紧紧相依。
跑了好几圈,龙战才把龙安放下来。
两个人都跑出了一身汗,龙安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合不拢嘴。
蝎珍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她先给龙安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轻柔,满是宠溺。
然后,她又给龙战擦汗。
龙战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么柔和,那么温暖。
她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那笑容,那么甜,那么美,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龙战看着,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满足。
蝎珍珠收起毛巾,转身往屋里走。
“我先去做饭,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轻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龙战拉住她的手。
“我去做。”
蝎珍珠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好陪陪龙安,而且,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
“你这么大老远回来,肯定饿了。等着,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蝴蝶。
龙战站在院子里,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龙战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暖意,满满的都是幸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龙安。
小家伙正仰着脸,好奇地看着他。
龙战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从旁边的大包里掏出那个新买的玩具车。
“龙安,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龙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车车!”
他伸出小手,抓住那辆玩具车,爱不释手地摸着。
龙战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龙安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响亮又用力。
龙安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龙战又亲了一口。
龙安笑得更开心了。
龙战干脆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亲得龙安直躲,躲又躲不开,笑得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龙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放下龙安,父子俩坐在地上,一起玩那辆玩具车。
龙安玩着玩着,忽然抬起头,看着龙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和欢喜。
他虽然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可他觉得好亲切。
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
谁喜欢他,谁对他好,他都能感觉到。
龙安觉得,爸爸是真的很喜欢他。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
妻子在厨房做饭,儿子在怀里玩耍,阳光暖暖地照着,日子慢慢地过着。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生死一线,没有血与火的考验。
只有平凡的幸福。
只有简单的温暖。
龙战忽然觉得,那些年流的血,受的伤,吃的苦,都值了。
为了这一刻。
为了她们。
院子里正热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婶婶,龙安,我回来了——”
小牛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放学回家的轻松和欢快。
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可刚迈进院子,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院子里,龙安正和一个男人坐在地上,玩着一辆崭新的玩具车。
那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宽厚的背影。
小牛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谁?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
龙安怎么会和一个陌生人玩得这么开心?
婶婶呢?
就在这时,龙战和龙安听到声音,一起转过头来。
龙安看见小牛,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丢下手里的玩具车,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小牛的腿。
“哥哥!哥哥!”他仰着小脸,兴奋地指着龙战,“爸爸!爸爸!”
小牛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向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龙战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小牛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走路的姿势——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认得这张脸。
婶婶的房间里有照片,就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眼神锐利。
婶婶经常看着那张照片发呆。
有时候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然后偷偷抹眼泪。
小牛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活生生的。
龙战走到小牛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想起黑狼和小五说过的话,这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替小五挡了一刀。
一个当时才八岁的孩子,面对歹徒的刀,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在小五前面。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牛的脑袋。
“你就是小牛吧?”
小牛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我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龙战笑了,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龙安的爸爸,你可以叫我叔叔。”
小牛看着他,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高,好大,像一座山。
可他又觉得,这座山,很安全。
第940章 龙安,今晚跟哥哥睡
“叔叔好。”小牛乖乖地喊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有些紧绷,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
龙战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旁边那堆东西前。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鞋盒,递给小牛。
“给你买的,试试看。”
小牛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鞋盒,上面印着一个运动品牌的标志。
小牛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抬起头,看着龙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叔对他很好,给他买衣服,买文具,每次都偷偷塞钱给他。
现在,龙安的爸爸也对他这么好。
他一个被捡来的孩子,何德何能?
小牛接过鞋盒,手都有些抖。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黑色的,带着白色的条纹,好看极了。
他蹲下身,脱掉自己那双已经洗得发白的旧球鞋,小心翼翼地穿上新鞋。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软软的,弹弹的,舒服极了。
小牛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龙战,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龙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他伸出手,又揉了揉小牛的脑袋。
“不用谢。”
“吃饭啦——!”
蝎珍珠端着一大盘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轻快得像唱歌。
她看见小牛,笑着说:“小牛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小牛看着她,忽然愣住了。
婶婶今天,笑得真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婶婶笑得这么开心。
那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小牛的心里,忽然也高兴起来。
他用力点点头,跑去洗手。
龙战一手拉着小牛,一手抱着龙安,走到餐桌前坐下。
小牛偷偷侧过脸,看了看那只握着自己的大手。
好大。
手掌很粗糙,上面有厚厚的茧子,摸起来硬硬的。
可那温度,好暖。
小牛抬起头,又看了看龙战的侧脸。
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沉稳,像一座山。
有他在,婶婶就这么开心。
有他在,这个家就这么踏实。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小牛忽然觉得,这个家,真的完整了。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大盘红烧肉,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蝎珍珠忙里忙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才在龙战身边坐下。
她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和龙战各倒了一杯。
然后,又给小牛和龙安倒了果汁。
“来,”她举起酒杯,眼眶微红,可嘴角带着笑,“我的老公,欢迎回家。”
龙战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笑意,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也举起酒杯。
“干杯!”
龙安抱着自己的小杯子,学着大人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果汁,喝得满脸都是。
蝎珍珠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小牛。
“小牛,”她的声音温柔,却郑重,“这是婶婶的丈夫,也是龙安的爸爸。他叫龙战,你以后喊他叔叔就行。”
小牛点点头,乖巧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龙战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蝎珍珠又看向龙战:“小牛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龙战点点头:“听黑狼和小五说了。”
“小牛,”龙战看着他,坚定地说,“以后,叔叔也会和婶婶一样爱你。你在这个家,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
小牛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蝎珍珠,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又看向龙战,看着他眼里的真诚。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想起了五叔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偷偷塞钱给他。
想起了龙安刚会走路的时候,跟在他后面喊“哥哥”,跌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现在,又多了一个叔叔。
一个像山一样高大、像山一样可靠的叔叔。
小牛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忽然站了起来。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端起面前那杯果汁,举到龙战面前。
“叔叔!”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却格外响亮。
龙战愣了一下,看着他。
“我敬您一杯!”小牛一字一句地说,目光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岁多的孩子,“以后,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婶婶!”
龙战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伪装,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满腔的赤诚。
他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人,太多眼神。
可这样的眼神,他很少见。
这是一个孩子的真心。
龙战的心,被狠狠触动了。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小牛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小牛仰头,豪爽地把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龙战也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小牛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蝎珍珠碗里。
“婶婶,您辛苦了,多吃点。”
他又夹了一块,放进龙战碗里。
“叔叔,您也吃。”
龙战也拿起筷子,给小牛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小牛,多吃点。长身体。”
小牛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放下碗筷,蝎珍珠刚要起身收拾,龙战按住了她的手。
“我来。”
蝎珍珠愣了一下:“你?”
“以后这些事,我来做。”龙战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坚定,“你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歇歇了。”
蝎珍珠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心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再坚持。
她只是点点头,退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下。
龙战开始收拾碗筷。
蝎珍珠坐在椅子上,透过厨房的门,看着他的背影。
灯光下,那个高大的身影系着围裙,弯着腰,认真地洗着碗。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站起身,拉着龙安去洗澡。
院子里,小牛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
等龙安洗完澡,小牛走过去,拉住他的小手。
“龙安,”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晚跟哥哥睡好不好?”
龙安眨巴着大眼睛,摇摇头:“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跟哥哥睡,明天哥哥给你做一个木马!”小牛比划着。
龙安的眼睛亮了。
“木马?”
“对!”小牛继续加码,“而且哥哥还会讲故事!讲那种……那种特别厉害的故事,有怪兽,有英雄,有龙!”
龙安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些画面了。
他看了看妈妈的方向,又看了看小牛,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跟哥哥睡!”
“嘿嘿,龙安真乖!”小牛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他想起小时候留守在家,爸爸每次打工回来,他都被抱去跟奶奶睡,让爸爸妈妈睡一屋,所以,他觉得爸妈应该都是这样的。
第941章 夫妻交心
到了晚上9点,小牛拉着龙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龙战。
小牛笑了,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小牛给龙安讲起了故事。
“从前啊,有一个很厉害的英雄,他叫……”
龙安靠在他身边,听得入了迷。
房间里,灯光昏黄而温暖。
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那张不大的床上,龙安窝在小牛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正香。
小牛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手里还攥着那本没讲完的故事书,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也沉沉睡去。
龙战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人。
龙安不在,小牛也不在。
他轻轻走到小牛房间门口,推开门往里一看——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睡得香甜。
龙安的小脸贴在哥哥胳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牛侧着身子,一只手护着龙安,另一只手还搭在故事书上。
龙战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两个孩子身上。
然后,他关掉床头的小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卧室的缝里透出的一线暖光。
龙战向卧室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蝎珍珠正背对着他,在铺床。
她弯着腰,整理着被角,动作轻柔而细致。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穿着简单的睡衣,长发披散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龙战就那么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这再平凡不过的画面。
他的心,却莫名动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蝎珍珠回过头,刚要说话,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
龙战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水汽。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很想你。”
蝎珍珠的脸,瞬间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熟透的苹果。
“孩子……孩子还在外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害羞和紧张。
龙战把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他们已经睡了。龙安在小牛房间,睡得很香。”
蝎珍珠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龙战已经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了上去。
那吻,热烈而急切,带着两年多的思念和渴望。
龙战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她身上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气息不稳,龙战才缓缓放开她。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蝎珍珠躺在床上,看着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虽然她已经当了妈妈,可她也只有过那一次。
现在,龙战就在床边,看着她,眼神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羞得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龙战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珍珠,”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情动,“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吗?”
蝎珍珠的脸更红了:“·····记得……”
龙战说,目光变得温柔而深邃,“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好好珍惜。”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一次,我要把这两年的补回来。”
说完,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蝎珍珠生涩地回应着,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颤抖。
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把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两颗心紧紧相依的跳动,分不清彼此。
窗帘轻轻飘动,夜风带着花草的清香,从缝隙里钻进来。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诉说着这两年多的思念。
直到后半夜,一切才慢慢平息下来。
龙战侧躺着,把蝎珍珠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她的头发散落在他手臂上,像黑色的绸缎。
蝎珍珠躺在龙战怀里,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像天边残留的晚霞。
龙战紧紧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银色的带子。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田野里蛙鸣的声音。
过了很久,蝎珍珠才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沙哑,却格外柔软,“你当时……是怎么被救的?”
龙战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关切和心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天,我躺在雪地里,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浑身是伤,动都动不了,血都快流干了。”
蝎珍珠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后来呢?”
“后来……”龙战的嘴角弯了弯,“我梦到了你跟龙安,想到了小五和小雪,就强撑着,一步一步往走,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后来晕过去了。”
蝎珍珠的眼眶红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老中医家里了。”龙战继续说,“他救了我,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可我昏迷了一年多,什么都记不得了。”
蝎珍珠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醒了,可什么都不记得了。”龙战说,“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坐了大半年的轮椅,才慢慢能走路。”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
“直到前两天,我才突然想起来。想起了你,想起了龙安,想起了所有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我就往回赶。一刻都不敢停。”
蝎珍珠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胸口的,肩膀的,后背的。每一道,都像刀一样割在她心上。
“当时……一定很痛吧?”她的声音哽咽。
第942章 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龙战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蝎珍珠点点头,眼泪还是流着,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以后,我给你好好补补。”她说,“把你的身体补好,把这两年多亏的都补回来。”
龙战看着她,忽然笑得有些轻佻。
“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天天都要补,媳妇儿,你记得要给我多补补。”
蝎珍珠愣了一下,随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她抬起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龙战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了。
笑够了,他继续说:“我赶到龙焱的时候,正好碰上黑狼和老张转业退伍。”
蝎珍珠愣了一下。
“他们……转业了?”
龙战点点头。
蝎珍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她说,声音里带着感慨,“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身上又有伤。转业,是迟早的事。”
她靠在龙战怀里,目光变得深远。
“部队就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兵走了,新兵又来。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去。”
“我们要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你的救命恩人。”
龙战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应该的。”他说,“那是给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蝎珍珠点点头,靠回他怀里。
“还有小五,”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欣慰,“这孩子,现在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很多,成熟了很多,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
龙战的嘴角弯起来。
“我知道。”
“他还给家里起了新房子,”蝎珍珠说,语气里带着骄傲,“三层楼呢,都是他出的钱。说是要给咱们住得舒服点。”
龙战点点头,目光变得柔软。
“小五确实变了很多。”他说,“我有他这个弟弟,很骄傲,我也会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弥补这么多年对他缺失的关爱。”
他顿了顿,又说:“龙焱交给他,我放心。”
蝎珍珠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释然和满足。
“以后,”龙战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等我的工作安排下来,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蝎珍珠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可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忽然撑起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柔,却带着千言万语。
龙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睡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你今天累了一天了。”
蝎珍珠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她闭上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声音,那么真实,那么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以前,她总是睡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想着龙战在哪儿,想着他有没有受伤,想着他还能不能回来。
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龙战浑身是血,站在远处看着她。她拼命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可现在——
他就在身边。
蝎珍珠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睡着了。
这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只有安稳,只有温暖,只有那个等了两年多的人,就在身边。
龙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
夜,很深了。
可这一刻,很美。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蝎珍珠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凉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龙战?!”
她一下子坐起来,穿好鞋,急忙往外跑。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难道是梦?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梦?
她跑到厨房门口,猛地停住脚步。
厨房里,龙战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正认真地煎着鸡蛋。旁边的小锅里,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蝎珍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不是梦。
是真的。
龙战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她光着脚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
“起这么早?”他说,声音温柔,“再去睡一会儿,早餐好了我叫你。”
蝎珍珠看着他,看着他系着围裙的样子,看着他手里拿着锅铲的样子,看着他眼里温柔的笑意。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走过枪林弹雨,指挥过千军万马,是敌人闻风丧胆的龙焱大队长。
可现在,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餐。
像这世上最普通的丈夫一样。
蝎珍珠觉得,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值了。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她的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你身上还有伤,以后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龙战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
“我回来了,这些事就由我来做。”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该好好休息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去洗漱吧,马上就好了。”
蝎珍珠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那么甜,那么暖,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
小牛拉着龙安从房间里跑出来,两个小家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却精神得很。
“叔叔,婶婶,早上好!”小牛先开口,脆生生地喊。
龙战走过去,蹲下身,把两个小家伙都搂进怀里。
“小牛早上好,龙安早上好。”
“快去洗漱,洗完澡吃早餐。”
小牛点点头,拉着龙安往卫生间跑。
跑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蝎珍珠一眼。
婶婶今天,好像很不一样了。
脸色红润了很多,气色好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牛又看了看龙战。
叔叔真厉害。
他一回来,婶婶就变了个人似的。
这个家,也越来越好了。
小牛笑了,拉着龙安跑进卫生间。
·······
ps:这个月恢复三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943章 龙战拜访七婶
吃过早餐,龙战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他要去七婶家。
这些年,多亏了七婶照顾小五。小五小时候,父母走得早,是七婶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拉扯大的。
这份恩情,龙战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回来了,无论如何都要上门拜访。
七婶家还是那个老院子,院墙矮矮的,木门有些斑驳。
龙战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门开了,七婶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有神。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眼里满是疑惑。
“你是……”
龙战笑了。
“七婶,我是龙战。小五的大哥。”
七婶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仔细看着这张脸。
龙战?
小五的大哥?
不对啊,小五的大哥不是……
龙战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当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被人救了。这两年一直在养伤,最近才恢复记忆,刚转业回来。”
七婶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好样的!”她一把抓住龙战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好样的!老天爷都不忍心收你!好样的!”
龙战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提起手里的东西,递到七婶面前。
“七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么多年对小五的照顾。”
七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五那孩子懂事,孝顺,对我也好。他帮我的,比我帮他的多多了!”
龙战坚持把东西塞到她手里。
“七婶,您别推辞。以后我就转业在家了,有什么事,您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您办。”
七婶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眼眶又红了。
“好孩子,”她拍拍龙战的手,声音哽咽,“好孩子……”
这时,一个小的身影从屋里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是小不点。
“叔叔,喝茶。”小不点把茶杯递到龙战面前,仰起小脸,眼睛亮亮的。
龙战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接过茶杯,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
这就是小不点。
七婶的女儿,小五经常提起的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你就是小不点吧?”龙战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着她。
小不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五经常提起你。”龙战说,目光温和,“说你很懂事,很乖,还会帮妈妈干活。”
小不点的脸红了,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龙战笑了,从旁边的袋子里又拿出几个盒子。
“来,这是叔叔给你买的。”
小不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盒子里,是崭新的文具——漂亮的铅笔盒,印着小动物的笔记本,还有一盒五颜六色的水彩笔。
旁边还有一套衣服,粉色的,上面绣着小花,好看极了。
七婶在旁边看着,连忙摆手。
“你这也太多了!刚才那些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现在又给小不点买这些——使不得使不得!”
龙战看着她,目光诚恳。
“七婶,您就让我表示表示。小五小时候,多亏了您照顾。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说:
“这些年我不在,您对小五的好,我都听说了。这些东西,跟您做的比起来,不算什么。您要是不收,我心里才不安呢。”
七婶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眼眶又红了,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婶收下。收下,谢谢!”
小不点抱着那些礼物,开心得小脸都红了。她仰起头,看着龙战,脆生生地说:
“谢谢叔叔!”
龙战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客气。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让你妈妈享福。”
小不点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又聊了一会儿,龙战才起身告辞。
七婶和小不点送他到门口,一直看着他走远。
阳光下,那个高大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七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说不出的欢喜。
她想到了珍珠。
那个苦命的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熬了两年多。白天强撑着笑脸,晚上偷偷抹眼泪。谁看了不心疼?
现在,她的男人回来了。
她的苦,终于熬到头了。
七婶又想到了小五。
那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他又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这些年,他有多累,有多苦,她这个看着他长大的人,最清楚。
现在,他的大哥回来了。
这孩子,以后又多了一个亲人。
七婶抬头,看着蓝蓝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龙家,终于不用那么冷清了。
真好。
·········
龙焱基地。
龙战离开后,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训练场上,呐喊声震天,士兵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比以往更加有冲劲。
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曾经的老大,还能活着回来。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那个他们以为已经牺牲的英雄,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也带来了无穷的动力。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一天比一天响亮。
龙小五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传来的呐喊声,心情格外舒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蓝天,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好多。
以前,他是龙家的顶梁柱,是龙焱的掌舵人,是所有事情的最终负责人。
累了不能喊累,苦了不能诉苦,只能一个人硬扛着。
可现在,大哥回来了。
家里的事,有大哥撑着。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归属感。
那种感觉,很踏实,很温暖。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
照片里,他和苏谨柔相依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蜜。
龙小五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里那张温柔的脸。
“谨柔,”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哥回来了。我跟你说的那个大哥,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等你回来,我就带你回家。见大哥,见大嫂,见龙安。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咱们就结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照片上,落在苏谨柔含笑的脸上,也落在龙小五温柔的目光里。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铃——”
第943章 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日期定了
龙小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有力的声音。
“小五,在基地吗?”
“在的,首长。”龙小五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嗯,我现在去基地一趟,有点事要跟你说。你先别外出。”
“好,我等您。”
挂断电话,龙小五放下听筒,目光还停留在电话机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电话,想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刚碰到话筒,就顿住了。
黑狼。
他想打给黑狼。
以前每次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狼。
那个嗓门最大、骂人最凶、也最靠得住的老大哥,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龙焱的大管家,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
龙小五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黑狼教官已经转业了。
不在龙焱了。
龙小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训练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年,黑狼陪着他走过多少风风雨雨?
在他最崩溃的时候,是黑狼守在他床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是黑狼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有我呢”;在他最累的时候,是黑狼替他扛起一半的担子。
现在,黑狼走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是时候找个人接替黑狼的位置了。
至于谁来接管……得跟林首长商量一下。
········
一个小时后,一辆熟悉的军车驶进基地。
龙小五早已等在楼下,看到车停稳,立刻上前,立正敬礼。
“首长好!”
林建国下车,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他伸手拍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很重。
“走,回办公室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林建国环顾了一圈这间熟悉的屋子,目光在龙战的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上回过来,”他说,“光顾着跟龙战聊了,当时有事,也没顾上跟你多说两句。”
龙小五笑了:“首长您忙,没事的。”
林建国点点头,又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你大哥这次回来,给龙焱带来的气势不小啊。”林建国说,眼里带着欣慰。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比之前更有劲了。”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阳光下,那些年轻的身影在训练场上奔跑、跳跃、搏击,口号声震天响。
“是,”他说,嘴角带着笑,“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动力。毕竟,谁都没想到,龙战老大还能活着回来。”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你大哥回来了,你肩膀上的担子,应该轻了不少吧?”
龙小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是,”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感触,“轻了不少。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建国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离开了龙焱,”他说,声音沉稳有力,“但他们的精神还在。你还要接着带下去。龙焱的未来,还在你们手上。”
龙小五坐直身体,目光坚定。
“是,首长。我明白。”
林建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说正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日期定了。下个月15号。”
龙小五的眼神一凝。
“每个国家派十名代表参加。到时候,也会派几个后勤人员和医务兵一起过去。”林建国顿了顿。
“这个日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再改了。”
他看向龙小五,目光如炬。
“小五,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这次比赛,代表的是咱们国家的形象,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龙小五站起身,立正,挺直脊背。
“首长放心!”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龙焱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国家的期望!”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和坚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还有一个月。参赛人员,你自己挑选。”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一定要重视起来。”
龙小五用力点头。
“明白!”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
“龙焱,”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会越来越好的。”
龙小五站在他身后,也望向窗外。
训练场上,口号声一阵比一阵响亮。
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着,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龙小五看着林建国,目光认真。
“首长,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他:“说。”
“黑狼教官转业了,”龙小五说,“他那个位置,得有人接替。我想找一个人来当副队长,帮我分担一些日常事务的管理。”
林建国点点头,走回沙发坐下。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他说,语气轻松却透着信任,“人是你用的,得跟你合得来。你觉得谁合适,就用谁。”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龙小五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有。”他说,声音笃定,“周圆福。”
林建国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在龙焱六年了,各方面都是顶尖的。”龙小五说,语气里带着肯定。
“军事素质过硬,军校毕业的成绩也是顶尖,带队能力也强。去年成立的狙击小组,他带得特别好,成绩在全军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有想法,有创新,不是那种只会听命令的兵。年轻,有冲劲,敢想敢干。”
林建国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周圆福……”他念着这个名字,“这小子,我也有印象。军校那会儿,成绩就是顶尖的。进龙焱之后,一直跟着你,立下的战功也不少。”
他看着龙小五,目光里带着赞许。
“你眼光不错。那就按你的想法办。他的军衔,也提到上尉。”
龙小五点头:“是!”
第944章 龙焱,以后我陪你一起扛!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五,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随时跟我沟通。能满足的,我一定尽量满足。”
龙小五立正:“谢谢首长。”
林建国摆摆手,目光变得深远。
“跟你大哥一个时期的龙焱的老兵,一个个都转业退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感慨。
“黑狼走了,老张走了,以前那些老面孔,越来越少了。现在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跟你同一时期进来的兵。”
他看着龙小五,目光郑重。
“这批人,是龙焱的中坚力量。你要好好带他们,以他们为基石,为龙焱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将来龙焱要扩大,要靠他们。”
龙小五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首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龙小五送他到楼下,看着那辆军车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于是把周圆福喊了过来。
接到命令的周圆福,刚从狙击训练场回来,一身汗,迷彩服都湿透了。
他正在宿舍门口喝水,就被人叫到了办公室。
“队长,找我啥事?”他一进门就问,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龙小五看他一眼,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喘口气。”
周圆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抹嘴,这才看着龙小五,等他开口。
龙小五靠在桌边,看着他:“刚才林首长来了。”
周圆福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跟他说了件事。”龙小五说,“关于你的事。”
周圆福愣了一下:“我?什么事?”
龙小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准备任命你为龙焱的副队长。军衔提到上尉。接替黑狼的位置,以后帮我分担一些日常事务的管理。”
周圆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啥?”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
“不不不,我听清了!”周圆福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我就是……我就是不敢相信……”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直直地盯着龙小五。
“队长,你说真的?林首长同意了?”
龙小五点点头:“同意了。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周圆福的嘴,咧到了耳根。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又握紧,激动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我……我……”
他忽然站直身体,立正,挺起胸膛。
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穆。
“队长!”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负你和首长的期望!”
“一定会好好协助你,把龙焱带好!”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
“龙战教官走了,黑狼教官走了,老张走了,那些老面孔,都一个个离开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
“咱们这一批人,接过的是前辈的接力棒。这根棒子,得接稳了,才对得起他们。”
周圆福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我明白。”他一字一句地说,“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棒子接稳了。龙焱,以后我陪你一起扛!”
龙小五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信任,有对未来的期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站在一起。
窗外,训练场上的呐喊声一阵阵传来。
那是龙焱的声音。
那是他们的声音。
那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
谈完工作,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彻底沉下了山头,夜幕缓缓降临,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训练场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昏黄里。
龙小五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带你去个地方。”
周圆福跟上他:“去哪儿?”
“动物训练基地。”龙小五边走边说,“让你跟那帮小家伙熟悉熟悉。以后它们也归你管了。”
周圆福眼睛一亮,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训练场,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来到那片专门划出来的动物训练区。
龙小五站定,抬起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在夜色中回荡,传得很远。
几秒钟后,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黑暗中窜出几道黑影。
两只黑猫率先跑出来,矫健轻盈,在夜色中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旋风跳到旁边的石头上,暗影则直接跑到龙小五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紧接着,2只狼犬也从四面八方跑过来,脚步稳健,呼吸沉稳,在龙小五面前齐刷刷地站定。
它们排成一排,目光都看着龙小五,像是在等待命令。
周圆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这也太默契了吧?”
他平时也来过这里,但次数不多,对这帮小家伙的印象还停留在“还在训练阶段”的认知里。
可现在——
这些狼犬和黑猫,站在一起,整齐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它们的目光,专注而信任,仿佛只要龙小五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冲出去执行任何任务。
“这才多久?”周圆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龙小五,“它们怎么进步这么快?”
龙小五蹲下身,摸了摸暗影的脑袋。
“都是黑狼的功劳。”他说,声音里带着感慨,“他对这支动物小组,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训练方案,默契培养,战术配合,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静静等待的动物。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它们。”
周圆福点点头,心里对黑狼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龙小五转头看着他。
“以后,你要多来,多跟它们接触。培养默契,让它们也熟悉你。”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饲养员会教你基本的训练方法和注意事项。”
“要是遇到不懂的,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黑狼教官。他走了,但这些小家伙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了解。”
周圆福挺直脊背,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队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龙小五看着他,笑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他抬头看了看山顶的方向,“现在有空,冲一回山顶?”
周圆福眼睛一亮。
“好啊!走!”
第945章 到时候,咱们一起拿冠军
夜幕降临,两道身影,从基地后山出发,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往山顶狂奔。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山路两旁,虫鸣声声,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龙小五跑在前面,步伐矫健,呼吸均匀。
他今天跑得格外轻松,格外畅快。
大哥回来了。
压在心上两年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种感觉,真好。
周圆福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他也跑得格外起劲,浑身都是劲儿。
副队长。上尉。
这两个词,像火一样在他心里燃烧。
他龙焱六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走到今天。流过多少汗,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骂,他自己都数不清。
可现在,一切都值了。
以后,他要和队长一起,把龙焱扛起来。
两人越跑越快,越跑越兴奋。
山风呼啸,树影倒退。他们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周圆福,忽然笑了。
他想起六年前。
那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龙焱集训队的时候。
炊事班门口,集合哨响起,一群人往前冲。周圆福那时候还是个小胖子,跑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二十公里越野,跑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腿都软了。
是他,半拖半拽,硬是把周圆福拉到了终点。
那时候他想,这小子,能坚持下来吗?
六年过去了。
当年的小胖子,身上的肥肉变成了结实的肌肉。跑起来不再喘,步伐稳健有力。
不再是需要他拖着走的新兵蛋子,而是一名顶尖的特种兵。
龙焱最年轻的狙击小组组长。
马上,就是龙焱的副队长。
龙小五的嘴角,弯起来。
“周圆福!”
他喊了一声。
“在!”
周圆福应得响亮。
“跟上!别掉队!”
“队长放心!掉不了!”
两人加快速度,一前一后,向山顶冲去。
山路越来越陡,可他们的脚步,一刻不停。
终于——
山顶到了。
两人站在最高处,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吹干他们脸上的汗珠。
龙小五抬起头,望向远方。
夜幕下,群山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远处,龙焱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洒落人间的星辰。
更远处,是县城的方向,万家灯火,温暖而安宁。
一览众山小。
周圆福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同样的方向。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这大好河山。
过了很久,龙小五忽然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吼一声:
“啊——!”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周圆福愣了一下,也跟着吼起来:
“啊——!”
两声大吼,交织在一起,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接一声。
他们把心里的热血,把所有的激情,把对未来的期许,都融进了这两声大吼里。
吼完了,两人对视一笑,同时往地上一躺。
后背贴上冰凉的山石,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头上,很快就干了。
周圆福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龙小五。
月光下,龙小五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还带着笑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沉稳冷静的光,而是一种更亮、更暖的光。
周圆福知道那是什么。
是希望。
是从前那个背负着一切的龙小五,身上没有的光。
自从龙战回来后,龙小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走路不一样了,说话不一样了,连喘气的节奏都不一样了。
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整个人都轻了。
周圆福替他高兴。
真的高兴。
这个兄弟,这些年太苦了。
一个人扛着龙焱,一个人撑着家,一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累了没人说,哭了没人看,只能自己咬牙硬撑。
周圆福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五哥,”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队长”,“真好。”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真好?”
“你大哥回来了。”周圆福说,声音很轻,却很真诚,“你又多了一个亲人了。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了。”
龙小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动,也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是,”他说,“真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望着头顶的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龙小五忽然开口。
“下个月15号,国际特种兵大赛。”
周圆福转过头看他。
“日子定下来了。”龙小五说,“选十个人去。”
周圆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坐起来,盯着龙小五。
“队长,名单里有我吗?”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有。”
周圆福的嘴,咧到了耳根。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吼一声:
“那就干——!”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抖。
“干他娘的——!”
他又吼了一嗓子,吼得脸都红了,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到时候——拿个冠军回来——!”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被感染了。
他也猛地坐起来,对着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对!干他娘的——!”
“拿冠军回来——!”
两声大吼,交织在一起,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接一声,在夜色中回荡。
吼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那笑声,那么畅快,那么肆意,像要把心里的所有热血都笑出来。
笑够了,他们又躺回去,继续看着头顶的星空。
“小胖。”
“嗯?”
“到时候,咱们一起拿冠军。”
“必须的。”
“让那些外国佬看看,什么叫龙焱。”
“让他们吓得腿软。”
龙小五笑了。
周圆福也笑了。
夜风吹过山顶,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干他们脸上的汗。
远处,龙焱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
更远处,是辽阔的天地。
两个年轻人,躺在山顶,望着星空,心里装满了豪情。
前路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
一个月后,他们要带着这些火焰,去世界的舞台上,燃烧给所有人看。
第946章 一张无形的关系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刘家小院门口。
刘辉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那熟悉的车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丢下手里的簸箕,快步迎了出去。
车门打开,刘星玥先探出身来。
生了孩子之后,她比之前圆润了些,脸色红润,眉眼间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她刚站稳,就冲刘辉笑起来。
刘星玥自从上回跟刘辉一起将龙战治疗醒后,就没有回过这里。
因为她后面有强烈的孕吐反应,再加上她的是双胞胎,要比别人辛苦,所以苏烈枭很心疼担心她,都不舍得让她出门。
而刘辉也就是在刘星玥生孩子后去过医院看望过几次,现在也间隔三个月没见了
“哥!”
“星玥!”刘辉上下打量她,笑得合不拢嘴,“气色不错,看来烈枭把你养得很好。”
刘星玥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转身从车里接过两个孩子。
保姆也跟着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刘辉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眼睛都挪不开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心都快化了。
“这是……姐姐?”
刘星玥点点头:“这个是姐姐,团团。”
刘辉伸出手,轻轻把团团抱过来。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又沉沉睡去。刘辉看着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像,真像你小时候。”他喃喃着,声音都软了。
刘星玥笑了,把怀里的弟弟往前凑了凑:“这个是弟弟,圆圆。哥,你也抱抱。”
刘辉摇摇头,把团团抱得更紧些:“先抱这个,一会儿再抱那个。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刘星玥被他逗笑了,一家子人说说笑笑,往院子里走。
进了屋,把孩子安顿好,刘星玥才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熟悉的老屋。
“哥,阿怪呢?”她问,“怎么不见他?不在家吗?”
刘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星玥,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星玥,”他说,“有件事得告诉你。你生孩子那会儿,我怕你分心,就没说。”
刘星玥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子。
“什么事?阿怪怎么了?”
“别紧张,是好事。”刘辉连忙摆手,脸上又浮起笑意,“阿怪他已经好了。能自由行走了,而且……恢复记忆了。”
刘星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什么?!”
“他走了。”刘辉说,“离开这里,回去找他的家人了。”
刘星玥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个月。
才三个月。
那个坐在轮椅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竟然已经好了?能自由行走了?还恢复了记忆?
这得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力,多大的训练耐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
刘星玥的心里,涌起巨大的震撼。
刘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又补充道:
“对了,他不叫阿怪。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刘星玥抬起头,看着他。
“他叫龙战。”刘辉一字一句地说,“是一名特种兵。当时是出任务受了重伤,才会流落到咱们这儿。”
龙战???!!!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刘星玥的脑海里。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龙战?
龙焱特种部队的前任大队长?
那个在军区赫赫有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当然知道龙战。
她曾经和龙焱有过一次联合行动。那时候,她只是远远地见过龙战两面。
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沉默寡言、被她哥哥一口一个“阿怪”叫着的人,竟然是他。
难怪……
难怪她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原来是这样。
刘星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想起龙小五。
那个在非洲救过她的年轻军官,那个沉稳冷静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个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落寞的男人。
他是龙战的弟弟。
刘辉救了他的大哥。
他救过她的命。
这兜兜转转的关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刘星玥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能想象到,小五看到他大哥活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是多么的震惊和开心,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她打心底里为小五感到开心。
刘辉看着她,诧异地问道:“星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星玥回过神来,看着他。
“哥,你知道龙战是什么人吗?”
刘辉摇摇头:“就知道是特种兵,具体的不知道。怎么了?”
刘星玥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敬佩,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哥,”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救下的这个人,在陆军部队,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他带的龙焱,是咱们国家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他的战绩,说出来能吓死你。”
刘辉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英雄?
他救了个人,是个大英雄?
刘辉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慰。
他想起龙战刚被救回来时的样子。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命悬一线。后来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像个无根的浮萍。
可他从来不抱怨,不放弃,咬着牙做康复,一遍一遍地练习走路。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从不吭一声。
那时候刘辉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他知道了。
他救下的,是一个英雄。
刘辉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刘星玥看着刘辉震惊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哥,还有更巧的呢。”
刘辉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还有?”
“龙战的弟弟,龙小五,”刘星玥一字一句地说,“是谨柔的男朋友。”
刘辉的眼睛,彻底瞪圆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谨柔?
苏谨柔?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那个喊他“辉哥”的妹妹,那个在他这儿蹭过无数顿饭的小姑娘?
她的男朋友,是龙战的弟弟?
是那个他救下来的“阿怪”的弟弟?
第947章 出发的前一天
刘辉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喃喃出一句:
“这……这缘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刘星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刚才捋清楚了一切,也惊得半天没说话。”
刘辉回过神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救下龙战的时候,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看到一个重伤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庆幸自己坚持了那么久,庆幸自己把龙战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可他没想到,这一救,救下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命。
他挽救了一个家庭。
也挽救了一个国家的栋梁。
刘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满的。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地的缘分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刘星玥,“谨柔呢?是不是准备跟她男朋友结婚了?”
刘星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声音也低了下来。
“谨柔出任务去了。”
刘辉心里“咯噔”一下。
“出任务?什么任务?”
刘星玥摇摇头:“不知道。保密级别很高,连我们都联系不上。”
刘辉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会……不会像你当年那样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星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有些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差不多吧。”
刘辉的心,揪了起来。
“但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刘星玥转过头,看着刘辉,眼眶微微泛红,“哥,我希望她能比我幸运。希望她能早点回来,早点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刘辉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谨柔那丫头,从小就聪明,有主意,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她会回来的。”
“师父呢?”刘辉又问,“她知道吗?”
刘星玥摇摇头。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们不敢告诉她。”她的声音低低的,“就说谨柔在忙,等忙完就回来。老人家信了,也没多问。”
刘辉点点头。
“不说也好。”他说,长长地叹了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福气。”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星玥,目光变得柔和。
“说说你吧。生了孩子以后,过得怎么样?”
刘星玥脸上的落寞,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和温柔。
“很好。”她说,嘴角弯起来,眼里有光,“烈枭对我很好,特别好。”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坐月子的时候,天天陪着我。半夜孩子哭,他第一个爬起来,换尿布、喂奶、哄睡,一条龙全包了。”
“我想帮忙,他都不让,说‘你生两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我来’。”
刘辉听着,嘴角也弯起来。
“后来他回去上班,但也天天都回家,他说每天看着老婆和孩子,就是一种幸福。”
刘星玥说着,眼眶有些发热,可那热里,全是暖意。
“他对两个孩子也好,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有耐心。抱着他们能抱一上午,跟他们说话,给他们讲故事。”
刘辉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妹妹,真的过得很好。
很幸福。
他伸出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欣慰,“那就好。”
他转过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谨柔那丫头,”他轻声说,“希望她也能像你一样,早点回来,早点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刘星玥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会的。”她说,声音轻轻,却坚定,“一定会的。”
·········
一个月后。
龙焱基地。
这一个月,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特别是那十名被选出来的队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
龙小五亲自带着他们加练,一遍一遍地磨合战术,一遍一遍地训练默契。
十个人,有不同的特长和风格,要把他们捏合成一个整体,需要时间,需要汗水,需要无数次的碰撞和磨合。
于是,训练场上,他们奔跑、匍匐、攀爬、射击,一遍又一遍。
汗水湿透了迷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胳膊酸了,咬牙坚持;腿软了,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国际赛场。他们代表的,是龙焱,是龙国。
十个人的名单里,有八个是男生。
还有两个,是女生。
叶子男和唐豆。
她们站在队伍里,和男兵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咬牙坚持。
没有特殊待遇,没有额外照顾。
男兵跑五公里,她们也跑五公里;男兵爬泥潭,她们也爬泥潭;男兵练格斗,她们也练格斗。
龙小五选她们,不仅是因为她们军事实力过硬,更因为——
他想让世界看看。
龙国的女兵,是什么样子。
是铿锵玫瑰。
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飞快地流逝。
傍晚,夕阳西斜,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龙小五吹响了集合哨。
十个人迅速集合,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龙小五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这一个月,他们每个人都黑了好几个度。
叶子男和唐豆也不例外。两个女孩子的脸,黑得发亮。她们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能清楚地看到两截不同的颜色。
袖子遮住的地方是白的,露出来的地方是黑的,黑白分明,像戴了一副天然的“护腕”。
可她们的眼里,没有疲惫,没有抱怨。
只有光。
比一个月前,更亮、更锐利的光。
那是被汗水淬炼过的眼神。
那是被无数次挑战磨砺出的锋芒。
龙小五站在队伍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那些晒得黝黑的脸庞,那些比一个月前更加锐利的眼神。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个月来的付出。
转眼间,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天。
第948章 出发比赛!
“这一个月,”龙小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队伍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十公里越野,五公里负重,泥潭格斗,夜间射击——你们一样没落下。”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有人跑吐了,吐完接着跑。有人累晕了,醒来继续练。有人手磨破了,缠上绷带照样攀爬。有人腿抽筋了,咬牙撑过去接着冲。”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两个女兵,和男兵一样练,一样拼,一样咬牙撑到底。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退缩。”
叶子男和唐豆挺起胸膛,眼里有光在闪烁。
龙小五的声音更加有力:
“你们这一个月流的汗,比有些人一年流的都多。你们这一个月吃的苦,比有些人一辈子吃的都多。”
“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是龙焱最优秀的兵,是咱们龙焱最硬的骨头!”
九个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脸上满是自豪,眼里满是骄傲。
龙小五顿了顿。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们记住,不止你们在练。其他国家的人,也在练。”
九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在进步,他们也在进步。你们在吃苦,他们也在吃苦。你们想拿冠军,他们更想拿冠军。”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不要以为这一个月练得好,就一定能赢。不要以为咱们龙焱厉害,别人就是软柿子。”
“战场上是死过一次才知道疼,赛场上也一样——等你发现对手比你想的强,已经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哪怕是最弱小的对手,也可能有致命的武器。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人,也可能藏着一击必杀的本事。”
“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九个人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谨慎。
龙小五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大家配合得非常默契,我很满意。”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辛苦了。”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出发。”
九个人齐刷刷地挺直脊背,齐声应道:
“是!”
声音洪亮,震得训练场上的空气都在颤抖。
龙小五挥了挥手:“解散!”
九个人转身,步伐整齐地离开。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晨曦从东边的山后透出来,把整个龙焱基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薄雾如纱,笼罩在训练场上,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清晨特有的清冽。
十个人已经整装待发,在训练场上站成一排。
迷彩服笔挺,战靴锃亮,背囊整齐地放在脚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出征前的肃穆和期待。
龙小五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从基地门口驶进来。
龙小五眯着眼看了一眼——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辆车。
他微微蹙眉,心里有些诧异。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李昭然。
那个之前来给他们做信息技术培训的上尉。她穿着一身整洁的作训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身后,还跟着三个中尉,也都是信息技术部门的。
龙小五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昭然已经走到他面前,笑了笑,率先开口:
“龙队长,又见面了。”
龙小五回过神来,礼貌地点了点头:“李上尉。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李昭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当然不是来串门的。”她说,“是来跟你们一起走的。”
龙小五一愣:“一起走?”
李昭然解释道:“这次国际侦察兵大赛,我们技术部门也会派人随行,协助你们做一些监督和记录的工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简单说,就是后勤人员。不参赛,只服务。”
龙小五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欢迎。”他说,“有你们在,我们后方也能放心。”
李昭然看着他,莞尔一笑,忽然伸出手。
“龙队长,合作愉快。”
龙小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握手,看着她伸出的手。
随后,他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松开。
“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驶进来。
是林建国的车。
龙小五立刻转身,带着队伍站成一排,立正。
林建国下车,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燃烧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首长!”
林建国回礼,看着他:“都准备好了?”
龙小五挺直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首长,时刻准备着!”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队伍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力量,“你们这次去,不只是代表龙焱,更是代表咱们国家。”
十个人的目光,更加炽热。
“比赛,有输有赢。我不要求你们一定要拿第一,但我要求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哪怕输了,也不能输了气势。哪怕落后了,也不能输了格局。拿出龙国军人的样子来,让他们,什么叫大国风范,什么叫铁骨铮铮!”
十个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林建国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你们都是龙小五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们的实力。”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拿到好成绩!”
“有没有信心?!”
十个人齐声怒吼:
“有——!”
那声音,震得晨曦都在颤抖。
林建国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期待你们凯旋归来!”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十个人齐刷刷地抬起手,回礼。
林建国放下手,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建国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立正,敬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十个人依次登机。
螺旋桨开始旋转,轰鸣声越来越大。
龙小五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建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龙小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舱门里。
舱门关闭。
直升机缓缓升起,调转方向,朝远方飞去。
林建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在晨光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晨风吹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直升机消失的天空。
心里默默祈祷:孩子们,一路平安。
他相信他们。
相信龙小五,相信那十个年轻人,相信他们一定能携手并进,创造辉煌!
阳光从东边升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朝那辆军车走去。
身后,训练场上,又有新的队伍开始训练了。
呐喊声,一阵一阵,越来越响亮。
那是龙焱的声音。
那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
第949章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直升机轰鸣着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变得格外刺眼。
龙小五回过头,目光扫过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十名队员,各自做着不同的事。
有人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武器,动作专注,眼神平静。那是对自己“战友”的珍视,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尊重。
有人在整理装备,把背囊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检查,再一件一件放回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条理和严谨。
有人在小声交流,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战术。他们的表情轻松,偶尔还笑两声,像是在聊家常。
还有几个人干脆闭着眼靠在舱壁上,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淡定自若,从容不迫。
这种状态,说明他们的心理素质是过关的。
比赛,拼的不只是体能和技能,更是心态。
紧张了,动作会变形;焦虑了,判断会失误;害怕了,再好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而这些家伙,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就在这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龙小五抬起头。
李昭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瓶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谢。”龙小五接过水。
李昭然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
“这次比赛,”她侧过头看着他,“你们龙焱,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吧?”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些队员身上。
“苦练了一个月。”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每天天不亮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昭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两个女兵正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两根绳子,玩着什么复杂的交叉游戏。
她们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绳子在她们手里像是活了一样,变换出各种花样。
脸上带着专注又放松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紧张。
李昭然有些惊讶。
“这两个女兵,”她说,“看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龙小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来。
“她们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训练的时候拼命,休息的时候放松,上了赛场,一样不含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次带她们来,不只是因为她们军事实力过硬。”
李昭然看着他。
龙小五继续说,声音铿锵有力:
“我想让世界看看,龙国的女兵,是什么样子。”
“想让他们知道,我们龙国的女兵,是一朵铿锵的玫瑰,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地,她们,不一定就比男人差。”
李昭然愣住了。
她看着龙小五,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说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笃定和尊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她见过太多男人,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嘴上说着“男女平等”,骨子里却还是觉得女人不如男人。
女人就是来凑数的,女人就是后勤保障,女人就是上不了战场。
可龙小五不一样。
他不是在说漂亮话,不是在装样子。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真的这么尊重。
他看女兵的眼神,和看男兵一样。
那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李昭然忽然笑了。
她轻声说,“你很不一样。”
龙小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哪不一样?”
李昭然摇摇头,笑得有些神秘。
“说不出的感觉。”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你好好休息吧。到了那边,要倒时差,还有得忙呢。”
她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龙小五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
耳边是直升机的轰鸣声,身边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到了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几经辗转,飞机终于降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舱门打开,一股陌生的热浪扑面而来。
阳光刺眼,天空蓝得发亮,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被茂密的热带丛林覆盖。
龙小五第一个走出舱门,身后跟着十名队员。
他们刚在舷梯上站定,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洋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白人军官,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肩膀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个上尉。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同样的装束。
可当他们走近,看到龙小五他们的时候,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眼神,锐利得惊人。
那种眼神,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凶狠,而是真正见过血、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
像是鹰,像是狼,像是最顶级的猎食者在打量猎物。
他们的气势,更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他们愿意,下一秒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为首的洋人军官瞳孔微缩。
他见过很多国家的军人,也见过很多所谓的“精锐”。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势,他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那些人,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龙国人……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震惊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你们是龙国代表队?”他用英语问道,发音有些生硬。
龙小五上前一步,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洋人军官连忙回礼。
“我叫马特奥,A国陆军上尉,负责接待各国参赛队伍。欢迎你们。”
龙小五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照片和信息,确认无误后才交还给他。
“谢谢。”
马特奥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在那边,跟我来吧。”
龙小五点点头,带着队伍跟上。
上车前,他目光扫过四周——机场空旷,警戒森严,远处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龙小五的神经已经绷紧。
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
每一秒,都不能放松警惕。
队员们也是一样。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余光始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手始终保持在最容易发力、最快能摸到武器的位置。
就连李昭然和那三个技术人员,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车辆启动,驶离机场,朝着未知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风景。
第950章 对面住着鬼子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龙小五他们陆续下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丛林包围的空地,四周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空地中央,已经搭建起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帐篷,帐篷上标着不同国家的旗帜和编号。
远处的训练场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障碍设施和靶场。
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此刻正是中午,许多国家的代表队已经抵达。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帐篷门口,手里端着盒饭,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马特奥转过身,对龙小五说:“你们的帐篷在那边,请跟我来。”
龙小五点头,带着队伍跟上。
他们走过一顶顶帐篷,从那些异国军人的眼前穿过。
龙小五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看,是龙国人。”
“龙国也来参赛了?听说他们的国家,是雇佣兵的禁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嘿,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又有人看到了队伍里的叶子男和唐豆。
“等等,那两个……是女的?”
“女的?来参赛?”
“开什么玩笑?那细胳膊细腰的,我一巴掌就能掐过来。就这,也敢来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不怕拖后腿吗?”
“龙国没人了吧?派两个女人来充数。”
“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传过来。
叶子男听到了。
唐豆也听到了。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继续走,继续跟着队伍,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
龙小五也听到了。
他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嚼舌根的话,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废话。
在赛场上见高低,才是用实力说话。
现在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
李昭然走在队伍后面,看着那些洋人轻视的目光,又看看龙小五和那两个女兵淡定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跟着他们走。
马特奥在一顶帐篷前停下。
“这两顶帐篷是你们的。”他指了指,“参赛队员住这边两顶。至于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他又指向不远处另一片帐篷区:“后勤人员不跟参赛队员住一起,在那边。待会儿我带他们过去。”
“一会儿有人送盒饭过来。下午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正式比赛。”
龙小五点点头,转向李昭然。
“你们后勤人员在那边小心点。”他压低声音,目光认真,“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昭然看着他,也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她说,语气郑重,“万事小心。”
龙小五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李昭然带着那三个技术人员,跟着马特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龙小五一眼。
龙小五已经转过身,开始分配帐篷了。
她收回目光,跟着马特奥消失在帐篷区之间。
龙小五看向自己的队员。
“两个女兵住一个帐篷。”他说,“剩下八个人,住另一个。”
他指了指两顶帐篷,又补充道:“这帐篷够宽够大,八个人完全没问题。先进去放东西,动作快点。”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这里不是国内,凡事小心。出行要先跟我打报告,有事立刻联系。”
叶子男和唐豆同时点头。
“明白,队长。”
龙小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后,门口集合。”
“是!”
众人应了一声,拎起行李,各自钻进帐篷。
帐篷里,八个人开始整理东西。
李泽一边铺睡袋,一边环顾四周,嘴里嘟囔着:
“这地方,还真是够冷的。”他吸了吸鼻子,“不过这股味儿……跟山里一模一样。”
陆远在旁边接话:“可不就是山里?咱们刚才下飞机那会儿我就看了,周围全是林子,密得很。”
“这地方要是用来搞比赛,绝对够呛。”
“够呛才好。”赵晨锋把背囊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咱们来这儿,不就是奔着够呛来的?”
“要是太舒服,那还叫国际侦察兵大赛吗?”
他看了一眼帐篷四周,又说:“不过这儿应该不是比赛现场,就是住宿区。能有帐篷遮风挡雨,已经不错了。”
龙小五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闻言抬起头。
“别闲聊了,动作快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东西整理好,先把周围的环境熟悉一遍。不管是住宿区还是比赛区,熟悉地形是第一要务。”
众人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帐篷确实够大,八个人住绰绰有余。
大家把睡袋铺开,背囊靠墙码好,个人物品摆放整齐。
住在一起,有什么事能互相照应,也方便沟通。
更重要的是——隔壁就是两个女兵。
有什么动静,他们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整理好之后,八个人鱼贯而出,在帐篷门口列队。
两个女兵也正好出来,站在他们旁边。
十个人,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对面的一顶帐篷里,也走出几个人来。
同样是东方面孔,同样穿着迷彩服,但肩章上的标志——是倭国。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对面的人也看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龙焱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冷意。
那冷意里,有恨。
有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恨。
是血海深仇。
是无法忘记的历史,是无法磨灭的记忆,是每一个龙国军人骨子里都铭刻着的东西。
李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远的牙关咬紧了。
周圆福的眼神,冷得像刀。
就连平时最沉稳的龙小五,目光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那几个倭国军人,也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
他们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第951章 开局暴击!
龙小五的目光与对面那几个倭国军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周圆福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队长,那两个——山本和佐藤。还记得不?”
龙小五眼神微凝。
“四年前,军校国际交流会。”周圆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那俩货想给咱们下泻药,结果自己吃了,当场拉稀,上了国际新闻那个。”
龙小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的画面。
那次交流会,这帮倭国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想给他们使绊子。
结果被他们识破,将计就计,让那帮人自食恶果。
晚宴上,那几个倭国人当场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往外冲,结果还没冲出大门就……那场面,简直是国际笑话。
第二天,这条新闻就传遍了整个国际军事圈。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爽。
真他娘的爽。
而对面的山本,也死死盯着龙小五。
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
四年前,就是这个龙小五,让他们在军校国际交流会上丢尽了脸。
那些照片,那些报道,那些嘲笑,成了他们回国后被反复提起的笑柄。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四年。
山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他走上前两步,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龙小五,好久不见啊。”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想到,时隔四年,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山本的目光扫过龙小五身后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怎么,龙国是没人了吗?派这些歪瓜裂枣来参赛?”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笑容更加轻蔑。
“连女人都带来了?啧啧啧,看来龙国的军事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落下,那几个倭国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龙小五冷冷地看着他。
忽然,他“哼”了一声。
“难怪今天的天气是阴天,”他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原来是鬼子出来活动了。”
他顿了顿,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真是晦气。”
周圆福反应最快。
他“噗噗噗”地一声,一口口唾沫就喷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山本的裤腿上。
周圆福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地摆手:“哎哟,嘴太快。”
“不好意思,刚听到狗叫,就下意识地喷过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龙小五他们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
山本当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看着那些黏糊糊的痰液,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脸涨得通红。
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八嘎——!”
他怒吼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拼命擦拭。
可那些痰黏糊糊的,根本擦不干净。越擦越恶心,越擦越想吐。
其他几个倭国人也一样,一个个狼狈不堪,骂骂咧咧。
“他们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追上去!”
山本抬起头,却只看到龙小五他们已经消失在帐篷区尽头的身影。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
“龙小五——!”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你们等着!这回,我一定要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让你们知道,得罪我山本的下场!”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山本君,咱们先回去换条裤子吧……”
“滚!”
山本一脚把他踢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龙小五他们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才狠狠一甩手,带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队员,灰溜溜地钻进帐篷。
········
转过一个弯,确定那几个倭国人看不见了,周圆福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看见那孙子的脸没有?紫了!都紫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队员接话,“就喜欢看他们那副气急败坏又拿咱们没办法的样子!痛快,太痛快!”
几个人笑成一团,连一向稳重的叶子男和唐豆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周圆福凑到龙小五身边:
“队长,你说那山本现在是不是在帐篷里跳脚呢?估计正拿纸巾擦他那条裤子呢,擦完了还得闻闻有没有味儿,哈哈哈哈!”
龙小五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慢慢收敛。
“行了,笑归笑,”他看向众人,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那帮小鬼子就住在咱们对面。”龙小五说,声音压得低了些,“他们是什么德行,你们比我清楚。最喜欢耍阴招,使绊子,背后捅刀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睡觉,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心谨慎,轮流值夜。”
李泽点点头:“明白,队长。咱们八个人,轮着来,一晚上两班,保证没问题。”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尤其是你们两个。”他的语气更郑重了些,“女兵帐篷,更要做好安保措施。有什么动静,立刻喊人。别硬撑,别自己扛。”
叶子男挺直脊背,用力点头。
“队长放心,我们明白。”
唐豆也接话,声音清脆:
“他们要是敢耍花招,敢往咱们这边伸手——”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我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龙国女兵的‘待客之道’。”
龙小五看着她眼里的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走吧。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众人应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周圆福又回头看了一眼倭国帐篷的方向,忍不住又笑了。
“气死这帮龟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步跟上了队伍。
第952章 再遇老对手
龙小五带着队伍在基地里转了一圈。
帐篷区、食堂区、训练场、医疗站、物资补给点……
他把每一个区域都记在脑子里,哪条路最近,哪个地方可能有隐蔽的角落,哪个方向通向丛林,一清二楚。
队员们也四散开来,各自熟悉环境。
这是龙焱的传统,每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地形摸透。
万一有什么事,至少知道往哪儿跑,往哪儿躲。
转到一个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一群人。
高鼻深目,身材魁梧,迷彩服上印着漂亮国的国旗标志。
漂亮国的队伍。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去,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那几个漂亮国士兵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屑。
“龙国人。”其中一个用英语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龙小五他们听见,“也来参赛?”
“他们好像是第一来参加。”另一个接话,语气轻飘飘的。
“哟呵,他们这回还带了女兵。”第三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叶子男和唐豆身上,嗤笑一声,“看来是真没人了。”
几个漂亮国士兵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傲慢。
就在这时,对面队伍里,有一个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五,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脸……
那个眼神……
马库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四年前的画面。
军校国际交流会,格斗擂台。
他是当时漂亮国队的队长,当时在国内打遍同级别无敌手,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结果在那个擂台上,被眼前这个龙国年轻人,干净利落地击败。
那是他军校人生中第一次惨败。
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记得那天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国后,他把那场比赛的视频看了无数遍,试图找出自己的失误。
可最后他发现,不是他失误了,是那个人,真的太强了。
四年来,他拼命训练,拼命变强,就是想有一天能再遇到那个人,赢回来。
现在,他遇到了。
可眼前的龙小五,已经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四年前的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眼神虽然锐利,但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气。
现在的他——
马库斯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是出鞘的利刃。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是真正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他变了。
变得更强了。
马库斯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扯出一个笑容,走上前。
“好久不见,龙小五。”
龙小五看着他,微微蹙眉。
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毕竟手下败将太多了,实在记不住这么多面孔。
“你是?”
马库斯看到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记得了?
他居然不记得了?
那个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的人,居然不记得他了?
马库斯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四年前,军校国际交流会。”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漂亮国队的队长。咱们单独较量过两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两次。”
龙小五的眉头舒展开来。
哦,是他。
那个在格斗擂台上被他击败的漂亮国队长,后来又在战术推演中被他彻底推翻的那个漂亮国成员。
确实是手下败将。
太多了,记不清也正常。
龙小五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好。”
就两个字。
客气的,疏离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马库斯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队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个叫费克的队长,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当初在军校打败你的那个龙国人?”
马库斯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费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这回有机会赢回来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龙小五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猎手看猎物的光芒,“比赛才刚刚开始。”
费克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个子挺高,身材匀称,但并不夸张。站在那里的姿态很稳,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就这样?
费克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能打败马库斯?
马库斯虽然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毕竟只是队员,和他这个队长差着一个层级。
马库斯输给的人,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至于“变化大”、“更沉稳”这种评价——
费克心里冷笑一声。
马库斯那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看谁都像高手。
在他看来,龙小五当年能赢,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马库斯那天状态不好,或者太轻敌了,都有可能。真正的高手对决,哪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他没把龙小五放在眼里。
“你好。”费克淡淡地开口,语气礼貌但疏离,甚至没有伸手的意思,“漂亮国队长,费克。”
龙小五感受到了那股冷淡和轻视。
他的表情,也更加冷淡了几分。
“你好。”他同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热情。
两个队长,就这么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没有火药味,只有一种漠然的疏离。
龙小五没有多待的意思。
“我们还要熟悉场地,先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等费克回应,他带着队伍,转身离开。
看着那群龙国军人走远,马库斯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队长。
“费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小子变化很大。比在军校的时候,看着更沉稳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随时都能爆发出很强的力量。”
费克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第95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库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马库斯一凛,连忙低下头。
“不敢,队长。我只是……”
“行了。”费克打断他,语气傲然,“我们漂亮国,什么时候不是世界第一?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强,在我费克面前,都是手下败将。”
他抬起下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帐篷和正在训练的各国军人。
“这次的比赛,有我在,冠军只能是我们的。”
马库斯抬起头,脸上堆起恭维的笑容。
“那是当然。有费克队长在,这里的参赛选手,哪个是对手?咱们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费克听着这话,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走吧。”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几个漂亮国的军人,转身朝自己的帐篷区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高大的背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龙小五他们已经消失在帐篷区之间。
········
走出漂亮国队伍的视线范围,周圆福快走几步,凑到龙小五身边。
“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没想到这次比赛,遇到这么多老熟人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倭国那帮孙子,四年前就想阴咱们;漂亮国那个马库斯,被你在擂台上打得找不着北。”
“还有刚才那个费克,那眼神,啧啧啧,一看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这下可热闹了。”
周圆福嘿嘿一笑:“那是他们不知道,这四年你又把他们甩得更远了。”
其他几个队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远忍不住问:“圆福,你跟队长四年前还参加过国际交流会?”
“那可不。”周圆福一脸得意,“我跟队长一起去的。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
龙小五的表情认真起来。
“时隔四年,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进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
“特别是漂亮国。马库斯只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并不是队长。这说明他们队伍里,肯定有比马库斯更厉害的人。”
周圆福收起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点头。
龙小五看向所有人:
“对谁都要保持警惕心。轻视对手,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众人沉默着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冤家路窄。
军校时期的老对手,今天都齐了。
倭国的,漂亮国的……
一个个都憋着劲儿想找回场子。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四年过去,这些人长了多少本事。
········
熟悉完地形,回到帐篷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被夜幕吞没。
远处的丛林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帐篷区里,灯光次第亮起,把一顶顶帐篷照成温暖的橘黄色。
但人声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安静。
大家都知道,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
今晚,要好好休息。
龙小五把所有人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
十个人围坐成一圈,灯光映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接下来这几天,”龙小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为了方便,我们用代号来称呼。”
众人点头。
“你们都习惯在背后喊我龙神。”龙小五说,“我就用这个代号。”
他看向周圆福:“你是1号。”
周圆福挺直脊背:“1号收到。”
“赵晨锋,2号。”
“2号收到。”
“陆远,3号。”
“3号收到。”
“李泽,4号。”
“4号收到。”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叶子男身上:“叶子男,5号。”
“5号收到。”
“唐豆,6号。”
“6号收到。”
“·······”
剩下的几个队员,也依次领了7号到10号的代号。
众人齐声应道,每一个都郑重其事。
龙小五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好好休息。”他说,语气放缓了些,“明天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开始。养足精神,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晚上的安保,不能松懈。这里是国外,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人品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
众人默默点头,眼神里透着警觉。
吃过晚饭,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营地。
帐篷区里,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龙焱的帐篷里,值夜的安排已经定好。两个人一班,轮流守夜,确保任何时候都有人保持清醒。
龙小五躺在睡袋里,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耳边是夜风吹过帐篷的细微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帐篷里隐约传来的低语。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不像即将爆发激烈比赛的前夜。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这样的安静,很好。
说明所有人都在认真对待。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
明天的比赛,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老对手,会拿出什么样的实力?
漂亮国那个费克,看起来傲得很,但傲的人,往往也有傲的资本。
还有倭国的山本,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浅睡眠。
帐篷外,夜更深了。
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无数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这片沉睡的营地。
·········
倭国队的帐篷里,灯光昏暗。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八嘎!”
一个矮壮的队员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愤怒。
“今天下午那帮龙国人,简直欺人太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我们身上吐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旁边的佐藤也是满脸阴鸷:“山本君,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要今天晚上……做点什么?”
他做了个手势,眼神阴冷。
“让他们明天的比赛出点意外,比如装备出问题,或者……人出问题。”
另外几个队员也纷纷附和。
“对!让他们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这里是A国,不是龙国,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山本君,你发句话吧!”
几个人都看向山本,等着他点头。
第954章 为国而战!
山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阴沉的、算计的冷。
他抬起手。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山本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寒意,“不了解那个龙小五。”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最狡诈的龙国人。”山本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四年前的国际军事交流会,你们没有参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难缠。”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当时,我们和漂亮国都算计他,结果呢?漂亮国的马库斯,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想下药,最后药被我们自己喝了,当众出丑,成了国际笑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全是算计。你以为他吃亏了,其实他早就在等着你上钩。你要是动手,说不定正合他意。”
几个队员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凝重取代。
“那……就这么算了?”一个队员不甘心地问。
山本摇了摇头。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但机会多的是。”
“比赛才刚刚开始,后面有的是时间。没必要在比赛前动手,万一被他识破,反过来使绊子,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比赛还没开始,我们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忍,要等,等最合适的机会,一击必中。”
几个队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嗨!”
“山本君说得对。”
“那就先让那帮龙国人得意两天。”
山本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角,望向外面。
夜色中,龙焱的帐篷安静地立在那里,灯光已经熄灭。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明天的比赛,还不知道是什么项目。”他头也不回地说,“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放下帐篷布,转过身。
“这次比赛,我们不能出丑,更不能输,我们帝国的荣誉,就在我们肩上。”
几个队员齐刷刷地站起身,低头。
“嗨!”
山本摆了摆手:“睡吧。”
灯光熄灭。
帐篷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在几个人阴沉的脸上。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雾如纱,笼罩着整片营地和远处的丛林。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
“嘟——!”
尖锐的集合哨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各国帐篷里,瞬间涌出一队队军人。他们迅速整队,朝着营地中央的空地跑步前进。
不到五分钟,十几支队伍已经列队完毕。
晨光中,不同颜色的迷彩服,不同样式的国旗标志,不同肤色的面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锐利,脊背都一样挺直。
龙小五带着龙焱队伍站在队列中,目光平视前方。
倭国队在他们斜前方,漂亮国队在另一侧。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大步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校军衔,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米九以上。
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迷彩服被撑得满满的。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到队列前方,站定。
只是那么一站,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从战场上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像两把刀,在每个人脸上划过。
“我叫杰森。”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次比赛的总教官。全程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欢迎各位精英来到A国。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部队,带着不同的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这里面,有好几个国家的部队是第一次参赛。”
他看向龙国队伍的方向,目光停留了一瞬。“但这不是重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重点是——谁能拿下最后的冠军!”
队列里,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
杰森抬起手,指向远处一根高高耸立的旗杆。
“看到那根旗杆了吗?”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比赛结束后,拿下冠军的那个国家,他们的国旗就会在那里高高升起,成为这片天空下最耀眼的一颗星。”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眼里燃起了火。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是为了自己身后的那片土地,是为了自己肩上的那面旗帜,是为了让自己的国旗,在这片异国的天空下高高飘扬。
那是无上的荣耀。
那是每一个军人心中,最深沉的信仰。
杰森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燃烧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火,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他太了解军人了。
军人最在乎什么?不是钱,不是权,是荣誉。是让自己的国家,站在世界之巅的荣誉。
“接下来的比赛,”他继续说,声音更加铿锵有力,“是你们思想的碰撞,是你们能力的较量。除了交流学习,更是各国军事实力的正面竞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作为主办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不会有偏袒,不会有黑幕。”
“谁有实力,谁就能赢。谁想成功,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队列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喝彩。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热血已经沸腾。
倭国队的山本,目光阴冷地扫向龙焱队伍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漂亮国队的费克,微微侧头,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的目光正落在龙小五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龙小五——
他依旧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脸上没有热血沸腾,没有跃跃欲试,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库斯的心,往下沉了沉。
杰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现在,我来宣布第一个比赛规则。”
第955章 颁布比赛规则和项目
杰森站在高台中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残酷:“第一项比赛,主要考核你们的体能和耐力,三百公里全域越野生存!”
“路线包括原始森林、荒漠、戈壁等,中途设有多处障碍突破点,具体是什么障碍,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三百公里!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侦察兵,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听好规则!”杰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所有议论,“全员全副武装,硬性负重二十公斤,不得擅自减重,违规者直接淘汰!”
“比赛全程,不提供任何初始食物与饮用水!”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骚动瞬间升级。
没有食物?没有水?三百公里的路程,尤其是沙漠地段,缺水缺粮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生与死的较量!不少队员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震撼,甚至有几个小国家的队员,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中途设置十个补给点!”杰森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补给点位置随机,需要你们自行摸索!每个补给点的物资数量、种类不同,先到先得,强者多得!”
“最重要的一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补给是流动的!任何人都可以抢! 规则允许一切基于实力的争夺,胜者为王!”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靠补给点。森林里也许能找到野果、野菜,运气好还能打到猎物。但到了沙漠地段——”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
“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烈日。”
“到那时候,你们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抢到补给。”
队伍里一片沉默。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此外,路线中随机布设地雷与诡雷,没有任何标记,全凭你们的经验、运气与判别能力!”
“每个补给点都有专人防守,防守强度与补给价值成正比!”
“想要活下去,想要赢得比赛,就用你们的实力去抢、去争、去拼!”
“全程无时间限制,谁先抵达地图标注的终点,谁就拿下第一轮的绝对优势!”
“途中任何时刻想放弃,按下手腕上的信号器,我们会派直升机接你们回来。”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彻底退出本次大赛!”
杰森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铁血与残酷,仿佛在描绘一场真实的战场厮杀,而非一场比赛。
台下,各国队员的表情各异,却都被这极致的规则深深震撼。
漂亮国的费克眉头微皱,随即化为不屑的冷笑,三百公里?抢补给?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他拍了拍身边的重型背包,眼神里满是自负,仿佛冠军已是囊中之物。
倭国的山本眼神阴鸷,他看向龙焱队伍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没有人愿意退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国的精英,谁也不想认怂,谁也不想丢自己国家的脸。
龙焱队员们脸上依旧平静,眼神却愈发锐利。
三百公里?无粮无水?抢补给?这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更严苛的训练罢了。
全场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撼,逐渐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斗志。
每一名队员都挺直了腰杆,胸膛高高挺起,眼神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却有着同样的信仰——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无论比赛多么残酷,无论前路多么荆棘丛生,他们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杰森看着台下斗志昂扬的队员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极致的压力,才能激发最极致的潜能。
这场比赛,本就是为强者而生。
“比赛设有三个起点,随机分配,”杰森说道,“但所有队伍的路线长度、终点完全一致,途中必定会相遇。”
“至于相遇之后是合作还是争斗,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扫了一眼全场,沉声道:“现在,有问题吗?”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好!”杰森大手一挥,指向赛场一侧,“那边是野外求生工具区,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挑选你们需要的工具!”
“提醒你们的是,负重二十公斤是硬性要求,额外携带的工具越多,你们的负担就越重,自己权衡利弊!”
话音落下,各国队伍有序地朝着工具区走去。
工具区里,各类野外求生工具琳琅满目,摆放得整整齐齐。
长短不一的战术刀、多功能工兵铲、登山镐、绳索、指南针……
漂亮国队伍率先冲了过去,费克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分工。
有人扛起沉重的多功能工兵铲,有人抓起好几个打火机和滤水器,有人塞进两个大容量睡袋,还有人拿了望远镜和登山镐,甚至不忘带上两把备用战术刀。
他们的背包本就沉重,此刻又塞了满满当当的工具,看起来鼓鼓囊囊,负重至少增加了五公斤。
马库斯跟在后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龙焱队伍的方向。
他知道龙小五绝不会按常理出牌,但还是听从队长的命令,拿起了一个滤水器和一把登山镐。
倭国队伍则显得精明许多,山本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工具,最终下令:“选轻便、实用的!”
“战术刀每人一把,绳索带三捆,指南针必须有,带两个滤水器,再拿几个捕兽夹和鱼钩!”
他特意让队员多拿了几个小巧的捕兽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些东西,不仅能捕兽,关键时刻,也能用来对付对手。
棒子国队员们则显得有些犹豫,一会儿拿起登山镐,一会儿又放下,纠结半天。
最终选了战术刀、绳索、指南针······
他们的选择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中规中矩。
其他几个国家的队伍,则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们知道自己的体能和实力不如大国队伍,不敢携带太多工具,只能挑选最基础的。
终于轮到龙焱队伍。
第956章 充满未知数
龙小五缓步走到工具区,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工具,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
“每人一把战术匕首,两捆高强度绳索,一个强光手电筒!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啊?”周圆福愣了一下,连忙凑过来,“龙神。”
“三百公里路程,又是森林又是沙漠,就这些?会不会太少了?”
其他队员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龙小五,毕竟这些工具看起来都很有用,少了它们,生存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不少,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老祖宗说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到时候真缺什么,从对手手里抢过来就是,何必现在给自己增加负担?”
“咱们的核心是速度和效率,二十公斤负重已经不轻松,多带一把铲子,就少一分体力,得不偿失!”
周圆福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低声笑道:“还是龙神想得周到!抢敌人的,既省力又解气,痛快!”
队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赞同。
没错,龙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等待”,只有“主动争取”,对手的工具,就是他们的备用物资!
很快,龙焱队员们各自拿起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两捆高强度绳索,一个强光手电筒,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们的背包依旧显得很规整,没有因为多带工具而变得臃肿,负重刚好控制在二十公斤左右。
这一幕,让周围其他国家的队员们都看呆了,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的天,龙国这是疯了吗?就带这么点东西?”
“战术刀、绳索、手电筒?这连最基础的求生工具都不够啊!到了原始森林,怎么开路?怎么滤水?怎么过夜?”
“我看他们是自寻死路!三百公里,在沙漠里渴都能渴死!”
“哈哈哈,我看他们连第一个补给点都到不了,到时候肯定得放弃!”
“还有两个女兵,细胳膊细腿的,就带这么点东西,怕是连防身都不够用!”
那些轻视、嘲讽、质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龙焱队员的耳朵里。
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别人的看法,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实力会证明一切。
杰森也注意到了龙焱队伍的选择,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主持过多次国际大赛,从未见过哪个队伍只带这么简单的工具。
是狂妄?还是有恃无恐?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龙小五,这个看起来沉稳内敛的龙国队长,似乎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十分钟时间很快过去,所有队伍都已挑选完毕工具,返回原地。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整理背包、检查装备、做最后的准备!”杰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集合登机,我会送你们到各自的起点!”
哨声一响,各国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赛场瞬间变得忙碌而紧张。
龙焱队员们动作麻利,快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他们互相帮忙整理背包,将负重均匀分配,确保行动便捷。
“都检查仔细了,一点差错都不能有!”龙小五沉声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背包。
“放心吧龙神,没问题!”队员们齐声回应。
有人快速喝了几口水,补充水分;有人则跑到一旁的临时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还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手腕上的信号器,确保关键时刻能正常使用。
周圆福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忍不住看向倭国队伍的方向,正好对上山本阴冷的目光。
山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对着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周圆福毫不示弱,瞪大眼睛,对着山本比了个“废物”的口型,气得山本脸色瞬间铁青,死死攥住了拳头。
另一边,马库斯也看向龙小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还有强烈的战意。
他四年磨一剑,就是为了今天能战胜龙小五,一雪前耻。
龙小五感受到了马库斯的目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让马库斯感到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比赛中彻底打败龙小五。
十分钟转瞬即逝,尖锐的集合哨声再次响起。
“集合!登机!”杰森一声令下。
各国队伍按照顺序,有序地朝着停在赛场边缘的直升机走去。
龙焱队伍跟在中间,步伐整齐,气势沉稳,与周围躁动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登上了一架军用直升机,机舱内空间宽敞,足够容纳十个人。
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登上了另一架直升机,而漂亮国队伍则乘坐了第三架。
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响起,螺旋桨转动带来的气流,吹得人头发乱飞。
龙小五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营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头看向队员们,沉声道:“这次的比赛,比我们以往任何一次全军比武都要难得多。”
“你们都清楚,上次全军比武,第一个项目是五十公里越野,我们还有一瓶水作为补给。”
“但这次,是三百公里,足足六倍的距离,地形更复杂,原始森林、高山、沙漠,每一段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地图上的标记模糊不清,补给点的位置、防守强度、物资数量,我们一无所知。”
“地雷和诡雷随机布设,没有初始食物和水,生存将成为最大的难题,尤其是进入沙漠地段,缺水会让我们的体能快速下降。”
“可以说,这次比赛,充满了巨大的未知数,我们几乎是在摸索着前进。”
第957章 第一项比赛开始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叶子男开口说道:“幸好我们之前在西北沙漠进行过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适应了沙漠的环境和缺水的状况,否则现在会更加被动。”
龙小五沉声道,“集训和实战比赛完全是两码事,这次的压力会更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补给是这次比赛的核心,食物和水是我们的基础,没有体力,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途中除了寻找补给点,还要发挥我们的优势。”
“在原始森林里寻找野果、昆虫、水源,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遇到其他队伍,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但如果他们主动挑衅,或者挡住我们的路,不用客气,直接反击!”
“另外,雷区和诡雷一定要小心,2号,你负责探路排雷,你的经验最丰富,我们都相信你!”
赵晨锋挺直脊背,沉声应道:“放心吧龙神,保证完成任务!”
“好,”龙小五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所有人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接下来的路程,会很艰难,我们需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应对每一个挑战!”
队员们齐齐点头,不再说话,纷纷闭上眼睛,靠在机舱壁上,调整呼吸,养精蓄锐。
机舱内只剩下直升机的轰鸣声,气氛安静而凝重。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三百公里,将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他们代表着龙焱,代表着龙国,只能赢,不能输!
········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逐渐开始下降。
“准备着陆!”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龙小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枝叶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潮湿的水汽,闷热而压抑,典型的热带丛林气候。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这里就是他们的起点。
队员们陆续从直升机上下来,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瞬间感受到了热带丛林的闷热潮湿。
空地上已经有另外的队伍在等候,其中有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但没有漂亮国。
他们显然也是刚到不久,正在整理装备,看到龙焱队伍下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倭国的山本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棒子国的队长则是一脸傲慢,上下打量着龙焱队员,尤其是看到叶子男和唐豆时,眼神里满是轻视。
龙焱队员们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旁,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这时,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计时器,对三支队伍说道。
“各位,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请做好准备,起点线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哨声响起后,即可出发!”
说完,他指了指前方一条用红色胶带标注的线。
三支队伍都朝着起点线走去,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在赛事基地的后勤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多个画面,实时直播着各个起点的情况。
李昭然和三个技术人员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着龙焱队伍的画面,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们已经到起点了,环境看起来很恶劣。”一名技术人员说道。
李昭然点点头,眉头微蹙:“热带丛林闷热潮湿,容易滋生蚊虫,还可能有有毒的植物和动物。”
她的目光四处扫视着屏幕,尤其是注意着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的动向。
“在国外的赛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要密切关注,一旦发现有人故意使绊子,立刻向主办方反映!”
“明白!”
··········
指挥中心的另一侧,几位主办方的高层正坐在桌子旁,喝着咖啡,悠闲地讨论着这次比赛。
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他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道。
“这次比赛,漂亮国的队伍可是下了血本,挑选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我看冠军肯定还是他们的!”
“那可不一定。”旁边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说道,他是赛事的赞助商代表。
“国际侦察兵大赛每四年举办一次,这四年里,不知道会冒出多少黑马。上次比赛,谁能想到日不落国能拿到亚军?”
“说的也是,”另一位代表附和道,“听说龙国最近几年军事发展很快,像一条苏醒的巨龙,这次他们派出的代表队,实力应该不容小觑。”
“龙国?”其中一个代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看悬!”
“他们队伍里还有两个女兵,三百公里的越野生存,连男人都觉得吃力,女人怎么可能坚持下来?”
“我看他们就是来凑数的,最多也就是个中游水平。”
“话不能这么说,”赞助商代表说道,“龙国军人的意志力是出了名的顽强。”
“当年他们的国家被侵略,那么艰苦的条件都能打赢,说不定这次他们真能创造奇迹呢?”
“奇迹?”一个高瘦的代表不屑地撇撇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奇迹。”
“三百公里无粮无水,还要面对雷区和抢夺,龙国队伍连工具都没带够,我看他们走不出原始森林就得放弃。”
“·······”
几位代表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观点各异。
杰森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咖啡,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上龙国队伍的画面。
他看着龙小五沉稳的指挥,看着队员们默契的配合,看着他们面对其他队伍挑衅时的淡定自若。
心里隐隐觉得,今年的比赛,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龙国的这支队伍,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他们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那种深入骨髓的自信和坚韧,是其他队伍少有的。
尤其是那个叫龙小五的队长,眼神锐利如刀,沉稳得不像一个年轻人,他的身上,似乎藏着无穷的潜力。
杰森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比赛,注定会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屏幕上,起点处的工作人员举起了哨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原始森林的宁静,国际侦察兵大赛第一项,三百公里全域越野生存,正式开始!
第958章 互相竞逐!
尖锐的哨声响起,瞬间点燃了所有队伍的斗志。
三百公里的全域越野生存,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炼狱般的序幕。
龙焱队员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爆发出强劲的力量,身形矫健地冲了出去。
但他们并未盲目提速,三百公里的路程,耐力是制胜的关键。
一时的领先毫无意义,这是龙焱队员们在千锤百炼的训练中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倭国队伍紧随其后,山本的瞳孔里燃烧着好胜心与四年前未散的屈辱之火。
他死死盯着前方龙焱队伍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如同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四年前国际军校交流会上的糗事还历历在目,被龙小五将计就计当众拉稀的画面,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耻辱。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龙小五抢了先机!
“快!超过他们!让龙国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山本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率先加快了脚步。
倭国队员们见状,也纷纷咬牙提速,一个个眼神狰狞,如同饿狼般朝着龙焱队伍扑去。
很快,倭国队伍便追了上来,与龙焱队伍并肩奔跑在狭窄的林间小道上。
山本侧过头,死死盯着龙小五平静无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轻蔑笑容。
“龙小五,你们输定了!三百公里的路程,你们撑不过一半!尤其是这两个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叶子男和唐豆,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细胳膊细腿,很快就会拖你们后腿,第一轮比赛,你们注定被淘汰!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要放弃!”
周圆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小鬼子,别满嘴跑火车了。”
“小心点,别又像四年前一样,丢人丢到全世界去!”
“八嘎!”一名矮壮的倭国队员忍不住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凶戾。
“住手!”山本猛地喝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理智。
“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心神,消耗体力!”
“加速!一定要第一个拿到补给点!”
倭国队员们虽然依旧怒气冲冲,但还是听从了山本的命令,再次提速,朝着森林深处奔去。
棒子国队伍看到倭国超过去,也不甘落后。
他们的队长金泰眼神傲慢,看了一眼龙焱队伍,不屑地撇了撇嘴。
用韩语对队员们说了几句,随后也加速追了上去,很快就跟在了倭国队伍后面。
周圆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着急地对龙小五说道。
“龙神,咱们要不要追上去?不能让小鬼子和棒子国抢了第一个补给点啊!”
“要是他们先到,把水和食物都抢光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龙小五眼神平静,摇了摇头:“不急。”
“他们的负重至少比我们多一公斤。现在他们看似领先,实则在消耗更多的体力。”
“这种盲目提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崎岖的山路,继续说道:“保存体力才是关键。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用被他们带偏。”
队员们纷纷点头,觉得龙小五说得有道理。
他们都信任龙小五的判断,在无数次训练和任务中,龙小五总能凭借冷静的头脑和精准的判断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起点,漂亮国队伍也已经出发。
马库斯一边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没有看到龙焱队伍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
他等待了四年,就是为了能在赛场上再次与龙小五较量,一雪前耻。
费克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语说道:“马库斯,别再想龙国的队伍了,他们不值得你关注。”
“我们的主要对手是日不落国,上一届他们拿到了亚军,这次肯定想冲击冠军,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眼神里满是自负。
马库斯回过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队长。”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龙小五,不知道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对手,现在在哪里,状态怎么样。
他隐隐觉得,这次比赛,龙小五一定会给所有人带来惊喜,甚至是惊吓。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日不落国的队伍突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漂亮国队伍身边超了过去。
日不落国的队长托马斯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金发碧眼,眼神锐利,充满了自信。
他穿着一身紧致的迷彩服,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跑动起来如同猎豹般迅猛。
他经过费克身边时,故意侧身撞了一下费克的肩膀,力道不小,费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托马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费克,这次比赛,冠军是我们的!上一届你们能拿冠军,不过是运气好。”
“这一次,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费克,挥手示意队员们加速。
队员们立刻齐声应和,速度再次提升,很快就将漂亮国队伍甩在了身后,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混蛋!”一名漂亮国队员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就要加速追上去。
“站住!”费克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别冲动!不过是几句挑衅的话,就乱了心神,这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日不落国队伍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
“路还远着呢,三百公里的路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记住,我们是漂亮国的精英,不能被这种小伎俩激怒!”
队员们虽然心里愤怒,但也知道费克说得有道理。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很快就压下了怒火,调整呼吸,继续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前进。
只是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甘和狠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三个小时过去了。
热带丛林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毒辣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炙烤着大地。
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瘙痒和不适。
第959章 反向思维
各个队伍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有的则还在艰难地追赶。
长时间的奔跑和闷热的天气,让队员们的体能消耗巨大。
虽然他们都是各国的精英,耐力和体力远超常人,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也渐渐感到了疲惫。
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呼吸也不再平稳,开始变得粗重,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灌了铅一样,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喉咙里干得冒烟,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强烈的口渴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波比一波猛烈。
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有的队员甚至因为缺水,嘴角已经裂开了口子,渗出血丝,说话都带着刺痛感。
头晕、乏力、注意力不集中,这些脱水的症状开始在队员们身上显现。
“队长,我渴得不行了,喉咙干得快要裂开了,再没有水喝,我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一名阿三国的队员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队员及时扶住了他。
“我也是,流了这么多汗水,只出不进,身体里的水分早就耗尽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脱水的,到时候别说比赛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都是个问题!”
另一名阿三国队员附和道,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仅是阿三国,其他几个国家的队伍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队员们纷纷抱怨起来,脚步越来越慢,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这鬼地方,怎么连一点水都找不到?连野果、树叶都没有,主办方是不是故意把这里的生物都清理干净了?”
“谁知道呢?这比赛也太残酷了,没有水,我们根本坚持不下去啊!”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再找不到水,我们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队员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各自的队长,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无助,希望队长能想出办法。
各个队长看着队员们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队员们肯定会脱水严重,甚至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放弃比赛不甘心,但看着队员们痛苦的样子,他们也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陆续停下脚步。
“大家分头行动,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水源、野果,哪怕是能解渴的植物也行,只要能吃能喝,都带回来!”
“记住,动作快一点,不要浪费时间!”
队员们如蒙大赦,立刻分散开来,四处寻找能补充水分的东西。
与此同时。
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长时间的奔跑和缺水,让他们也难以支撑。
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棒子国的队长金贤泰也同样不好受,他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试图缓解闷热带来的不适。
两个国家的队员们互相看不顺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偏见。
不远处。
“队长,你看前面,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都停下来了,估计是渴得不行,在找水喝呢!”
周圆福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队伍,对龙小五说道。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嘴唇同样干裂,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斗志。
李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龙神,我们也渴得不行了,再没有水喝,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连一条虫子、一条蛇都找不到,更别说水源和野果了。”
周圆福也附和道:“是啊龙神,我们要不要也停下来找找水喝?这太阳这么大,天气又闷热,再这样跑下去,我们也会脱水的。”
“到时候别说抢补给点了,能不能坚持下去都是个问题。”
“你看他们都在找,说不定能找到水源呢?”
龙小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眉头微蹙。
他知道,三个小时的奔跑,加上崎岖的山路和闷热的天气,队员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倭国和棒子国停下来找水,正是因为他们已经撑不住了,再跑下去,很可能会出现队员脱水晕倒的情况。
刚才龙焱队伍虽然没有超越他们,但也保持着能看到的距离,大约在一公里左右。
一路过来,龙小五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观察力远超常人,无论是地面的湿润程度、植物的生长状态,还是空气中的气味,都没有任何水源存在的迹象。
这说明这段路确实没有天然水源,就算停下来找,也只是浪费时间。
想要在第一轮比赛中占据主导地位,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趁他们停下来的间隙,加速前进,抢占先机。
龙小五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们不找水,找个隐蔽的地方,拉尿,然后喝尿!”
“什么?喝尿?”周圆福和李泽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其他队员也纷纷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小五,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抗拒
“没错,就是喝尿!”龙小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找水。趁他们现在停下来的空档,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补充水分。”
“然后加速前进,超过他们,抢先找到第一个补给点!”
龙小五语气严肃地说道,“在沙漠或者极端环境下,尿是最好的应急水源,里面含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水分。”
“虽然有尿素和少量杂质,但能帮我们补充水分,维持体能,撑到找到补给点。”
队员们听了,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道龙小五说得有道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尿确实是唯一能快速补充水分的东西。
虽然心里有些抗拒,但为了比赛,为了国家的荣誉,他们只能咬牙坚持。
“好,听龙神的!”周圆福第一个表态,他的眼神坚定,率先朝着不远处的山脚下走去。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跟着周圆福走去。
第960章 充满悬念
男兵们成一团,朝着山脚下隐蔽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能很好地遮挡视线。
叶子男和唐豆则对视一眼,朝着另一侧的树林深处走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但四周都被岩石和树木挡住了,非常隐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男兵们来到山脚下的灌木丛旁,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之后,立刻散开,解开裤子开始拉尿。
他们手上没有容器,只能摘下身边稍微宽大的叶子,小心翼翼地用树叶接住尿液。
芭蕉叶又大又厚,能很好地接住尿液,不会轻易渗漏。
“兄弟们,委屈大家了,先凑活着喝点,等抢到补给点,咱们再好好喝顿水,吃顿饱饭!”
周圆福一边拉尿,一边笑着说道,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他的尿液呈淡黄色,说明身体还没有严重脱水,但也已经非常缺水了。
“别说了,越说越骚!赶紧的,喝完赶紧走,别被小鬼子和棒子国发现了,不然就麻烦了!”李泽皱着眉头。
用树叶接住一点尿液,闭上眼睛,猛地喝了下去。
尿液的骚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我靠,这味道也太冲了!比训练时喝的难喝多了!”
周圆福喝了一口,也忍不住吐槽道,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知足吧,能解渴就行,总比脱水强!”赵晨锋一边喝,一边说道。
“大家快点,别浪费时间,一滴都不能放过!每一滴都是救命的水!”
队员们纷纷加快速度,一边拉尿,一边用树叶接住喝下去。
虽然尿液的味道很难闻,但他们都非常珍惜,没有浪费一滴。
对于龙焱的战士来说,喝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在以往的极端环境训练中,他们曾经在沙漠里进行过七天六夜的无补给生存训练,当时就是靠喝尿才撑了下来。
“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这尿虽然骚,但也比没水喝强多了!至少喉咙里不那么干了!”
一名队员一边喝,一边打趣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可不是嘛,现在觉得这尿就是琼浆玉液!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喝一瓶冰镇可乐,弥补一下今天的委屈!”
另一名队员附和道,引得大家一阵哄笑,尴尬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很快,男兵们就解决完了。
然后整理好衣服,立刻朝着集合点走去。
所有队员都集合完毕后,龙小五看着他们脸上残留的尴尬和无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来大家都已经补充好水分了。现在,我们加速前进,超过倭国和棒子国,抢先找到第一个补给点!”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信心和斗志。
补充完水分后,他们的喉咙不再那么干渴,头晕眼花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虽然尿液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残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超过对手,抢到第一个补给点。
龙小五率先加速,队员们紧随其后,如同一阵风,朝着森林深处奔去。
他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加敏捷。
此时,倭国和棒子国的队员们还在四处寻找水源。
他们翻遍了附近的树林、山脚下,甚至连石缝里都找遍了,却连一点水的影子都没找到,只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杂草。
有的队员因为着急,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但他们也顾不上处理伤口,依旧在疯狂地寻找水源。
“队长,还是没找到水,怎么办?再找不到水,我们真的要撑不住了!”一名倭国队员焦急地说道,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眼神里满是绝望。
山本脸色阴沉,心里也很着急。
他知道,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如果再找不到水,队员们肯定会陆续倒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快速闪过,朝着前方奔去。
“那是什么?”山本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是龙国的队伍!他们怎么还在前进?他们难道不渴吗?”
不仅是山本,其他倭国队员和棒子国队员也看到了龙焱队伍的身影。
他们看着龙焱队员们步伐轻快,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甚至比之前更快,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们跑了这么久,没有水喝,怎么还能坚持?”
“尤其是那两个女兵,竟然也能跟上队伍,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名棒子国队员惊讶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嫉妒。
“龙国人超过去了!要是他们比我们先找到补给点,把水和食物都抢光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倭国队员着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恐慌。
佐藤是倭国队伍里的副队长,他看着龙焱队伍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强作镇定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只是逞一时之快!大家都没水喝,他们肯定是硬撑着,想在我们面前逞英雄。”
“没有水,他们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会体力不支倒下!”
“到时候,我们再加速追赶,一定能超过他们,把补给点抢回来!”
其他倭国队员听了,他们纷纷点头。
山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对队员们说道。
“佐藤说得对,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找水,只要找到水,补充好体力,一定能追赶上去!”
“龙国人狡猾得很,我们不能被他们迷惑!”
说完,他再次带领队员们四处寻找水源,只是他们的动作更加急切,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慌乱。
·········
赛事基地的监控室里,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画面,实时直播着各个队伍的动态。
“我的天!他们竟然喝尿?这也太疯狂了吧!我主持比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裁判忍不住惊呼道,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我也没想到!其他队伍都在辛辛苦苦找水,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补充水分,这反向思维也太厉害了!”另一名工作人员附和道,眼神里满是佩服。
“龙国队伍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赞助商代表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们用这种方式,不仅解决了缺水的问题,还能趁机加速前进,抢占先机!”
旁边一位有过多年军旅经历的军人说道:“在极端环境下,生存是第一位的!”
“尿是最好的应急水源,能快速补充水分,维持体能。”
“这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之前一直小看龙国队伍,认为他们带女兵参赛就是来凑数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队伍。
监控室里的众人议论纷纷。
有的赞赏,有的贬低,有的震惊,有的不解,但所有人都被龙国队伍的做法深深震撼了。
杰森坐在监控室的最前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龙焱队伍加速前进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
这种果断、决绝和超强的应变能力,让他对龙国队伍刮目相看。
他知道,今年的比赛,龙国队伍绝对是一匹不容小觑的黑马。
这场比赛,注定会更加精彩,更加充满悬念。
第961章 狭路相逢
赛程持续进行中。
龙焱队伍一路稳扎稳打,穿越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翻过了两座陡峭的山梁。
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将跟他们同一起跑线的队伍甩在了身后。
那些曾经在他们前面狂奔的队伍,如今都成了身后的背景板。
而此刻,龙焱的每一个人都明白,第一个补给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整场比赛的关键。
谁先拿到补给,谁就能吃饱喝足,用最好的状态继续前进。
而后来者,只能捡残羹剩饭,甚至什么都没有。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了跑和饿着跑,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放松。
龙小五跑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已经明显加快。
身后九个人,紧紧咬住,像一条绷紧的链条,没有一个人掉队。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交汇处,另一支队伍也恰好冲了出来。
是漂亮国。
双方几乎是同时到达这个路口。
费克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龙焱队员们的脸庞。
他发现,龙国队员虽然也满脸汗水,迷彩服湿透,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和涣散,反而透着一股愈战愈勇的锐利。
尤其是龙小五,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气息平稳,仿佛还有大半的爆发力没有释放出来。
这个发现,让费克之前对龙国队伍的不屑,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原本以为,龙国队伍带了女兵,又没带足够的工具,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现在看来,这支队伍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要强悍。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身上那股劲儿还在,显然还有不少余力。
费克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
那个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
继续往前跑。
没有任何交流。
没有任何客套。
甚至连一个点头都没有。
费克的脸色有些难看。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死死盯着龙小五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的斗志,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还是那么强。
甚至比四年前更强。
马库斯攥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一名漂亮国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一路都没敢停,还只找到了一些苦果缓解口渴,他们难道也找到了水源?”
漂亮国队伍运气不错,在途中发现了几棵结着青色小果的灌木。
那些果子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但嚼碎后能分泌出少量汁液,勉强缓解了喉咙的干渴,让他们撑到了现在。
龙小五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继续向前跑。
一个接一个,龙焱的队员从漂亮国面前跑过。
费克心里的那股傲慢终于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取代。
他猛地挥手下令:“加速!追上去!第一个补给点,必须拿下!绝不能让龙国抢了先机!”
漂亮国队员们齐声应诺,脚步陡然加快。
两支队伍,在这片崎岖的山地间展开了无声的竞逐。
他们的脚步几乎持平。
谁也不肯让谁。
谁也输不起。
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急促而有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地吸收。
呼吸越来越重,肺像要炸开一样,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哪怕是各国最顶尖的精英,此刻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变得沉重。可没有人敢慢下来,慢下来,就意味着输。
又跑了大约两公里,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
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低矮的铁丝网。
铁丝网离地面只有半米高,想要过去,只能匍匐前进。
龙小五的眼睛眯了眯。
障碍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扑倒在地。
“匍匐前进!”他低喝一声,“保持队形,互相照应!”
九个人齐刷刷地趴下,像十条灵蛇一样钻进铁丝网下。
泥土和碎石硌在身下,尖锐的疼痛透过衣服传来。
铁丝网上挂着尖锐的倒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但他们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地往前爬。
周圆福爬在最前面,紧跟在龙小五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叶子男和唐豆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立刻放慢自己的节奏。
“5号6号,跟紧我!”他压低声音喊道,“踩着我的脚印爬,别乱动!”
叶子男咬着牙,拼命跟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另一端,漂亮国的队伍也出现了。
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障碍,此刻正从另一侧爬过来。
两支队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这片低矮的铁丝网下,展开了又一轮无声的较量。
“快!快!快!”费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漂亮国的队员拼命加速,尘土在他们身下飞扬。
周圆福瞥了他们一眼。
“龙神,他们追得挺紧!”
龙小五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不管他们,”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爬自己的。”
铁丝网下的空间狭小逼仄,爬行时手臂和膝盖要承受全身的重量。
泥土钻进嘴里,汗水迷住眼睛,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终于,龙小五第一个钻出了铁丝网。
他站起身,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泥土,就转身伸手,一把将身后的周圆福拽了出来。
周圆福刚站稳,立刻回身去拉赵晨锋。
赵晨锋又去拉陆远。
陆远拉李泽。
一个接一个,龙焱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从铁丝网下钻出来。
叶子男最后一个爬出来,唐豆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两人刚从铁丝网下钻出,就看见龙小五已经把她们的负重接了过去。
“龙神……”叶子男想说什么。
龙小五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调整呼吸,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前方的地形又变了。
第962章 找到第一个补点!
一道独木桥横在眼前,只有巴掌宽,下面是浑浊的泥潭。
泥潭里的泥浆黏稠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掉下去虽然不会受伤,但浑身湿透,负重增加,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龙小五眯着眼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将李泽的负重接过来。
周圆福和赵晨锋的体力还够,但叶子男和唐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1号2号,”他沉声道,“接5号6号的负重。其他人,放慢速度,一个个过。”
周圆福二话不说,伸手接过叶子男身上的背囊。
赵晨锋也接过唐豆的。
两个女兵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龙小五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们知道,这个时候,信任队长是最重要的。
龙小五第一个踏上独木桥。
二十公斤的硬性负重加上队友的背囊,此刻他身上的重量超过四十公斤。
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身体纹丝不动,像是走在平地上。
漂亮国那边,费克也踏上了另外一根独木桥。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龙小五的身影,看着那个龙国年轻人背着远超常人的重量却如履平地,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龙国的猴子……
当真是有两下子。
他的速度不慢,但比起龙小五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他的每一步都透着谨慎和用力。
马库斯的目光也时不时看向龙小五,他看着龙小五从容不迫的背影,心里的斗志愈发旺盛。
他加快脚步,试图追上龙小五,却因为过于急躁,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旁边的费克急忙喊道。
马库斯反应迅速,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独木桥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吓出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急躁,重新放慢了速度。
一个接一个,双方队员小心翼翼地踏上独木桥。
龙焱这边,周圆福紧随龙小五之后,背着两个负重稳稳通过。
赵晨锋、陆远、李泽,也都顺利过关。
轮到叶子男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独木桥。
脚下微微一晃,她立刻稳住重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唐豆也紧随其后,有惊无险。
漂亮国的队员看到这两个龙国女兵的身手,眼中闪过惊讶。
本以为只是来凑数的花瓶,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两下子。
终于,龙焱的最后一名队员安全抵达对岸。
几乎是同一时间,漂亮国的最后一名队员也踩上了地面。
双方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展开了竞逐,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跑了大约一公里后,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出现了三十名穿着迷彩服的防守人员。
他们手持橡胶棍,神情严肃地守在几个木箱旁边。
“是补给点!”周圆福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喊道。
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振奋起来,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那些木箱里,装的一定是水和食物!
只要能抢到,哪怕是一瓶水、一块面包,都能让他们的体能快速恢复,在后续的路程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龙小五眼神锐利,沉声下令:“所有人听着,冲上去!抢到补给,直接往嘴里塞,能吃多少吃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
“明白!”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斗志,一个个如同饿狼般朝着补给点冲去。
漂亮国队员们也看到了补给点,脸上同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冲!拿下补给点!”费克怒吼一声,率先朝着防守人员冲去。
两支队伍,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补给点狂奔而去。
三十多个防守人员看到有人冲过来,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龙小五一马当先,冲进人群。
一个防守队员刚举起手想拦住他,就被他一个侧身闪过,紧接着一记手刀砍在颈侧,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圆福紧随其后,一拳撂倒一个。
赵晨锋一个扫腿,又放倒一个。
陆远、李泽也各自出手,干净利落。
叶子男和唐豆虽然是女兵,但动作同样凌厉。一个防守队员想拦住叶子男,被她一个过肩摔直接放倒。
漂亮国队员们也不甘示弱。
他们的格斗风格更加凶猛,凭借着强悍的体能,与防守人员展开了硬碰硬的对抗。
马库斯一拳砸在一名防守人员的脸上,将对方打得鼻血直流。
现场一片混乱,喊叫声、打斗声、橡胶棍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龙小五没有恋战,打倒两名防守人员后,径直冲到一个木箱面前。
龙小五冲到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子——
“是水!”龙小五眼睛一亮,木箱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瓶装矿泉水。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几瓶水,朝着队员们扔了过去:“快!喝水!”
队员们纷纷接住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水流过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那感觉,比任何琼浆玉液都美妙。
他一边灌,一边把水往后扔。
“接着!”
周圆福接住一瓶,同样仰头就灌。
赵晨锋接住一瓶,灌!
陆远、李泽,接住,灌!
叶子男和唐豆也接住了水,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一瓶水瞬间见了底,他们的眼神更加锐利,又抓起几瓶水塞进背包里,然后朝着另一个木箱冲去。
旁边,漂亮国那边也抢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面包。
费克眼睛一亮,抓起一个面包就往嘴里塞。其他队员也纷纷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但面包太干了。
他们跑了这么远,喉咙早就干得冒烟。干面包咽下去,卡在喉咙里,根本下不去。
有个队员被噎得翻白眼,脸都憋紫了。
费克也噎住了,拼命捶着胸口。
“水……咳咳咳……水……”
几个队员赶紧互相捶背,还有人用力拍那个差点噎死的队员的后背。
“噗——”
一口面包渣喷了出来,那个队员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都呛出来了。
“继续抢!”龙小五低喝一声,“能拿多少拿多少!”
龙焱的队员们精神一振,转身又扑向那些箱子。
第963章 转移矛盾
漂亮国那边,费克终于把面包咽了下去,看到龙焱正在疯狂搜刮物资,眼睛都红了。
“抢!给我抢!”他嘶吼道,“不能让他们全拿走!”
漂亮国队员们也不甘示弱,一边咳嗽,一边与龙焱队员抢夺面包,现场的打斗更加激烈了。
有人被打翻在地,立刻爬起来继续抢;有人手里的面包被抢走,就去抢别人的。
橡胶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时不时有人被打到,发出闷哼声。
但没有人退缩,每个人都在为了食物和水拼尽全力。
就在龙国和漂亮国激烈抢夺补给的时候,远处的低桩铁丝网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倭国、棒子国和日不落国的队伍,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刚刚冲过低桩铁丝网,就远远看到了补给点的方向,两支队伍正在激烈地抢夺着什么。
“八嘎!”山本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佐藤在旁边喘着粗气,满脸不甘:“山本君,咱们明明一路都没停,怎么会比他们慢这么多?”
“该死!”另一个倭国队员咬着牙,“一定是那帮龙国人故意的!他们肯定抄了近路!”
山本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眼睛里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棒子国和日不落的队伍也冲了过来。
棒子国的副队长金贤泰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阿西吧!”他狠狠骂了一句,“让那帮家伙抢先了!”
日不落的队长托马斯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补给点那边,看着那些被抢走的食物,心都在滴血。
“我们紧赶慢赶,就差这一步!”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
三个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愤怒和焦急。
“不能再犹豫了!”山本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马上过独木桥!”
“那些食物是流动的!只要没被他们吞进肚子里,就还能抢回来!现在不过去,等他们都吃完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托马斯眼睛一亮,猛地点头:“他说得对!哪怕他们抢到了,只要还没吃进肚子里,咱们就能抢回来!快!过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瞬间让他们清醒过来。
对!
食物是流动的!
只要抢到手,就还有机会!
“过桥!快!”金贤泰也反应过来,冲着自己的人大吼。
三支队伍几乎同时冲向独木桥。
一时间,桥头挤满了人,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但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一个倭国队员刚踏上独木桥,脚下不稳,身体一晃——“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泥潭里。
泥浆溅起老高,糊了他一脸一身。
“八嘎!”山本气得大骂,“废物!赶紧爬起来!”
那个队员从泥浆里挣扎着站起来,浑身糊满了黑泥,狼狈得像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猪。
还没等他站稳,又一个棒子国的队员也步了后尘——同样掉进泥潭。
“阿西吧!”金贤泰的脸都黑了,“你们两个废物!赶紧从泥潭过去!别耽误时间!”
那两个掉进泥潭的队员顾不上擦脸,连滚带爬地在泥浆里往前冲。
每一步都溅起大片泥水,身上越来越脏,越来越重。
其他队员小心翼翼地过桥,但速度明显被拖慢。
山本看着那些还在桥上缓慢挪动的人,再看看远处已经快被抢光的补给点,急得眼睛都红了。
“快点!都给我快点!”他冲着桥上的人大吼,“他们快吃完了!再慢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一个倭国队员急得满头大汗,脚下越发不稳,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又掉下去。
“稳住!稳住!”山本吼道,“别看了,看前面!往前走!”
金贤泰也在那边急得跳脚:“快快快!别磨蹭!没时间了!”
詹姆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补给点的方向,看着那些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食物和水被疯狂地塞进嘴里,心像被刀割一样。
“该死……该死……”
终于,第一个倭国队员冲下了独木桥,踉跄着朝补给点狂奔。
等倭国、棒子国和日不落的队伍终于跌跌撞撞冲下独木桥,连滚带爬地扑到补给点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心彻底凉了。
地上只剩一片狼藉。
包装纸被撕得稀烂,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瓶子东倒西歪,里面最后一滴水都没有。几个被踩扁的纸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被遗弃的尸体。
偶尔有几片面包屑粘在包装纸上,在风中微微颤抖。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山本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龙焱队伍——
龙小五他们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最气人的是,每个人的肚子都微微鼓起,显然吃得饱饱的。
再看旁边漂亮国的队伍,虽然也抢到了不少,但他们的肚子明显没有龙焱的大。
山本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周圆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那声音,又长又响,整个空地都能听见。
他转过头,看见倭国队站在那里,嘴角咧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哎哟,来了啊?不好意思啊,我们先吃饱了。你们……没得吃咯!”
倭国队员们的脸,瞬间青了。
周圆福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要是真饿得不行了,可以等会儿。等我拉出来的时候,你们排好队,趁热吃!保证新鲜热乎!”
“哈哈哈哈——”龙焱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八嘎牙路!”那个队员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金贤泰也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下令:“给我搜!把剩下的都搜出来!哪怕一点碎渣也不能放过!”
日不落的詹姆斯同样下令:“搜!仔细搜!”
三支队伍立刻冲进补给点,疯狂地翻找。
他们掀开每一个箱子,翻找每一个角落,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一层。
但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踩扁的空瓶,和几片粘在包装纸上的碎渣。那些碎渣加起来,还不够一个人塞牙缝。
山本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阴冷得能杀人。
就在这时,龙小五开口了。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慢悠悠地说:
“刚才我们拿到就吃了,现在都在肚子里呢。翻是翻不出来的。”
山本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龙小五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漂亮国的方向。
“不过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刚才漂亮国大杀四方,抢得可比我们凶多了。我们也就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大部分好东西,都在他们那边呢。”
“你们看他们的包,都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三支队伍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漂亮国。
那眼神,有嫉妒,有不甘,有愤怒,还有········贪婪。
是饿狼看见肉的那种贪婪。
漂亮国的费克,脸色瞬间变了。
第964章 矛盾恶化,狗咬狗
龙小五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微微一转。
那是一个极轻微的动作,但龙焱的九个人全都看见了。
下一秒——
十个人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冲出去十几米远。
费克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龙焱的队伍消失在视线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法克!”他狠狠骂了一句,“这帮狡猾的龙国人!他们把火引到我们身上,自己跑了!”
马库斯也急了:“队长,咱们也跑吧!”
费克刚要下令,但已经晚了。
倭国、棒子国、日不落的三支队伍,已经围了上来。
三十多个人,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体力透支,根本追不上龙国队伍,只能截胡漂亮国这现成的补给。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想跑?”山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晚了。”
费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帮饿疯了的家伙,绝不会放过眼前现成的食物。
漂亮国的队员们立刻护住自己的背包,摆出防御姿态。
“你们敢!”马库斯挡在最前面,“我们是漂亮国的队伍!你们想清楚了!”
“漂亮国怎么了?”山本阴恻恻地说,“比赛场上,谁管你是哪个国家的?食物是流动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一个漂亮国队员的背包带。
那个队员反应也快,一拳砸向山本的脸。
山本侧头躲开,但手上没松,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这一动手,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三方人马同时扑了上去!
“抢啊!”
“把吃的拿出来!”
“别让他们跑了!”
三十多个人瞬间混战成一团。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
被踹倒在地的惨叫。
背包带被扯断的声音。
骂声,吼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漂亮国队员护着背包想跑,被两个倭国队员扑倒在地。
背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有面包,有压缩饼干,还有几瓶水。
“抢到了!”一个倭国队员兴奋地大喊,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还没等他咽下去,棒子国的人又扑了过来,从他手里抢走半块面包。
“阿西吧!这是我们的!”
“放屁!谁抢到就是谁的!”
又扭打在一起。
费克被山本和朴正浩两个人夹击。
他身手确实好,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没注意,背包被人从身后扯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
托马斯的眼睛都亮了,扑过去就抢。
“滚开!”费克一脚踹开他,但已经晚了,山本已经抓起一瓶水,仰头就往嘴里灌。
费克气疯了,一拳砸在山本脸上。
山本挨了一拳,水洒了半瓶,但剩下的半瓶还是被他死死护住。
朴正浩也抢到了两块压缩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外跑。
“拦住他!”费克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支队伍的人抢到东西后,根本不停留,撒腿就跑。
他们太清楚了,现在抢到的东西,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再不走,下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
一时间,漂亮国这边一片狼藉。
背包被扯烂,食物洒了一地,有的被踩碎,有的被抢走,剩下的也被泥巴糊得没法吃了。
费克喘着粗气,看着远去的三支队伍,又看看地上的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马库斯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流着血。他看了一眼被撕烂的背包,脸都青了。
“队长……咱们……”
费克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fuck!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
第一轮的补给抢劫结束后,夜色终于降临了。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和一轮清冷的弯月。
跑了整整一天,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队伍,此刻都已经累得快要散架。
倭国队全员瘫软在地上。
一个个歪七竖八地靠着树干或石头,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混成的污渍。
嘴唇干裂,眼睛无神,像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鬼。
“哈……哈……”一个倭国队员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饿……好饿……”
他叫小野,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此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的大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刚才就抢到那点东西,一人一口就没了……现在还饿着肚子,这怎么撑下去?”
佐藤靠在树上,脸色阴沉:“龙国那帮家伙,肯定吃得饱饱的。你看他们那肚子,都快撑圆了。”
“八嘎……”大岛咬着牙,“咱们这么拼命,结果便宜了那帮龙国人!他们肯定躲在哪个地方笑话咱们!”
小野虚弱地说:“队长……咱们这回,不会又要输给龙国吧?”
话音刚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小野脸上。
小野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山本站着,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废物!”他压低声音,但那股阴狠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才刚开始,你就想认输?”
小野捂着脸,不敢说话。
山本扫视一圈,看着自己这些狼狈不堪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只不过第一个补给点。后面还有九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龙国那帮家伙,刚才为了抢补给,跑得那么快,体力肯定消耗比咱们大。”
“他们现在吃饱了,但后面呢?他们能一直吃饱吗?”
佐藤眼睛一亮,连忙接话:“山本君说得对!他们身上肯定没有多少补给!”
“就算抢到了,也就够吃一两顿的!后面还有几百公里,他们的体力肯定撑不住!”
山本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阴狠。
“现在,都给我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接下来,咱们慢慢跟他们耗。”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就是跑断腿,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输给龙国人!”
几个倭国队员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第965章 各个队伍复盘
不远处,棒子国的队伍也在喘息。
朴正浩靠着树干,脸色铁青。他们比倭国好不了多少,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阿西吧……”一个队员低声骂道,“都怪龙国那帮家伙,把咱们害成这样!”
另一个队员恨恨地说:“还有漂亮国,明明抢了那么多,还装可怜!”
朴正浩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都别吵了。复盘。”
众人安静下来。
“今天输在起跑线上,是因为咱们太轻敌了。”朴正浩目光阴鸷,“明天,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下一个补给点,必须提前占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
“实在不行,就跟着龙国走。他们往哪跑,咱们就往哪跑。咬住他们,总能抢到机会。”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日不落那边,托马斯也在训话。
“今天是个教训。”他沉声道,“龙国那帮人,比咱们想象的要狡猾。漂亮国、倭国、棒子国,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一个队员恨恨地说:“他们这是耍把戏!”
“闭嘴。”托马斯瞪了他一眼,“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没用。”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黑暗。
“接下来的比赛,谁也别想再占咱们便宜。下一个补给点,必须抢在前面。”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员: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夜越来越深。
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但比野兽更可怕的,是那些躲在黑暗中,各怀心思的人。
更远的地方,几个小国的队伍跌跌撞撞地赶到补给点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是这场长跑竞赛的末端,从一开始就被甩在后面,一路紧赶慢赶,连前面队伍的影子都没见着。
当他们终于冲出丛林,看到补给点时——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
地上只有被撕烂的包装纸、踩扁的空箱子、东倒西歪的空瓶子。偶尔有几片面包屑粘在包装纸上,在风中微微颤抖。
什么都没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队员踉跄着走到一个空瓶子前,弯下腰,捡起来。
瓶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但他还是把瓶口对准嘴唇,仰起头,用力地吸。
什么都没有。
他又舔了舔瓶口,舌头在塑料上刮过,试图找到哪怕一丝残留的水渍。
旁边的人看着他,没有嘲笑。
因为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有人跪在地上,捡起沾满泥土的包装纸,把上面残留的碎屑小心翼翼地刮进嘴里。
有人翻开被踩扁的箱子,试图找到被遗漏的角落。
有人甚至趴在地上,舔着那些被洒在地上的水渍,也不管那水渍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瘫坐在地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
“咱们紧赶慢赶,跑了整整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因为说什么都没用。
另一个队员抹了抹嘴角的泥土,苦笑着说:“接下来,咱们估计只能吃树叶了。运气好的话,能找到点野果。”
“野果?”有人嗤笑一声,“这一路过来,你看见几个野果?早就被前面的人摘光了!”
沉默。
绝望的沉默。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就认输了?”
众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长,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才刚开始。”他一字一句地说,“后面还有几百公里,还有九个补给点。现在放弃,才是真的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说不定明天咱们就能找到河流。说不定后天咱们就能追上前面的人。说不定下一个补给点,就是咱们先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每个人的心里。
“都给我起来,找地方休息。保存体力,明天再战!”
队员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绝望慢慢被一种新的光芒取代。
那是不甘,是不服,是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拼到底的倔强。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慢慢隐入黑暗中。
·······
漂亮国的帐篷里,气氛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旁边的地上,是被撕烂的背包和散落的装备,还有一些被踩碎的食品包装袋。
马库斯一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都是那个龙小五!”他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怒火,“这小子阴险狡诈得很,从军校的时候就这样!专门使阴招!”
另一个队员恨恨地说:“刚才要不是他拱火,把那三帮人引过来,咱们怎么可能损失那么多食物?”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费克坐在最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龙国猴子,不仅身手了得,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这边。
搅完局立马就跑,跑得干干净净。
费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耍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费克的声音很冷,但很稳,“小聪明,长久不了。”
他看着自己的队员,一字一句地说:
“至少,咱们吃了一顿饱的,还剩下一点余粮。那三帮人抢走的东西,只是咱们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下一个补给点,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捷足先登。”
马库斯咬着牙,用力点头。
“队长说得对!下一次,咱们提前走,提前抢,绝不给龙国那小子使坏的机会!”
“对!让他们知道,咱们漂亮国不是好惹的!”
“下次见面,非得让他们好看!”
众人纷纷表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费克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仇报仇。”
··········
与那些国家营地的暴躁和愤怒相比,龙焱这边,简直是一片岁月静好。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凹地,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进来。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影。
十个人或坐或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第966章 犀利的回击
周圆福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地说:
“龙神这招祸水东引,真是绝了。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何止是狗咬狗。”赵晨锋眼睛一眯,“那帮小鬼子,还想着超越咱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叶子男和唐豆坐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国际比赛中,开局就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胜仗!”
叶子男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自豪,“抢到了足够的补给,还让对手们互相消耗,实在是太解气了!”
“是啊!”唐豆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一定能顺利拿下第一轮比赛!”
龙小五靠在树干上,看着自己的队员,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拿下第一个补给点,当然值得笑。
但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闹,而是等笑声稍微平息后,压低声音说:
“行了,先别高兴太早。检查一下咱们的存货。”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把剩下的食物拿出来,数数有多少。”
命令一下,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食物不多。
几块压缩饼干,几根能量棒,几瓶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包装食品。
但省着点吃,足够他们撑两顿了。
龙小五扫了一眼,点点头。
“够了。”他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接下来,水最重要。一定要省着喝。”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几分:“喝的时候,尽量隐蔽。不要让其他队伍看见。”
众人默默点头。
他们都知道,在这片丛林里,一瓶水可能就是一条命。
龙小五看了看手表。“行了,把东西收好。累了一天,休息吧。”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今晚轮流防守。第一轮,1号2号。”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起身,收起脸上的嬉笑,换上一副警觉的神情。
“明白!”
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躺下。
夜越来越深。
月亮升到了正空,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沉睡的丛林上。
帐篷里,除了周圆福和赵晨锋,其他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他们太累了。
跑了一整天,拼了一整天,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几乎是头刚碰到地,人就睡着了。
周圆福和赵晨锋背靠背坐着,一个盯着东边,一个盯着西边。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望着这片黑暗。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丛林深处的声音。偶尔有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但在这安静的背后,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一字排开,实时播放着赛场上各个角落的画面。
几个国家的代表和技术人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盯着屏幕,表情各异。
当龙焱和漂亮国几乎同时冲进第一个补给点的画面出现时,监控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A国技术人员惊讶地挑了挑眉,“龙国他们竟然能跟漂亮国同时到达?”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他们之前跑得不算快,但一直很稳,没想到耐力这么好。”
“不只是耐力。”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盯着屏幕里正在疯狂抢食物的龙小五,“你们看这个领头的,脑子转得极快。”
“跑之前还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三队人就扑向漂亮国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语气复杂。
“这反应速度,这转移矛盾的能力……简直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漂亮国这次可被坑惨了。你看那个费克的脸,都绿了。”
“这就是耍小聪明。”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冷哼一声,“不敢正面硬刚,只会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旁边的人点点头:“确实,这种小聪明,一次两次还行,长久不了。”
“那也得看谁用。”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一招,还能带着队伍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众人各执一词,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奔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龙小五。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一样。
他带队的时候,沉稳得像一座山,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可刚才那一刻,他又像一头狡黠的狼,抓住机会就咬一口,咬完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沉稳,又桀骜。
冷静,又带点痞气。
她有些捉摸不透他了。
但越捉摸不透,就越想了解。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小姐。”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假笑。
从他的胸牌看,是某个西方国家的代表。
“你们龙国的队伍,还真是……聪明啊。”他故意把“聪明”两个字咬得很重,“刚才那一手,玩得挺溜。”
李昭然抬起头,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男人见她不接话,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小聪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旁边几个代表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昭然缓缓站起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正所谓,兵不厌诈!”
“赛场如战场,打仗,本来就是玩心眼的事,你觉得自己厉害,别人就得老老实实跟你正面刚?”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李昭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总好过有些人,自诩实力超强,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怨天尤人。”
“你们,该不会就是这种人吧?”
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带刺。
那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离开。
旁边那几个准备看好戏的代表,也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昭然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就在这时,杰森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比赛队伍已经休息了。他们累了一天,估计要睡几个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控室里的每一个人,“各位代表也回去休息吧。精彩的,还在后面。”
众人纷纷起身,陆续离开。
李昭然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身影,轻轻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第96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晨三点。
月光被云层遮住,丛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倭国的帐篷里,山本睁开眼。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了几秒,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佐藤。
“醒醒。”
佐藤瞬间清醒,黑暗中目光炯炯。
山本压低声音:“叫醒所有人,准备出发。”
佐藤愣了一下:“现在?才三点……”
“闭嘴。”山本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想赢,就得比别人更早出发。”
佐藤不再多言,悄悄推醒身边的人。
一个接一个,倭国的队员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收拾行装。
不远处。
龙小五没有睡。
他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细微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装备轻轻碰撞的声音——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倭国,还真是急不可耐。
他睁开眼,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着那些黑影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的周圆福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龙小五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养神。
急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棒子国那边也有了动静。
他们看见倭国走了,哪里还躺得住?一个个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追着倭国的方向而去。
然后是日不落,然后是其他几个国家……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龙小五依旧没有动。
漂亮国那边,也跟龙焱一样,没有动!
凌晨四点。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森林里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灰蓝色。
龙小五睁开眼,站起身。
“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九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周圆福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队长,其他人都走了?”
“走了。”龙小五点点头,“三点就出发了。”
“什么!”周圆福愣了一下:“那帮小鬼子,还真是不睡觉啊。”
“他们想抢第二个补给点。”龙小五把背囊甩到肩上,“让他们先跑。咱们不急。”
龙小五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走。”
龙焱的队伍背起行囊,不紧不慢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起来了。
起初只是一抹橘红,很快就变成一轮刺目的火球,悬挂在天空中。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炙烤着这片大地。
气温迅速升高。
森林里的湿气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得令人窒息的热浪。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干净,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细的盐霜。
那些提前出发的队伍,此刻正承受着最大的煎熬。
他们跑了一夜,体力本就透支。加上没吃早饭,没喝足水,此刻每跑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在拼。
其中一名队员,脚步越来越慢。
“我……我不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他们的队长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坚持住!前面说不定就有水源!”
那名队员点点头,咬着牙继续跑,又跑了几公里,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棉花。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队……队长……”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然后——
“扑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队长猛地转身,扑了过去。“杰克!杰克!”
他把那名队员抱起来,拍着他的脸。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水……给我水……”杰克虚弱地喃喃着。
队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水壶——空的。
他抬头看向其他队员,每个人都摇头。
杰克的手无力地抓住托马斯的衣袖,眼里带着绝望。
“队长……我坚持不住了……你……你们走吧……”
队长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带着杰克继续走,只会害了他,而且,会拖累整个团队。
他颤抖着手,从杰克身上摸出那个小小的按钮。
红色的。
那是淘汰的标志。
杰克看着那个按钮,嘴角扯出一个虚弱且释然的笑。
“没事……队长……你们……一定要赢……”
他们的队长闭上眼,经过一番内心的激烈挣扎斗争,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嘀——”
刺耳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直升机迅速飞来。
队长把杰克平放在地上,站起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没过多久,后勤人员驾驶着直升机赶到,将那名脱水的队员接了回去。
队员们看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重新背起背包,继续前进,只是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多个地方同时上演。
太阳越来越高。
那些提前出发、透支体力的队伍,正在为自己的急躁付出代价。
“咻——”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远处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留下一道醒目的烟痕。
那是淘汰信号弹。
龙焱队伍正在前行,突然看到天空中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弹,队员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人放弃了……”周圆福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们都是军人,深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放弃比赛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否定,更是对团队的愧疚。
“他肯定是做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赵晨锋说道。
“要么是身体到了极限,要么是不想拖累团队,不管是哪种,都不容易。”
龙小五看着红色的信号弹渐渐消散,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在这种比赛中,放弃就意味着失败,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但有时候,懂得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听好了。”
九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咱们是一个整体。”龙小五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能扛一起扛,能拼一起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次比赛,咱们要一个不落,一起到达终点。”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光。
“对!一个不落!”
“一起到终点!”
“谁都不能掉队!”
“咱们龙焱,没有孬种!”
周圆福第一个吼出来,然后是李泽,然后是赵晨锋,然后是所有人。
第968章 陆续有人淘汰
队伍继续前进。
太阳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脚下的土地被晒得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汗水不停地流,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没人停下来擦,因为手也是湿的,擦了也没用。
信号弹,还在间断性地升起。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支队伍里,有人被淘汰了。
起初,大家还会惋惜几句。
“又一个。”
“哎,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但后来,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连抬头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是冷漠,是真的麻木了。
三十八度的高温,二十公斤的负重,三百公里的路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着人体的极限。
能撑到现在的,都是咬着牙在坚持。
哪有精力去同情别人?
周圆福喘着粗气,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血丝混着汗水,咸得发苦。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走。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员。
确认每个人都还在,才继续向前。
又是一个信号弹升起。
这一次,没人抬头。
只有脚步声,在烈日下沙沙作响。
烈日当空。
他们终于走了一百公里。
整整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踩在脚下。但龙焱的队伍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
第二个补给点,还没找到。
那些该死的补给点,根本就不在显眼的地方。
它们可能藏在灌木丛里,可能埋在沙土下,可能挂在树上,甚至可能被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主办方说过,找到补给点,不只是靠运气,也是靠实力。
可运气这东西,飘忽不定,谁也说不准。
·········
而此时,比龙焱更绝望的,是那些提前出发的队伍。
倭国队。
他们已经跑了陆续走了五个小时,从凌晨三点到现在。
速度,越来越慢。
“八嘎……八嘎……”一个队员踉跄着跑了几步,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山本猛地回头,看到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脸色惨白。
“起来!”他吼道,“快起来!”
那个队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刚撑住地,又软了下去。
佐藤跑过去扶他,发现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山本君!”佐藤喊道,“他脱水了!”
山本的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两瓶水,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一直舍不得喝,想着撑到第二个补给点。
可现在……
“山本君,不能再等了!”佐藤急了,“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第二个补给点还不知道在哪儿!万一错过了,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山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第一个冲出来的,明明比别人多跑了一个小时,可结果呢?
补给点没找到,水也快没了,人却快撑不住了。
“山本君!”佐藤又喊了一声。
山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两瓶水。
“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几个倭国队员眼睛都亮了,扑过来抢过水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山本看着他们那副饥渴的样子,心里的不甘像火烧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远处,棒子国的队伍同样停了下来。
他们的状况比倭国好不了多少,两个人已经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队员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道口子,眼睛半睁半闭,虚弱地喘着气。
“队长……水……给我水……”
朴正浩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那半瓶水,那也是他们从漂亮国那边抢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他看着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队员,再看看手里那半瓶水,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半瓶水,本来是留着关键时候用的。
可现在……
“队长!”另一个队员喊道,“再不给他们喝水,他们就撑不住了!”
朴正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水递到那个队员嘴边。
“喝吧。”
那个队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水瓶,仰头就喝。咕咚咕咚,几口就没了半瓶。
朴正浩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日不落的队伍同样在挣扎。
托马斯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嘴唇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带着队伍在灌木丛里搜寻,试图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食物!是水!是命!
托马斯的动作最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蛇的七寸。
那条蛇挣扎扭动,缠上他的手臂,但他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旁边,倭国和棒子国的人也看见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
“这是我们发现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骂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最后,托马斯一脚踹开山本,一拳砸在朴正浩脸上,死死攥着那条蛇,退后几步。
“滚!这是我们的!”
山本和朴正浩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但最终还是没再冲上去。
他们打不过。
而且,也没力气打了。
托马斯带着那条蛇跑了。
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只能继续在草丛里翻找。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些野草,几片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叶子,还有几只蠕动的虫子。
山本看着手里那些东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想起了龙焱。
想起他们吃得饱饱的肚子,想起他们喝得畅快的水,想起他们脸上那满足的笑。
现在,龙国那帮人,说不定正一边喝水一边吃饼干,悠哉悠哉地往前赶。
而他们呢?
只能啃草,吃虫子。
山本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八嘎……”
他咬着牙,把一把野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比药还难吃。但他没有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都给我吃!”他吼道,“咽下去!谁不吃,谁就滚蛋!”
队员们不敢违抗,一个个忍着恶心,把那些草和虫子塞进嘴里。
刚坐下不到半个小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第969章 没有?那就抢!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焱的队伍,正从不远处走来。
十个人,整整齐齐,步伐稳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的脸上虽然也有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步伐依旧有力。
和瘫在地上啃草的倭国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本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佐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这……”
“不可能……”佐藤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绝对不可能……”
其他倭国队员也陆续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他们怎么……”
“咱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啊……”
“一个小时……”
有人开始掰手指算,算来算去,脸越来越白。
棒子国那边同样炸了锅。
一个队员正往嘴里塞草,抬头看见龙焱的队伍,手一抖,草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人走近,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西……阿西吧……”
旁边的队友推了推他:“怎么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手指都在抖。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
一个队员喃喃道:“他们有食物……有水……肯定比咱们跑得快……”
另一个队员咬着牙:“咱们啃草,人家吃压缩饼干。咱们舔空瓶子,人家喝矿泉水。这怎么比?”
“该死……该死……”
日不落那边,托马斯刚把最后一口蛇肉咽下去,抬头就看见了龙焱的队伍。
他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条蛇,那是他拼了命抢来的。
再看看龙焱队员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
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从胃里翻涌上来。
龙焱的队伍从倭国和棒子国身边走过。
走得不快,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
周圆福走在最边上,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啃草叶子的倭国队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哎哟喂,你们在吃草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欠揍的愉悦,“吃得挺香啊?”
“绿色食品,纯天然,无添加,健康养生。不错不错,有品位。”
他们冷笑一声,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一个队员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
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饿的。
没力气。
旁边两个队员想去扶他,自己也晃了晃,差点一起摔倒。
“八嘎……八嘎牙路……”
“你们等着,我们一定会超越你们。”
他们只能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骂骂咧咧地吼着。
但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根本传不了多远。
棒子国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朴正浩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就是站不起来。
几个队员瘫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龙焱那帮人渐行渐远,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阿西吧……他们凭什么……”
“有水喝,有饼干吃,还有力气笑……”
“咱们……咱们就只能啃草……”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青绿色的东西,忽然觉得更恶心了。
但他们还是得吃。
不吃,连命都没了。
于是,他们只能一边骂,一边把草往嘴里塞。
·······
走出老远,确定身后那帮人看不见了,龙焱的队伍才慢慢收起笑容。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
“跑了这么远,都没看到补给点。”
周圆福收起嬉皮笑脸,皱起眉头:“队长,你说会不会咱们已经错过了?”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深远。
“不是咱们错过了。是所有人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倭国他们比咱们早出发一个小时,跑得比咱们远。他们也没拿到补给。说明什么?”
赵晨锋接话:“说明那些补给点,根本就不在显眼的地方。可能藏在某个犄角旮旯,可能伪装成别的东西。”
周圆福挠挠头:“那主办方也太坑了吧?这不是纯靠运气吗?”
“本来就是。”龙小五语气平淡,“他们一开始就说了,找到补给点,靠的是运气,不是实力。”
“不只是咱们,所有人都没找到。”
众人点点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是啊,虽然没找到补给,但其他人也没找到。
至少目前,大家还是公平的。
········
又走了两个小时。
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一座高山横亘在眼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起头。
这座山,太陡了。
“我滴个乖乖……”周圆福喃喃道,“这山,是给人爬的吗?”
李泽咽了口唾沫:“徒手爬?摔下来怎么办?”
龙小五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沉声道:
“徒手太危险。下面虽然有沙子,摔不死,但受伤是肯定的。在这种地方受伤,基本等于淘汰。”
赵晨锋点点头:“那就得用登山镐。有登山镐,稳定性会高很多。”
周圆福挠挠头,一脸苦相:“可是队长,咱们没带登山镐啊。”
他看了看身后的队员,又看了看那座陡峭的山,表情越来越愁。
“这怎么办?绕路?”
龙小五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远,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没有,就抢。”
几个人同时愣住。
“抢?”周圆福眨眨眼,“抢谁的?”
“我记得,棒子国当时选择了登山镐。”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等他们到了,我们就直接抢他们的。”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周圆福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妙啊!太妙了!”
他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龙小五,对其他人说:
“等后面那帮人累成狗一样爬到这儿,咱们刚好休息够了,体力正足!到时候冲上去抢他们的装备,他们想打也打不过。”
李泽眼睛放光:“对对对!他们气喘吁吁的,咱们以逸待劳,那不就是白送吗?”
赵晨锋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队长,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跟下棋似的。”
陆远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让咱们先休息,等他们送装备上门。这招,绝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那片凹地走去。
坐下,喝水,闭目养神,休息。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又有一场争夺大战。
第970章 你们这是抢劫!
半个小时。
龙焱的队伍在那片隐蔽的凹地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整整半个小时。
有人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有人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还有人干脆躺平了,翘着二郎腿看天。
周圆福嘴里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地晃着脚,那表情,跟来度假似的。
“哎,你们说,那帮人什么时候到?”他懒洋洋地问。
李泽瞥了他一眼:“急什么,反正迟早会来。”
“我倒是不急。”周圆福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累成狗的样子。”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睛。
来了。
果然,从山路的拐角处,一群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了。
倭国队。
跑在最前面的是山本,但他的状态已经远不如几个小时前。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混成的污渍,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每跑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在拼。
身后那几个人更惨。
有人跑几步就踉跄一下,有人干脆是互相搀扶着往前挪,还有一个人跑着跑着差点栽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才没趴下。
他们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呼哧呼哧,像破了的风箱。
跟在后面的,是棒子国。
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朴正浩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身后的队员一个个东倒西歪,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看见了凹地里的龙焱。
“山……山本君……”
一个倭国队员指着那边,声音都变了调。
山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猛地收缩。
龙焱的队伍,正坐在凹地里。
不是累瘫的那种坐,是舒舒服服的、悠闲自在的坐。
有人靠在石头上,有人躺着,有人正拿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让人嫉妒的惬意。
山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队员也陆续停下,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另一个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汗,腿软得像面条,每呼吸一口,肺都像要炸开。
再看看龙焱那边,一个个气定神闲,跟刚睡醒似的。
这对比,太刺眼了。
刺眼得让人想骂娘。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两个女兵。
叶子男和唐豆也坐在那里,正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她们的眼神依旧明亮,动作依旧利落,完全没有被拉垮的样子。
倭国这边,几个人的脸都绿了。
他们拼命跑,拼命追,结果呢?
人家在这儿晒太阳。
人家在这儿喝水。
人家在这儿悠哉悠哉地等他们。
而他们呢?
累得像狗,饿得像鬼,渴得像沙漠里爬出来的干尸。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山本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盯着龙小五,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八嘎,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佐藤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走?难道是在等咱们?”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等他们?
等他们干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朴正浩也停下脚步,看着凹地里的龙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阿西吧……”他咬着牙,“这帮龙国人,到底什么体力?咱们跑了一夜,累成这样,他们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一个队员虚弱地说:“他们……他们有吃的,有喝的。咱们呢?啃草,吃虫子……”
“闭嘴!”
朴正浩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里也明白——
人家确实有吃的。
人家确实有喝的。
人家确实比他们强。
还有,他们在这里等什么?难道是等他们?
凹地里,周圆福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地坐起来。
“哎哟,终于来了啊?”他冲那边挥了挥手,“跑得挺快嘛,我还以为你们得再等一个小时呢。”
“队长!他们来了!”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
他靠在石头上,姿态慵懒,但那双眼眸睁开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猎豹。
他站起身。
其他人也立刻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活动筋骨的活动筋骨。周圆福夸张地扭了扭脖子,咔咔作响。
“躺了半个小时,骨头都软了,正好活动活动。”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倭国和棒子国队伍,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抬起手——
大手一挥!
“上!”
十个人,如同十支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倭国那边,山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什么?!他们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但龙焱的队伍,根本没有冲向倭国。
他们直直地朝着棒子国扑了过去!
朴正浩的脸瞬间白了。
“阿西吧!你们干什么?!”
他怒吼着,试图挡住冲在最前面的周圆福。
但周圆福压根不给他机会,一个侧身闪过,直接扑向身后的背包。
“抢东西!他们抢东西!”
棒子国的队员乱成一团。有人想护住背包,有人想反击,但他们的动作在龙焱面前,慢得像放慢镜头。
又累又饿,腿都在打颤,拿什么反抗?
李泽一把抓住一个背包,那个队员死死拽着不肯松手,被李泽连人带包拖了两米,最后实在没力气了,手一松,整个人趴在地上。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泽,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赵晨锋冲过去的时候,两个棒子国队员想联手拦住他。
结果赵晨锋一个扫腿,两人直接跪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朴正浩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想抢回一个背包,被龙小五轻轻一挡,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吼道,“我们没吃的!什么都没有!”
龙小五没理他。
周圆福已经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
他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东西。
两把登山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971章 小鬼子哀嚎:他们这是犯规!
棒子国那边,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登山镐?
他们要的是登山镐?
朴正浩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们千里迢迢背来的登山镐,是用来爬前面那座山的!结果还没用上,就被抢了?
“还给我!”
他猛地冲上去,想要夺回来。
但龙小五一抬手,直接把他拦住。
朴正浩的脸,彻底黑了。
周圆福拎着那两把登山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谢谢啊,谢谢你们送装备!你们真是好人,知道我们没带,专门送来。”
他冲棒子国那边挥挥手,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下次有好东西,记得再送来啊!”
棒子国那边,几个人瘫在地上,看着龙焱的人拎着他们的登山镐扬长而去,欲哭无泪。
一个队员虚弱地问:“队长……咱们怎么办……”
朴正浩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累的脸一阵白,一阵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路背着这个登山镐走了一百多公里,现在自己还没用上,竟然就被龙国抢走了,就是为他们做嫁衣。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
登山镐。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前面那座山,他们也需要这个工具。没有登山镐,徒手攀爬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佐藤,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佐藤瞬间明白,压低声音道:“山本君,咱们的人太累了,现在动手……”
“现在不动手,等他们爬上去就来不及了!”山本咬着牙,“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他猛地一挥手:“上!”
几个倭国队员虽然累得腿都打颤,但听到命令,还是咬着牙扑了上去!
佐藤最先冲过去,目标直指周圆福手里那两把登山镐。
周圆福正拎着镐子显摆呢,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过来,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个侧身,佐藤的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扑了个空。
“哎哟?还想抢我们的东西?”周圆福眼睛一亮,把登山镐往身后一扔,“接着!”
李泽稳稳接住,顺势塞进背包里。
佐藤一击不中,稳住身形又是一拳砸过来。周圆福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头,顺势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佐藤肋下!
“呃啊——”佐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肋骨,脸都白了。
另一边,两个倭国队员同时扑向赵晨锋。
赵晨锋冷笑一声,不退不让。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拳头还没挥出来,就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个人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住他。赵晨锋反手一肘,正中对方面门!
“噗——”那人鼻血瞬间喷出来,捂着鼻子往后倒。
叶子男和唐豆也没闲着。
一个倭国队员看她们是女的,以为好欺负,冲过来想抢唐豆的背包。
结果唐豆一个侧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两圈。
叶子男趁机补上一脚,那人直接跪了。
“八嘎……八嘎……”他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但已经起不来了。
山本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脸色铁青。
他猛地冲向龙小五。
龙小五正靠在石头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嘴角微微弯起。
看见山本冲过来,他动都没动。
山本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龙小五头微微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推。
山本整个人就像被一堵墙撞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龙小五,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倭国队员。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满脸是血,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还有几个勉强站着的,也浑身是伤,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龙小五大手一挥:“走,爬山。”
龙焱的队员们收起登山镐,拿出绳子,头也不回地朝那座高山走去。
身后,只剩下一地呻吟的倭国队员,和瘫坐在那里、眼神怨毒的山本。
有了登山镐,再加上休息了这么久,他们的体力早就恢复过来了,龙焱的队伍成功翻过山顶,站在另一侧的缓坡上。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脸上全是笑。
“痛快!太痛快了!”
他扭头看向龙小五,竖起大拇指:
“队长,你这招真是绝了!让他们送装备上门,自己省力气,还能揍他们一顿!”
李泽笑着接话:“可不是嘛,那帮小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我都惊了。这不是送上门挨打吗?”
赵晨锋点点头,一脸佩服:“从第一个补给点开始,到抢登山镐,每一步都被队长算得死死的。我算是服了。”
几个队员你一言我一语,对龙小五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叶子男也笑了,但很快想起什么,问道:
“队长,这登山镐要一直带着吗?”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带着。后面说不定还有用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歇够了,走吧。这次要加快进程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整理装备。
周圆福把那两把登山镐往背包里一塞,咧嘴笑道:
“加快进程好!早点到终点,早点气死那帮小鬼子!”
队伍继续前进。
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身后,那座高山的另一侧——
倭国和棒子国的人,还瘫在山脚下凌乱。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着他们的狼狈,也照着他们脸上的不甘和愤怒。
但龙焱的人,已经走远了。
··········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同时播放着赛场上的实时画面。
当龙焱和倭国打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噢——”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画面里,龙焱的队伍如狼似虎,三下五除二就把倭国那几个人放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A国的技术人员吹了声口哨:“哇哦,龙国的体力还真是好啊。跑了这么远,还能打?”
旁边的人点点头,盯着屏幕里龙小五的身影:
“不止是体力。你看他们的队长,从第一个补给点开始,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另一个工作人员附和道:“确实。不急不躁,稳扎稳打。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简单。”
“黑马。”有人下了定论,“绝对是匹黑马。”
但总有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皱着眉,开口道:
“抢装备……算不算犯规?”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犯规!绝对是犯规!”
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倭国的标志。
他脸色铁青,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这是恶意伤人!是暴力攻击!应该取消比赛资格!”
他叫石田,倭国代表团的负责人。
第972章 来到沙漠
杰森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石田见他没反应,声音更大了:
“杰森教官!您看到了!龙国的人把我们的人打成这样!这严重违反了比赛规则!必须严惩!”
杰森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杰森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正在回放的画面:
“比赛没有任何规定不能抢装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的人冲上去抢人家的登山镐,人家反击,有什么问题?”
石田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可是他们下手太重了!你看我们的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杰森冷笑一声:“你们的人既然敢上去抢,就要承担被反击的后果,你们自己打不过,怪谁?”
石田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死死盯着杰森,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杰森说的,每一句都对。
赛场如战场。
规则就是规则。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看着自己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队员,他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希望他们,后面能争点气。
别丢了倭国的脸。
旁边,几个其他国家的代表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弯起。
她看了一眼石田那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攀登山岩的身影。
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
赛场上。
“咻——”
又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
龙焱的队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抬头看一眼,说一句“又有人淘汰了”。
后来,连抬头的力气都省了,只是听着那声音,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麻木了。
真的是麻木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淘汰了将近五六十个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
那些被淘汰的,不是普通人,是各国的精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他们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可在这片残酷的赛场上,实力不够,意志不够,运气不够,就是会被淘汰。
没有第二种可能。
周圆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也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泽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被直升机接走,喝点水,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虽然被淘汰了,但命保住了。”
赵晨锋点点头:“也对。总比死撑着强。”
一阵沉默。
他们都知道,那些还在坚持的人,很多都是在吊着一口气。
找到补给的,还能撑一撑。
没找到补给的,就只能靠运气。
运气好,找到水源,活下来。
运气不好,就只能按下那个按钮。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别想太多。管好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上。
“咱们的任务,是走到终点。”
众人默默点头,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十公里。
前方的地平线,忽然变了。
绿色消失了。
岩石消失了。
连灌木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
沙漠。
终于到了。
龙焱的队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片浩瀚的沙海。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整个人都包裹住。
干燥得像是能拧出火来,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
天空是惨白的蓝色,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这片大地。
沙子被晒得滚烫,踩上去,脚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远处,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静止的黄色海洋。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圆福咽了口唾沫,却发现喉咙里已经没有唾沫可咽了。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这地方,跟咱们训练那会儿的沙漠差不多。”
李泽点点头,表情凝重:“比那个还热。”
赵晨锋眯着眼,望向远处:“看不到头。得走多久?”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叶子男站在队伍里,望着这片熟悉的黄色,忽然想起当初在训练的日子。
龙小五转过身,看向队伍:
“检查一下,还剩多少水。”
众人立刻打开背包,清点自己的存货。
周圆福晃了晃自己的水壶,脸色不太好看:“半瓶。”
李泽也举起水壶:“半瓶。”
赵晨锋:“半瓶。”
陆远:“半瓶。”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水壶:
“也是半瓶。”
一圈下来,所有人的水壶里,都只剩下半瓶水。
龙小五沉默了几,他站在沙漠的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这片沙漠,不知道有多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接下来的路,水要省着喝。这半瓶水,是救命水,不到万不得已,一滴都不能多喝。”
众人默默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水壶。
“还有——”龙小五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个地方,肯定有补给点。”
“都给我瞪大了眼睛找。谁先找到,谁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他扫过每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
“这将是咱们的第二次生命。”
众人点头,脸色凝重。
他们太清楚沙漠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阴的地方。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炙烤的太阳。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龙小五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沙丘。
忽然,他眯起了眼睛。
“前面有脚印。”
几个人立刻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沙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
周圆福精神一振:“有人先进去了!是谁?”
龙小五蹲下,仔细看了看脚印的痕迹。
“很新鲜,刚进去不久。”他站起身,目光变得深远,“有可能是漂亮国,也有可能是日不落,或者F国。谁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不管是谁,咱们得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入沙漠。
热浪瞬间包裹了他,脚下的沙子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
但他没有停。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第973章 他们又追上来了
十公里。
在平地上,这不算什么。
但在沙漠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炙烤着这片无尽的黄沙。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拧出火来,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干净,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细的盐霜。
周圆福的脚步开始发飘。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眼睛半眯着,盯着前方的沙丘。
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滚烫的沙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李泽跟在他身后,喘着粗气。他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但他不敢喝。
那点水,是命。
“停,你们先喝点水。”
龙小五抬起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那点水刚进嘴,就被干渴的喉咙吸干了,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但他没有贪杯。
只是抿了一口,就拧上盖子,把水壶收好。
其他人也照做。一人一口,小口小口地抿,谁都不敢多喝。
那半瓶水,是命。
喝完,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百米,周圆福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前方。
“队长,前面有人。”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几个身影正在沙丘上缓慢移动。
他们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几步就要停一下,有人甚至需要扶着旁边的人才能站稳。
是漂亮国。
龙小五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些身影。
一个个东倒西歪,脚步踉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费克,但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身后的人更惨。有人走几步就要跪下来喘半天,有人互相搀扶着。
他们的状态,比龙焱还差。
周圆福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兴奋:“队长,他们好像也没找到补给点?”
龙小五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
“看样子是。否则不会是这种状态。”
叶子男凑过来,压低声音:“太好了,说明他们现在跟咱们差不多。”
唐豆也笑了,那笑容在干裂的嘴唇上显得有些狰狞,但她是真开心:“那就公平了。谁也别想占便宜。”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走了一百五十公里,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漂亮国不是软柿子。”
众人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的,也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不清是哪个国家的,但从他们那踉跄的步伐来看,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周圆福嗤笑一声:“又来了一帮。”
龙小五收回目光:“不用管他们。咱们走咱们的。”
队伍继续向前。
距离漂亮国越来越近。
费克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走,继续走,不能停。
忽然,旁边的马库斯猛地抬起头。
“队长!”
费克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正在不远处。
他们一步步走来,步伐虽然沉重,但比想象中稳得多。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龙小五。
他的腰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没有他们这种快要死的狼狈。
费克的脸色变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
马库斯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咱们一路没敢怎么休息,拼命地跑,拼命地撑,就是想甩开他们。”
“结果……还是追上来了。”
其他漂亮国队员也纷纷回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不是第一个补给点的时候跑得那么快吗?体力肯定透支了啊!后面肯定会慢下来的!”
“对!咱们一直这么想,所以才咬牙撑到现在!可他们……”
“该死,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队员踉跄了两步,直接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龙焱,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费克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谨慎。
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一直以为,龙国能在第一个补给点跟他们同时到达,是运气。
是那帮人拼了命地跑,透支了体力,才换来的一时风光。
后面肯定会慢下来,肯定会掉队,肯定会被他们甩开。
可现在呢?
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看起来,比他们还稳。
马库斯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队长,我跟你说过,这小子比军校的时候更强了。不是体力,是脑子。他每一步都在算计。”
费克沉默了几秒。
如果之前他还会反驳,现在,他不想反驳了。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你已经输给他一次了。”
马库斯抬起头。
“不能再输第二次。”
马库斯咬紧牙关,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绝对不会。”
费克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沙。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红色。
“这个地方,肯定有补给点。”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龙国分一杯羹。”
漂亮国的队伍,攥紧了拳头。
身后,龙焱的队伍,越来越近。
·········
又走了十五公里。
太阳开始西斜,但余威仍在。金色的光芒洒在无边的沙海上,本该是壮丽的景色,此刻却像最后的审判。
沙漠的温度没有丝毫下降。
沙子滚烫,空气干燥得能拧出火来。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沙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汗水早就流干了,皮肤上结着一层细细的盐霜,又痒又疼。
龙焱的队伍距离漂亮国只剩十米左右。
但这十米,没人去争了。
因为谁都争不动了。
周圆福的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的腿机械地迈着,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随时可能倒下。
李泽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嘴唇已经完全裂开,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赵晨锋、陆远,还有其他人,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走路开始摇摇晃晃,像一群喝醉酒的醉汉。
叶子男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的沙丘。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凭本能跟着前面的人。
漂亮国那边,更惨。
有人已经睁不开眼睛了,闭着眼往前走,像梦游一样。
第974章 体力透支,集体“倒下”
“扑通——”
一个队员直挺挺地栽倒在沙地上。
马库斯猛地回头,瞳孔收缩。
“约翰!”
他扑过去,把那个队员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水……给我水……”约翰虚弱地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马库斯抬头看向费克。
费克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半瓶水,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沉默了两秒。
他蹲下身,拧开盖子,把水送到约翰嘴边。
“喝。”
约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水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沙子,但他不在乎。
几口水下去,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但还是站不起来。
费克收回水壶,看着里面只剩一小半的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声。
龙小五猛地回头。
唐豆的腿一软,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6号!”
龙小五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扶住她。
唐豆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完全使不上力。
“水……队长……我……”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龙小五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唐豆的嘴唇碰到水,本能地想喝。
但她忽然停住了。
“队长……我的水……喝完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果我喝了你的……你就没有了……”
“先喝了再说!”龙小五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后面一定能找到补给!!”
他把水壶口塞进唐豆嘴里。
水流入喉咙的那一刻,唐豆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
她贪婪地喝着,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味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几口水下去,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
龙小五看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了好几秒,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围拢过来。
“豆子,你怎么样了?”叶子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蹲在唐豆身边,手都在抖。
唐豆虚弱地睁开眼睛。
“我……好多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嘴唇动了动,“队长……把水收好……别给我喝了……”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晕倒,是睡着了。
累得直接睡着了。
龙小五眉头紧锁,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几个队员跪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整个人像一尊摇摇欲坠的雕塑。
李泽靠在陆远身上,眼睛已经闭上了,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赵晨锋站着,但他和周圆福互相扶着,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嘴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叶子男也已经趴在唐豆旁边,已经睡着了。
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半跪着,但无一例外,全都闭上了眼睛。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累。
太累了。
一百六十多公里,两天一夜,负重二十公斤,缺水缺食物。
再加上这该死的沙漠,每一步都要陷进沙子里,比平地多费三倍的力气。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龙小五看向不远处的漂亮国。
那边更惨。
几乎倒下了一大半,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剩下几个站着的,也是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有人靠着同伴,有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费克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马库斯躺在他旁边,眼睛半睁半闭,像个死人。
龙小五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在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把沙漠染成血红色。
气温开始下降,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灼热,终于一点点退去。
他深吸一口气。
“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
扑通。
周圆福直接倒在沙地上,鼾声响起。
李泽身子一歪,靠着陆远滑了下去,两个人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赵晨锋仰面躺下,眼睛还没闭上,人已经睡着了。
叶子男和唐豆紧紧靠在一起,呼吸微弱但平稳。
九个人,全都躺下了。
龙小五没有躺。
他撑着站起身,腿都在打颤。
他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拧瓶盖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他走到周圆福身边,蹲下,把水壶口凑到他嘴边。
“张嘴,喝点水。”
周圆福在睡梦中本能地张开嘴,一小口水流进去。
他咽了咽,继续睡。
龙小五又走到李泽身边。
一个接一个。
他给每个人都喂了一小口水,不多,但足够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把水壶收好,坐在沙地上。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天空从血红变成深蓝,又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洒在这片无边的沙海上。
气温降下来了。
凉凉的,带有一丝惬意。
他只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就把水壶收好了。
剩下的水不多了。
每个人一小口,已经用去了大半。如果再找不到水源,明天太阳一出来,他们就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他很累。
累到每根骨头都在喊疼,累到眼皮像挂了铅块。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补给点。
肯定有补给点。
走了这么久,主办方不可能让他们活活渴死在这里。一定有补给点,就在这片沙漠的某个地方。
只是需要去找。
龙小五睁开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撑起身,挪到周圆福身边。
“1号。”他压低声音,推了推他。
周圆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醒醒。”龙小五的声音很轻,“我去找找水源。你起来,做好警戒。”
周圆福的瞳孔慢慢聚焦。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龙神,我跟你去……”
龙小五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
周圆福愣了一下。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地上的战友们,一个比一个累,一个比一个虚弱。
“这里需要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走了,你得守着他们。”
周圆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李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赵晨锋仰面躺着,胸膛微弱地起伏。
叶子男和唐豆紧紧靠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痕迹。其他人也是横七竖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明白了。
周圆福用力撑开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皮一直在打架,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龙神,你放心去。”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我在这儿守着。一个都不会少。”
龙小五点点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茫茫夜色中走去。
第975章 三个队长,都在赌
龙小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腿像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一步,就可能少一分找到水源的机会。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沙丘在夜色中晃动,像一个个巨大的怪物。
他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漂亮国那边。
马库斯躺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巴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吸进去的只有干燥得能着火的热风。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横跳。
嘴唇已经完全裂开,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每呼吸一次,那些裂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了。
一百六十多公里。两天一夜。二十公斤负重。缺水,缺食物,缺觉。
还有这片该死的沙漠。
每一步都要陷进沙子里,比平地多费三倍的力气。那些沙子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地往下拽你,想把你埋进去。
忽然,他的眼皮动了动。
视野里,有个人影从不远处站起来,朝着黑暗中走去。
马库斯以为是幻觉。
他眨了眨眼,使劲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人影没有消失。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虽然慢,但很坚定。
马库斯的瞳孔慢慢聚焦。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态……
是龙小五!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困意瞬间被惊走了一大半。
他撑起身体,推了推旁边的费克。
“队长!队长!”
费克一动不动。
马库斯急了,用力推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队长!醒醒!”
费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骂人。
但他的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音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马库斯指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压低声音:“龙小五!龙小五起来了!他肯定是去找水源了!”
费克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他扶住马库斯的肩膀,大口喘着气,等那股眩晕过去。
然后,他顺着马库斯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艰难地移动。
是他。
是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龙国队长。
费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一路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撑,好不容易把龙国甩在后面。
虽然最后还是被追上了,但至少现在是并驾齐驱,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可现在呢?
大家都在休息,都在恢复体力,那小子居然爬起来去找水源了?
他哪来的力气?
他凭什么还有力气?
费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后只剩下一个,绝对不能让他先找到。
这个沙漠这么大,水源肯定有,但肯定不多。
谁先找到,谁就能活下去。谁先找到,谁就能笑到最后。
如果龙小五带着水回去,那接下来的路,漂亮国就只能跟在龙国屁股后面吃灰。
不,不是吃灰,是吃土,是渴死,是淘汰。
费克咬着牙,撑着身体站起来。
刚站直,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晃了三晃,差点栽倒。
他扶住旁边的马库斯,大口喘着气,感觉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队长。”马库斯急了,声音里满是担忧,“你都快站不稳了!我去!让我去!”
费克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你在这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看好咱们的人。”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费克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绝对不能让他先找到。”费克重复了一遍。
他松开马库斯,往前迈了一步。
腿软得像面条,身子一歪,差点又栽倒。
他咬着牙,撑住身体,再迈一步。
踉跄。
再迈一步。
还是踉跄。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
两公里外。
日不落的队伍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一个个像死鱼一样,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托马斯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把望远镜举起来,往远处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望远镜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移动。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态,那倔强的背影,托马斯猛地清醒过来。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把望远镜举得更稳。
没错。
一个是龙国的队长。
一个是漂亮国的队长。
他们两个,都在沙漠中行走。
托马斯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在找什么?
这还用问吗?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能找的只有一样东西,水源。
托马斯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刚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那两个人就爬起来去找水源了。
如果他们找到了水源,日不落就完了。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撑着石头站起来。
刚站直,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石头,大口喘着气,等那股眩晕过去。
旁边的队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队长站起来,吓了一跳。
“队长……你干什么……”
托马斯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队员。
“你们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出去一趟。”
那个队员急了:“队长,你一个人?你都快站不稳了!”
托马斯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远处那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咬紧牙关。
“龙国和漂亮国的队长已经出发了,他们能走,我就能走。”
他迈出一步,踉跄了一下,稳住。
再迈一步,又踉跄。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身后,那个队员瞪大眼睛,看着队长的背影越来越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支队伍。
三个队长。
三个孤独的身影。
在无边的沙漠里,艰难前行。
每个人都在赌。
赌自己能先找到水源。
赌自己能带着希望回去。
夜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
沙漠,一片死寂。
第976章 第一个找到水源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最后一抹血红色的余晖被黑暗吞没,沙漠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残酷。
白天的炙烤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温差极大,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
龙小五眯着眼,顶着风沙,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迈动。
但他不能停。
兄弟们还在等他。
他们需要水。
龙小五抬起头,扫视四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植物,没有绿洲,没有人防守的痕迹。
只有无尽的沙丘,在黑暗中起伏,像一片死寂的海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准备把闯入者吞没。
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
主办方说过,补给点不一定在显眼的地方。
但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这只能说明,他走的方向,是错的。
不远处,费克也在走。
他的状态比龙小五还差。
腿早就软了,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像狂风中的枯草。
视线模糊,眼前的沙丘一会儿变成两个,一会儿又变成一个,来回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因为龙小五没停。
他不自觉地跟在龙小五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在跟着那个龙国人走。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脑子已经不转了。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判断,比他准。
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安慰,有人走在前面的心理安慰。
不管怎样,他就那么跟着。
像一只垂死的野兽,跟在另一只野兽后面,凭本能前行。
另一边,托马斯也在走。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希望。
他开始慌了。
那种慌,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如果找不到水源,日不落就完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会倒在这片该死的沙漠里。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朝着龙小五那个方向走去。
他想得很简单,一双眼睛,肯定比不过三双眼睛。
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
他慢慢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龙小五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回过头。
夜色中,托马斯正朝他这边走来,步伐踉跄,像一只受伤的豺狼,但又努力保持着距离。
另一边,费克也在不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来找水源的。
倒像是来监视他的。
跟屁虫。
龙小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空理他们。
他们想跟,就跟着吧。
说不定,他们先找到,他还能分一杯羹。
费克也看到了托马斯。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托马斯,”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也来凑热闹?”
托马斯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怎么不能来?”
费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体力不允许他多说。
三个人,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谁都不信任谁。
但谁都在盯着谁。
三个孤独的身影,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像三只垂死的困兽,各自挣扎,各自警惕,各自求生。
他们跟着龙小五走了一段距离。
费克最先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盯着龙小五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托马斯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费克,犹豫了几秒。
最终,他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三个人,终于分道扬镳。
龙小五没有回头。
他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结合他以前的经验,然后再结合了一下地图,立马换了个方向又走了两公里。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很小,很矮,几乎被沙子埋了一半。只有几片灰绿色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但就是这几片叶子,让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植物的地方,就有水!
这是他在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中学到的第一课。
植物的根系需要水分才能存活,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长的植物,下面一定有水源!
龙小五快步走过去,腿也不抖了,视线也清晰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他蹲在那株植物旁边,伸出手,开始挖。
一下,两下,三下。
沙子很松,挖起来并不费力。但越往下挖,沙子越潮湿。
龙小五的心跳越来越快。
有戏!
忽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龙小五愣了一下,扒开沙子——
一个军绿色的箱子,露了出来。
补给箱!
龙小五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加快速度,拼命地挖。沙子飞溅,汗水滴落,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挖,拼命地挖。
终于,整个箱子露了出来。
标准的军用补给箱。
龙小五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十瓶矿泉水,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还有一袋压缩饼干。
龙小五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狂喜。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的兄弟们,有救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盖子,仰头,大口大口地喝。
水流入喉咙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干涸的身体,干涸的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甘甜。
大半瓶水,几秒钟就见了底。
他又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饼干很干,很硬,难以下咽。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嚼,拼命地咽。
他现在又累又饿又渴,急需补充体力。
兄弟们还在八公里外等着他,他要先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才能把这些食物带回去给他的兄弟们。
一瓶水下肚,半袋饼干下肚,龙小五感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
第977章 三个队长,各自为战
另一边。
费克走得很慢,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水。
还有食物的味道。
费克愣了一下,以为是幻觉。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那味道更清晰了。
不是幻觉!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四处搜索。
镜头里,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往嘴边送。
是龙小五!
他在喝水!他在吃东西!
费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震惊,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
他是怎么找到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凭什么他能做到?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找到了食物。
这意味着,可以去抢!
费克来不及多想,收起望远镜,咬着牙,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腿不软了,视线也清晰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不远处,托马斯正靠着沙丘休息。
他太累了,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忽然,他看见费克的身影在移动。
走得很快,很急,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快要死的人。
托马斯的警觉瞬间拉满。
他撑着站起来,眯着眼看向费克走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
不管有什么,费克这么急着过去,肯定有好东西!
托马斯咬着牙,踉跄着跟了上去。
龙小五把最后几瓶水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背在身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然后,他转过头。
两个身影,正从不远处走来。
费克走在前面,托马斯跟在后面。
他们的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他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贪婪,疯狂,不顾一切。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把背包带又紧了紧。
费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喘着粗气,但脸上却挂着笑,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龙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运气不错啊,找到补给了?”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话。
托马斯也跟了上来,站在费克旁边。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背包,眼眶都红了。
费克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煽动:
“托马斯,你看,龙队长找到补给了。现在都在他背包里呢。这可是咱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托马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攥紧了。
是啊,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抢不到,他和他的兄弟们,都得死在这片沙漠里。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
“拿来!”
他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托马斯扑过来的那一刻,龙小五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侧身,托马斯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龙小五顺势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托马斯的肋下。
“呃啊——”托马斯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但下一秒又扑了上来。
费克也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向龙小五的脑袋。
龙小五矮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费克的肚子上。那一拳用尽了全力,但费克只是闷哼一声,竟然没有倒下。
三个人,像三只困兽,在沙漠里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沙土飞扬。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脚都恨不得把对方踹飞。
他们是队长,身后都有十几双眼睛在等着他们。那些眼睛里有信任,有期盼,有活下去的希望。
托马斯死死抱住龙小五的腰,想把他摔倒。费克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想抢他背上的背包。
如果是平时,肯定双拳难敌四手,但现在龙小五是吃饱喝足的状态的,而费克和托马斯两个已经筋疲力尽,又累又饿,力气使不上
龙小五被两个人夹击,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两个人的束缚。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转身就跑。
腿在抖,肺要炸,但他不能停。
身后,费克和托马斯几乎同时追了上来。
他们跑得比他慢,但他们没有放弃。
龙小五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像两条疯狗,死死咬在他后面。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全是沙土,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还在追,还在追,拼命地追。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
这样跑下去,他跑不掉。
他们也不会放弃。
人会饿,会渴,会累,但当人被逼到绝境,就会变成疯狗。
疯狗咬住人,是不会松口的。
龙小五的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那瓶水和那袋饼干,狠狠往身后一扔。
“给你们!”他吼道,“老子身上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水和饼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沙地上。
费克和托马斯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瓶水和那袋饼干。
水!
是水!
他们的喉咙像火烧一样,他们的嘴唇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他们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
费克第一个扑过去。
托马斯也扑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到那瓶水面前,四只手同时抓住那个瓶子。
“这是我的!”
“滚!是我先抢到的!”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在肚子上。
刚才还在联手抢龙小五的两个人,此刻变成了最凶狠的敌人。
托马斯一脚踹开费克,抓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费克扑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fuck——!”
托马斯疯了,抓着瓶子就往费克头上砸。
两个人滚在沙地里,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满脸是血。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没有停留。
他转身,拼命地跑。
身后,那两个疯狗的撕咬声越来越远。
第978章 疯狂的算计
夜幕彻底降临了。
沙漠褪去了白天的狰狞,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月光清冷,把沙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风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龙焱的队员们陆续醒了过来。
睡了一个多小时,身体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还是一波一波地袭来。
李泽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沙子缓了好一会儿。
赵晨锋睁开眼,喉咙干得像火烧,嘴唇一动,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搀扶着坐起来,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一个个像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狼狈不堪。
赵晨锋扫了一眼周围,忽然皱起眉头。
“龙神呢?”
几个人同时一愣,四处张望。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周圆福靠在一块石头上,声音沙哑:“他去找水源了。”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李泽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在找水源,咱们却在睡觉……”
陆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肯定也累得要死……比咱们都累……”
赵晨锋看向周圆福:“去了多久了?”
周圆福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紧锁。
“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李泽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一个小时?”
陆远也急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万一遇到其他队伍的人怎么办?万一……”
“1号,我们去找他吧。”
周圆福听到他们这么说,也开始紧张起来,他撑着站起来,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一个个都累得站不稳,一个个都渴得要死,但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念头,去找他。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
“走。去找龙神。”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迈步。
就在这时,唐豆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远处,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夜色中,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弯着腰喘气。
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
是龙神!
周圆福的眼眶瞬间红了。
“队长!”
他第一个冲过去,踉跄着跑了几步,差点摔倒。
紧接着,李泽、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跑去。
“队长!”
“龙神!”
“你回来了!”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那些朝他跑来的身影,冲他们招了招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垂下去。
但周圆福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队长在叫咱们!”
周圆福第一个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冲。
腿软得像面条,每跑几步就要晃一晃,但他没有停。
李泽、赵晨锋、陆远……一个接一个,都挣扎着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们知道——
他们的队长,肯定给他们带好吃的来了。
龙小五看着那些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眼皮像挂了铅,全身的骨头都在喊疼。
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靠着背包,大口喘着气。
周圆福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差点一头栽进他怀里。
“龙神!队长!”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五背上的背包。
李泽紧随其后,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喘气。
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一个接一个,都围了过来。
“龙神,你怎么样?”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拉开背包拉链。
一瓶水,两瓶水,三瓶水……
一袋压缩饼干,两袋压缩饼干……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卧槽卧槽!”周圆福一把抱住龙小五,差点把他扑倒,“队长!你太牛逼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李泽也扑上来,从侧面抱住他:“龙神!你就是我的神!”
赵晨锋抱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队长,你太厉害了!一个人找到这么多!”
陆远挤不进去,只能抱着他的腿:“队长,我以后叫你亲爹!”
叶子男和唐豆站在外围,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龙小五被他们抱得喘不过气,但嘴角一直弯着。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赶紧吃,别废话。”
周圆福松开他,一把抓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就要灌。
但他刚送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水,又看了看旁边的战友。
然后,他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就那么一小口。
李泽也是一样。拿起水,抿一小口,就拧上盖子。
没有人贪杯。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找到一点水,太难了。
周圆福又撕开一袋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唔……”他嚼着饼干,眼睛都亮了,“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觉得压缩饼干这么好吃过!”
李泽也掰了一小块,边嚼边说:“队长,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全是沙子,你怎么知道哪儿有水?”
龙小五靠在背包上,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心里满满的。
“看到一株植物,”他说,声音很轻,“有植物的地方,就有水。”
赵晨锋竖起大拇指:“队长,你这野外生存的本事,我是真服了。”
陆远连连点头:“服了服了,彻底服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圆福咽下嘴里的饼干,凑到龙小五身边,一脸认真:
“队长,你知道吗?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快急疯了。想着你一个人去找水源,万一出点什么事……”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没事。”他说,“我回来了。”
周圆福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
“对,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牛逼!”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饼干。
没有人说话。
只有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轻笑。
龙小五靠在背包上,看着自己的队员。
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看着他们恢复生气的样子。
他心里,说不出的宽慰。
值了。
都值了。
不远处。
漂亮国的营地。
马库斯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食物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撑着坐起来,掏出望远镜。
镜头里,龙国那边的人正围坐在一起。
有人在喝水。
有人在吃饼干。
有人在笑。
马库斯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旁边,马库斯也醒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们……他们找到补给了?”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看去,只是死死盯着那边,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种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却吃不到。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疯狂的算计。
第97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漂亮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龙焱的方向。
旁边的人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凭什么?咱们跟他们是同一时间出发找水源的,凭什么他们能找到?”
“咱们队长也去了啊……”另一个队员虚弱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说不定……说不定队长也能找到呢?”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那丝期盼,像风中的烛火,微弱地摇曳着。
“对,队长也去了。”有人附和道,“他跟龙小五一起出发的,肯定也走了很远。说不定,他也能找到补给。”
“肯定能找到的。”另一个人接过话,像是在安慰自己,“队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空手回来?”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龙焱那边。
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要不……咱们现在过去抢?”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对啊,食物是流动的,谁抢到就是谁的。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抢一点。”
有人动心了,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腿刚用力,就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马库斯冷冷地开口:“抢?拿什么抢?”
几个人看向他。
马库斯指了指龙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就咱们现在这状态,腿都软了,走几步就得喘半天,人家吃饱喝足了,就算能走过去,还有力气抢吗?”
几个人沉默了。
一个队员不甘心地问:“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吃?”
马库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龙焱的方向,眼神复杂。
“等队长回来。”他最终说,“不用急。他们肯定吃不完。等晚一点,咱们再想办法。”
几个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只能继续瘫在沙地上,看着远处那些人吃喝。
每一口水,都像是在喝他们的血。
每一块饼干,都像是在割他们的肉。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忽然指着远处。
“有人!”
几个人同时抬头。
夜色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步伐踉跄,跌跌撞撞,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但那个轮廓,他们太熟悉了。
是费克!
马库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是队长回来了!”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说不定,队长也能像龙小五一样,给他们带回来食物和水。
但越跑近,他们的心就越往下沉。
费克的脸色,很不好看。
苍白,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阴郁。
他的手上,只拿着一个东西,半瓶水,还有半块压缩饼干。
几个人在他面前停下,喘着粗气,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那期盼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费克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就这些,你们分了吃了。”
几个人看着那半瓶水,那半块饼干,愣了好几秒。
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他们看了一眼远处龙焱的方向。
那边,龙小五他们正围坐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靠着战友的肩膀,一脸满足。
再看看自己这边,半瓶水,半块饼干,九个人。
马库斯接过那半瓶水,拧开盖子,没有喝,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清冽的气息钻进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他的胃。
他咽了口唾沫,把水递给旁边的人。
“一人一小口。”他的声音沙哑,“谁都不许多喝。”
水在几个人手里传递着。
一人一小口,真的只是一小口。
那点水刚进嘴,就被干渴的喉咙吸干了,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但就是这点水,让他们的眼睛稍微亮了一瞬。
然后是饼干。
那半块压缩饼干,被小心翼翼地掰开,一人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有人接过那一小块饼干,没有马上吃,只是放在手心里看着,看了好几秒,才塞进嘴里。
有人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味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味。
费克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队员这副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龙小五那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比我先找到了补给。”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这点东西,还是我从日不落那个托马斯手里抢来的。”费克顿了顿,“我拼了老命,才抢到这点。”
马库斯低声问:“托马斯呢?”
“不知道。”费克摇摇头,“我拿到东西就跑,没管他。”
沉默了几秒。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队长,咱们还能找到补给吗?”
费克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沙漠。
夜色中,那片无尽的沙海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神秘。
“能。”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倔强,“这个地方肯定还有补给。主办方不会让所有人都渴死在这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多了一丝光。
“还有希望。”费克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队员们默默点头。
他们把那点水、那点饼干收好,重新躺回沙地上。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龙焱那边。
那边,龙小五靠在背包上,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弯着,那表情,像是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费克看着那张脸,拳头慢慢攥紧了。
那张脸,越看越欠揍。
越看,越让人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
凭什么他能找到补给,能吃饱喝足,能舒舒服服地休息?
费克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个人。
战意,越来越浓。
日不落这边,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
月亮升到了正中,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上。
“队长怎么还没回来……”一个队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应该快了吧。他跟龙国和漂亮国的人一起去的,他们都没回来呢。”
“你们看——”另一个队员忽然指着远处,“龙国那边有人在吃喝!”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个人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们找到了……”
“漂亮国那边好像也在吃……”
“咱们队长呢?”
他们四处张望,却看不到托马斯的身影。
期盼的眼神,慢慢染上一丝焦虑。
第980章 一切都听龙神的
就在这时,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
“队长!”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但越走近,他们的心越往下沉。
托马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衣服上全是沙土,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队长!你怎么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几个人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他。
托马斯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
“龙小五……还有费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那两个混蛋……”
队员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龙国和漂亮国的人打的?”
“走!去找他们算账!”
几个人挣扎着要站起来,因为饥饿不堪,头一晕,又栽倒在地。
“行了!”他喘着粗气,“你们现在这样,去了也是找打。”
几个人愣住了。
托马斯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没找到补给。那点水,也被费克抢走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几个队员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低垂的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队长……”一个队员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
托马斯抬起头。
那个队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们身上还有一点水。省着点,还能撑过一个晚上。”
“对。”另一个队员接过话,“队长你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
“龙国和漂亮国那帮混蛋,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
托马斯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你们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我一定会找到水源的。这个鬼地方,不可能只有一个补给点。”
几个人点点头。
托马斯的眼睛望向龙焱的方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从进来了沙漠后,很多队伍因为找不到补给,在沙漠中环境恶劣难以生存。
最终身体吃不消,越来越多的小队被淘汰,本来35支参赛队伍,现在就只剩下了15支。
“咻——”
又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刺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沙漠。
周圆福抬起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眼神复杂。
“第几个了?”他轻声问。
赵晨锋眯着眼数了数:“今晚至少十几个了。”
周圆福沉默了几秒,喃喃道:“三十五个队伍,现在估计只剩下一半了。”
陆远叹了口气:“没有找到补给,在沙漠就是死路一条。咱们也差点……”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也差点死在这片沙漠上。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靠在背包上的人。
龙小五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的头微微侧着,胸膛缓慢地起伏,脸上那种常年紧绷的线条,此刻难得地松弛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在他眼角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圆福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滋味。
“队长累坏了。”他轻声说。
李泽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心疼:“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一个人找到了水源,一个人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走回来……换我,早就趴下了。”
赵晨锋接过话:“要不是队长,咱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淘汰了。不,不只是淘汰,可能连命都没了。”
陆远看着龙小五安静的睡颜,声音有些发哽:“他真的是在用命救咱们。”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让龙神好好休息。他太累了。”
几个人重重地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凉意。
白天的炙烤已经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温差极大,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
周圆福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
然后,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龙小五身上。
外套盖上去的那一刻,龙小五微微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往外套里缩了缩,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周圆福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睡吧,五哥。”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看着。”
他退后几步,在龙小五身边坐下。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又有信号弹升起,但已经没人去数了。
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也陆续躺下,闭上眼睛。
沙漠的夜,很静,很静。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远处,其他国家的队伍也陆续休息了。
·······
到了晚上10点,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身体里那个精准的生物钟告诉他,三个小时,不多不少。
他撑着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气吸进去,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清冷,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环顾四周,几个守夜的队员正警惕地盯着不同的方向。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一片死寂。
“醒醒。”他压低声音,推了推身边的周圆福。
周圆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龙小五,瞬间清醒:“龙神?”
“把大家都叫醒。”龙小五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背包,“准备出发。”
周圆福没有多问,立刻推醒旁边的李泽,李泽又推醒赵晨锋,一个接一个,九个人很快都醒了过来。
“队长,现在走?”赵晨锋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晚上的沙漠里,晚上没有太阳,出汗少,能省水。”
“还能保暖,不会冻着。这是最好的行军时间。”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们还很累。
睡了几个小时,虽然恢复了一些体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还在。
不过,补充了水源,肚子里有东西,比之前那种濒死的状态强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龙小五。
他说晚上走,那就晚上走。
他说这样最好,那就一定最好。
没有任何犹豫,九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背包,检查装备,把剩下的水和食物仔细收好。
不到五分钟,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龙小五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辨明了方向。
“走。”
他第一个迈开步子,朝着茫茫夜色中走去。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第981章 我们合作吧
不远处,漂亮国的岗哨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动静。
是脚步声,还有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撑着坐起来,循声望去,龙国的队伍,正在移动。
他们走了!
岗哨的脑子瞬间清醒,他推了推身边的队友。
“醒醒!龙国那边走了!”
几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一串身影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他们……他们怎么现在走?”
“肯定是想趁着晚上赶路,省水省体力。”
“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也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费克又出发去寻找水源了,所以他们现在没有主心骨。
“得等队长回来再说。”
一个队员咬着牙,不甘心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
龙焱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不到二十分钟。
漂亮国的营地里,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费克。
但他的脸上,不再是几个小时前那种阴郁和疲惫。月光照在他脸上,竟然能看到一丝——惊喜!
“队长回来了!”
岗哨第一个发现,立刻推醒身边的人。
费克喘着粗气,但嘴角却咧一个笑容。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找到补给了!”
几个队员的眼睛,瞬间亮了。
费克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水!一瓶,两瓶,三瓶……
压缩饼干!一袋,两袋,三袋……
“卧槽!”一个队员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几个人几乎同时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抢过水和饼干。
有人拧开盖子,仰头就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沙子,但他不在乎。
有人撕开包装,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队长!你太牛了!”
“终于有水了!终于有吃的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喝,脸上那种濒死的灰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费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龙国的人呢?”他问。
岗哨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队长,龙国那边的人……走了!”
费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了?什么时候?”
“不到二十分钟前!”岗哨急切地说,“他们趁夜里赶路,已经走远了!”
费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
他好不容易找到补给,龙国那帮人居然抢先一步走了!
“队长,咱们要不要追?”另一个队员问。
费克没有犹豫。
“追。”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燃起一团火,“一边吃一边走,一定要追上他们!”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水喝下去了,饼干吃下去了,他们的脸上已经开始恢复血色。
“现在咱们有补给了,不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绝对不能让龙国抢占第一位!”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追!”
“干他娘的!”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把剩下的水和饼干塞进背包,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迈开步子。
那一瞬间,他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脚步,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凶。
十个人,如同一群饿狼,朝着龙焱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远处。
日不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漂亮国的方向。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费克回来。
看见了那些人扑上去抢水和饼干。
看见了他们一边吃一边收拾,然后气势汹汹地朝远方追去。
一个队员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们……他们也找到补给了……”
旁边的人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能找到?”
“咱们呢?咱们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半夜去抢龙国的吗?现在他们都走了,抢什么?”
几个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来就跌坐回去。
没力气。
真的没力气了。
他们连追上去抢的力气都没有。
托马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看着那两个方向,龙焱消失的方向,漂亮国追去的方向。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该死……该死……”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但除了骂,他什么都做不了。
夜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
日不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愤怒,不甘,绝望。
还有深深的无力。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夜色最深的时候,一支队伍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这片区域。
倭国队。
但他们的队伍,已经不再是当初出发时的十个人了。
七个人。
少了三个。
那三个,永远留在了这片沙漠的某个角落。
山本甚至不敢回头看,不敢去想那些按下淘汰按钮时绝望的眼神。他只能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
他们中途找到了一处小型补给点。
说是补给点,其实不过是藏在沙丘背面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几瓶水,几袋压缩饼干,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点东西,让他们活了下来。
可代价是,三个队员,被淘汰了。
山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还在走。
必须走。
必须追上龙国。
“山本君,”佐藤喘着粗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里有人!”
山本猛地抬起头。
远处,几个身影瘫在沙地上,狼狈不堪。他们靠着沙丘,歪七竖八,像是被遗弃在这片死寂之地的孤魂。
是日不落的队伍。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托马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龙国的队伍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们?”
托马斯正靠在沙丘上,眼睛半睁半闭。听见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支狼狈的队伍。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笑容里,有酸意,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龙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早就走了。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山本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瞪大的速度,快得像眼眶要撕裂。
“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队员,也同时愣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佐藤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数字在反复回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他们紧赶慢赶,拼了命地走,拼了命地追。
为了追上龙国,他们放弃了休息,放弃了保存体力。
有人倒下,他们来不及悲伤;有人淘汰,他们来不及回头。
他们以为,离龙国不远了,他们以为,很快就能追上。
可结果呢?
龙国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托马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山本。”
山本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托马斯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咱们合作吧。”
第982章 达成联盟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
合作?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警惕。
日不落是上一届的亚军,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一路走来,虽然他们也狼狈,也疲惫,但到现在为止,他们一个人都没被淘汰。
十个人,全须全尾。
再看看自己这边,七个人。少了三个。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托马斯的提议,确实让他心动了。
“怎么合作?”他问,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试探。
托马斯往前挪了挪,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龙国,还有漂亮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合作,先把这两个干掉。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再一决高下。”
山本的眉头动了动。
“四只手,”托马斯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狠,“总比两只手强。”
山本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个队伍联手,确实比单打独斗强。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四年前,那场军校国际交流会。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回去以后,他加倍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再输给龙小五……
山本不敢想。
他抬起头,看着托马斯。
“好。”他说,“跟你们合作。”
托马斯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山本身后的背包上。
鼓鼓的。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补给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山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托马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既然是合作,总得有点诚意吧?””
他的目光转回来,盯着山本:“一瓶水。”
山本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队员,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
佐藤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山本君,不能给!他们肯定是想骗咱们的水!”
另一个队员也急了:“对!什么合作不合作的,说不定就是骗咱们吃喝的!等咱们把水给他们,他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山本君,三思啊!”
“·······”
几个队员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那些水,是他们拼了命才找到的,现在要白白送给别人?
凭什么?!
山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托马斯,眼神里重新染上怀疑。
托马斯却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骗你们?”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不屑,“如果我真想抢,你们现在站得起来吗?”
倭国的几个人愣住了。
“我要是真想抢,”托马斯的声音更冷了,“我现在就冲上去抢了,我们十个,你们七个,能挡住?”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托马斯盯着山本,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那就当我没说过。”
山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托马斯,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狡诈,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坦然。
他在赌。
山本忽然意识到,托马斯是在赌。
赌他会答应。
赌他会拿出那瓶水。
一瓶水,换一个盟友。
值不值?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山本君,别给……”
“那是咱们的命啊……”
“他就是套路咱们的……”
山本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闭嘴。”
两个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把所有的声音都切断了。
他转过身,拉开背包,拿出一瓶水。
佐藤的眼睛瞬间红了:“山本君!”
山本没有理他。
他把那瓶水递到托马斯面前。
“拿着。”
托马斯接过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从现在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托马斯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了两下。
那水刚进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甘甜,清冽,顺着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流下去,像一道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就那么两小口。
然后,他睁开眼睛,把水递给身后的队员。
“一人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谁也不许多喝。”
那几个瘫在沙地上的日不落队员,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第一个接过水的队员,双手捧着瓶子,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升入了天堂。
但那水流入喉咙的感觉,让他们濒死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倭国那边,几个人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佐藤咬着牙,压低声音对山本说:
“山本君,那是咱们的水……”
山本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冷地说:“闭嘴。”
佐藤不甘心地闭上嘴,但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瓶水,盯着那些喝水的人,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其他几个倭国队员,也同样脸色难看。
托马斯看向山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山本君,”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山本看着他,没有说话。
托马斯撑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这一瓶水,咱们就算是达成共识了。”
山本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托马斯说。
山本点点头,也说了同样的话:
“合作愉快。”
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闪烁。
托马斯松开手,望向龙焱消失的方向。
“走。”
倭国的七个人,跟在他身后,迈开步子。
日不落的九个人,也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夜色中艰难前行。
这两支队伍,暂时结成了同盟,但各自之间,也依然有各怀鬼胎的成分在里面。
·······
三个小时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漫天沙尘。
那些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沙子钻进衣领,钻进袖口,钻进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又痒又疼。
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白天能把人烤熟的沙漠,夜里能把人冻僵。
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冰冷的沙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但龙焱的队伍,还在走。
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第983章 少了一个人
赵晨锋的腿已经开始发飘,每走几步就要踉跄一下。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鬼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冷死……真不是人待的……”
陆远跟在他身后,牙齿打着颤:“别说了……越说越冷……”
叶子男紧紧裹着衣服,但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里钻。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一直在走……我肯定已经冻僵了……”
唐豆点点头,想说话,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哆嗦的声音。
周圆福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马上天就亮了!”
“天亮就好了,”李泽接过话,“太阳一出来,就不冷了。”
“然后就开始热了。”赵晨锋苦笑,“热死。”
几个人低声笑了,笑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微弱。
但就是这点笑声,让队伍里多了一丝暖意。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九个人,都还在,都还在坚持。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都过来。”
几个人围拢过去。
龙小五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声音清晰有力:“咱们在这儿,再往前走十公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队员。
“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真的?!”周圆福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十公里?!”
龙小五点点头。
“而且。”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咱们现在已经超越了漂亮国。现在,咱们现在暂时是第一。”
第一。
这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腰,瞬间挺直了。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嘴角都弯了起来。
周圆福一拳砸在掌心,咬着牙说:“那还等什么?走啊!不能让他们追上!”
李泽用力点头:“对!好不容易跑到第一,绝对不能掉下去!”
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腿不抖了,腰不酸了,连那股刺骨的寒意都好像消退了不少。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兵。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继续。”
十个人,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步伐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但没有人抱怨了。
因为希望就在前方。
十公里。
天亮之前,一定能走出去。
走了不到一公里。
龙小五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前方的天空。
那里,天边的颜色不对。
不是深蓝,不是墨黑,而是一种诡异的灰黄。
那灰黄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口,要把整个天地都吞进去。
风,忽然停了。
刚才还在呼啸的狂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安。
周圆福的脸色变了:“龙神……”
他的声音在发抖。
龙小五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灰黄。
“沙尘暴。”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九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都在沙漠里训练过。他们都知道沙尘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风,那不是沙。
那是死神。
“快!”龙小五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聚拢!背对风向!用背包护住头!”
九个人瞬间动起来。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尖叫。
他们迅速聚拢成一团,背对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黄,把背包举起来,护住自己的脑袋。
来了。
先是风。
那风不是慢慢变大,而是瞬间爆发。像无数只野兽同时咆哮,像天塌下来砸在地上。
那股力量,几乎要把人掀翻。
然后是沙。
漫天的沙,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是一粒一粒地打,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砸。砸在背包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砸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龙小五死死护着自己的头,但他还是拼命睁开眼睛,想看清自己的队员。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沙,只有风,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住头!别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但那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沙吞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吼没吼出去。
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松,不能倒。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渐渐小了。
沙渐渐少了。
声音渐渐远了。
龙小五第一个从沙堆里爬出来。
他浑身都是沙,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沙。他用力咳了几声,吐出满嘴的沙子,然后挣扎着站起来。
周围,一片狼藉。
沙丘变了样,地形全改了。刚才还能看见的沙脊,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到处都是厚厚的沙,像一层新的地毯。
龙小五的心猛地揪紧。
“1号···2号····3号·······”他吼道。
没有人回应。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忽然,不远处的一堆沙动了动。
一只手从沙里伸出来。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冲过去,拼命地扒开那些沙。
周圆福的脸露了出来。
“咳咳咳——”周圆福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满嘴的沙子,“队长……我还活着……”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拼命地扒。
很快,周圆福整个被拽了出来。
“去找其他人!”龙小五吼道。
周圆福踉跄着站起来,也开始扒沙。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沙堆里爬出来。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被找到。
龙小五一个一个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猛地抬起头,扫视周围。
“陆远呢?!”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几个人同时愣住,四处张望。
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陆远——!”
周圆福第一个吼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远——!”
李泽也吼。
几个人散开,疯了似的在沙堆里扒。
“陆远!你在哪儿!”
“听到回话!”
“陆远——!”
风停了,沙停了。
只有他们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一声,一声,又一声。
没有回应。
“陆远——!”
龙小五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沙哑、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从来不会慌。
战场上不会,绝境中不会,面对再多敌人也不会。
但现在,他慌了。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扒着沙子。十指陷进沙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来,混进沙子里,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扒,拼命地扒。
“陆远!你在哪儿!”
周圆福跪在另一堆沙前,双手像挖掘机一样飞快地刨着。他的眼睛通红,眼泪混着沙子糊了满脸,但他顾不上擦。
“陆远!你他妈的说话啊!”
李泽一边扒一边吼,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掌磨破了,血滴在沙子上,瞬间被吸干,但他没有停。
赵晨锋疯了似的在周围转,每看到一个可疑的凸起就扑上去扒。扒开,不是,再扒,还不是。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也完全顾不上形象了。她们跪在沙地上,用手拼命地挖。
“陆远……陆远……”
其他人也散开,四处寻找,四处呼喊。
没有回应。
龙小五的手在发抖,他是队长,这些兵都是他带着他们出来的。
他必须带着他们回去。
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
第984章 我的腿走不动了
监控室里。
几十块屏幕同时播放着赛场上的画面。
刚才那场沙尘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铺天盖地的黄沙,那瞬间吞没一切的力量,看得人心惊胆战。
“龙国的队伍,运气还真是够差的。”一个A国的技术人员摇摇头,“居然遇到这么强的沙尘暴。”
旁边的人点点头:“现在还有一个人不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旁边,倭国的代表石田脸色复杂。
他看见龙焱的队伍因为沙尘暴耽误了时间,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那不正好为他们倭国创造时间和机会吗。
旁边一个代表看着屏幕,有些担忧地开口了:“杰森教官,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帮忙找?”
杰森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盯着屏幕。
听见这话,他抬起手。
“不用。”
那个代表愣了一下。
杰森的目光,落在屏幕龙小五的身上,沉声道:“他们的队长,有分寸。”
“如果他向我求助,我会立刻派人去。但如果他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
“那就说明,他相信自己的队员,所以,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杰森说得对。
这是他们的比赛,这是他们的选择。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在等着看,龙小五,会怎么做。
·······
龙小五站在沙地上,看着周围那些疯狂挖掘的身影。
周圆福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断了,鲜血混着沙子,但他还在挖,拼命地挖。
李泽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双手飞快地刨着沙。他的眼泪流了满脸,但他顾不上擦。
赵晨锋在另一个方向,一边挖一边喊,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也完全不顾形象了。她们跪在沙地上,用手拼命地挖,十指全是血痕。
没有。
哪儿都没有。
周圆福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跑到龙小五面前。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队长!向杰森求助吧!让他们来帮忙找!”
他指着周围的茫茫沙海,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有人,有设备,肯定比咱们找得快!再这样下去,陆远如果真的被压在下面,会没命的!”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远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训练场,忽然开口:
“队长。”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陆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跟您说个事儿。”
“说。”
陆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主动退出。”
龙小五愣了一下。
陆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比赛,我要带着冠军,带着荣耀,回去!”
龙小五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画面散去。
龙小五站在沙地上,耳边是周圆福焦急的呼喊,周围是队员们疯狂的挖掘。
他的心,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他知道,陆远有多想陪着他走到终点。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找不到,陆远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龙小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他仰起头,对着茫茫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陆远——!”
那声音,沙哑,尖锐,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量,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周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吼道:
“我给你三声——!”
“如果你听见了,就给我回答——!”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放弃了了,我会让后勤········把你带回去。”
他开始喊。
“一——!”
那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夜空。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龙小五的脸绷得紧紧的,又喊出第二声:
“二——!”
还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龙小五的手,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张开嘴,喊出第三声。
“三——!”
龙小五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量。
那一声喊完,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忽然,周圆福猛地睁大眼睛。
“队长!你看!”
他指着远处,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夜色中踉跄前行。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陆远——!”
他第一个冲出去,腿像装了弹簧一样,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周圆福、李泽、赵晨锋……所有人也跟着冲出去。
“陆远!”
“是他!是他!”
“他还活着!”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狂喜。
龙小五跑得最快。
他冲到陆远面前,一把扶住他。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陆远的腿上,全是血。
裤腿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顺着他腿流下来,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怎么回事?!”龙小五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伤的这么重?!”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全是疲惫。
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我回来了……”
龙小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声音发颤:“怎么伤的?”
陆远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刚才……沙尘暴太大了……我被吹远了……找不到方向……”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风太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脚踝……当时就……就站不起来了……”
龙小五的拳头攥紧了。
陆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虚弱:
“我被埋在沙里挣扎着爬出来……头晕……起不来……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我躺了好久……好久……才慢慢恢复一点……”
“然后……然后我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满足,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队长……你喊第一声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我想回应你……可我喊不出来……嗓子像被沙子堵住了……”
“你喊第二声的时候……我开始往这边爬……”
“你喊第三声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的眼睛。
“我站起来了。”
龙小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陆远。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不甘。
“队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腿……可能走不了了……”
第985章 不抛弃,不放弃
龙小五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没有停,撕开消毒棉,擦拭伤口,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
专注里,透着心疼。
陆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看着他专注得让人心疼的眼神。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对不起……我……我拖累你们了……”
龙小五没有抬头。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什么屁话。”
陆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队长,你们走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我……我走不了了。”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到终点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会在终点等你们!一定!”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按钮,他看过无数次。
每看一次,他都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按下它。
可现在……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按住了他。
那只手,很粗糙,全是沙子,沾着他的血。
但那只手,很有力。
有力得像一座山。
龙小五,抬起头看向陆远。
“你忘了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陆远心上。
“咱们出发的时候,说过什么?”
陆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小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泪光,越来越亮。
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有力:
“一起到达终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咱们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陆远的骨头里:
“赛场如战场!这里就是咱们的战场!”
“在战场上,就没有丢弃战友这个说法!”
陆远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队长……可是我会拖累你们……我……”
龙小五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他蹲下来,和陆远平视,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任何一个军人,会认为自己的战友是拖累。”
他的手,按在陆远的肩膀上,那力道,很重,很热。
“只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命。”
陆远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小五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他一边包扎,一边说。
“一起到终点。相信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远的眼睛:
“相信你的战友。”
“还有最后五十公里。对咱们龙焱来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算得了什么?”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龙小五,看着这个人,看着他的队长,看着这个把他当成命的人。
周圆福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陆远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远,你他妈少说这些丧气话。”
他看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咱们是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最后五十公里,背也把你背到终点!”
李泽也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对。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赵晨锋点点头,声音坚定得像是发誓:
“你放心。有我们在,你一定能到终点。”
其他几个人,也一个接一个走过来。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陆远围在中间。
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抱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只有鼓励。
只有坚定。
陆远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这一双双真诚的眼睛。
看着这些人,这些把他当成兄弟的人,这些愿意背着他走完最后五十公里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有这帮兄弟,值了。
真的值了。
“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点了点头。
“一起走,一起到终点。”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站起身,把陆远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走。”
周圆福走过来,扶住陆远的另一边。
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
几十块屏幕上,龙焱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座移动的山。
“我的天!龙国队伍竟然没有放弃那个受伤的队员!”一名小国的代表惊叹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国家都会选择让队员主动淘汰,避免拖累整个团队。”
“毕竟比赛的最终目的是夺冠,可龙国队伍,竟然选择带着受伤的队员一起前行!”
“难道这就是龙国军人的精神吗?哪怕牺牲自己的速度,也要守护自己的战友!”一名代表,眼神里满是敬佩。
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可这样会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啊。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一个伤员?让他按下按钮淘汰不就行了?”
几个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不解。
“愚蠢!”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是倭国的代表石田。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嘴角勾着冷笑:
“这是比赛,不是过家家。带着一个累赘,他们能走多快?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超过他们。最后一名,就是他们的下场!”
旁边,棒子国的代表也附和道:
“没错。比赛就是比赛,优胜劣汰。一个拖后腿的,就该放弃。他们这样,不是重情重义,是愚蠢至极。”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十个人,看着那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眼神里,有震撼,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986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杰森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盯着屏幕。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欣赏的目光。
是一种敬佩的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想起有一次,他的腿也受过重伤,也是被战友们这么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死亡地带。
那时候,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放弃他?
他的战友说:因为你是我们的兄弟。
杰森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热。
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无论龙国最后拿到什么名次,都不重要了。
因为有一种东西,比名次更重要。
比冠军更重要。
那种东西,叫不抛弃。
那种东西,叫不放弃。
那种东西,叫——战友。
角落里,李昭然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龙小五。
他架着陆远,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战场上,他是最锋利的刀。
在队伍里,他是最可靠的靠山。
这是一种领袖的魅力。
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李昭然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忽然对自己的祖国,有了更大的信心。
因为这样的队伍,这样的队长,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能战胜。
屏幕上,龙焱的队伍,还在缓缓前行。
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像一个整体。
像一家人。
········
沙漠里,龙焱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不远处。
漂亮国的队伍正在拼命追赶。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马库斯猛地停下脚步。
“队长!你看!”
费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是龙国的队伍!
费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追上了!真的追上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几个漂亮国队员也看见了,一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卧槽!真的追上了!”
“我还以为他们跑得多快呢,也不过如此嘛!”
“快!冲过去!超过他们!”
几个人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狂奔。
距离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忽然,马库斯又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队长,你看……”
费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龙国的队伍里,有一个人,被架在中间。
他的腿明显不对劲,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全靠旁边的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费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龙国当中有人受伤了。
让他们震惊的是,而他们,居然带着一个伤员一起走?
费克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震撼,有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窃喜。
“有意思。”他喃喃道。
马库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他们有人受伤了。带着伤员走,速度肯定慢。咱们的机会来了!”
费克点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天助我也。”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所有人加快速度!超过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那些人一个个眼睛放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都听见了?龙国有人受伤了!这是超越他们的最好时机!”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脚步瞬间快了起来。
一个队员兴奋地说:“哈哈,他们可真够蠢的。带着个伤员,能走多远?”
另一个队员接话:“可不是嘛,拖着个累赘,不是找死吗?”
“管他们呢!反正对咱们是好事!”
“对!冲过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笑,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费克跑在最前面,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被架着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速。
“冲!”
几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龙焱的方向狂奔而去。
漂亮国的队伍如同一阵风,从龙焱身边呼啸而过。
跑在最前面的费克,在经过龙小五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被架着的伤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龙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带着伤员走,勇气可嘉啊。”
龙小五挑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费克又看了一眼陆远的腿,啧啧两声:“这速度,得走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们帮你们叫个救护车?”
几个漂亮国队员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刺耳。
说完,他们急匆匆地往前跑,一下子就超过了他们,脸上满是得意。
周圆福的拳头瞬间攥紧,眼睛瞪得滚圆,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
龙小五。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很轻:
“不着急。”
周圆福愣住了:“队长!他们……”
“让他们先走。”龙小五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让子弹飞一会儿。”
周圆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龙小五那双平静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远低着头,眼眶红了。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愧疚,“都是我……都怪我……”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不用理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咱们还有机会反超。”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龙小五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
“赛场上,瞬息万变。”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咱们有恒心,有毅力——”
他低下头,看着陆远的眼睛:
“一切皆有可能。”
陆远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的光芒,心里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忽然轻了一些。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队伍继续向前。
速度还是很慢。
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陆远咬着牙,拼命让自己的腿多使一点力。旁边的人感觉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架得更稳。
一步,一步,又一步。
漂亮国的队伍越来越远。
但他们和龙焱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得太大。
漂亮国也在累。
他们刚才为了追赶,拼了命地跑。现在超过了,那股劲儿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沙子,越来越少。
“卧槽,咱们终于走出沙漠了。”
众人兴奋地喊了一声,激动得手舞足蹈。
第987章 最后的冲刺
当龙焱的队伍踏出最后一步,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所有人几乎同时瘫软下去。
周圆福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泽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赵晨锋靠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眼睛闭着,像是死了一样。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靠着,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陆远被轻轻放在地上,他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天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沙子了。
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有的是泥土的清香,草木的气息,还有——自由的味道。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真好……”
李泽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五百米外。
漂亮国的队伍也瘫在地上。
他们比龙焱早到一会儿,但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费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龙焱的方向。
五百米。
不远,但也不近。
他看见那些人瘫在地上,看见他们又哭又笑,看见那个受伤的人被轻轻放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累成那样,还带着个伤员,”他喃喃道,“能走到终点就怪了。”
马库斯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队长,咱们赢定了。”
费克点点头,闭上眼睛。
“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他说,“这一次,咱们要让龙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
天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晨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沙漠里那种刺骨的寒意,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但这份暖意,并不灼人。
因为这里是平原,不再是那片能把人烤熟的沙漠。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掏出地图,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都过来。”
几个人挣扎着爬起来,围到他身边。
龙小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清晰有力:
“咱们在这儿。”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线缓缓移动。
“接下来,还有最后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
这四个字,像一阵春风,吹进每个人心里。
“四十公里就到终点了?”周圆福的眼睛亮了。
龙小五点点头。
“沙漠已经过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土地,“接下来主要是平原和丘陵地带。”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队员,一字一句地说:
“最难熬的时候,咱们熬过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如释重负。
是啊,最难熬的时候,熬过来了。
那片该死的沙漠,那片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的沙漠,那片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黄沙的沙漠。
他们走出来了。
那是最残酷的淘汰场。
三十五支队伍,进入沙漠前还有二十多支。现在呢?
只剩下十几支了。
那些被淘汰的,不是普通人。是各国的精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他们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可那又怎样?
熬不过沙漠,就是被淘汰。
没有第二种可能。
哪怕放在顶级特种兵的世界里,沙漠也是最噩梦的地形。
叶子男她站起身,走到陆远身边,蹲了下来。
陆远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的腿还被绷带缠着,血迹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叶子男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上。
陆远猛地睁开眼。
“别动。”叶子男的声音很轻,“我帮你按按。”
陆远愣住了:“你……你会这个?”
叶子男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爷爷算是半个老中医。”她说,一边按一边解释,“主要就是帮人按摩做治疗,有时候也接接骨什么的。”
“我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
陆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子男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是家里的老大嘛,什么都得扛着。小时候带妹妹去山里扛木头,脚崴了都是我自己处理的。”
“按一按,揉一揉,过两天就好了。”
陆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明明也累得要死。
她明明也刚从沙漠里爬出来。
可她不去休息,却跑来给他按摩。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子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她说,嘴角微微弯起,“虽然不能马上治好,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后面的路,还得你自己走呢。”
陆远看着她,看着那弯起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不远处,龙小五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他从来不知道,叶子男还有这本事。
“叶子,”他走过去,蹲在陆远身边,“给他试试。”
叶子男点点头,看向陆远。
陆远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队长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叶子男那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他把鞋子脱了,露出那条被绷带缠着的腿。
叶子男没说话,只是轻轻解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周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远。
“会有点疼。忍着点。”
陆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能有多疼?我又不是没受过·······”
话没说完。
叶子男的手指按了下去。
“啊——!”
陆远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只没受伤的腿在地上乱蹬,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轻……轻点!姑奶奶!轻点!”
叶子男没有停。
她的手继续按着,动作稳得像一台机器。
“按摩肯定会有点疼的,疼才有效果,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还受不了?”
陆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不敢再叫了。
因为他发现,叫也没用。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有再管他们两个,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互相松松筋骨。”他说,“对接下来的路有好处。”
几个人立刻动起来。
周圆福第一个躺下,冲李泽招手:“来,给我按按,温柔点。”
李泽笑着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开始用力按。
“啊——!李泽你大爷的!轻点!”
“你不是说温柔点吗?这就是温柔的啊!”
“你管这叫温柔?!”
赵晨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他也躺下,让另一个队员帮他按。
一时间,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龙小五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但他没有坐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出去一趟。”
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周圆福抬起头:“队长,去哪儿?”
龙小五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丘陵。
“找点吃的。”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队员:
“最后四十公里,是关键。咱们需要一顿饱的。”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龙小五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那背影,自信得像一头猎豹。
最后一关,至关重要,所以他想给队员们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为最后的四十公里冲刺做准备,而他打猎的本领,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尽情发挥了。
第988章 打到野味
漂亮国的营地里,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像一群搁浅的鱼。
忽然,马库斯的目光停住了。
“队长。”
费克睁开眼。
马库斯指着龙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龙小五那小子不见了。”
费克坐起来,眯着眼看过去。
龙焱的队伍里,果然少了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那个一直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不见了。
“人呢?”费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马库斯想了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估计是去找补给了。他们的补给肯定吃完了。”
几个漂亮国队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得意。
一个队员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咱们还有一点呢。虽然不多,但省省也够了。”
另一个队员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对,不用像他们那样,还得费力气去找。”
“咱们抓紧休息就行,让他们折腾去吧。”
马库斯点点头,靠在石头上,翘起二郎腿。
那姿态,像是一个已经赢了比赛的人。
“他们有伤员,走得慢。现在补给又不够。”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他们想超过咱们?”
“做梦呢。”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和轻蔑。
“让他们背着那个累赘走吧,咱们轻轻松松拿第一。”
“哈哈,等咱们到终点的时候,估计他们还在后面磨蹭呢。”
费克的嘴角也勾了起来,那眼神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抓紧休息。半小时后出发。”
他顿了顿,转过头,望向龙焱的方向。
费克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超越。”
几个队员齐刷刷地站起身,挺直脊背:
“明白!”
········
另一边。
龙小五独自一人,朝远处的丘陵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
目光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脚印、粪便、被啃过的植物,全都是线索。
他需要的不只是食物。
他需要高热量的食物。
压缩饼干能填饱肚子,但撑不了多久。
在这种极限环境下,真正能储存体力、能让人坚持到最后的,是肉。
是脂肪。
是蛋白质。
是他小时候最熟悉的东西。
龙小五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里已经脱离了沙漠,进入了丘陵地带。
地上有稀疏的植被,东一簇西一簇的灌木丛,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
这种地方,最可能有地鼠和野兔。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有爪印。
新鲜的。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像一个特种兵队长,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几根细绳,还有一些随身携带的小工具。
几根铁丝,几个小木桩,都是从路上捡的,一直留着。
陷阱。
这是他小时候最拿手的本事。
那时候,他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饿了怎么办?没人给他做饭。
自己打猎。
地鼠、野兔、山鸡,什么都打过。
抓到了,就自己收拾,自己烤。有时候运气好,能连着吃好几天。
没想到曾经练就的一身本领,今后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龙小五选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布置陷阱,动作很熟练。
一根细绳,弯成一个活结。
用木桩固定好,放在地鼠经常出没的洞口旁边,正好对着洞口的方向。
再撒上一点从压缩饼干上刮下来的碎屑,当诱饵。
简单,但有效。
地鼠这东西,又贪又蠢,闻到香味就会钻出来。
它把头伸进那个活结里,一动,绳子就会收紧。
跑不掉。
布置完三个陷阱,龙小五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处荫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是一棵歪脖子树,树冠不大,但刚好能遮住头顶的太阳。
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鸟叫声。
龙小五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也很累。
跑了那么远,找了那么久,他是人,当然会累。肌肉在发酸,眼皮在打架,每一根骨头都在喊疼。
但他没有着急。
因为他知道,漂亮国那边,也在休息。
而且,他们比自己更累。
为了追上龙焱,他们拼了命地跑,提前透支了体力。
那种冲刺式的追赶,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在透支未来。
现在虽然追上了,但那股劲儿一松,疲惫就会加倍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而龙焱,一直是按自己的节奏走。
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很快进入了浅睡眠。
过了一阵。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声音。
很细微,但很清晰。是挣扎的声音,是绳子收紧的声音,是猎物在徒劳挣扎的声音。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快步朝陷阱的方向走去。
第一个陷阱,一只肥硕的野兔被活结套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挣扎,那兔子又大又胖。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陷阱,又一只野兔。比第一只小一点,但也足够肥。
龙小五的笑容更深了。
第三个陷阱,一只地鼠被套住了脖子,已经不动了。虽然没兔子那么肥,但也是肉。
三只。
两只野兔,一只地鼠。
龙小五看着这些猎物,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怀念。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当年的手艺,还没丢。”
他蹲下身,把猎物从陷阱上解下来。野兔还在挣扎,他手法利落地拧断脖子,结束它们的痛苦。
然后,他提着猎物,回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本来想带回去再烤。
但他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食物是可以抢的。
如果带回去烧烤,香气弥漫开来,那股血腥味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烤熟了,再带回去。
第989章 一口肉,就是一口命
龙小五没有犹豫,他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用石头围成一圈。
然后掏出打火石,开始生火。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山里烤野兔的。
火苗跳起来的时候,他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开膛,清理内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兔肉架在火上,滋滋作响。
油脂滴在火里,激起一阵阵烟雾。那烟雾带着肉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龙小五翻动着兔肉,让每一面都烤得均匀。
很快,肉香越来越浓。
表皮变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肉却依然鲜嫩多汁。那颜色,那香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有吃。
他把烤好的兔肉和地鼠肉用树叶包好,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
然后,他熄灭火堆,掩盖痕迹,背上背包,开始返程。
········
半个小时过去了,漂亮国的营地里。
费克站气身,下令道:“现在出发。”
几个队员迷迷糊糊地睁开朦胧的双眼,疲惫不堪地说道。
“队长,咱们还没休息够……”
“没时间了。”费克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现在走,比他们提前。”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他们挣扎着站起来,背起背包,跟在费克身后。
走出几步,有人忍不住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
周圆福靠在石头上,眼睛一直盯着漂亮国那边。
“漂亮国走了。”
李泽也看见了,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提前出发了。咱们怎么办?”
赵晨锋坐直身子,望向那个方向:“追不追?”
几个人都看向周圆福。
周圆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追。”
他看着自己的战友,一字一句地说:“等龙神回来再说。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反驳。
是啊,队长不在,他们能做什么?
等着。
相信他。
叶子男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一直坐在陆远身边,低着头,继续帮他按摩。
她的手很稳,力道刚刚好。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
陆远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从脚底慢慢往上蔓延。
又过了几分钟,叶子男停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
“好了。你试试。”
陆远睁开眼,看着她。
叶子男的脸上带着汗,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
一下,两下。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又动了动,幅度更大了一些。
“真的!真的没那么疼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子男,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感激:
“至少减轻了三分之一!谢谢!”
叶子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咱们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陆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疲惫却真诚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按摩而微微发红的手。
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很暖。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远处吹来。
周圆福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
李泽也闻到了:“好香……好像是烧烤的味道?”
叶子男和唐豆也抬起头,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
那股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烤肉的香味。
带着油脂的焦香,带着肉质的鲜美,勾得人直流口水。
几个人咽着唾沫,四处张望。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龙小五。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上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就是从那个背包里飘出来的。
周圆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迎上去。
龙小五走到队伍中间,先把背包放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漂亮国离开的方向,问道:
“他们出发了?”
周圆福点点头:“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了。”
他顿了顿,又问:
“队长,咱们要不要追?”
“不急。”龙小五摇摇头,蹲下身,背包的拉链。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喷涌而出。
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包。
背包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兔,烤得香喷喷的地鼠。
“卧……卧槽……”
李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队长……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晨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在做梦吧?”
叶子男和唐豆也惊呆了,两个女兵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弯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趁热吃。”
“吃完就出发。”
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周圆福第一个抢到一只兔腿,那兔腿烤得金黄酥脆,油脂还在滋滋作响。他顾不上烫,张嘴就咬。
“唔——!”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卧槽!队长!这他妈也太好吃了!”
李泽抢到另一只兔腿,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从来没觉得……兔子能这么好吃……”
赵晨锋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队长,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厨子?这手艺,绝了!”
“跟着你……还真他妈有肉吃!”
几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龙小五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周圆福嘴里塞得满满的,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队长,要不要留一点?后面说不定还能吃……”
龙小五摇摇头。
“不用留。”他说,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埋头苦吃的队员,“能吃完就吃完,否则·····”
“也是让人惦记。”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更加卖力地吃起来。
5分钟后。
地上只剩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几个人瘫在地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周圆福打了个饱嗝,那声音又长又响:“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李泽闭着眼睛,喃喃道:“我感觉我现在能跑一百公里。”
赵晨锋笑了:“吹,接着吹。你能跑五十公里就不错了。”
“五十公里就五十公里!反正比刚才强!”
几个人笑成一团。
但笑完之后,他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刚才还疲惫不堪的身体,现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腿不软了,腰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热量的作用。
肉,脂肪,蛋白质,这些东西吃下去,比压缩饼干管用多了。
尤其是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一口肉,就是一口命。
第990章 最后的五公里
看着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吃饱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直。
“吃饱了!”
“那就出发。”
龙小五的目光,望向漂亮国消失的方向。
“让他们飞一会儿,但也不能飞太远。”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燃起了斗志。
“走!”
他们背起背包,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龙小五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他愣住了。
陆远正站在那里,自己站着,没有扶任何人。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睁大。
“陆远,你……”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队长,”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能自己走了。”
龙小五看着他,又看向叶子男。
叶子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龙小五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
他走到叶子男面前,看着她,认真地说:“叶子,做得好。”
叶子男笑了笑。
龙小五转过身,挥了挥手。
“出发!”
十个人,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
陆远走在队伍中间,虽然慢,虽然疼,但他自己走着。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身后,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十五分钟后。
倭国和日不落的队伍,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龙焱刚才休息的地方。
他们又累又饿,整个人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有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打晃,有人腿软得需要扶着别人才能站稳,有人干脆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他们还是来了。
靠着那点可怜的补给,靠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们还是来了。
山本走在最前面,目光四处扫视。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佐藤也闻到了,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肉香?”
几个人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地上。
地上,散落着几根骨头。
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丝都没剩下。
山本蹲下身,捡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
新鲜的。
非常新鲜。
“他们刚吃不久。”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佐藤凑过来,看着那些骨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哪来的肉?”
他们拼死拼活,靠那点可怜的补给撑着。
而他们那边,居然还能找到野味,还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烤肉?
在这个鬼地方?
托马斯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骨头,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走不久。”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最多十五分钟。”
山本也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龙国就在那里。
就在前面。
托马斯转过头,看着山本,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最后四十公里。”
山本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十公里。
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如果现在被拉开距离,那就真的追不上了。
托马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咱们必须加快速度。”
山本咬了咬牙。
他知道托马斯说得对。
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不是愤怒的时候,不是纠结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追。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七个人,一个个都累得不成样子。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们的眼睛里,还有光。
那种不甘的光。
“起来。”山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都给我起来。”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边。
山本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四十公里。龙国就在前面。”
“追上去。”
七个人对视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日不落那边,九个人也站了起来。
两支队伍,二十几个人,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追去。
·········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走了三十五公里,只剩下最后的五公里。
五公里。
在部队里,这只是热身的距离。平时训练,跑个五公里跟玩似的,汗还没出透就跑完了。
但对于这些已经没日没夜行走了将近三百公里的人来说,每一公里都是酷刑。
每走一步,脚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种酸痛从脚底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最后蔓延到全身。
骨头在喊疼,肌肉在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漂亮国的队伍走在最前面。
他们已经不像一支队伍了。
更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费克走在最前面,但他的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整个人像是被折叠起来。
马库斯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狂风中的枯草。
他的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迈着,迈着,不停地迈着。
其他几个队员,状态更差。
有人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跪了好几秒,没有动。
旁边的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伸出手,把他拽起来。
那个人被拽起来,踉跄了两步,又软下去。
拽他的人也软了,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地上。
他们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头顶的天空。
“起来……”一个人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还有……最后几公里了……”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白云缓缓飘过。
然后,他咬着牙,撑着地,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
他把手伸给旁边的人。
“起来。一起走。”
旁边的人抓住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两个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身后,还有人在倒下。
还有人在爬起来。
还有人在互相搀扶。
费克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着头,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冠军。
这次的冠军,一定是他们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费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越来越近。
十个人,整整齐齐。
那个受伤的队员,也在队伍里。虽然走得很慢,但他却自己走着。
他们的眼神有狼一样的炽热和血性,仿佛要吞噬一切阻挡他们的力量,像一头猎豹一样朝着他们步步逼近。
那浑身散发出来斗志昂扬的气势,瞬间让他们感到一阵胆寒。
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每一寸肌肉,都在为之颤抖。
第991章 为了冠军,冲冲冲
看到这一幕,费克的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可能……”
马库斯也看见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
“他们不是有伤员吗?那个人的腿不是伤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几个漂亮国队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撑,好不容易跑在最前面。他们以为,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可现在,龙国追上来了,他们最强强劲的对手追上来了。
就在身后,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马库斯踉跄着跑到费克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他们……他们跟上来了……”
费克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队伍,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龙小五。
又是他。
又是他们。
费克的脸,阴沉得可怕,但他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块:
“不用管他们。”
“继续走。”费克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绝对不能被超越。”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艰难,但坚定。
身后,漂亮国的队员们对视一眼,咬着牙,跟了上去。
而龙国的队伍,越来越近。
龙国的队伍同样已经到了极限,但眼神依旧坚定灼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呼吸一次,肺都像要炸开。
汗水早就流干了,皮肤上结着一层细细的盐霜,又痒又疼。
十个人,都几乎到了极限。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看见,终点就在前方。
因为他们看见,他们的队长,还在走。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
他的腿也在抖,他的肺也要炸,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是队长。
他身后,有九个人在跟着他。
他必须带着他们,走到终点。
忽然,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九个人,一个个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狼狈,疲惫,摇摇欲坠。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那声音,沙哑,撕裂,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兄弟们——!”
九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龙小五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还有最后五公里——!”
“五公里!在部队里,就是热个身的事——!”
“但今天,这五公里,比咱们走过的任何一公里都难——!”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可那又怎样——?!”
“咱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咱们熬过了沙漠,熬过了饥饿,熬过了干渴,熬过了沙尘暴——!”
“现在,就差最后五公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那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
“第一就在前面——!冠军就在前面——!”
“咱们能让他们抢走吗——?!”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燃了起来。
“不能——!”
那声音,沙哑,撕裂,却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龙小五盯着他们,大吼一声:“走!跟着我,拿下冠军!!”
“拿下冠军!”众人低吼一声!
龙小五的话音落下,像是往干柴里扔了一把火。
周圆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他的腰杆,竟然真的挺直了几分。刚才还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冲——!”
他低吼一声,迈开步子,朝前狂奔。
李泽紧随其后,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赵晨锋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此刻也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们的脸还是白的,腿还是软的,但她们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十个人,像十头觉醒的雄狮。
那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漂亮国的队伍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几个队员同时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刚才还隔着几十米,现在只剩下十几米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快?”
“他们不是已经累瘫了吗?”
“该死!该死!”
几个人慌了。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身影——
龙小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四年前,军校的擂台上。
那个人,也是这样朝他走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三分钟。
只用三分钟,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恐惧,那种屈辱,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不……不能输……”
他喃喃着,想加快速度。
腿刚用力,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马库斯!”
几个队友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就在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越过。
龙小五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冷。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马库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眼神,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那是无视。
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无视。
马库斯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啊——!”
他低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拼命地追。
两支队伍,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跌倒,有人爬起来继续。
周圆福超过了一个漂亮国队员,那人伸手想拽他,被他一把甩开。
李泽和另一个漂亮国队员并排跑着,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肩膀撞着肩膀,腿绊着腿。
整个赛道,一片混乱。
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竞争对手就在旁边。
因为谁都不愿意认输。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骨。
是一种比体力更强大的力量。
第992章 穷追不舍
费克跑在最前面,他不敢回头,一秒钟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回头,就会耽误时间。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也可能被超过。
他只能跑。
拼命地跑。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跑。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给龙小五。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气息。
越来越近。
就在他旁边。
费克的心,猛地一紧。
那道身影,终于追了上来。
费克转过头,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满是汗水,满是疲惫,满是灰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龙小五也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费克,我追上你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挑衅,带着一抹欠揍的痞气。
费克的脸,瞬间涨红,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他只是咬着牙,拼命地迈步。
两个人,并排跑着。
不是跑,是在走。
他们太累了。
累到跑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厮杀。
那眼神,比任何语言都锋利。
身后,两支队伍混在一起,跌跌撞撞,拼命追赶。
前方,终点越来越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沙呼啸,像是在为这场最后的竞逐,奏响战歌。
··········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
两支队伍,正在激烈角逐。
“天哪……”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龙国真的追上来了!”
一个A国技术人员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之前明明落后那么多!”
旁边的人指着屏幕里那些跌跌撞撞却拼命向前的身影,语气复杂:
“你看他们的状态,虽然也累,但那股劲儿,完全不一样。像是……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是那个队长。”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过话,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龙小五身上,“他刚才喊了什么,然后整个队伍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喊了什么?能翻译一下吗?”
“好像是……”那人想了想,“还有最后五公里,第一就在前面,跟我走之类的。”
监控室里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笑了。
“有意思。这小子,不光会打仗,还会动员。”
“不只是动员。”另一个技术人员指着屏幕右上角的重播画面,“你们看,之前他一个人离开队伍那段时间。”
画面切换,显示的是龙小五独自外出的那段录像。
“他去打猎了。”那个技术人员说,语气里满是佩服,“自己做了陷阱,抓了两只野兔一只地鼠,烤熟了带回去给队员吃。”
监控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那种地方?打猎?”
“而且你看他的手法,非常熟练。布置陷阱,生火烧烤,一气呵成。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有人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面孔,喃喃道:
“这小子……才22岁吧?怎么生活阅历这么丰富?”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每个人心里,都对这个人多了一份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众人循声看去,是倭国的代表石田。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嘴角勾着冷笑:
“打几只兔子,烤熟了吃,这种伎俩,上不了台面。真正的实力,是比耐力,比意志,不是比谁更会耍小聪明。”
监控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石田猛地转过头,瞪着说话的人。
李昭然。
她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目光却直直地盯着石田。
“只可惜,你们连投机取巧的机会都没有。”
石田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恨恨地转过头,盯着屏幕里那些拼命追赶的身影,咬着牙,低声道:
“快点……再快点……”
监控室里的讨论,已经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说,最后谁能拿第一?”
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摸着下巴,目光在漂亮国和龙国之间来回扫视:
“漂亮国一直领先,经验丰富,底子厚。但龙国这股劲儿,太猛了。后来者追上,气势正盛。”
旁边的人点点头:“而且他们刚吃了一顿烤肉,能量补充得足。漂亮国那边,补给早就见底了。”
“体力上,龙国确实占优。”
“但漂亮国也不差。你看那个费克,一直咬着牙跑在最前面。他可是上一届的冠军,经验比龙小五丰富多了。”
“经验?在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谁的气更长,谁就能赢。”
“我觉得漂亮国赢。他们毕竟一直领先。”
“我觉得龙国赢。你没看见他们刚才那气势?太吓人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昭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正和费克并排跑着。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慢,几乎是在走。
但他们的眼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锐利。
·······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
炽热的光芒毫无遮拦地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把每一寸地面都烤得滚烫。
空气扭曲着,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倭国和日不落的队伍,正在艰难地前行。
他们已经走了太久太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方向,忘了自己是谁。
只剩下一个念头,走。
继续走。
不能停。
山本走在最前面,但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每呼吸一次,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身后的人,更惨。
有人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跪了几秒,没有动。
旁边的人想拉他,自己也是一软,两个人一起倒下。
有人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方向,嘴里喃喃着什么。
“追……追上……”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佐藤踉跄着走到山本身边,声音沙哑:
“山本君……前面……前面有影子……”
山本猛地抬起头。
远处,真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龙国。
漂亮国。
他们就在前面。
山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们就在前面了,看到了,追……”他咬着牙,想加快速度。
第993章 他再次站起来了
山本的腿刚用力,一软,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的人,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山本回过头。
一个倭国队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藤原!”佐藤喊道。
几个人围过去,把那个人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佐藤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山本。
“还活着……但……”
他没有说完。
但山本明白了。
还活着,但已经不行了。
他走到那个队员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藤原!起来!”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拍,用力更大。
还是没有反应。
旁边另一个队员虚弱地说:“山本君……他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就算是现在用迫击炮轰炸,他也起不来了……”
山本的手,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几秒后,他站起身。
“走。”
一个字,冷得像冰。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叫藤原的队员,静静地躺在那里。
同样的事情,在接二连三地发生当中。
日不落那边,同样惨烈。
托马斯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阴沉得可怕。
九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那四个,都倒在了路上。
而倭国这边,却只剩下最后的三个人。
托马斯没有回头看。
他没有时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龙国。
漂亮国。
他们就在前面。
托马斯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上一届,他们是亚军。
这一届,他们的目标,是冠军。
但现在看来,冠军已经悬了。
漂亮国太强,龙国太猛。
但他还有一个底线,就算拿不到冠军,也绝对不能丢掉亚军。
绝对不能。
托马斯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他转过头,看着山本。
“别管那些人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追前面那两个国家要紧。还有最后几公里了。”
山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
两个人,带着各自仅剩的队员,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太阳已经偏西,把整片天空染成昏黄的颜色。
最后的一公里。
龙小五和费克,依旧走在最前面。
两个人摇摇晃晃,像两株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随时可能倒下。
他们的腿在发抖,他们的视线在模糊,他们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们没有倒下。
谁也没有倒下。
他们已经不再斗嘴了。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每一句话,都会浪费宝贵的体力。他们只想省着力气,走完最后这一公里。
走着走着。
忽然,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远处,山坡上,一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终点。
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到达的地方。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费克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队长的心里,同时涌起一股汹涌澎湃的斗志。
还有最后一公里。
还有最后一点点路。
走。
继续走,绝对不能输。
身后,两支队伍已经彻底断层了。
有人走不动了,落在后面。
有人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漂亮国那边,两个队员先后倒在地上。马库斯踉跄着走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人。
“起来!快起来!”
那个人一动不动。
马库斯蹲下身,用力拍他的脸。
“醒醒!还有最后一公里了!”
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胸膛微弱地起伏。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马库斯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管。
龙国这边。
陆远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远!”
周圆福和赵晨锋同时冲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扶起来。
陆远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远!陆远!”周圆福拍着他的脸。
陆远睁开眼睛,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我真的走不动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腿……腿没知觉了……完全没知觉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不想走……我是……我是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周圆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指着前方。
“陆远,你看。”
陆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山坡上,一面旗子正在风中飘扬。
“看到那个旗帜了吗?”周圆福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那就是终点。”
陆远的眼睛,亮了一瞬。
“还有最后一公里。”周圆福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最后一公里!”
他盯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想想看,如果咱们的红旗,插在那个山坡上。以第一名的身份,插在那个山坡上。”
“那是什么感觉?那是多大的荣耀?”
陆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周圆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意志传给他:
“咱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是从沙漠过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三十五个队伍,现在就剩下咱们几个!”
“咱们熬过了沙漠,熬过了饥饿,熬过了干渴,熬过了沙尘暴!”
“现在,就差最后一公里了!”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陆远心上:
“你能在这儿停下吗?”
“你能让咱们的红旗,被别人插走吗?”
陆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咬着牙,狠狠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入伍时的宣誓。
想起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的激动。
想起出发前,队长说的那句话。
“咱们是代表祖国来的。”
陆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面旗帜,仿佛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红布。
那是五星红旗。
是祖国的旗帜。
是他们在异国他乡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荣耀。
“啊——!”
陆远猛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他站起来了。
········
非常感谢昨天“读万券书行万里路”的大神认证,同时谢谢其他读者赠送的礼物,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94章 费克使绊子
周圆福和赵晨锋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走。”周圆福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一起走。”
赵晨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托住陆远的身体。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一步一步,朝那面旗帜走去。
身后不远处。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两个女兵,脸都白得像纸。她们的腿早就软了,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早已模糊。
忽然,唐豆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叶子男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拉住。
“豆子!”
唐豆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叶子姐……我……我真的走不动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腿……腿全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叶子男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唐豆扶得更紧。
“还有最后几百米。”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坚持住。”
唐豆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叶子姐……别说是几百米……就是一米……我都觉得走不动了……”
叶子男的手,猛地攥紧了她的胳膊。
那力道,让唐豆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子男。
叶子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唐豆,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唐豆心里:
“咱们是女兵。”
“是代表龙国出战的女兵。”
“女兵上前线,一直备受争议,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吗?”
唐豆的眼泪,停住了。
叶子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咱们现在倒下了,那不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在背后被戳咱们的脊梁骨。”
唐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疲惫,但更多的东西,正在燃烧。
“叶子姐……”
叶子男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咱们不能倒。”
“咱们必须走到终点。”
唐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疲惫的眼泪。
是热泪。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
“叶子姐,等到了终点,回国以后,你要请我吃十个冰淇淋。”
叶子男愣了一下,扑哧一笑。
“你这只小馋猫。”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请你吃二十个,够了没。”
唐豆也笑了。
两个女兵,互相看着对方,笑着,哭着。
然后,她们撑起身体。
“走。”
“一起到终点。”
“绝对不能让这些外国佬看扁。”
她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那面旗帜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
终点就在前方。
龙小五和费克并排走着。
他们的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机械地重复着,像两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汗水早就流干了。
脸上只剩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像是从盐湖里刚爬出来。
嘴唇裂得不成样子,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喉咙里刮。
但他们还在走。
谁也没有倒下。
谁也没有认输。
因为那面红旗就在前面。
因为终点就在前面。
因为胜利就在前面。
终点处,考官们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站在红旗两侧,军姿笔挺,目光注视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各国代表也提前来到了终点。
“谁会先到?”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太近了,根本分不出来。”
“费克经验丰富,上一届的亚军,应该能赢吧?”
“龙国那小子也不差,你看他那股劲儿,跟不要命似的……”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谁那口气更长,谁就能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谁也说不准。
因为那两个人,真的太近了。
近到几乎分不出先后。
就在这时——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晃了晃。
然后,同时栽倒下去。
“oh~”有人惊呼出声。
龙小五和费克,双双扑倒在地。
那声音,像两袋沉重的沙包砸在地上。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累了。
累到每根骨头都在颤抖,累到每块肌肉都在哀嚎。
那种疲惫,已经不是意志力能压住的了,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是三百公里积累下来的疲惫。
龙小五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沙子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但他没有力气吐出来。
但有一个念头,像火一样在他心里烧着——
起来。
必须起来。
那面红旗还在前面。
他的兄弟们还在后面。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上爬。
手在抖,胳膊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像一只垂死的困兽。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龙小五的身体失去平衡,再次栽倒。
“砰!”
他的脸砸在地上,沙子飞溅。
他趴在那里,愣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费克。
费克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一个阴冷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狠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比赛……”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没有规定……不能拦截……其他人到达终点……”
龙小五看着他。
没有说话。
没有愤怒,没有咒骂,没有争辩。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然后,他转过头,撑着地面,再次开始往上爬。
费克的脸色变了。
那眼神,比任何咒骂都让他难受。
那是无视。
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无视。
十米。
终点就在前面,只有十米。
十米,在平时,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跑过去,三秒钟都用不了。
可现在,对于这两个队长来说,这十米,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费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龙小五,那个人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费克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后挪。不是往前,是往后,他要把自己挪到和龙小五并排的位置,然后再站起来。
这是他的小聪明。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站起来,万一又摔倒,可能就真的起不来了。
不如先挪过去,保证自己不会落后。
第995章 第一个到达终点
费克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
一下,没起来。
两下,还是没起来。
第三下,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腿在抖,整个人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龙小五。
费克笑了。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终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慢,虽然随时可能倒下,但他正在靠近终点。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费克站起来了!”有人惊呼。
“龙国那个还趴着呢!”
“看来这次,是漂亮国赢了。”
一个漂亮国的代表激动得攥紧拳头,声音都在发抖:“稳了!稳了!费克要第一个到终点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毕竟是上一届的冠军,经验丰富。这种时候,经验太重要了。”
“龙国那个还是太年轻了。拼到最后,还是差一口气。”
“可惜了,就差这么一点。”
“是啊,就差这么一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了漂亮国。
李昭然站在人群边缘,死死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手攥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
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心里喊:
起来。
龙小五,起来。
·······
龙小五趴在地上。
他听见了费克站起来的声音。
他听见了费克踉跄前行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每一根骨头都在喊疼,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哥龙战把他带进部队的那天。
想起黑狼教官,那个嗓门最大、骂人最凶、也最护着他的老大哥。想起他陪自己跑完三公里,一边骂一边陪。
想起蝎教官,那个把所有的格斗技,巧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他的人。
想起张教官,那个沉默寡言,却把狙击战术一切都教给他的人。
想起周圆福,想起李泽,想起赵晨锋,想起陆远,想起叶子男,想起唐豆·······
那些和他一起从沙漠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们还在后面。
他们还在看着他。
他们等着他,把第一带回去。
龙小五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火。
是那种从骨髓里烧出来的火。
“啊——!”
他猛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他的双手,撑住了地面。
他的膝盖,撑住了地面。
他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疲惫还在,伤痛还在,但那股气势,像一头觉醒的雄狮,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迈开步子。
不是走,是跑。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他的双腿在发抖,抖得像狂风中的枯枝。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再次倒下。他的脸上全是血痕和泥土,狼狈得不成样子,却浑身散发出了非常强烈又独特的军人魅力。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
是火。
是从灵魂深处烧出来的火。
他迈出了第一步。
踉跄,摇晃,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
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越来越快。
——
观礼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他跑起来了?!”
“不可能!他刚才还趴在地上!”
“你们看他那个速度——他怎么可能还有这种速度?!”
“我的天……这不是跑,这是……”
那个人没有说下去。
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确实不是跑。
那是冲锋。
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向胜利发起的最后冲锋。
看到这一幕,李昭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眼神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说他是部队炙手可热的明日之星。
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在部队进步这么快。
明白了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中校。
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队员愿意用命跟着他。
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东西。
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她不敢再看,却移不开眼睛。
龙小五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别人的腿上。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自己还在呼吸。
他只知道一件事——
前面。
终点。
红旗。
跑。
风在他耳边呼啸,沙子打在脸上,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终点。
费克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见那个身影从自己身边掠过。
那速度,那气势,那不要命的样子。
让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草原上被猎人追到绝境的野狼,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反击。
想起了战场上被围困的士兵,在弹尽粮绝时发起的自杀式冲锋。
那是一头雄狮。
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低头的雄狮。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个踉跄却坚定的身影,看着那个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的身影。
终于,冲过终点。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然后——
“轰!”
欢呼声像炸雷一样爆发。
有人跳起来,有人拼命鼓掌,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眼眶通红。
“他冲过去了!他真的冲过去了!”
“奇迹!这是奇迹!”
“我当兵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人!没见过!”
“你们看见他跑起来那一下没有?那股劲儿!那股不要命的劲儿!”
“龙国!龙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那声音,震得整个终点都在颤抖。
李昭然站在人群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笑了。
笑得那么骄傲,那么灿烂。
龙小五趴在终点线上,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哨响,知道自己到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感觉有人把他扶起来,有水灌进嘴里。
他本能地咽了下去。
水流入喉咙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点。
他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李昭然。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焦急。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沙子,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龙小五看着她,愣了一秒。
“龙小五!龙小五!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
龙小五看着她,焦急问道:“我……是不是第一个到?”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第996章 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兄弟!
李昭然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是!你是第一个!你第一个到达终点!龙小五,你很棒,很厉害!”
龙小五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
疲惫,苍白,虚弱,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李昭然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汗水、沙土和血痕的脸,看着他弯起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她有些发晕。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明明他满脸狼狈,浑身是伤,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她就是觉得,帅。
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快,”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医务兵,“带他去医务室!马上!”
几个医务兵跑过来,准备把他抬上担架。
龙小五的手,却按住了担架。
“不。”
他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李昭然急了:“龙小五!你的身体……”
“我还不能去医务室。”龙小五打断她,声音虚弱却坚定,“我的·····兄弟还没回来。我要·····在这里等他们。”
李昭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坚定。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龙小五又说了一遍。
李昭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心疼得厉害。
她转过头,看向医务兵。
“那就让他坐在这里吧。”医生说,招呼旁边的护士,“拿个点滴过来,给他挂上。”
他看着龙小五,叮嘱道:
“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太激动。就在这里坐着,等他们回来。”
龙小五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
护士很快拿来点滴,扎进他的手臂。
李昭然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条湿毛巾,往前迈了一步。
“我给你擦擦……”
龙小五抬起手,轻轻挡了一下。
“李上尉,我自己来就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客气,“谢谢。”
他接过毛巾,自己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沙土。
李昭然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饼干,递到他面前。
“那你吃点东西。”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龙小五看了她一眼,接过水和饼干。
“谢谢。”
又是谢谢。
李昭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她没有离开。
她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那些刚才亲眼目睹龙小五冲过终点的各国代表们,此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坐在椅子上打点滴的身影。
“我的天,他真的醒了?”
“刚才看他倒下去那一下,我以为他不行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坐起来。”
“你看看他那眼神,还在盯着赛道呢。他是在等他的队员吧?”
“等队员?他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去医务室?”
“听说是不肯去,非要等自己的队员回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这得是什么样的精神……”
“我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很多硬汉。但这种的……”一个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第一次见。”
另一个年轻点的军官小声说:“而且他才22岁吧?22岁,带着一支第一次参赛的队伍,拿了第一……”
“不只是第一。”旁边的人接过话,“你看见没有?他冲过终点之后,倒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我们都以为他起不来了。”
“结果呢?人家不但起来了,还坐在这儿,等自己的队员。”
“这种队长……哪个队员不愿意跟他拼命?”
几个人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一直望着赛道的方向。
他在等。
等他的兄弟回来。
不远处,漂亮国的代表脸色复杂。
费克还在走,但还没到终点。
龙国的人已经到了,而他们的人,还在路上。
一个代表低声说:“如果刚才他不拽那一下,也许……”
“别说了。”另一个代表打断他,声音低沉,“输了就是输了。”
几个人沉默下去。
费克终于到了。
当他那只血肉模糊的脚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截被抽空了的木头,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砰!”
他的脸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漂亮国的人一拥而上,有人扶他,有人喂水,有人拿毛巾给他擦脸。
“费克!费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水灌进他嘴里,他本能地咽了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满是血丝,像是两团要烧尽了的火。
他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四处扫视。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坐在椅子上打点滴的身影。
龙小五。
他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费克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输了。
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第一次参赛的毛头小子。
输给了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
输给了那个四年前在军校擂台上打败马库斯、如今又在赛场上打败他的人。
他的自尊心,像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费克,我们扶你去医务室吧。”旁边的队员说。
费克摇摇头。
“不去。”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到旁边,靠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龙小五。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嫉妒,还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队员愣住了:“可是你的身体……”
“我说不去。”费克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他也没去。我为什么要去?”
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费克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他的队员开始给他打点滴,喂他吃东西。他机械地嚼着,咽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盯着那个人。
那个让他尝到失败滋味的人。
龙小五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龙小五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就那么笑着,看着费克。
什么也没说。
但比说什么都刺人。
费克的脸,瞬间涨红。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第997章 给了他们无限动力
“队长到了!队长第一个到了终点!”
周圆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但那语气里的狂喜,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陆远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眼睛,刚才还半睁半闭,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此刻却骤然亮了起来,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火。
“第一名?”他的声音在发抖,“队长……拿了第一?”
“第一!”周圆福吼道,声音沙哑却像擂鼓,“他把费克干掉了!咱们是第一!”
叶子男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光芒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队长……第一了……咱们队长……真牛逼……”
整个龙焱的队伍,像被人按下了重启键。
刚才那些快要死掉的人,那些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的人,那些每走一步都像在爬刀山的人,仿佛一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气势瞬间涨高了一大半。
“走!”周圆福吼道,声音沙哑却像擂鼓,“队长在终点等咱们!”
他架着陆远,迈开步子。那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
不是不累了,是心里有火了,一团浓浓的烈火在燃烧。
所有人都在加快速度。
李泽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全都掏出来,腿在抖,肺要炸,但他不肯慢下来。
赵晨锋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赶,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像是要把脚印刻进地里。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撑着,两个人的脚步都踉跄,但没有一个人说停。
因为他们知道,队长已经在终点了。
他们不能让他等太久。
漂亮国这边。
听到那个消息,马库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听见了龙国那些人的欢呼,听见了“第一名”“把费克比下去了”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四年前。
军校的擂台上,那个人只用三分钟,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后来拼命训练,拼命变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赢回来。
他以为四年够久了,以为这次一定有机会了。
可现在。
他的队长,那个他敬仰的、崇拜的、觉得永远不会输的人,也输给了龙小五。
四年了。
四年过去,他不但没有赢回来,甚至连站在龙小五面前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一股不甘,愤怒,屈辱交杂在一起的情绪,瞬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身后那几个漂亮国队员,也听见了。
有人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那个已经倒在终点线上的身影,盯着那个他们以为永远不会输的人。
“队长……输了?”
“刚才龙国那个人不是已经倒下了吗?他明明已经倒下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反超……”
没有人回答他们。
他们只知道,队长输了。他们最敬仰的人,输了。
那股劲儿,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走。”马库斯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没到终点。比赛还没结束。”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几个队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但那步伐,那气势,那眼里最后的一丝光,全都没了。
倭国和日不落那边。
山本听见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龙小五……第一个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佐藤点点头,脸色也难看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是。听说是……超过了费克,第一个到的。”
超过了费克。
而他,还在这里,在后面,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见。
山本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山本君!”佐藤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山本稳了稳身体,抬起头,看着前方。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托马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别想那么多了。”他说,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狠劲,“比赛还没结束。龙国的队伍还没到终点。咱们还有机会。”
山本转过头,看着他。
托马斯盯着前方那几个踉跄的身影,眼神阴冷得像条蛇。
“就算输给龙小五,也绝对不能输给他手下那些人
“别忘了,比赛不只是看到达终点的时间,也看到达终点的人数。”
山本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
龙小五到了终点又怎么样?
他的队员还没到,只要他们能超过龙国其他人,至少……至少还能扳回一点面子。
“走!”他吼道,声音沙哑却像狼嚎,“加快速度!”
倭国仅剩的几个人,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日不落的人也跟了上去。
两支队伍,像两条垂死的蛇,在最后的赛道上,拼命追赶。
·········
终点处,几个代表聚在一起,目光盯着赛道尽头。
“日不落那边好像追上来了,”一个A国代表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速度不慢。”
“漂亮国那个马库斯还在前面,不过看样子也快撑不住了。”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下一个到达的会是谁?漂亮国?龙国?还是日不落?”
“我看是漂亮国。马库斯虽然慢,但毕竟在前面。”
“不一定。龙国那几个人,刚才那股劲儿你没看见?队长拿了第一,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
“日不落也有机会,你看他们追得多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龙小五坐在椅子上,点滴还在输着,手臂上冰凉一片。他听见了那些议论,但没有参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赛道。
看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周圆福,赵晨锋,陆远。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龙小五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为他们默默打气。
要第一个冲向终点,不只是为了成绩,更是为了给队伍提高气势。
到了最后关头,比的不是体力,不是耐力,是意志力。
是心里那口气,那口气在,人就在。那口气一散,人就倒了。
而他率先冲过终点,就是给他们续上那口气。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三个人,忽然加快了速度。
第998章 龙神,我们到了
马库斯正在前面踉跄前行。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气息。从身后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股压迫感,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猛地侧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三个人,正从他身边掠过。
周圆福,赵晨锋,架着陆远。
他们,竟然超越了他。
马库斯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他的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木头,一步都迈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身影,从他身边越过,一步一步,朝终点走去。
终点就在前面。
最后的十五米。
终点处,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三个身影,两个人架着一个伤员,跌跌撞撞,却像一阵风一样,从马库斯身边掠过。
那个漂亮国最顽强的队员,就那么被甩在了身后。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A国代表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们架着一个人,居然还能追上?”
旁边的人摇摇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体力,是意志力。你看他们那股劲儿……跟不要命似的。”
“伤员都快站不住了,他们也不肯丢下。这种队伍,我当了二十年兵,头一回见。”
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感慨道:“这是因为他们队长第一个到达终点,给了他们太大的鼓励。你看看那个人——”
他指着坐在终点处的龙小五,“第一个冲过终点,哪儿都不去,就坐在这儿等他的队员。”
“这就是定心丸。这就是主心骨。”
“没错。”旁边的人接过话,“一个团队,只要队长不倒,这个团队就永远不会倒。”
“他第一个冲过来,不是为了争什么第一,是为了给他的队员看,我做到了,你们也能。”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股气势,能把一个团队拧成一股绳,能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气势。”
龙小五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三个身影。
三个人,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船,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沉没。
周圆福的腿一软,三个人同时跪了下去。
沙子飞溅,他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三头被追到绝境的野兽。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红了。
“周圆福——!”
他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像炸雷一样在空旷的终点上空炸开。
“赵晨锋!陆远!”
三人同时抬起头,看见队长站在终点处。
“站起来!”龙小五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过来,“三百公里都走过来了!沙漠都爬过来了!现在就差这几步。”
“你们要倒在这儿吗?!”
周圆福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们看看你们身后——!”龙小五指着赛道尽头,“倭国在后面!日不落在后面!漂亮国也在后面!”
“所有人都看着你们!”
赵晨锋咬着牙,把陆远往肩上又托了托。他的胳膊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们等着看咱们倒下!等着看龙国的军人认输!等着看咱们爬不起来!”
龙小五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力量都吼出来。
“都站起来,让他们看看——!让所有人都看看——!”
“咱们龙国的军人,不管倒下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来!”
“三百公里都拦不住咱们,这几步路算个屁——!”
三个人,内心狠狠一颤抖,这些话语像一个炸雷,不停地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他们是龙国军人,绝对不能输!
然后互相撑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龙小五看着他们,笑得无比骄傲。
·······
费克坐在椅子上,听到龙小五对自己队员的鼓励和动员,自己按捺不住了。
他输给了龙小五。他认了。
但如果连他的队员都输给龙小五的队员,那他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马库斯!”他吼道,声音沙哑却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站起来!”
马库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回头看向队长。
费克的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火:“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你忘了你发过的誓吗?”
马库斯的拳头慢慢攥紧了。费克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已经输给了龙小五,难道你还想输给他的手下吗?”
那一瞬间,马库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四年前被三分钟击败的画面,四年里每一个加练的深夜,每一次从梦中惊醒时攥紧的拳头,全都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踉跄挣扎着起来,朝终点冲去。
与此同时,周圆福也感受到了身后那股突然爆发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库斯正在追上来,那张脸扭曲得可怕,眼睛里全是血丝。
“快!”他吼道,把陆远又往上托了托,“那小子追上来了!”
赵晨锋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三个人,像一艘快要散架的船,拼命往岸边划。
十五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几步路。
但此刻,这十五米像是永远走不完的深渊。
终点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拼命鼓掌,有人扯着嗓子喊加油。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要掀翻整片天空。
“龙国——!加油——!”
“漂亮国——!冲啊——!”
他们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终点线,只剩下那面红旗,只剩下最后这几步路。
然后,四个人,几乎同时跨过了终点线。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欢呼声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周圆福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龙小五。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龙神……我们……到了……”
龙小五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周圆福笑了笑,然后眼前一黑,三人直接晕了过去。
龙小五猛地转过头:“医务兵!医务兵!”
几个医务兵冲过来,七手八脚地给他们扎针、喂水、检查伤口。
漂亮国那边,马库斯也晕了过去。医务兵围着他,手忙脚乱地抢救。
费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边。
看着那三个人并排倒下的身影,看着龙小五蹲在他们身边焦急的样子。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龙国那边,三个人同时到了。
而他这边,只有一个。多一个人到终点,就多一分。
第二轮,他还是输了。
第999章 全员到达终点,一个都没少!
马库斯在昏迷中微微睁开眼,看见队长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队长……对不起……我尽力了……”
费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好好休息。”
马库斯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沙土,流进鬓发里。
接下来,一个一个接着到达了终点,有漂亮国的,有龙国的,无一例外,都是一到终点就几乎都是躺在地上
忽然,新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看!又有人到了!”
所有人都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两个身影,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终点走来
“是龙国的两个女兵!”有人惊呼出声。
“天哪……她们居然撑到了最后?”
一个A国代表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种比赛,女兵能撑过第一轮就不错了。她们居然走到了终点?”
旁边的人点点头,语气复杂:“说实话,一开始看到龙国带女兵来,我还以为是来凑数的。”
“毕竟这种强度的比赛,男兵都扛不住,女兵怎么可能……”
可那两个女兵,不但扛住了,而且扛到了最后。
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龙国的女兵……真的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摇摇头,目光深远,“是她们从来就不比男兵差。只是我们以前没看见而已。”
终点处,龙小五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子男的时候。
她站在训练场上,眼神无比坚定。
他问她:“为什么来龙焱?”她说:“因为我想证明,女兵不比男兵差。”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唐豆的时候。
她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问她:“你确定你能扛住?”她说:“队长,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些年,他看着她们从一个青涩的新兵,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看着她们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看着她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看着她们从一次又一次的极限训练中站起来。
现在,她们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赛场上,站在终点线前。
她们用每一步,回答了当年那个问题,女兵,不比男兵差。
这一刻,龙小五无比骄傲,无比自豪。
赛道上,叶子男和唐豆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唐豆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叶子男猛地用力,一把拉住她。
“别倒……”叶子男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马上就到了……”
唐豆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站起来了。
两个人,重新靠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们只知道走,不停地走,直到跨过那条线。
然后——
“轰——!”
欢呼声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有人跳起来,有人拼命鼓掌,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扯着嗓子喊。
“到了!她们到了!”
“龙国女兵!好样的!”
“这是全场唯一的两个女兵!她们做到了!”
“谁说女兵不行?龙国的女兵,比男兵还硬!”
有人抹着眼角的泪,声音都在发抖:“我看了二十年军事比赛,第一次见到女兵能走到这一步。”
“她们不是来凑数的,她们是铿锵玫瑰。”
旁边的人用力点头,目光里满是敬意:“她们用实力告诉所有人,女兵不比男兵差。”
“龙国,了不起。”
终点处,叶子男和唐豆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栽倒在地上。
唐豆趴在终点线上,意识模糊,眼前一片朦胧。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唐豆!唐豆,叶子,叶子。”
唐豆努力睁开眼,看见一张脸凑在面前。
是队长。龙小五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焦急。
“队……队长……”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我们……到了吗?”
龙小五用力点头,点得很重,点得眼泪都甩了下来:“到了!你们到了!”
唐豆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虚弱却灿烂:“队长……我们棒不棒?”
龙小五看着她,看着这张被晒得黝黑、干裂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这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小姑娘,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棒。”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你们是最棒的。”
唐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子男躺在旁边,也早就昏了过去。两个人并排躺着,像当初在训练场上累倒时一样。
龙小五看向医务兵:“麻烦带她们去医务室,好好检查。”
医务兵推来担架,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女兵抬上去。
龙小五回到椅子上坐下,继续等。
一个,一个,又一个。
龙国的队员,陆续到达终点。
每一个冲过终点线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栽倒在地上,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龙小五给他们递水,帮他们擦脸,拍着他们的肩膀说:“好样的,你们是好样的。”
然后看着医务兵把他们一个一个抬走。
期间,龙小五的眼眶一直红着,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因为他的队员,都回来了。
一个一个地接,一个一个地夸,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被抬走。
他的心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那是骄傲,是欣慰,是说不出口的心疼。
然后,最后一个人到了。
十个人。
一个都不少。
从三百公里外的起点,到现在的终点。
从热带雨林,到沙漠到平原,从白天到黑夜。
有人受伤,有人倒下,有人哭着说走不动了。
但没有一个人放弃,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被丢下。
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龙小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
风很大,吹得旗帜哗啦啦地响,像是在为他们欢呼,又像是在为他们骄傲。
第1000章 第一轮比赛结束
赛道上,最后的挣扎仍在继续。
日不落的队伍拖着残破的身躯,终于看见了终点线。
五个人,像五具从沙漠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当他们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五个人几乎是同时栽倒在地上。
倭国那边更惨。
山本带着最后三个人跨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上,像一截被抽空的木头。
佐藤跟在他后面,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爬过来的,一个是被人拖过来的。
山本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肩膀剧烈起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到了,终于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国家的人陆续到达了终点。
有些离终点还差几米的路程,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却也倒在了距离终点的几米的地方。
令人一阵惋惜。
太阳渐渐西斜,把整片终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杰森抬手看了一下表,同时看了一下赛场,随后大步走了出来,站在各国队伍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士兵,扫过那些还在喘息、还在流泪、还在咬牙硬撑的年轻人。
“同志们,国际特种兵大赛,第一轮比赛,结束。”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三百公里,负重二十公斤,横跨沙漠、丘陵、平原。”
“你们当中,有人倒在了半路,有人坚持到了最后。”
“有人放弃了,有人死也不肯按下那个按钮。有人一个人走到了终点,有人扛着战友一起走到了终点。”
他的目光落在龙国的方向,停了一秒。
“有些国家的队伍,一个不落,整整齐齐地走到了终点。十个人,从起点到终点,一个都没有少。”
终点处,一片安静。
杰森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放弃的人,不是因为懦弱。”
“能站在这条起跑线上,你们已经是各国的精英。”
“能走到现在,你们已经拼尽了全力。比赛是残酷的,但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有几个倒在地上的人,眼眶红了。
杰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现在,公布成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日不落。五人完赛。”
托马斯躺在地上,听见这个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第二名,漂亮国,七人完赛。”
费克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杰森顿了顿,目光落在龙国的方向。
“第一名,龙国。十人完赛。”
杰森的话音刚落,龙国后勤代表的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我们是第一!”
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拼命鼓掌,有人抹着眼角的泪。
那些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那些在监控室里熬过的疲惫,那些每一次看到自己国家的队员倒下时的揪心。
此刻,全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龙小五!”李昭然跑过去,蹲在他身边,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第一了!是第一!”
龙小五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疲惫,苍白,虚弱,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李昭然笑得那么骄傲,那么崇拜:“你们太棒了!太厉害了!十个人,一个都没少!”
“带着伤员还能拿第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有多厉害?”
龙小五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笑。
周围其他国家的代表,却没有龙国这么激动。
他们更多的是震撼,是不可思议,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一个A国代表靠在栏杆上,看着龙国那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队员,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打点滴还在笑的队长,摇了摇头。
“说实话,一开始我根本不看好龙国。”
“第一次参赛,没经验,还带了两个女兵。我以为他们能跑五十公里都不错了。”
旁边的人接过话:“谁不是呢?可你看看人家,十个人,一个都没少。”
“漂亮国都倒了三个,日不落倒了五个,倭国倒了六个。他们呢?伤员都硬扛到了终点。”
“不只是没少人,他们还拿了第一。”另一个代表插进来,声音里满是感慨,“带着伤员,还能跑在漂亮国前面。”
“那个队长冲线的时候,我以为他已经不行了。”
“结果他不但自己冲过去了,还回头把整个队伍都带起来了。”
“你们看见没有?最后那几百米,他那几个队员跟打了鸡血似的。”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很多硬汉,见过很多厉害的队伍。但这种的……”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第一次见。”
有人看着龙国那两个女兵被抬走的方向,目光复杂:“还有那两个女兵。”
“不但扛住了,而且扛到了最后。她们用每一步,回答了所有的质疑。”
一个年轻些的代表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敬意:“龙国的军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听说他们当年用小米加步枪,就赶走了敌人的飞机大炮。”
“他们是世界上,意志力战斗力最强的军人。”
几个人又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上。
“说实话,输给这样的队伍,不丢人。”有人轻声说。
没有人反驳。
杰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龙国那个方向。
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还在打点滴、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年轻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见过这样的人。
那是他的老队长,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那个人的眼神,和龙小五一模一样。
杰森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1001章 休整一个星期
漂亮国的营地里,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挂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不甘。
一个队员看着龙国那边欢呼雀跃的场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他们凭什么?我们本来应该是第一的!”
另一个队员咬着牙接话:“就是,冠军怎么可能是他们的?”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马库斯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天空,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灰败,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又输了。
四年前输给龙小五,四年后又输给龙小五。
他以为这次能赢,以为至少能扳回一局。
但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不但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费克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龙国那边,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打点滴的身影。
龙小五正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刺眼。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是队长,他不能在队员面前泄气。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椅子站起来,走到马库斯身边。
“起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马库斯没有动。
“我说起来。”费克的声音高了一度,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马库斯慢慢坐起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费克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只是第一轮。”
“后面还有两轮。只要后面两轮我们拿下第一,冠军就还是我们的。”
马库斯的眼睛慢慢亮了。
费克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现在就认输,太早了。”
“龙国赢了第一轮又怎么样?比赛还没结束。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马库斯拳头猛地攥紧,但眼睛已经重新燃起了火:“下一轮,绝对不能输!”
旁边那几个队员也纷纷站起来,一个个咬着牙,攥着拳头,像被点燃的火把。
“对!我们还有机会!”
“下一轮一定要赢回来!”
“让龙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费克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
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龙国那边。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股狠劲。
龙小五,下一轮,我不会再输了。
不远处。
倭国的营地里,气氛更加阴沉。
山本坐在椅子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龙国太厉害了”“十个人一个都没少”“连女兵都撑到了最后”。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出发的时候,他有十个人。
现在,只剩下四个。
那六个人,都倒在了路上。
而龙国,十个,一个都没少。
他本想在第一轮就赢过龙小五,赢过那个四年前在军校擂台上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可现在,他连前三都没进去。
山本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沙子飞溅:“八嘎……”
佐藤坐在旁边,脸色也难看:“山本君,我们……”
“闭嘴。”山本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起头,看向龙国的方向,忽然,龙小五也转过头,看向这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龙小五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个笑容,轻蔑的,得意的,像在说:你又输了。
山本的脸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下一轮,”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他。”
托马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才第一轮,后面还有机会。我们的联盟,依然有效。”
山本转过头,看着他。
托马斯的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两个人联手,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山本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狠的弧度。
他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龙小五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算计。
龙小五,你等着。
下一轮,我不会再让你笑了。
········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这片临时营地上。
白天的喧嚣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各国队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挂着点滴。
他们太累了。
三百公里,沙漠、风暴、饥饿、干渴、伤痛。
这些词不是经历,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
此刻,那些印记终于可以暂时放下。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线条。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像是这片沉睡的土地在轻轻呼吸。
龙小五躺在病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白,白得像一片空白的画布。
龙小五盯着那片白色,盯了很久。
脑子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慢慢恢复形状。
这里是医务室,他想起来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抬胳膊,也能动。
但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下来又重新组装过,每一块都在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
床头柜上摆着几瓶水和一些药,旁边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一个身影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整理。
是李昭然。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小五,你醒啦!”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身体微微前倾,“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饿不饿?”
龙小五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好多了。”
李昭然看着他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下去:“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龙小五摇摇头。
“三天两夜。”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整整三天两夜。”
龙小五愣了一下,震惊了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烈,白晃晃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黄。
窗外有鸟叫声,有人声,有车声,是正午的光景。
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身体像被掏空了又重新填满,填进去的不是力气,是铅块。
第1002章 消息已经传回国内
他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的战友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都安排有人照顾他们,只不过他们还很累,还需要躺在床上休息。”
龙小五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弯起。
都活着,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他们太累了,还在床上躺着,需要继续治疗。有人专门照顾他们,你不用担心。”李昭然轻声说,像在安慰一个操心的家长。
龙小五点点头,看着她:“谢谢你,李上尉。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昭然摇摇头,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是龙国的后勤队员,照顾你们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这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桶。
“你饿了吧?我熬了一些肉粥,都是补气血的。你身体消耗太大,得慢慢补回来。”
她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米香混着肉香飘散开来。
她盛出一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龙小五嘴边。
“来,我喂你吃。”
龙小五愣了一下。
“还是······我自己来吧。”他伸出手,想去接碗。
李昭然没有松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坚持:“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我来吧。”
“我恢复得挺好的,自己来没关系。”龙小五说着,已经接过了碗。
他的手指碰到碗壁的那一刻,李昭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心里有一阵失落。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喝粥,一口,两口,三口。
粥熬得很稠,肉丝撕得细细的,还放了红枣和枸杞,确实很补气血。
李昭然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龙小五。”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
“是不是我照顾你,会让你心里有很大的压力?”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幽怨,“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龙小五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一丝埋怨,也有一丝委屈,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
“不是。”他急忙否认,声音有些干涩,“你做的很好。”
“我只是习惯独立了,”龙小五继续说,声音很轻,“自己能做的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李昭然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客套,也不像是敷衍。
她的心里,那点失落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点散了。
她走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脸上的表情松快了许多。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光:“你知道吗?你这次比赛,干得太漂亮了。”
“你最后冲刺那一下,”李昭然的眼睛亮得惊人,手在空中比划着。
“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行了,你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费克都在往前走了。”
“结果你忽然站起来了,那一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像刹不住车:“后来他们给我看回放,我看了好几遍。”
“你站起来那一刻,那个眼神,那个气势,就像——就像一头雄狮!”
“真的,我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那种气势!”
“而且那个画面被拍下来了!那个画面太震撼了。我已经把消息传回国内了,林建国首长也知道了。”
龙小五猛地抬起头:“林首长知道了?”
“知道了!”李昭然笑得眉眼弯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我告诉他咱们拿了第一,十个人一个都没少,你第一个冲过终点,我们龙国拿下了第一,你猜他怎么着?”
龙小五摇摇头。
“他直接在电话里连着喊了三声‘好’!”李昭然学着林建国的语气,声音洪亮。
“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然后他对着电话把你夸了好一通,说你是好样的,说龙焱是好样的。”
“最后还叮嘱我,一定要把你们照顾好,一个都不能出问题。”
龙小五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林首长知道了,那他大哥呢?大哥会不会也知道?
龙战。他的大哥,他的教官,他这辈子最想得到肯定的人。
刚进龙焱的时候,大哥总是板着脸,对他严厉得近乎苛刻。
训练时达不到要求,罚;考试时粗心大意,骂。
他拼了命地努力,就是想让大哥夸他一句。可大哥从来不说。后来他才知道,大哥不是不夸,是怕他骄傲。
可现在,他拿了国际比赛的第一名,十个人,一个都没少。
大哥如果知道,应该会为他感到骄傲吧。
龙小五的眼睛些发热。他使劲眨了眨,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他又想到了挚爱苏谨柔。
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那个在他最累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她,就能有无限动力的女人。
那个说“希望两年后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女孩。
她如果知道,会为他自豪吗?
她一定会的。
她会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小五,你真棒。”
然后一见面,就会扑到他怀里,给他一个非常大的拥抱。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龙小五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站住了。
“你干什么?”李昭然的声音带着紧张,“你身体还虚弱着呢,别乱动。”
“我想去看看我的兄弟们。”龙小五扶着床头的栏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昭然站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他:“我陪你去吧。”
“不用。”龙小五摇摇头,看着她,“你这几天估计也忙坏了,该回去休息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由走动没问题。”
李昭然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几秒。
她慢慢收回手,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别走太快,累了就坐下来歇歇。有什么事就叫人。”
龙小五点点头:“好。”
他松开栏杆,慢慢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李昭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他走得很慢,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过却从未倒下的树。
第1003章 彻底放下心来
周圆福和赵晨锋住在同一间病房。
龙小五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正半躺在床上,有说有笑。
周圆福手里拿着一块苹果,正往嘴里塞,赵晨锋靠在床头,腿上盖着毯子,脸上挂着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听到推门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身。
“队长!”周圆福第一个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床上,“你怎么来了?”
赵晨锋也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队长!你醒了!”
龙小五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他们两个,脸上还有伤,嘴唇还是干的,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好多了。”龙小五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呢?”
“你看我们两个,像有事的样子吗?”周圆福拍了拍胸口,扯到了伤口,龇了一下牙,但马上又咧开嘴笑,“好着呢!”
赵晨锋在旁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能吃能睡,活蹦乱跳。”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打量了周圆福一眼:“你刚才下床了?”
周圆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腿还在抖。”
周圆福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在微微发抖。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抖的,现在好多了。”
赵晨锋在旁边拆台:“好什么好,你刚才扶着墙回来的时候,跟踩高跷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周圆福瞪他一眼,“你刚才下床的时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差点跪地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亦乐乎。
“别急。”龙小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再休息半天,明天就要下床多走动。”
“只剩下四天休息时间了,必须把身体尽快调整过来。”
周圆福收起嬉笑,认真点头:“队长你放心,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赵晨锋也点头:“对,绝对不会。”
龙小五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被晒得黝黑、却写满坚定的脸。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正看着他,眼里有光。
“好好休息。”他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陆远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龙小五推开门的时候,陆远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龙小五,眼睛瞬间亮了:“队长!”
龙小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陆远的腿,腿上还缠着绷带。
“腿怎么样?”他问。
陆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没事。当时就是扭到了,没伤到筋骨。叶子男给我按过之后就好多了,现在能正常走路了。”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走两步给龙小五看。
龙小五按住他:“别逞能。躺着。”
陆远讪讪地缩回去,但脸上的笑藏不住:“队长,我真的好多了。你放心,下一轮比赛我肯定没问题。”
“好好休息。”龙小五说,然后站起来。
陆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队长,你也好好休息。”
龙小五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看望一个又一个兄弟,关心慰问他们的一切。
他走完最后一个房间,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兄弟们,都好好的。
没有大事,没有落下残疾,没有他不敢想的那种结果。
他们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休息好了,还能继续跑,继续冲,继续和他一起战斗。
虽然这次的比赛很重要,但他兄弟们的也一样重要。
这些都是跟着他摸爬打滚起来的兄弟,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是他们的队长,既然带他们出来,就必须安然无恙地带他们回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慢慢往自己的病房走。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愣住了。
病房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看着窗外。
那身影宽厚得像一堵墙,迷彩服被撑得满满的,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龙小五认出了他,杰森,这次比赛的总教官,那个在开幕式上像座山一样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男人。
他没想到杰森会出现在这里。
杰森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那张在赛场上永远板着的脸,此刻却没有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严。
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龙小五。”
龙小五反应过来,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礼:“教官好。”
杰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他上下打量了龙小五一眼,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龙小五如实回答,“能自由活动了,就是腿还有点软。”
杰森笑了,那笑声很低沉,像远处的闷雷,却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度。
“你当时是最不要命的那一个。能三天恢复成这样,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龙小五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赛场上,所有的军人都在拼命。不只是我。”
杰森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你们是第一次来参赛,”杰森靠在窗边,沉声说道。
“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想到你们能拿这么好的成绩。”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都被震住了。”
龙小五淡然一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终点在前面,得跑过去。”
“这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杰森看着他,目光深远,“别人在想能不能到,你在想必须到。”
“这种心态,比任何训练都重要。”
龙小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杰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站直身体,走到龙小五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杰森收回手,朝门口走去,“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龙小五点点头:“谢谢教官。”
杰森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好好休息。下一轮,我期待你更精彩的表现。”
龙小五站直身体,目光坚定:“是。”
杰森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1004章 他是咱们家的骄傲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进龙家小院,把青瓦白墙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院角的桃树已经冒出了粉色的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个安静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气。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龙战走进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
他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是一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
现在刚下班回家,但今天,他的步伐比往常轻快了许多,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爸爸——!”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堂屋里冲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龙战怀里。
小龙安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只小手紧紧搂住龙战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龙战一把将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今天在家乖不乖?”龙战用额头蹭了蹭儿子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乖!”小龙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院子里那棵桃树,“爸爸,我帮妈妈给花花浇水了!”
龙战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桃树下放着一个比他胳膊还粗的小水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壶嘴还在往外渗水。
他的嘴角弯起来,在小龙安脸蛋上亲了一口:“龙安真棒。”
小龙安“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爸爸的存在。
每天早上送爸爸出门时会挥着小手说“爸爸早点回来”,傍晚会在门口等,听见脚步声就冲出去。
他喜欢被爸爸举高高,喜欢骑在爸爸肩膀上看远处的山,喜欢听爸爸讲故事,讲到英雄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龙战抱着小龙安走进堂屋。蝎珍珠正从厨房里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龙战脸上灿烂无比的笑容,愣了一下。
“今天有什么好事?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她接过小龙安,把他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跑去找他的玩具了。
龙战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小五那边有消息了。”
蝎珍珠的手顿了一下:“小五??有什么好消息?”
龙战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
“他在第一轮比赛,他拿了第一名。十个人,一个都没少,全部完赛。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把漂亮国的队长都比下去了。”
蝎珍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龙战靠在椅背上,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这事在军区里都传开了。他这次是给咱们国家争了光,不管后面的比赛怎么样,这个开门红,已经赢了。”
蝎珍珠在对面坐下,感慨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一个人在山里,饿了就自己打猎,困了就睡山洞。谁能想到,那个没人管的野孩子,能有今天?”
龙战点点头,目光变得柔软:“他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我·······没帮过他什么,反倒是他,替我扛了那么多。”
蝎珍珠看着他,轻声说:“你也不用太自责。小五那孩子,现在明白过来了,他知道你是为他好。”
小牛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作文本。
他刚才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外面说话,隐约听见了“小五”“第一名”这些词。
“叔叔,”他走到龙战面前,仰起脸问,“五叔是不是很厉害?”
龙战低下头,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小牛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很厉害。”龙战一字一句地说,“你五叔,是咱们家的骄傲。”
小牛的眼睛更亮了。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以后也要像五叔一样,当兵,拿第一,给祖国争光。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把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了心里。
龙战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牛的脑袋:“去写作业吧。”
“嗯!”小牛用力点头,跑回了房间。
蝎珍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很自豪?”她轻声问,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龙战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
这双手握过枪,下过命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可现在,它在微微发抖。
“很自豪。”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却一字一句,像在说一个承诺,“无比的骄傲。”
蝎珍珠把头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不容易,把弟弟带进部队,却来不及看着他长大。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五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错过了太多,愧疚了太久。可现在,小五用成绩告诉他,大哥,你看,我没有让你失望。
“对了,”蝎珍珠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来,“今天下午小鹿会过来吃饭,也住一个晚上。”
龙战转过头:“是那个表妹,林小鹿?”
蝎珍珠点点头:“对。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她在省城读大学,学舞蹈的,经常来咱们家。”
“小牛和龙安都喜欢她,她每次来都给两个孩子带礼物。”
龙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听蝎珍珠说过这个表妹,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后妈对她不好,弟弟也欺负她。
她一个人跑出来,在这边读书,把珍珠当成了亲人。
龙战心里忽然有些发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几点到?”他问。
蝎珍珠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了,估计6点半左右能到。”
龙战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院门口。
········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龙战抬起头,向外面看去。
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院门口,她穿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扎着高高的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她推开院门,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走了进来。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里。
她当场愣住了。
第1005章 我想邀请朋友家来做客,可以吗?
林小鹿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他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仔细看了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林小鹿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谁?嫂子的亲戚?邻居来串门的?小牛的什么老师?
她拼命回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之前跟嫂子打电话的时候,嫂子只是匆匆说了几句,没来得及跟她介绍。
龙战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你就是小鹿吧?”
林小鹿愣愣地点了点头,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我……我是。你是谁?”
龙战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我是小五的大哥,龙安的爸爸。也就是你大表哥。”
林小鹿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她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片空白。
大表哥?小五的大哥?龙安的爸爸?可是,龙安的爸爸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猛地想起,之前来龙家的时候,在堂屋的柜子上看见过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什么字她没仔细看,但嫂子说过,那是小五大哥哥的牌位。
小五大哥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林小鹿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慢慢收缩。
她看着龙战,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笔挺的制服,看着他身后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有影子,鬼有影子吗?
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里,鬼是没有影子的。
可这个男人有影子,影子还很长。但万一现在的鬼都有影子了呢?现在的科技那么发达,鬼也会与时俱进吧?
龙战见她半天不说话,又往前迈了一步:“小鹿?”
林小鹿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你……你别过来!”
龙战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林小鹿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指着他,又缩回来,又指过去,“你是人还是鬼?”
到底是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龙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林小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在家里看见过你的牌位!嫂子说你牺牲了!”
“你……你是不是从那边回来的?”
龙战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想解释,但林小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蝎珍珠听见外面的动静,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林小鹿躲在门框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惊恐地盯着龙战。
“嫂子!”林小鹿像看见了救星,几步跑过去。
躲到蝎珍珠身后,扯着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嫂子你看那边!你看!大表哥!我大白天的看见大表哥了!”
蝎珍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龙战也笑了,刚才那点无奈全变成了哭笑不得。
“嫂子你还笑!”林小鹿急了,拽着她的袖子使劲晃。
“我跟你说真的!他刚才还跟我说话!他还有影子!现在鬼都有影子了吗?”
蝎珍珠笑了笑,急忙解释道:“小鹿,小鹿你听我说——”
“他没死。他是你大表哥,是龙安的爸爸,是我的丈夫。他活着回来了。”
林小鹿的嘴巴慢慢张大了,眼睛也慢慢张大了。
她的脑子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在处理一个超大的文件,卡住了。
“他当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被人救了下来。医治了两年多,最近才恢复健康,才回来。”
蝎珍珠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林小鹿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龙战。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林小鹿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大表哥——!”她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又响又脆,把院子里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龙战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流下来,又抹,又流。
“嫂子等你等了好久好久,龙安等爸爸等了好久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龙战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有空就来玩。虽然咱们没见过面,但我会把你当亲妹妹对待。”
林小鹿用力点头:“嗯!谢谢大表哥!”
小龙安从后院跑了出阿里,小脸瞬间笑开了花:“小鹿姑姑!”
“龙安!”林小鹿蹲下来,张开双臂,小龙安像只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
她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小龙安“咯咯”地笑个不停。
“又重了不少,还长高了,想姑姑没有?”她捏了捏小龙安的鼻子。
“想了!”小龙安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每天都想!”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姑姑也想你。”
她放下小龙安,又冲屋里喊:“小牛——!姑姑给你带来新的课外书了!”
话音刚落,小牛从屋里冲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翻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哇!是我想要的那本!”
女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好好学习,以后当科学家。”
“嗯!”小牛用力点头,爱不释手地翻开着书本。
林小鹿忽然想起什么,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看向龙战和蝎珍珠。
“对了大表哥,嫂子,我……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家境很不好,父母都没了,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她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家人,我以后……能带她来家里做客吗?”
她说完,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龙战。
龙战和蝎珍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皱了一下眉头,本能地开始警惕起来。
第1006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蝎珍珠拉着林小鹿的手,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你说的那个朋友,”蝎珍珠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拉家常,“是学校的同学吗?”
林小鹿摇摇头,顺手接过小龙安手里快要掉下去的积木,帮他重新放好。
“不是同学。她叫阿莲,是我在学校外面那条街上认识的。”
她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后来我就经常去她摊位上买东西。”林小鹿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她手艺可好了,做的那些小饰品可好看了。
“我每次去她都给我打折,我不要她还不高兴。”
“一来二去就熟了,她就像个知心姐姐一样,特别温柔,特别善良。”
“我有不开心的事跟她说,她从来不嫌我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听完还帮我出主意。”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亮的,像在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真的特别好。所以我才想带她来家里玩玩,让她也感受一下有家人的感觉。”
蝎珍珠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笑。
龙战靠在门框上,也听着,听起来,没什么不妥。
一个在路边摆摊的孤女,被混混欺负,被小鹿救下,两个人成了朋友。
很合理,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下想。
他看向蝎珍珠。蝎珍珠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只是一个眼神。
蝎珍珠就懂了。
她收回目光,握住林小鹿的手,声音温柔却认真。
“小鹿,如果是你的同学,知根知底的,嫂子欢迎你带她来家里玩。”
“但这个阿莲是在外面认识的,人心比较复杂,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军人世家,有些事不得不小心一些。”
林小鹿愣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交朋友。”蝎珍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更柔了些,“是家里的地址,不好随便告诉外人。”
“你明白嫂子的意思吗?”
林小鹿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嫂子的意思。
她没有多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笑了笑:“嫂子我明白。”
“你放心,我不会随意带人回来的,也不会把家里的地址告诉别人。”
蝎珍珠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对了,”她站起身,拉着林小鹿往屋里走,“你房间的被单和枕头套我都洗过了。”
“还有做了你最爱吃的葱油饼,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听到这些,林小鹿心头一暖,搂住蝎珍珠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嫂子,你对我太好了。你就像我妈妈一样温柔。等我出社会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蝎珍珠伸手拍了拍林小鹿的后背:“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一家人,好好的就行。快去洗手,趁热吃。”
“嗯!”林小鹿松开手,抹了一把眼睛,笑嘻嘻地跑去洗手了。
蝎珍珠站在堂屋里,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还靠在门框上的龙战。
龙战走过去,搂住蝎珍珠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像镀了一层金。
“我老婆就是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
蝎珍珠靠在他肩上,嘴角弯起来,故意逗他:“现在知道了吧?你娶到宝了。”
龙战低下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里全是笑意:“对,娶到宝了。”
蝎珍珠收起玩笑的表情,声音放低了些:“说真的,以前从来没听小鹿说想带朋友回来玩。这还是第一次。”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龙战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刚才那点轻松的笑意淡了些。
“说不好。听她刚才说的,两个人应该认识有一阵子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不是学校里的同学,底细不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回头还是跟小鹿提个醒。她还是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别被人骗了。”
蝎珍珠叹了一口气,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窗外。
“希望她的朋友是个好姑娘吧。”她轻声说,“小鹿这孩子,也没多少朋友。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龙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晚餐后。
小牛照例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一脸严肃。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教小鹿格斗的毛头小子了,教了大半年。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纠正,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好老师。
“马步要稳。”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林小鹿的脚踝,“再低一点。”
林小鹿咬着牙,把重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几个月的训练,她的变化肉眼可见手臂有了线条,核心稳了,出拳带风。
她的身体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小树,开始长出自己的形状。
“出拳!”小牛退后一步,声音清脆。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击出——带着风声,“啪”地一声打在面前的沙袋上。
沙袋晃了晃,她又是一个侧踢,腿绷得笔直,脚尖划过空气,凌厉得像一把刀。
小牛满意地点点头,绕着她转了一圈:“侧踢可以再高一点。你的柔韧性那么好,不用浪费了。”
林小鹿笑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牛师父说得对。”
她把腿抬得更高,又是一个侧踢。
这次踢到了沙袋的上沿,沙袋猛地晃起来,铁链哗哗响。
龙战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惊讶。
他见过很多格斗高手,见过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但一个小学生教一个女大学生,还教得这么好,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招式凌厉,那身法利落,已经有了自己的范儿。
他转过头,看着蝎珍珠:“小鹿都是小牛教的?”
蝎珍珠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个身影上,嘴角带着笑。
“是,不过我也在旁边指点一二,小牛教得认真,小鹿也学得认真。”
“她说学了防身术,以后一个人走夜路就不怕了。”
第1007章 这条路不行,那就启动B计划。
龙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院子里,小牛正在纠正林小鹿的出拳角度,小小的人儿,教起人来有板有眼。
“给她学点格斗也好。”龙战收回目光,看着蝎珍珠,嘴角弯起来。
“一个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在外面读书,还是有点防身术比较放心。”
龙战笑了笑,目光又落在院子里。
“你现在算是收了三个徒弟了。”
蝎珍珠愣了一下:“三个?”
“小五,小牛,小鹿。”龙战掰着手指头数,一本正经。
“你说巧不巧,还都是跟龙家有关的,还都带了一个‘小’字。”
蝎珍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还真是,不知不觉都收了三个徒弟了。”
·········
林小鹿只住了一个晚上,就要回学校了。
周日的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还挂在远山头上,龙战把林小鹿送到车站。
候车的人不多,稀稀落落的,风从站台那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小鹿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蝎珍珠给她装的葱油饼、腌的咸菜。
“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龙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晚霞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我以后能不能喊你大哥?喊大表哥总感觉有点生疏。”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龙战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当然可以。怎么喊都行。”
“在外面小心点,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有什么事,给大哥打电话。”
林小鹿用力点头,莞尔一笑:“知道了,大哥!”
检票口的广播响了。
她提起背包,朝龙战挥了挥手,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大哥,我走了!”
龙战也挥了挥手。
她笑了笑,转身没再回头,检了票,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的时候,她透过车窗往外看,龙战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
林小鹿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心里暖洋洋的。
之前有小五哥哥,现在又多了个大哥。
这个家,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暖了。
她闭上眼睛,把这份暖意收进心里,像收一件珍贵的礼物。
········
几经辗转,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把街面照得昏黄。
她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果然,阿莲还在。
看见林小鹿,她立刻笑了,那笑容从眼睛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小鹿!你回来啦!”
林小鹿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蹲在摊位前,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她嚼着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阿莲姐,你做的烧饼最好吃了。”
阿莲笑了笑:“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给你留着呢。”
林小鹿又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阿莲把保温桶里最后一杯糖水倒出来,递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从你嫂子家回来?”
林小鹿接过糖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嗯。住了两天。”
“你嫂子对你可真好。”阿莲低下头,把摊位上歪了的小饰品摆正。
“还有你哥哥,也好。你每次说起他们,眼睛都是亮的。”
林小鹿笑了笑,没有接话。
阿莲的手指在一串手链上停住了,低着头,声音更轻了。
“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好的家人。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家庭就好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抖,像一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
“哪怕只是感受一回,哪怕只有一天,让我也体会一下有人疼、有人等、回家有灯亮着、桌上有热饭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鹿,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那我也知足了。”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张脸上有羡慕,有渴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人拒绝的怯意。
林小鹿看着她,心里忽然酸酸的。
她知道阿莲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像一棵没有根的草。
她听出了阿莲话里的意思,想去她家里看看,想感受一下有家人的感觉。
但嫂子的话还在耳边,大哥的眼神还在心里。
她想说什么,但想起大嫂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阿莲,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勉强,但她努力让它看起来真诚:“阿莲姐,我以后对你更好。像家人一样好。”
阿莲愣住了。
以前小鹿会说“我回去问问嫂子”,这次没有。
她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她嫂子不同意。
她的心里翻涌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红了眼眶,握住林小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好。我们不只是好朋友,是一辈子的家人。”
林小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愧疚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阿莲的手,用力握了握:“阿莲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阿莲姐,我得先回学校了,门禁快到了。”
阿莲点点头,把保温桶里最后两个烧饼用纸袋装好,塞进她手里:“带回去当宵夜。别饿着。”
“谢谢阿莲姐。”林小鹿接过纸袋,朝她挥了挥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了。”
阿莲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
路灯下,林小鹿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校园的铁门后面。
阿莲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先是嘴角,慢慢放平。
然后是眼睛,那层温温柔柔的光像被人拧灭的灯,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冰冷。
整张脸像换了一张面具,不再是那个温柔善良、无依无靠的孤女阿莲,而是狐狸。
那个在别墅里喝着红酒、抚摸着龙小五照片、说要让他下地狱的狐狸。
她低下头,慢慢收拾摊位上的东西,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铺垫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以为很快就能走进那扇门,就能见到那个家,就能找到龙小五的软肋。
但现在看来,那条路,断了。
狐狸的手指在一串手链上停住,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疼,但她需要这疼来让自己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串手链扔进箱子,“啪”地一声盖上盖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校园,看着那扇林小鹿消失的铁门。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善良的阿莲。
没关系,不急。
这条路不行,那就启动b计划。
狐狸把箱子抱起来,转身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张开的网,铺在地上,慢慢收拢。
第1008章 龙国竟然开始锻炼了?!
清晨的光从东边的山后透出来,把整个营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风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但已经有了一丝暖。
龙小五站在宿舍门口,背脊挺直,目光扫过面前这九个人。
他们休息了五天,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脸上还有没褪尽的淤青,手上还有结痂的伤口,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
“都活动开了?”他问。
“活动开了!”九个人齐声回答。。
龙小五点点头,转过身:“走。”
十个人,背着行囊,跑出了营地。
跑道是临时划的,绕着营区外围一大圈,沙土地,坑坑洼洼,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石子。
龙小五觉得,他们躺了这么久,应该松松筋骨了。
如果这个时候不锻炼一下,在最后的比赛中,他们一下子可能无法适应,所以要提前将身体恢复原来的战斗力,更好地应付比赛。
休息越久,身体就会越松懈。
一圈,两圈,三圈。
周圆福忽然笑了,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李泽在后面接话:“什么感觉?”
“跑步的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但能跑……”
那种感觉,回来了。不是体力,是那股劲儿。
第四圈的时候,队伍渐渐找到了节奏。
呼吸和步伐咬在一起,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开始磨合,开始配合。
十个人像一条河,从源头出发,绕过石头,穿过沙地,奔流不息。
龙小五跑在最前面,感觉身后那九个人,像九根线,紧紧牵着他。
“感觉怎么样?”他问。
周圆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痛快。”
李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抬起头:“队长,我觉得我现在能跑十圈。”
赵晨锋拍了拍他的肩:“别吹了,你腿还在抖。”
“你不也在抖?”
“我那是兴奋。”
几个人又笑了。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把最后那点疲惫都带走了。
其他国家队伍的帐篷里,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愣愣地看着那些从眼前跑过的身影。
“他们这就开始练了?”一个黑人队员瞪大眼睛,牙膏沫顺着嘴角往下淌都没注意。
“这才休息了几天?我腿还软着呢,上个厕所都扶墙。他们倒好,跑起来了?”
“你看他们那腿,跟装了马达似的……”有人摇摇头,语气复杂,说不出是佩服还是不理解。
“装什么马达,我看是脑子还没恢复过来。”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股子酸味。
“身体消耗那么大,不好好躺着休息,急着出来显摆什么?这样搞,后面的比赛还想不想比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褒贬不一。
但不管嘴上怎么说,他们的目光都粘在那些奔跑的身影上,拔不下来。
倭国的帐篷前,山本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
晨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刚吞了个苦瓜。
“看到了吗?”他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屑,“龙国人又在做样子了。”
佐藤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奔跑的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声闷闷的,踩在沙土地上,像鼓点。
“做样子?”佐藤小声问。
山本冷哼一声,“他们这是在演戏,演给教官看,演给其他国家队员看,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厉害,觉得他们底子厚。”
他顿了顿,目光追着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身影,眼神阴冷得像冬天的风:“装腔作势。”
几个倭国队员凑过来,跟着点头。
有人“啧”了一声:“就是,等他们把自己练废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佐藤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山本君,那我们要不要也……练一下?”
山本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当然不练。我们绝对不能像龙国人一样,提前把体力消耗完。”
“让他们跑,跑到腿软,跑到抽筋,跑到比赛站都站不起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奔跑的身影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到时候,谁输谁赢,就不好说了。”
漂亮国的帐篷前。
马库斯站在那里,看着龙焱的队伍一圈一圈从眼前跑过。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些人,五天前还跟他一样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挂着点滴,连翻身都费劲。
现在呢?他们跑起来了,十个人,整整齐齐。尤其是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龙小五。
他的腿不软了,腰不弯了,呼吸都稳了。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还在隐隐发酸。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确实比他们恢复得快。
旁边一个漂亮国队员抱着胳膊,语气酸溜溜的:“跑这么快有什么用?今天把体力耗光,明天等着输吧。”
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跟着点头:“就是,聪明人这时候都养精蓄锐,谁像他们这样,跟打了鸡血似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的那股酸味,遮都遮不住。
马库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拳头慢慢攥紧。
费克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眼睛微微眯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但很快又松开。
他没有跟着队员一起冷嘲热讽,也没有夸赞,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整理行囊。”
马库斯愣了一下:“队长?去哪儿?”
“去锻炼。”费克说完,已经转身朝帐篷里走。
第1009章 把他们都卷起来了
费克跑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憋屈都踩进地里。
马库斯跟在他身后,咬着牙,目不斜视。
几个漂亮国队员也铆足了劲,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们要超过去,但气势不能输。憋了五天的气,总得找个出口。
漂亮国的队伍像一股洪流,从龙焱身边席卷而过。
周圆福看着那些背影,眼睛眯起来:“队长,他们又开始挑衅了。”
龙小五连眼皮都没抬:“不用管。现在不是比赛,别被别人的节奏带乱。”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跑两圈,结束。”
周圆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跟着龙小五的节奏跑。
日不落的帐篷前。
托马斯看着跑道上越来越多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旁边几个队员也坐不住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探着脑袋往外看。
“队长,漂亮国和龙国都练上了,咱们……”一个队员小声说,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托马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见龙国跑得很稳,漂亮国跑得很冲,队伍较着劲,把整条跑道都带热了。
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有点烫。
就好比,自己本来坐着休息,但是看到比自己强的队伍都还在用功,他们就会有一种负罪感。
“都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活动活动。”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棒子国那边也一样。朴正浩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跑道,脸色有些难看。
第一轮没进前三,第二轮如果再输,那就真的没脸回去了。
“走。”他咬着牙,“不能让他们把势头都占尽了。”
棒子国的队员跟着他,加入了跑道上的洪流。
一时间,跑道上的队伍从两支变成四支,从四支变成六支。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想超车,有人想保持节奏。
整个营地像被人按下了启动键,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早晨,忽然就沸腾起来。
倭国的帐篷前。
山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跑道上那些人,龙国,漂亮国,日不落,棒子国。
一个接一个,都跑起来了。
他身边几个队员也开始坐不住,有人小声嘀咕,有人频频往跑道上看。
佐藤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山本君,他们都开始热身了,咱们……”
“闭嘴。”山本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盯着跑道,盯着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龙小五。
那个人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的节奏,不急不躁,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军。
山本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不想动,不想跟着龙国的节奏走,不想让人觉得他在学他们。
但坐着不动更难受,像有蚂蚁在爬,像火烧屁股。那些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在他心上。
他猛地站起来:“走。”
佐藤愣了一下:“去哪儿?”
“跑步。”山本已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
倭国的队伍加入跑道的时候,已经有些拥挤了。
各国的旗帜在晨风里飘,各种颜色的训练服挤在一起。
整个营地,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周圆福跑在他旁边,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忽然笑了。
“队长,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按捺不住,都来学我们了。”
他转头看向龙小五,龙小五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别管他们,再跑一圈,收队。”龙小五说。
身后那九个人,齐刷刷地调整呼吸,跟上他的步子。
··········
杰森站在监控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跑道上的画面从高处俯拍下来,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最先是一支队伍,然后是两支,三支,四支……
越来越多的人从帐篷里涌出来,汇入那条沙土跑道。画面越来越满,脚步声仿佛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旁边几个代表也围过来,看着屏幕上那越来越热闹的场面。
“龙国这支队伍,可真是一颗引爆剂。”一个白发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你看看,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了。本来都躺得好好的,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另一个代表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窗前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第一都起来跑步了,你一个吊车尾的还好意思躺着?换你你躺得住?”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成绩比你好的都比你努力,你还有什么资格摆烂?
道理谁都懂,但真有人做出来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杰森笑了笑,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有时候,最好的鞭子不是抽在身上的。”
代表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杰森看着跑道上那个正在收队的身影,声音很轻:“是跑在你前面的背影。”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身影。
那个年轻人,五天前还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现在他跑在最前面,不是最快,但最稳。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有他的队友,有他的对手,有不服气的人,有想证明自己的人,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跟着跑的人。
而这些队员都在这条跑道上,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竟然都无形中被龙国推着走。
接下来的两天,龙焱的队伍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跑道上。
其他国家的队伍,也每天跟着出现在跑道上。不是有人命令他们,是他们自己坐不住了。
看着龙国的人从面前跑过,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稳,一天比一天快,躺着的人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于是他们也跑。
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被那十个人的脚步声催着,被自己心里那点不甘心赶着。
傍晚,杰森站在窗前,看着跑道上三三两两还在跑的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被风吹歪的线。
代表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跑的人,看着那些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还在咬牙坚持的人。
忽然觉得,这场比赛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只是体力和技能的较量了。
第1010章 第二项比赛重点
清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各国队伍整齐列队。
阳光从东边的山后跃出来,把整片场地染成金色。
风很轻,旗帜很静,一百多个人的呼吸声融在一起,像一片缓缓起伏的海面。
一周的休整,像一场漫长的潮汐,把第一轮比赛中留下的伤痕慢慢抚平。
有人脸上的结痂还没完全脱落,但眼睛亮了;有人走路时腿还会微微发沉,但腰杆直了。
他们站在那里,像被重新磨过的刀,刃口还带着磨石的痕迹,但已经能看见光。
杰森站在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不错。”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周前,你们躺在地上,有人挂着点滴,有人缠着绷带,有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你们站在这里,眼睛有光,胸膛有气,脊梁有骨。”
他的目光在龙焱的队伍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才是我要的兵。”
队列里,有人悄悄挺了挺腰。
杰森背着手,慢慢踱了几步,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一轮比赛结束了。有人拿了第一,有人拿了第二,有人甚至连没能完成比赛。“
“成绩好的,高兴了几天;成绩不好的,难受了几天。”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那些低下去的头。
“但我要告诉你们,第一轮已经过去了。你高兴也好,难受也好,它都过去了。”
“改变不了,重来不了,后悔不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能改变的,能抓住的,是第二轮比赛。”
队列里,有人抬起头。
“第一轮输了,第二轮赢回来。第一轮没发挥好,第二轮证明自己。第一轮被人看不起,第二轮让人闭嘴。”
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才是你们该想的,该做的。过去的事,交给过去。现在的事,交给自己。”
那些低下去的头,一个一个抬了起来。
那些暗淡下去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牙,有人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憋闷吐出去,换上新鲜的、带着晨光的空气。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在说话,对,还有第二轮,还有机会,还能赢。
杰森看着那一张张重新昂起来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士兵的斗志已经被他激发起来了。
“这才像样。”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第二场比赛,我等你们拿出真正的本事。”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堆将灭未灭的火,被风吹了一下,又重新烧起来。
风还是那阵风,火已经不是那堆火。
杰森退后一步,把场地交给阳光,交给那些重新抬起头的人。
远处,龙小五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重新燃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第二场比赛,会比第一场更有意思。
杰森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第一轮,考的是体力和耐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你们跑了三百公里,过了沙漠,爬了高山,熬过了最恶劣的环境。能站在这儿的,体力都不差。”
没有人说话。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但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光有体力是不够的。”杰森背着手,慢慢踱步。
“团队协作,应变能力,才是战场上保命的本事。”
队列里有人微微点头,有人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正题来了。
“丛林作战,是特种兵的看家本领。一棵树,一根藤,一片叶子,都能成为武器,成为陷阱,成为扭转乾坤的利器。”
杰森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现在的战场,不只有丛林。城市,巷子,废墟,每一堵墙后面都可能藏着敌人,每一个窗户都可能伸出一支枪。”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所以,第二场比赛,不只是在丛林。”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交换眼神,有人皱起眉头。
杰森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第二场比赛的内容是,主题是情报搜集。”
全场安静下来。
“每个队伍会拿到一个情报信封。”杰森竖起一根手指。
“拿到对手的一个情报,加一分。情报可以抢,只要你有本事,什么手段都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当然,你的情报,也可能被别人抢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
杰森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作战计划。
“你们会被投放到一个城市巷战训练场。那里有错综复杂的巷道,有废墟,有楼房,有地下通道。”
“跟真实的城市战场一模一样。”
“每支队伍会拿到一张地图,根据地图,干掉沿途的敌人,走出废墟区。”
他顿了顿:“然后,进入丛林。那里有人等着你们。他们不会抢你们的情报,但会拦住你们的去路。”
“你们的任务,干掉他们,继续跑。”
队列里有人咽了口唾沫。杰森没有停。
“跑出丛林,接下来是一片海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记住,这是一片大海,你们需要游十五公里。目的地是一艘船。”
“船上有警戒,干掉他们,把情报交给接头人。”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渐渐睁大的眼睛。
“任务完成。”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在心里算距离,有人皱起眉头盘算战术,有人盯着杰森的嘴,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杰森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评分标准有三条。”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收集的情报数量。第二,完成任务的用时。第三——”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牺牲的人数。越少,分越高。”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杰森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团队协作,射击技术,应变能力,全在这一轮。”
“谁强谁弱,比过就知道。”
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第1011章 分配武器
杰森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像被同一阵风吹过,一百多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场地上,像一片落叶掉进深潭,激起圈圈涟漪。
城市巷战,情报争夺,十五公里海域游泳。
每一项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人心上。
城市作战,那是比丛林更危险的战场。
每一堵墙后面都可能藏着枪口,每一个窗户都可能飞出子弹,拐角、天台、下水道,到处都是死路,也到处都是生路。
情报不能丢,丢了就是输。
人不能死,死了就是分。
还要在枪林弹雨中穿过废墟,跑出丛林,游过十五公里的海。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盯着地面,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杰森站在前面,看着那些渐渐凝重起来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轮比赛,考验的是你们的陆地战术,也考验你们的海上作战能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市巷战,情报争夺,海域武装泅渡,哪一样不行,这轮就赢不了。”
没有人说话。
“当然,这轮比赛同样没有时间限制。”他顿了顿,“谁先完成,谁赢。谁收集的情报多,谁赢。谁牺牲的人少,谁赢。”
“有没有人是旱鸭子?现在提出来,可以退出。”杰森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海里的浪不比游泳池,十五公里不比澡堂子。撑不住,提前说。”
队列里没有人动。
一百多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百多棵钉进地里的桩。
他们是各国的精英,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海军也好,陆军也好,侦察兵也好,突击手也好,游泳,是基本功。
不会游泳的特种兵,不配站在这里。
杰森等了几秒,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上来领装备。”
他开始点名。
一支一支队伍走上去,从后勤人员手里接过装备箱。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子弹数量有限,枪支型号统一,弹药配给一样。
怎么分配,是队长的事。
谁拿步枪,谁拿手枪,谁冲在前面,谁负责掩护,谁保护情报,谁垫后,全是队长的事。
龙小五接过装备箱的时候,稳稳地抱在怀里。
回到队列,周圆福凑过来,眼睛盯着箱子,像狼盯着肉:“队长,咱们怎么分?”
龙小五没有马上回答,打开箱子,一样一样看过去。
步枪,手枪,弹匣,匕首,地图,信封。
他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比一百公斤的负重都沉。
他把信封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链,抬起头:“回去再说。”
队伍陆续领完装备,重新列队。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杰森站在前面,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绷紧的嘴角,那些攥紧的拳头。
“第二项比赛的内容,你们都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市巷战,情报争夺,海域泅渡。听着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但我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你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你们是各自国家最顶尖的兵,是从无数人中选拔出来的精英。”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取得好成绩,我期待你们的成果。”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但有人微微挺起了胸膛。
杰森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祝你们好运。”
他退后一步,抬起手:“登机。直升机送你们到比赛场地。”
队伍开始移动。
漂亮国那边,费克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马库斯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看向龙国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龙小五身上扫过,又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海里的浪可不小。”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有些人,怕是要喝饱了。”
几个漂亮国队员跟着笑了。
有人接话:“听说龙国陆军,游泳这玩意儿,怕是练得不多。”
另一个人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肩膀,故意叹了口气:“没办法,天赋这东西,羡慕不来。”
他们笑着,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龙国队伍身上,像一群站在岸上看落水者的鸭子,脖子伸得老长。
龙小五站在那里,手里抱着装备箱,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些挑衅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费克看见了那潭水底下,有暗流。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怒,是一种更轻的东西。
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朝直升机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稳。
周圆福跟在后面,走过漂亮国队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一步,目光从那些人脸上刮过去,像刀子刮过石头响。
“走了。”龙小五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周圆福收回目光,大步跟上去
。李泽、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一个接一个,从漂亮国队伍面前走过。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背脊比平时挺得更直,步伐比平时更稳。
漂亮国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马库斯看着那些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
费克没有笑,从始至终都没有。
“登机。”费克收回目光,声音冷硬。
漂亮国的队伍也动了。
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地里,各国队伍陆续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漫天的沙尘。
龙小五坐在机舱里,把装备箱放在脚边。
直升机腾空而起,地面的帐篷越来越小,旗帜越来越远,营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层,又看了看旁边那九个人。
周圆福在闭目养神,李泽在检查装备,赵晨锋在看地图,叶子男和唐豆在低声说着什么。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露出半点不安。
龙小五看着众人,开始说道:“大家过来靠拢,接下来,开始分配武器。”
第1012章 安排各自任务
九个人立刻围上来,在他面前坐成一圈。
机舱不大,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
龙小五拿起那把狙击步枪,递给周圆福:“你负责狙击。”
“找制高点,掩护全队。步枪弹匣三个,手枪弹匣两个,匕首一把。”
“情报不归你管,你的任务是看路。”
周圆福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拉了一下枪栓:“明白。制高点交给我。”
龙小五又拿起一把步枪,递给李泽:“你走前面,负责开路。”
“巷战视野受限,拐角多,窗户多,每一个死角都可能藏人。”
“我不要求你快,但要稳。”
李泽接过枪,点了点头:“明白。”
“赵晨锋,你垫后。盯着后面,别让人从屁股后面摸了。”龙小五把另一把步枪递过去。
“巷子里回声大,脚步声会被放大。注意听,别光用眼睛。”
赵晨锋把枪接过来,往肩上一挎:“明白。”
龙小五拿起手枪,看了几秒,递给陆远:“你负责保护情报。情报信封在我身上。”
“但万一我被放倒了,你接上。”
“手枪轻便,不影响行动。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保证情报不丢。”
陆远接过手枪,握紧,目光坚定:“明白。”
龙小五又拿起两把手枪,分别递给叶子男和唐豆。
“你们俩负责侧翼掩护。巷子里通道窄,正面交给李泽,两边交给你们。”
“手枪灵活,适合近距离交火。别恋战,别追人,守住侧翼就行。”
叶子男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干脆利落。
唐豆也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一圈,试了试手感,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剩下的两把步枪和一把手枪,龙小五留给了自己。
龙小五把地图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那个装着情报信封的口袋,确认拉链拉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第二轮比赛,最关键的是第一轮。”
“城市巷战,战损率最高,淘汰率最高。只要能走出那片废墟,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他看着每一张脸,从周圆福到唐豆,一个一个看过去:“第一轮比的是体力,是耐力。”
“第二轮比的是脑子,是配合,是应变。”
“巷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武器,每一堵墙后面都可能是死路。我不怕你们跑不快,我怕你们不谨慎。”
九个人同时挺直了脊背。
“这一轮,不许有任何人掉队。”龙小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扔进水里,砸出深深的涟漪,
“听到没有?”
“听到了。”九个人的声音融在一起。
龙小五点了点头,把装备一样一样收回箱子里:“休息。比赛没开始之前,所有时间都是用来休养生息的。”
九个人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检查装备,有人靠着舱壁发呆。
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龙小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情报信封,又摸了摸地图,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放松下来。
比赛还没开始。但快了。
·········
后勤监控室里,气氛比往常热闹得多。
几十块屏幕同时亮着,各国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端着咖啡,有人抱着胳膊,有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都在那些屏幕上打转。
“第二轮了,”一个白发代表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钢笔,“第一轮龙国爆了个大冷门,这一轮,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接过话茬:“漂亮国肯定憋着劲要扳回来。”
“他们巷战是强项,听说在国内专门搞过城市反恐训练,这一轮是他们擅长的。”
“不止巷战,”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
“后面还有十五公里海泳呢。漂亮国那些人,个头高,臂展长,天生就是游泳的料。”
“这一轮,他们不会再输了。”
“那可不一定。”有人不同意:“龙国第一轮的韧性你也看见了,十个人,一个没少,伤员都扛到了终点。”
“这种队伍,什么项目都不好说。”
“韧性是韧性,实力是实力。”一个鹰钩鼻子的代表摇摇头。
“城市巷战不是光靠意志就能赢的。情报争夺,团队配合,射击精度,哪一样不是硬功夫?”
“龙国第一次参赛,经验上还是差了点。”
日不落的支持者也不甘示弱:“我们上一届可是亚军,这一轮未必不能翻盘。托马斯队长经验丰富,巷战是他的老本行。”
棒子国的代表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话。
第一轮成绩不理想,说什么都像是嘴硬。
倭国的石田站在角落里,目光阴冷地盯着屏幕,没参与讨论,但耳朵一直竖着。
几个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杰森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咖啡,一口都没喝。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直升机在云层中穿行。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但他不知道结局。没有人知道。
战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
他见过太多比赛,见过太多被认为必赢的人输得一塌糊涂,见过太多不被看好的队伍笑到最后。
他见过最锋利的刀卷了刃,也见过最不起眼的小卒过了河。
不到最后一刻,谁说得准呢?
他把咖啡放下,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屏幕。
李昭然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参与那些热闹的讨论。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屏幕上那架直升机,心里暗暗默念。
“加油,龙国,加油,龙小五。”
·········
随着时间的推移,快准备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全部被蒙上了眼罩,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等所有的队伍全部都已经到达参赛的目的地时候,他们的眼罩才打开。
眼罩被摘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混着发霉的木料和潮湿的墙皮,吸一口进肺里,像吞了一口陈年的土。
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们才看清自己在哪儿。
第1013章 安置在不同地方
一栋破旧的楼房,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几块也布满了裂纹。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砖缝里长着不知名的苔藓,黑绿黑绿的,像一块块腐烂的伤疤。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烂木板,还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垃圾,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龙小五推开窗户,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把屋子照得亮了些,但也把外面的世界照得更清楚。
他看见了长长的小巷,一条又一条,交错纵横,像一张被揉皱的网。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仰起头才能看见一线天空。
远处有更高的楼房,黑黢黢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
他看见岔路,看见死胡同,看见地下通道的入口。
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复杂,更像一个迷宫。
周圆福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鬼地方也太大了吧?走出去得走到什么时候?”
李泽也走过来,站在窗边,眉头拧成了疙瘩:“巷子套巷子,路口接路口,地图都不一定管用。”
赵晨锋在后面接话:“这么大的地方,藏几个人太容易了。随便哪个窗户后面伸出一把枪,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龙小五没有接话。
他把窗户开到最大,又看了几秒,把每一条巷子的走向,每一个路口的位置,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地图,蹲在地上,把地图摊开。
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在他身边蹲成一圈。
龙小五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出发,沿着一条巷子往前走。
拐弯,再拐弯,穿过一片空地,绕过几栋楼,指向地图边缘的一个出口。
“我们现在在这儿。”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方块。
“沿着这条巷子往前走,两百米后右转,穿过一个路口,再左转,一直走,就能出城。”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就这条路。不走岔路,不贪近道,不恋战。沿着这条线,走出去。”
其他人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龙小五把地图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那个装着情报信封的口袋,确认拉链拉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暗,墙皮剥落得比屋里还厉害,地上有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有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他回过头,看着他们:“下楼,出发。”
九个人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子弹上膛,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和布料摩擦声。
他们跟着龙小五,鱼贯走出房间。
到了一楼,龙小五停下,把门推开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外面很安静,连风都没有。整座城像睡着了。
龙小五把门推大了一点,侧身闪了出去。
九个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巷子里。
·········
另一边,倭国他们也打开了眼罩。
他们被扔在一条巷子的拐角,两面是墙,一面是死胡同,只有一条路可走。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头顶的天空被楼房切成一条细长的缝,灰蒙蒙的,像一条脏兮兮的绷带。
“这么长?”一个队员低声惊呼,“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四处张望,声音压得很低:“一开局就玩这么大的巷战,主办方真够狠的。”
“可不是嘛,这哪是比赛,这是把人往死里整……”
“闭嘴。”山本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把那些嘀咕声齐刷刷切断。
他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
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但没有慌,只是冷冷地站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都集中精神。看清楚周围,想想怎么走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几个人立刻收声,背靠背站成一圈,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人检查枪械,有人盯着路口,有人抬头看高处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佐藤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山本君,我们跟日不落那边的联盟,还作数吗?”
山本的眉头又拧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远处一条岔路口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现在没遇到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等遇到了再说。见机行事。”
他转过头,看着佐藤,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但是,都给我记住,不要放松警惕,是联盟,也是竞争对手。如果他们敢开枪,我们也要还手。”
几个队员同时点头,声音低而整齐:“嗨!”
山本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地图,蹲下身摊开。
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卷起来,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
“走。”他迈开步子,朝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几个人紧紧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
与此同时,漂亮国这边。
眼罩摘下来的那一刻,马库斯的骂声就堵在了嗓子眼里。
不是不想骂,是骂不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空气又湿又闷,像泡在一缸发霉的水里。
过了好几秒,眼睛才慢慢适应。
头顶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墙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马库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是什么化学药剂的残留,刺得喉咙发痒。
“这什么鬼地方?”他小声嘀咕,把枪往肩上挎了挎。
第1014章 新的联盟
“地下室通道。”费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蹲下身,就着那点昏黄的光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站起来,把地图塞回口袋。
“走。出去再说。”
队伍沿着通道慢慢移动。
马库斯走在费克后面,枪口朝前,目光扫过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铁门,每一个头顶的通风管道。
费克忽然停下来,抬起手。所有人同时停下。
“怎么了?”马库斯压低声音。
“有声音。”费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枪口已经指向通道前方的一个拐角。
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后他们也听见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费克据枪,侧身贴着墙,一步一步朝拐角移动。
马库斯跟在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拐角那边,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惊慌,带着颤抖,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棒子国的!”
费克的枪没有放下。
拐角处慢慢探出一个人头,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朴正浩举着双手从拐角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队员。
他们的枪挂在肩上,没有举起来,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不会举起来。
“我们合作。”朴正浩的声音还有点抖,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费克听不完就开枪。
“第一轮危机四伏,联盟才是最好的选择。到了第二轮,各凭本事。”
费克看着他,枪口还对着他的胸口。
朴正浩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后退:“倭国和日不落已经联盟了。我们也可以暂时联合,先把最强的龙国干掉。”
“先把龙国淘汰在第一轮。”朴正浩的声音稳了一些,“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费克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脸色发白的队员。
他想起沙漠里龙小五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样子,想起那个人倒在终点线上又站起来的样子,想起那个眼神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
他绝对不要再输给那个人第二次。
费克把枪收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收起来了,像收一件用完了的工具。
朴正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身后那几个队员也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费克没有看他们,只是转身朝通道另一头走去。
马库斯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朴正浩一眼。
朴正浩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从惊恐中恢复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跟漂亮国合作只是他的临时决定。
他才走了几个拐弯,地图还没完全看懂,方向还没完全摸清,就撞上了漂亮国。
他看见费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漂亮国那几个人,人高马大,枪端得比谁都稳,眼神比刀子还利。
他带的这几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说出了“合作”两个字。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两个字,嘴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但他知道,这是他们想生存走过第一关的最好的途径。
费克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像扔一块石头:“合作可以,但指挥权归我。”
朴正浩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那几个队员也慢了半拍。
他们对视一眼,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咬住牙,有人攥紧了枪带。
朴正浩思索片刻,随后点头:“好。”
“但是······只限于第一关。”朴正浩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硬了些。
费克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没问题。”他说,然后转过头,继续走,“跟我走。”
朴正浩站在那里,看着费克的背影。
身后一个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我们就这么听他的?”
“先活下去再说。”朴正浩走在费克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人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跟在一头狮子后面,捡它吃剩的骨头。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那点不甘像虫子一样啃着他。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第一关,先活下去再说。其他的,以后慢慢算。
············
拐过路口的时候,龙小五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像老鼠蹭过墙根,像风吹落一片瓦。
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任何声音都是危险的。
他猛地抬起手,拳头攥紧,那是隐蔽的手势。身后九个人几乎是同时贴上了墙壁,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左边,三十米,拐角后。”龙小五的声音压成一条线,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他没有犹豫,据枪,瞄准,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堵墙和一个黑洞洞的拐角。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他的耳朵不会骗他。
砰!
砰砰砰!
周圆福几乎是同时开枪的,他听龙小五的枪声,听拐角后面的脚步声,听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在慌乱中移动的方位。
他的子弹比语言更快。
李泽、赵晨锋、陆远,一个接一个开火。
几秒钟后。
拐角后面冒出一股股红色的烟,那是淘汰信号。
五个人,一个接一个从拐角后面走出来,身上的感应器还在噗噗冒着烟,像五只被掐灭了烟头的烟灰缸。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把枪摔在地上,又捡起来。
“阿三国的。”
周圆福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标志,忍不住笑了。
“不好意思啊,开局就把你们干趴下了。这运气,啧啧。”
“竟然是龙国的,真实倒霉。”一个阿三士兵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枪往肩上一甩。
另一个士兵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烟,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龙小五没有看他们。
他把枪收起来,走过去,蹲下身,从那几个被淘汰的士兵留下的装备里捡起几把枪,卸下弹匣,塞进自己的背包。
又翻出几个情报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情报收好。”他把信封扔给陆远,陆远接住,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周圆福也过来帮忙,把能用的弹匣捡起来,分给弹药消耗最多的队友。
“这算是开门红吧?”他笑嘻嘻地说,把几个弹匣塞进李泽手里。
李泽接过弹匣,换好,拉了一下枪栓:“开局就送人头,这比赛,还挺客气。”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龙小五冷声道:“快走,枪声响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1015章 一路遇到软柿子
枪声从东北方向传来,短促,密集,像一串被掐断的鞭炮。
费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抬起手,身后所有人同时停下。
耳朵竖起来,枪口指向那个方向。
又是几声枪响,然后安静了,从响起到结束,不过几秒钟。
费克的眉头拧起来,这么快?
“走,去看看。”他没有犹豫,带着队伍朝枪声的方向狂奔。
他认为,在两军交战中,第三方忽然闯入,是最合适抢夺胜利果实的时候。
巷子很窄,墙很高,脚步声被墙壁挤成一条线,在头顶回荡。
费克跑在最前面,枪端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拐角,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重得像擂鼓。不是怕,是急。
当他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了。
只有五个人坐在地上,身上还冒着红色的烟,像五只被掐灭的烟头。
他们垂着头,枪搁在腿上,脸上的表情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费克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见他,又低下头。
费克没有绕弯子:“谁干的?”
阿三国的队员摇摇头,把脸别到一边去。
费克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硬了些。
那个人还是摇头,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我们死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费克看着他,他也看着费克。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死了就死了的倔强。
费克没有再问,转过身,低声骂了一句。
马库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快就干掉五个人,对面是个高手。”
费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几秒钟干掉五个人,换他,他也能做到。但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这么——不留痕迹。
他未必比那个人快。
日不落,他不怕,可是·······龙国,龙小五。
“不管了。”费克收回目光,声音冷硬,“按原定路线走。”
漂亮国的队伍继续沿着巷子前进。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阿三国那几个被淘汰的队员还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枪声开始在这座废墟之城的各个角落响起。
东边,西边,南边,北边,有时是零星的几声,有时是密集的一串,有时在很远的地方。
像风吹过来的雷声;震得墙皮都往下掉。
龙国的队伍像一把梳子,从地图的这一头梳到那一头。
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栋楼房,只要遇到其他国家的队伍,枪声就会响起。
一路遇到的都是一些相对弱势的队伍,所以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周圆福的狙击枪响了四次,倒了四个。李泽的步枪响了三次,倒了三个。
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每个人都有斩获。
十五支队伍,十五份情报,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像收割麦子一样,把挡在路上的对手一茬一茬地放倒。
“又是一个。”
周圆福把枪收回来,从被淘汰的队员身上翻出情报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这都第十五个了。这些人怎么跟韭菜似的,割都割不完。”
李泽接过情报,塞进背包里,笑着接话:“韭菜好歹还长在地里,这些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赵晨锋蹲在墙角,把打空的弹匣换下来,塞进新的:“运气好。没碰上强国,全是软柿子。”
龙小五站在路口,目光扫过地图。
他们走了快三分之一了,情报收了十五份,弹药消耗了不少,但队员一个没少。
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条更宽的巷子,又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出口方向。
他把地图收起来,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迟早会遇到。”
周圆福把枪背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遇到就遇到,谁怕谁。”
几个人笑了。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被风吹散。
龙小五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身后九个人跟上,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龙小五选了一栋半塌的小楼,墙体还结实,窗户对着巷口,视野开阔。
他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掰成几块分下去。
“咱们干了一个上午了,都休息吃点东西,别吃太饱,别喝太多。”
“是!”
九个人散开,有的靠墙,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盯着窗外。
周圆福没有下来,他在制高点,趴在那栋楼的顶层,狙击枪架在窗前,瞄准镜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扇可能藏着人的窗户。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像风吹过麦田:“东边没人,西边安静,北边有只猫,南边,暂时安全。”
“收到,继续境界。”
龙小五把地图摊开在地上,手指沿着走过的路线慢慢划。
从出发到现在,拐了多少弯,过了多少路口,穿了多少条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记上,抬起头:“走了三分之一了。顺利的话,今天能走出这片区域。”
周圆福的声音又从耳机里飘出来:“今天?这么快?”
龙小五没有抬头:“路不远,绕来绕去才远。我们没绕。”
李泽靠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摞情报信封,像攥着一叠钞票。
他一张一张地数,翻来覆去地数,数完还举起来对着光看,像在验真假。
“十五个,”他笑呵呵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发财了,发财了,嘿嘿·····”
陆远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信封,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抢。
“给我给我,队长说了,情报归我管。”
“你前面带路最危险,万一被打着了,情报不就丢了?”
李泽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也只能无奈松手,因为他知道陆远说没错,他在前面带路的,确实是最危险的那个。
龙小五没有抬头,赵晨锋靠在另一面墙上,手里的枪横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
“队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安静下来。
“我们到现在还没遇上强国。日不落,漂亮国,倭国,一个都没碰上。是运气?还是他们躲着我们?”
第1016章 遇到高手
周圆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屑:“躲我们?他们巴不得吃了我们。”
龙小五把地图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会躲。”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他们不会躲,也躲不掉。这片区域就那么大,路线就那么几条,说不定,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
李泽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地上:“联合?几个强国联合起来打我们?”
龙小五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赵晨锋犹豫了一下,把那个想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队长,那·····我们要不要也找个联盟?”
龙小五摇头,没有犹豫。
“这里的联盟太脆弱。今天联合,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枪口对着谁。”
“联盟不是帮手,是埋在身边的雷。与其防着敌人,还要防着他们,不如自己走。”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周圆福的声音从耳机里飘出来:“队长说得对。联盟那种东西,小船说翻就翻。我们什么时候靠过别人?”
龙小五站起来,把背包背好,枪挎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还是那些墙,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像打碎的镜子。
“休息够了。走。”
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九个人跟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然后消散在巷子深处。
忽然,周圆福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报告龙神,东边来人了!速度很快,分散队形——不是散兵游勇,是有备而来!”
龙小五猛地站起来,警惕地问道。
“多少人?”
周圆福盯着前面,立刻汇报:“六个……分散在巷子两侧,交替掩护,不在我的射击范围内,我锁不死!”
周圆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龙小五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散!”一个字,像刀切下来。
九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瞬间散开。
李泽贴着左边的墙滑到窗口,枪口架在窗台上,瞄准东边的巷口。
赵晨锋退到后面的门框里,身体缩进门洞,只露出半只眼睛和一根枪管。
陆远抱着情报,被叶子男和唐豆夹在中间,退到屋子最深的角落,三个人背靠背,枪口朝三个方向。
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位置,墙角,柱子,翻倒的桌子后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动一下,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砰!
下一秒,枪响了。
不是周圆福的枪,是外面的。子弹从东边的窗户钻进来,“噗”地一声钉在龙小五刚才靠着的墙上,碎砖飞溅,灰尘扬起。
龙小五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嵌进身后的墙里。
他在翻滚中已经举起了枪,朝子弹来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
窗外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灰尘还在飘。
那个人已经走了。一枪不中,立刻转移。
不恋战,不贪心,不给你反击的机会。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没有慌。
“是高手。”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之前那些小国。战术强,反应快,一击不中立刻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
“对方是个高手,他已经躲起来了,1号,找出他的位置。”
“是!”周圆福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他在等,等那个最佳的射击窗口。
巷子里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还在。他们像一群狼,散在巷子的阴影里,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龙小五贴在墙根,枪口对着窗户。
他没有动,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在等,等那些人先动,巷子很长,但总有走完的时候。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龙小五贴在墙根,枪口对着窗外,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东西—,很轻,像老鼠蹭过墙根,像指甲划过砖缝。
在左边,第二扇窗户,那堵半塌的墙后面。
他的枪口移过去,没有犹豫,没有预兆。
“砰!砰!”
两枪几乎连成一声。第一枪打在墙角的砖上,碎屑飞溅。第二枪穿过碎屑,钻进墙后面的阴影里。
一声闷哼。
有人倒地的声音,枪托砸在石板上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拖走的声音,很快,很利落。
另一个人跑了。
脚步声从墙后弹出来,在巷子里撞来撞去,分不清方向。
“1号!九点钟方向,巷口!”龙小五的声音压成一条线。
周圆福的枪口立刻转移转,瞄准镜追着那个身影,十字线压上去,手指扣向扳机。
砰!
那人忽然拐弯,闪进一面矮墙后面。
子弹“噗”地钉在墙头上,碎砖飞溅,没有打中。
周圆福低声骂了一句,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那个人没有再出现。
“龙神,抱歉,我没打中,他跑了。”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懊恼,“有障碍物,太快了,没锁死。”
龙小五没有骂他,也没有叹气。
他只是沉默了一秒,在战场上,一秒很长,长到能死好几次。
那个人能躲过周圆福的狙击,能在被锁定的瞬间做出反应,能找到最近的掩体,能在子弹追上之前消失。
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高手中的高手。”龙小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干掉他,我们走不出这条巷子。”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不要被他偷袭了。”
“明白!”众人回应。
第1017章 猫抓老鼠
巷子另一头,矮墙后面,日不落的狙击手沙鲁贴着墙根蹲着,大口喘气。
他的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那颗子弹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厘米,他听见风声,听见砖头碎裂的声音,听见死神从他耳边飞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耳机:“队长。森亚被干掉了。龙国的狙击手太厉害,我差点也交代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托马斯的声音传来,冷硬,不带任何感情:“不要慌。”
“他们本来就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在第一轮拿第一,继续盯着,先不要乱动。”
沙鲁没有动。
他蹲在矮墙后面,看着对面那条巷子。
他知道龙国的狙击手还在那栋楼上,瞄准镜正对着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方向。
他也知道,只要他露头,那颗子弹就会追上他。
他慢慢缩进墙根的阴影里,像一条蛇钻进洞。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一枪还回去。但不是现在。
托马斯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墙、黑洞洞的窗口、堆满杂物的巷口。
太阳已经偏西,影子从墙角爬出来,一寸一寸地占领地面。
他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枪搁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下去,但他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磨掉。
“沙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吐信子,“想办法把那个狙击手干掉。”
沙鲁背靠着墙,没有马上恢复,胸膛还在起伏。
他的狙击枪横在膝盖上,枪管还微微发烫。
托马斯盯着前方,继续说道:“龙国手里现在肯定有不少情报,抢了就是我们的。”
“第一轮他们拿了第一,这一轮不能再让他们猖狂下去。得杀杀他们的锐气。”
沙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知道队长说的是对的,龙国的人从第一轮就压在他们头上,那种感觉像吞了一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狙击枪的枪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日不落的幽灵杀手,”托马斯的声音放软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神龙见首不见尾。沙鲁,你能做到。”
“相信你自己!”
沙鲁抬起头,似乎能看到队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最后那口粗气喘匀,把手指上最后那点颤抖压进枪托里。
“我尽量。”
托马斯:“不是尽量,是一定!”
“是!我一定干掉他!”沙鲁站起身,猫着腰,贴着墙根,慢慢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藏在墙角的裂缝中。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干掉他。
那个狙击手在高处,在某个楼顶,在某扇窗户后面。沙鲁的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
他看过每一栋楼的顶层,每一扇破窗,每一个可能架枪的角落。
没有。没有枪口的反光,没有瞄准镜的眩光,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那个人像融进了石头里,像变成了墙的一部分。
沙鲁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见过很多狙击手,快的,准的,狠的,但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的,他是第一个。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把望远镜举得更高了些。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味。
沙鲁的望远镜停住了。
对面那栋楼的顶层,第三扇窗户,玻璃碎了半块,剩下半块蒙着灰,看不清里面。
但他看见了——窗台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划痕,像枪管蹭过水泥留下的。
沙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轻,像蛇吐出信子。找到了。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狙击枪从肩上滑到手里,枪托抵住肩窝,瞄准镜对准那扇窗户。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慢慢压下去。
砰!
与此同时,周圆福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在他发射的子弹的同时往后一跃,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fuck!”沙鲁看到鱼儿跑了,狠狠咒骂了一句。
周圆福蹲在一个角落里,喘着粗气,冷汗直冒:“妈的,这个王八蛋,差点被他干了。”
“1号,1号,汇报情况。”龙小五焦急喊道。
周圆福缓和了一口气,急忙回应:“报告龙神,我没事!那王八蛋很厉害。”
龙小五:“先暂时不要动,听我指令。”
“是!”
龙小五慢慢坐过去,看到那个淘汰的人,是日不落的标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难怪。刚才那个狙击手跑得那么快,战术那么老辣,是日不落的人。
他站起身,捏着耳机压低了声音:“有没有发现?”
“没有。”
“没有”
“······”
龙小五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扫视四周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都不要动。我来。”龙小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里面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来引出他,你们都注意查看,尽量找到他的位置。”
他的身影从墙后闪出来,像一只被猎枪惊起的兔子,快得让人来不及瞄准。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开,像有人摔碎了一面镜子。
他的路线不是直的,左突右闪,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落在墙角的庇护中。
他的枪端在手里,没有举起来,他在跑,在勾引,在用自己做饵。
沙鲁看见了。
他的瞄准镜里,一个身影从巷口掠过,快得像一道裂缝。
他的手指猛地搭上扳机,心脏狠狠撞了一下,龙小五!
他认出了那张脸,那张在第一轮比赛中第一个冲过终点、让所有人闭嘴的脸。
干掉他,把第一名的队长狙杀在这条巷子里,那将是他狙击生涯最大的荣耀。
沙鲁的呼吸急促起来,瞄准镜追着那道身影,十字线压上去,又脱开,再压上去,又脱开。
那个人跑得太快,路线太刁钻,他的瞄准镜根本锁不死。
“fuck!他怎么跑的这么快!”
沙鲁咬着牙,猫着腰,从藏身的墙角转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找到一个新的射击位置,半塌的楼梯间,视野开阔,能覆盖整条巷子。
他蹲下来,枪架在断裂的栏杆上,瞄准镜重新搜索那个身影。
找到了。
龙小五停在一堵矮墙后面,背对着他。
沙鲁的手指压上扳机,十字线压在龙小五的后心,他的心跳重得像擂鼓,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干掉他,龙国的队长,第一名的队长,让所有人闭嘴,让所有人仰望。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手指开始扣动扳机。
第1018章 你的队长,很快就来陪你了
砰!
枪响的瞬间,龙小五的身体像被弹簧弹了出去。
不是跑,是弹。
他的腰弯下去,膝盖几乎贴着地面,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
那颗子弹从他耳边的空气穿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噗”地钉进他身后的墙里,碎砖飞溅。
沙鲁的瞄准镜里,那个身影消失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目标已经不在十字线里了。
“fuck!竟然让他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枪口追着那条巷子扫过去,但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
他的枪法,他的预判,他在这条巷子里蹲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算好了他的速度、他的路线、他每一步落地的位置。
那颗子弹应该打中他的后背,应该让他趴在地上,应该让他成为日不落的战利品。
但没有。
那个人像知道子弹会从哪来,像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把自己藏进空气里。
沙鲁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刚才楼上那个狙击手,想起那颗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子弹,想起自己狼狈逃窜的样子。
今天遇到的这两个龙国人,都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砰砰!
忽然,子弹从巷子里飞上来,打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沙鲁的身体比脑子快,他蹲下去,翻滚,贴着地面滑到楼梯间的另一侧。
第二颗子弹追过来,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水泥碎块溅起来,砸在他脸上,生疼。
他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从楼梯间的破洞钻出去,跳到下面的平台上。
又跳,又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龙小五追在后面,枪口追着那个身影。
沙鲁跑得很快,不是直线,是折线,是曲线。
是每一个拐角、每一堵墙、每一堆杂物都成了他的盾牌。
龙小五开了三枪,都没能打中他。
这个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第一枪打在他刚才跳下来的地方,第二枪打在拐角的墙上,第三枪擦着他的背包带飞过去,把带子打断了。
沙鲁不停地跑,用出了所有的战术动作,他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按着耳机,喘着粗气,声音颤抖:“队长,我被龙国的队长盯上了。”
“龙小五太强了,我快撑不住了。”
他喘了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我被打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托马斯的脸色变了。
他蹲在矮墙后面,手指攥着耳机,指节发白。
他听见沙鲁的喘息声,听见子弹在耳边飞过的尖啸,听见那个从未害怕过的人在发抖。
“喂,你在哪里?撑住,我马上派人来救你!”
砰!
第四枪。
沙鲁的肩膀猛地一缩,子弹擦着他的手臂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墙又弹起来,继续跑。
他的肺要炸了,腿要断了,眼前的世界在晃,在转,在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第五枪。
沙鲁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他的胸口有一个洞,红烟从里面冒出来,噗噗地,像一只被踩破的气球。
他的手还攥着狙击枪,但手指已经扣不动扳机了。
沙鲁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两滴。
他忽然想起托马斯说“你是日不落的幽灵杀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很轻,像风吹灭一根蜡烛。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终究还是被干掉了。
托马斯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沙鲁的闷哼,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沙鲁!沙鲁!回话!”
托马斯对着耳机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没有回应。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风吹过枯草。
“沙鲁!听到了吗?回话!”还是没有回应。
这一回,他知道,沙鲁死了。
托马斯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碎石硌进皮肉,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沙鲁是他手下最顶尖的狙击手,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从北非的沙漠到东南亚的丛林,从来没有失过手。
他的枪法、冷静、在绝境中还能笑出来的本事,是他见过最好的。
现在,那个人躺在某条巷子里,身上冒着红烟,再也回不了话。
“龙小五……”
托马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巷子,穿过那些灰扑扑的墙和黑洞洞的窗口,像要刺穿什么。
“我一定会干掉你。为沙鲁报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皮肤。
········
沙鲁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胸口冒着红烟。
汗水把衣服浸透了,黏在身上,冷得像冰。
他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自己学狙击的第一天,教官说,狙击手只有两种结果——打中别人,或者被别人打中。
他笑了十三年,以为自己会是第一种。
但这回,他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做出了这辈子最刁钻的闪避动作。
四枪,他躲过了四枪。第五枪没有躲过。
一阵脚步声悉悉索索地传来。
沙鲁转动脖子,看见一双靴子停在他面前。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龙小五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没想到日不落还隐藏着你这样的高手。”
龙小五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也没想到龙国还藏着这样的高手。”沙鲁恨恨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淬了毒。
“不过,你太得意。我的队长会替我报仇的。”
龙小五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就消失了。
“别担心。你的队长,很快就来陪你了。”
第1019章 联盟出现裂痕
沙鲁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他感觉不到疼。
“你放屁!我们队长是日不落最强的精锐,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强!他绝对不会被你打败。”
“精锐?”龙小五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他蹲下来,平视着沙鲁的眼睛,“巧了,我最喜欢打的,就是精锐。”
丢下这句话,他站起来,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沙鲁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攥紧。
他想骂,想喊,想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在那个背影上。
但他动不了,他的胸口还在冒烟,他只能看着那个人走远,消失在这条异国的巷子里。
·······
龙小五的身影从巷子拐角处闪出来,身上还带着火药味。
周圆福已经从制高点撤下来,靠在墙根,狙击枪横在膝盖上。
看见龙小五,他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队长牛逼。那只老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要追到天黑。”
叶子男也急忙笑着夸赞道:“队长,你太厉害了,全程都是你一个人搞定。”
其他人也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龙小五没有接话,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很淡。
“老鼠抓到了,我们还得继续赶路,撤,继续走。”
众人收起笑容,最后扫了一眼周围的屋顶、窗口、巷口。
没有反光,没有晃动,没有异常。
他猫着腰,从墙根滑下来,几步追上队伍。
九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阵风,从巷子这头吹到那头,消失在更深的灰色里。
········
另一边。
漂亮国的队伍蹲在一栋半塌的楼房底层。
费克靠着墙,枪搁在膝盖上,地图摊在地上。
马库斯蹲在旁边,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眉头拧成个疙瘩。
“龙国和日不落都没碰上。”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焦躁,“难道他们跑到前面去了?”
朴正浩蹲在对面,枪抱在怀里,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一路没停过,他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了这么快。铁打的人也得喘口气。”
他的语气笃定,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巷口飘了一下。
费克没有参与讨论,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纸面,一下,一下,像钟摆。
朴正浩忽然换了话题,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费克队长,我们合伙干掉了十六支队伍。现在是不是该分一下功劳了?”
费克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用完了的工具。
朴正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费克没有回答,只是朝马库斯抬了抬下巴。
马库斯从背包里掏出五个情报信封,扔在地上。
信封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声,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棒子国的几个人盯着那五个信封,空气凝固了几秒。
“五个?”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我们合作,不是应该一人一半吗?”
另一个队员也站起来,枪没举,但手已经攥紧了:“我们损失了两个人!你们连根毛都没掉,就给五个打发了?”
朴正浩没有拦他们。
他蹲在那里,看着地上的信封,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数数,又像在压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费克,那目光里有火,但没有烧起来。
“费克队长,这不合适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费克看着他,连姿势都没变。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人一半?”
“你们打了几枪?你们探了几条路?你们干掉了几个对手?”
他的目光从棒子国每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
朴正浩的脸涨红了,他身后的队员也涨红了。
有人攥紧枪带,有人咬住牙,有人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又涌上来。
马库斯看着那些背影,嘴角撇了一下:“五个都嫌少,也不看看自己出了多少力。”
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刚才那几仗,主力是我们漂亮国打的。”
“你们嘛,打打下手,捡捡漏,分五个情报,已经是看在合作的情分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棒子国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别忘了,刚才要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们早就死了,连这五个都拿不到。”
棒子国那边,几个队员的脸涨得通红,有人攥紧枪带,有人咬着牙,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又被人拽住。
一个年轻队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话又咽回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
朴正浩抬起手。那几个队员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破窗户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朴正浩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那弧度很轻,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第一关还没过去,龙国还没碰上,日不落还没影,现在翻脸,就是找死。
漂亮国这棵大树,他得先靠着,等过了这关,到了第二关,再想办法从别处抢回来。
他看了一眼马库斯手里那摞厚厚的信封,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这薄薄的几个。
没关系,还没到算账的时候。
“费克队长说得对。”朴正浩开口了,声音平稳。
“我们出力少,分五个,合理。一切都听费克队长的安排。”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愣住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
那个年轻队员的脸涨得更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朴正浩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队员把话咽回去,低下头。
费克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枪往肩上一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就继续合作。”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放心,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下次你们出力要是多一些,情报自然就给你们多一些。”
“付出跟收获,都是成正比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破窗户,落在远处那些灰扑扑的巷子里。
“希望下次能遇到龙国,尽快干掉龙小五,后面就没人挡路了,第一就是我们的。”
马库斯把情报信封收好,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满,满得像要溢出来。“龙国躲不了多久的。巷子就这么几条,总会碰上。”
漂亮国的队伍开始往外走。
棒子国的队伍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漂亮国那些人的背影,又低下头。
朴正浩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那五个信封,他看向费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第1020章 小鬼子设圈套
倭国这边,同样也有不少收获,他们刚停止了一场短暂的交战。
佐藤把情报信封一张一张摊开,数了又数,像在数一摞不太够花的钞票。
“七个。”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也不知道这个数算什么水平。别的队伍搞了多少,心里完全没底。”
山本靠在一堵半塌的墙根,枪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
听见佐藤的话,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急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子,“才过大半天,后面的路还长着。”
他顿了顿,终于睁开眼,目光从那几个信封上扫过,像在看几颗还没成熟的果子。
“就算别人拿得再多,也可能是替别人做嫁衣,这比赛,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响。”
几个倭国队员对视一眼,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个队员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就是。再说,我们现在一个人都没少。光这一点,就比大多数队伍强。”
佐藤也笑了,把那几个信封收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没错。情报嘛,有的是机会抢。人要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阳光从破窗户里挤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无比狰狞。
“报告!有人过来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锅里。
所有人同时闭嘴,手按上枪,身体绷成一张弓。
山本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手抹掉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站起来,枪已经端在手里,声音冷得像刀:“哪国的?”
侦察兵趴在窗口,望远镜贴着眉心,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挤出那几个字:“好像是龙……龙国。是龙国的人。”
山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枪口朝着门口。
但他的目光穿过了门,穿过了巷子,穿过了那些灰扑扑的墙,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龙国人竟然来了,他们竟然来了。”他身后的佐藤开口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侦察兵还趴在窗口,望远镜还贴着眼睛。
他慢慢缩回来,贴着墙根蹲下,声音压成一条线:“还有两百米。大概,五分钟。”
山本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要把整条巷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慢慢吐出来,枪口垂下去,又抬起来。
“都听好了,龙国的人来了,这是我们干掉他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做好准备。”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听见了。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就紧了。
有人检查弹匣,有人拉枪栓,有人把匕首从鞘里拔出来又插回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碎,密集,像暴风雨前的雨点。
山本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不管他们多厉害,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巷子窄,墙高,他们跑不开。我们人多,枪多,不怕。”
“我们等他们等了多久?从比赛开始就在等!从第一轮输掉就在等!”
“他们来了正好,正好给我们机会,把他们欠的,一笔一笔收回来。”
几个倭国队员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们想起第一轮比赛,想起龙国那些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时那不屑的眼神。
“干掉他们,拿下他们的情报。”
一个队员咬着牙,枪攥得咯咯响。
另一个队员把弹匣拍进枪里,动作重得像在扇谁的耳光:“没错,把我们之前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山本看着那一张张烧起来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脸上显得嗜血又阴狠。
“都藏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草丛里滑行,“这回,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他环顾四周,这屋子位置好,门对着巷口,窗对着墙,易守难攻。
“龙国的人只要进来,就别想出去。”
“谁也不许开枪,等我的命令,谁坏了事,你们知道后果。”
屋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身影散开,贴着墙根滑到各自的位置。
有人蹲在窗台下,枪口对着巷口;有人缩在门框后,只露出半只眼睛。
有人爬上楼梯间,趴在断裂的栏杆后面,枪架在缝隙里。
山本的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
他在等。等那些脚步声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跑不掉、藏不住、救不了的时候。
他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他低下头,脚下的碎石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新的,旧的,重叠在一起,但有一层很新鲜,新鲜得像刚踩上去的。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碎石表面,那些脚印的边缘还是清晰的,没有被风吹平,没有被灰盖住。
“望远镜。”
唐豆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望远镜,递过去。
龙小五接过来,然后举到眼前。
镜头缓缓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镜头停在对面那栋楼的第三层,窗户半开,窗帘垂下来,灰扑扑的,像一块脏抹布。
窗帘后面很暗,暗得什么都看不见。但窗帘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被人拨开又放回去的那种动。
龙小五的眼睛狠狠眯了起来。
镜头继续移动,没有停,像只是随意地扫过。
但他已经看见了,左边的屋顶,右边二楼,巷口那堆烂木板后面,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
至少有四个点,交叉火力,把这条巷子封得死死的。
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五十米,就会走进一个完美的射击口袋。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
周圆福凑过来,声音压成一条线:“龙神,发现了什么?”
龙小五把望远镜递回给唐豆,目光还留在巷子深处:“前面有埋伏,有人在等我们进去。”
第10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陷阱?”李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震惊还是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谁会在这儿埋伏我们?”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还留在巷子深处那些藏着人的窗户上。
“看不出来,但不管是谁,都是对手。”
周圆福看向龙小五,焦急问道:“怎么办?迂回?”
他顿了顿,眉头拧起来,“迂回也没更好的路线了。地图上就这一条道,绕路得多走好几公里。”
龙小五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从巷口移开,扫过周围的墙、屋顶、窗户,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想起很多年前,龙战教他cqb战术的时候说过的话。
那是他刚进龙焱不久,第一次接触城市巷战训练,龙战把他带到一片废弃的楼房里,指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巷道说。
“巷战,比的是耐心。谁先动,谁先死。”
“退。”龙小五沉声开口。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一栋半塌的小楼前停下。
“上去。藏好。”
龙小五指了指楼梯,声音压成一条线。
几个人没有犹豫,猫着腰,一个接一个钻进楼里。
龙小五最后一个上去,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透过窗户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二楼,几个人已经各自找到位置,枪口对着窗户,人藏在墙后面。
“队长,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龙小五靠在墙根,枪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等,总会有人过来的。这条道,不止我们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等我们,我们等别人,等那只替死鬼来了,我们就当那只黄雀。”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脸赞赏地看着他。
“龙神,好手段,高!”
他们散开,各自藏好,枪口对着巷口,人躲在阴影里。
巷子另一头,倭国的人蹲在各自的位置上,枪口对着巷口,手指搭着扳机。
佐藤趴在窗台下,脖子僵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又缩回去。
他看了一眼山本的背影,那个人的脊背还是挺得很直,枪还是端得很稳,但手指已经在扳机护圈上敲了好几下。
“山本君。”佐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怎么还没动静,他们是不是发现了?”
山本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钉在巷口,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侦察员,人去哪儿了?”
侦察兵趴在窗台下,望远镜贴着眉心,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的镜头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从左边屋顶扫到右边窗口,从那堆烂木板扫到那扇半开的门。
“不……不见了。刚才还在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山本的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他的脑子飞速倒带,从他们发现龙国队伍的那一刻开始,一幕一幕往回翻。
他们的动作够快了,发现目标、下达命令、各就各位,从看到人到藏好,不过几分钟。
火力点布置得也好,交叉掩护,层层递进,把那条巷子封得死死的,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不可能。”山本的声音忽然稳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散了,石头还在。“他们不可能发现。”
“我们的动作够快,火力点够隐蔽。”
“这条路是必经之路,除非他们往回走,否则——”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老鼠总会出洞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也觉得在理,把枪端得更稳。
巷子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手指都搭上了扳机。
山本的心跳快了半拍,呼吸却压得更低。
他的手指慢慢压上扳机,十字线对准巷口——来了。终于来了。
第一个身影从拐角处闪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跑得很快,但不是有战术的那种快,枪挂在肩上,没有端起来,背包歪歪斜斜地挎着,有人连头盔都跑歪了。
“打!”山本立马下令。
砰砰砰~
枪声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成一片。
子弹织成一张网,把那几个奔跑的身影罩进去。
有人刚抬起枪,就被第一颗子弹掀翻在地。有人转身想跑,被第二颗、第三颗追上。
枪声炸开的那一刻,F国的队长西姆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噗噗噗”钉进身后的墙里,碎砖溅了一脸。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滚到了墙角。
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冒着红烟。
“有埋伏!散开!”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
剩下的人像被惊醒的鸟,四散扑向最近的掩体。
有人滚到墙根,有人钻进楼梯间,有人趴在一堆烂木板后面,枪口对着子弹来的方向,手指发抖,但枪响了。
F国的狙击手趴在地上,脸上全是灰。
他的狙击枪在刚才那一滚中甩到了前面,他爬过去捡起来,又滚,又爬,连滚带爬地钻进一个角落里。
瞄准镜扫过对面那些窗户、屋顶、墙缝,枪管从窗帘后面伸出来,还在冒烟。
他的十字线压上去,手指扣下扳机。
砰砰!
两道闷哼声响起,对面的倭国两个人瞬间冒出了烟。
“两个。”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倭国那边,侦察兵趴在窗台下,望远镜贴着眉心,手指发抖。
“山本君,不是龙国·······是F国!”
山本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青,青得像一块锈蚀的铜。
他厉喝道:“打!不管是谁,都是我们的敌人,都给我打!”
砰砰砰~
枪声重新炸开,比刚才更密,更狠。
F国的人躲在各自的掩体后面,枪口对着倭国的方向,子弹你来我往,像织一张网。
巷子里硝烟弥漫,碎砖飞溅,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两拨人像两只红了眼的斗鸡,羽毛炸开,脖子伸着,谁也不肯退半步。
不远处。
龙小五靠在墙根,枪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周圆福蹲在窗户旁边,狙击枪架在窗台上,他回过头,看着龙小五。
“龙神,他们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上去推一把?”
第1022章 两败俱伤
龙小五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摇头。
“不用。让他们打,打得再狠些,再凶些,把子弹打光,把人打残。”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场。”
赵晨锋蹲在另一扇窗户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墙缝,但那股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嘿嘿,咱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战场外。
子弹像蝗虫一样在巷子里飞来飞去。
F国的人倒下了三个,又倒下了两个,有人趴在血泊里——不,是红烟里,但那股味道闻起来像血,呛得人想吐。
西姆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骂了一声,又扣扳机。
子弹打完了,他拍出空弹匣,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个满的,塞进去,拉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队长,又倒了一个!”旁边的人喊,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五个了!撤不撤?”
西姆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红了,他看见自己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躺在地上,身上冒着红烟。
那是他的人,是他的兵,是从出发就跟着他、从第一轮拼到现在的兄弟。
现在他们坐在地上,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撤!”西姆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死战到底!打死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剩下的人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子弹压进弹匣,把最后那点力气灌进枪膛。
枪声又密了一层,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倭国那边也不好受。
佐藤缩在窗台下,子弹把他头顶的墙皮削掉一大块,灰土灌了一脖子。
他一边咳嗽一边开枪,枪口冒着烟,看不清打中了没有。
“山本君!又倒了一个!只剩下三个了!”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山本蹲在最里面的墙角,枪搁在膝盖上,他的脸白得像纸,但嘴唇咬出了血。
“打!”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打到最后一个!”
枪声更密了。
两拨人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咬住了就不松口。
枪声渐渐稀了。
硝烟慢慢散开,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人,身上冒着红烟,像一地烧剩下的烟头,他们已经彻底淘汰出局了。
西姆靠在墙根,枪横在膝盖上,枪管还是烫的,但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的背包空了,弹匣袋瘪了,连手枪里最后一发子弹都打出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他慢慢探出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红烟在飘。
他的人,全倒了,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血渗出来。
山本也同样愤怒,他的人,全倒了。
经过这场激烈的战斗比赛,两个队伍之间,就只剩下他们这两个队长。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枪。
躲在各自的掩体后面,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滑进眼睛。
巷子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只有红烟在飘,像招魂的幡。
赵晨锋的耳朵动了动,枪声像被风吹散的烟,稀了,淡了,最后连最后一缕都消失了。
他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停了,打完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光慢慢亮起来。
李泽把枪往肩上一挎,屁股已经离开了地面:“那是不是我们上场了?”
“不急。”龙小五的声音像一盆温水,不冷不热,但刚好把那股子躁劲浇下去。
他伸出手,唐豆已经把望远镜递过来了。
他接过来,没有马上举起来,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才贴到眼睛上。
镜头缓缓扫过巷子。
硝烟还没散尽,像一层脏纱布挂在半空。
地上坐着几个人,有的蜷成一团,身上都在冒烟。
红烟,一簇一簇的,他的镜头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巷口扫到巷尾,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看不清楚,硝烟太浓,人影太散,分不清哪些是死人,哪些是活人。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差不多了,但再等等。不知道还有没有暗箭。等他们彻底打完,等该出来的都出来了,我们再动。”
几个人对视一眼,把刚抬起来的屁股又放回去。
周圆福把狙击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对着巷子,手指搭着扳机,但没有扣下去。
“行,再等等。反正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巷子里。
山本缩在墙角,枪端在手里。
对面的墙根下,西姆也缩在那里,枪口对着他的方向,但也没有开枪。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硝烟吹散了一些,露出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红色的烟还在冒,像一堆烧剩下的炭。
山本的嗓子发干,嘴唇粘在一起,他舔了一下,尝到血腥味。
“喂!”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弹来弹去,像一颗滚远的石子。
山本又喊了一声:“反正就剩我们两个了。躲猫猫没意思,不如出来打一场。”
西姆的枪口晃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来,没有猫着腰,没有贴着墙,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他的枪垂在身侧,枪口朝着地面,山本也站起来,枪也垂着。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巷子,隔着满地的红烟,看着对方。
“要是你耍诈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又硬又冷。
山本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发誓。”他举起一只手,手掌摊开,像一面投降的旗,“不耍诈。光明正大打一场。谁耍诈,谁——”
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够毒的词,但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谁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西姆看着他举着的那只手,他想起自己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想起他们身上冒着的红烟,想起他们再也扣不动扳机的手指。
他的血又烧起来了,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眶发涩。
“好,那我们就打一场!”他咬出一个字,像咬断一根骨头,“一二三,我们一起把枪扔了。”
“好!”
“一。”山本的手指松开枪托,枪慢慢滑到手心。
“二。”
“三。”
两把枪同时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碎石堆里。
第1023章 坐收渔翁之利
山本从墙后面走出来。西姆也从墙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巷子,隔着满地的红烟,看着对方。
山本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黑褐色的痂。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不是哭的,是憋的,憋了一天的火,全憋在眼眶里。
西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袖子裂到肘弯,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擦伤,血还没干。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呼吸的时候露出牙齿,牙缝里也塞着血。
他们对视着,像两只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鸡,毛炸着,脖子梗着,谁也不敢先眨眼睛。
然后山本动了。
他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带着风声,砸向西姆的脸。
西姆偏头躲过那一拳,膝盖顶上去,撞在山本的肚子上。
山本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没有倒,他的手抓住西姆的衣领,往下拽,西姆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脑袋磕在山本的额头上。
两个人同时骂了一声,分开,又扑上去。
巷子里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偶尔一两声骂,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了脖子。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像两条缠住的蛇,分不清彼此。
龙小五靠在窗台边,望远镜贴在眼睛上,镜头里那两个身影滚成一团,拳头砸下去,脚踢上来。
谁也没有枪,谁也没有刀,只有拳头和牙齿和指甲和骨头。
周圆福趴在旁边,狙击枪架在窗台上,忍不住笑了:“打起来了。还挺凶,谁也不让谁。”
叶子男蹲在另一扇窗户后面,枪口对着巷口,但她的目光也飘向那团扭打的身影。
“队长,要不要上去补一枪?现在过去,两个一起端了。”
龙小五把望远镜放下来,笑了笑。
“不急。让他们打。打个过瘾再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很轻,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一场。等他们打累了,打不动了,我们再去收场。”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重新缩回各自的角落,枪口对着窗外,但没有开枪。
等那两个红了眼的斗鸡把最后那点力气打完,等拳头软了,脚抬不起来了。
等他们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他们再去捡那两颗已经熟透了的果子。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慢。
两人浑身是伤,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山本的手从西姆的衣领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肘弯,像蛇缠住树枝。
而山本最后使用他的柔道战术,最后将西姆反击在地,最后再趁机抓起旁边的枪,他把枪口抵住西姆的胸口,手指扣下扳机。
“砰。”
红烟从西姆胸口冒出来,噗噗地,像一只被踩破的气球。
西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红雾,瞳孔慢慢放大,嘶吼道。
“你……他妈耍诈……”
山本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我就是耍诈了,反正你已经死了,你又能奈我何?”
西姆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血渗出来。
他想骂,想喊,想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在这个阴险小人脸上,但他动不了。
他的胸口还在冒烟,他的腿还在抽搐,他的手指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他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山本蹲下来,从他怀里翻出那些情报信封,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
山本的手指在信封上弹了一下,像在数一摞刚刚到手的钞票,他的眼睛亮了,像两盏突然点亮的灯,
“……七,八。八个。”
他把信封塞进自己怀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像揣着一块金砖。
西姆趴在地上,看着他怀里那摞信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天的战利品,看着它们像鸽子一样飞走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野兽临死前的呜咽。
“你只剩一个人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毒汁在滴,“你肯定也逃不出去……”
山本低下头,看着他那张糊满血的脸,笑意更深了。
“那可不一定。”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不定,我能······”
砰的一声!
山本愣了一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红烟从那里冒出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
立马就看到了龙小五那张桀骜不驯的笑脸。
他的嘴角弯着,那弧度很轻,很淡,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
山本站在那里,怀里揣着那摞刚抢来的情报,胸口冒着红烟,脸上还挂着刚才那抹得意的笑。
那笑容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山本的眼珠子红了,不是哭的,是烧的。
他想起四年前军校擂台上,想起第一轮比赛,这个人第一个冲过终点,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想起刚才,这个人像幽灵一样从他背后冒出来,一枪把他送进了淘汰席。
每一次,都是他,每一次,都是这张脸。
龙小五大步地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情报,还把山本身上的情报也搜走了。
他把那摞信封在手里掂了掂,挺沉。
他低头看着山本,笑了笑:“谢了。”
他把信封塞进自己背包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
山本趴在地上,看着他背包里那摞信封,看着自己一天的辛苦像鸽子一样飞走了。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你……你一直躲在后面……”
“你看着我们打,看着我们死,看着我们拼到最后——”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你在等!等我们两败俱伤!等我们打光了子弹!等我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脸上。
“你卑鄙!你无耻!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是他拼了一个队伍才拿到的情报。
打光了所有子弹,连拳头都用上了,最后给龙小五做了嫁衣。
还他妈是白送。
他愤怒,他不甘,他浑身的肌肉都气得发抖。
龙小五没有生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山本,有些得意地笑了。
“兵不厌诈,谢谢你帮我们打了这一仗,省了不少子弹和人力,走了,你们安息吧。”
第1024章 穿过第一关
看着龙焱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山本趴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碎石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像要把那道影子钉穿、烧穿、撕成碎片。
“八嘎,龙小五……龙小五!”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淬了毒的骨头。
他身后,那几个早就被淘汰的倭国士兵坐在地上,身上还冒着红烟。
同样盯着巷口龙小五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火能把墙烧穿。
“准备了那么久……设计了那么完美的陷阱……”
“火力点、交叉掩护、射击口袋,全安排好了,就等他们进来。结果来的不是龙国,是F国!”
“F国就算了,跟他们打光了子弹,打光了人,好不容易撑到最后,好不容易拿到情报,全让龙国捡了便宜。”
“不费一兵一卒,连枪都没怎么开,就把我们拼了一天才拿到的东西全拿走了。”
“全拿走了。一个没剩。”有人把枪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又摔。
山本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想起自己布置战术时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以为这次一定能赢,以为终于能报四年前那一箭之仇,以为能把龙小五踩在脚下。
结果呢?
龙小五连面都没露,就把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全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这不是输,这是奇耻大辱。
西姆靠在对面的墙根,胸口还在冒烟。
他听见那些骂声,看见山本攥紧的拳头和抖动的肩膀,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痛快。
“哈哈哈~辛辛苦苦抢来的情报,还没捂热就送人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意更深了,“抢了我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拱手让人。”
他身后那些F国队员也跟着笑起来。
“要不是你们在这儿设陷阱,我们早走了。碰上龙国,你们也是送菜的命。”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给人家做了嫁衣。这叫什么?报应。”
山本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拱。
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朝着西姆的方向迈了一步。
佐藤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山本君!咱们都已经死了!不能再动手了!”
“违反比赛规则,会被取消资格的!后面还有格斗赛,要是现在打伤了身体,后面的比赛就全完了!”
山本的拳头悬在半空,停了好几秒。
随后,他慢慢松开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
他退了一步,靠回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一脸颓然。
···········
跟倭国那边死气沉沉相比,龙国这边却是喜气洋洋。
李泽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宝石,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今天真是大丰收!不费一枪一弹,白捡一堆情报,这买卖,做得值!”
陆远跟在他后面,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没错,不费一兵,不费一卒,连汗都没多流一滴。这哪是捡漏?这是白捡。”
赵晨锋在后面接话:“而且是从小鬼子嘴里抢出来的。你想想他们现在那张脸,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哈哈哈~痛快!”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的笑声,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收敛心神。还有最后两公里,过了这道坎,就是第一关的出口。”
众人听到只剩下最后的两公里了,一个个斗志更加昂扬,立马朝着前方奔去。
枪声又响了,分不清谁是谁。
每响一阵,就有一道红光从某个方向升起来,在灰蒙蒙的天上炸开,像一朵朵迟开的花。
“又淘汰一个,又淘汰一个……”周圆福嘟囔着,把狙击枪换了个肩膀扛。
赵晨锋看着天上升起的淘汰信号,接话:“本来六十五支队伍,现在剩多少?估计也只有20个不到了。”
他摇了摇头,“第一轮就干掉四十五支,这比赛,真是绞肉机。”
李泽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管他剩多少,反正我们还在。一个都没少。”
龙小五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前方出现岔路口。
龙小五停下,掏出地图看了一眼,往左一指。
队伍拐进左边的巷子,脚步更快了些。
几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穿着迷彩服,扛着枪,跑得很急,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他们看见龙焱的队伍,愣了一下,然后举枪。
但却被龙焱抢先一步开枪。
那几个身影身上冒起红烟,咒骂了几句,随后又坐在地上。
周圆福走过去,从他们身上翻出情报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又一个。今天的收成,不错。”
李泽凑过来看了一眼:“第几个了?”
“没数。反正不少。”周圆福把信封扔给陆远,陆远接住,塞进怀里,拍了拍,又鼓了一些。
队伍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来越宽,墙越来越矮,头顶的天越来越大。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到了。”龙小五开口说道,“我们已经走出了第一个关卡。”
“走出来了,终于走出来了。”身后九个人兴奋地喊了一声,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绿色,眼睛里都亮着光。
第一关,走完了。
他们一个没少,情报塞满了背包。
踏出巷口的那一刻,阳光猛地砸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圆福眯起眼睛,用手搭了个凉棚,嘴角咧到了耳根。
“出来了!终于从那个破巷子里爬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点硝烟味全吐出去,换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李泽站在他旁边,看着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眶居然有点发热。
“丛林……”他喃喃着,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这才是我们的地盘。”
赵晨锋把枪往肩上挎了挎,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嘴角弯起来。
“在巷子里憋屈了一天,腿都伸不开。现在好了,天高林深,想怎么跑怎么跑。”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是女兵,但在这片丛林里,她们和男兵一样,都是回家。
龙小五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片绿色,眼睛也亮了一下。
“走!咱们进去。”
第1025章 被放“暗箭!”
他第一个冲进丛林,身后九个人像被松开弹簧的箭,嗖嗖地跟上去。
“第一关淘汰了四十五支队伍,现在还剩多少?”李泽一边跑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二十。”龙小五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只有二十支队伍进了丛林。”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对手少了,路宽了,赢面大了。
赵晨锋追上来几步,声音里带着笑:“二十支,有的可能还缺人。我们十个,一个没少。这仗,好打。”
“不要轻敌。”龙小五脚步快了些。
他拨开一片垂下来的藤蔓,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过了第二关,就成功了百分之七十。加快速度。”
十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步子更密了。
忽然,头顶响起一阵风声。
不是树叶摩擦的那种风,是重物落地的风声。
嗖嗖嗖~
龙小五猛地停住脚步,手已经按上枪柄,但他没有拔枪。
因为那些从树上掉下来的人,手上没有枪。
十个,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他们站在对面,赤手空拳,像十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衣服是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很平,像在看一群老朋友。
周圆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才十个?一人一个,够分。”他把狙击枪往背上一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
“我还以为主办方要给我们制造多大阻力呢。就这?”
几个人都笑了。
李泽把步枪也背到身后,掰了掰手指:“巷子里打了一天,憋屈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龙小五没有笑。
龙小五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一时间也没察觉出有什么。
“上!”龙小五低喝一声,第一个冲出去。
对面的人也动了。
十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同时迈步,同时出拳。
拳头撞在一起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周圆福的拳头砸在对面人的掌心里,被握住,又挣开,一脚踹过去。
李泽侧身躲过一拳,肘击回去,打在对方肩膀上,那人晃了一下,没倒。
赵晨锋跟对手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绞着,谁也挣不开谁。
叶子男和唐豆背靠背,对付两个,一个踢腿,一个出拳,配合得严丝合缝。
龙小五的对手是个高个子,拳头重,步法快。
林子里只剩下拳脚相撞的声音。
那十个人缠得太紧了。
拳头像雨点,腿像鞭子,一招一式都带着风声。
打到一半,龙小五忽然觉得不对,后背阵阵发凉,焦急大吼一声。
“不好,大家小心,有埋伏。”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抓住对面那个人的衣领,把他拽过来,挡在身前。
下一秒,枪响了。
子弹从右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噗地一声,打在那个人身上。
白烟冒起来,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愣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龙小五把他推开,枪已经端在手里,朝子弹来的方向扣下扳机。
灌木丛后面有人闷哼一声,枝叶晃动,没了动静。
“有枪手!隐蔽!”他的声音炸开,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
龙焱的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以为这十个人就是全部的阻力,赤手空拳,一人一个,打就完了。
没想到还有暗桩。那些藏在树后面、草丛里、头顶树枝上的枪口,才是真正的杀招。
而这十个赤手空拳的人,不过是靶子,是诱饵,是让他们分心的活靶子。
周圆福一把甩开对手,狙击枪从背上滑到手里,人已经滚到一棵大树后面。
他的瞄准镜扫过右边的灌木丛,扫过左边的树冠,扫过正前方那堆密不透风的藤蔓。
找到你了。
他的手指扣下扳机,子弹穿过树叶,钻进藤蔓后面的阴影里,有人从树上掉下来,身上冒着白烟。
李泽的对手扑上来,想缠住他。
李泽没有躲,迎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晃了一下,李泽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挡在身前。
一颗子弹从左边飞来,打在那人背上,白烟冒起。
李泽把他推开,枪口已经指向子弹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草丛后面有人惨叫一声,倒下去,没了声音。
唐豆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枪口对着前方,呼吸压得很低。
她的对手从树后绕过来,想偷袭,被她一脚踹在膝盖上,跪下去。
她没有补刀,因为一颗子弹从侧面飞过来,她猛地低头,子弹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里。
叶子男和两个暗桩对射。
左边一枪,右边一枪,两个身影倒下去,身上的白烟像两朵迟开的花。
这一对姐妹花,配合相当默契,一下就干掉了五个人。
李泽正在换弹匣,一颗子弹从右边的树后飞过来,他没有看见。
龙小五的心猛地一沉,他从侧面扑过来,把李泽撞倒,两个人滚在地上,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打在后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龙小五压在李泽身上,枪口已经指向子弹来的方向。
砰砰!
那棵树后面,一个枪手胸口冒起白烟,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相信有人能这么快反应。
龙小五站起来,把李泽也从地上拽起来。
“没事吧?”李泽摇了摇头,脸色有点白,但手是稳的。
他把弹匣拍进枪里,拉枪栓,又回到战斗里。
藏在暗处的枪手们开始慌了。
他们以为这十个人能缠住龙焱足够久,久到他们可以从容地瞄准、射击、收割。
而龙焱的人,像鬼。
你明明瞄准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他不见了。
特别是龙小五。
这小子就像豹子一样灵活穿梭,子弹压根就打不到他身上。
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你明明看见他在左边,开枪的时候,他已经在右边了。你明明以为打中了,倒下的却是自己的人。
他想起自己退役前也是特种兵,参加过不少比赛,拿过不少名次。
这么强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1026章 嘿,小子,你很牛逼
枪声渐渐稀了,然后停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那些冒着白烟的人身上。
十个人,赤手空拳的,全倒下了。十五个枪手,藏在暗处的,也全倒下了。
加起来二十五个人,没有一个站着的。
龙焱的人站在硝烟里,枪口还冒着烟,呼吸还没喘匀,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腰是直的,脚是稳的。
十个人,一个没少。
一个躺在地上的枪手抬起头,看着龙小五。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也太快了……”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弹匣,把打空的那个换下来,塞进背包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丛林深处,目光穿过那些还在飘的白烟,落在更远的绿色里。
“打扫战场。确认每一个都‘死’了,快!”
“是!”几个人散开,脚步很轻,开始逐个检查。
一个接一个,他们站起来,点头。
最后确认,二十五个人,全“死”了。
“龙神,他们都“死‘了。”龙小五听到这句话,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枪垂下来,垂到身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汗水的咸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圆福走过来,肩膀还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喘匀。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心全是湿的。
“妈的,这帮人太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余悸。
“明面上摆十个人跟咱们打,暗地里藏一堆枪手放冷枪。”
“这哪是比赛,这是玩命。”
那个面容粗犷的男人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冒白烟。
他听见周圆福的话,嘴角慢慢弯起来。
“战场上,放暗箭的还少吗?”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就是最真实的战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暂停。你死我活,才是战场的规矩。”
“敌人可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你对手。”
周圆福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个男人转过头,扫向龙焱的每一个人,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挑衅的光,是欣赏。
“不过你们反应够快的。从我们发现你们,到你们反击,不到——”
他想了想,“不到一分秒。”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分钟,干掉我们二十五个。这速度,我没见过。”
李泽听见这话,忍不住挺了挺腰板。
他把枪往肩上一挎,嘴角翘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我们是哪个国家的军人。”
几个人都笑了。
那个粗犷男人也笑了,笑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又笑。
他转过头,目光从李泽身上移到周圆福身上,从周圆福身上移到赵晨锋身上,最后落在龙小五身上。
“嘿,小子。”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像在叫一个老朋友。
龙小五转头看着他。
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很牛逼,你是我见过,最强劲的对手。”
龙小五的嘴角也弯了一下,笑道:“彼此彼此。”
双方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祝你们接下来一切顺利。”那个男人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树干上,胸口的白烟还在冒,一缕一缕的,像他咽下去的那口气。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吹,只有树叶在响,只有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龙小五转过身,朝丛林深处走去。
目光从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收回来,又扫了一眼四周的树冠、灌木丛、每一片能藏人的阴影。
没有动静,没有反光,没有呼吸声。
“走。立刻离开这里。”
“是!”九个人没有犹豫,脚跟离地,脚尖踩下去,落叶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像十尾入了水的鱼,无声地滑进林子深处。
·······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国这支队伍,藏龙卧虎啊。”
旁边一个人侧过头来,胸口还在冒烟,但他的眼睛亮着,像刚看完一场好戏。
“那个领头的,叫什么来着?龙小五?”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味这个名字。
“战术太快了。我瞄准他三次,三次都没锁住。”
粗犷男人转过头,看着他:“我看见你从树上掉下来的样子了。瞪着眼,一脸不信。”
“你小子,那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啊。”
那人苦笑了一下,把枪从身上拿开,搁在旁边。
“何止不信,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一个趴在地上的枪手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不只是他。他手下那些人也不差。”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白烟又冒出来一缕,“我退役前也参加过不少比赛,见过不少高手。”
“但这样配合如此默契的队伍,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感慨:“看来今年这比赛,真是要掀起一股不一样的巨浪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吹,只有树叶在响,只有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在阳光里慢慢睡过去。
········
经过这次战斗,大家都更加警惕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有人放冷箭。
周圆福加快了步伐,凑到龙小五身边,眼神扫过四周,问道。
“龙神,你说这路上还有几波?”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刚才那波藏了二十五个,下一波会不会更多?”
龙小五眉心一拧,没有马上回答。
他拨开一片垂下来的藤蔓,侧身让过去,等后面的人都过了,才松开手。
藤蔓弹回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
“不好说。”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沉声道:“现在下定论,太早。”
“刚才我们本来以为只有十个人,谁能想到有25个。”
他停下来,转过身,目光从周圆福脸上移到李泽脸上,从李泽移到赵晨锋,从赵晨锋移到每一个人。
九双眼睛都在看他。
“都提高警惕。小心一点。”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些,“遇到不对劲的,立刻报告。”
“明白。”
第1027章 反目成仇
日不落的队伍刚拐个弯,托马斯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人齐刷刷停下,枪口朝外,呼吸压低,像一群嗅到危险的狼。
巷子到了尽头,拐角处的墙根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是淘汰的人。身上冒着红烟,有人靠着墙,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仰面朝天,像被一场暴风雨卷过的麦田。
托马斯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山本蹲在墙根下,怀里抱着枪,胸口还在冒烟,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托马斯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他站在山本面前,居高临下,像站在一座坟前。
山本抬起头,看见他,脸红了。
是羞愧的红,红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
两支队伍本来是联盟的,没想到第一关,他们竟然就被干掉了,而且是全军覆没。
这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谁干的?”托马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山本脸上刮过去。
山本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想说话,想告状,想把龙小五的名字从牙缝里吐出来。
但他想起规则,淘汰的人不能说话,不能泄露信息。
他把那口气咽回去,不敢再看托马斯的脸。
托马斯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他那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没有听到答案,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山本的眼睛里有恨,那种恨不是被普通对手打败的恨。
“龙国?”托马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山本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水。
托马斯看着那双眼睛,笑意更深了,知道自己猜对了。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皮肤,不疼,但能看见血。
“龙国也干掉了我的得力干将。沙鲁。”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我最优秀的狙击手,跟了我八年,死在龙小五的枪下。”
山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托马斯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烧着火焰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撂下这句话,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日不落的队伍跟着他,像一群无声的狼,从那些冒着红烟的人身边走过。
山本蹲在墙根下,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处。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在心里默默祈祷:干掉他们,干掉龙国,干掉龙小五。
帮我们扳回这一局,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
棒子国的队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费克。
“费克,到第二关了,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各自为战。”
费克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合作到此结束。”
“接下来,我们分两个方向跑,一分钟后,我们就是对手,到时候就是对抗的时间。”
棒子国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员。
五个人,五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终于不用再看漂亮国的脸色了。
他收回目光,朝费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两支队伍朝两个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急着逃离对方。
走了大约三十秒,费克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他的手抬起来,不是挥手,是握拳。
漂亮国的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同时停下,同时转身,同时散开。
队形从一条线变成一张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对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棒子国的人正在跑,背对着他们。
砰砰砰~
枪响了。
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飞过去。
子弹从背后追上那些奔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白烟从他们身上冒起来。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烟,愣了一秒,然后软下去。
有人转过身,想举枪,但手指还没扣上扳机,身上已经冒烟了。
朴正浩趴在地上,胸口还在冒烟,脸色铁青,愤愤不平。
他猛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不到一分钟。”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你说好一分钟,现在连半分钟都不到,你们就开枪。”
“你们没有遵守规定。”
费克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朴正浩的脸涨红了。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涨红了脸,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牙。
一个队员冲漂亮国的人喊:“你们太狡诈了!说好合作,说好一分钟,你们连三十秒都等不了!”
另一个队员也骂:“卑鄙!无耻!跟你们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费克没有生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骂,像看一群在笼子里扑腾的鸟。
朴正浩抬起手,那些骂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嘎的一声,没了。
他盯着费克,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那张不咸不淡的脸上。
腮帮子鼓起来,又扁下去,又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青蛙。
费克走过来,靴子停在朴正浩面前,鞋尖对着他的脸。
朴正浩慢慢抬起头,目光从鞋尖爬上鞋面,从鞋面爬上裤腿,从裤腿爬上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如果我没猜错,”费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们刚才也是想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发起攻击吧。”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只不过,我们比你们快了一点。”
朴正浩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按灭的烟头,但费克看见了。
他身后的几个棒子国队员也看见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到一边去,目光都有些闪躲。
费克的笑意更深了,冷嘲热讽道:“你们刚才就想提前开枪,只不过是被我们先干掉了,五十步笑百步。你们不配。”
“去,把他们的情报拿过来。”
“是!”
第1028章 准备到第三关
马库斯走过来,从朴正浩怀里翻出那几个情报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动作很自然,像从自家抽屉里拿东西。
朴正浩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他只能看着那些信封像鸽子一样飞走了,飞进漂亮国的背包里。
“我们还赶时间,先走了,谢谢你们的协助,希望下次,我们能合作愉快。”
费克看了一眼手表,转身走了。
漂亮国的人跟在后面,他们的背包鼓了,情报又多了一些。
朴正浩蹲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个队员把枪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又摔。
“阿西八,从始至终,我们就是工具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帮他们闯过第一关,帮他们扛子弹,帮他们探路。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另一个队员靠在一棵树上,胸口还在冒烟,他的眼睛盯着漂亮国消失的方向,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第一关那么难,我们帮他们省了多少子弹,省了多少力气?他们倒好,转过头就把我们卖了。”
“卖了?”第三个队员冷笑一声,“卖了还帮他们数钱呢。我们就是那个数钱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嗷地叫。
朴正浩蹲在地上,没有说话。
他的脸全程黑着,黑得像锅底,像暴雨前的天空,像一块烧焦的木炭。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从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漂亮国不需要盟友,漂亮国需要的是炮灰,是探路的石子,是挡子弹的肉盾。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泄,他只能蹲在那里,听着那些人骂,听着他们发泄,听着他们把心里的火一口一口地喷出来。
骂声渐渐小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朴正浩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一个队员愤愤不平:“队长,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朴正浩一脸懊恼:“不算了能怎么样,我们已经死了。”
众人听了,眼里的怒火都喷出来了,一个个拳头握紧,浑身充满了戾气。
·········
龙国这边,这次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一支阻拦他们的队伍。
因为龙小五的警惕性更加高了,所以他们提前发现,并且已经干掉了。
最后一颗子弹飞出去,对面的丛林安静了。
硝烟还没散尽,一缕一缕挂在树枝上。
龙小五从树后闪出来,枪口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红烟从他们身上冒起来,一簇一簇的,像地里长出来的蘑菇。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二十三个人,全部淘汰。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十个人,变成了八个。
两个人躺在地上,身上也冒着红烟,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
“队长,你们得替我走到终点。”一个队员躺在地上,声音沙哑,但笑得很真。
龙小五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他们已经连续奔了二十公里,从巷战到丛林,从埋伏到反埋伏,从二十五个人的围剿到二十三个人的阻击。
枪声没断过,脚步没停过,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像随时会断。
干掉了这一波人后,他们已经连续奔波了20公里,身体已经出现了疲惫感。
他们在这个战斗的过程中,他们不只是付出了体力,同时也付出了脑力和精力,高度紧绷的神经。
“休息15分钟,大家吃点东西。”
八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靠着树,坐在地上,枪横在膝盖上,背包歪在一边。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大口喘气,有人拧开水壶抿了一小口,拿出压缩饼干来吃。
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今天的战绩。
龙小五也坐下了,但他没有靠树。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背脊挺直,目光还扫着四周,像一头吃饱了的狼,胃是满的,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掏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跟你们说个好消息,还有十公里。”他看着众人,沉声说道,“就到第三关了。”
几个人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擦亮的火柴,但足够照亮他们脸上的疲惫。
龙小五咽下嘴里的饼干,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虽然我们少了两个人。但他们会一直在,在终点看着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些,“我们得接着他们的愿望,替他们走到最后。”
周圆福把饼干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龙神说得对。他们在终点看着呢。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唐豆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用纸包好塞回口袋。
她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没事,等比赛结束,我请他们吃冰淇淋,一人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林子里,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把那点沉重都吹散了。
唐豆也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一颗还没融化的糖。
她的脸上还涂着油彩,衣服上还沾着泥,头发从帽檐下钻出来,乱得像鸟窝。
但她的笑容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水,像一只在枪林弹雨中还能找到花的小鸟。
她是队伍里最小的,也是最能吃的,最会撒娇的,最不怕挨骂的。
训练的时候她会偷懒,被发现了就吐舌头;任务的时候她会紧张。
但枪一响就稳了;累到爬不动的时候她会哭,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跑。
她是队伍里开心果,是缓冲垫,是这颗随时会爆炸的雷外面那层软软的糖衣。
龙小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唐豆的时候,他当时想,这小姑娘太嫩了,能撑过三个月就不错了。
三年过去了,她不但撑过来了,还成了队里最可靠的侧翼射手,成了叶子男最好的搭档。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开枪的时候像个杀手。
这种角色的瞬间转变,正是龙小五最看重那一点。
第1029章 一场血战
龙小五收回目光,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吃饱喝足,休息了十五分钟。龙小五站起来,把背包带紧了紧,枪挎到肩上,目光扫过那七张脸。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休息够了。走。”
八个人站起来,把背包背好,枪端好。
他们看了一眼那两个躺在地上的战友,那两个还在冒红烟的人,那两个笑着跟他们告别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着龙小五,朝丛林更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出乎意料的顺。
没有埋伏,没有冷枪,没有从树上掉下来的赤手空拳的陪练。
但枪声一直没断过,从东边传来,从西边传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每响一阵,就有一道红光从某个方向升起来,在灰蒙蒙的天上炸开,像一朵朵迟开的花。
周圆福数着那些信号弹,数到后面懒得数了。
“又淘汰一个,又淘汰一个……这比赛,真是绞肉机。”
李泽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管他淘汰多少,反正我们还在。”
赵晨锋接话:“漂亮国肯定还在,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遇上他们,他们可是我们最强劲对手。”
龙小五没有接话。
他知道漂亮国肯定在,他也知道在最后一关,一定会碰上。
那是躲不掉的。
但他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仗要一仗一仗打。现在,他只想把这段路走完。
地图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他的脚步快了些,身后的脚步也快了些。
龙小五忽然停下来,身后七个人也停下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声音很平:“还有最后两公里。过了这两公里,就到最后一关了。”
七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擦亮的火柴,但足够照亮他们脸上的疲惫。
周圆福把狙击枪往肩上挎了挎,嘴角咧到耳根:“两公里?那不是跑几步就到了?”
李泽笑着接话:“嘿嘿嘿,咱们不会是第一个到最后一关的吧。”
赵晨锋也笑了:“一想到快到了,腿就不软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都打起精神来,越到后面,就越要注意,前方不要放松警惕。”
他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七个人跟上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些,比刚才稳了些。
走了几百米后,龙小五的耳朵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战场上养出来的本能,比眼睛快,比脑子快。
他眉心一拧,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趴下!散开!”
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扑了出去,其他人内心一惊,也迅速散开。
陆远被他撞得整个人飞起来,两个人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里,碎石和泥土溅了一脸。
子弹从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飞过去,“噗噗噗”钉进树干里,木屑纷飞。
周圆福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狙击枪架在树根上,瞄准镜扫过子弹来的方向。
李泽滚进一道土坎后面,枪口探出去,但没有扣扳机,他还没看见人。
赵晨锋缩在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肩膀紧紧贴着石壁,呼吸压到最低。
叶子男和唐豆背靠背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枪口朝两个方向。
陆远被龙小五压在身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但他的枪已经端好了。
龙小五从他身上翻下来,靠在树干上,枪口指向子弹来的方向。
“看到人了吗?”他的声音压成一条线。
“没有。”周圆福的瞄准镜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太远了,树叶太密,只能看到枪口的火光。”
又一阵子弹扫过来,打在他们的掩体上,泥土飞溅,树皮乱飞。
龙焱的枪也响了,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交叉火力,把那片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
一个人影从树后面闪出来,踉跄了几步,身上冒起白烟,扑倒在地上。
其他人缩回去了,像乌龟缩进壳里,再也没有露头。
龙小五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个人身上的标志上。
漂亮国。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漂亮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圆福的狙击枪猛地抬起来,瞄准镜又扫了一遍。
所有人的手指搭上扳机,但没有扣,每个人的警惕性都提高到了最高点。
“他们干掉了我们一个。”龙小五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战友,身上的红烟还在冒。
八个人,变成了七个。
漂亮国那边也倒下了一个。
费克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枪口还对着龙焱的方向,但他的手指没有扣扳机。
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一个人倒下了,身上冒着白烟,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一个换一个,扯平。
“他们反应太快了。”他的声音压成一条线,“从我们发现他们到开枪,不到三秒。他们居然躲过去了。”
马库斯趴在他旁边,枪口架在树根上,瞄准镜一直对着龙焱的方向。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不是躲过去的,是有人提前发现了我们。”
费克没有接话。
他知道马库斯说的是谁。
那个人,从沙漠里就开始让他头疼,从第一轮比赛就开始让他睡不着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打起精神来。这是一场血战。第一轮输给他们,这一轮,不能再输。”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把尊严赢回来,把损失赢回来,把第一轮丢掉的一切,都赢回来。”
马库斯的眼睛红了。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明白。”
林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秒。
两支队伍,隔着几十米的密林,像两只蹲在暗处的老虎,盯着对方,谁也不先动。
谁先动,谁就可能露出破绽。谁露出破绽,谁就可能死。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会僵持太久。
因为高手对决,比的不只是耐心,是那一瞬间的爆发。
谁更快,谁更准,谁更狠,谁就能活下来。
第1030章 不断有人倒下
监控室里,气氛忽然紧了起来。
几十块屏幕同时亮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中间那两块最大的画面上。
左边是龙国,右边是漂亮国。
两支队伍隔着几十米的密林,像两只蹲在暗处的老虎,谁也不先动。
“终于对上了。”
一个白发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还以为他们要等到最后一关才碰面呢。”
“没想到在第二关的尾巴上,还有这么一出好戏。”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这两支队伍,从第一轮就开始较劲。龙国拿了第一,漂亮国憋着一肚子气。”
“这一仗,有的打了。”
“龙国最近势头很猛,从巷战一路杀过来,情报收了一大堆,人也损失得少。”一个戴眼镜的代表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分析的味道。
“但漂亮国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巷战打得稳,几乎没怎么暴露。这一仗,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龙国第一次参赛,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但要跟漂亮国硬碰硬,还是差点火候。”
“龙国可不差。”有人摇头,手指点着屏幕上那些分散隐蔽的身影。
“你看看他们的队形,你看看他们的反应速度,你再看看他们那个队长——”
他的手指停在龙小五身上,“刚才漂亮国偷袭,三秒钟,他带人全躲过去了。”
“这反应,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几个人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倭国的石田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盯着屏幕里那些躺在地上冒白烟的身影,那是他的队员,一个不剩,全躺在那儿了。
他恨F国,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他的人不会那么早暴露,不会跟F国拼得两败俱伤,不会让龙国捡了那么大一个便宜。
他更恨龙国,那些人像幽灵一样从暗处冒出来,把他的人拼了一天才攒下的情报全拿走了,连根毛都没剩。
石田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李昭然身上。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后脑勺上。
李昭然感觉到了。她慢慢转过头,对上石田那双阴郁的眼睛。
她的嘴角弯起来,那弧度不深,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
“石田代表,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建议你赶紧去治疗一下,这么年轻就得了白内障,以后成了瞎子可怎么办?”
石田的脸色从黑变青,从青变紫。
“你们龙国人说话,永远这么尖酸刻薄。”
李昭然笑了,“我们龙国人,向来爱恨分明。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石田代表可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你·····”石田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想骂回去,但每次跟这个女人说话,他都占不到便宜。
在赛场上,他的人被龙国人欺负;在监控室里,他被龙国人欺负。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心里翻涌着一股恶毒的火。
等比赛结束,等你们的人从赛场上下来,等机会来了,一定让你们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代表惊呼出声:“动了!要开打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秒。
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两块屏幕,盯着那些藏在树后、蹲在土坎下面、趴在灌木丛里的身影。
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杰森坐在主位上,手里的咖啡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些即将爆发的火焰上。
·········
赛场上。
龙小五的枪响了。
那颗子弹穿过树叶,穿过藤蔓,穿过几十米的密林,精准地钻进一个漂亮国队员的胸口。
白烟冒起来,那人瞪大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软软地倒下去。
费克的瞳孔猛地收缩,枪口已经指向枪声的方向,手指扣下扳机。
子弹飞过去,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龙小五像一只猎豹,开枪的瞬间就已经滚离了原位,子弹追着他刚才蹲着的地方,把树皮削掉一大块。
黑狼教官的训斥在耳边响起来,开枪之后,绝不可以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秒。
那是用血换来的教训,刻在他骨头里,比任何肌肉记忆都深。
枪声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漂亮国的人从三个方向开火,交叉火力织成一张网。
龙焱的人分散在各自的掩体后面,枪口从树根下、从石头缝里、从灌木丛中探出来。
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带着风声。
周圆福趴在土坎后面,狙击枪架在树根上,瞄准镜里出现一个漂亮国队员的身影。
十字线压上去,扣扳机。那人应声倒下。
他的枪口移向另一个目标,但那个人已经缩回树后了。
马库斯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呼吸压得很低,心跳很快。
他立马反击。
砰砰砰!
在混战中,李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白烟从胸口冒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吞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他慢慢靠在土坎上,枪从手里滑下去。
“阿泽·····”陆远的眼睛红了。
他看见李泽倒下,看见他胸口那缕白烟,看见他靠在土坎上再也没起来。
他的枪口猛地转过去,朝子弹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树干上,第二枪钻进树后面的阴影里。
一声闷哼,一个人从树后倒出来,身上的白烟还没散尽。
一换一。
陆远咬着牙,把那口血腥味咽回去,枪口又转,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1031章 率先跳下海
费克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枪口架在树杈上,瞄准镜扫过龙焱的阵地。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匀,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龙小五从一棵树后面闪出来,跑到另一棵树后面,快得像一道裂缝。
他的枪口追过去,扣扳机,子弹打在龙小五身后的树干上,慢了半拍。
他骂了一声,缩回去,换了个位置,又探出来。
龙小五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刚看见他的影子,一眨眼又不见了。
他的枪口追着那些影子,扣了两次扳机,都打在空处。
心里暗暗懊恼了一句:“这个龙小五,到底是人是鬼,怎么这么灵活。”
几分钟下来,枪声渐渐稀了。
龙焱这边,两个人倒下了。
漂亮国那边,三个人倒下了。
周圆福从土坎后面探出头,又缩回去。
他的弹匣快空了,背包里只剩最后一个满的。
叶子男和唐豆背靠背蹲在枯树后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数字——不够了。
龙小五缩在一棵大树后面,枪口垂着,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弹匣也快空了,背包里只剩两个满的。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又看了一眼漂亮国那边。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就是拼谁先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费克蹲在枯树后面,也在数子弹。
他的弹匣也快空了,背包里也只剩两个满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又看了一眼龙焱那边。
五对六,他们少一个人,但差距不大。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里。
不能退,退了就是输。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密林,落在龙焱的方向。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龙小五也抬起头,目光穿过密林,落在漂亮国的方向。
两支队伍,隔着一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林子,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喘着气,流着血,眼睛里的火还没灭。
“还有多少子弹?”龙小五的声音压成一条线,从耳机里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周圆福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背包,声音有些干。
“3个弹匣,手枪还有一个。”赵晨锋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2个半。”叶子男和唐豆几乎是同时开口:“2个。”“3个。”
龙小五没有报自己的数字,但他的手指也在弹匣袋上摸了一下,两个,加上枪里这个,三个。
他看了一眼漂亮国的方向,那些人也不开枪了,他猜测,他们同样的弹药也不充足了。
漂亮国那边,马库斯蹲在树后,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子弹不多了。”费克没有看他,枪口还对着龙焱的方向。
“不管多少,打到最后一颗。”他的声音冷得像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正当他们讨论之时,枪声又响了,没有预兆,没有犹豫,子弹从树根下钻出去,打在一个漂亮国队员的肩膀上。
白烟冒起,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
漂亮国的人像被捅了马蜂窝,子弹从三个方向飞过来,打在龙小五刚才藏身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但龙小五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开枪的瞬间就弹了出去,滚进一丛蕨草里,又从蕨草的另一头钻出来,换到一棵更大的树后面。
两支队伍像两群被激怒的狼,一边打一边跑,子弹在林子里飞来飞去。
有人倒下,有人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把打空的弹匣扔在地上,换上最后一个。
林子被他们从这头穿到那头,从密林深处穿到林子的边缘。
光线忽然亮了,树变矮了,草变稀了,眼前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打到了第三关。
海。
蓝得发黑的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龙小五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关,到了。他
的目光扫过那片开阔的海滩,扫过那些嶙峋的礁石,扫过远处那艘停在波光里的船。
情报在那艘船上,把情报送过去,这一关就结束了。
他捏着耳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掩护我。我要跳海送情报。”
周圆福的狙击枪架在林子边缘的树根上,瞄准镜扫过那片海滩。
“明白。”赵晨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对着漂亮国的方向。
“明白。”
费克也看见了那片海,也看见了那艘船。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没有慌。
他捏着耳机,声音冷得像铁:“掩护我。我要跳海。”
两支队伍,隔着最后一片灌木丛,枪口对着枪口,谁也不敢先动。
龙小五的脚动了一下,费克的枪口立刻移过来。
龙小五缩回去,费克也缩回去。
他试了两次,费克跟了两次。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谁先松口,谁就死。
龙小五蹲在树后,看着脚下的沙土。
风把沙土吹成一小堆,一小堆,像一座座微型的沙丘。
他的手插进沙土里,抓起一把。
费克的枪口还对着他的方向。
龙小五站起来,手扬出去。那把沙土在风里炸开,像一团黄色的烟雾,扑向漂亮国那些人的脸。
费克的眼睛猛地眯起来,本能地偏过头,手指扣下扳机,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其他人也眯起眼,有人骂了一声,有人举起手挡脸,有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
龙焱这边的士兵开枪了。
四把枪,四个方向,交叉火力,把漂亮国的人压得抬不起头。
漂亮国的人缩在掩体后面,枪口探出去又缩回来,探出去又缩回来,根本找不到射击的窗口。
龙小五从树后冲出去。
脚踩在沙地上,沙沙的,每一步都溅起一小团沙雾。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被猎枪惊起的兔子,左突右闪。
他急速奔跑跑到海边,随后众人一跃,跳入了海里。
海浪打过来,灌进他嘴里,咸得发苦。
他吐掉,继续游。
身后,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远,越来越稀,像一场快要停的雨。
他只是拼命地游,朝那艘船游去。
马库斯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眼睁睁看着龙小五冲过沙滩,跳进海里,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的拳头砸在沙地上,沙子溅起来,糊了一脸。
“队长!我来掩护!你快下海!不能让他先到船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
第1032章 三个人,三条线
费克没有犹豫,他学龙小五,手插进沙地里,抓起一把。
周圆福的枪口正对着漂亮国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下一个冒头的目标。
费克的手扬出去,那把沙土在风里炸开,像一团黄色的烟雾,扑向龙焱那些人的脸。
周圆福的眼睛猛地眯起来,本能地偏过头。赵晨锋也眯起眼,举起手挡脸。
叶子男和唐豆也趴下去。整个龙焱的阵地,被那一把沙土搅得七零八落。
马库斯从树后冲出来,枪口对着龙焱的方向,手指扣着扳机不放。
子弹像泼水一样泼过去,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他不求打中人,只求把他们压住,压得抬不起头,压得不能开枪,压得只能趴在地上吃沙子。
“队长!跳!”
他的声音撕破了枪声,撕破了海风,撕破了这片海滩上所有的嘈杂。
借着这个空隙,费克从掩体后面弹出去,脚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溅起一小团沙雾。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被猎狗追急了的兔子,当来到海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他游得很快,快得像一条被鲨鱼追着的鱼。
周圆福从沙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睛还是红的,沙土迷了眼,但他的枪是稳的。
“不能歇!干掉漂亮国!给队长开路!”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
子弹从三个方向飞过去,漂亮国的人缩在掩体后面,枪口探出去又缩回来,探出去又缩回来。
马库斯蹲在一块礁石后面,子弹打在他头顶的石头上,火星溅了一脖子。
他没有躲,枪口探出去,连开两枪,周圆福那边的枪声停了一秒,又响了。
双方像两只咬住了就不松口的斗狗,谁也不敢先松劲。
子弹越来越少,枪声越来越稀,但谁也没有退。
因为队长还在海里,他们得替他守住这条岸。
托马斯赶到的时候,枪声已经不那么密了。
他蹲在林子边缘,望远镜举起来,镜头扫过那片海滩,扫过那些趴在沙地上的身影,扫过那些冒着烟的礁石和树干。
他的镜头停在海面上。
那里有两个人在游,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二十米。
前面那个,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攥紧望远镜,指节发白。
龙小五。
后面那个,费克。
两个人都在拼命划水,浪打过来,把他们淹没,又浮起来。
托马斯气得的手在发抖。
“还是迟了一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骨头。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几个人。
五个,从巷战打到丛林,从丛林打到这片海滩,只剩下五个。
但他还有机会,他的游泳技术不差,他还能追上去。
“掩护我。我也要下海。”
他的声音冷得像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站起来,枪背到身后,朝海边冲去。
而这时,龙国和漂亮国这边也看到了日不落这边,他们还没开枪,日不落那边的火力就压制过来了。
龙焱的士兵最后只能先低下头,没有发起攻击,因为他们手上的子弹不多了,漂亮国这边也做出了同样的操作。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去,不知道是谁打的,他也不管了,只是跑,拼命地跑,朝那片海跑去。
········
海面像一块被揉皱的蓝绸子,浪头不大,但很密,一个推着一个,哗哗地涌向岸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龙小五的胳膊从水里抬起来,又插进去,抬起来,又插进去,每一次划水都带起一蓬水花。
他的腿打着水,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他的呼吸也稳,脸侧向左边换气,吸一口,埋进水里,游几下,再侧过来吸一口。
他知道费克在他的后面,他不敢回头,回头会慢,会打乱节奏,会消耗体力。
他得省着用,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划水,每一寸前进,都得精打细算。
费克在他后面二十米。
他的胳膊比龙小五长,划水的幅度比他大,每一下都带起更大的水花。
他的腿也长,打水的频率比他低,但效率更高。
他游得很好,好得像一条生在海里的鱼。
他盯着前面那个身影,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他加快划水的频率,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水花溅起来,溅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吐掉,继续游。二十米,变成十八米,十八米变成十五米。
他咬着牙,又加快了一点,十五米变成十二米。
但龙小五也快。
他快,那个人也快。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永远追不上。
费克的肺开始发烫,胳膊开始发酸,但他不敢停。
他想起第一轮比赛,那个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样子,想起他倒在终点线上又站起来的样子。
不能再输了。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又加快了一点。
后面有声音。
不是浪,是人的声音,是喘息声,是胳膊插进水里的声音。
费克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托马斯在他后面不到十米,胳膊抬得很高,插得很深,水花溅得很大。
他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蛤蟆,但眼睛是亮的,像两颗烧红的炭。
费克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托马斯是游泳健将,他的技术跟自己不相上下,体力也差不多。
现在他追上来了,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费克转过头,拼命地划。
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腿打得更快。
托马斯也加快了,他的胳膊从水里抬起来,带起一大蓬水花,砸在费克身后,像一颗颗小炸弹。
费克感觉到了那股水流的扰动,知道托马斯就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慢了。
他只是划,拼命地划,朝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划去。
三个人,三条线,就像三条鲸鱼,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互相竞逐。
浪打过来,把他们淹没了,又浮起来。
谁也没有停,因为谁都不愿认输!谁都想拔得头筹。
第1033章 临时的联盟
砰砰砰~
哒哒哒~
岸上,这三支队伍中,依旧在激烈对抗。
但渐渐地,枪声越来越稀疏,因为每个人队伍的子弹都在减少。
漂亮国那边也停了火,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了。
日不落的人蹲在礁石后面,枪口对着龙焱的方向,但没有开枪。
他们也快见底了。
托马斯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枪口架在礁石缝里,瞄准镜对着龙焱的方向。
他的人不多了,从巷战打到丛林,从丛林打到这片海滩,只剩下四个。
但他还有机会,只要把龙焱的人压住,他的人就能跳海,就能到达目的地,就能翻盘。
“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
日不落的枪先响了。
三把枪,三个方向,子弹像泼水一样泼过去。
叶子男在一块礁石后面。
她的枪口对着漂亮国的方向,她看见马库斯的肩膀从礁石后面露出来,只有一点点,但够了。
她的手指压上扳机,慢慢压下去。
忽然,枪响了。
但不是她的枪。
子弹从日不落的方向飞过来,穿过礁石间的缝隙,打在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肩膀。
白烟从她胸口冒起来。
她的手指松开扳机,靠在礁石上,慢慢滑下去,坐在沙地上。
“叶子姐——!”
唐豆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
叶子男倒下去的时候,唐豆的枪口正对着日不落的方向。
听到枪声,她回头,看见叶子男躺在沙地上,胸口冒着白烟,枪摔在旁边。
她的枪口猛地转过去,朝子弹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一块礁石上,火星四溅,第二枪钻进礁石后面的阴影里。
一声闷哼,一个人从礁石后面倒出来,身上的白烟还没散尽。
“叶子姐,我为你报仇了。”唐豆带着哭腔说道。
看到这一幕,叶子男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里满是欣慰。
她一直把唐豆当妹妹,现在她的妹妹替她报了仇,她可以放心了,她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嘴角的笑还在。
枪声越来越稀,像一场快要停的雨。
周圆福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他把空弹匣退出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空的。
赵晨锋也打完了,他把枪放在沙地上,靠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唐豆也打完了,她把枪放下,看着叶子男的方向,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漂亮国那边也停了枪,日不落那边也停了枪。
有人试着动了一下,没有子弹飞过来。
又有人动了一下,还是没有。
“都没子弹了。”周圆福的声音很轻。
赵晨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扫过那片海。
海面上有三个黑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三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一场战斗下来,龙国这边还剩下周圆福,赵晨锋,和唐豆和陆远,漂亮国那边剩下三个,日不落那边剩下两个。
“跑!跳海!”周圆福喊了一声,人已经冲出去了。
陆远跟在后面,赵晨锋跟在后面,唐豆跟在后面。
漂亮国的人也动了,日不落的人也动了。
所有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朝那片海冲去。
跑到海边,他们开始卸装备。
背包扔在沙滩上,枪扔在背包上,弹匣袋扔在枪上。
有人把鞋也脱了,光脚踩在湿沙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一个又一个,像下饺子一样,陆续地跳进海里。
唐豆是最后一个。
她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卸掉,她的腰上缠着一条绳子,不粗,但很长,盘了好几圈,像一条蛰伏的蛇。
她把绳子紧了紧,跳进海里。
她游的不是最快,但很稳,像一只知道自己能到岸的海龟。
海面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九个人,朝同一个方向划去。
浪打过来,把他们淹没了,又浮起来。
周圆福游在最前面,他的胳膊从水里抬起来,又插进去,抬起来,又插进去,每一次划水都带起一蓬水花。
他的腿打着水,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赵晨锋在他后面,游得也不慢,呼吸很匀。
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游泳健将,稳定又快速。
看到这一幕,漂亮国的人愣了一下。
他们以为龙国是陆军,是旱鸭子,是到了水里就扑腾不起来的笨鹅。
但那些人游得很快,快得像生在海里的鱼。
日不落的人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龙国的对海里这么熟悉,一股浓浓的担忧感猛地涌上心头。
漂亮国的一个队员咬着牙,加快划水的频率,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水花溅起来,溅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追上了赵晨锋,又被他甩开。
日不落的队员也加快了,但龙国那些人像不知道累似的,越游越快。
漂亮国的人慌了,日不落的人也慌了。
他们拼命地划,不能再让龙国人赢了,第一轮输了,第二轮不能再输。
乔斯朝漂亮国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马库斯的脸上。
马库斯还在游泳着,像一头打完架的狼,喘着气。
他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们合作。”乔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把龙国拦截在后面。等把他们干掉了,我们两个国家再分胜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一轮已经被龙国抢了先机,第二轮,绝对不能再让给他们。”
“我们日不落,才应该是你们漂亮国的对手。”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擦亮的火柴,但足够照亮他眼底那团火。
他想起第一轮比赛,龙小五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样子,想起他倒在终点线上又站起来的样子,想起自己趴在地上、连追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
他最想打败的,就是龙国。
“好。”
马库斯击了一个掌,算是达成协议,同时立马对手下下令。
五个人,五条线,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朝龙国的人罩过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合力将他们打伤,这样他们就游不动了,被迫退出。
第1034章 唐豆的机智
陆远正在海里游。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身后的水花正在朝他涌过来。
等他感觉到的时候,一个人从左边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另一个人从右边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水花溅起来,灌进他嘴里,咸得发苦。
他挣扎了一下,但两个人在水里,他的力气使不出来。
日不落的一个队员从后面绕过来,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陆远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脸埋进水里,呛了一口,咸得发苦。
他挣扎着抬起头,又被按下去。
他的肺要炸了,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腿踢了一下,踢在一个人身上,那人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陆远的手在水里乱抓,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死死攥住,指甲掐进皮肉里。
那人骂了一声,另一只手砸过来,拳头砸在他肩膀上,闷响,水花四溅。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借着那股力,猛地往上挣了一下,脑袋露出水面,吸了一口气,咸的,混着血腥味。
不知道是谁的血。那口气还没吸完,又被按下去。
听到动静,周圆福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陆远的被围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立刻转身往回游,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水花溅得更大。
赵晨锋也看见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转方向,朝陆远那边冲过去。
两个人的方向一致,目标一致,像两支离弦的箭,射向那团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刚游出几米,一道人影从侧面扑过来,拦住周圆福的去路。
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水花溅起来。
周圆福没有躲,硬挨了一拳,手伸出去,抓住那人的衣领,往水里按。
又一道人影扑向赵晨锋,脚踢在他腰上,他身体一歪,但没有倒,反手一拳砸回去。
三个人,拦住两个人。
漂亮国和日不落的人像商量好的,从两边包抄,把他们截在这片浅海里。
周圆福咬着牙,一拳砸在对面人的脸上,那人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水,但没有倒。
赵晨锋跟另一个人缠在一起,胳膊绞着胳膊,谁也挣不开谁。
他明白了,这两个国家联合了,先把他们干掉,然后他们再争高低。
三对二。
人数上,他们吃亏。
但周圆福和赵晨锋是多年的搭档,从龙焱的集训队就在一起,从第一次上战场就在一起。
赵晨锋出拳的时候,周圆福知道他要打哪里;周圆福侧身的时候,赵晨锋知道他要往哪边躲。
那三个人虽然是临时凑起来的,但他们也不弱,拳头重,反应快,配合虽不默契,但胜在人多。
五个人在这片浅海里打成一团。
陆远那边,却逐渐处于下风,但他却依旧奋死抵抗。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猛地挣了一下。
唐豆一直在最后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盯着那艘停在波光里的船。
然后她看见陆远被围攻,水花溅起来,白花花的一片,像一朵炸开的浪。
唐豆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道从胃里烧起来的火,又烧起来了。
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睛。
她的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水花溅得更大,速度提上来,像一条被激怒的鱼,朝那团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冲过去。
日不落队员的手还按在陆远后颈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角弯着,那弧度不深,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道。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把对手按在水里,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呛水,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那手不大,但很有力,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剧痛从手腕上炸开,那人咬下去了。
牙齿嵌进肉里,像钉子钉进木板。
“呃——!”
乔斯的叫声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
他的手猛地松开,陆远的头从水里弹出来,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乔斯转过头,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上全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是龙国的那个女兵,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那个。
FUcK! 怎么把她给忘了。
他的拳头抬起来,要砸下去。
唐豆身体往下一沉,水没过头顶,像一条鱼钻进深海。
乔斯的拳头砸在空处,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水里有一个影子,像蛇一样在他脚边游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踝上一紧。
绳子,一圈,两圈,打了一个死结,像一只铁箍,箍住他的脚踝。
然后猛地一拽,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栽,水花溅得老高,灌进鼻子里,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的手在水里乱抓,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腿踢了一下,另一只脚也被缠住了。
唐豆没有停。
她拽着绳子,像拽一头不肯上岸的牛,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那边,一个漂亮国的人正按住陆远的肩膀,膝盖顶着他的腰。
他看见日不落在水里扑腾,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脚踝上一紧。
绳子,一圈,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猛地一拽,他的身体也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水花溅起来,白花花的一片。
陆远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气,看见唐豆,看见她手里的绳子,看见那两个在水里扑腾的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把绳子带下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水,带着血,带着劫后余生的震惊。
唐豆没有回答,她冲他做了一个帮忙的手势。
陆远扑过去,抓住绳子,跟她一起拽。
两个人,两根胳膊,一股劲。绳子收紧,那两个人被拉在一起,背靠背,像两条被串起来的鱼。
他们挣扎着,想挣开,但绳子是湿的,越挣越紧。
“松开!松开!”乔斯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拱。
他的手在绳子上抠,指甲断了,血渗出来,绳结纹丝不动。
旁边那个漂亮国的人也在挣,挣了几下,挣不开,喘着气,像一头被套住的牛。
他们的手脚被绑在一起,动不了,也游不动。
身体开始往下沉,水没过胸口,没过脖子,没过下巴。
他们仰着头,拼命把嘴露出水面,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缺氧的窒息感像一只手掐住他们的喉咙,越来越紧。
他们的挣扎越来越弱,骂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
唐豆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火还没灭,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游到那两个被绑在一起的人身边,跟陆远合力将他们拽起来,然后将绳子拽过他们的脖子,做出了一个勒脖子的动作。
“你们两个死了,被淘汰了。”
第1035章 龙国女兵,惹不起
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们两人同时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口气吸得太急,呛了,又咳,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脸上的青筋还没褪去,一根一根的,像蚯蚓在皮肤下面拱。
他们喘了很久,久到肺里的那团火慢慢灭了,久到心跳从擂鼓变成打鼓,久到脑子从空白变成混沌,又从混沌变成清醒。
唐豆也从水里冒出来,帮他们解开绳子。
她的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很甜,甜得像一颗刚从糖纸里剥出来的水果糖。
她歪着头,看着他们,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已经死了,是被我勒死的。”她的声音很轻,一脸人畜无害。
“自己游上岸吧,我们要去拿冠军了。”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拜拜·····”
然后她潜下去了。
水没过头顶,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的影子在水下游走,像一条灵活的鱼,朝那艘船的方向游去。
两个队员惊愕地对视了一眼,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憋屈。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但喉咙里还呛着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旁边那个漂亮国队员比他先骂出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妈的,千算万算,没算到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丢人,真他妈丢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抹了一把,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擦泪。
日不落的队员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拳头砸在水面上,水花溅起来,溅了自己一脸。
“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游在最后面,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笑起来还甜,谁知道——”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想起来那根绳子勒在脚踝上的感觉,像被一块巨石拽住,根本挣不开。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气大得像头牛。
“龙国的女兵,当真不好惹。”漂亮国队员接话,声音里带着余悸,“以后见到龙国的女兵,绕着走。”
乔斯没有接话。
他盯着唐豆消失的方向,那里的水波已经平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已经死了。先游回岸上再说。”
两个人转过身,朝岸边游去。
游得很慢,像两条被打残了的鱼。
阳光照在他们背上,暖洋洋的,但他们的心是凉的。
身后那艘船越来越远,船上那面旗越来越小。
他们知道,这轮比赛,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
唐豆从水里钻出来,头发甩到脑后,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远跟在她旁边,喘着气,脸上还挂着刚才搏斗留下的水痕。
他看着唐豆,忽然伸出手,竖起了大拇指。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竖得很直。
唐豆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那弧度不深,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就没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一个傲娇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人已经窜出去了。
陆远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去。
周圆福和赵晨锋还在缠斗。
三个人围着他们两个,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周圆福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进水里,咸的。
赵晨锋的肩膀上青了一块,不知道被谁打的,他也没时间去想,拳头又挥出去。
那三个人虽然没有他们默契,但胜在人多,你打左边,我打右边,你攻上面,我攻下面,耗也耗死你。
周圆福的拳头开始发软,赵晨锋的腿开始发沉。
忽然,那三个人忽然停了。
他们的目光越过周圆福和赵晨锋的肩膀,落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
那里,两个人正在朝这边游过来,很快,像两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操。”一个人骂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认出了那两个人,龙国的,那个女兵和那个被他们按在水里的男人。
他们不是应该被他们拦住了吗?
另外两个人呢?他们往更远的海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浪,只有波光,只有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周圆福也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唐豆和陆远,看见了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看见了他们脸上那团还没灭的火。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但那弧度还在。
日不落和漂亮国三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个人他们还能应付,四个?
那是找死。
他们放弃攻击和拦截,立马转身,朝那艘船游去,游得很快,胳膊抬得很高,插得很深,水花溅得很大,像一群被狗追急了的鸭子。
唐豆游到两人身边,停下来,水花溅了他一脸。
“你们没事吧?”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伤口上。
“没事。”周圆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皮外伤。”
赵晨锋也游过来,喘着气,肩膀上的淤青在水里显得更紫了。
陆远靠过来,四个人,浮在这片深蓝色的海里,像一座小小的岛。
周圆福的目光穿过海面,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不能让他们超前,快!”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几个人同时点头。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劲儿回来了,他们转过身,朝那艘船游去。
四个人,四条线,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浪打过来,把他们淹没了,又浮起来。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
船就在前面,旗就在风里飘,他们坚信能到,一定能到。
第1036章 离龙小五最近的一次
监控室里。
几十双眼睛盯着那块屏幕,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一个白发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敲得很急,像在打鼓。
“龙国这个小姑娘,游在最后面的那个,谁也没把她当回事。结果呢?她一个人扭转了整个战局。”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
“下海的时候,每个人都把装备扔了。枪不要了,弹匣不要了,背包不要了,衣服都脱了,就为了游快一点。”
“只有她,带了绳子。一根绳子,成了杀人的利器。”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满是感慨:“谁说女兵不行?你看看龙国这两个女兵,一个比一个猛。”
“前面那个叶子男,一个人扛住了漂亮国和日不落的火力,掩护队友下海。”
“后面这个唐豆,一个人干掉了两个,还救了自己的队友。”
“龙国的女兵,了不得。”
“我当兵三十年,见过不少女兵。但这样的,头一回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她们看着柔柔弱弱的,到了关键时刻,真能爆发出你想不到的战斗力。”
“那个唐豆,笑起来像个孩子,下起手来比谁都狠。你敢信?”
“所以啊,别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人,会不会在下一秒成为要你命的人。”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教训的意味。
“龙国那个女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那根绳子还在水里漂着,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们想起刚才那两个人被绑在一起、挣也挣不开、游也游不动的样子。
那根绳子,就是他们的棺材。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听见那些话,嘴角慢慢弯起来。
同为女兵,她为唐豆骄傲。
不是因为她赢了,是因为她让所有人看见了,龙国女兵,不是花瓶,不是累赘,不是只能在后方做后勤的摆设。
女兵,也能上战场,也能杀敌,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扭转乾坤。
旁边龙国的技术人员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掩不住那股兴奋。
“唐豆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平时看她嘻嘻哈哈的,谁能想到她手里还攥着这么一手?”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得意:“她可是龙焱的人。龙焱出来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几个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真。
倭国的石田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冒出水面的身影,看着她露出甜甜的笑,看着那两个人被她绑在一起、像两条被串起来的鱼。
他想起自己的队伍,想起那些人躺在地上冒白烟的样子,想起自己输给龙国、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样子。
他不屑,他觉得那不过是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但他没有明说。
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那个女人伶牙俐齿,不动粗口就能把你怼得哑口无言。
他现在终于明白龙国为什么会派她来了,不是因为她懂技术,是因为她这张嘴,比什么都厉害。
石田盯着屏幕,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他不想龙国赢,不想龙国再拿第一。
他希望漂亮国能追上去,希望日不落能翻盘,希望有人能把龙国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在心里默默地喊:追上去,超过龙国,让他们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
赛场上。
海面像一口煮沸的大锅,浪头一个接一个涌过来,推着那艘船忽远忽近。
龙小五的胳膊已经酸得不像自己的了,每一次抬起来都像在举一块石头,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他,不是一个人,是两条尾巴,死死咬在他身后,像甩不掉的噩梦。
费克的肺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胳膊比龙小五长,划水的幅度比他大,按理说他应该游得比他快。
但没有,那个人像一条泥鳅,永远在他前面几米,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以为龙小五在前面会耗尽体力,以为他到了后半程会慢下来,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那个人没有慢,他甚至好像更快了。
费克慌了,不是怕,是那种你用了全力、却发现对方还有余力的慌。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水花溅得更大。
托马斯在后面,盯着费克的脚。
那双脚在他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打着水,白花花的,像两条鱼。
他追了一路,从费克后面追到费克旁边,从费克旁边追到费克后面,又追上来。
他的技术不比费克差,体力也不比他少,但前面那两个人像吃了药一样,越游越快。
他咬着牙,加快划水的频率,水花溅起来,溅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吐掉,继续游。
龙小五感觉到浪越来越大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天边有一团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座倒挂的山。
风也急了,吹得海面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皱的蓝布。
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胳膊又抬起来,插进水里。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浪来了。
从侧面猛地砸过来的,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只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在海面上。
龙小五被那股力量推着,整个人往旁边漂,胳膊划出去,划在空处,身体失去平衡,被浪卷着往后推了十几米。
他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起来,还没稳住,又一道浪打过来。
他闷哼一声,那东西也闷哼一声。
是费克。
两个人撞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肋骨顶着肋骨,都疼得龇了牙。
浪过去了,他们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
费克看见龙小五就在他旁边,不是在他前面,是在他旁边。
肩并肩,头碰头,连呼吸的节奏都差不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像被人擦亮的火柴,在风浪里跳了一下。
他追了这么久,从跳海就开始追,从几百米外追到几十米,从几十米追到几米,从几米追到并肩。
他以为永远追不上了,以为那个人会像第一轮一样,第一个冲过终点。
但现在他们在一起,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是离第一最近的一次,离龙小五最近的一次,他不能再输了。
第1037章 海里斗智斗勇
费克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在龙小五脸上。
龙小五的胳膊也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在费克脸上。
两个人像两条较劲的鱼,并排游着,谁也不让谁。
浪打过来,他们被淹没了,又浮起来。
风在吹,浪在涌,那艘船在波光里晃。
他们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船底的铁锈,能看见船上的旗,红的,在风里飘。
托马斯看着他们的身影从远处一下子拉近,像一条被激怒的鲨鱼,朝那两个人冲过去。
他们像三条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鱼,红着眼,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距离终点,只剩下最后的五百米。
龙小五的脑子闪过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海面。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不是平时的力度,是拼了命的力度。
忽然,他的身体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费克看见龙小五忽然加速,看见他领先了半个身位。那半个身位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
他慌了,立马伸出手,猛地扣住了龙小五的脚踝,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
龙小五的身体猛地顿住,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
那股往前冲的劲被硬生生拽回来,他整个人往后仰,手在水里乱抓,什么也没抓住。
浪打过来,灌进他嘴里,咸得发苦。
他挣扎着浮起来,转过头,看着费克。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咒骂,只有一种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像深海底不见天日的黑。
他认出了这个动作,第一轮比赛,终点线前,费克也是这样拽住他的脚踝,也是这样让他失去平衡,也是这样想把他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次,费克又用了同样的招数。
龙小五看向他,眼神骤然发冷。
费克的手还在他脚踝上,没有松开,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光芒很短暂,像被人按灭的烟头。
浪打过来,把两个人淹没了。
费克的手从龙小五脚踝上松开,不是他想松,是那股往前冲的劲太大了,他的手被甩开,像一根被绷断的弦。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像一条被激怒的鲸鱼,朝那艘船冲过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超过他,这次一定要超过他。
龙小五稳住身体,浪从他身边涌过去,推着他往后漂,他没有看费克游了多远,也没有时间去想。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猛地往前一窜。
他的手也同样伸出去,扣住了费克的脚踝,死死箍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费克的身体猛地顿住,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那股往前冲的劲被硬生生拽回来。
他挣扎着浮起来,转过头,看着龙小五。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
他悲愤交加,拳头砸过来,龙小五偏头躲过,一拳砸回去。
两个人像两条被扔进同一个水桶里的泥鳅,扭在一起。
骂声、喘息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谁也没有松手,谁也不肯认输,到了这一步,松手就是输,认输就是死。
托马斯听见前面的水花声不对劲,不是划水的声音,是打斗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那两个人扭在一起,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像两条被绑在一起的鱼。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不是怕,是那种以为没机会了、忽然看见一扇门开了的惊喜。
他的手伸出去,不是抓人,是划水。
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他要超过去,从那两个人身边超过去,从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旁边超过去。
船就在前面,旗就在风里飘,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不能错过,绝对不能错过。
龙小五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身影正在靠近,很快,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托马斯的脸在水花里忽隐忽现,那张脸上全是兴奋,像一只看见了猎物的秃鹫。
龙小五知道他在想什么,超过去,趁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超过去,把两个人都甩在身后。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了一下。
费克的手还抓着他,他挣不开,又挣了一下,费克的手松了一点。
龙小五没有犹豫,膝盖顶上去,顶在费克肚子上,费克闷哼一声,弯下腰。
龙小五没有等他直起来,一脚踢出去,踢在费克的胯上,费克整个人往旁边歪,歪向托马斯游过来的方向。
托马斯正埋头往前冲,他没有看见费克歪过来,等他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撞在一起,费克的肩膀撞上托马斯的胸口,托马斯的膝盖顶在费克的腰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像两块被浪拍在一起的礁石。
水花溅起来,溅得老高,像一朵炸开的浪。
他们的手在水里乱抓,抓住对方的胳膊、肩膀、衣领,抓得死死的,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根浮木。
头撞在一起,晕,眼前全是星星。
费克的鼻子撞出了血,血滴进水里,散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托马斯的手捂着头,指缝里渗出血来,不知道是哪里破了。
两个人浮在水面上,喘着气,骂着,谁也挣不开谁。
龙小五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朝那艘船游去。
浪打过来,他被淹没了,又浮起来。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抬起来,插进去。
船就在前面,旗就在风里飘。他要到了,就快到了。
他的腿打着水,快得像装了马达,每一次踢腿都溅起一蓬水花。
他已经不觉得累了,肺不烧了,胳膊不酸了,连脑子里那片混沌都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取代。
他只知道一件事,游,拼命地游,朝那艘船游,朝那面旗游,朝终点游。
他像一条被激怒的旗鱼,劈开浪,劈开风,劈开一切挡在他前面的东西。
费克从撞击的眩晕中缓过来,甩了甩头,水珠从头发上甩出去,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龙小五的身影在前面,比他记忆中的更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一块石头掉进深潭,沉到底,砸出闷响。
他怎么游那么快?
刚才还在他面前,一眨眼就窜出去那么远。
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托马斯也缓过来了,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混着海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抹了一把,看见费克在前面游,看见龙小五在更前面游,像两条永远追不上的鱼。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没有骂,也没有时间骂。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追上去。
第1038章 二连冠
船上。
几个工作人员趴在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钉在海面上那三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浪涌过来,把他们淹没了,又浮起来,像三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忽远忽近,忽隐忽现。
一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眯着眼,手搭在凉棚上,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太模糊了,分不清谁在前面。谁都有可能,谁都有可能在这一刻爆发。”
旁边的人举着望远镜,镜头追着那三个身影,晃来晃去,像在追三只乱飞的蝴蝶。
他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后面也有人,不止三个,后面还有好几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游得也不慢。”
另一个人趴在船舷上,头伸得更出去,帽子差点被风吹跑,他一把按住,眼睛还盯着海面。
“这一轮真是看得人心惊肉跳。比到最后,比的不是体力,是命。”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一种看客的兴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飘在海面上,又被浪吞掉。
但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三个身影,谁也没有移开。
船上的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团烧在天上的火。
船下的海翻涌着,蓝得发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里有人在游,拼命地游,朝这艘船游。
谁先到,谁就是赢家。
他们等着,等着第一个人冒头,等着那只湿漉漉的手抓住船舷,等着那封比命还重要的信被递上来。
海浪还在涌,风还在吹,
那三个身影还在靠近。
近了,更近了,近到能看见他们划水时溅起的水花,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能看见他们脸上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船头,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湿淋淋的,五指张开,死死扣住船舷。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随时可能折断。
然后是一颗头,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船舷上,啪嗒,啪嗒。
众人定睛一看,是龙小五。
他从海里冒出来,像一尊被海浪冲上岸的雕塑。
另一只手举起来,手里攥着一个防水包,鼓鼓囊囊的,像一颗被水泡过的心。
“情报……在里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裁判按下秒表,接过那个包,打开,一叠信封,整整齐齐,封口完好。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弹了一下,一、二、三、四……数到三十二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龙小五,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客气的光,是那种看见奇迹的光。
“三十二份。一共六十五支队伍,你们拿到了将近一半。”
龙小五听见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手从船舷上滑下去,人往后倒,像一棵被锯断的树,轰然倒下。
浪打过来,把他淹没了,又浮起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只是漂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任由海浪把他推来推去。
他的肌肉在抖,从胳膊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胸口,从胸口抖到腿。
游泳是最耗体力的,比跑三百公里还累。
跑的时候,腿还能歇一下;游的时候,全身都在动,连呼吸都要用力。
主官趴在船舷上,头探出去,朝下面喊:“快!把他捞上来!”
几个水兵跳下去,溅起一片水花,七手八脚地把龙小五托起来,拽上船。
他躺在甲板上,湿透了,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攥紧什么,什么也没攥住。
费克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扣住船舷,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从海里冒出来,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见龙小五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又是他,又是第一个,又是龙小五。
他的拳头砸在水面上,水花溅起来,溅了自己一脸。
他没有时间骂,也没有力气骂,他的手伸进防水包里,掏出一叠信封,递给裁判。
裁判接过,数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二十一份。”
费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累,累到浑身都在抖,从胳膊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胸口,从胸口抖到腿。
他的手从船舷上滑下去,人往后倒。
浪打过来,把他淹没了。
水兵跳下去,把他捞上来,拽上船。
他躺在甲板上,离龙小五不到两米,两个人都在喘,都在抖,都像被冲上岸的鱼。
过了一会儿,托马斯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扣住船舷。
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从海里冒出来,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见费克躺在甲板上,看见龙小五躺在更远的地方,两个人都在喘,都在抖,都像被冲上岸的鱼。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是第三。
他永远在别人后面,永远追不上,永远是那个千年老三。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想喊,想把心里那口憋了一路的气吐出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他的手伸进防水包里,掏出一叠信封,薄薄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裁判接过,数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九份。”
托马斯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从船舷上滑下去,人往后倒。
浪打过来,把他淹没了。
水兵同样跳下去,把他捞上来,拽上船。
他躺在甲板上,离费克不到两米,离龙小五不到三米。
三个人,并排躺着,像三条被冲上岸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手指动不了,腿也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们到目的地了,但有的人是第一个,有的人是第二个,有的人是第三个。
第1039章 这就是天赋,练不出来的
监控室里炸开了锅。
一个白发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到墙上,他顾不上扶,手撑着桌子,眼睛瞪得滚圆。
“又是他?又是龙小五?刚才费克明明已经追上去了,我以为这次肯定是漂亮国了!”
旁边的人摇摇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谁说他追上了?”
“他追了一路,从几百米追到几十米,从几十米追到并肩,可最后那一下,龙小五又把他甩开了。”
“你看最后那几十米,龙小五的腿跟装了马达似的,一下子窜出去,费克根本追不上。”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满是感慨:“这个龙小五,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爆发。”
“第一轮比赛,他趴在地上,大家都以为他不行了,他站起来了,跑了,第一个冲过终点。”
“这一轮,他被费克拉住,大家都以为他要被超过了,他又窜出去了,又第一个到了。”
“他好像永远不知道累,永远不知道放弃,永远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不是不知道累,是知道怎么在累的时候还能跑。”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这就是天赋,练不出来的。有些人到了极限就垮了,他到了极限还能再挤一把。”
“这一把,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区别。”
有人感慨道:“龙国这匹黑马,太能跑了。第一轮第一,第二轮第一,两连冠。”
“第三轮要是再拿第一,那就是大满贯。”
“第一次参赛就拿大满贯,这得是什么怪物?”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的身影。
她的心在刚才那一刻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见他挣脱,看见他踢开费克,看见他像一条被激怒的旗鱼朝那艘船冲过去。
看见他把防水包递出去,看见他往后倒,被浪淹没。
她的眼睛红了,她想去扶他,想去给他披一条毛巾,想给他递一杯热水。
但她不能去,她只能坐在这里,隔着屏幕,看着他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躺在甲板上。
她的心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揪得紧紧的,松不开。
眼神暴露出的,是对龙小五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暗藏的情愫。
倭国的石田坐在角落里,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拳头攥得咯咯响。
又是龙小五,又是第一,又是龙国。
第一轮他拿第一,第二轮他又拿第一,好像这个赛场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想起自己的队员,想起他们辛辛苦苦攒下的情报,想起那些被龙国半路截走的胜利果实。
想起自己的人躺在地上冒白烟,而龙国的人在船上拿第一。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扇得又响又疼,却连手是谁的都没看清。
他恨,恨自己的队员不争气,恨龙国太强,恨龙小五为什么每次都赢。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龙国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站上第一的位置,看着自己的脸一次又一次地被扇。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昭然,那个女人的眼睛还盯着屏幕,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别人在笑,他的心却在滴血,这明显的对比,让他更加更加不甘和愤怒。
杰森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躺在甲板上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浑身湿透,躺在那里,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喘气,手指动不了,腿也动不了。
但他第一个到了,又一次第一个到了。
杰森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个年轻人,总能在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
杰森把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继续看屏幕。
比赛还没结束,但他已经知道,这一届的冠军,答案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
船上
休息十五分钟后。
龙小五躺在甲板上,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尸体。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的身体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喊疼,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他的胳膊抬不起来,腿也动不了,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盯着头顶的天空,那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
他想起第一轮比赛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也是这样动不了,也是这样等着他的队员回来。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
又动了动胳膊,也能动,但酸得厉害,像被人从关节处灌了铅。
他撑着甲板,想坐起来,手刚撑住,一软,整个人又趴下去,胸口撞在甲板上,闷响。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蹲下,看着他:“你是要上厕所?我扶你。”
龙小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要去甲板……边上去。我要等我的队员。”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船边那片海。
海面上还有几个黑点,越来越近,像几只被风吹着的虫子。
“在这里等也是一样的,他们上来就能看见你。”
龙小五又摇了摇头,撑着甲板,又试了一次。
手在抖,胳膊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随时可能折断。
但他没有倒,他撑住了,慢慢坐起来,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他的眼睛看着船边,那里有栏杆,有凳子。
他想要坐过去,在那里等,在第一轮比赛时等他们的地方等。
在那里他能看见海,能看见他们游过来,能看见他们冒头,能看见他们像他一样,从海里伸出手,扣住船舷,被人拽上来。
他不想错过。
工作人员看着他,看着他发抖的胳膊,看着他眼睛里那团不肯灭的火。
他没有再劝,伸出手,扶住龙小五的胳膊:“我扶你过去吧。”
龙小五站起来的那一刻,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一弯,差点又跪下去。
工作人员把他拽住,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船边走。
龙小五的腿在抖,抖得像过电,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他一步一步地挪,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嘎吱嘎吱地往前走。
甲板不长,从他们躺着的地方到船边,不过几十步。
但龙小五走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都替他着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到了船边,工作人员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
第1040章 互帮互助
凳子很小,铁的,凉凉的,坐在上面能感觉到船身的晃动。
龙小五靠着栏杆,拿起望远镜,看着那片海。
海还是那片海,蓝得发黑,浪还是那些浪,一个推着一个,哗哗地涌过来。
海面上有几个黑点,比刚才更近了,近到能看见他们划水时溅起的水花。
龙小五看着那些黑点,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变大,一点一点变近。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坐在这里,像第一轮比赛时一样,等着他的队员回来。
他们一定会到的,他坚信
不远处。。
费克躺在甲板上,看着龙小五被人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挪地往船边走。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在心里“呸”了一声。
装,就你会装。
第一轮比赛是这样,这一轮比赛又是这样。
赢了还不够,还要坐在最显眼的地方,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还要让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你。
他心里骂着,骂得很凶,骂得痛快,像在往龙小五身上扔石头。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
他的手撑住甲板,试着坐起来。
胳膊在抖,腰在酸,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他咬着牙,撑住了,坐起来,喘着气,像一头刚从水里被拖上来的牛。
输了比赛,绝对不能再输了气势。
龙小五能爬起来,他也能。
工作人员看见他挣扎着要起来,连忙跑过来,蹲下扶他:“你要干嘛?躺着休息,别乱动。”
费克没有看他,下巴朝龙小五的方向抬了抬,那弧度很硬,像一块被风吹歪的石头。
“跟他一样。”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龙小五坐在船边的凳子上,靠着栏杆,望着海。
他叹了口气,没有劝。
这些当兵的,一个比一个倔。
他伸出手,把费克扶起来。
费克站起来的那一刻,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工作人员赶紧把他拽住,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费克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腿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摔了一下,膝盖磕在甲板上,闷响。
他没有骂,也没有停,撑着甲板又站起来,继续走。
甲板不长,但他走了很久。工作人员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
费克终于走到船边,在龙小五旁边坐下。
他故意坐得离龙小五远了一点,又故意把下巴抬得高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输掉的那几分赢回来。
龙小五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随后他转过头,继续看海。
费克也看着海,他没有说话,龙小五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同一片海,等着同一群人。
托马斯没有起来。
他躺在甲板上,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尸体。
他太累了,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累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累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睡。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然后打起了呼噜,很响,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突突突的。
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转身拿了一把伞,撑开,放在他头顶。
伞很大,遮住了阳光,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
海面上,人已经散开了。
日不落剩下最后一个,漂亮国剩下两个,龙国还有四个。
但四个人虽然不在同一线上,但都是在隔壁,赵晨锋游在最前面,周圆福和陆远在中间,唐豆在最后面。
浪涌过来,把他们推上去又拉下来。
联盟的事早没人提了,提也没用,到了这个份上,每个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游,游到那艘船上去,
哪怕最后一个,也要游到那艘船上去。
日不落那个队员游得最慢,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手从水里划过去,像在泥浆里搅,半天才往前挪一点。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每一声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他不敢停,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漂亮国那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前面那个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船。
后面那个腿已经开始抽筋了,踢一下水,脸就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下来揉,只是把抽筋的那条腿拖着,用另一条腿打水,像一条断了尾巴的鱼。
周圆福的肺在烧,喉咙里全是咸味,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血。
他的胳膊酸得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是机械地抬起来,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陆远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节奏已经不一样了。
这时,一道阴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你们快看,已经看见船了!”周圆福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还有几百米!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陆远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
那艘船在波光里晃,红白的旗帜在风里飘,近了,比刚才近了很多。
唐豆在后面,她已经看不清楚那艘船了。
眼前的海水晃来晃去,蓝的,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像一锅搅浑的颜料。
她的胳膊抬不起来,腿也踢不动,整个人像一块被泡烂的木头,漂在水面上,随着浪一上一下。
她太累了,累到连喘气都觉得费劲,累到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累到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沉下去。
她的头埋进水里,水灌进嘴里,咸的,苦的,她没有吐,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往下沉,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慢慢往下坠。
周圆福回头的时候,没看见唐豆。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什么东西。
“唐豆!”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他转身往回游,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水花溅得很大。
陆远也回头了,也没看见唐豆,他也转身往回游。
两个人像两支离弦的箭,朝唐豆消失的方向冲过去。
唐豆的手从水里伸出来,乱抓着,什么也没抓住。
周圆福一把抓住那只手,死死攥住,往上拽。
陆远从另一边托住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唐豆从水里拉出来。
她咳了一声,吐出嘴里的水,眼睛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我这是·····到哪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第1041章 挥舞红旗,为其助威
周圆福喘着气,看了一眼那艘船。
“还有一百米。看到船了。再坚持一下。”
唐豆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好累……四肢都疼……疼得动不了……”
周圆福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看着她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看着她嘴唇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揪得紧紧的。
他知道她累,他也累,大家都累。
累到想死,累到想就这么漂着,什么都不管。但他们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知道你累。”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哄小孩。
“我们也累。但咱们走了这么远了,牺牲了那么多战友,就差这最后一段了。”
“咱们得带着他们的期望游到终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叶子男也在看着你呢。她在终点等你。”
“叶子男”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唐豆混沌的意识里。
她想起叶子男躺在沙地上的样子,胸口冒着白烟,嘴角却带着笑。
她想起叶子男被抬走时握着她的手,掌心冰凉,却攥得很紧。
“你要替我游到终点,”叶子男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咱们姐妹的期望,咱们女兵的精神,都在你身上了。我死了,只能寄希望给你了。”
唐豆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刚才还是一片混沌,像蒙了雾的玻璃。
现在雾散了,玻璃后面的火烧起来了。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像两颗被擦亮的黑石头,沉甸甸的,硬邦邦的,谁也搬不动。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还很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我不能倒下。”
她喘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里的海水咽回去,咸的,苦的,但她咽下去了。
“叶子姐在看着我,队长也在等着我。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我,我不能倒下。”
周圆福看着她眼睛里的火,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全松,是那种绷得太久、忽然找到了一点支撑的松。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但那弧度还在。
“赵晨锋!”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那个人听见,“过来,协助她,慢一点没关系,稳住就行。”
赵晨锋没有回答,但他转身游回来了。
他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朝他们的方向游过来,水花溅得不大,但很稳。
他游到唐豆另一边,和周圆福一左一右,像两条护着小鱼的母鱼。
“走。”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四个人重新出发。
赵晨锋在左,周圆福在右,陆远在前面开路,唐豆在中间。
速度不快,比之前慢了很多,但很稳。
他们的胳膊抬起来,插进水里,抬起来,插进去,节奏不一样,但方向一样。
浪打过来,把他们淹没了,又浮起来。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身上都有伤,都有淤青,累得像一台散架的机器。
但谁都没有停下来。
他们还在游。信念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把他们连在一起,拽着他们往前。
谁也不能松,谁也不会松。
船越来越近,旗越来越清晰。
红的,在风里飘,像一团烧在天上的火。他们看着那团火,拼命地游,朝那团火游。
马库斯喘着粗气,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机械地划着,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队员,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但他还在游,没有停。
“卢森,漂亮国就剩咱们两个了。”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咱们不能倒下。”
那个队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库斯也不知道队长费克到终点了没有,是第几个到的。
但他知道,不管费克是第几个,他们都不能落后。
落后就是输,输就是丢脸,丢脸就是给漂亮国抹黑。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
两个人并排游着,互相看着,谁也不让谁先倒下。
········
船上,龙小五坐在船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镜头扫过那片翻涌的海面,从左到右,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
终于,他看见几个人头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忽隐忽现,像几只被风吹着的浮标。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镜头停住了,定格在几个人身上。
周圆福,赵晨锋,陆远,唐豆。四个人,游在一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像一群排着队的大雁。
他们的速度不快,比平时慢了很多,但队形没散。
周圆福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海水,流进嘴里。赵晨锋的肩膀上青了一大块,每划一下水,眉头就皱一下。
唐豆被他们搀扶着游。
朝着这艘船游,朝着这面旗游,朝着他游。
龙小五的眼睛红了,他的手指攥紧望远镜,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好,能不能帮我把包拿过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转身走了,不一会儿拎着一个防水包回来,递给他。
龙小五接过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两面小红旗。
红旗不大,但很红,红得像血,像火,像他们一路走来的那团燃烧在胸口的火。
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扬起手,把那两面红旗举过头顶,在风里挥舞。
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红的,像两团烧在天上的火。
他没有喊,没有吼,没有像第一轮比赛那样扯着嗓子给他们加油。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旗,一下一下地挥着。
动作很慢,但很有力。
他知道他们会看见的。
那两面红旗,在灰蒙蒙的天和海之间,像两盏灯,照亮了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第1042章 陆续到达终点
周圆福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肌肉像被人拧干的毛巾,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十米,也许五米,也许下一秒就会沉下去。
忽然,他看见了那两面红旗。
在船边,在风里,在灰蒙蒙的天和海之间,像两团烧着的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两面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他入伍时宣誓的红旗,像他每一次任务前在国旗下敬礼的红旗。
他认出那个人了。
龙小五,他们的队长。
他站在那里,举着旗,一下一下地挥着,他一个人,像一面墙,像一座山,像一盏灯。
“龙神——!是龙神——!”
周圆福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赵晨锋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一点一点,从暗到明,从冷到热。
他想起自己入伍那天,班长给他戴上大红花,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军人了。
他想起队长说敬礼,他们齐刷刷地举起手,面向国旗。
那面旗,和眼前这两面,是一样的红。
那东西叫热血,叫信仰,叫作为一个军人的骄傲。
唐豆的胳膊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看见那两面红旗的时候,眼泪涌出来了。
她仿佛看见家了、看见亲人了、看见有人在等你的红。
四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同时加快了速度。
他们并排游着,谁也不落下谁,谁也不丢下谁。
船越来越近,旗越来越近,那个人越来越近。
龙小五站在船边,看着他们加速,看着他们并排游过来,看着他们像一群排着队的大雁,朝他的方向飞。
就看见自己的孩子跌倒了又爬起来、摔伤了又继续跑。
他想起他们刚进龙焱的样子,青涩的,稚嫩的,什么都不懂。
他想起他们跑负重越野,有人跑到一半就吐了,有人跑完就哭了。
后来他们都不哭了,也不说了,只是跑,拼命地跑,跑到吐,跑到哭,跑到腿断了也不停。
现在他们还在跑,在浪里跑,在风里跑,在命都快没了的时候还在跑。
他为他们骄傲,从心底里骄傲。
与此同时。
马库斯也看见费克。
费克站在船边,靠在栏杆上,也在朝他们挥手。
他的动作不大,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但马库斯看见了。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像被人从胸口推了一把。
费克到了,他咬着牙,加快速度。
旁边那个队员也加快了,两个人并排游着,谁也不让谁。
他们没力气搞破坏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游到那艘船上去,游到队长身边去,游到终点去。
日不落那个队员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后面游着。
他的周围没有人,没有队友,没有对手,只有浪,只有风,只有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船边,没有托马斯。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不是那种被人推了一下的快,是那种踩空了楼梯的慌。
托马斯没到?还是已经到了被抬走了?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是日不落最后一个人。
出发的时候十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
那些人都倒在了路上,倒在巷子里,倒在丛林中,倒在这片海里。
他们把他的希望托付给他,把日不落的希望托付给他,他不能倒。
没有人等他,他只能自己游。
三支队伍,三个人,三条线,朝同一艘船游去。
海很深,浪很大,风很急。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没有人认输。
·········
最后几米。
浪还在涌,风还在吹,那艘船在波光里晃。
周圆福他已经感觉不到酸了,感觉不到疼了,连肺里那团烧了几个小时的火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到了,就快到了。
龙小五站在船边,手里的红旗还在挥。
“还有几米!加油!到了!马上到了!”
那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周圆福听见了,其他人也听见了。
那声音像战鼓,擂在他们心上,咚咚咚,把最后那点力气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费克也站在船边,也在喊。
他的声音没有龙小五大,但他的队员听见了。
马库斯抬起头,看见队长站在栏杆后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胳膊抬得更高,插得更深。
两个队长像在较劲,你喊一声,我喊一声,谁也不让谁。
一个喊的是中文,一个喊的是英文,风把他们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但海里的人听得懂,都听得懂。
那是底气,那是靠山,那是告诉他们,我在终点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到。
几个裁判趴在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钉在海面上那些人头上。
有人攥着秒表,手指搭在按钮上,等着那只手扣住船舷的那一刻。
有人抱着毛巾,有人拎着急救箱,有人拿着保温毯。
他们不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在说,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再划一下,就到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冒出来了。
不是慢慢冒出来的,是猛地从水里钻出来的,像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鱼。
周圆福的手从水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死死扣住船舷。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随时可能折断。
他的身体挂在船舷上,像一件被晾在那里的湿衣服。
他的手触到船舷的那一刻,那股撑了一路的气泄了。
像被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全跑光了。
他的手指还扣着船舷,但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尸体。
“1号!”龙小五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麻烦你们!帮们将他捞上来!”
几个工作人员跳下去,水花溅得老高,七手八脚地把周圆福托起来,拽上船。
他躺在甲板上,湿透了,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喘气,手指动不了,腿也动不了。
第1043章 他又赢了
马库斯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扣住船舷。
他比周圆福慢了几秒,但也到了。
他的身体挂在船舷上,像一件被晾在那里的湿衣服。
费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
工作人员跳下去,把马库斯拉上来。
他躺在甲板上,离周圆福不到两米,两个人都在喘,都在抖,都像被冲上岸的鱼。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陆续来到终点。
一个接一个,被拽上船,躺在甲板上。
像一排被海浪冲上岸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手指动不了,腿也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但他们的心是热的。
龙小五站在他们旁边,低头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从沙漠里、从巷战中、从丛林里、从这片海里爬出来的人。
他的眼睛红了,是那种看见自己的孩子终于到家了的红。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像一场风暴过后的海滩。
周圆福躺在那里,湿透了,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他的手指动不了,腿也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赵晨锋躺在他旁边,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台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每一声都带着血腥味。
唐豆蜷缩在一边,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龙小五蹲在他们旁边,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们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工作人员,声音很轻:“帮忙撑把伞。”
几个工作人员撑开伞,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
阴影落下来,罩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医务人员也过来了,蹲下,翻开眼皮看瞳孔,按脉搏,量血压。
有人给周圆福的嘴角擦药,碘伏涂上去,他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有人给赵晨锋的肩膀缠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周圆福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眼前的世界在晃,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看见一个人蹲在他旁边,那张脸很模糊,但他认得。
是龙小五。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五哥……”
他的手从甲板上抬起来,慢慢地,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手指伸向龙小五的方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龙小五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五哥……”周圆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我们……没让你失望吧?”
龙小五握紧周圆福的手,声音沙哑:“你做得很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能激励他们,能带着他们游到终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让你当大管家,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周圆福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孩子气,像小时候考了满分、被老师表扬了的那种得意。
“那是当然……”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可是接过黑狼教官棒的……不能让队长……不能让黑狼教官失望……”
他的眼睛忽然黯淡了一下。
“可惜只有我们五个到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个不想说出口的秘密。
“其他人在林子里……被淘汰了……”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的眼睛,立马宽慰他说道。
“你们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能有一半人到达终点,已经非常好了。别多想。”
周圆福混论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叹气。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蜷缩在伞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日不落的最后一个队员趴在船舷上,大口喘气。
他被工作人员拽上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站不稳,只能趴在甲板上。
他抬起头,四处找,托马斯躺在甲板那头,身上盖着保温毯,脸上盖着伞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他以为托马斯没到,以为他还在海里漂着,以为他是日不落唯一一个游到终点的人。
原来队长到了,比他早,比他先,比他更累。
他心里有落差,但他没多想,因为他知道,在最后的这场游泳竞赛,每个人都很累。
马库斯躺在甲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费克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队长,你是第几个到的?”
费克的脸色沉了一下,那阴沉很短暂,像乌云飘过太阳,但还是被马库斯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龙小五一眼。
那个方向,那个人躺在那里,也在休息。
马库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龙小五,看见了那两面插在船边的红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个是龙小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费克点了点头,没有看马库斯,看着海。
马库斯的脸色也沉了,像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盯着龙小五的方向,盯着那个躺着的人。
他不明白,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拿第一。
在军校是,在第一轮是,在这一轮又是。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问自己,问海,问风。风没有回答,海没有回答,没有人回答。
“只有你们两个到了?”费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库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其他人……都牺牲了。”
费克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得像过了好几年。
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狗。“别多想了。好好休息。”
马库斯无奈又不甘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但他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转着龙小五的脸,转着那两面红旗,转着那四个字——他又赢了。
第1044章 第二项比赛结束
太阳慢慢西沉,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
陆陆续续还有人从海里冒出来,有人被拽上船,有人趴在甲板上,有人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条鱼一样躺在那里。
有别的国家的,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有一个人,有两个人,有的队伍只剩一个,有的队伍一个都没剩。
他们躺在甲板上,挤在一起,像一群被暴风雨卷上岸的鱼。
最后一个人被拽上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海面上的光碎成千万片,像打碎的镜子。
裁判按下秒表,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第二轮比赛,结束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天已经黑透了。
海面上最后一抹光被夜色吞没,船上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杰森站在船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喘气的身影。
太晚了,人没到齐,伤员太多,状态太差,现在公布成绩没有任何意义。
“全部带回去休息。”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明天公布成绩。”
各个国家的代表从监控室里走出来,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嘴角带笑,有人匆匆忙忙往外走。
墙上的积分排行榜还亮着,龙国第一,漂亮国第二,日不落第三。
数字冷冰冰地挂在那里,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一个白发代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不用等明天了,冠军是谁,已经定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龙国这匹黑马,跑得太快了。第一轮第一,第二轮第一,第三轮不管第几,他们的优势都很大。”
有人接话,语气复杂:“第一次参赛就拿冠军,还是断层领先。这支队伍,以后不得了。”
议论声渐渐远了,代表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点了一根烟,站在路灯下沉默。
夜色浓稠,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昭然带着后勤几个人匆匆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在跑,身后的人差点跟不上。
她不知道龙小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们伤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送到医务室。
她只知道,她要第一个看见他们。
医疗区的走廊里灯火通明。每隔几分钟就有担架抬进来,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身上盖着毯子,有人手上扎着针。
李昭然站在门口,每一次听见脚步声,就探出头去看。
不是,又不是,还不是。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指甲掐进布里。
终于,又一队担架从夜色里推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龙国的标志,那面小小的红旗贴在担架侧边。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像被人从胸口推了一把。
她立马扑过去。
龙小五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
“小五!龙小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颤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焦急。
龙小五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他看见李昭然的脸,那张脸上有泪,有汗,有跑了太久没来得及喘匀的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帮我……照顾我的队员……”
李昭然用力点头,点得很重,点得眼泪甩了出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龙小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他说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李昭然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被推进走廊深处。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后勤人员:“去准备一些有营养的东西,粥,汤,好消化的。好好照顾他们。”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都是我们祖国的英雄。”
“是!”
几个人点头,散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
龙小五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灯还是那盏灯,空气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动了一下胳膊,酸,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营养液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沙漏里的沙。
李昭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脚步很快。
她看见龙小五睁着眼睛,脸上那点疲惫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没了。
“别动。”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手按着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决,“你体力透支太厉害,得好好休息。”
龙小五没有动,也没有挣扎。
他靠在枕头上,捏了捏太阳穴,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我的队员呢?”
李昭然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她见过他很多次了,在沙漠里,在巷战中,在船上,在病床上。
每一次他醒来,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我的队员呢?”
他从来不问自己,不问自己伤得怎么样,不问自己累不累,不问自己还需要躺多久。
他的心里装着所有人,唯独没有装他自己。
“他们都没事。”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比你醒得早,已经能吃能喝了。”
龙小五松了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轮的成绩公布了吗?”他问。
李昭然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保温盒打开,粥的香味飘出来。
“还没有。不过结果显而易见,肯定是你们第一。”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你们情报最多,你第一个到,四个人到达终点,积分最高。不是第一,还能是谁?”
龙小五靠在枕头上,那口气终于松了。
值了,都值了。
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你们现在是二连冠了。还有最后一项比赛,如果能拿第一——”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像在卖关子,“三连冠。”
龙小五笑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人擦亮的火柴。
三连冠,如果真能拿到三连冠,那他累死也值得了。
第1045章 颁布比赛结果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营地每一寸土地上。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治疗,那些昨天还躺在担架上、像被海浪冲上岸的鱼一样喘气的人,此刻已经能站起来了。
有人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走路还微微瘸着,有人脸上还贴着纱布,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哨声响起,所有人同时立正。
各国队伍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列队。
脚步声很齐,踩在沙土地上,闷闷的,像擂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杰森大步走出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走到主位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近到远,从那些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到那些挺得笔直的脊梁。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比赛,你们表现得很英勇,很顽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有人穿过了巷战,穿过了丛林,有人游过了大海。”
“有人浑身是伤,有人累到虚脱,有人倒在终点线前。”
“但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你们做到了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
队列里,有人微微挺了挺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那些没有走到终点的人,那些倒在半路上的人,那些在巷战中被淘汰、在丛林中被击中、在海里被浪卷走的人。
他们听见了杰森的话,心里那口堵了太久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完成了比赛的人,值得骄傲。”杰森的目光从那些成功抵达终点的人身上扫过,又从那些中途倒下的人身上扫过。
“没有完成比赛的人,也不代表懦弱无能。”
“能站在这条起跑线上,你们已经是各国的精英。”
“能拼到最后一刻,你们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军装。”
杰森停了一下,等那些亮起来的眼睛都看向他,才继续开口。
“昨天比赛结束太晚,你们太累了,所以没有公布成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今天,把你们集中在这里,就是公布比赛结果。”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压得人不敢大口喘气。
“第三名——日不落国。”
日不落队列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着牙,没有说话。
第三名,比上一届退了一名。
这个结果不意外,但没有人觉得满意。
“第二名——漂亮国。”
漂亮国队列里,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费克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起来极其阴沉。
“第一名······”
杰森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国队列上,眼神中有羡慕,有嫉妒,有恨,有好奇。
“第一名——龙国。”杰森没有再卖关子,大声地宣告出来。
底下停顿了几秒,随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稀稀拉拉的,是那种从几个角落同时爆发、迅速蔓延到全场的掌声。
龙国队列里,所有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满脸容光,脸上扬起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杰森抬起手,掌声慢慢停下来,像被风吹散的烟。
“还有最后一项比赛。休息一个星期,好好调整,好好恢复。”
“一个星期后,最后一项比赛,我等你们拿出更好的表现。”
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解散。”
队列散了,有人快步走回帐篷,有人被队友扶着慢慢走,有人坐在草地上解鞋带。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从身边走过的人,有人冲他点头,有人冲他竖大拇指,有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解散的口令刚落下,周圆福已经一把抱住了旁边的赵晨锋。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勒断气,赵晨锋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站稳了,也伸出手,狠狠搂住他的背。
陆远从另一边扑过来,三个人挤成一团,像三只久别重逢的熊。
“我们赢了!又赢了!”
周圆福的声音从赵晨锋肩窝里闷出来,沙哑,发颤,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赵晨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着他的背,陆远在旁边红着眼眶笑。
叶子男站在那里,看着唐豆。
唐豆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扑向对方,紧紧抱在一起。
叶子男的手轻轻抚上唐豆的后脑勺,帮她把那缕从帽檐下钻出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豆子,你很厉害。”叶子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但每一个字都很真。
“你完成了我没完成的任务。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龙国女兵的风采。”
唐豆的眼眶红了,但她笑着,笑得那么灿烂,那么骄傲,像一朵被太阳晒得正艳的花。
“是叶子姐给了我力量。”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你让我有了动力和信心。”
叶子男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争气。”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等回去,请你吃十五个冰淇淋。”
唐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光芒比阳光还亮。“
真的?十五个?”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像个得到了承诺的孩子。
“真的。十五个,一个都不少。”叶子男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笑出了声。
唐豆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口味了。
她要吃巧克力的,要吃草莓的,要吃香草的,要吃……十五个,够她吃好几天了。
龙小五走过来,站在他们中间。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从周圆福到唐豆,从那些还在笑的人到那些红了眼眶的人。
“还有一周才最后一项比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段时间,自由活动。休息,放松,调整状态。不违反规定就行。”
“是!”九个人的声音融在一起。
那声音里没有疲惫,没有沉重,只有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两连胜,两轮第一,他们做到了。
那些在沙漠里流的汗,在巷战中流的血,在海里呛的水,都值了。
第1046章 遇到骚扰
不远处。
漂亮国的队列还没有散。
马库斯站在那里,看着龙国那边抱成一团的身影,听着那边传来的笑声和欢呼声。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又输了,又是第二。
从军校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输。
输给龙小五,输给龙国,输给那面永远插在他们前面的红旗。
他不甘心,但他不知道该怨谁。
怨自己?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怨龙小五?可那个人确实比他强。
费克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心里也不舒服,输给同一个人两次,没有人会舒服。
但他不能在队员面前表露出来,他是队长,是他们的靠山。
如果他垮了,这个队就真的垮了。
“都打起精神。”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不能输了漂亮国的气势。”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把嘴角往下撇的弧度收了回去。
马库斯也抬起头,看着费克,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他不知道队长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但他知道,队长说得对,不能输了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不甘咽下去,把目光从龙国那边收回来,把腰杆挺直。
漂亮国的队列终于散了,没有人再回头看龙国。
倭国那边,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山本站在那里,看着龙国队伍抱成一团、又笑又叫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八嘎……”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淬了毒的针。
“凭什么又是他们。”
佐藤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山本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山本君,别多想了。龙国那边,第三轮肯定拿不到好成绩。”
“就算拿不到,”山本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他也拿了两连冠。冠军的宝座,他已经坐稳了。”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一个比一个沉,像有人在他们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时,石田走过来的时候,他们正站在那里,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蔫头耷脑。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石田君。”几个人同时低头,声音很齐,但没什么力气。
石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从山本那张铁青的脸到佐藤那双躲闪的眼睛,从其他人那些垂着的肩膀到那些攥紧的拳头。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比赛输了就是输了。但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你们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最后一场比赛。调整好心态,不要丢脸。”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些。
“更加不要让龙国看不起。格斗是我们的强项,把心情调整好,拿到好成绩。”
“最后一轮碾压他们,我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山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挺直腰杆,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身后那几个人也同时挺直了腰,像一排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竹子。
“嗨!”
石田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山本站在那里,看着龙国那边还在笑、还在闹、还在庆祝的人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
接下来的三天,各个国家的队伍都在休养中。
龙小五沿着营地外围的小路慢慢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像打碎的镜子。
他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把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一松。
拐过弯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争吵。
他停下脚步,站在拐角处,定睛一看。
正看到李昭然站在那里,面前站着一个白人男人。
他穿着便装,手里举着一束花,红的,玫瑰,包装纸在风里沙沙响。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自以为很迷人、其实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李小姐,我是真心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你有一种东方女人特有的魅力,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感受过。”
他把花往前递了递,声音黏得像融化的糖。
李昭然没有接,她的脸冷得像一块冰。
“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了。”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花举得更高了些。“你不了解我,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我说了,不喜欢。”李昭然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冷得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的霜,“请你让开。”
那个男的不放弃,持续地追了上去,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李昭然满脸的不耐烦。
龙小五立刻从拐角处走出来。
“李上尉,怎么了?”
李昭然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龙小五身后,像一只被猫追急了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屋檐。
“小五,他骚扰我。”
龙小五看着她,又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还举着花,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恼怒。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硬了些。
“你误会了,我没有骚扰她。我只是在追求她。追求不违法吧?”
李昭然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说了不喜欢你。我只喜欢我们龙国的男人,不喜欢外国人。”
“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那个男人的脸涨红了,红得像他手里的玫瑰。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李昭然的方向,像要去拉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没碰到李昭然的衣角,就被另一只手扣住了。
龙小五的手,像一把铁钳,箍住他的手腕,声音冰冷。
“请你自重。”
那个男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终于挣开了,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看了一眼李昭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失去我这么好的男人,你肯定会后悔的。”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在逃。
龙小五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看向李昭然。
“没事吧?”
李昭然摇了摇头,从龙小五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没事。”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他纠缠多久。”
龙小五看着她,沉声说道:“咱们都是龙国的战友,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
李昭然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战友?他帮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战友,是朋友,是他应该帮的人。
不是因为别的,没有任何别的??
第1047章 你还好吗?
李昭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一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的。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什么,酸酸的,涩涩的。
龙小五看着李昭然愣在原地,眼神放空,声音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李昭然眼底的恍惚还未完全褪去,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才想了点小事,没走神太久。”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了望四周,她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
“小五,你……你能不能送我回住宿?我有点担心,刚才那个男人,还会再过来。”
龙小五闻言,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可以。”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两个人身上。
龙小五走在前面,李昭然跟在他旁边。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次比赛,”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们打得真好。第一轮第一,第二轮第一,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们。”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还差一轮。”
“最后一轮是格斗。”李昭然说,“你们肯定也没问题。”
龙小五笑了笑:“谢谢你的鼓励,我们会加油的。”
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只麻雀从树梢上飞起来。
两人聊着比赛的事情,李昭然心里涌动着层层涟漪,她觉得这个时光非常温馨,多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
很快到了她的住宿,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龙小五看向李昭然,提醒道。
“以后出门还是带着同伴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国外太乱了。”
“多一个人陪着,会安全很多,也有个照应。”
李昭然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好。”
“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龙小五转身要走。
李昭然看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开口:“等一下。”
龙小五停下,回头看她。
她转身走进宿舍,脚步声很快,嗒嗒嗒,像在跑。
没一会儿,她拎着两个袋子出来,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她递给他,脸有点红,红得像晚霞。
“带回去吃。好好补补身体。”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那个·····给唐豆他们也带点,大家一起吃。”
龙小五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些普通的食物,营养品。
他想着应该是团队集体购买下来给他们补充营养的,也没多想,抬起头看着她。
“好,谢了。”
李昭然摇了摇头,嘴角弯着,但没有说话。
龙小五拎着袋子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李昭然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远。
龙小五拎着袋子走十几米,忽然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处斜坡上,那坡不高,但有点陡,上面长满了野草,野草间零星点缀着几朵花。
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就想起了苏谨柔之前在信里说的,让他看到路过的风景,有好看的花朵,就摘一朵做成标本。
相当于这朵花吗,代替她看过他走过的风景。
想到这儿,龙小五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向那个山坡走去,二话不说地爬了上去。
李昭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看见他放下袋子,朝那处斜坡走过去。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像被人从胸口拎起来,悬在半空。
“龙小五,你干什么?”
她跑过去,脚步很快,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龙小五没有回头,还在往上爬。
他的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脚蹬住一处凹进去的土坑,身体往上窜了一截。
“我在摘花。”他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昭然站在坡下,仰着头看他。
那坡在她眼里很高,很陡,那些石头看着就不稳,那些土坑看着就松。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擂鼓。
“太高了!你下来!危险!”
“没事。”龙小五没有停。
他的手又抓住一块石头,脚又蹬住一个土坑,身体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的动作很稳,不像在爬坡,像在走平地。
那些石头在他手里像生了根,那些土坑在他脚下像铸了铁。
他爬得很快,快到李昭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坡顶。
风从坡顶吹过来,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朵花。
黄的,花瓣很薄,像蝉翼,风一吹就颤。
他没有用力掐,只是轻轻捏住花茎,一折,花落在他掌心里。
他笑了。那笑容很孩子气,像小时候在田野里捉到一只蝴蝶、像在溪水里摸到一条小鱼、像在考试中拿到一百分时的那种笑。
他把花举到眼前,转了转,花瓣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金色。
他透过那朵花,好像看见了心爱姑娘的那张脸,眉眼弯弯,嘴角翘翘,像春天里的风。
他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骄傲,不是满足,是那种看见了好东西、想和那个人分享的欢喜。
看着这朵花,他的眼神里忽然充满了惆怅,低声呢喃:“谨柔,我又摘到了一朵花给你,这是第五朵了。”
“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了,你还好吗,一年后能回来吗?”
而另外一边。
苏谨柔似乎感应到了龙小五的呼唤,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随后满脸汗水,眼神空洞地看向外面。
第1048章 这朵花有什么含义吗?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一弯淡淡的银边挂在天边,像被人不小心划破的伤口。
苏谨柔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睡衣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她抹了一把脸,手掌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入喉时带着一丝清冽的甜。
她端着杯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像是要把梦里那些情绪也一并咽进肚子里。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听见龙小五在喊她,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那么亲切,那么温柔,带着她熟悉的那种低沉的、磁性的尾音,像是他每次喊她名字时那样。
她在梦里拼命往那个方向跑,跑过一片又一片迷雾,终于看见他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深色外套,嘴角带着笑,朝她张开双臂。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然后······梦就碎了。
苏谨柔站在窗户旁,眼角有几道泪痕,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那弯被云遮了大半的月亮。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
链子很凉,坠子贴在锁骨下方,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她把坠子捏在手心,那是一颗小小的星星,龙小五送给她的。
她低头亲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就没了。
“喵。”
一只黑猫从窗外跳进来,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落在窗台上,抖了抖毛,月光在它黑色的皮毛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它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小小的灯笼。
“雪球。”
苏谨柔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黑猫在她怀里蹭了蹭,脑袋拱着她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谨柔抚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她抬起头,又看着那弯月亮。月光冷冷的,清清淡淡,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想起第一次见龙小五的时候,她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攥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她想起他第一次说“我喜欢你”,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又怕她没听见。
她想起他送她这条项链时,笨手笨脚地系了半天。
她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给她发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她想起那封信,信里她写“希望两年后,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两年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一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去,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他还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苏谨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雪球。
黑猫也在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那张脸很平静。
她抱着雪球,又像在跟这只唯一陪伴她的猫说话。
“怎么办,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特别是在这种孤独又无助的夜晚,更想了。”
雪球蹭了蹭她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她。
然后它低下头,把嘴里叼着的一张纸条放在她掌心里。
看着掌心的纸条,苏谨柔脸上的惆怅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眼睛变得清冷,淡漠,像覆了一层薄冰。
她的手指迅速展开纸条,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蹿起来,舔上纸的边缘。
纸条卷曲,发黑,化成灰烬,从她指尖飘落,落在窗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和从容。
“干得不错。”
雪球仰起头,眯着眼睛,又蹭了蹭她的掌心。
苏谨柔从抽屉里拿出猫粮,倒在掌心,雪球埋头吃起来。
苏谨柔站起身,又走到窗前。
夜色还是那片夜色,月亮还是那弯月亮,风还是那阵风。
但她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远方,目光穿过黑夜,穿过云层,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一个她暂时回不去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等了她一年,还要再等一年。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回去,她不敢确定。
但她知道,她必须要回去,活着回去。
她答应过他的。
········
另一边。
龙小五从坡上下来的时候,李昭然的心还悬在嗓子眼。
她一直仰着头,盯着那个身影。
他每踩一步,她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他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她差点喊出声。
他稳住,又往下迈了一步,她的心才跟着落回去一点。
等他双脚踩到平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冲过去的。
“小五,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点发抖,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龙小五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这种坡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昭然看着他手里那朵花,黄的,花瓣很薄,风一吹就颤。
她看了那朵花一眼,又看了龙小五一眼,诧异地问道:“你爬那么高,就是为了摘这朵花?”
龙小五点了点头。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冒险?就为了这么一朵花,值得吗?”
龙小五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朵小小的黄花。
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泥土,他伸手轻轻拂掉。
他的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很温柔,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值得。”
李昭然看着他那双眼睛,心忽然沉了一下。
她在龙小五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队长看队员的眼神,不是战友看战友的眼神,甚至不是他平时看任何人的眼神。
那是温柔,是眷恋,是提起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她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眼神,从来不知道他那张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纱的脸上,也会有这样生动的表情。
她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住了。
“这朵花……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第1049章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龙小五看着那朵花,目光温柔得像在看着一个人。
“是我跟我女朋友的一个约定。”
李昭然的头嗡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一次次在赛场上拼命,看着他一次次冲过终点,看着他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
她以为她还有时间,以为她可以慢慢靠近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告诉他。
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是如此的崇拜,可这个人却已经心有所属。
李昭然强忍着内心的酸楚,苦笑问道:“能跟我说一下这朵花的含义吗?”
龙小五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朵花上,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
“她出任务了,要两年才能回来。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说如果我在路上看到好看的花,就摘一朵做成标本,等她回来的时候送给她,就当是替她看了我没看过的风景。”
李昭然听着,心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刺痛着。
她想起自己刚才站在坡下,看着他爬上去摘那朵花的样子。
她还天真的以为,那朵花,会不会是摘给她的,会不会是因为她而爬上去的。
她真是个傻子。
“你们……”她顿了顿,把涌到喉咙的那股酸涩咽回去,“感情真好。”
龙小五笑了笑,把花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拍了拍。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们几乎没吵过架。”
李昭然看着他嘴角那抹笑,看着他眼底那团温柔的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什么都有。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你怎么了?”龙小五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李昭然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勉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没有生气。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敷衍,“你女朋友……一定很爱你吧?”
“嗯!”龙小五笑了,那笑容很真,“我也很爱她。我会一直等她回来,等她回来,我就向她求婚。”
李昭然的心又沉了一下。
她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她眼睛发涩。
她又扯出一个笑,支支吾吾说道:“挺好的。我······头有点疼,先回去了。”
不等龙小五回复,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
他以为她只是不舒服,没有多想。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朵花,花瓣还是好好的,没有被压坏。
他的嘴角又弯了起来,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香味,但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闻到了风的味道。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龙小五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摸出那个本子。
封面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来,像被翻过很多遍。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压干的标本静静地躺在纸页间。
有沙漠里摘的,有路边采的,有山上捡的,颜色已经不如当初鲜艳,但形状还在,脉络还在,记忆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黄花放进去,合上本子,轻轻按了按封面。
他想,等这个本子集满了,她应该就回来了。
到时候他亲手把这个本子递给她,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告诉她每一朵花是在哪里摘的,那天天气怎么样。
她一定会很开心,会眼眶红红地靠在他肩上,会说他是个傻子。
龙小五想到这里,笑出了声。
周圆福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嘴角还沾着碎屑。
他凑过来,碰了碰龙小五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五哥,傻笑什么呢?一个人在这儿乐。”
龙小五笑容僵了一下,咳嗽两声,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里,动作很快,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什么。”
周圆福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发现了老鼠洞的猫。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欠揍的调侃:“藏什么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龙小五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重,但够响。
“多管闲事。”
周圆福捂着脑袋,龇了龇牙,但嘴角还是咧着的。
他缩回去,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桌上的袋子上。
“是这什么?”
龙小五看了一眼,想起李昭然塞给他的那些东西。“李上尉给的营养品,说是给咱们吃的。”
周圆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盏被人拧亮的灯。
他扑过去,拉开袋子,手伸进去翻了翻,掏出一盒东西,看了看,又掏出一盒,又看了看。
他的嘴张得越来越大,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我去!好东西啊!”他的声音高了八度,像捡到了宝,“这都是好东西!很贵的,而且不容易买到,得托关系才能弄到。”
他翻出一罐营养粉,指着上面的标签,“这个牌子,我妈以前想给我买,找了好多人。”
“等了好长时间,才买到一小罐。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龙小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又看了一眼周圆福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很难买吗?”
“那当然!”周圆福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像在展示战利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好东西。”
“李上尉可真够大方的,这一袋子,少说也得——”
他比了个数字,没说出来,但龙小五看懂了。
周圆福凑过来,声音压低了,脸上挂着笑。
“队长,李上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不然这玩意儿,这么贵重,她怎么就随随便便送给你了?”
龙小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次重了一点。
“别瞎说。”
周圆福捂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躲。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嘴角咧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说真的,要是没有苏少校,你还真可以考虑一下李上尉。”
“人家可是李副司令的女儿,还是个美女,工作也好。”
龙小五又抬手,周圆福这次躲了,缩着脖子往旁边闪,但还是没躲过。
龙小五敲在他后脑勺上,声音不大,但带着警告的意味。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我可不想闹出什么绯闻。”
周圆福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着,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把那罐营养粉打开,倒了一点在掌心里,舔了一口,眯起眼睛,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那罐营养粉说话。
“可惜了李上尉,哎……可惜了·······”他摇了摇头,又舔了一口,没有再抬头。
第1050章 一个星期休养结束
六天很快过去了,到了休息的最后一天,营地的气氛明显变了。
前几天还到处可见三三两两散步、聊天、晒太阳的各国队员,今天全缩进了帐篷里,像被风吹散的蚂蚁,忽然就没了踪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压得人心里发慌。
龙国的帐篷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水杯,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或者盯着帐篷顶发呆。
周圆福靠在被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对面倭国的帐篷上。
那顶帐篷从早上到现在,帘子就没掀开过。
有人送饭过去,里面伸出一只手,把饭盒接进去,帘子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严严实实的,像一张紧闭的嘴。
周圆福的嘴角撇了一下,说道。
“倭国那帮人,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窝在里面跟坐月子似的。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
赵晨锋靠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好几遍的杂志,眼睛盯着书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谁知道。不会是在里面练什么气功吧?”
李泽正在擦枪,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听见这话,嗤了一声,把枪管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瞄了瞄。
“管他们练什么,反正明天照样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陆远在旁边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石子扔进水里,砸出清脆的响。
“没错,我早就看那帮小鬼子不顺眼了。这回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揍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像被人擦亮的火柴,“到时候血脉都直接觉醒了,打他们都不用动脑子,凭本能就能干掉。”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帐篷里回荡,把那股闷气压下去不少。
周圆福笑得最大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拍着大腿说。
“对对对,凭本能,往死里揍,揍到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龙小五靠在最里面,手里也拿着一杯水,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制止,只是笑着,像在看一群即将上战场的孩子。
他知道他们心里有火,有恨,有憋了太久没处撒的气。
明天就是发泄的时候,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掐灭他们的气势。
比赛场上,实力重要,气势更重要。
那股气提上来了,能顶半边天。
他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入喉时带着一丝清冽的甜。
他的嘴角还弯着,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从第一轮比赛开始,从那些挑衅的眼神开始,从那些轻蔑的笑声开始,他就想揍他们了。
只是他没说出来,他是队长,得顾着全局。
但心里那团火,和他们一样旺。
·········
一个星期像被风吹走的沙,转眼就没了。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山后跃出来,把整片营地染成金色。
风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旗帜还在微微飘动,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
各国队伍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很齐,踩在沙土地上,闷闷的,像擂鼓。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像一排排被风吹过的白杨。
一个星期的休整,足够把那些疲惫、伤痛、不甘都压进骨头里,变成另一种东西。
杰森大步走出来,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走到营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近到远,从那些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到那些挺得笔直的脊梁。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精神头不错。”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看来这一个星期,你们没白歇。”
队列里,有人微微挺了挺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角弯了一下。
杰森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得意,他的表情从松弛慢慢收紧了,像一张弓被慢慢拉开。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比赛。”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得像石头扔进深潭,砸出闷响。
“比完这场,这场国际特种兵大赛就落幕了。最后一场,也是打响你们名号的关键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从那些绷紧的嘴角到那些明亮的眼睛,从那些攥紧的拳头到那些挺直的脊梁。
“前面的比赛,赢了也好,输了也罢,都已经过去了。不要让它扰乱你们的心神,好好比完最后这一场,才是最重要的。”
队列里,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人慢慢吐出来,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那些因为第一轮失利而憋着的气,那些因为第二轮落后而攒着的火。
在这一刻,被杰森的话轻轻拨动了一下,像一堆将灭未灭的灰烬,被风吹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杰森看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又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现在,发布比赛规则。”
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第1051章 第三项比赛规则
杰森抬起手,全场安静下来。
“最后一项比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拔不出来。
“团体赛,整支队伍为单位,从两个不同的起点同时出发,两个起点都会插上一面代表你们队伍的旗帜。”
“随后,在两公里的长度范围内,争夺对方起点的旗帜,并将其带回自己的地盘插上,谁先将对方的旗帜插在自己的地盘上,谁就是胜利者。”
“以抽签的形式抽到对手,两两对战。胜者进入下一轮,再与另一组胜者对抗。直到决出前三名。”
队列里有人微微皱了下眉,有人点了点头。
“这两公里可不是平地。有沙地,有泥地,有水坑,有高墙。”杰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道。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却没有惧色,反而烧着一团火。
两公里,有障碍又怎么样?
他们跑过三百公里沙漠,穿过巷战,游过大海。
这点路,不算什么。
杰森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比赛规则简单,胜负直观,考验的是团队协作,应变能力,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攥紧的拳头,“也考验格斗能力。”
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响,有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人和旁边的队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团火。
这个比赛,简单,粗暴,正合他们的胃口。
两公里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全能看清两支队伍之间的战斗力。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倭国队列里,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蛇。
他盯着龙国队列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前两轮输了又怎么样?
格斗是他们的强项,这次一定要赢回来,一定要把前两轮丢的脸,全部夺回来。
漂亮国队列里,费克没有说话。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龙国那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两轮了,输了两轮了。
这一次,不能再输了。格斗,他们不输任何人。
杰森抬起手,底下的骚动瞬间静止。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谁想退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现在可以举手,大声说出来。”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像几百棵钉进地里的桩,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都走到这一步了,谁会退出?
前两轮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站在最后一项比赛的起跑线上?
杰森看着那些沉默的脸,看着那些眼睛里烧着的火,嘴角弯了一下。
“既然没有人想退出,那各个队长就上来抽签。”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大屏幕。
“抽到相同数字的,就是同一组的对手。结果会公开,自己看屏幕。”
所有队长井然有序地走了上去。
轮到龙小五时,他没有看那些或嫉妒或敌视的目光。
只是走上去,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号码,看了一眼,走下来。
费克也上去了,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号码。
他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手指在号码牌上轻轻敲了一下。
各国的队长一个接一个走上去,有人大步流星,有人不紧不慢。
有人嘴角带笑,有人眉头微蹙,有人攥着纸条的手指指节发白。
龙小五回到队伍后,周圆福第一个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那张纸条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号几号?”赵晨锋也从旁边挤过来,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雏鸟,眼巴巴的。
龙小五把纸条翻过来,数字朝上,黑体,加粗,一个圈,上面带个小勾——“6”。
周圆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被人拧亮的灯,声音高了八度。
“六!六六大顺!这号码好,吉利!”
赵晨锋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队长手气真好,一抽就抽个顺子。”
陆远在后面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六六大顺,说明咱们接下来的比赛顺顺利利,一路畅通无阻。”
龙小五看着他们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别忘了,我们的对手也抽到了6。不然凑不成一对。”
几个人愣了一下。
周圆福最先反应过来,他“啧”了一声,嘴角往上一挑,那弧度很欠揍。
“他们的六是睡觉的六,蜷在那里缩成一团,软塌塌的。咱们的六是站着的六,直溜溜的,精神抖擞,一柱擎天。”
赵晨锋看着他比划的那个“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得对!”
众人对视了一眼,冲周圆福竖起了大拇指,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其他队伍也陆续抽完了签。
杰森走上来,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嘎的一声,全安静了。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杰森看着那些挺直的脊梁,嘴角弯了一下。
“都抽完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里。
“现在,队长把抽到的纸条交上来。登记,统计,公布对战表。”
队列里,队长们动了。
一个接一个走上去。
那些弱小的国家,队长的手心全是汗,纸条边角都被浸湿了。
他们在心里默念:不要抽到龙国,不要抽到漂亮国,不要抽到日不落,随便哪个都好,只要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就行。
第一轮就被淘汰,回去没法交代。
工作人员接过纸条,打开,看一眼,翻过来展示,然后登记在大屏幕上,数字一对一对地跳出来,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轮到山本了。
他走上去,路过龙国队列的时候,目光从龙小五身上扫过去。
龙小五感觉到了,却没有看他。
山本把纸条递给工作人员,手指在纸条上多停留了一秒,像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052章 费克下战术
工作人员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翻过来展示——数字“6”。
龙焱这边,周圆福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那光芒从眼底深处涌上来,亮得像被人拧亮的灯。
赵晨锋也看见了,嘴角往上挑了一下,那弧度很轻,但压都压不住。
陆远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响,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团火。
周圆福凑过来,激动地说:“小鬼子,是小鬼子!第一场就打小鬼子!”
赵晨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狠劲:“正合我意。第一场,身体最好的时候,打他们,够力。”
叶子男笑了笑:“这回新账旧账一起算。”
龙小五站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
他当然也想打倭国,从第一轮比赛就想。
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轮到龙小五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上去,把纸条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翻过来展示——数字“6”。
大屏幕上,两个“6”并排亮着。
龙国对倭国,第一轮。
倭国那边炸开了锅。
佐藤的眼睛猛地瞪大,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发颤,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龙国,是对龙国!”
旁边几个队员也看见了,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紧牙关,有人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正好!”一个队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前两轮输给他们,这回一定要赢回来!”
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格斗是我们的强项,这回把他们打趴下,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佐藤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着,像两盏烧着油的灯。
他看着龙国队列的方向,看着那些人也在看着他们,看着那些人嘴角的笑,看着那些人眼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山本从台上走下来,步子比上去时轻了些。
他走回队列,佐藤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山本君,第一轮就对龙国。”
山本点了点头,没有笑,但他的眼睛亮着,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声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暗流。
山本收回目光,语气无比严肃。
“好好打,第一轮就把他们干趴下。”
几个队员同时挺直了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齐刷刷地扎向龙国队列的方向。
“嗨!”。
一个接一个,队长们走上去,递纸条,等展示,看屏幕,走下来。
工作人员接过纸条,打开,展示,登记,动作机械而精准,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不管递过来的是笑脸还是苦脸,它都不在意,它只在意数字。
大屏幕上的格子一个一个被填满,,数字一对一对地跳出来,像一场无声的棋局,谁对谁,一目了然。
棒子国对阿三国。
漂亮国,对日不落。
费克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本来想第一轮就对龙国,从抽签开始就在想,把手伸进箱子的时候在想,摸出纸条的时候在想,展开纸条的时候也在想。
不是,是日不落。
日不落也不弱,上一届亚军,上一届比赛,他们和日不落打了很久才分出胜负,那些人的拳头硬,骨头硬,意志也硬。
费克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警惕,不能松。
日不落那边,托马斯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吞了一颗没熟的柿子,涩得他牙根发酸。
第一轮就碰上硬茬,赢了也伤元气,输了就更不用说了。
“都打起精神。”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对手很强,谁都不许松懈。”
几个队员同时挺直了腰,齐刷刷地扎向漂亮国队列的方向。
“是!”
统计结束后。
杰森走出来,他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嘎的一声,全安静了。
“抽签结果都出来了。”他目光扫视众人,抬高声音说道,“先,你们自己的对手,自己心里有数。”
“这次的抽签结果,都是公开透明的,公平公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杰森看着那些挺直的脊梁,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所有人立刻上直升机,去比赛场地。”
“希望你们在这轮的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祝你们好运。”
队列里,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慢慢吐出来,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不一样了,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各国队伍陆续朝直升机走去。
脚步声乱了一阵,然后渐渐变得整齐,像一条条小溪汇入大河,流向同一个方向。
龙小五带着队伍走向自己的直升机,所有队员都陆续跟在他后面。
费克忽然转过身,朝龙小五走过来,在他面前立定站好。
龙小五愣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看着他。
费克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但那股暗流又涌上来了。
费克没有绕弯子。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倭国队列的方向。
随后,他收回目光,又看着龙小五。
“把倭国干趴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像石头扔进水里,砸出深深的涟漪。“我还想跟你打一场。”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期待跟你的对决!”
龙小五愣了一下。
他看着费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来挑衅的,是来下战书的。
第1053章 合理分配个人任务
费克想和他打,从第一轮比赛就想,从沙漠里就想,从龙小五第一个冲过终点、他第二个冲过终点的时候就想。
他不想输给一个连打都没打过的对手,他要光明正大地打一场,输了认,赢了也认。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沉声说道。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希望把日不落干趴下。”他顿了顿,盯着他说,“我也想跟你们打一场。”
费克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各自打败各自的对手,咱们,赛场上见真章。”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很稳,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等着下一次出鞘。
周圆福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股不屑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怎么都盖不住。
“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龙小五没有接话,只是看了费克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上了直升机。
舱门没关,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费克想跟他打,他也想跟费克打。
但不是现在,现在要先干掉各自的对手。
倭国,日不落,都不是软柿子。但也不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地面越来越远,帐篷越来越小,旗帜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在风里飘。
其他直升机也陆续升空,散开,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杰森站在营地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直升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十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杰森的嘴角弯了一下,长叹道:“也不知道这最后一场,会有什么惊喜。”
“祝你们好运。”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直升机在轰鸣声中穿过云层,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像在穿越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
龙小五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机舱里的九个人。
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发呆,有人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干干净净,又硬又沉。
“大家都过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九个人同时动了,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从各自的位置上凑过来,围成一圈。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龙小五脸上,像十盏灯,照着他一个人。
龙小五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从周圆福到唐豆,从那些绷紧的嘴角到那些明亮的眼睛,从那些攥紧的拳头到那些挺直的脊梁。
“这场比赛,有点像踢足球。”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咱们需要一个守门人,守着咱们的旗。”
所有人一听,都挺直腰杆,直勾勾地看向他,等待着他下一个指令。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停了一秒。
“周圆福,你是龙焱的管家。格斗水平,仅次于我。你来当这个守门人,最合适。”
周圆福挺直了腰,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棵被风吹过的白杨,晃了一下,又弹回来了。
“是!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做好守门人。”
“人在,旗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像石头扔进水里,砸出深深的涟漪。
“队长放心,旗绝对不会丢,想抢我们地旗帜,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没有躲闪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没有犹豫的脸,看着他那个挺得像标枪一样的脊背。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很实在。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守护旗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周圆福铿锵有力地应道。
龙小五收回手,目光又扫过其他人。
“这场比赛,考验的最主要的是我们的团结协作能力。”
“旗帜不是固定在一个人手里,跟踢球一样,对方人多了,就把旗传给队友。
“谁有机会,谁就往前冲。谁被围住了,就把旗传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语气更加沉稳有力。
“所以,你们要记住,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十个人的。”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赵晨锋身上。“赵晨锋,你走前面,开道。对方肯定会在半路设卡,不会让咱们舒舒服服地过去。”
“你的任务就是冲,冲开他们的防线,给后面的人撕开一条口子。”
“是!”赵晨锋点了点头。
“陆远,叶子男,你们俩走两侧,负责掩护。对方会从两边包抄,你们要卡住他们的路线,不让他们靠近旗帜。”
“他们往左,你们就往左挡。他们往右,你们就往右堵。不要追人,守住位置就行。”
“是!”陆远和叶子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李泽,唐豆,你们俩走中间,负责接应。旗帜在谁手上,你们就护着谁。前面的人冲不动了,你们顶上去。”
“两侧的人被缠住了,你们补上去。旗帜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围住。”
李泽和唐豆同时挺直了腰:“是!”
“我负责抢旗,冲到底。”龙小五认真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每个人都是这个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少一个,这台机器就转不起来。
九个人沉默地点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他们相信自己的队长。
他说的,就是对的。他安排的,就是最好的。他指的方向,就是他们要冲的方向。
龙小五看着那些沉默的脸,看着那些没有一丝怀疑的眼睛,心里那口气松了一点。
他伸出手,握紧拳头。
九个人也握紧拳头,伸出手,十只拳头碰在一起。
“加油!”
十个人的声音融在一起,铿锵有力,斗志昂扬!
每个人心里那团烧了太久的火,还在烧,越烧越旺。
第1054章 第一组开始
直升机陆续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舱门打开,各国队员跳下来,靴子踩在陌生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小五最后一个跳下来,站稳,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两公里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眼望过去,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兴奋又翻涌上来。
不是平地,不是那种可以闭着眼睛往前冲的坦途。
脚下是沙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多用几分力。
再往前是一片泥地,湿漉漉的,泛着暗沉的光,踩上去会陷,会滑,会让人失去平衡。
泥地后面是水坑,不大,但很深,水是浑浊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水坑旁边立着高墙,两米多高,光溜溜的,没有抓手,没有踩脚的地方。
只能靠人托、靠人拉、靠人搭人梯翻过去。
周圆福站在龙小五旁边,看着那片高低起伏、坑坑洼洼的场地,嘴角抽了一下。
“杰森还真没骗人,沙地、泥地、水坑、高墙,全齐了。这一路过去,跟取经似的。”
赵晨锋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捏了捏,又松开,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一吹就散了。
“沙地软,跑不快,费腿。泥地滑,站不稳,费腰。水坑深,看不清底下,费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声音很平静。
“这第三项比赛,看来也不容易。”
李泽站在旁边,目光从那道高墙上收回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不容易也得打。这是最后一项了,打完就结束了。不管前面是什么,沙地也好,泥地也好,水坑也好,高墙也好,冲过去就是了。”
陆远攥了攥拳头,指节咯咯响。
“没错,最后一项了。前面两轮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两公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观摩区设在场地上方的一处缓坡上,视野开阔,能看清整片赛场的全貌。
各国后勤代表陆续就位,有人端着望远镜,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之前都是在监控室里看屏幕,屏幕再大也是屏幕,画面再清晰也是隔着玻璃。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就站在赛场边上,脚下的地在震,风里的沙在飞,那些队员的喘息声、脚步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全都能听见。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之前隔着屏幕看,已经觉得够刺激了。现在站在现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可不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兵在场上拼,跟坐在监控室里看,完全是两回事。”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期待。
“也不知道这最后一项比赛,会有什么惊喜。前两轮已经够精彩了,第三轮,估计更刺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股兴奋从每一个字里往外冒,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怎么都盖不住。
他们的眼睛都亮着,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等着看一场好戏。
李昭然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赛场上收回来,又落在龙国那支队伍上。
龙国队列,十个人,站成一排,腰杆挺直,目光沉稳。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龙小五身上。
他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拿望远镜,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赛场,像一棵钉进地里的桩。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又很快压下去。
他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他要等她回来,等她回来就向她求婚。
她不应该再想了,不应该再看,不应该再把心落在他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发涩。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慢慢放下。
不远处,赛场上。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各国队伍陆续进入赛场。
所有参赛队员到齐后,裁判走上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第一组——棒子国,对阿三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被风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五分钟热身准备。”
棒子国队列里,朴正浩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场地走去,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这片即将属于他们的战场。
身后的队员跟着他,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阿三国那边,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屑,轻视,志在必得。
“阿三国?那不是送分的吗?”
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像已经赢了比赛一样。
“送分也得认真送,不能让人说咱们欺负人。”
几个人低声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但那股傲慢像墨滴进清水里,瞬间染黑了整片天。
阿三国那边,队长米特站在队列最前面。
他听见那些笑声,看见那些轻蔑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身后的队员,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把嘴角往下撇了撇。
米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给他们加油打气说道。
“对手很强,但我们也不弱。”
几个队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从暗变亮,像被人擦亮的火柴。
“不要怕,不要怂,不要还没打就认输。”
米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像在吼,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拿出我们的气势,让他们看看,阿三国的人,不是软柿子。”
队列里,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慢慢吐出来,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
“是!”
所有人应了一声,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五分钟到了。
裁判再次走出来,抬起手,全场安静下来。
“各就各位。”
第1055章 众人震惊:这是什么战术?
两支队伍走到各自的起点线。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沙土的味道,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裁判看了一眼全场,抬起的手猛地挥下。
两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
靴子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朝同一个方向射去,朝那面旗帜射去,朝胜利射去。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场地上。
棒子国留下一个人守旗,其余人全部冲了出去。
阿三国也是同样的战术,一个人守旗,九个人迎战。
两支队伍在沙地上撞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阿三国的人气势很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声吼都撕心裂肺。
但棒子国的配合更默契,他们的走位、换位、补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一个阿三国队员被两个人夹击,左肩挨了一拳,右腿被扫了一腿,跪在地上,又站起来,又跪下去。
另一个阿三国队员被棒子国队长朴正浩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队友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
朴正浩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面旗帜上。
他冲了过去。
阿三国的守旗人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死死盯着朴正浩,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朴正浩冲到他面前,没有减速,一拳砸过去,守旗人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第二拳接踵而至,守旗人又挡,这次没挡住,拳头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了牙。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守旗人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在地上,手还伸着,想抓住那面旗,但朴正浩已经把它拔起来了。
他抱着旗,转身就跑。
守旗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看着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然后,他爬起来,直接追了上去。
赛场外围,观摩区里,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结束了。棒子国赢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阿三国开局气势挺足,还以为能撑一会儿。结果呢?”
另一个代表接话,语气复杂。
“不是阿三国弱,是棒子国太强了。配合默契,战斗力强,抢旗那一下干脆利落,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龙国队列站在观摩区的一角,周圆福双手抱胸,嘴角撇了一下。
“阿三国看来要输了。一开局就是天崩,旗被抢得太快了,守旗的人根本挡不住。”
赵晨锋点了点头:“棒子国的配合确实好,走位、换位、补位,都像练过千百遍的。”
李泽在旁边接话,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阿三国也不差,就是运气不好,第一轮就碰上硬茬。”
龙小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地,目光平静。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一盏被拧亮的灯,足够看清一切。
赛场上。
朴正浩抱着那面旗帜,朝自己的地盘跑。
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身后,阿三国的队员躺了一地,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揉肩膀,有的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
观摩区里,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望远镜了。
“结束了。”一个白发代表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笃定。“棒子国赢了,阿三国追不上了。”
就在这时,一声吼从场地上炸开。
那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是米特。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但他在吼,吼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吼得脸上的肌肉抽搐。
阿三国的队员像被那一声吼从沉睡中惊醒。
他们爬起来,不是去追旗,不是去打人,而是朝棒子国的地盘冲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们跑到棒子国的旗帜旁边,没有拔旗,没有抢旗,而是站成了一排。
第一个人蹲下,双手撑地。
第二个人踩着他的肩膀,站上去,稳住。
第三个人踩着第二个人的肩膀,站上去,稳住。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十个人,搭成了一堵人墙。
那堵墙很高,很稳,挡在棒子国的旗帜前面,像一堵真正的墙。
朴正浩抱着旗跑回来的时候,愣住了。
他站在人墙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些叠在一起的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这他妈是什么神操作?”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他身后的队员也愣住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怎么搭起来的?十个人,叠这么高,还这么稳?”一个棒子国队员喃喃着,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旁边的队友。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人墙?他们搭了个人墙?”
旁边的人也在揉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听说过阿三国的人会玩摩托车,一辆车上能站十几个人。没想到在赛场上,他们还能玩这一出。”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打不过,就不打了?直接占着你的地盘,不让你插旗。你也赢不了,我也输不了。这是什么打法?”
龙国队列里,周圆福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他们还有这种操作?不打了?就这么占着人家的地盘?那旗子插不上去,比赛结束不了啊。”
赵晨锋也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被水泡过的黑石子。
“十个人,叠这么高,还这么稳。他们平时没少练这个吧?”
李泽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震惊,意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不可思议。
龙小五站在那里,双手还垂在身侧。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很短暂。
他也被震住了。
他见过很多战术,见过很多奇招,见过很多在绝境中翻盘的例子。
但这样的操作,他是第一次见。
打不过,就不打了。
占着你的地盘,不让你插旗。
你也赢不了,我也输不了。拖住,耗住,死死咬住。
第1056章 双方斗智斗勇
朴正浩站在人墙前面,抱着旗,仰着头,看着那些叠在一起的人。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冲过去,想爬上去,但人墙太高,他爬不上去。
他绕到侧面,想从旁边绕过去,但他一动,人墙也跟着动,就是不让他绕不过去。
朴正浩抱着旗,站在人墙前面,喘着粗气。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拳头攥得咯咯响。
“阿西八,把他们拆下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把旗给我插上去!”
几个棒子国队员冲过去,有人抓住最下面那个人的衣领,往外拽,拽不动,又加了一只手,还是拽不动。
有人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腿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
有人挥拳砸在第三个人脸上,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下面人的头顶上。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只是咬着牙,把那口气咽回去,腰杆挺得更直了。
有一种“老子就不下来,你能拿我咋滴”的样子。
人墙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大树,弯了,但没有断。
观摩区里,一片哗然。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不倒翁吗?这么打都不倒?这是练过金钟罩还是铁布衫?”
旁边的人摇摇头,哭笑不得。
“我以为他们是来比赛的,没想到是来受虐的。这么抗揍,平时没少练吧?”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棒子国接下来怎么拆招。打又打不倒,拽又拽不下来,旗插不上去,比赛结束不了。”
龙国队列里,周圆福的嘴一直没合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堵还在晃、但始终没有倒的人墙,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是不是练过气功?怎么打都打不倒?”
赵晨锋也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被水泡过的黑石子。
“这已经不是抗揍了,这是意志力。你打你的,我挨我的,就是不下来。”
李泽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你们发现没有,他们不是不怕疼,是忍着疼。你看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们就是不下来,就是不让开。”
陆远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响。
龙小五站在那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他也在期待,期待棒子国怎么拆招。
棒子国的队员打了一通,拳打脚踢,拽拉推扯,用尽了办法。
人墙还在,晃得比刚才厉害了,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老树,摇摇欲坠。
但它没有倒。
一个棒子国队员停下来,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累的还是急的。
他看着那堵还在晃、但始终没有倒的人墙,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是不是练过气功?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打也打不倒,拽也拽不下来?”
另一个队员也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心全是湿的。
“队长,怎么办?”
朴正浩抱着旗,站在人墙前面。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也在想,怎么办?
但渐渐地,朴正浩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别打了。”
几个棒子国队员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他。
“两边抱住他们的大腿,用力往两边扯。”朴正浩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让他们失去平衡。”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朴正浩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那股寒意更浓了。
“还有,顺便挠他们的咯吱窝。”
阿三国那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扯大腿的准备。
但咯吱窝,那几个站在人墙中间的人,脸色忽然变了。
米特的脸色也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棒子国的人已经冲上来了。
有人抱住左边的大腿,有人抱住右边的大腿,同时用力往两边扯。
阿三国的人咬着牙,忍着那股从大腿根部传来的撕裂感,手还扣在一起,人墙还在。
然后,有人伸手挠咯吱窝了。
那人的手像一条蛇,从腋下钻进去,指尖在皮肤上轻轻一划。
站在第三层的那个人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电击了一下,手松了,身体歪了,人墙开始晃。
第二层的人也撑不住了,他憋着笑,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拱。
“别……别挠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棒子国看到有用了,人没有停,反而挠得更起劲了。
有人用两只手挠,有人用指甲掐,有人一边挠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人墙终于倒了。
不是慢慢倒的,是那种从中间忽然塌下去的倒,像一栋被拆了承重墙的楼房,哗啦一下,全散了。
阿三国的人摔在地上,有人捂着咯吱窝,有人抱着大腿,有人趴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有人又笑又疼,眼泪都出来了。
棒子国那边爆发出一阵喝彩,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倒了倒了!终于倒了!”
“挠咯吱窝这招谁想的?太损了,但我喜欢!”
朴正浩没有笑,趁机大吼道。
“按住他们,别让他们再组合起来。”
几个棒子国队员扑上去,一个按住一个,把阿三国的人死死压在地上。
阿三国的人挣了几下,没挣开。
有人还想爬起来,被按回去了。
有人想伸手去拉旁边的队友,手刚伸出去,就被按住了。
他们终于放弃了,趴在地上,喘着气,像一群被按住壳的乌龟,动弹不得。
朴正浩抱着旗,走到自己的地盘。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挡他,没有人再搭人墙。
他把旗插下去,插进土里。
下一秒,裁判的哨声响了,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棒子国,胜。”
第1057章 强队对战
第一轮比赛结束,阿三国的人还躺在地上喘气,棒子国的人已经抱在一起庆祝了。
龙焱这边没有跟着起哄,几个人围拢过来,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周圆福盘腿坐在沙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那片还没散尽的硝烟。
“开了眼界了,真是开了眼界了。人墙,挠胳肢窝,这都什么跟什么。”
赵晨锋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在指尖转来转去。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打法,有的靠蛮力,有的靠技巧,有的靠脑子。”
龙小五目光还落在赛场上,沉声说道。
“这一轮算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不管对手是谁,都不能松懈。你觉得稳赢的,说不定人家憋着大招呢。”
众人听了,都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裁判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下。
他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念出下一组对手的名字。
那些国家的队员站起来,朝场地走去,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们的战斗力比不上那些强国,但他们没有认怂,没有退缩,没有还没打就低头。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抱在一起庆祝,有人趴在地上喘气。
比赛一场接一场,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五支队伍比完后,裁判又走出来了。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下一组——漂亮国,对日不落。”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漂亮国队列里,费克站起来,朝场地走去。
身后的队员跟着他,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日不落队列里,托马斯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费克身上。
费克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像两把刀同时收回鞘里。
他们各自散开,开始进行热身运动。
观摩区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个白发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漂亮国对日不落,上一届的冠军和亚军。没想到这一轮,他们又碰上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上一届比赛,日不落就是失误了一下,才让漂亮国拿了冠军。要是这回他们不失误,还真有可能打败漂亮国。”
另一个人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同的看法。
“漂亮国那几个人,这两年进步很大。”
“费克比上一届稳多了,日不落想赢,没那么容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们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龙国队列里,周圆福也坐直了身体,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漂亮国对日不落,这场好看。”
赵晨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赛场上。
“上一届的冠亚军,这一届又碰上了。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周圆福凑到龙小五面前,问道:“队长,你觉得谁会赢?”
龙小五的目光还落在赛场上,他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战斗战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会赢。”
周圆福“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我只希望他们能保留一些战斗力。”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还想跟他们打一场。”
周圆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人擦亮的火柴。
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对,比赛都快结束了,不跟他们打一场就离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俺也觉得,必须得跟他们打一场。”赵晨锋在旁边点了点头。
········
五分钟时间到了。
裁判走出来,站在场地中央。
他的目光从漂亮国队列扫到日不落队列,又从日不落扫回漂亮国。
两支队伍走到各自的起点线。
漂亮国留下一个人守旗,其余九个人站在线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九张拉满的弓。
日不落也是同样的战术,一个人守旗,九个人迎战。
场上的空气忽然紧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压得人心里发慌。
观摩区里没有人说话了,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条起跑线上,钉在那十八个即将冲出去的身影上。
裁判的哨声响了。
两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靴子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朝对方的方向射去。
沙地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多用几分力。
有人脚陷进沙子里,拔出来,又陷进去,节奏被打乱了,呼吸也乱了。
两支队伍在半路上撞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
有人被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队友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
有人被一脚扫在腿上,跪在地上,又站起来,又跪下去。
有人被两个人夹击,左肩挨了一拳,右腿被扫了一腿,身体歪了,但没有倒。
费克没有参与混战。
他站在战圈外围,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整片战场,看着每一个人的位置,看着每一条可能的路线,看着每一个正在形成的空档。
同时,他在积极指挥。
“左边,往左边突!右边的人拖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过来!”
他的手指向一个正在形成的空档,那里的日不落队员刚被甩开,还没来得及补位。
“马库斯,从那里冲过去!”
马库斯从人群中闪出来,像一条从网里挣脱的鱼,朝那个空档冲过去。
一个日不落队员从侧面扑过来,想拦住他,被他一拳砸在脸上,那人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但没有倒,又扑上来。
马库斯没有恋战,闪身躲过,继续往前冲。
费克也动了。
他从战圈的左侧绕过去。
第1058章 旗就在眼前
日不落的人发现了他的意图,两个人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费克没有停,迎着第一个人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费克从他身边闪过去。
第二个人已经到了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费克偏头躲过,反手一肘砸在那人背上,那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趴在地上。
路通了。
费克冲了出去,朝日不落的地盘冲去。
他踩进水坑里,水花溅起来,溅了一脸,他没有擦,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继续往前冲。
高墙立在他面前,两米多高,光溜溜的,没有抓手,没有踩脚的地方。
“马库斯,过来协助我。”
马库斯从后面追上来,蹲下,双手交叠,搭成一个踏板。
费克踩上去,马库斯猛地往上一托,费克的身体腾空而起,手抓住墙顶,手臂一用力,身体翻了过去。
费克翻过高墙的那一刻,托马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高墙后面,只剩下三百米,就到了他们日不落插旗帜的地盘。
三百米,在平地上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就算有沙地、泥地、水坑,也挡不住一个发了疯的队长。
他知道守旗的那个人挡不住费克,整个日不落,能跟费克正面抗衡的只有他自己。
其他人去拦,不过是多倒一个人。
绝对不能让他抢到旗帜。
想到这儿,托马斯猛地挣了一下,缠住他的那个漂亮国队员被他甩出去,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
他又挣了一下,另一个抱住他腰的人也被甩开了。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眼睛烧着火。
“去抢他们的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我去拦费克!”
日不落的队员像被那一声吼从泥潭里拔出来。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甩开缠住自己的对手,有人从混战中闪身而出,朝漂亮国的地盘冲去。
托马斯朝费克追过去。
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泥地上,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裤腿,他没有擦。
踩进水坑里,水花溅起来,溅了一脸,他没有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看到这一幕,马库斯从侧面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托马斯没有减速,一拳砸过去,马库斯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第二拳接踵而至,马库斯又挡,这次没挡住,拳头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了牙。
他没有退,又扑上去,抱住托马斯的腰,想把他绊倒。
托马斯的手肘砸在他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铁锤砸在肉上。
马库斯闷哼着,嘴角渗出血来,但他没有松手。
托马斯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大声嘶吼道。
“去拦费克!”
日不落的另一个队员从侧面冲过去,绕过马库斯,朝费克追去。
他的速度不如托马斯快,但他没有停,拼命地跑,像一条被放出去追猎物的猎犬。
不远处。
费克离旗帜越来越近了。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他的血很烫,烫得像要从血管里喷出来。他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抢旗。
观摩区里。
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个白发代表端着望远镜,镜头追着费克的身影。
“他能抢到吗?日不落的守旗人挡不住他吧?”
旁边的人摇摇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不好说。日不落那个守旗人,看着瘦,骨头硬。这样的人,不好打。”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你们听见那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没有?隔这么老远都能听见,跟敲鼓似的。”
“这两支队伍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龙国队列里,周圆福比划道:“这费克,太猛了。一路打过来,多少人拦他,全被他干倒了。”
“他的战斗力很恐怖,是个可怕的对手。”
赵晨锋目光没有离开过赛场。“他的格斗招数刁钻,不按套路出牌。这种人最难对付。”
龙小五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直盯着费克。
他第一次看见费克这么强的战斗力,从翻过高墙到现在,有多少日不落的人想拦住他,全被他干倒了,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
格斗招数刁钻,出手狠辣,不拖泥带水,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这个人不简单,能当上漂亮国的队长,能站在这国际赛场上,不是靠运气。
他想跟他打,想跟费克打一场,想看看他的拳头和自己的拳头,到底谁的更硬。
赛场上。
费克终于冲到了日不落的起点。
旗杆就在眼前,旗在风里飘,像一团烧在天上的火。
日不落的守旗人站在旗下,张开双臂,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没干,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费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就凭你?”
守旗人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攥紧拳头,等着他冲过来。
费克刚要往前冲,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死死箍住他的腰。
那人力气很大,像一把铁钳,箍得他肋骨发疼,同时朝着守旗人大吼。
“快过来,打他。”
守旗人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拳砸在费克胸口。
费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身后的手还箍着他的腰,前面的拳头还在往他身上砸。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费克的嘴角渗出血来,他猛地弯下腰,手抓住身后那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那人惨叫一声,手松开了。
费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肘击砸在他脸上,一下,两下。
那人软软地滑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守旗人的拳头又砸过来,费克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守旗人的头猛地甩向一边,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倒,又扑上来。
费克没有躲,迎上去,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守旗人弯下腰,费克的手肘砸在他背上。
他趴在地上,手还伸着,想去抓费克的脚踝,费克一脚踢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
旗就在眼前。
第1059章 双方的旗都被拔了
费克伸出手,抓住旗杆,拔出来。
他把旗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拍了拍,转身往回冲。
观摩区里,有人站了起来。那个白发代表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抢到了!费克抢到旗了!”
旁边的人也站了起来,手撑着栏杆,身体往前倾,像要把自己从看台上扔出去。
“他往回冲了!日不落的人还在后面!”
费克拔旗的那一刻,趴在地上的守旗人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旗杆空了,旗在费克怀里,费克已经开始往回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费克抢到旗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拦住他!快拦住他!”
身后那个被费克肘击砸晕的队员也醒了,他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顾不上擦。
他听见守旗人的喊声,看见费克抱着旗往回跑的身影,咬着牙,爬起来,追上去。
托马斯刚从马库斯的纠缠中挣脱出来,身后一道声音像炸雷一样轰响亮。
“队长!费克抢到旗了!”
那声音像一把刀,从背后捅过来,扎在他心上。
托马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旗被抢了,他守了那么久、拼了那么命的旗,被费克抢走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转过身,朝费克的方向冲去。
不是去拔漂亮国的旗,是去追费克,去追那面被抢走的旗。
费克已经跑进了泥地。
泥巴软,踩上去像踩在胶水上,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起来。
托马斯从侧面冲过来,身体像一颗炮弹,撞在费克身上。
费克被他撞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稳住,旗还在怀里。
他没有跑,转过身,看着托马斯。
托马斯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把旗留下。”
费克把旗往怀里又塞了塞,拍了拍。
“有本事自己来拿。”
托马斯冲上去,一拳砸向费克的脸。
费克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托马斯胸口。
托马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又扑上来。
两个人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在泥地里撞在一起。
泥巴溅起来,糊在脸上,糊在身上,糊在旗上。
两个人像两条缠住的蛇,谁也不松手,谁也不认输。
托马斯渐渐撑不住了。
他的拳头慢了,脚步虚了,呼吸乱了。费克的拳头还那么重,脚步还那么稳,呼吸还那么匀。
托马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单打独斗,他不是费克的对手。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一拳砸在费克胸口,费克退了一步,但没有倒。
“来人!”托马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扯一块浸了血的布。“都过来!”
费克也喊了,声音比他更大,更急,更狠。
“马库斯!过来!”
那些躺在地上、趴在泥里、靠在墙边的人,像被那两声喊从沉睡中惊醒。
有人爬起来,有人爬不起来就滚过去,有人连滚带爬,有人一瘸一拐。
他们朝同一个方向涌过去,朝那面旗涌过去,朝那两个还在泥地里扭打在一起的队长涌过去。
人越来越多,拳头越来越多,骂声越来越多。
泥地里像炸开了锅,分不清谁是谁的队友,分不清哪只拳头是谁的,分不清那声闷哼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的。
旗还在费克怀里,被他紧紧护着,像护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观摩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赛场上那片泥地里。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团还在扭打、还在嘶吼、还在拼命的身影,像在看一场没有剧本的角斗。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打成这样了,还在打。旗在费克怀里,日不落的人想抢,漂亮国的人想护,谁也不肯松手。”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漂亮国这边战术很清晰,费克抢旗,其他人拖住日不落的主力,不让他们回防。”
“马库斯刚才一个人缠住托马斯那么久,为费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没有他那一波纠缠,费克根本冲不到日不落的地盘。”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日不落的战术也没问题,守旗的人死扛,其他人围抢。”
“问题是,他们没想到费克那么能打,守旗的人扛不住,围抢的人抢不下来。”
龙国队列里,周圆福盘眼睛盯着那片泥地里还在翻滚、还在扭打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打成这样了,还在打。旗在谁手里都快看不清了,全是泥巴。”
龙小五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直盯着费克。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那个人身上。
费克的拳头还那么重,脚步还那么稳,呼吸还那么匀。
他被三个人围着,脸上全是泥巴,嘴角还挂着血,但旗还在他怀里,紧紧护着,像护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漂亮国占了上风。”龙小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费克稳住了,旗在他手里,日不落抢不回去。托马斯急了,越急越乱,越乱越打不出章法。”
“这一轮,漂亮国暂时赢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赛场上炸开。
那声音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兴奋,像一颗被拧开了盖子的汽水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队长,我拿到旗了!漂亮国的旗!”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观摩区里,那个白发代表猛地站起来,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什么?日不落拿到漂亮国的旗了?”
旁边的人也站起来,手撑着栏杆,身体往前倾,像要把自己从看台上扔出去。
“那边!日不落那个队员,手里举着旗!漂亮国的旗!他什么时候绕过去的?谁都没注意!”
“漂亮国的旗也被抢了,现在两边都没有旗了,比赛还没有结束,谁先把旗插回自己的地盘,谁就赢。”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058章 白热化阶段
“乔克拿到旗了!漂亮国的旗!”
那个声音从赛场的另一端炸开,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托马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乔克站在漂亮国的旗杆旁边,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掩护他!把旗送回咱们的地盘!”
日不落的队员像被那一声吼注入了新的力量。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从泥地里挣出来,有人甩开缠住自己的对手,朝乔克的方向冲过去。
他们的步子踉跄,有人跑了几步就摔了,爬起来继续跑,又摔了,又爬起来。
他们的脸被泥巴糊得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费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目光从托马斯身上移开,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朝乔克涌去的日不落队员,扫过那面被乔克举在手里的蓝色旗帜。
“拦住他们!”
“马库斯,带人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咱们的地盘!”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其他人,过来掩护我。”
漂亮国的队员立马行动。
有人从泥地里拔腿就跑,有人甩开缠住自己的对手,有人从混战中闪身而出,朝乔克的方向冲去。
马库斯跑在最前面,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眶青了一大块,但他的步子没有慢,快得像一阵风。
日不落的人冲过来,漂亮国的人迎上去。
两支队伍在沙地上撞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乔克跑得很快。
他的腿在抖,肺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他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旗在他怀里,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他把它抱得更紧了。
漂亮国的人从侧面冲过来,想拦住他。
他闪身躲过,继续跑。
又一个人冲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继续跑。
日不落的人从后面追上来,替他挡住那些追兵。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越来越远。
乔克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慢了。
他只是跑,拼命地跑,朝自己的地盘跑,朝那面还空着的旗杆跑。
托马斯盯着费克,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他的任务不是抢旗,是拖住费克,拖住这个最危险的人,不让他脱身,不让他翻盘。
费克也盯着他。
两个人像两尊雕塑,站在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里,一动不动。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沙土的味道,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费克的身体忽然像一颗炮弹,朝托马斯撞过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像一道闪电。
托马斯抬手格挡,但没有挡住,费克的身体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托马斯的脚踩在泥地上,滑了一下,稳住了,又滑了一下,终于没稳住,整个人往后倒,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脸。
费克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冲过去,朝自己的地盘冲去。
“马库斯!”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拦住他!”
马库斯从混战中闪身而出,挡在托马斯面前。
他撑着站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死死箍住他的腰。
又是马库斯。
托马斯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费克身上。
“松开!”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像一头极坏了的猎豹。
手肘砸在马库斯的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铁锤砸在肉上。
马库斯闷哼着,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了,滴在托马斯的衣服上,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箍得更紧了。
另一边。
乔克跑进了沙地。
沙子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又陷进去。
漂亮国的人从后面追上来,拳头砸在他背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稳住,继续跑。
又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下去,沙子溅起来,糊了一脸。
他的手还撑着地,旗还抱在怀里。
日不落的人从后面追上来,替他挡住那些追兵。
漂亮国的人死死压着他们,不让他们起来,不让他们往前冲。
日不落的人被压在地上,有人脸埋在沙子里,喘着气,沙子灌进嘴里,呛得直咳嗽。
托马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快!费克已经挣脱了!快点!”
日不落的人也听见了。
托马斯在催他们,在催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日不落的人像被那一声喊从泥潭里拔出来。有人猛地挣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漂亮国队员被他甩出去,踉跄了几步,摔在沙地上。
又一个人挣开了,又一个人站起来了。
漂亮国的人被甩开了,有人摔在地上,有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有人被推倒了。
沙地上出现了一个缺口,不大,但够了。
乔克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一时间,费克在跑,乔克也在跑。
两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跑,朝各自的地盘跑,朝那面空着的旗杆跑。
怀里的旗,一面红的,一面蓝的,像两颗流星,从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划过,朝各自的终点飞去。
观摩区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两个越来越快的身影,盯着那两面越来越近的旗帜,盯着这场还没有结束的比赛。
风从赛场上吹过来,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一个白发代表攥着栏杆,指节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白热化了,真正的白热化了。谁先到,谁就赢。”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眼睛还钉在赛场上。
漂亮国的代表站在观摩区的最前排,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急得大吼道。
“快,快,再快一点。费克,跑,别停,别回头。”
日不落的代表站在另一边,同样撑着栏杆,同样身体前倾,同样在喊。
“拦住他!别让他过去!乔克,跑!快跑!”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第1059章 分出胜负
龙国队列里。
周圆福身体前倾,目光在费克和乔克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追着两只老鼠的猫,不知道该往哪边扑。
“费克离他们地盘远,乔克近。但中途还有人拦,说不准谁先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队长,你怎么看?”
其他人也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站在那里,他的目光从费克身上移到乔克身上,又从乔克身上移到费克身上。
他看见费克的呼吸还那么匀,拳头还那么重,眼睛还那么亮。
这个人浑身还有力气,像一台加了油的机器,还能跑很远。
乔克那边,步子已经慢了,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了。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肺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跑一步都像在用命换。
“费克占上风。”龙小五的声音很轻,“现在就看托马斯能不能脱困了。脱不了,他们就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托马斯身上。
他还在泥地里,还在马库斯的怀里,还在挣,还在砸,还在骂。
马库斯抱着他的腰,像一把铁钳,箍得死死的。
托马斯的肘击砸在他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铁锤砸在肉上,马库斯闷哼着,嘴角的血流得更凶。
他没有松手,反而箍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混乱的战场,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龙小五身上。
那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一盏被拧亮的灯。
马库斯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把托马斯箍得更紧,紧得像要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
他要赢,要赢下这场比赛,要跟龙国打一场,要跟龙小五打一场。
这是他最大的动力,是他撑到现在的理由,是他死也不肯松手的原因。
托马斯的拳头还在砸,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费克已经跑远了,旗已经跑远了,胜利已经跑远了。
他还在原地,被这个人抱着,被这个人拖着,被这个人死死咬住,怎么也挣不开。
他的拳头还在砸,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托马斯看见费克,那个人在泥地里跑,拦他的人越来越少,路越来越顺。
乔克那边,漂亮国的人像疯了一样堵他,日不落的人拼了命地挡,但挡不住,缺口越来越大,乔克越来越慢。
托马斯的心沉到了底。
再这样下去,费克会比乔克先到。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从骨头缝里挤出来。拳头砸在马库斯的腰上,那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肉上。
马库斯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缩,手松了。
托马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扣住他的脖子,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
马库斯的脸涨红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马库斯的腿软了,身体往下滑。
他的手从托马斯手背上滑下去,垂在身侧。
托马斯松开手,马库斯摔在地上,泥巴溅起来,糊了他一脸。
托马斯没有看他,转身朝费克追去。
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泥地上,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裤腿,他没有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眶青了一大块,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的眼睛没有抖,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费克正在被两个人缠着。
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挡在他面前。
他奋力阻挡着,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很重,很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在追他。
他知道那是托马斯,知道托马斯追上来了,知道他不能被他缠住,缠住就完了。
费克的拳头砸在左边那人的脸上,那人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没有倒,又扑上来。
费克没有给他机会,肘击砸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费克从他身边闪过去。
右边的拳头砸过来,费克抬手格挡,反手一拳砸回去,那人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
费克冲了出去,头也不回。
托马斯的脚步没有停。他看着费克打倒他的队员,看着费克从缺口冲出去,看着费克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
他跑得更快了,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费克在前面跑,托马斯在后面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但一直在缩短。
二十米变成了十五米,十五米变成了十米,十米变成了八米。
托马斯的肺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像在用命换。
观摩区里,没有人说话。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盯着那两面还在风里飘的旗帜,盯着这场还没有结束的比赛。
没有人知道谁会赢,但每个人都知道,快了,就快了。
费克的肺在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像在用命换。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听见托马斯的喘息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呼哧呼哧的,越来越近。
托马斯的步子迈得更大,他离费克越来越近了,八米,七米,六米,五米。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他的血很烫,烫得像要从血管里喷出来。
他要追上他,要拦住他,要把那面旗抢回来。
忽然,他摔倒了。
脚踩在一个泥坑里,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脸朝下摔在泥地里。
泥巴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呛得他直咳嗽。
他撑着地,爬起来,呸了一口带血的泥水,爬起来,继续追。
费克听见身后的声音了,没有回头,但他的步子更快了。
终点就在前面,旗杆就在前面,胜利就在前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穿过那面还在风里飘的旗,落在观摩区。
他看见了龙小五,那个人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声响。
费克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各自打败各自的对手,赛场上见真章。”
他们还没有打,他不能输,不能输在这里,不能输给日不落,不能输给托马斯。
他要赢,要赢下这场比赛,要跟龙国打一场,要跟龙小五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的步子更快了,他冲到了旗杆前,手伸出去,将旗手里的旗用力地插进去。
下一秒,裁判的哨声响了,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漂亮国,胜。比赛结束。”
第1060章 下午就到他们的战场
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费克的手臂。
那手很有力,像一把铁钳,箍得他手臂发疼。
是托马斯。
他站在费克身后,喘着粗气,浑身是泥,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眶青了一大块,像一尊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雕塑。
他的手还抓着费克的手臂,但他的眼睛已经看见了,旗插上去了,稳稳的,直直的,在风里飘。
而不远处,日不落的乔克还在跑。
忽然,他听见哨声了,听见裁判喊“漂亮国,胜”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面旗,一动不动。
身后的队员也停了,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仰着头看着天,有人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沙子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费克转过头,看着托马斯。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但够冷。
“你迟了。这一届,你又输了。”
托马斯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手从费克的手臂上移开,攥成拳头,砸过去。
那一拳砸在费克的胸口,闷响。
费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看着托马斯,嘴角还弯着,那弧度没有变,就像看一个小丑一样。
工作人员急忙冲上来,有人抱住托马斯的腰,有人拉住他的胳膊,有人挡在费克面前。
“比赛结束了!冷静!冷静!”
托马斯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他的拳头还攥着,还在抖,但没有再砸出去。
他盯着费克,费克也盯着他。
两个人隔着两个工作人员的肩膀,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托马斯转过身,走了。
身后的队员跟上他,有人扶着他,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天,没有人说话。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漂亮国那边炸开了锅。
马库斯第一个扑上去,一把抱住费克,浑身是泥,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赢了,我们赢了。”
费克被他勒得肋骨生疼,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没有推开他。
他们笑着,吼着,骂着,哭着,像一群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幸存者。
费克的眼神看向龙小五,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龙小五也毫不示弱地看向他。
双方对视了一秒,随后才各自转移目标。
漂亮国的代表站在观摩区最前排,激动地鼓掌。
“漂亮国赢了!我们赢了!”
“这一次,我们再次打败了日不落。”
他转过头,看向日不落代表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日不落那边,死气沉沉一片。
日不落的代表站在观摩区边缘,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撑栏杆,没有喊,没有骂,没有哭。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着托马斯走回来的背影看着那些瘫在沙地里、泥地里、水坑边的队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裁判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
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把整片赛场照得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声音被风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中场休息,三十分钟。吃饭。三十分钟后,比赛继续。”
队列散了。
有人快步走回帐篷,有人蹲在地上喝水,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人被队友扶着去医疗点包扎。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此刻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龙焱这边,几个人围拢在一起,朝休息区走去。
周圆福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很轻,像在散步。
“最后还是漂亮国赢了。托马斯就差那一步,一步啊。”
赵晨锋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费克的战斗力确实强,你看他最后那段冲刺,被两个人拦着,硬是冲出去了。”
“咱们要是对上他,不能掉以轻心。”
李泽走在后面,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t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管他强不强,干就是了。”
几个人笑了,气氛轻松愉悦。
周圆福笑得最大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干就是了。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怕也没用。”
叶子男和唐豆走在最后面,两个人挽着胳膊,头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她们也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两朵被太阳晒得正艳的花。
龙小五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看向身后的众人,提醒道:
“先吃饭,都吃饱喝足,下午就到我们的战场了。”
“是!”几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人再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
他们刚要散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正看到费克站在他们的身后。
费克站在他们面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贴着纱布,眼眶青了一大圈。
像一只刚打完架、赢了比赛、浑身是伤的斗鸡。
他的身上还有伤,血迹还没干透,但站在那里,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最后落在龙小五身上。
“我赢了日不落。”“接下来,看你的了。”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费克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祝你好运。”
他转过身,走了。
龙小五站在那里,看着费克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
下午,就到他们的战场了。
第1061章 龙焱上场
解散后,各国队伍散开。
有人快步走向医疗点,有人蹲在帐篷边喝水,有人靠着墙闭目养神,有人被队友扶着去处理伤口。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赛场,瞬间安静下来。
龙焱的队伍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围坐成一圈。
盒饭打开,菜的香味飘出来。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龙小五放下筷子,沉声说道。
“记住之前分配的计划。”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但已经在听了。
“但计划不是死的。”龙小五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些。
“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该变通的时候要变通。不要死守着计划不放,也不要完全丢掉计划乱打。”
赵晨锋咽下嘴里的饭,目光落在倭国队列的方向。
那几个人也正在吃饭,有人蹲着,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笑。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冷意。
“队长,是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龙小五也看了倭国那边一眼,平静地说道:“只要不犯规,不打死人就行。”
几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弧度。
周圆福笑得最明显,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就好办了。”
这时,李昭然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她蹲下来,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几盒牛奶,几包饼干,几根能量棒,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营养品。
“吃点好的,补充体力。下午好好打。”
她把东西递过去,一人一份,分得很快,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谢谢李上尉。”龙焱的队员接过东西,有人已经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李昭然走到龙小五面前,从袋子里掏出最后一份,递给他,脸颊有些绯红。
“小五,你也吃点。”
龙小五接过东西,笑了笑。
“谢了。”他顿了顿,又问,“对了,那个男人,还有没有再骚扰你?”
李昭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了。现在出门都带着人,他不敢过来。”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去,落在手里的牛奶上。
“那就好。”
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撕开牛奶的包装,喝了一口。
李昭然看着他,心沉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看向龙焱队伍,笑着握紧拳头打气道:
“加油。”
然后她再次看了一眼龙小五,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
周圆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龙小五,嘴里还嚼着饼干,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吃。
·······
三十分钟很快到了。
哔的一声,哨声响了。
各国队伍陆续站起来,朝赛场走去。
有人大步流星,有人不紧不慢,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面无表情。
龙小五站起来,把空牛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九个人也看着他。
“走。”
龙小五转过身,朝赛场走去。
九个人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大,但很稳,像一群走向战场的狼。
裁判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整片赛场上。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三十分钟到。比赛继续。”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下一组········”
被点到名的队伍站起来,朝场地走去。
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刚才还安静的赛场,又热闹起来了。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抱在一起庆祝,有人趴在地上喘气。
比赛一场接一场,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五支队伍比完后,裁判又走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随后昂起头,大声地宣布道。
“下一组——龙国,对倭国。”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一个白发代表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龙国,终于到龙国了。前两轮拿了第一,这一轮,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碾压。”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期待。
“两连冠了,不会三连冠吧?那可就是大满贯了。”
另一个人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同的看法。
“倭国的格斗技术不弱,柔道、空手道、合气道,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龙国未必是对手。”
有人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
“龙国人有功夫,知道吗?功夫。”
“飞檐走壁,隔山打牛,点穴,气功。你们没看过电影吗?”
旁边的人笑了。
“电影是电影,比赛是比赛。电影里的功夫能打,比赛里的功夫能不能打,得打了才知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们的眼睛都亮着,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等着看一场好戏。
龙国队列里,龙小五站起来。
身后的队员跟着他,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像一堆被压紧的火药,只等一根引线。
倭国队列里,山本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两支队伍,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朝那片即将决定胜负的赛场走去。
双方的队员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像两把刀架在一起,没有声音,但火花已经从刀锋间溅出来了,噼里啪啦的,烧得人眼睛发疼。
山本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龙小五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龙小五也在看他,目光比山本更冷,更硬,更锐利,像一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
那目光像一堆火,火烧得很旺,从眼底深处烧出来,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山本看见那团火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那火太旺了,旺到他心里发毛,旺到他不敢再看。
第1062章 揍死这帮小鬼子
山本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员,厉声厉色地说道。
“听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洗刷屈辱的机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像石头扔进水里,砸出深深的涟漪。
“不能再输给龙国,不能再丢了倭国的脸。”
“这一仗,我们一定要打得漂亮,打出我们的风采,打出我们的气势,坚决不退缩!”
几个队员同时挺直了腰,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龙焱的方向。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过去,扎在那些还在热身的身影上。
“嗨!”
周圆福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小鬼子那边憋着一团火呢,看样子想把咱们生吞了。”
赵晨锋笑了,他把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谁吞谁还不一定呢。那帮小鬼子,天杀的。”
“一会儿都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揍,揍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李泽在旁边活动手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放心,吃奶的劲儿都留着呢。一会儿全招呼在他们脸上。”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团火。
她们没有说话,但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想好好大干一场。
哔的一声哨响!
裁判的哨声响了。
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两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
靴子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朝对方的方向射去,朝那面还没被拔起的旗帜射去,朝胜利射去。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沙土和泥的味道,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两支队伍在沙地中央撞在一起。
拳拳到肉,像擂鼓般在和比赛场上响起。
闷响声,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
沙地被踩得坑坑洼洼,脚印叠着脚印,分不清是谁的。
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没有人退,没有人躲,没有人认输。
陆远和李泽背靠着背,像两堵焊在一起的铁墙。
左边的人冲过来,李泽一拳砸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李泽的膝盖顶上去,那人往后倒,砸在队友身上,两个人一起摔了。
右边的人从侧面扑过来,陆远没有躲,迎上去,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外一甩,那人踉跄了几步,摔在沙地上。
两个人没有商量,没有对视,甚至没有呼吸的默契,像一台运转了千百遍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你打左边,我打右边。你攻上面,我攻下面。
你挡住的人,我补一拳。我缠住的人,你踹一脚。
倭国的人越打越心惊。
他们的拳头砸过去,被挡住。
脚踢过去,被躲开。人扑上去,被甩开。龙国的人像一堵墙,怎么打都打不穿。
他们以为自己的格斗技术够强了,以为柔道、空手道、合气道够用了,以为能把龙国人打趴下。
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龙国的人拳头比他们重,脚步比他们稳,反应比他们快,配合比他们默契。
他们被打得节节后退,像被一堵移动的墙推着往后退。
“他们太强了,先把那两个女兵干趴下。”
有人把目光移到了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那两个女兵站在战圈外围,也在打,也在挡,也在还击。
她们像两条鱼,在人群里游来游去,你抓不住,也拦不住。
倭国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商量,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打不过男的,还打不过女的?
几个人从混战中抽身出来,朝叶子男和唐豆围过去。
叶子男看见了,唐豆也看见了。
两个人没有退,没有慌,没有喊人。
她们对视了一眼,随后迎上去,像两只护崽的母兽,明知对方比自己壮、比自己重、比自己人多,也没有退一步。
叶子男的拳头砸在第一个人脸上,那人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倒,又扑上来。
叶子男没有给他机会,肘击砸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叶子男的膝盖顶上去,他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唐豆被两个人围着,左边一拳,右边一脚。
她躲过左边的拳头,没躲过右边的脚,被踹在胯上,踉跄了几步,稳住了,又扑上去。
右边的拳头又砸过来,她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头一歪,嘴里骂了一句。
唐豆没有听他骂什么,她的眼睛盯着第三个人,那个人正从侧面绕过来,想抱住她的腰。
她等他靠近了,一脚踹出去,正中裤裆。
“嗷········”那人惨叫一声,脸瞬间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捂着裤裆蹲下去,上蹿下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八嘎!你……卑鄙……”
唐豆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那玩意儿,留着也没用。留着也是祸害,踢爆了我也是替天行道。”
几个倭国男人的脸同时黑了。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骂了一句,朝唐豆冲过去。
唐豆没有退,迎上去。
叶子男从侧面补过来,两个人又靠在了一起。
观摩区里。
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个白发代表端着望远镜,镜头追着龙小五的身影,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快看,龙小五冲到高墙了!这才多久?他的速度太快了,动作太猛了,拦他的人根本挡不住。”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刚才有个人抱着他的腰,被他硬生生挣开了。那人摔在地上,爬起来想追,已经追不上了。”
这力量,太恐怖了。”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龙国的配合也默契。你看那些队员,不是乱打,是有章法地在打。”
“谁开路,谁掩护,谁缠住对手,谁给队长创造机会,分工明确,执行到位。”
有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倭国那边,乱了。他们一开始还想正面硬刚,发现打不过,就想从女兵那边找突破口。”
“结果呢?两个女兵比男兵还难缠,一个被踢了裤裆,现在蹲在地上起不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们的眼睛都亮着,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盯着高墙下那个正在往上爬的身影。
都在猜测,龙小五能不能顺利翻过墙。
第1063章 热血沸腾的杀气
龙小五跑到高墙前,没有减速。
他的脚踩在墙上,手抓住墙顶,身体腾空而起,像一只跃出水面的鱼。
脚蹬着墙面,身体往上窜。
只要翻过去,前面就是一片坦途,那面旗帜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就在他快要翻过去的时候,脚踝上忽然一紧,像被一把铁钳箍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佐藤的脸。
那张脸埋在沙土里,沾满了泥巴和血迹,眼眶青了一大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但那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脚踝,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松手。
佐藤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手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拱。
他没有说话,没有骂,没有喊,只是把龙小五的脚踝箍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它捏碎。
他的身体往下坠,把龙小五往下拽,像一块拴在脚上的石头,拖着他不让他往上爬。
“龙小五,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翻过去。”
龙小五挣了一下,没挣开。
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挣开。
佐藤的身体往下坠得更厉害了,像一只不肯松口的鳄鱼,死死咬住猎物,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挂在那只脚踝上。
龙小五大吼一声。
“赵晨锋!过来将他干掉!”龙小五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沙哑,急促,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
赵晨锋正被两个人缠着。
左边一个抱住他的腰,右边一个抓住他的胳膊,像两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他听见龙小五喊他了,猛地转过头,看见佐藤挂在龙小五的脚上,像一只咬住猎物不放的鳄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烧的红。
“来了!”
他的肘击砸在左边那人的脸上,一下,那人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没有松手。
他的肘击又砸了一下,这下更重,那人闷哼一声,手松了,身体软下去。
赵晨锋从他怀里挣出来,反手一拳砸在右边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赵晨锋的膝盖顶上去,
他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赵晨锋从他身边冲过去,朝高墙冲去。
佐藤听见脚步声了,很重,很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朝他冲过来。
他没有回头,他的手还箍着龙小五的脚踝,死也不肯松。
他要拖住龙小五,要给山本争取时间。
这是他的任务,是他站在这里的理由,是他挨了这么多拳、流了这么多血、摔了这么多次还没有倒下的原因。
赵晨锋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龙小五的脚上扯下来。
佐藤的身体被提起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双脚离了地。
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还箍着龙小五的脚踝,像一把焊死的铁钳。
赵晨锋一拳砸在他脸上,他头一偏,嘴里吐出一口血,但他没有松手。
赵晨锋又一拳砸在他脸上,他头又偏了,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赵晨锋的手背上,滴在地上,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第三拳砸在他脸上,这下更重,更狠,更绝。
佐藤的头猛地往后仰,手终于松了,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摔在地上,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脸。
他的手还伸着,想去抓龙小五的脚踝,但那只脚踝已经够不着了。
龙小五已经翻过了墙,落在另一侧,扯着嗓子大吼。
“老赵,他交给你了,拦住他。”
佐藤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喘着气,手还伸着,但那只手什么也没抓住。
他撑着地,爬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赵晨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赵晨锋的拳头砸过来,佐藤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没有倒,稳住,又扑上来。
两个人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在沙地里撞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起。
沙子溅起来,糊在脸上,糊在身上,糊在伤口上。
疼,但没有人停下来。
佐藤的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沙地上,混着沙子,变成暗红色。
他的眼眶青了,眼睛眯着,但另一只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赵晨锋的拳头还那么重,还那么快,还那么狠。
佐藤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焦急大吼道。
“田中,去拦龙小五!别让他拿到旗!”佐藤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快!快去!”
那个叫田中的,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朝着龙小五的方向冲去。
观摩区里,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一个代表端着望远镜,镜头追着龙小五的身影,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龙小五翻过去了!佐藤没拦住他!赵晨锋那一拳一拳砸得太狠了,佐藤根本扛不住。”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龙国的战斗力太强了。不是一个人强,是所有人都强。你拦得住一个,拦不住第二个。”
“你打趴下一个,还有另一个冲上来。车轮战,耗也耗死你。”
另一个代表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倭国那边已经乱了。佐藤倒下了,山本还在前面抢旗,中间的人拦不住龙小五,后面的人被龙国的人缠住了。”
“这一轮,倭国悬了。”
另一边。
龙小五已经冲到了泥地,距离倭国那边的旗帜越来越近,一路狂奔。
倭国这边的守旗人小野,看着龙小五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冲过来,他的心狠狠一颤,好像看到了千军万马集体冲锋的气势。
那股热血沸腾的杀气,那么浓烈,让他的每个细胞都为之胆寒。
第1064章 他怎么这么强?
小野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个头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宽,腰背厚,拳头大。
他是倭国队里最能打的人之一,也正是因为能打,才被山本安排在这里守旗。
他没有等龙小五冲过来,而是迎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小野的拳头砸过来,带着风声。
龙小五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回去,砸在小野的胸口。
小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又一拳砸过来。
龙小五抬手格挡,挡住了,小野的第二拳接踵而至,龙小五又挡住了。
小野的第三拳砸过来,这次更快,更狠,更急。
龙小五没有挡,矮身躲过,一拳砸在小野的肚子上。
小野弯下腰,嘴张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倒,稳住,又扑上来。
小野的拳头还在砸,但已经不如刚才快了,不如刚才重了,不如刚才急了。
他的呼吸乱了,脚步虚了,拳头软了。
龙小五的拳头还那么重,还那么快,还那么稳,一拳一拳砸在小野的肩膀上。
小野咬着牙,硬扛着,不肯退。
这时,田中从侧面冲过来,脚步很快。
他看见小野快撑不住了,看见龙小五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小野身上,看见小野的身体在晃,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随时可能折断。
“小野!我来!”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
他冲到龙小五面前,一拳砸过去。
龙小五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又一拳砸过来。
龙小五抬手格挡,小野从侧面扑过来,抱住龙小五的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两块牛皮糖,死死缠住龙小五。
小野的手箍着龙小五的腰,田中的手抓着龙小五的胳膊。
两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像一把铁钳,死死钳住他,不让他动,不让他跑,不让他去抢旗。
龙小五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挣开。
他狠狠一咬牙,肘击砸在小野的背上,一下,小野闷哼一声,手松了一点。
又一下,小野的手又松了一点。
第三下砸下去,小野的手彻底松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
田中还在抓着他的胳膊,还在用力,还在想把他的手拧到背后去。
龙小五没有给他机会,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田中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的手松了,龙小五甩开他,冲了出去。
小野趴在沙地上,手还伸着,想去抓龙小五的脚踝。
田中也趴在地上,手也伸着,也想去抓龙小五的脚踝。
两个人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喘着气,手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没抓住。
龙小五冲到了旗杆前,伸出手,抓住旗杆,拔出来。
随后,转过身,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小野趴在地上,看着龙小五的背影,他的拳头砸在地上,沙子溅起来,糊了一脸。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拦住龙小五!他抢到旗了!快拦住他!”
田中也在喊,声音比他更大,更急,更撕心裂肺。
“拦住他!别让他跑回去!”
小野和田中被打趴在地上,疼的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几百双眼睛盯着赛场上那个抱着旗往回跑的身影。
有人站起来,有人拍手,有人摇头,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龙小五一个人打两个,还游刃有余,这是什么战斗力?太恐怖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那两个人被打得忒惨,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就给吊着一口气。”
“下手真狠,真他妈狠。”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狠?倭国当年对龙国做的事,那才叫狠。那是泯灭人性,人神共愤。血海深仇,不打死他们都算好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盯着赛场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石田站在观摩区最前面,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
他扯着嗓子大吼。
“起来!都给我起来!拦住他!别让他跑回去!”
他的拳头砸在栏杆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栏杆嗡嗡响。
他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没想到龙小五体能那么好,射击那么好,连格斗都那么好。
他以为前两轮是龙国运气好,以为这一轮倭国能赢回来,以为格斗是他们的强项,以为能把龙国踩在脚下。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龙国的人像一堵墙,怎么打都打不穿。
倭国的人像撞在墙上的鸡蛋,一个一个碎,一个一个倒,一个一个趴在地上起不来。
龙小五一个人打两个,那两个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比赛,这是蹂躏。
龙国的人把他们踩在地上,狠狠蹂躏。
石田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恨,恨自己的队员不争气,恨龙国太强,恨龙小五为什么每次都赢。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站在这,看着龙小五拿着旗往回跑,看着自己的队员趴在地上起不来,看着胜利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他想喊,想骂,想冲下去亲自打。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着,看着,忍着。
费克坐在观摩区的角落里,吊针还扎在手背上,不少地方缠满了绷带。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贴着纱布,眼眶青了一大圈。
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上那个正在往回跑的身影。
他见过很多能打的人,见过一拳把人打趴下的,见过一脚把人踹飞的,见过把人按在地上揍的。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人打两个,那个拳头好像是千斤重一样,那两个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像两个沙袋,被人一拳一拳砸,一脚一脚踹,一点一点打趴下。
这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他怎么这么强?”费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第1065章 热血沸腾的激战
马库斯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眼睛也盯着龙小五,目光复杂。
“他比四年前更强了。军校那会儿,他还没这么稳,没这么狠,没这么老练。”
“现在的他,就算两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费克的眉心拧了一下,咬牙切齿说道。
“不管他多强,我都要跟他碰一碰。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的这么能打,还是倭国的人太菜。”
马库斯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费克,我会帮你。这一轮,死也不能再输给他。”
费克没在说话,眼神又再次看向比赛场上。
赛场上。
山本听见了身后的喊声。
那声音很急,很乱,很撕心裂肺。
“旗被抢了!龙小五抢到旗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龙国的旗还在那里,只要把龙国的旗抢到手,就扯平了。
他咬着牙,冲过去。
周圆福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山本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他舔了舔嘴唇,像一只看见了猎物的狼,眼睛里烧着火。
李泽从旁边冲过来,想帮他。
周圆福大声提醒道:“阿泽,去帮龙神!山本这个老乌龟,交给我!”
“行,多帮我打几下。”李泽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龙小五的方向跑去。
周圆福目光还钉在山本身上,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山本看着周圆福,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他想起四年前的军校交流会,这个人一直跟在龙小五身后,像个小跟班。
龙小五走到哪,他跟到哪,龙小五说什么,他做什么,从来没有单独站出来过。
在山本眼里,龙小五是个对手,其他人不过是陪衬,是背景板,是凑数的。
“小子,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山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周圆福身上。
眼神充满了不屑。
周圆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又扭了扭脖子,咔咔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老东西,等我把你打出屎来,你就知道我拦不拦得住了。”
山本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不再废话,猛地冲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周圆福的脸。
周圆福没有躲,迎上去,抬手格挡。两个人的拳头撞在一起,闷响。
山本的第二拳接踵而至,周圆福又挡住了。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两个人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在沙地里撞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
沙子溅起来,糊在脸上,糊在身上,糊在伤口上,疼,但没有人停下来。
山本越打越心惊。
他的拳头砸过去,被挡住。脚踢过去,被躲开。人扑上去,被甩开。
周圆福像一堵墙,怎么打都打不穿。
他以为周圆福只是龙小五的跟班,以为他不过是凑数的,以为三两下就能把他打趴下。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周圆福的拳头重,脚步稳,反应快,每一招每一式都像练了千百遍,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周圆福的耳边响起了龙小五的声音。
“你是龙焱的管家。格斗水平,仅次于我。”
“记住了,打架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你得知道对手下一招要打哪,你得比他快,比他狠,比他不要命。”
他的拳头更重了,脚步更稳了,反应更快了。
他越打越顺手,像一台加了油的机器,越转越快,越转越顺。
他打一拳,骂一句。
“你们小鬼子当年干了多少缺德事?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呸,你们就该绝种,下地狱。”
一拳砸在山本肩膀上,山本闷哼一声,退了一步,痛呼一声:“啊·······”
周圆福继续咆哮:“你们那套什么武士道精神,就是狗屁。”
一脚踹在山本膝盖上,山本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们的民族劣根性,永远改不了。欺软怕硬,两面三刀,你们就是一群垃圾货。”
一拳砸在山本胸口,山本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山本咬着牙,硬扛着,不肯退。
他使出了柔道,想把周圆福摔出去。周圆福稳住了,没倒。
他使出了空手道,想用手刀砍周圆福的脖子。周圆福躲过去了,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使出了合气道,想借周圆福的力把他甩出去。
周圆福卸了力,稳住了,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不管他使出什么招,都被周圆福化解了。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像一脚踩在沼泽里,像整个人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挣不开,逃不掉。
最后一招,两个人的拳头撞在一起。
那声音很闷,像两块石头砸在一起,不像拳头,像铁锤。
两个人同时后退,退了三四步才稳住。
山本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抽了一口冷气,那口气吸进去,像刀子割在肺上,疼得他龇了牙。
每抽一口,身体就阵痛一下,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抬起头,看着周圆福。眼睛里再也没有不屑,没有轻视,没有蔑视。
只有一种东西——忌惮。
周圆福也站在那里,也喘着粗气,身上也带着伤。
他的嘴角破了,血淌下来,滴在沙地上。
他的眼眶青了一块,眼睛眯着,但另一只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一颗烧红的炭。
他呸了一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沙地上,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山本,嘴角弯了一下。
“老东西,还没把你打出屎来。没完。”
第1066章 龙国人都打疯了
周圆福冷笑一声,冲上去,拳头又举起来了。
山本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退,但腿不听使唤了。
他想挡,但手抬不起来了。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看着周圆福的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旁边也打得热火朝天,越打越激烈。
倭国那边惨叫声最大,像杀猪一样,嗷嗷的,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跑调的合唱。
有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有人抱着腿躺在沙地里,有人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有人被一拳砸在脸上,鼻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龙国的人越打越兴奋,像一台加了油的机器,越转越快,越转越顺。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从心脏泵出来,涌到拳头,涌到脚底,涌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打一拳,骂一句。踹一脚,骂一句。摔一个,骂一句。
那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观摩区里。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地,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每听到倭国一声惨叫,他们的眼皮都跟着跳动一下,好像那些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打了这么多场,这场最血腥,最激烈。倭国那帮人,被打得嗷嗷叫,听着就觉得痛。”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倭国这帮人,估计回去连爹妈都不认识了。不躺个一个月,下不来床。”
石田站在观摩区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双拳握的咔咔作响。
他完全没有心思理会旁人的讨论,只是一心看着赛场。
他的眼皮也在跳,一下,又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抽着。
他看见自己的人被一拳一拳砸倒,一脚一脚踹翻,一个一个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看见龙国的人像疯了一样,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狠,越打越不要命。
他看见自己的人的惨叫声,像杀猪一样,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他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朝杰森走去。
“杰森,龙国下手太狠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脸色铁青,愤愤不平。
“这是违规!应该取消他们的比赛资格!应该让他们停下来!判决龙国输!”
杰森坐在主位上,他抬起头,看着石田,解释道
“龙国的出手,都尊重格斗规则。”杰森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们没有打中要害,没有犯规。除非你的人主动认输,否则没有中场终止比赛的道理。”
石田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龙国的人遵守规则,没有打中要害。
但他们打得不轻,完全是把倭国的人当沙包打。
既不打死你,也要疼死你。
在他看来,这比直接打死还要屈辱。
他以为这最后一场比赛,倭国能扳回一局,以为格斗是他们的强项,以为能把龙国踩在脚下。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倭国的人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龙国的人还站在那里,还在打,还在骂,还在笑。
石田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转过身,走回观摩区,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站在栏杆前,看着赛场,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趴在地上,一个一个被抬下去。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
赛场上。
龙小五拿着旗,一路驰骋。
龙焱的人像一把梳子,从他面前梳过去,把挡路的人一个一个梳开。
没有人能靠近龙小五,没有人能拦住他。
龙小五自己也在打,拳头砸过去,人倒下去。
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拳,没有一个人能拖住他一秒。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下来。
终点就在前面,旗杆就在前面,胜利就在前面。
山本看见了。
他看见龙小五拿着旗帜,从远处跑过来,步子很大,速度很快,像一阵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旗被抢走了,他守了那么久、拼了那么命、死了那么多人护着的旗,被龙小五抢走了,马上就要插上龙国的旗杆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要拦住他,必须拦住他,死也要拦住他。
山本猛地挣了一下,周圆福的手被他甩开。
又挣了一下,周圆福的另一只手也被他甩开了。
他没有看周圆福,没有看那些还在混战的身影。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五,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他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爆发出了最后一丝战斗力,猛地扑过去,抓住了龙小五的小腿,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
龙小五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那股往前冲的劲被硬生生拽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山本。
山本趴在地上,浑身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眶青了一大圈,像一尊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雕塑。
但他的手还箍着龙小五的小腿,死也不肯松。
龙小五的腿抬起来,一脚踹过去,踹在山本的腹部。
“啊·······”那声音很响,像一道屁炸开,噗的一声,在安静的赛场上格外刺耳。
山本的脸瞬间涨红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的手松了,身体蜷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双手捂着肚子,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龙小五没有看他。
转过身,朝旗杆冲去。
几步就到了,手伸出去,旗插进去。
下一秒,裁判的哨声响了,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龙国胜,比赛结束,停止战斗。”
“赢了,我们赢了。”龙焱的人停下来,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仰着头看着天,有人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沙子里。
他们笑了,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互相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满脸汗水的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第1067章 被打出屎了
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龙国赢了!三连胜!这是什么神仙队伍?”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不是一个人强,是所有人都强。配合默契,战斗力爆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倭国的武士战术,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龙小五最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看他冲过去的时候,谁拦得住?谁挡得住?谁打得过他?”
“这小子年纪轻轻,爆发力太强了,格斗、体能、射击、战术,样样顶尖。”
“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震撼地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龙国的几个技术人员抱在一起,又跳又喊,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李昭然站在人群边缘,眼眶逐渐发热。
她的眼睛盯着赛场上那个正在被队友围住的身影,盯着龙小五。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痕,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钉进地里的白杨。
他太帅了,太棒了,太耀眼了。
整场比赛,他就像一颗璀璨的明星,从始至终,光芒万丈。
无论多少人拦他,无论多少障碍挡他,无论多少困难压他,他都冲过去了。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想叫,想冲下去,想站在他面前,想对他说“你太棒了”。
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衣角,红着脸,心跳如擂鼓。
她不能拥有他,但她可以为他骄傲,可以为他鼓掌,可以看着他发光。这样就够了。
跟龙国这边比,倭国这边就显得死气沉沉。
石田站在观摩区最前面,黑得像锅底,像暴雨前的天空,像一块烧焦的木炭。
额头的青筋都直突突,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从来没有。
他以为这一轮能赢,以为格斗是倭国的强项,以为能把龙国踩在脚下。
结果呢?
他的人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龙国的人站在那里,笑着,抱着,拍着肩膀。
他觉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又扇了一巴掌,又扇了一巴掌。
脸火辣辣的疼。
他以为这次能扳回一局,以为能把前两轮丢的脸找回来,以为能让倭国站在领奖台上。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次比赛,把倭国的脸都丢尽了。
他的人被打得嗷嗷叫,像杀猪一样;他的人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像死狗一样;他的人被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像沙袋一样。
这不是比赛,这是耻辱。
·······
赛场上,周圆福走到山本面前,山本还趴在地上,蜷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捂着肚子,脸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周圆福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脸上满是得意。
忽然,他的鼻子抽了抽,眉头皱起来,又抽了抽,那味道很冲,很臭。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激动地大吼一声。
“卧槽,山本拉屎了!被我们打出屎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片赛场都能听见,大到观摩区都能听见,大到风都吹不散。
赵晨锋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去!真拉了,臭死了。”
李泽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跑了,边跑边喊。
“快来人,把他抬下去换条裤子,臭死了臭死了。”
山本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听见那些话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的脸不是黑了,是紫了,紫得像茄子,像猪肝,像被人掐住脖子憋了太久的气。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想爬起来,想撕烂周圆福的嘴,想把那些笑的人都打趴下。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像被一座山压着,像被一双手按着,像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地上。龙
小五最后那一脚太重了,重到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重到他的屎真的被踹出来了。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比四年前军校交流会上当众拉稀还要耻辱。
那次是意外,这次是被打出来的。
那次还能说是吃坏了肚子,这次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观摩区里,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
“倭国那帮人,被打出屎来了?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听说四年前军校交流会,倭国的人在聚餐那天晚上当众拉稀,出了大名。”
“没想到四年后,又在赛场上被打出屎来了。这帮人是不是跟屎有缘?”
另一个人接话,笑得直不起腰。
“倭国这回又出名了,出了大名了。”
“四年前拉稀,四年后被揍出屎,这剧本谁写的?太有才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听到这些讨论,石田的脸不是黑了,是绿了,绿得像被人泼了一桶油漆。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冲过去,站在那些人面前,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撕裂。
“八嘎!闭嘴!不准笑!谁让你们笑的!”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石田代表,冲我们吼什么?有本事别被打出屎啊。自己无能,怪我们?”
“八嘎!”石田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
他的拳头举起来,要砸过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不重,但石田动不了了。
第1068章 你注定是我龙小五的手下败将
石田气愤地转过身,看到来人,气顿时泄了不少。
杰森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注意形象。不要动武。”
他松开手,看着那几个代表,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你们也少说两句。”
那几个代表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笑还挂着。
杰森转过头,看着石田。
“石田代表,你还是尽快带人去看看你的队员吧。”
石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发涩。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员,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一颗手雷扔进人群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那几个人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朝赛场冲去。
石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些还在笑、还在闹、还在庆祝的龙国人。
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从来没有。
回去以后,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
写“被龙国打出屎来了”?写“被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写“全军覆没,一败涂地”?
他咬着牙,转过身,走了。
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
赛场上。
医务人员冲过来的时候,像一阵急雨。
当他们来到现场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打了这么多场比赛,这是最惨烈的一次。
倭国的人趴在地上,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张着嘴,喘着气,动不了,爬不起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前面那个医生蹲下来,手探了探山本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
一股臭味飘过来,他忍不住拧了拧眉。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拉屎了,抬走。快。”
几个护士冲过来,把山本抬上担架。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手垂在担架外面,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
其他倭国队员也被抬上担架,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腿,有人捂着脸,有人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他们的身上全是泥,脸上全是血,眼眶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龙焱的人站在那里,十个人,整整齐齐。
他们的脸上也有伤,身上也有泥,衣服也被撕破了,嘴角也挂着血痕。
但他们站着,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在喘气,一个在呻吟。一个在笑,一个在哭。
这个对比太刺眼了。
担架从龙焱的人面前经过。
倭国的人躺在担架上,眼睛还睁着,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过来,扎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
周圆福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没有躲,没有闪,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看着担架上那个人。
他满脸得意说道:“瞪什么瞪?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有本事站起来打啊。”
倭国的人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握紧拳头刚想动,却又被伤口牵扯到,最后又倒回了担架上。
担架从龙小五面前经过。
山本躺在上面,脸侧着,眼睛睁着,看着龙小五。
龙小五也看着他。
山本没有说话,没有骂,没有喊,没有像之前那样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恨,刻骨铭心的恨,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上。
他现在不想争辩,不想吵架,不想放狠话。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片让他丢尽脸面的沙地,离开这些让他恨之入骨的人,离开这个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地方。
“等一下。”龙小五忽然开口,看向医务人员说道,“医生,我跟他说一句。”
医务人员停下来,担架悬在半空中,山本的脸对着龙小五的脸,两个人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
龙小五往前迈了一步,鼻子皱了一下,那味道太冲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住了鼻子。
他凑到山本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四年前,军校,你输给我了。四年后,这里,你又输给我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冰冷。
“山本,你就是一只老乌龟。这辈子,你注定是我龙小五的手下败将。”
说完,他退后两步,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嘴角还弯着。
山本听到这些话,就好像毒针一样狠狠插入他的心脏,他的每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在哀嚎。
他眼神里的怨恨更加深了,但龙小五毫不在意。
龙小五看着医务人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抬走吧。”
山本的脸从龙小五面前移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盯着龙小五,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像烧红的烙铁,像一把从心底拔出来的刀。
“龙小五,我跟你没完。”
龙小五站在那里,看着担架越走越远,最后转身向自己的队员走去。
·······
费克坐在观摩区的角落里,吊针还扎在手背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龙小五,他看了全程,没有漏掉一秒。
费克不得不承认,龙小五是一个优秀的对手,优秀到让他后背发凉。
他见过很多优秀的对手,见过体能好的,见过射击准的,见过格斗强的,见过战术牛的。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把所有技能点都点满了,像一台没有短板的机器,像一把没有缺口的刀,像一座没有裂缝的墙。
马库斯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目光也落在龙小五身上,沉声说道:“这场比赛,他出尽了风头。所有的高光,都属于他。”
费克没有说话。
他的牙咬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眯起来,回想起了过往。
上一届比赛,站在最高处的是他们,最闪耀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届,龙国像一匹黑马,从沙漠里冲出来,从巷战中冲出来,从大海里冲出来,从格斗场上冲出来。
把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把所有的光芒都吸走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他们漂亮国,像一颗被乌云遮住的星星,黯淡无光,无人问津。
他不服,从第一轮比赛就不服,从龙小五第一个冲过终点就不服,从龙国拿了第一轮第一就不服。
他要打败龙小五,要在赛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他。
要把那些被抢走的风头抢回来,要把那些被吸走的光芒吸回来,要把那些被夺走的目光夺回来。
第1069章 你们队长去哪儿了?
赛场上。
龙焱的人开始散场。
有人叉着腰,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人靠在墙上喘气。
他们的脸上还有笑,但他们身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缠着绷带,腿上贴着纱布,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泥巴糊了一身。
他们能站起来,能走,能笑,能骂人,但他们都出了全力。
每一个人都拼到了最后一刻,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对手身上,每一个人都挨了对手的拳头。
他们需要处理伤口,需要包扎,需要休息,需要把那口气喘匀。
医务人员走过来,有人被扶上担架,有人被搀着往前走,有人自己走,步子有点瘸,但背脊挺得笔直。
周圆福走在最前面,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很欠揍,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赵晨锋跟在他后面,步子很大,但有一只手一直捂着腰,那里挨了一拳,现在还疼。
李泽和陆远并排走,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但谁也不肯先上担架,你推我让,最后还是自己走回去的。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搀扶着。
她们也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两朵被太阳晒得正艳的花。
龙小五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的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有点刺鼻,但没有人嫌弃。
龙焱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腿上贴着纱布,有人嘴角涂着药膏,有人眼眶青了一大块。
他们的伤不轻,但他们的精神很好,好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士兵。
周圆福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嘴角涂着药膏,眼眶青了一大块,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熊猫。
“那帮小鬼子,被我们打得妈都不认识了。你们看见他们那眼神没有?跟斗鸡眼似的,又凶又怂,想打又打不过,想跑又跑不掉。”
赵晨锋躺在旁边的床上,腰上缠着绷带,那里挨了一拳,现在还疼。
但他也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柔道、空手道、合气道,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就这?
“李泽靠在床头,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他笑得最大声,笑得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他没有擦,也顾不上擦。
“你们看见山本那表情没有?被队长一脚踹得屎都出来了,趴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动都动不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被踹出屎来。”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医务室里回荡。
有人笑得扯到了伤口,抽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继续笑。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一把,又笑。
有人笑得直拍床板,砰砰砰的,像在打鼓。
李昭然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后勤人员,手里也拎着袋子,排成一队,像一群跟着母鸡的小鸡。
她看见那些缠着绷带、贴着纱布、涂着药膏的身体,看见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看见那些还在笑、还在闹、还在骂人的嘴。
她的心揪了一下,随后立马走上去。
“给你们带了吃的用的,好好养伤。”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后勤人员,叮嘱道:“好好照顾他们。”
后勤人员散开,有人给周圆福换药,有人给赵晨锋倒水,有人给李泽擦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照顾一群刚打完架、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孩子。
周圆福接过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甜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昭然,嘴角弯了一下。
“李上尉,谢谢你啊。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吃的,比我们亲姐还亲。”
赵晨锋也接过一盒牛奶,没有喝,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李上尉,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李泽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上尉是自己人。自己人对自家人好,天经地义。”
听着这些话,李昭然的心里一阵温暖。
“你们是我们祖国的英雄,照顾你们是我们的职责,刚才在赛场上,你们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棒,我浑身得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她笑了笑,关切地说道:“你们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及时跟我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办到。”
几个人同时点头,有人已经拆开零食吃了起来,医务室里又热闹起来了。
李昭然的目光从周圆福身上移到赵晨锋身上,从赵晨锋移到李泽,从李泽移到陆远,从陆远移到叶子男,从叶子男移到唐豆。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漏掉一个。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诧异问道:“你们的队长龙小五呢?他怎么不在?”
赵晨锋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牛奶,声音有点含糊。
“队长刚才包扎了一下伤口就走了,让我们好好休息。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周圆福急忙说道:“李上尉,你别着急,我们队长做事有分寸,他没什么大问题。”
“对!他一直都是我们当中最理智的。”赵晨锋也点头应和道,“他出去肯定是有事。”
李昭然的心沉了一下。
他受伤了,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他怎么不好好躺着?怎么不好好休息?怎么还到处乱跑?
她忽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去找一下他,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医务室又开始喧闹起来了。
第1070章 私底下的八卦
病房里。
陆远咬了一口苹果,有点含糊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李上尉好像很关心队长?每次队长受伤,她那眼神,心疼得很,温柔得很。”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她该不会是喜欢队长吧?”
李泽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你们才看出来?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自信。“我可是谈过好几个女朋友的,女人的心思,我最懂。”
“咱们队长,长得又高又帅,又有能力,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荷尔蒙气息。”
“女人看见了,哪里有抵抗力?”
赵晨锋咬了一口苹果,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李上尉知不知道,队长已经有女朋友了。要是知道,估计得伤心咯。”
他扫了众人一眼,凑近了一些,“话说苏少校好像很久没来龙焱了。”
“他们两个·········不会吹了吧?”
一个枕头从侧面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赵晨锋脸上。
周圆福的手还举着,眼睛瞪着,“乌鸦嘴。谁告诉你吹了?人家感情好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苏少校出任务了,估计得两年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赵晨锋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放在旁边,没有还回去。“怪不得好久没见了。”
唐豆从旁边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两年?这么久?那他们得多想对方啊。”
叶子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宠溺。
“废话,能不想吗?你个小屁孩,少打听这些。”
唐豆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但眼睛还亮着,还想问,又不敢问。
李泽坐直了身体,双手比划着,像在画一张地图。
“说真的,要不是苏少校先占了位置,说不定——”
又一个枕头飞过来,这次砸在李泽脸上。
周圆福的手还举着,眼睛瞪得更大了。“说不定什么说不定?你少在这里瞎编排。苏少校还没回来呢,你就替队长操心上了?”
李泽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陆远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李泽你谈过几个女朋友了不起啊?还分析起队长来了。你那点经验,跟队长比,差远了。”
李泽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周圆福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警告的意味。
“我跟你们说,这些事,不要传到队长耳朵里,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人同时一个激灵,像被冷水浇了一下,又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队长的脾气,涉及苏少校的事,那是底线,碰不得。
陆远咬了最后一口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老周,苏少校两年后,真能回来吗?”
周圆福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那目光很远,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谁知道呢。希望能回吧。不然队长可得多难过啊。”
几个人沉默了,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想起龙小五和苏谨柔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
两人一起经历过两次生死,感情是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出来的,也是他们一路见证过来的。
他们当然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携手并进,共度一生。
毕竟,人生得到良人相伴,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
李昭然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圈,走廊、病房、楼梯间,没有。
她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的心跳快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举到眼前,镜头缓缓扫过整片营地。
当镜头移到观摩区,停住了。
龙小五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赛场,专注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原来跑去看比赛了。”李昭然松了一口气。
她把望远镜放下来,快步地朝着龙小五走了过去。
她走到龙小五身边,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
“你怎么不在医务室休息?一身伤还到处跑。”
听到声音,龙小五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李昭然在旁边。
“李上尉,你怎么了过来了?”
李昭然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拧着眉说:“我在病房找了一圈,没发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就出来找你了。”
龙小五笑了笑,解释道:“我没事,伤不要紧。”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赛场上。
“我来看看其他队伍的比赛,了解一下他们的实力和战术。有备无患,知己知彼。”
李昭然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脸到脚,从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到那道还在渗血的划痕。
她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的伤不轻,那些淤青,那些伤口,那些还在疼的地方,换作别人,早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了。
他呢?站在这里,看着比赛,研究对手,分析战术。
拖着一身伤,也要来看对手的比赛,好像那些伤不在他身上一样。
哪怕在她看来,那些对手,都不足以让龙国人忌惮。
但龙小五却没有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没有轻视任何一个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李昭然她站在那里,没有走。
龙小五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疑惑。
“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了,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
李昭然摇了摇头,那弧度很轻,但很坚决。
“我也没什么事。陪你看吧。”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一身伤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林首长交代过,要我照顾好你。”
龙小五看他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目光又落在赛场上。
第1071章 龙小五,你别太得意
赛场上。
两支队伍正在激烈搏斗,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龙小五的眼睛很亮,他在看,在分析,在把每一个对手的招数、习惯、弱点刻进脑子里。
李昭然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但她的眼睛时不时从赛场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温柔,很亮,像一面被擦亮的镜子,映着龙小五的侧脸。
········
赛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一支队伍冲上去,另一支队伍迎上去。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
有人赢了,抱着旗往回跑,队友围上来,拍肩膀,搂脖子,笑着,吼着,像一群打了胜仗的狼。
赢的人笑,输的人哭。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着。
赢的人被簇拥着,输的人被搀扶着。
一场接一场,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空,从正空滑到西边。
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
观众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像海浪,一波退了,一波又涌上来。
到了下午六点,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裁判的哨声响起,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杰森走出来,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声音沉稳地开口:“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你们都尽了最大地努力。
“赢了的不骄傲,输了的不气馁。你们都是军人,都懂得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遍,抬高声音大声说道:“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休整两天,两天后决赛。”
“都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伤,养足精神。”
“两天后,我希望看到你们最好的状态。解散。”
话音落下,队列陆续解散了。
有人大步流星地走回帐篷,有人被队友搀着慢慢走,有人坐在草地上解鞋带,有人蹲在地上喝水。
观摩区里,代表们也散了。
有人快步走,有人不紧不慢,有人边走边聊。
一个白发代表把望远镜收进包里,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今天这么多场,最激烈的还是龙国那一场。打得跟真实的战场一样,拳拳到肉,血肉横飞。看得我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没错。”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其他的,都差点意思。规规矩矩,平平淡淡,没啥激情。看得我直打哈欠。”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还是得看龙国这种有血性的比赛才刺激。像看功夫片一样,过瘾。”
李昭然听见了那些话,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笑着说道:“听到了吗,他们都在背后夸咱们,咱们打的那一场比赛,都让他们回味无穷了。”
“咱们祖国的影响力,真大。”
龙小五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沉声说道:“比赛还没完全结束,还有决赛。不能掉以轻心。”
李昭然点了点头,无比自信地说道:“嗯,不管最后一场比赛怎么样,我都相信,你们一定会打出好的成绩的。”
“比赛完了,咱们先回医务室吧,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好!”
“龙小五刚转过身,两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费克站在前面,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青了一大圈。
嘴角还贴着药膏,像一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斗鸡,赢了比赛,但赢了半条命。
马库斯站在他身后,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手上缠着绷带,走路还有点瘸,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费克的目光从龙小五脸上扫到胳膊上,从胳膊上扫到腿上,从腿上扫回脸上。
那些伤,不轻,但也不重。
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划了一道,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没动到根本。
再看看自己,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木乃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比龙小五惨多了。
他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虽然他们都打赢了,但他付出的代价,却比龙小五要大得多。
费克强忍下内心的思绪,皮笑肉不笑得说道:“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夸奖,你也很不错。”
费克的嘴角扯了一下,冷笑一声:“后天就是决赛了。最后一场,我很期待。”
“期待我们两支队伍的最后一次对抗赛。”
“我也很期待。”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从费克的脸上移到他的胳膊上,从胳膊上移到他的腿上,从腿上移回他的脸上。
“看你伤地挺重的,希望你这两天能好好休养。我可不想跟一个病号打,到时候说我欺负人。”
话音落下,费克的脸色变了。
马库斯也气得不行,急忙从费克身后探出头来,梗着脖子道:“龙小五,你别得意。”
“最后一场,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骑到我们头上,我们绝对不会输,我保证。”
龙小五看着他,又笑了笑,平静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那我们就赛场上见。”费克看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脸上。
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走了。
马库斯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龙小五。
“你等着。”然后他转过身,追上费克,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夕阳里。
李昭然站在旁边,看向龙小五说道:“不用管他们,不过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最后的这场比赛,赢的一定是我们。”
龙小五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神也开始变得认真锐利起来。
李昭然眼睛一直盯着费克的背影,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看着龙小五。
龙小五收回目光,看向她说:“我们走吧。”
李昭然点了点头,两个人朝医务室走去。
第1072章 林建国来电
接下来的两天,整片营地都泡在了消毒水的味道里。
医务室的门口排着长队,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腿上贴着纱布,有人嘴角涂着药膏,有人眼眶青了一大块。
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伤痕。
打赢的,打输的,都来了。
有人是被扶进来的,有人是自己走进来的,有人是被抬进来的。
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医生们的笔就没停过,开药方,写病历,下医嘱。
龙小五坐在病床边,胳膊上的伤口刚换好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白得刺眼。
医生还在低头写着什么,龙小五没有催,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
忽然,他听见自己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
是林建国的号码。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来这里比赛这么久,林建国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
期间,他没有打回去过,因为比赛没结束,他不好跟林建国保证太多,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这次是林建国竟然主动打过来了。
在异国他乡,听到首长的声音,那感觉不一样。不是激动,是那种游子听到家人声音的踏实。
龙小五挺直腰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洪亮,有力,像在喊口令。
“首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爽朗熟悉的笑声,他一直想打电话给龙小五,但又担心无形给他压力。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得打这个电话。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比前一个重,每一个都比前一个真。
“小五,我都看了。比赛的录像,从头到尾,一场没落。”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度,像在吼,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表现得非常好。体能、射击、巷战、格斗,每一项都没丢龙焱的脸。”
“你们是龙焱的骄傲,是陆军的骄傲,是祖国的骄傲。”
听到对面毫不掩饰的赞美,龙小五的心头巨暖,内心恨恨一颤,眼眶也开始逐渐发热,这是来自首长对他们的肯定。
“首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还要继续努力。”
林建国又笑了,那笑声比刚才更大,更真。
“谦虚是好事,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你们做得很好,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沉得像石头扔进深潭,砸出闷响。
“还有最后一项决赛,好好打,好好努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龙小五的喉咙哽了一下,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发涩。
“是!谢谢首长。”
“首长,龙焱基地……一切都好吗?”
林建国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磐石。“都好。你放心,一切正常,训练没落下,各项任务也都完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在,他们也没偷懒。我让人盯着呢。”
龙小五心里踏实了一点:“那就好!”
他想问苏谨柔有没有消息,想问她的任务有没有进展,想问她还平安吗,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有最后一项比赛,他不能分心。
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决赛,打完最后一场,然后回国,然后去打听她的消息,然后等她回来。
林建国沉默了一秒,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悠远:“小五,你大哥也知道你们比赛的事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感慨和肯定:“他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很为你自豪。”
“他在电话那头,听到你们拿下二连冠,声音都是颤抖的。”
龙小五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对了,你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建国的声音又轻了些。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什么话?”
“不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林建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他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你,龙小五,永远都是龙家的骄傲!”
龙小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滴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让它流着。
他想起大哥龙战的脸,那张脸总是板着,很少笑,很少夸人,很少说“你做得好”。
但大哥会在他训练到虚脱的时候,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默默坐在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会在他打赢比赛的时候,默默转过身,走开,不让别人看见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大哥从来不说“我为你骄傲”,但他知道,大哥心里是骄傲的。
现在他亲耳听见了,听见大哥说“很为你自豪”,听见大哥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他感受到了认可,感受到了兄弟之间最直接的关爱,这是他从小最渴望得到的。
龙小五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首长,麻烦您给我大哥带句话。”
“你说。”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跟他说,我想吃红烧肉,想吃酸菜鱼,想吃——”
他又报了一串菜名,像在念菜单,又像在念家书。
“麻烦您帮我记下来,告诉我大哥。”
林建国笑了,带着欣慰和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我一定跟你大哥说,一定会帮你把话带到。”
“谢谢首长!”龙小五笑了笑,随后无比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一定会拿着奖杯,回到我们的祖国。”
“我一定会让我们的五星红旗在这里飘得最高,最亮眼。”
林建国内心一颤,声音颤抖地说道:“好!我等着,等着你们凯旋。”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林建国问了他伤的情况,问他队员的情况。
龙小五一一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简单的了解过后,知道他们都一切安好,林建国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龙小五握着手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像几只懒散的羊。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穿过那片蓝天,穿过那几朵白云,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大哥,有他的大嫂,有他的侄子,有他的家。
他想起大哥的教诲,想起大哥的背影,想起大哥沉默的陪伴。
他轻声说道:“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073章 最后的决赛
两天的休养,各个队伍的伤都好了一大半了。
夜幕降临,营地的灯次第亮起来。
龙小五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推开周圆福的房门。
屋里几个人正或躺或坐,有人捧着饭盒,有人翻着杂志,有人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淤青退了多少。
看见龙小五进来,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
“队长!”
“队长!”
龙小五看着他们,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都好多了吧?”
周圆福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了,扯到了腰上的伤,嘶了一声,又笑了。
“好多了,你看,能蹦能跳,能吃能睡。”
他举起胳膊,弯了弯,展示那点可怜的肱二头肌。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赵晨锋身上。
赵晨锋也立马坐直身体,笑了笑。
“队长,我没事,皮外伤,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李泽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我这更没事,明天照样能打,一拳撂倒一个。”
陆远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笑。“你少吹牛,上次被打得最惨的就是你。”
李泽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不也挨了好几拳?还好意思说我。”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病房里热闹起来。
那些脸上还挂着淤青,嘴角还贴着药膏,眼眶还泛着青紫,但比两天前好多了。
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也回来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轻松愉悦的样子,狠狠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决赛,今天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养精蓄锐。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回国。”
“回国”两个字一出来,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们出来这么久,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想那张吱呀作响的床,想那碗热腾腾的葱油拌面。
这里的饭吃不惯,菜吃不惯,连水都喝不惯。
他做梦都想回去,回到那个空气里飘着葱花味的地方,回到那个不用说话也能安心的地方。
周圆福咽下喉咙的酸涩,率先开口:“知道了,队长。今晚肯定早睡,养精蓄锐,打好最后一仗。”
“对,我们今晚8点就洗漱睡觉。”
“队长,你也早点休息。”
“······”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像一群即将归巢的鸟,叽叽喳喳的,但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龙小五点了点头,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别乱吃东西,晚上盖好被子。
然后转过身,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月,内心感叹道:快了,打完最后一场,就能回去了。
另外一边。
漂亮国的病房里,费克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手臂。
那手臂还疼,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那种隐隐约约、像虫子在里面爬的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医生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药箱。
他是费克的私人主治医生,从他们漂亮国带来的,只负责他一个人的伤。
他走到费克面前,放下药箱,蹲下来,手指按在费克的手臂上,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按。
“还疼吗?”
费克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疼。”
医生松开手,站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药剂,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的手好了七成,还有疼痛感是正常的。再休息两天,应该能恢复到八九成。”
费克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风。
“加大药剂。明天比赛,我要恢复到最好。”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像乌云飘过太阳,只一瞬。
“加大药剂可以,能加快恢复速度。但可能会有后遗症。年纪大了以后,骨头会酸痛,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更明显。”
费克想到龙小五的光芒和风采,想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没有犹豫,目光坚定且冰冷。
“没关系。最后一关了,我不能输给龙小五。”
“老了的事,老了再说。”
医生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从药箱里拿出那支药剂,又拿出针管,吸药,排空气,扎进费克的血管里。
费克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但没有出声。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盯着那片星空,盯着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龙小五,你等着。明天,我不会再输了。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山后跃出来,把整片营地染成金色。
经过两天的治疗和休养,那些昨天还缠着绷带、贴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今天已经能站得笔直了。
有人脸上还挂着淤青,有人嘴角还贴着药膏,有人眼眶还泛着青紫,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观摩区里,代表们也陆续就位。
有人端着望远镜,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只是站在那里。
那些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也来了,他们输了,但他们没有走。
他们想看看,那些走到最后的人,是怎么打的。
这场比赛,不只是为了输赢,也是为了交流和学习。
看看别人的战术,看看别人的配合,看看别人在关键时刻是怎么做的。
输了比赛,不能输了眼界。
杰森走出来,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
“精神头不错,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
没有人说话,几百个人站在那里,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杰森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今天是最后一场。比完这场,这一届的国际特种兵大赛就落幕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些。“希望你们打好这最后一场,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话不多说,舞台留给你们。”
他退后一步,看向裁判,点了点头。
裁判大步走出来,他站在麦克风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第一组········”
第1074章 山本指点费克
两支队伍朝场地走去,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
但是,观众场上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各种讨论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在另外一端。
观摩区的人群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那团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胳膊吊在胸前,手上也缠着绷带,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用命换。
旁边两个人扶着他,一左一右,像扶着一位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重伤员。
漂亮国的人正专注地看着赛场,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人踮着脚尖,有人靠在栏杆上。
忽然,一个队员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那团白色上,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碰了碰旁边的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那团白色越走越近,绷带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具会行走的木乃伊。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团白色停在他们面前,那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张嘴动了动,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我是山本。”
漂亮国的人吓了一跳。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看着山本,从上到下,从头顶的绷带到吊着的手臂,从那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到那张干裂的嘴唇。
他们想起两天前,山本还站在赛场上,虽然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
现在呢?裹得像一具木乃伊,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们心里在想,这是被龙国伤得有多重?
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阴影了。
忘不了龙小五那一脚,忘不了自己被踹出屎来的屈辱,忘不了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连爬都爬不起来的狼狈。
马库斯站在最前面,看着山本,眉头皱了一下。
“山本,你有什么事吗?”
山本的目光穿过漂亮国的人群,落在费克身上。
费克正背对着他,看着赛场。
山本沉声道:“我想找费克聊两句。”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费克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山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凉飕飕的。
“什么事?”
山本的牙咬紧了,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定要暴揍龙小五,赢了龙国。只要你赢了他,赢了他——”
费克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对手。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更冷,像冬天的风。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龙国,本来就是我最主要的对手。”
山本的喉咙哽了一下,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我跟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弱点。”他的声音低了些。
“龙国的人,配合默契,作战能力强,但他们的战术有一个漏洞。你们可以从左边突破,他们的左边防守相对薄弱。”
还有龙小五,他的格斗技术很强,但他也有不足的地方,他·······”
“你应该·······”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一台关不掉的录音机,在播放一段早已录好的话。
费克细细听着,同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绷带裹得只剩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的脸,看着他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知道山本为什么来说这些,不是好心,不是善意,不是想帮漂亮国赢。
他是想借漂亮国的手,报自己的仇。
他被打得太惨了,惨到这辈子都忘不了,惨到做梦都会被吓醒,惨到只能寄希望于别人帮他出一口恶气。
费克理解他的心情,但他是费克,是漂亮国的队长,他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不喜欢被人教怎么打仗,不喜欢被人说“你应该怎么做”。
他猛地抬起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我们漂亮国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何况,你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山本的话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嘴唇还张着,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他的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又疼又臊、又气又恨的红。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响。
他脸色铁青,气愤地转过身,走了。
旁边两个人扶着他,一左一右,像扶着一位刚被羞辱过的老人。
山本那团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漂亮国的人还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一个队员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屑。
“什么东西?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他估计是输得太惨了,太想出气了。自己又打不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旁边的人笑了,“急了,他急了。自己被打成木乃伊,就想让我们替他报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马库斯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费克身上。
“队长,要不要听他的?”
第1075章 决战!
费克的嘴角弯了一下,摇摇头:“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听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更沉。“就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赛场上瞬息万变。”
“龙小五那个人,狡猾多端,战术奇特,让人抓不准。不是听别人说几句就能赢的。”
“一切还是要随机应变,按自己的节奏来。”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费克回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低喝道:“停止讨论。不要受倭国的影响。做好自己,按原计划进行。”
几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再提山本。
他们把那些话从脑子里清出去,像清掉一堆没用的垃圾。
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到赛场上,那里,两支队伍正在激烈搏斗。
费克也看着赛场,但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地,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另一个方向。
龙小五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发现他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
一轮接一轮,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有人赢了,抱着旗往回跑,队友围上来,拍肩膀,搂脖子,笑着,吼着,像一群打了胜仗的狼。
赢的人笑,输的人哭。
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着。赢的人被簇拥着,输的人被搀扶着。
比完了五轮,裁判又走出来了。
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念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等了太久、想了太久、盼了太久的名字。
“下一组——龙国,对漂亮国。”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终于等到他们了。龙国对漂亮国,决赛,这才是决赛该有的样子。”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期待。
“两个王牌部队,从一开始就在较劲。第一轮,龙国第一,漂亮国第二。第二轮,龙国第一,漂亮国第二。”
“憋了两轮的气,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了。”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一场,肯定精彩。龙国的格斗我们见过了,把倭国打得连妈都不认识。漂亮国的格斗我们也见过了,把日不落打得没脾气。”
“这两个队碰上,火星撞地球,有的看了。”
那些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也沸腾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有人吹口哨。
一个年轻队员盘腿坐在沙地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忘了嚼,嘴张着,眼睛盯着那两支正在走向场地的队伍。
“龙国对漂亮国,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这两个队,从一开始就在较劲,漂亮国已经连输了两场了,上一届就是冠军,这一届要是输了,那可真成了老二了。”
“你们说谁能赢?”
“那估计是龙国,上一场他们太精彩了。”
“漂亮国也很强,日不落本来格斗就很强,都直接碾压他们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重磅新闻发生。”
“·······”
杰森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两支队伍走向场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龙小五身上移到费克身上,从费克移到龙小五。
他期待这一场,期待龙小五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期待费克能不能翻盘,期待这两个年轻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哔的一声哨响!
龙国和漂亮国几乎同时走了出来。
两支队伍,从两个方向,朝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地走去。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身后,九个人跟着他,步子很齐,很稳,像一群走向战场的狼。
费克走在另一条线上,步子也不大,也很稳,每一步也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龙小五身上,龙小五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支队伍拉开距离,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开始做热身运动。
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闭着眼睛深呼吸。
周圆福站在龙小五旁边,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看着对面。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马库斯身上。
马库斯也在活动,正在压腿,身体弯下去,脸几乎贴到膝盖上,然后又弹起来,像一根被压弯又弹直的弹簧。
龙小五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看向周圆福提醒道:“马库斯比山本难搞。”
周圆福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无比坚定。
“明白。队长,你放心,我一定守护好旗帜,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龙小五看着他,看了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需要求助要大声说,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
“明白了吗?”
周圆福重重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龙小五再次跟身边的队员,提醒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放松状态之类的话语。
龙焱的士兵都听得很认真。
五分钟的热身时间很快就到了。
两支队伍走到各自的起点线。
龙国留下一个人守旗,周圆福,其他人站在线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九张拉满的弓。
漂亮国也留下一个人守旗,马库斯,其他人也站在线后,身体也微微前倾,也像九张拉满的弓。
裁判站在场地中央,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从龙国的起点线扫到漂亮国的起点线,从漂亮国的起点线扫回龙国的起点线。
“各就各位,比赛开始!”
哨声响了。
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两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
朝对方的方向狂奔,朝那面还没被拔起的旗帜狂奔。
一阵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现场浓浓硝烟的味道,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整个现场都燃起来了。
第1076章 龙国功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两支队伍像两股洪流,在沙地中央撞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没有人退,没有人躲,没有人喊疼。
龙焱的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有人开路,有人掩护,有人缠住对手,有人给队长创造机会。
配合相当默契。
漂亮国也同样不甘示弱。
两支队伍像两堵墙,撞在一起,你一拳砸在我胸口,我一脚踹在你肚子上。
你强,我也不弱。你能打,我也不差。你不想输,我更不想输。
与此同时。
龙小五和费克在沙地中央遇上,肩膀狠狠撞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
他们停下来,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气。
像两把架在一起的刀,谁也不肯先收回去。
他们从第一轮就开始较劲。
两场比赛下来后,他们也都早早想打一场。
两人都憋着一股气,想正面交锋,那种拳拳到肉,流血不流泪的交锋。
两个人只对视了几秒,便握紧拳头,猛地冲了过去。
龙小五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带着风声,砸向费克的脸。
费克偏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他的拳头也从腰间甩出去,砸向龙小五的脸。
龙小五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两个人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在沙地里撞在一起。
观摩区里顿时轰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打起来了!龙小五和费克,终于碰上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期待。
“好戏开场了。”
另一个代表接话,“这两个王炸,谁能赢?目前看来,两个人都非常强。这一场,胜负难料。”
“这两个人,打得真狠。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憋了两轮的气,现在全撒出来了。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这才叫决赛嘛。前面那些,都是开胃菜。”
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还缠着绷带,胳膊还吊在胸前,像一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他的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追着那两个撞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眼睛眯着,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身上。
他在心里喊,喊得撕心裂肺,喊得声嘶力竭,喊得喉咙都哑了。
“费克,加油。打他,揍他,把他打趴下。替我报仇,替我把那口恶气出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咯响。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打不过,恨自己趴在地上起不来,恨自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替他打。
他的目光从望远镜后面射出来,像两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扎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这一局,你输定了!”
·········
赛场上,龙小五和费克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拧死的绳结。
拳头砸过去,被格挡;脚踢过来,被闪避。
费克的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快、狠、准,一下一下砸向龙小五。
龙小五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
费克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从他肩头滑过,从他肋下穿过,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每一次都打在空处。
费克越打越心惊。
他的拳头砸在龙小五身上,像砸在棉花上,那股力量被卸掉、被化开、被引到别处。
他明明打中了,但龙小五只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的拳头开始乱了,不是没力气,是找不到目标。
龙小五像一团雾,看得见,抓不着。像一阵风,感受得到,留不住。
仿佛融入了新的格斗技术和传统的一些龙国武术。
观摩区里,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
“龙小五这是什么打法?费克的拳头那么重,他全躲过去了,不是硬扛,是化力。这是功夫吧?”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龙国的功夫,听说过没见过。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费克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你们看龙小五的脚步,不是乱跑的,每一步都有讲究。这叫八卦步?还是太极步?我不懂,但看着就厉害。”
赛场上。
费克打了几次后,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消耗了不少,但对方却没有他想象中的耗力。
死来想去,他决定改变策略。
他的拳头还在砸,但节奏变了,忽快忽慢,忽轻忽重。
他的脚步也变了,不是一味地往前冲,是忽左忽右,忽进忽退。
忽然,正当他迷惑龙小五的同时,拳头闪电般弹出,狠狠砸在龙小五的肩膀上。
这一拳猝不及防,龙小五被迫接下来。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龙小五的身体猛地一晃,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给龙小五喘息的机会,又一拳砸过去,龙小五眼神微眯,闪电般躲避,同时右脚踹出去,踹在费克的肚子上,
“啊·······”费克的身体往后弹,退了三四步才稳住,痛苦地捂着肚子。
两个人同时立定,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呼吸都很重,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其他的成员还在对打中,他们也知道,费克和龙小五都想单独打一场,所以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给他们一个单挑的机会。
费克冷笑一声,盯着他说:“龙小五,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格斗水平,确实很高。”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彼此彼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沉,更硬,更锐利。
“费克,既然要打,那就打到输赢见真章为止。”
费克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奉陪到底。”
两个人又冲了上去。
第1077章 龙小五,你敢玩我?!!
费克的拳头攥得更紧,脚步迈得更大,眼睛盯得更死。
他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出去,要把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要把所有的胜负都赌在这一拳上。
龙小五也冲了上去,拳头也攥紧了,脚步也迈大了,眼睛也盯死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三米,两米,一米。
费克的拳头举起来了,龙小五的拳头也举起来了。
然后,龙小五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像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朝漂亮国的旗帜冲去。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8号,9号,拦住他!”
费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举起的拳头定格在了原地。
他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跟他玩这一出。
刚转过身,想去追,两个人已经挡在他面前了。
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堵住他的去路。
费克的牙咬得咯咯响,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知道龙小五不是真的要跟他打,是要拖住他,是要给他创造机会,是要把那面旗抢走。
他太想打了,太想赢,太想把龙小五打趴下,所以忘了这是比赛,不是决斗。
“FUcK! 龙小五,你玩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的拳头就朝着费克冲了过去。
费克被迫反击。
他被困住了,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能看见龙小五的背影越来越远,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他太小看龙小五了,那小子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阴险,更难对付。
但他没有时间后悔,没有时间骂,没有时间多想。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冲出去,抢到龙国的旗。
另一边。
龙小五翻过高墙,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漂亮国的士兵正在前面混战,有人缠着龙焱的人,有人被龙焱的人缠着。
他们以为龙小五还在后面跟费克打,以为队长能拖住他,以为还有时间。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看见他从高墙上翻过来,没有人听见他的脚步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龙小五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漂亮国的马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带着浓浓的担忧和焦急。
“龙小五冲过来了!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旗!”
话音落下,几个漂亮国队员从混战中抽身出来,朝龙小五冲过去。
最前面的那个人刚迈出两步,一道身影从侧面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是唐豆。
她的个子高高,瘦瘦的,站在那个高大的漂亮国士兵面前,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一棵大树旁边。
那个士兵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就凭你也想拦我?”
他的拳头砸过来,唐豆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像乌云飘过太阳,只一瞬,但她没有退。
“豆子,我来帮你。”
叶子男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那个士兵的腰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唐豆趁机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焊在一起的墙。
那个士兵被缠住了,冲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小五从他身边跑过去。
龙小五还在跑。
旗杆就在前面,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很快,龙小五冲到了泥潭边。
靴子踩进去,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裤腿,也黏糊了他的脸。
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快,是泥地不让快。
泥巴软,踩上去像踩在胶水上,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起来。
忽然。
两个身影从左右两边同时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堵住他的去路。
左边那个高一些,肩膀宽,拳头大,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右边那个矮一些,但更壮,脖子粗,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馒头。
两个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今天有我们两个在,你休想从这个泥潭走出去。”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一下,冷笑道。
“是吗?那就试试看。”
“上!”漂亮国的两个士兵大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三个人在泥潭里打了起来。
泥巴溅起来,糊在脸上,糊在身上,糊在伤口上,疼,但没有人停下来。
泥潭里不好打,脚使不上力,拳头也发飘。
但龙小五打得很稳,他的脚虽然陷在泥里,但他的身体不晃,拳头不飘,呼吸不乱。
他像一棵扎根在泥潭里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那两个人虽然也是漂亮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在这泥潭里,他们打不过龙小五。
他们的拳头砸过去,被挡住;脚踢过来,被躲开;人扑上去,被甩开。
龙小五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你抓不住,也拦不住。
不远处。
马库斯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地看着前面三人都打的过程。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泥潭,落在龙小五身上,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没想到龙小五这么快就冲到这里来了,没想到那两个人都拦不住他,没想到他离自己已经这么近了。
他的心跳快了,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他观察着龙小五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在泥潭里左突右闪,看着他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那两个人身上,看着那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两个人,都是漂亮国数一数二的高手,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他们加起来,也完全不是龙小五的对手,两个人打一个,还被打得节节后退。
龙小五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马库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危机感,那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慌。
他感觉龙小五很快就要把那两个人干掉,然后冲过来,把他撕成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龙小五,有我在,你休想抢走我们的旗帜,你敢来,我就敢跟你拼命!”
他是守旗人,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把拳头攥得更紧,把腰杆挺得更直。
第1078章 紧张时刻
另一边。
费克经过一番斗打后,终于挣脱了那两个人的纠缠。
他从那条缝隙里挤了出去,像一条从网里挣脱的鱼,急忙朝着前方冲去。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龙国的旗杆就在高墙后面,旗在风里飘,红的,像一团烧在天上的火。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就在这时,被正在战斗中的陆远看见了。
“妈的,这么快就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狂吼道:“啊泽!快拦住费克,他想去抢旗,拦住他!”
李泽听到了陆远的呐喊声,他刚想冲过去,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漂亮国的人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李泽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只一瞬。
他的手肘砸在那人脸上,一下,那人头一偏,手松了一点。
他的膝盖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弯下腰,手彻底松了。
李泽从他身边冲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陆远也急忙冲了过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朝费克冲过去。
陆远从左边,李泽从右边,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克,像两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费克听见脚步声了,很重,很急,像两头被激怒的野牛朝他冲过来。
他没有停,他的步子更大了,跑得更快了。
高墙就在前面,只要翻过去,那面旗就在眼前。
陆远从左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李泽从右边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费克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块磁铁吸住的铁。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挣开。
两个人没有放手,对视了一眼,开始同时攻击费克。
他们的眼睛里烧着火,那火不是要烧死费克,是要把他拖住,拖到龙小五把旗抢到手,拖到胜利属于龙国。
整个赛场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除了两个守旗人,每个人的手都没停过。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有人刚打完这个,又去打那个。
有人刚被甩开,又扑上去。
有人刚站起来,又被打趴下。拳拳到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过年时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观摩区里,议论声更加大声了。
“快看,两个队长都在想办法抢对方的旗。龙小五那边距离近了,费克那边还没过高墙,又被缠住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龙国那两个人,缠着费克的气势,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费克想脱身,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代表接话,兴奋又激动。“看来费克第一步要落后了。龙小五要是先拿到旗,漂亮国就难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一场,打得真激烈。拳拳到肉,血肉横飞。跟拍电影似的,视觉盛宴。”
旁边的人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
“电影还得吊威亚,还得做特效。这是真打,实打实,一点都不掺假。”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过瘾,真过瘾。看了这么多场,这一场最值。”
“·······”
观摩区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尖锐,急促,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快看!龙小五挣脱了!那两个人都没拦住他!”
旁边的人猛地举起望远镜,镜头追着那个从泥潭里冲出来的身影。
他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好快!好猛!他冲过去了!马库斯能不能挡住他?”
赛场上,龙小五从那两个人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脸上也糊了泥,嘴角还挂着血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旗帜,他要抢到那个旗帜,然后,冲回自己的地盘,插上。
马库斯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个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了四年前,军校交流会的擂台上,那双眼睛也是这样亮的,亮得像要把人灼穿。
那一场,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以后,那双眼睛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刻在了他的梦里,刻在了他每一次闭上眼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以为四年过去了,自己变强了,不会再怕那双眼睛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怕,从骨子里怕,从血液里怕,从每一个细胞里怕。
马库斯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蹲下身子,重心放低,双手举在胸前,摆出防守的姿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五,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倒下,不会再被那双眼睛吓破胆,不会再让龙小五从他面前冲过去。
在他身后,他是守旗人,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把拳头攥得更紧,把腰杆挺得更直。
等着龙小五冲过来,等着那一拳砸下来,等着这场迟来了四年的对决。
观摩区里,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赛场,讨论声热火朝天。
“龙小五冲过去了!那两个人都没拦住他!马库斯能不能挡住他?要是挡不住,胜利的天平可就倾向龙国这边了!”
“马库斯是漂亮国最能打的之一,但龙小五现在的状态,谁挡得住?你看他那气势,像一头出笼的猛虎,谁拦谁死。”
“这一下有好戏看了。龙小五对马库斯,四年前军校那场,马库斯输了。四年后,他能翻盘吗?”
漂亮国的代表站在观摩区最前排,不停地挥舞着手大声呐喊。
“拦住他!马库斯,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他的拳头砸在栏杆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栏杆嗡嗡响。
他转过头,朝费克的方向吼,声音更大了,更急了,更撕心裂肺。
“费克!快!龙小五冲过去了!你快点!再快点!”
第1079章 四年后,你再次被打倒
赛场上。
龙小五很快冲到了马库斯的面前。
马库斯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堵墙朝他倒下来。
他的脚后跟往后一蹬,身体前倾,双手架在胸前,掌心朝外,五指张开,像两把张开的铁钳。
下一秒,龙小五的拳头来了。
又快又急,直奔马库斯的咽喉。
马库斯的手掌往上一翻,挡住了那一拳,掌心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从下方探出去,五指如钩,抓向龙小五的肘弯。
这是他想了两年的破解招式,练了不下五千遍,闭上眼睛都能做出来。
四年前军校的那场比试,龙小五就是靠这一招连打了他三拳,把他逼到擂台边缘的。
他把那一招拆开了、研究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角度,每一丝力道。
他以为这次能挡住,能反制,能扳回一局。
龙小五的肘弯在他指尖触到的前一秒忽然下沉了。
那下沉的幅度极小,不过一根手指的宽度,但就是那一丁点的偏差,让马库斯的手指抓空了。
他抓到的只有空气,指甲划过龙小五的衣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龙小五的拳头从下方翻上来,像一条从水底蹿出的鱼,撞在马库斯的下巴上。
那一拳不算重,但角度刁钻,力量从下巴传到后脑,震得马库斯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猛地关上了灯又迅速打开。
“呃·······”
马库斯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沙地里,陷进去一个浅坑。
他晃了晃脑袋,把眼前那片黑雾甩开,又架起了双手。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龙小五的身体。
他看见龙小五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左肩微微后撤,右肘向外翻。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四年前龙小五就是用这招结束比试的。
肘击接膝顶,膝顶接扫腿,扫腿接直拳,一套四连击,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马库斯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他左手护住面门,右手下压挡住腹部,右腿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稳住下盘。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设计出来的防御阵型,把龙小五那套四连击的每一条线路都封死了。
他练这套防御动作练了两年,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从需要刻意去想每一个步骤到变成肌肉记忆。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破解龙小五的方法。
然而,龙小五的肘击没有砸向他的面门,而是砸向他的脖子。
马库斯的左手还护在面门前,脖子左侧空门大开,那一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锁骨上方,疼得他整条左臂都麻了,像是被人拿铁棍抽了一下。
他的防御阵型在一瞬间就崩了,像一座被抽掉关键承重墙的楼房,哗啦一下全塌了。
龙小五的膝盖没有顶他的肚子,而是顶他的大腿外侧。
那里没有骨头挡着,全是肉,膝顶撞上去,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疼得马库斯整条腿都在发颤。
他的身体往右侧歪过去,重心散了,脚在沙地里乱踩,像踩在棉花上,怎么都站不稳。
龙小五的扫腿来了,不是扫他的脚踝,是扫他的支撑腿。
马库斯的左腿刚稳住重心,龙小五的右脚从侧面扫过来,踢在他小腿肚上。
那力道不大,但角度太毒了,正好踢在他肌肉最薄弱的地方,疼得他整条腿像被火烧了一样,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
他的膝盖跪在地上,一条胳膊撑着身体,嘴里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抬起头,看着龙小五,嘴角有一道血线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龙小五,除非我今天死在这里,否则你别想从我这里过去。”
“你尽管放马过来。”
龙小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
他看着马库斯嘴角的血线,看着他撑在地上的手掌,看着他膝盖陷在沙地里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他知道这四年不只是他在进步,马库斯也在进步。
刚才那几招,马库斯挡住了一大半,说明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他,一直在找他的破绽,一直在练破解的方法。
那些防御动作,那些反制招式,那些专门针对他设计的战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马库斯下了苦功,下了比他想象中更深的苦功。
但他龙小五进步更快,他的改良更狠,他的出手更刁。
马库斯研究的是四年前的他,而他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样子了。
“那就看你能不能挡住我了。”
第二回合,龙小五的拳路全变了。
前一轮他打的还是军校里学的那套标准格斗术,直拳、摆拳、肘击、膝顶,每一招都规规矩矩。
这一轮他出手的方式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手腕翻转的角度刁钻得像是手腕没长骨头,出拳的轨迹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马库斯本来就被打伤了,嘴角的血还没干,左臂还麻着,右腿还在发颤,面对这套他从没见过的打法,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看见龙小五的拳头往左路来的,手伸过去挡,拳头却从他腋下钻上来,撞在他肋骨上。
他明明看见龙小五的脚要踢他膝盖,腿抬起来去拦,脚却踩在他脚背上,疼得他整条腿都抽了一下。
他越打越乱,越乱越急,越急越挨打。
龙小五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但每一拳都打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像有人拿针在他身上扎。
不致命,但疼得钻心。
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马库斯四年后还是输了,根本不是对手。龙小五这套打法,他连看都看不懂,怎么打?”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叹还是感慨的调子。
“刚才费克跟龙小五交手都占不到便宜,马库斯更不用说了。龙小五这匹黑马,从第一轮跑到第三轮,现在到了格斗场上还是这副横扫千军的架势,好像谁都拦不住他。”
另一个代表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目光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的兴奋。
“龙小五确实太强了,马库斯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第1080章 你抢我的旗,我也要抢你的旗。
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的绷带白得刺眼,胳膊吊在胸前,像一尊被人打碎了又粘回去的泥塑。
他的手指攥着望远镜的筒身,把镜头对准龙小五,看着马库斯被一拳一拳地往后推,看着他的防御一寸一寸地塌下去,看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面钻。
他没想到马库斯在龙小五面前这么不经打,没想到他连撑久一点都做不到,没想到他寄予厚望的人,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一拳拆散。
他的胸口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堵,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只能坐在这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着龙小五一拳一拳地砸,看着马库斯一步一步地退,看着那面白色的旗离龙小五越来越近。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恨,只能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怨毒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马库斯倒了!”
观摩区里忽然炸开一声喊,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扔了一颗炮仗。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赛场上,马库斯被龙小五最后一拳砸在胸口。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了根部的树,慢慢往下倒,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动。
他的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
他动不了,只能趴在这里,看着龙小五转过身,朝那面旗走去。
龙小五走到旗杆前,伸手拔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正要转身,一只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他低下头,马库斯的手指正抠在他靴子上面,指甲里嵌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指节泛白,像几根被弯折过度的铁丝。
他的脸还埋在沙子里,只有一只手伸出来,像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树根,死死缠住龙小五的脚踝。
龙小五蹲下去,手抬起来,侧掌的边缘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在马库斯的颈侧。
马库斯的眼睛像被人关了电源,一瞬间就暗了下去,手顿时松开了。
龙小五站起来,把旗往怀里一塞,转过身,朝自己的地盘跑去。
········
另一边。
费克在他队员的协助下,成功翻过高墙的时候,落地的姿态不算稳当,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直直地朝龙国的旗杆方向弹过去。
他的脸上糊着泥巴和干涸的血迹,但那目光里裹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求。
像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肉的气味。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一种狠劲从牙缝里往外渗,像是要把前面所有的憋屈都在这最后一段路上讨回来。
周圆福站在旗杆旁边,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在两条腿上,脚尖在沙地里碾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看见费克从高墙那边冲过来的样子,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沿着下坡路往下溜,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带起一路的沙尘。
他看过费克的比赛,知道这个人的打法跟山本完全是两个路数。
山本靠的是技巧,关节技、投技、绞技,一套一套的,像变戏法。
费克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就是靠力量,靠爆发力,靠那种一拳下去能把人钉进地里的狠辣。
他的体型比山本大出一圈,肩膀的宽度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的时候,袖子被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炸开。
对付山本,周圆福心里有底。
但对付费克,他确实没底。
但他没有怕,脚跟像钉子一样钉在沙地里,一动不动。
旗杆就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旗面被风吹得啪啪响,又像在给他鼓劲。
他是守旗人,不管对面来的是谁,不管他多壮、多狠、多能打,他都不能让那面旗被人拔走。
赵晨锋从沙地上撑起来的时候,膝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的嘴角往下淌着血,下巴上糊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从鼻子还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他看见费克冲向旗杆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他眼球上扎了一下。
他想过去帮周圆福,一个人影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在他肋骨上,把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他稳住身体,拳头砸过去,那人抬手挡了,又贴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漂亮国的人像疯了一样,手抓着他不放,指甲抠进他袖子的布料里,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他的袖子撕下来。
赵晨锋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大声地喊道:“老周——那家伙不好对付——你小心——”
周圆福听见了,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还钉在费克身上,嘴角扯了一下:“放心,有我呢。”
他把重心又往下压了压,脚尖在沙地里碾得更深了,十个脚趾像树根一样扎进沙子里,等着那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撞过来。
费克正要朝旗杆方向冲,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哭喊。
“队长,马库斯被龙小五打晕了,旗也被抢走了——”
费克的脚步骤然收住,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浇了一盆冰水,从颈椎一路凉到尾椎。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喊话的队员正被龙国的人缠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样,眼眶泛红,嘴唇在抖。
他的脑袋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敲了一锤子。
旗被抢了,马库斯被打晕了,他手下最能打的、跟了他最久的、从来不在他面前喊疼的那个人,被龙小五打得不省人事了。
他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被点燃的干草,火苗从喉咙口往上蹿,烧得他整个脖子都泛出一层暗红色。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
费克知道周圆福,龙小五最得力的副手,从第一轮比赛就守在龙小五身后,像影子一样。
他的眼神瞬间嗜血,脑子里翻过一个念头:龙小五,你干掉我的干将,我也要干掉你的干将。
你抢我的旗,我也要抢你的旗。
第1081章 敢动我的兄弟,今天就废你了
费克的脚猛地蹬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周圆福冲过去。
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快,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沙地踩出一个坑。
他冲到周圆福面前,拳头从下往上兜过去,不是打脸,是打下巴,那一拳带着要把人下巴掀翻的狠劲。
周圆福偏头躲开了,但费克的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砸在他肩膀上,像劈柴一样,要把他的肩膀卸下来。
周圆福闷哼一声,身体往下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
费克的第三拳来了,这回是肘子,从侧面横着扫过来,目标不是头,是太阳穴。
周圆福抬臂去挡,胳膊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麻到肩窝。
周圆福从第一拳就知道,费克今天跟打日不落那天不一样了。
那天的费克虽然也猛,但还像一台按规矩运转的机器,出拳有章法,进攻有节奏,该收的时候会收。
今天的费克像被人拔掉了保险栓,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拆碎的意图,不留余地,不给你喘息的空隙,不把你打趴下就不算完。
他的拳头砸在周圆福的小臂上,砸在周圆福的肩胛上,砸在周圆福的肋骨上,每一拳都像铁匠铺里的锤子。
周圆福刚开始还能仓促应对,但后面却不断地持续落下下风。
不是他太弱,是对手太强。
挡了第一拳,挡了第二拳,挡了第三拳,第四拳他挡不住了。
费克的拳头从他手臂的缝隙里钻进来,砸在他胸口正中间,疼得他整条左腿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鼻孔里也往外渗血,滴在衣服前襟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
费克的最后一拳用了全力。
那一拳从腰部开始蓄力,肩膀拧过来,肘关节像弹簧一样弹开,拳头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周圆福的胸口正中间。
周圆福的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往后拽了一下。
整个人像一袋被甩出去的沙包,然后整个人滚了一圈。
最后趴在地上,脸朝着沙地,嘴里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疼得他直抽冷气。
旗杆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旗面垂下来,拂在他后背上,像一只手在轻轻拍他。
他的手指抠进沙子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细碎的沙粒,肩膀在抖,后背在抖,整条脊椎都在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旧机器。
“小胖!”
周圆福被那一拳轰出去的瞬间,赵晨锋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
他的吼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带着一股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颤音。
他想冲过去帮周圆福的忙,但挣了一下,漂亮国的人被他甩得往前一栽,但那人没有倒,手还抓着他的衣领,像一只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疯狗。
陆远和李泽也陷在同样的泥潭里,漂亮国的人像发了疯的野狗,眼睛泛着红光,拳头砸过来,脚踢过来,人扑过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们知道旗被抢了,知道马库斯被打晕了,知道再输就什么都没了。
那股从绝境里逼出来的狠劲,让他们的每一拳都比平时更重、更急、更不要命。
龙国的人被他们死死缠住,谁也脱不了身。
周圆福撑着地面,膝盖顶着沙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全是血,红的,黏的,混着沙子的腥味。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漂亮国的队长,就这点本事?”
他呸了一口血唾沫,“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疼。”
费克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暗沉像乌云压下来,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他没有说话,拳头已经砸过去了。
周圆福抬手去挡,虎口震得发麻,整条手臂像被人卸下来又装回去,又酸又胀。
他退了一步,脚跟踩在沙地里,陷进去一个深坑。
费克的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比第一拳更沉,像一块从高处滚落的石头,带着下坠的惯性和不容躲避的压迫。
周圆福又挡住了,但这次他的身体歪了,重心散了,像一棵被风从根部吹弯的树,摇摇欲坠。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周圆福的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道一道裂开。
费克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胛骨像被铁锤敲了一下,整条胳膊垂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周圆福的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沙地上,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费克没有停。
他跨步上前,拳头又举起来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斧头,随时会落下来。
周圆福蜷在地上,身体弓成虾米,两只手死死抱着那面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尊被焊死的铁像,怎么掰也掰不开。
费克的拳头砸在他背上,一拳又一拳,周圆福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短促而压抑。
周圆福依旧没有松手,那面旗被他紧紧捂在怀里,像护着一块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炭,烫得皮开肉绽也不肯丢。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旗,你拿不走。”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股死也要咬住不放的狠辣。
费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的拳头举得更高了,肩膀的肌肉鼓起来,像一块被拉满的弓,蓄着要把人撕碎的力量。
“这是你逼我的。”
赵晨锋看见费克的拳头举起来了,看见周圆福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虫子,看见那面旗上开满了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眶像被什么东西撑裂了,眼角渗出湿意。
他挣了一下,漂亮国的人被他甩出去,摔在地上,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又一个人扑上来,从侧面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又被缠住了,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挣越紧,越紧越挣。
他只能看着,看着周圆福被一拳一拳砸,看着那面旗被血一点一点染红,看着自己的兄弟像一棵被暴风雨反复撕扯的树。
弯了,又弹起来,弹起来,又被压下去。
他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大吼:“小胖,你撑住,我很快就过来帮你,”
龙小五冲过来的那一刻,正看见费克的拳头砸在周圆福的背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眼底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股猩红色的火焰从瞳孔深处蹿出来,烧得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看见周圆福蜷在地上,浑身是血,那面旗被他死死捂在怀里,旗面上全是血,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卷。
那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从新兵就带在身边的人,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是那个陪着他一路成长起来的人。
现在,那个人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虫子,浑身是血,还在护着那面旗,还在守着他交出去的任务,还在拼着命等他回来。
龙小五的声音猛地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带着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热浪,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费克,你他妈敢动我兄弟,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第1082章 这是我的任务,我得守住
观摩区里的议论声一直没断过。
“龙国那个守旗人,都伤成那样了,还抱着旗不放。换个人早躺那儿动不了了,他还在撑。”
“都说龙国军人的意志力全世界最强,以前光听说,今天算亲眼看见了。”
“不是打不倒,是倒了也不松手,这人骨头是真硬。”
“马库斯已经晕过去了,他还撑在那里,嘴角挂着血,眼睛还盯着对手。”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那个守旗人叫什么来着?”有人问。
“周圆福。第一轮比赛就是他扛着伤员走完最后那几十公里的。”有人答。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赛场。
那里,周圆福还趴在地上,死死护着旗帜,像焊死在上面一样。
他的后背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但他没有倒,没有松手,没有闭眼。
就在这时,赛场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一个身影从观摩区的视野边缘冲了进来,速度极快,像是要把整片沙地都掀起来。
是龙小五。
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那眼神像两把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钎,烧得通红,带着能把人烫穿的热度,直直地钉在费克身上。
那个身影冲到赛场边缘的时候,一个漂亮国的士兵从侧面扑过来,想拦住他。
他的手刚碰到那人的衣角,还没来得及抓牢,整个人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个士兵的身体像被折断的木棍,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摔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爬不起来了。
另一个漂亮国的士兵本来也要冲上去,脚刚往前迈了半步,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眼睛瞪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瞳孔里映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一双烧着暗火的眼睛。
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被侵入了领地的雄狮。
鬃毛炸开,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随时会把任何挡在他前面的东西撕碎。
他的腿软了。
龙小五冲到了旗杆旁边。
费克正举起拳头,拳头悬在半空中,正要往下砸,手腕忽然被人箍住了。
那箍力不像手,像一把从铁匠铺里拿出来的老虎钳,卡在他腕骨上,紧得他手指发麻,连屈伸都做不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转过头,后背就重重挨了一下。
像是一根从城墙上推下来的滚木,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和往前冲刺的惯力,撞在他脊椎左侧。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往前飞了好几米,最后整个人砸在地上,肩膀着地,又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呃·····”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转过头,看见龙小五站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脚还保持着踹出去后的姿势,鞋底上沾满了沙子和泥巴。
“小胖!”
龙小五大步跨到旗杆旁边,膝盖一弯蹲了下去,一只手托住周圆福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人慢慢往上扶。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搬一件容易碎的瓷器,生怕使大了劲会把什么东西掰断。
周圆福的身体软得像一袋被雨淋湿的面粉,靠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龙小五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糊满了沙土和血渍,左边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痂,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紧,像是有人拿手掐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周圆福的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慢慢转了转,焦距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落在龙小五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先是往下一撇,然后又往上扯,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
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牙龈上全是血丝,舌头上也糊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五哥……我没有失约……也没有让你失望……你看,旗还在……没被抢走……”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只一直攥着旗杆的手慢慢松开,露出掌心里被汗水浸湿的旗面。
旗布上印满了暗红色的手印,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像褐色的墨渍。
整面旗像是被人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寸是干净的。
龙小五的眼睛盯着那面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扯开自己衣服的下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赛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剪刀裁开一张厚纸。
他把撕下来的布条缠在周圆福的胳膊上,一圈一圈地绕,每绕一圈就勒紧一次,布条很快就被血渗透了,红得发暗。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不像是在包扎伤口,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要把那东西从周圆福身上赶走。
他一边包扎,一边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吼道。
“周圆福!你他妈是笨蛋吗?再这样被他打下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你会死的!”
周圆福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
“我说过……人在旗在……不能食言……”
“这是我的任务……我得守住……”
“你知不知道,老子更在乎的,是你的命!”龙小五大吼了一声,嘴唇颤抖,“旗被抢走了,我能抢回来。”
“要是你没了,我····我怎么办?”
迅速帮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满身是血,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圆福跟了他这么久,从来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为了完成他交给他的任务,硬是把自己逼到这般绝境。
他轻声问道:“疼不疼?”
周圆福咧嘴一笑,抽了一口冷气:“不疼·····五哥,我一点都不疼,你可别哭啊·····”
龙小五伸出手臂,把周圆福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周圆福感觉到龙小五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冷得发抖,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颤的发。
他的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跟了龙小五这么多年,从新兵跟到现在,见过他受伤,见过他发怒,见过他累到虚脱还咬着牙往前爬。
却从来没见过龙小五抖成这样,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也会抖。
第1083章 龙国军人,天下无敌
龙小五松开周圆福,将他缓缓放在地上,宽慰道。
“你在这里好好休想,剩下的交给我。我向你保证,旗,他拿不走。”
周圆福仰着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歪歪扭扭的笑了:“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龙小五听见了。
他知道龙小五来了,他就可以放心了。
龙小五把周圆福安顿好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费克身上。
费克也从沙地上撑起来了,手掌在膝盖上蹭了两下,把沾着的沙粒蹭掉,然后直起腰。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沙尘,像一道薄薄的纱幔,在两人之间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费克的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颧骨上的淤青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黑褐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瘀伤。
他的眼睛眯着,但瞳孔里的光没有散,像两块被压住的炭火,表面蒙了一层灰,底下还烧着。
龙小五的眼睛没有眯,他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汹涌的杀气。
他的视线从费克脸上移开,落在周圆福身上。
周圆福蜷在旗杆底座旁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龙小五的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再等,脚蹬在沙地上,整个人像一支从弓弦上弹射出去的箭,带着要把目标贯穿的力道,朝费克冲过去。
费克也动了。
他的步子比龙小五大,溅起的沙子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两个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五步,三步,一步。
龙小五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不是直拳,是摆拳,从侧面砸过来,带着风声,像一柄从高处抡下来的铁锤。
费克抬臂格挡,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根木棍对敲的声音。
费克的手臂往下沉了一下,又弹回来,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拳的重量不对,比第一回合重了不止一倍,像是龙小五的手腕里灌了铅,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砸进地里的分量。
费克的第二拳砸回去,砸在龙小五的肩膀上,龙小五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没有退,拳头又砸过来了。
这一拳是直拳,从胸口推出去,又快又急,像一根从暗处刺出来的长矛,直奔费克的咽喉。
费克偏头躲过,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有蜜蜂在里面飞。
他还没来得及回正身体,龙小五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砸在他锁骨下方。
那一拳像被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中,骨头发出咯吱咯牙的声响,疼得他整条右臂像被抽走了力气。
费克的心往下沉了。
第一回合他跟龙小五交手的时候,虽然也吃力,但至少能扛住,能还手,能稳住阵脚。
现在他扛不住了。
龙小五的拳头像暴风雨里的雨点,又密又急,每一拳都砸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不给你喘息的时间。
他的拳头砸在费克的肋骨上,费克的身体往左边歪了一下。
他的膝盖顶在费克的大腿上,费克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的肘子砸在费克的肩窝里,费克的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肩膀麻到指尖,抬都抬不起来。
费克的防守像一堵被洪水反复冲刷的土墙,一块一块地往下垮。
他挡不住龙小五的拳头了,不是他不想挡,是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龙小五的速度了。
龙小五的最后一拳蓄了很久。
他的脚往后蹬了半步,腰部拧过来,肩膀往后拉,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拳头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和旋转的惯性,从下往上兜过去,砸在费克的胸口正中间。
那一声闷响不像拳头砸在肉上,像一块大石头砸在泥地里,又沉又闷,震得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费克的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往后拽,双脚离了地,后背弓着,像一只被钓出水面的虾,飞了好几米远,砸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沙地上。
他的脸皱成一团,牙咬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有虫子在皮肤下面钻。
他的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龙小五的方向。
观摩区里,几百双眼睛钉在赛场上,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扯都扯不开。
刚才还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喝水,有人摆弄望远镜,现在全停了,连呼吸都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憋着,等着,看着。
“原来这后半场才是真格的。前面那些,都跟热身似的。”
“这不是对抗,这是拼命。两个人都在拼命。龙小五看见自己副手被打成那样,整个人像被点着了,那拳头砸下去,根本不是要赢,是要把人钉进地里。”
“龙小五发疯了。从第一轮到现在,没见过他这样。那个周圆福趴在地上满身是血,旗都被血染红了,他还能不疯?”
“接下来就看费克能不能站起来了。站不起来,漂亮国就输了。站得起来,还有得打。就看那一拳把他伤到什么程度了。”
龙国代表的区域里,几个人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从周圆福被打飞出去的那一刻,他们的拳头就一直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谁也没松过。
他们恨不得从看台上跳下去,冲进赛场里替周圆福扛两拳。
但他们不能上去,比赛没结束,规则不允许。
他们只能站着,看着,攥着拳头,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
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彻底地喊出来了。
“打得好!龙小五威武!龙国军人,太帅了!”
“龙国军人,天下无敌!”
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但那股热乎劲从每一个字里往外冒,像是要把整个观摩区的空气都烧热。
第1084章 我们赢了,三连冠
李昭然站在人群边缘,她的眼眶红了。
龙小五把费克打飞出去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看见周圆福蜷在旗杆旁边,满身是血的时候,她的心像被人拿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她看见龙小五蹲下去扶周圆福,看见他撕自己的衣服给周圆福包扎,看见他抱住周圆福的时候身体在抖,她也在抖。
在龙小五暴揍费克的那一刻。
她觉得,这个男人帅爆了。
这种帅,她形容不出来,但她知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赛场上。
费克从沙地上撑起来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捂着胸口喘半天,也没有去擦嘴角的血,只是抬起头,淡淡地扫了龙小五一眼。
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龙小五没有等他站稳,整个人弹出去,拳头从下往上兜,砸在费克架起的手臂上。
那一拳的力道比之前更沉,费克的手臂被砸得往下塌了半寸,虎口震得发麻,像是被人拿铁棍抽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臂抬回去,龙小五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回是摆拳,从侧面砸过来,带着整个身体的旋转,砸在费克的肩膀上。
费克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他想反击。
他的拳头从腰间推出去,砸向龙小五的胸口。
龙小五没有躲,硬挨了一拳,身体只是晃了一下。
他的拳头砸回来了,砸在费克的脸上,费克的脸往一边甩过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溅在沙地上。
龙小五没有停。
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砸在费克的身上。
每一拳都像是在砸一堵墙,要把这堵墙砸穿、砸碎、砸成粉末。
“让你打我兄弟……这些都是替我兄弟还回来的……”
他想起周圆福蜷在旗杆旁边的样子,浑身是血。
他想起周圆福说的那句“旗还在,没被抢走”,声音轻得像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他的拳头更重了,像是要把刚才所有憋着、忍着、压着的东西全砸出来。
费克刚开始还能还手。
渐渐地,他连抬手都费劲了,拳头举到一半就掉下去了,像举着一块越来越沉的石头。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还在一张一合,鳃还在动,但已经喘不上气了,已经使不上劲了,已经翻不了身了。
看到这一幕,漂亮国的人眼睛全红了。
他们看着费克躺在沙地上,胳膊歪着,腿蜷着,嘴角的血淌下来,把身下的沙子染成一片暗褐色。
身体前倾,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犬,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随时要把链子挣断。
“队长——”
一个队员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他冲出去想要解救自己的队长,拳头举起来了,脚迈出去了,整个人像一支被点燃的箭,朝龙小五的方向射过去。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如钩,扣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烫,掌心里全是汗,但抓得极紧,像一把合上的铁钳,卡在他腕骨上,怎么挣都挣不开。
赵晨锋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烫得人不敢直视。
“有我在,你休想靠近半步。”
另一边,陆远和李泽并肩站着,像两堵焊在一起的铁墙,挡住三个漂亮国队员的去路。
陆远的左臂垂着,像是脱臼了,只用右手挡在前面,掌根抵着一个人的胸口,把人往后推。
漂亮国的人挣了几下,没挣开,又挣了几下,还是没有挣开。
他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外面的野兽,能看见笼子里的人在挨打,能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能感受到队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倒。
但他们进不去,怎么都进不去。
就好像当初赵晨锋想上去帮助周圆福,被漂亮国的士兵拦截住一样。
费克终于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像一盏灯油耗干的灯,灯芯还在,火已经没了。
他的手动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他的嘴动了一下,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拆散的零件,零碎地摊在沙地上,胳膊歪着,腿蜷着,头侧着,脸埋在一小堆沙子里。
整个人像一件被遗弃在废墟里的旧家具,灰扑扑的。
龙小五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到旗杆前,弯下腰,把漂亮国的旗帜插上去。
他走到龙国的旗杆前,把那面染血的旗插上去,旗杆晃了晃,稳住了,两面旗并排飘着。
龙小五站起来,张开双臂,仰天咆哮。
“吼·······”
那声吼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口最深处炸出来的,像闷了太久的雷,终于找到了出口,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那声音粗粝,沙哑,不像人声,像野兽,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对着月亮发出的长嚎。
下一秒,哨声响了。
尖锐,刺耳,从赛场的一端传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弹回来,在整片沙地上空回荡。
“龙国,胜,比赛结束!”
哨声落下的时候,龙焱的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喘了一口气,随后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耶耶耶!赢了……我们赢了……”
“队长牛逼!龙国牛逼!”
“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三连冠!”
“听到了……三连冠……队长,我们他妈的是三连冠……”
龙小五转过身,朝旗杆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周圆福面前,蹲下去,膝盖砸在沙地上。
龙小五伸出手,一把将周圆福从地上捞起来,拢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下巴抵在周圆福的肩膀上,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意。
“小胖!我们赢了!你听到了没有?赢了!冠军!三连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要把这句话喊给全世界听。
周圆福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紧紧握着龙小五的手,笑得无比灿烂。
“听到了,龙神,我听到了。”
第1085章 比赛全部结束
比赛结束后,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三连冠!龙国三连冠!第一轮第一,第二轮第一,第三轮还是第一!这是什么神仙队伍?”
“龙小五那个战术,你们看见没有?前面打得规规矩矩,忽然就变了路子,手腕翻的角度刁钻得不像话,费克根本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练出来的,这是天赋,天生的格斗脑子。”
“那个龙小五到底是什么妖孽?体能、射击、战术、格斗,样样顶尖,没有短板,这才二十出头,以后还得了?”
“我看了二十年军事比赛,这一场最震撼。”
“不是那种一边倒的碾压,是那种咬着牙、流着血、拼到最后才分胜负的硬仗。精彩,太精彩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眼睛还盯着赛场上那几个还抱在一起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兴奋。
龙国代表的区域里,几个人已经抱成了一团,喜极而泣。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龙国万岁!”
“龙国军人无敌!”
第三个声音接了,第四个,第五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像一堆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挥着拳头,有人仰着头对着天空吼,吼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像盘踞在皮肤下面的蛇。
他们的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哭哪是笑。
李昭然的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心跳很重,重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龙国万岁……”
她喊了一声,又喊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漂亮国的区域里,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的眼睛是灰的,像蒙了一层雾,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上一届他们是冠军,站在最高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届,他们三场都是第二,每一场都差那么一点点,沙漠里差一点点,巷战中差一点点,海泳时差一点点,格斗场上还是差一点点。
那些一点点加起来,堆成了一座翻不过去的山,压在他们身上,沉得人喘不过气。
“千年老二”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群被暴风雨卷过之后剩下的枯树,枝干还在,叶子全没了。
赛场上。
漂亮国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倒下的。
其他人也跟着往下倒,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群被拖上岸的鱼。
他们以为这最后一场能翻盘。
他们以为费克能扳回来,以为马库斯能顶住,以为漂亮国的格斗技术比龙国强,以为这一次能把前两轮丢掉的脸面全部找回来。
结果呢?
费克被打得躺在沙地上起不来,马库斯被打晕了,旗被拔走了,冠军又丢了。
三场比赛,三个第二,从始至终,他们一次都没有站到最高处。
他们像一群追着光跑的人,跑了一路,光始终在前面,始终差那么一截,怎么也追不上。
龙小五没有看他们。
他的眼睛只盯着周圆福,随后扯着嗓子大吼:“医生!医生在哪里!”
他喊了一声,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李昭然从观摩区的边缘冲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两道浅浅的沟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医生穿过人群,很快来到了龙小五身边,翻开周圆福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腹部,眉头拧了一下,
那拧动很短,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但龙小五看见了。
龙小五焦急问道:“医生,他伤得怎么样?”
“伤得很重,必须马上手术。”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急切说道。
“不及时处理,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最坏的情况——”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可能以后不能再当兵了。”
龙小五的脑袋里嗡了一下,像被人拿棍子敲在后脑上。
他的脸刷地白了,一瞬间就褪尽了血色,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
他猛地扣住医生的手,苦苦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治好他。他是我的兵,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一定要治好他。”
他的手抓住医生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漂木,死也不肯撒手。
医生看着他,看着他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抖得停不下来的手,看着他眼底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手背,声音不高,但很稳。
“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担架车被推走了,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印,从旗杆旁边一直延伸到赛场的出口。
周圆福躺在上面,眼睛闭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硬壳。
龙小五想追上去,脚刚迈出去,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往前栽,两只手撑在沙地上。
“小五。”李昭然从后面冲过来蹲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扶。
她的手碰到他的后背时,指尖触到一片湿黏,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
他的衣服后面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把整片后背都染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龙小五,无比担忧地说道:“你····你也伤得不轻。”
龙小五刚才打费克的时候,自己也受了伤,只是他没有说,没有喊,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把所有的疼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血都藏在衣服下面,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圆福身上,放在那面旗上,放在赢上。
现在周圆福被抬走了,旗插稳了,赢拿到了,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李昭然的声音在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担架!快拿担架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扯出来,又哑又急。
她转过头,看着龙小五,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盯着周圆福被抬走的方向,瞳孔里的光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李昭然宽慰他说道:“你放心,我会照看周圆福的。你安心养伤,先把自己养好。”
龙小五的眼睛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
“谢谢……拜托了……”
医生把镇定剂推进他的血管里,透明的液体从针管里慢慢推入,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从运转到静止
龙小五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086章 我要守在手术室外。
漂亮国的医疗团队也出动了。
几个人推着担架车从另一侧冲进赛场,把费克抬上去,又把马库斯抬上去,又把其他几个伤得重的队员抬上去。
费克躺在担架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眼睛是灰的,像蒙了一层灰雾。
马库斯还晕着,头歪在一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硬壳。
担架车一辆接一辆地推出去,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印。
赛场上安静下来了。
没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没有粗重的喘息,没有骂声,只有风,只有沙。
不远处。
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的绷带白得刺眼,胳膊吊在胸前,像一尊被人打碎了又粘回去的泥塑。
他看见龙小五把费克打倒在沙地上,看见费克躺在那里动不了,看见漂亮国的旗被拔走,看见龙国的旗插上去。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以为费克能赢。
他以为漂亮国的格斗技术比龙国强,以为费克能把龙小五打趴下,以为这一场能替他报了前两轮的仇。
结果呢?
费克被打得躺在沙地上起不来,马库斯被打晕了,龙小五站在那里,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刚才龙小五最后那几拳,拳头重得像铁锤,角度刁钻得不像话,费克根本挡不住,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脑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颈椎一直凉到尾椎。
他没想到龙小五进步这么快。
四年前军校那场,龙小五虽然赢了,但赢得没那么轻松,至少还会喘气,还会露出破绽,还会让人看到赢的希望。
现在呢?
他站在那里,像一台没有短板的机器,像一把没有缺口的刀,像一堵没有裂缝的墙。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堵,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打不过龙小五,从四年前就打不过,四年后更打不过。
他只能坐在这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着龙小五站在那里,看着胜利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疼痛都更难熬。
旁边副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山本君,比赛结束了,先回去吧。该换药了。”
山本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胳膊,又看了看缠满绷带的腿,嘴角抽了一下。
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像个木乃伊,从头到脚缠满了绷带,动一下都疼,走一步都喘。
他狠狠一咬牙,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咽下去。
“走!”
副手扶着他站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两个人一瘸一拐地朝医务室走去。
··········
医务室里。
龙小五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胸口贴着纱布,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纱布一层一层地缠着,把那些翻开的皮肉盖住,把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止住。
李昭然坐在床边,椅子拉得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她一直没走。
从龙小五被抬进来到现在,水没喝一口,眼睛没合一下,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等着他醒。
忽然,龙小五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灯就亮了。
他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停。
李昭然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在发抖。
“你才打了镇定剂,这么快就醒了?医生说你要睡好几个小时,你现在不能动——”
龙小五盯着她,焦急问道:“周圆福呢?他怎么样了?”
李昭然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
“还在手术,没出来。医生说还要两个小时,你别急——”
龙小五的手已经伸到胳膊上了,手指勾住纱布的边缘,一扯,针头从血管里滑出来。
“你干什么!”
李昭然按住他的手,声音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你现在还没好,需要卧床休息,医生说你的伤也不轻,后背那道口子差点伤到骨头——”
龙小五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脚踩在地上,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
“我没事。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守在手术室外。”
没有等李昭然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昭然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龙小五走到手术室门口,门上的红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背靠着墙,整个人像一截被锯下来的木头,僵在那里。
他想起周圆福蜷在旗杆旁边的样子,浑身是血,一只手还搭在旗杆上,死也不肯松。
他想起周圆福说的那句“五哥,我没让你失望,旗还在我手里”。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攥出一道道皱褶。
如果他当时再快一点,再早一点冲过去,再早一点把费克打倒,周圆福就不会挨那么多拳,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不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
如果周圆福真的有事,他怎么跟周圆福的父母交代?怎么跟他爷爷交代?
他爷爷每次见到他都拉着他的手说“小五啊,小胖跟着你,我放心”。
他当时拍着胸脯说“周爷爷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周圆福出事的”。
现在呢?
周圆福躺在手术室里,他坐在走廊上,什么都做不了。
李昭然坐在他旁边,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别想太多,周圆福不会有事,他那么壮,那么能扛,挨了那么多拳都没倒下,手术肯定也能扛过去。”
龙小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不到心里。
“谢谢!”他顿了顿,再次问道,“其他人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人陪着。”
李昭然沉声说道:“赵晨锋胳膊上缝了几针,陆远的肩膀脱臼已经接回去了,李泽额头上的口子也缝好了,”
“其他人都上了药,正在做治疗,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都有人照顾,你放心。”
龙小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又说了一声谢谢,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龙国人,一家人。”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龙小五没有再说话,目光又落在手术室的门上,红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吊灯嗡嗡的声音,能听见护士站那边电话偶尔响一声,能听见推车从走廊那头碾过来的轮子声。
龙小五觉得这两个小时比两天还长,比两年还长,比两个世纪还长。
第1087章 周圆福脱离危险
医务人员来来回回,有人拿着血袋进去,有人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带血的纱布,一团一团的,红得刺眼。
龙小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大哥曾经说过的话,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死,是等。
等情报,等支援,等天亮,等手术室的门打开。
每一秒都像被人拿刀在心上割,割一刀,等一秒,再割一刀,再等一秒。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那盏红灯像被人拧灭的灯泡,一瞬间就暗了下去,门从里面推开。
龙小五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门口,李昭然急忙跟了上去。
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龙小五两步跨到医生面前,焦急问道。
“医生,他的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满是倦意的脸。
他看了龙小五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这一个月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训练。”
龙小五喜极而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意。
“谢谢……谢谢医生……”
他忽然想起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又紧了起来。
“医生,他以后还能当兵吗?”
医生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可以。只要休养好了,就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幸好你当时及时赶到。再让他那么被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龙小五的心像被人从高处扔下去,又被人接住了。
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如果再被多拖住一分钟,如果再慢一点,他不敢想了。
庆幸的是,结果是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感激地看向医生:“谢谢医生,辛苦了。”
护士推着担架车从手术室里出来,周圆福躺在上面,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青了一大块,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的手垂在担架外面,手指蜷着,像枯树的枝干,又干又硬。
龙小五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能听见他的呼吸,又轻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心揪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医生,声音压得很低。
“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沉声说道:“麻醉还没过,晚上八点左右。”
龙小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跟过去,脚刚迈出去,医生伸手拦住了他。
医生的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到他的胸口,从他胸口移到他的手臂,从他手臂移到他的后背。
纱布上渗出一片淡红色的印迹,像是从里面往外洇出来的。
“你身上还有伤,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病人?”
“先回去休息吧。”
李昭然站在旁边,轻声说:“医生说的没错,你先回去养伤,周圆福那边有人照顾,你放心。”
“好,麻烦你们了。“龙小五站在那里,看着担架车越推越远,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李昭然跟在他旁边,搀扶着他。
龙小五刚在病床上躺下,后背的伤口被床单蹭了一下,疼得他眉头拧起来,但没有出声。
他靠着枕头,半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天花板很白,白得像手术室门口那盏灯。
李昭然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壶。
她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你好好躺着,我去打壶热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乱动。你要是乱动,我就打电话给林首长。”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比刚才稳多了。
“放心吧,我不会不乱动了。周圆福已经平安了,我的心已经安定下来了。”
李昭然看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不是在敷衍,这才转过身,拿着水壶走出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龙小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跳了一下,林建国。
他按下接听键:“首长!”
“小五!我收到消息了!三连冠!你们拿了三连冠!”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像是刚从赛场上跑下来,气还没喘匀。
“你们干得漂亮!太漂亮了!我看了传回来的数据,第一轮第一,第二轮第一,第三轮第一,三场比赛,三个第一!”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大满贯!国际特种兵大赛举办这么多年,第一次有队伍拿大满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你带兵带得好,队员也争气。这一仗,你们打出了龙焱的威风,打出了咱们龙国军人的威风!”
龙小五听着,嘴角弯着,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首长,这次每个队员都很辛苦,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建国的声音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很重。
“辛苦了,等你们回来,我给他们每个人颁奖。一个都不落。”
“谢谢首长!”龙小五笑着答道。
林建国又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人照顾。
龙小五说没事了,目前状态都稳定下来了,都挺好的。
林建国说那就好,好好休养,休息好了再回国,不着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林建国问了几句比赛的细节,最后说了一句“好好养着”,就挂了。
龙小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他靠在枕头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肩膀上的淤青还在往外泛着紫黑色,胳膊上的纱布还缠着,像一层厚厚的壳。
但他的身体是松的,那种绷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绷的松。
从第一轮比赛开始,他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拉了一天又一天,拉了一轮又一轮,拉到格斗场上。
现在比赛结束了,弦终于可以松了,不用再绷着了,不用再撑着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他听不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听不见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听不见隔壁病房的讨论声。
他,睡着了。
第1088章 看望周圆福
比赛结束后,很多士兵在格斗中受伤了,所以比赛结果没有马上公布。
杰森下命令,一个星期后,等他们休养结束了,再举办一个颁奖典礼。
龙小五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惊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整。
他睡了整整一夜,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动了动胳膊,酸,但能抬起来。
他动了动腿,胀,但能弯,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李昭然。
她趴在床头柜上,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柜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开着,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她大概在这里趴了一整夜,从昨天他躺下到现在,没有离开过。
龙小五看着她眼睑下方那片淡淡的青色,看着她因为趴着睡被压红的手肘,既心疼又感激。
这些天,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一直跟着他们,积极安排一系列的后勤工作。
她像一棵种在他们身边的树,不走,不挪,不喊累,不抱怨。
龙小五不想吵醒她,于是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李昭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小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龙小五站在那里,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还光着踩在地上。
“好多了。谢谢你,这些天辛苦你了。”
李昭然听到“辛苦”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人擦亮的火柴。
她撑着柜子站起来,带着一股要忙起来的劲儿。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餐,粥还是包子?还是吃清淡点好,粥吧,我去买粥。”
“不用了。”龙小五伸手拦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关切说道。
“你昨天忙活了一整天,黑眼圈都出来了,一脸的疲惫,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现在没事了,能自理。”
“啊??”李昭然愣了一下,手抬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脸。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现在是不是很憔悴?很难看?”
龙小五笑了笑,宽慰她说:“没有,你别紧张,还是一样漂亮。”
李昭然的心放松下来了,脸微微红了一下。
龙小五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回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了,不用一直在这陪着。”
李昭然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敷衍。
然后她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别又崩开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好!”
李昭然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然后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龙小五站了一会儿,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子,推开门,朝周圆福的病房走去。
龙小五推开周圆福病房的门,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比走廊里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有点像熬糊了的中药。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床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线。
小张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尊快要散架的雕塑。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皮一直在往下坠,又猛地撑起来。
听见门响,他整个人弹起来。
他转过身,看见龙小五,愣了一下,然后立正,“龙队长,您怎么来了?您身上还有伤呢。”
龙小五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周圆福。
周圆福的脸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多了一点血色,已经有了一点活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小张,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他中途醒过吗?”
小张揉了揉眼睛,沉声说道:“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喊了两声‘旗’,又睡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熬了夜的疲惫,像跑了太久的马,喘着气,但还在跑。
龙小五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龙小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张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龙队长您身上还有伤,您得回去躺着。我没事,我年轻,能扛。”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哈欠从喉咙里冲出来,他赶紧捂住嘴,眼睛憋得泛红,眼泪都出来了。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睡了一晚上了,已经好多了,倒是你熬了一夜,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一个哈欠堵在喉咙口,他咽了一下,把哈欠咽回去了,咽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着龙小五那坚定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那您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然后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龙小五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椅背顶着他后背的伤口,有点疼,他把身体往前挪了一点,避开那道口子。
他看着周圆福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额头,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周圆福的呼吸很轻,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点点淡黄色的药液。
龙小五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想问一下周圆福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正在写病历,他看见龙小五进来,放下笔,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鼻梁上留下两道红印。
“他的情况现在慢慢趋于稳定,恢复得比预期好。”
“但是要注意,一个星期内不能下床,一个月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不能参加军事训练。必须彻底养好,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龙小五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谢谢医生,您放心,我会盯着他的。一个月不训练就不训练,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医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看着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看着他眼底那团还没完全灭掉的光。
他重新戴上眼镜,关切说道:“你自己也受了伤,也要关心一下自己。”
“是,医生说得对。”龙小五笑着答道。
第1089章 部队真是一个大熔炉
龙小五回到病房,在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睡,就坐在那里,等着周圆福醒过来。
过了十分钟,周圆福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的眼皮慢慢撑开,瞳孔从一片模糊中慢慢聚拢,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得刺眼,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又慢慢睁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地方,回想自己是怎么躺到这里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喉咙里像干涸的河床,没有一点水分。
龙小五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凑得很近。
“小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他的手悬在周圆福的肩膀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周圆福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扯,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
“五哥,我····我没死啊?”
龙小五瞪着他,又气又心疼:“你小子想死还得问过我。咱们说好了,八十岁还要一起下象棋,你忘了?”
周圆福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龙小五的手立刻按在他肩膀上:“别动。你身上到处是伤,得好好养着。一个星期不能下床,一个月不能参加军事训练。”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在念一份判决书,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硬度。
“啥??!”周圆福的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个月不能参加训练?那我四肢都要硬化了。”
龙小五走到床尾,弯下腰,手摇着床尾的摇把,一圈一圈的,咯吱咯吱响。
床头慢慢升起来,周圆福的身体从躺着变成半躺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腿还在,只是动不了。
龙小五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你能捡回一条命,以后还能继续当兵,已经是上天对你最大的恩赐了。别不知足。”
周圆福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五哥,你说的没错,我还能躺在这里看到你,以后还能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上天确实对我不薄。”
龙小五从床头柜上拿过保温粥,拧开盖子,粥的香味飘出来。
他一边把粥倒进碗里,一边说:“下次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周圆福靠在升起的床头上,看着龙小五倒粥的背影,嘴角还弯着:“我拼命了,你就不用那么拼命了。”
龙小五的手顿了一下。
“我拼命了,你就不用那么拼命了。”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这句话,对于他们兄弟间的战友情谊来说,重于泰山,重到让龙小五的眼眶都发了红。
龙小五的眼睛酸了一下,随后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大哥。大哥保护小弟,天经地义。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了。”
周圆福看着他,笑了笑:“好。都听五哥的。”
龙小五把粥碗端到嘴边,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然后送到周圆福嘴边。
“五哥,我来吧。”周圆福下意识地抬手想接。
胳膊抬到一半,绷带缠得像两根白色的木棍,弯都弯不了,手指蜷着,像枯树的枝干,又干又硬,根本握不住勺子。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抽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还是好好歇着吧。”龙小五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勺沿碰到周圆福的下唇,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周圆福张开嘴,把粥含进去,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圆福看着他,看着他低着头舀粥的样子,看着他额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看着他嘴角那道结了痂的疤痕。
心头涌动着一股暖意。
从新兵连到现在,这个人一直走在他前面,替他挡风,替他遮雨,替他扛着那些他扛不动的东西。
他被人欺负的时候,这个人替他出头。
他受伤的时候,这个人守在他床边。
他累到爬不起来的时候,这个人拽着他往前走。
现在这个人坐在他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像喂一个小孩。
他这辈子能摊上这么一个兄弟,值了。
一碗粥见底了,龙小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他从抽屉里翻出水果刀,刀锋贴着苹果皮,然后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码在碟子里。
“来,吃点水果,补充一点维生素,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营养。”
“谢了,五哥。”周圆福嚼着苹果,声音有点含糊。“对了,颁奖典礼什么时候?”
龙小五把刀放在碟子边上,说道:“一个星期后。现在这么多人都躺在病床上,得等大家都休养好了再办。”
周圆福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人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龙小五说他们没死,胳膊腿都还在,脑子也没坏,伤得最重的就是你。
周圆福听完,嘴角弯了一下:“只要以后还能当兵,伤就伤一点吧,没事。”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五哥,我受伤的这件事,别告诉我爷爷,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龙小五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还缠着绷带的脸,看着他眼眶下面那片还没褪尽的青紫,看着他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
他想起刚进军营那会儿,这小子有点小伤小痛就打电话回家,训练累了他跟他爷爷抱怨,被人骂了他跟他爷爷哭,手上磨破一点皮他能跟他爷爷说半个小时,好像天要塌下来了。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说别告诉我爷爷。
一个人什么时候才算真的长大了?
不是他能扛多重的担子,不是他能跑多快跑多远,不是他能打赢多少人。
是他开始把苦往肚子里咽,把伤往衣服下面藏,把疼忍在心里不吭声,是报喜不报忧。
龙小五不得不感慨,部队真是一个大熔炉。
把铁炼成钢,把沙烧成砖,把那些在家里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炼成能扛事、能担责、能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的大人。
第1090章 颁奖典礼
龙小五把碟子往周圆福那边推了推:“放心,我不会说的,至于比赛里的具体细节,你自己来说。”
周圆福嘿嘿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有收回去。
“行。”
两人有说有笑,聊了很久,又聊了很多比赛的细节,直到医生进来,两人才收了声。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药瓶、针管、碘伏、棉签。
他看了一眼龙小五,又看了一眼周圆福:“换药了。打完针要休息,不能说话了,病人需要静养。”
“是!麻烦了医生。”龙小五站起来,他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好好养着,明天再来看你。”
周圆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五哥,你也要好好休息。”
龙小五推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那些一个星期前躺在担架上被推进来的人,现在能自己走路了。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扶着墙,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没有人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周圆福也能下床了。
他走得还不是很利索,但也能行动自如。
龙焱的其他人每天都来,不是一起来,是轮着来。
他们都关心周圆福的伤势,同时也怕他太闷了,所以过来陪他聊聊天。
周圆福的病房像菜市场,从早到晚都有人进进出出,门关上了又被推开,推开了又被关上。
医生每次来查房都要板着脸说一句“病人需要静养”,然后把他们往外赶。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这个说“明天再来”,那个说“晚上给你带好吃的”,还有一个说“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门关上了,走廊里还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慢慢远了,慢慢听不见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山后跃出来,把整片营地染成金色。
各国参赛队员从帐篷里走出来,有人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贴着纱布,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
但他们的腰杆是直的,下巴是微收的,目光是平视前方的。
一个星期前他们躺在担架上被抬进医务室,一个星期后他们站在这里,站在阳光下,站在风里,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那
些绷带和纱布像是挂在身上的勋章,白的刺眼,但没有人觉得难看。
杰森走出来,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然后缓缓开口。
“休整了一个星期,你们的精神面貌总算回来了。”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从纸上扫过,又抬起来,落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
“最后一场格斗比赛,是一场视觉盛宴。你们打出了水平,打出了血性,打出了各国军人的风采。”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站到了最后,有人倒在了半路上。”
“但你们都拼尽了全力,没有一个人提前放弃。”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像在往炉膛里添柴火。
“这就是军人。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要输得坦坦荡荡。”
他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届国际特种兵大赛,全部赛程已经结束。”
他的目光变得更沉,更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三场比赛,加上中间的休整时间,历时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你们跑过沙漠,穿过巷战,游过大海,打过格斗。”
“你们流过汗,流过血,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有人再也没有站起来。但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一届大赛,我们看到了你们的血性,也看到了其他国家队伍的实力。”
“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希望你们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带回去,用到该用的地方。”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颁奖典礼。为这一届大赛,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杰森的话音落下,场上的空气忽然变了,变得紧张又深沉。
龙国队列在左,漂亮国队列在右,中间隔着几十米的沙地,隔着那些还没褪尽的伤疤。
费克侧过头,龙小五也侧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闷响一声,然后各自弹开。
费克的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但死水底下压着东西,压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龙小五的目光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也摸不着。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同时把脸转开,没有谁多停一瞬。
杰森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抬起头,目光从纸面上移到人群中。
“第三名——日不落。”
啪啪啪,底下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日不落的队列里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托马斯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焦点,像在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上一届他们是第二,这一届他们是第三。
一个名次的差距,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第二名——漂亮国。”
啪啪啪,这一回,掌声更加激烈一些。
然而,漂亮国的队列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费克站着,眼睛看着主席台,看着那面在风里翻卷的旗帜,目光不偏不倚,像是在看一样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上一届他们是冠军,站在最高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下往上看。
这一届他们是第二,站在比最高低一阶的地方,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站在最上面的人。
那种感觉像被人从高处推下来,摔得很疼,疼得说不出口。
马库斯站在那里,胳膊还吊在胸前,绷带白得晃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又合上了。
杰森没有停顿。
他的手指翻过最后一页纸,抬起头,目光落在龙国队列的方向,停了一瞬。
“第一名——龙国。”
底下愣了一瞬,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龙焱的队列像被人拧开了开关,一下子全亮了,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哦耶,我们第一,拿下了第一,赢了——!”
“我们是冠军……三连冠……”
“哈哈哈,冠军,冠军!“
“······”
杰森抬起手,那只手举到半空中,五指张开,像一面无声的旗。
“请冠军队伍上台领奖。”
第1091章 拿下冠军
龙焱的队伍在热烈的掌声下,一路小跑上去。
十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挺直腰杆,目视前方。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些绷带和纱布照得白得晃眼,把那些淤青和伤疤照得清清楚楚。
杰森走到他们面前,立正敬礼。
龙焱的人也抬起手,每个人都举得很高,举得很直。
杰森的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又从最后一个人扫回第一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打出了军人的血性,打出了祖国的威风。这一届大赛,因为你们而精彩。”
“这次冠军,你们实至名归!”
龙小五站在那里,手还举着,目光平视前方。
“谢谢首长。”
杰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旁边的助手手里接过奖杯。
奖杯是金色的,上面刻着这一届大赛的标志,托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奖杯递到龙小五面前,龙小五双手接过去,指节碰到杯身的瞬间,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谢首长。”
杰森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喊了一声口令。
十个人同时转身,面向旗帜。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旗杆旁边,手拉住漂亮国旗帜的绳子,解开,旗面从杆顶滑下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漂亮国的队列里,有人把脸别开了,有人把目光钉在地上,有人攥紧了拳头。
费克站在那里,眼睛看着那面正在下降的旗,下颌在微微发颤。
马库斯吊着胳膊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咽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随后,换上龙国的国旗。
“敬礼——”
龙小五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粗粝,滚烫,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十个人同时抬手,目光灼热。
龙国的国歌前奏响起来,龙国的那面红旗从旗杆底部慢慢往上爬,一点一点地升高。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
龙焱的所有队员,敬重地看着国旗升起,扯着嗓子,大声地唱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岩浆,烫得人眼眶发酸。
他们仰着头,盯着那面正在升高的旗,眼眶盛满了泪水。
那面红旗升到了杆顶,在风里展开,旗面平整。
阳光落在上面,红得刺眼,红得像要把整片天空都烧着。
这是龙国的旗,是他们的旗,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旗。
它现在飘在这片异国的天空下,飘在所有参赛队伍的目光里,飘在风最大的地方、最高的地方、最亮的地方。
这一刻,那些在沙漠里流干的汗水,那些在巷战中留下的伤口,那些在大海里呛进去的咸水,那些在格斗场上挨过的拳头,全都有了去处。
这一刻,他们无比自豪!
礼毕后,龙国的队伍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原来的位置上。
杰森走出来,站在麦克风前,对这次比赛做了一些简单的总结。
“这一届国际特种兵大赛,圆满结束。今晚七点,晚宴。明天早上,直升机送各位到机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下午自由活动,注意安全。解散。”
队列散了,有人大步流星地走回帐篷,有人被队友搀着慢慢走。
龙焱的队伍捧着奖杯站在台上,阳光落在奖杯上,奖杯反射出金色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
倭国的帐篷里,帘子一放下,外面的光被切成一条细线,帐内暗了下来。
几个人或坐或靠,有人把缠着绷带的腿架在凳子上,有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着太阳穴,有人靠着墙闭着眼,眼皮还在跳。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堵在胸口,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上来,也吐不出去。
“龙国凭什么拿第一?”
一个队员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又尖又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凭他们那套投机取巧的打法?”
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还有那两个女兵,你见过哪个国家的女兵上格斗场的?龙国就是拿她们当幌子,让对手轻敌,好趁机下手。下三滥的手段。”
佐藤靠在一堆被褥上,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边角翘起来,露出下面泛黄的药渍。
他的眼睛盯着帐篷顶,盯了很久,咬牙切齿道:“我们连前三都没进。上一届好歹第四,这一届连第四都没保住。”
“龙国倒好,第一次参赛就拿大满贯。三场比赛,三个第一,风头全让他们占了。”
“傲视群雄?他们也配?”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山本。
山本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头上的绷带还没拆,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山本君,你就这么看着?”
一个队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龙国这么欺负我们,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就这么算了?”
山本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被撕裂后又重新拼合的红纸。
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砂纸磨过铁皮。“比赛都结束了,还能怎么办?像上次那样给他们下泻药?”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抽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上回交流会的事你们都忘了?我们在宴会上拉肚子,拉到脱水,拉到住院,拉到上了国际新闻。你们还想再来一次?”
帐内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开,那次的事,谁都不想提。
那天晚上,他们本来是想给龙国人下药的,结果鬼使神差,自己食了恶果。
一桌子人,从队长到队员,全中了招。
厕所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来不及跑进厕所就……那个场面,那些照片,那些报道,那一个月里铺天盖地的嘲笑,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山本当时的肚子足足痛了半个月。
“偷鸡不成蚀把米,遭罪的还是我们。”山本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估计他们巴不得我们搞事,巴不得我们被抓现行,巴不得我们再把脸丢到全世界面前。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1092章 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佐藤的眉头拧了一下,那拧动很短,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被褥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慢慢撑起身体,从靠着的姿势变成坐直的姿势。
他的目光从帐篷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贼眉鼠眼地说。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影子在帐篷壁上挤成一团。
山本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佐藤的声音很低,开始小声地说道:“我们这样·······”
他的话说完,山本的眼睛睁开了,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那就这么定了,这一次,一定要让龙国有好果子吃。”
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光,像深秋夜里坟地边的鬼火,幽幽的,冷飕飕的,看得人后背发凉。
·········
另一边,漂亮国的帐篷里。
费克坐在帐篷外面的沙地上,背靠着一根木桩。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明灭不定,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细细的,扭扭曲曲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抽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又抽了一口,又喷出来。
他没有说话,从坐在这里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眼睛盯着旗杆,以前他们的那面在最高的位置,现在竟然排到了第二。
他不甘心!
马库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膝盖弯下去的时候扯到了腰上的伤,眉头拧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费克。
费克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喝了一口。
马库斯看了一眼费克的腰。
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缝了十二个小时的伤口。
十二个小时,从傍晚缝到第二天天亮,医生换了三拨,护士换了五拨,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医生是国内带来的,顶级的外科专家,专门处理战场创伤的那种。
费克的命是捡回来的,医生说如果再晚送进来半个小时,就算救回来也当不了兵了。
龙小五在最后的时刻,没有给他留下余地。
马库斯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费克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旗杆。
那面红色的旗在风里翻卷,旗面啪啪作响,像有人在拍巴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抽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FUcK!”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粗,像石头在沙地上拖过。
“以前我们一直是第一,从来没有掉过。龙国一来,全变了。
“第一轮被他们压,第二轮被他们压,第三轮还是被他们压。我们的排名,被他们搞崩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下。“回国怎么交代?上面问起来,我怎么回答?说我们打不过?说我们技不如人?”
“说我费克被龙国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进了手术室?这话我说不出口。”
马库斯拍拍费克的肩膀,宽慰道:“队长,我懂你的心情。四年前军校那场,我被龙小五打败的时候,也是这样。”
“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滚油,又烫又疼,说不出话。”
他的声音低下去,“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龙小五这种人,强是强,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强。”
“他站得越高,任务越多,树敌就越多。总有人会替我们收拾他的。”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听到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费克听懂了。
费克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冷,“你说的没错,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他暗暗发誓,回去以后要加练,加倍地练,往死里练。
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再遇见龙小五,他一定要亲手把他打倒。
不,不是打倒,是手刃。
·········
与倭国和漂亮国那边的阴沉相比,龙国这边倒是一阵欢快。
笑声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怎么都盖不住。
那个金色的奖杯被摆在帐篷正中间的地毯上,周围围了一圈人,像一群小孩围着刚拆开的礼物盒子,眼睛都粘在上面,拔都拔不下来。
赵晨锋蹲在奖杯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像在鉴赏一件古董。
“这玩意儿,等回国了找个显眼的位置摆上。放哪儿好?训练场入口?还是会议室正中间?”
陆远靠在旁边,一只手还吊着,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会议室正中间好,进门就能看见,谁来了第一眼就瞅见。”
李泽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同的意见。“会议室平时又不怎么开门,摆那里谁看?摆食堂门口,天天吃饭路过,顿顿都能看见,多提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像在讨论什么军国大事。
“爽,太他妈爽了!”周圆福坐在地毯边上,春风满面。
“咱们龙焱一出马,把他们的排名全干懵了。漂亮国万年老二,倭国连前三都没进。
“你们看见他们那脸没有?绿了,全绿了,跟被人泼了油漆似的。”
他学了一下漂亮国代表当时的表情,嘴巴往下撇,眉毛往上挑,鼻孔张开。
几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赵晨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声音还带着笑出来的颤音。
“他们以为能赢,以为格斗是他们的强项,以为能把我们打趴下。”
“结果呢?费克被队长打进手术室,缝了十二个小时。马库斯被队长一肘砍晕,抬下去的时候跟条死鱼一样。”
他学了一下马库斯被抬走的样子,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龙小五靠在帐篷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他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
他没有打断,等笑声慢慢落下来,他才开口。
“行了,今晚还有晚宴。都打起精神,别放松警惕。不知道有没有暗箭要防。”
帐篷里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嘎的一声,全没了。
第1093章 杰森想挖墙角
周圆福把可乐放在地上,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了床腿。
他看着龙小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队长,你是觉得倭国那边会像军校交流会那样搞小动作?”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也不好说,但该防还是要防。准备回国了,不想出幺蛾子。”
“所以,今晚聚餐,你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被他们钻了孔子。”
“是!明白!”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警觉又回来了,像一件脱掉的衣服又重新穿上了,严丝合缝,没有一处遗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么热闹啊。”
所有人转过头,杰森出现在帐篷门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
“教官好。”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你们好。”杰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奖杯上扫过,又从几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龙小五愣了一下,叮嘱了队员几句,然后转头看向杰森。
“好!”
·········
龙小五跟着杰森走出帐篷,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顶帐篷之间的窄巷,走到营地边缘一处阴凉的角落。
太阳被头顶的枝叶切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像打碎的镜子。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把雪茄递到龙小五面前。
龙小五摆了摆手。“谢谢,我不抽。”
杰森没有勉强,把雪茄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火苗舔了一下茄脚,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枝叶间散开,像一层薄纱。
“龙小五,这次比赛你让我大开眼界,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兵。”
杰森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爆发力强,战术素养高,临场反应快,心理素质硬。你身上有职业军人该有的所有品质,甚至更多。”
龙小五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教官过奖了,您特地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夸奖我吧。”
杰森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龙小五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平静地说:“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杰森把雪茄夹在指间,烟灰积了一截,没有弹掉。
他的声音低了些,“我背后有一支雇佣兵组织,规模不小,装备精良,业务广泛。你有没有想法加入?”
龙小五看着他,顿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杰森来找他竟然是为了拉拢他。
“以你的能力,来了就给你一个地区的首领职位,统领几百号人。年薪——”
杰森说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在普通人耳朵里能炸出回音,“你还年轻,以你的潜力,以后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这只是一个开始。”
龙小五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谢谢您的好意,谢谢您看得起我,但······我没想过。”
杰森的手顿了一下,雪茄上的烟灰终于断了。
他没想到龙小五拒绝得这么快,这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以为至少会问一句“什么条件”,至少会犹豫几秒,至少会在心里权衡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直接拒绝。
“条件不满意可以再谈。”杰森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待遇翻倍,装备升级,人员扩充,只要你开口,我能给的都给你。”
龙小五看着他,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看不见底。
“杰森教官。“他笑了笑,直接说道:“不是钱的问题。”
“我是龙国的军人,这辈子生是龙国的人,死是龙国的魂。誓死效忠自己的祖国,没有第二条路。”
没有喊口号式的激昂,没有拍胸脯式的夸张,只是平铺直叙地说了几句话。
但那种自然里有一种东西,比激昂更重,比夸张更沉。
杰森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龙小五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忠诚,热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同时,还有一股清流,干净,透明,没有杂质。
这种清流他见过,在极少数人身上。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知道自己为谁而战。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再次循循善诱。
“我听说,你们龙国军人的待遇并不高。干的却是玩命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能力,如果换一个环境,你能得到的远比现在多得多。”
“金钱、地位、权力,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龙小五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面旗上。
红旗在风里翻卷,旗面啪啪作响,像有人在远处拍手。
他目光坚定地说道:“杰森教官,或许你不知道,我们龙国人当兵,不为钱财,我们只想保卫自己的祖国,保卫自己的家乡。”
“穿上这身军装,我心安。站在国旗下,我心安,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我心安,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煽情,没有刻意拔高音调。
这些话,落在杰森的耳朵里,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着他的心房。
他见过很多其他国家的军人,见过为钱卖命的,见过为权拼命的,见过为名杀人的。
但从没见过像龙小五信仰度这么高的。
杰森沉默了很久。
雪茄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伸出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实在。
“龙小五,你能力强,信仰高,以后前途无量。”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再次认真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谢谢你让我重新认知,什么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什么才是顶天立地的优秀军人。”
“您过奖了。”龙小五淡然一笑,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面五星红旗。
看着那一抹红,他觉得自己的内心被一种自豪所占满。
第1094章 最后的晚宴
夜色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墨玉,没有一丝杂质,干干净净地铺在整片营地上空。
露天的场地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几十盏灯挂在四周的杆子上,光线交叠在一起,把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盘菜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桌子是那种长条形的折叠桌,一张挨着一张,拼成几排,像军营里的队列,横平竖直,整整齐齐。
食物的香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中式的烤鸭、饺子、春卷,油亮亮的,皮薄馅大,摆盘摆成花瓣形。
西式的牛排、意面、沙拉,酱汁淋在上面,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日式的寿司、生鱼片、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有的装在贝壳里,有的插在竹签上,有的裹着叶子,有的冒着烟。
饮料和酒摆在场地一侧的长桌上,啤酒、红酒、白酒、香槟、果汁、汽水,瓶子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
各国参赛队员陆续落座,有人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贴着纱布。
但他们的脸上都有笑,同时神态放松。
杰森走出来,站在场地中央,拿起麦克风。
“今天晚上,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吃好喝好,玩得尽兴。明天回去,该训练的继续训练,该打仗的继续打仗。但今晚,你们不是士兵,是客人。”
他举起酒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晃动,像一块被揉皱的红绸。
“敬你们,敬你们的勇气,敬你们的血性,敬你们拼到最后一刻没有放弃。”
所有人站起来,酒杯举过头顶,灯光透过杯壁,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杰森仰头把酒干了,把空杯倒过来,杯口朝下,没有一滴剩。
众人也把酒干了。
杰森把空杯放在桌上,嘴角弯了一下。
“自由活动,吃好喝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杰森一走,场地上的气氛像被拧开了开关,一下子活了。
有人拿起筷子夹菜,有人端起酒杯敬酒,有人站起来去隔壁桌打招呼,有人坐在原地跟旁边的人聊天。
他们心里都清楚,出了这个门,以后在战场上碰见,该打的还是要打,该杀的还是要杀。
但今晚,不打不杀,只喝酒吃肉。
龙国这边的桌子,摆的是一桌龙国菜。
烤羊腿横在盘子中央,外皮烤得焦黄,油光锃亮,刀划开的缝隙里冒着热气,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是红烧肉,方块码得整整齐齐,皮朝上,酱色的汁水挂在肉块上,亮晶晶的,像上了一层釉,还有几碟凉菜。
“好久没吃过家乡的菜了,闻着都觉得香。”
周圆福的手已经伸出去了,筷子尖快碰到烤羊腿的边缘,他的手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眯起来,目光从烤羊腿移到红烧肉,从红烧肉移到酸菜鱼,又从酸菜鱼移回烤羊腿。
“等一下。”
筷子悬在半空中,所有人的手都停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怎么了?”
周圆福沉声说道:“上回我们军校交流结束的晚宴上,小鬼子给我们下了药,这回要谨慎一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针很细,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银针插进烤羊腿,拔出来,看了看,又插进红烧肉,拔出来,又看了看,再插进酸菜鱼,拔出来,再看了看。
针尖还是银白色的,没有变黑。
他把银针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像在瞄准,嘿嘿一笑。
“没变黑,应该没毒。”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赵晨锋的嘴张着,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
“你小子是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银针试毒?这都什么年代的招了?”
李泽笑得馒头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调侃道。
“还随身带银针,你到底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拍古装戏的?”
周圆福把银针收回口袋,笑着回怼道。
“你们懂个屁,这叫防范于未然,龙神说了,今晚的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出幺蛾子。”
赵晨锋推了推他的肩膀,手指朝头顶指了指。
“你看上面。”
周圆福抬起头看去。
上面吊着好几盏灯,灯的支架上挂着监控探头,黑色的镜头朝着不同的方向,像几只沉默的眼睛。
“倭国还没那么傻,在监控底下下毒。”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们要是敢动手脚,当场被拍下来,他们丢不起那个脸。”
周圆福抬起头,顺着赵晨锋手指的方向看了几秒,嘿嘿笑了两声。
“老赵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羊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香!就是这个味!好久没吃到正宗的龙国菜了,闻着都流口水。”
他这一筷子像按下了启动开关,十几双筷子同时伸出去,在盘子上方打架。
赵晨锋夹走最后一块红烧肉,李泽抢到一片酸菜鱼,陆远把酱牛肉连盘子端到自己面前,被赵晨锋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盘子又回到了桌子中间。
“这烤羊腿绝了,外焦里嫩,火候刚好。”赵晨锋嚼着肉,声音含混不清。
“酸菜鱼也好吃,鱼肉嫩,酸菜脆,汤也鲜。”李泽舀了一勺汤,吸溜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
龙小五坐在那里,端着一杯饮料喝了。
周圆福夹了一块羊腿肉,放在他碗里。
“队长你多吃点,这次比赛你最辛苦。”
李泽舀了一勺酸菜鱼汤,倒进他碗里:“队长,这汤好喝,你尝尝。”
陆远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边,犹豫了半秒,还是放进去了:“队长,这块肉最肥,你补补。”
其他人也纷纷给龙小五夹菜。
龙小五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羊肉,鱼肉,红烧肉,拍黄瓜,堆得冒尖,碗都快装不下了。
他心头一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你们也多吃点。“
这帮小子,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训练的时候偷懒,吃饭的时候抢菜,开会的时候打瞌睡。
关键时刻,还是记得他的。
第1095章 被恭维
李昭然端着一个小纸袋走过来,在龙小五身边坐下。
纸袋里装着几盒药,白色的盒子,上面贴着标签,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医生写的。
她把纸袋递到龙小五面前,龙小五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我问过医生了。”李昭然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在念一份不需要商量的通知。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好继续外敷几天,巩固一下。不能大意。”
龙小五看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接过纸袋。
“谢谢。”
李昭然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车票早就订好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她顿了一下,像在想还有什么漏掉的。
“龙焱队员上飞机后需要的药,我也叫医生开好了,到时候带上飞机,路上用。你放心。”
龙小五握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纸袋上那行工整的字迹,看了两秒,又抬起头,看着李昭然。
“谢谢你。”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这一个多月,你对龙焱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没有你们在背后撑着,我们拿不到这个冠军。”
“队员们的伤恢复得这么快,也离不开你的奔波。”
龙小五顿了顿,举起一杯酒,郑重地说:“以后有需要我龙小五的地方,我定会全力以赴。”
“这一杯,我敬你!”
李昭然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她笑了笑,平静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手伸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啤酒杯,杯壁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微微有点热。
龙小五愣了一下。
李昭然从桌上拿起那瓶没开过的红酒,用开瓶器拧开,木塞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她给他倒了一杯,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流,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你身体还没好,啤酒太凉,喝红的吧。”她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动作很轻。
龙小五看着她,看了半秒,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好,干杯!”
两人同时干了一杯。
龙小五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瓶红酒,给自己倒满,又拿起啤酒瓶,给旁边空着的杯子倒满。
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龙焱的每一张脸,从赵晨锋到陆远,从李泽到周圆福,从叶子男到唐豆,再到其他人。
“兄弟们,这一杯,我敬你们。这一个多月,辛苦了。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冠军。”
“来,大家一起,敬了这一杯。”
赵晨锋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端起啤酒杯,杯里的酒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在手背上,他没有擦。
李泽站起来,陆远站起来,周圆福站起来,叶子男和唐豆站起来,后勤的几个技术人员也站起来。
十几只酒杯举过头顶,灯光透过杯壁,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干!”龙小五仰头把酒干了,杯口朝下,没有一滴剩。
众人也干了。
十几只空杯同时落在桌上,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不远处,倭国的桌子像一潭死水。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烤鱼凉了,鱼皮塌下去,黏在盘子上。
寿司的米粒干裂,海苔受潮变软,塌成暗绿色。
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举杯,没有人笑。
山本坐在主位,手指捏着酒杯,杯里的酒没少,从倒上到现在,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龙国那张桌子上。
那些人正在笑,正在碰杯,正在拍肩膀,正在把烤羊腿撕成一条一条塞进嘴里。
他们的嘴在动,手在动,身体在动,没有一刻安静。
山本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抽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龙国拿下了冠军,所以今晚的晚宴,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庆功宴。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加恼怒。
这时,佐藤凑过来,脸几乎贴到山本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山本一个人能听见。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在念什么咒语,没有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山本的耳朵里。
渐渐地,山本的眼神变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小心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要被人发现。万无一失。”
佐藤的嘴角也弯起来,那弧度比山本浅,但更冷。
“放心。人已经收买好了,不会出岔子。”
山本端起酒杯,杯里的酒终于动了,他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下去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龙国那张桌子上,落在龙小五身上。
那个人正在跟别人碰杯,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狠狠喝了一口酒,就好像等着好戏一样。
龙国这边,气氛正热。
杯盏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的,怎么都盖不住。
其他国家的队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凑过来的。
他们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眼神里有赞赏,有羡慕,同时也有一丝嫉妒。
他双手举着酒杯,举得有点高,像在敬神。
“龙国队长,祝贺你们。”
“你们的表现,太震撼了。沙漠里跑不死,巷战里打不死,海里淹不死,格斗场上更是展示了你们龙国的功夫。”
龙小五站起来,端起刚倒好的红酒,杯壁碰了一下对方的杯壁,声音很脆。
“谢谢。你们打得也很好。”
高个子摇摇头:“不好不好,我们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跟你们比还是差远了。”
一个头发微卷的年轻军官先开口,中文说得磕磕绊绊。
“龙小五同志,你们的训练,是怎么练的?为什么你们能跑那么快,游那么远,打那么狠?我们也想学。”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恭维道。
“对对对,我们也想知道,能否指点一二。”
“我们也想取取经,看看能不能回去训练自己的队伍。”
“······”
第1096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龙小五看着他们,平静地笑了笑。
“没有什么训练技巧,无非就是苦练。一天当两天用,一个人当两个人使。没有捷径。”
没有谦虚,没有炫耀,没有故弄玄虚,只是避重就轻地含糊了几句。
对于这种讨教,龙小五自然是能忽悠就忽悠。
几个军官对视了一眼,知道讨不到什么便宜,把杯里的酒干了,说有机会去龙国,一定去拜访,然后就聊了一些比赛中有趣的事。
这时,几个外军的军官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却不在龙小五身上,而是绕过了他,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赛场上那种审视对手的锐利,而是一种拉丝的感觉。
“你们两位女兵,太厉害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先开口,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巷战那场,你们掩护队友撤退,战术执行得非常到位。格斗那场,又快又准,我们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说完笑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殷勤。
叶子男端着酒杯,嘴角弯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谢谢。职责所在。”
唐豆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络腮胡往前迈了半步,酒杯举到与胸口齐平的位置。
“你们龙国的女兵,跟我们见过的都不一样。有机会的话,想请你们喝一杯,聊聊战术,聊聊——”
他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既不太轻浮也不太生硬的词。
“聊聊你们是怎么训练的,大家也可以相互切磋切磋,相互交流交流。”
其他人也笑着应和,带着几分轻佻。
“对对对,你们龙国的女兵,有一股东方的独特美,让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大家可以一起出去旅游玩玩。”
叶子男和唐豆听到这些油腻的话,刚想怼过去,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
砰!
陆远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子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他的身体侧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叶子男和络腮胡之间,肩膀的宽度刚好遮住大半个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有表情更吓人,像一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不出光。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涩。“她们没有空。”
“还有,她们已经名花有主了。”
李泽从另一边插进来,像另一扇门,把剩下的缝隙也堵上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但带着一股明明白白的嘲讽。
“而且,她们喜欢的都是龙国的男人。外国的,一概不考虑。”
“你们要是再这样纠缠,那就是性骚扰了。”
络腮胡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僵硬很短,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
他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李泽,往后退了半步,酒杯从胸口的高度降到了腰间。
“抱歉,我们不知道,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但透着一种识趣的干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散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陆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撇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也好意思追我们龙国的女兵。”
李泽在旁边接话,“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陆远转过头,看着叶子男,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切换成关切,切换得很快,快到像变了张脸。
“以后少跟这种人说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叶子男看着他,嘴角弯着,那弧度比刚才对络腮胡弯的那一下深了一点,也真了一点。
她想起刚才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像一堵墙。
那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像冬天里灌进领口的一阵暖风。
她凑过来,俏皮地笑了笑,盯着他问,眼神闪过一丝期待:“你刚才说我名花有主了,我怎么不知道?请问,我的主在哪儿?”
陆远的脸红了,支支吾吾说道。
“我……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要是不这么说,那帮人还得纠缠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没调好频道的收音机。
叶子男的笑容僵住了。
“哦!”
她随意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拉着唐豆的手,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但透着一种不容挽留的干脆。
李泽看着她们的背影,一巴掌拍在陆远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就是个榆木脑袋。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活该你单身狗。”
他转身走了,追着叶子男和唐豆的方向,步子很大,像在赶什么要紧的事。
陆远站在原地,看着叶子男离开的背影,手揉着后脑勺。
他的嘴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我真的说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的人还在笑,还在碰杯,还在拍肩膀,还在把烤羊腿撕成一条一条塞进嘴里。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龙小五刚坐下,椅子还没捂热。
刚才那拨人刚走,新的一拨又来了,他应付了一轮又一轮,脸上那抹笑挂得久了,像贴上去的面具,扯下来的时候会带下一层皮。
他端起杯子喝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点酒气冲淡了一些。
周圆福撞了撞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提醒什么。
龙小五抬起头,费克和马库斯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各自端着一杯红酒,杯壁上有薄薄一层水汽,酒液在杯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费克的脸上带着笑。
“恭喜。”费克把酒杯往前递了递,杯口与龙小五的杯口齐平。“这一届的冠军。”
马库斯站在费克旁边,比费克矮了半个头,但肩膀的宽度不输。
他的嘴角也弯着,弧度比费克浅,但比费克冷。
“龙小五,时隔四年,又拿了一次冠军。恭喜。”
龙小五看着他们,看着费克嘴角那道标准的弧度,看着马库斯眼底那团被笑容压着的暗火。
他们眼中的不服和挑衅,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把酒杯举到与费克杯口齐平的位置,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恭喜你们,拿下了亚军的宝座。”
第1097章 小鬼子耍阴招
“亚军。”
这个词从龙小五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亚军对他们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是耻辱,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拿过第二名,一直都是第一。
费克的嘴角抽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马库斯的反应比费克大一些。
他的嘴角不是抽了一下,是往下撇了一下,那撇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费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费克看着他,龙小五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一股暗流在他们眼波之间流转。
费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冷笑一声:“你们龙国有句老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龙队长,不要太得意。以后的事,变数很大。”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憋屈。
龙小五笑了笑,他端起酒杯,跟费克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费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把酒杯往前送了送,杯壁碰了一下龙小五的杯壁,声音很脆。
他仰头把酒干了,杯口朝下,没有一滴剩。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马库斯没有喝酒。
他的目光钉在龙小五脸上,像钉子钉进木板里,拔不出来。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四年前你赢了我,四年后你赢了我。但还有下一个四年,下下个四年。我不会放弃。”
龙小五看着他,挑了挑眉毛:“我等着。”
费克伸出手,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走吧。”
马库斯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龙小五一眼。
那目光很短,像刀锋划过玻璃,然后他转过头,追上了费克。
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很快被热闹的人群吞没,看不见了。
周圆福凑过来,看着那两个消失的方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习惯了被人拍马屁,还真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了。”
“赢了是他们厉害,输了是风水没转到他们那边。心高气傲,输不起。”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我去转转,你在这看着。有事联系。”
周圆福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放心吧,这摊我盯着。你自己小心点。”
龙小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龙小五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场,绕过几顶帐篷,走到营地后面一处没人的角落。
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到这里已经弱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地上堆着几只空木箱,摞在一起,边上还有一把倒扣的塑料椅,椅面蒙了一层灰。
他在木箱上坐下来,背靠着帐篷的帆布墙,帆布有点潮,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他不介意。
远处的笑声、碰杯声、说话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棉花,听不真切,但知道还在。
他闭上眼睛,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帆布墙。
刚才他喝了一些酒,又一直跟其他国家的队员打这交道,所以身心有些疲惫,所以他想来这里散散心。
刚坐下来没多久,脚步声从帐篷的另一侧传过来。
龙小五的眼睛睁开,目光从低垂的眼帘下面穿过去,落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面。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碎又急,像怕被人看见,又像急着赶路。
他走到路灯下停住,左右看了一眼,脑袋转动的幅度不大但很快,像一只警觉的老鼠。
确认没人后,他把垃圾袋放在脚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又一阵脚步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比前一个慢,比前一个沉。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到路灯下,在那个灰白工作服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像两条偶然游到同一片水域的鱼,彼此试探,彼此打量。
“搞定了没有?”深色夹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龙小五认出了那个口音,认出了那个语调,认出了那种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习惯。
倭国人,他来这个基地一个多月,听过太多次这种声音了。
灰白工作服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
“搞定了。摄像头已经处理干净了。我每天都负责打扫卫生,进进出出的,没有人怀疑。”
深色夹克把手伸进夹克的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厚薄适中,捏在手里有点分量。
灰白工作服接过去,没有打开,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信封的两端,估了一下厚度,然后塞进自己工作服的口袋里。
“定钱。明天尾款。”
灰白工作服的眼睛亮了。
他连连点头。
“谢谢,”
他弯了一下腰,那弯腰的幅度不大,但透着一种刻意的卑微。
然后他提起脚边的垃圾袋,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更快,更碎,更急,像在逃。
深色夹克站在原地,看着灰白工作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冷,像刀锋上的霜。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
龙小五坐在木箱上,没有动。
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隔得太远,但他知道倭国出动,肯定没什么好事,毕竟他们是有前科的人。
他不着急去找那个灰白工作服,会打草惊蛇。
蛇还没出洞,不能惊。
他把腿从伸直的状态收回来,脚踩在地上,站起来,往龙国的帐篷走去。
龙小五回到帐篷门口,帐篷里黑着灯,什么都没看见,但他闻到了什么。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是药膏的味道,不是绷带和纱布的气味,是一种很淡的、混在这些味道里面、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的焦糊味。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没有开灯。
第109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很淡,像一层薄纱覆在每一件东西的表面上。
他的目光从帐篷的入口开始扫,沿着左侧的帆布墙慢慢移动,像一只蜗牛在墙上爬,不急不慢,但每爬过一寸都会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他看过桌子腿的背面、行军床的横梁下方、背包夹层的缝隙、药品箱的锁扣内侧。
他的目光停在行军床的床头。
床头靠墙的地方有一道细缝,缝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不大,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塞在帆布和金属支架的夹角里,不把床搬开根本看不见。
他的手指伸进去,指尖触到一块光滑的表面,塑料的,微热。
他把那团东西掏出来,展开手掌,月光落在掌心上,映出一个黑色的方块,四四方方的。
“演习定时炸弹?!”
演习专用的定时炸弹,威力不大,炸不死人,但在帐篷这种密闭空间里,能把人炸伤。
重则伤筋断骨,皮开肉绽。
他冷笑一声:“这帮小鬼子,又想玩阴的。”
他把炸弹放在桌上,又开始找。
第二次是在药品箱的底部。
药品箱是塑料的,白色的,盖子扣得很紧。
他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药品一瓶一瓶拿出来。
箱底有一层薄薄的泡沫垫,他把垫子掀起来,第二个炸弹贴在箱底的外侧,用胶带固定着,胶带缠了三圈,缠得很紧,像怕它掉下来。
他把胶带撕开,把炸弹取出来,和第一个并排放在桌上。
一左一右,像一对孪生兄弟。
第三个在背包的夹层里。
他把背包取下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战术手套、护膝、水壶、急救包、压缩饼干。
他把手伸进背包的最深处,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硬硬的,硌手。
第三个炸弹落在他掌心里,比前两个重一点,个头也大一圈。
他把三个炸弹并排放在桌上,月光照在上面,三个黑色的方块投下三道短粗的影子。
定时器定在凌晨三点,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他用手掌颠了颠,轻重刚好的那种,不是地摊货,是军工厂出的正经东西,做工精细,密封严实,拆开了也看不出哪产的。
他以为倭国能搞出什么新鲜的玩法,翻来覆去就是这几样,连花样都不带换的。
龙小五把三个炸弹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背包,拉上拉链。
既然他们想要惊喜,今晚就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
龙小五做好一切后,为了以防万一,他一直没有再离开帐篷,一直到晚宴结束。
晚宴散场的时候,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从场地中央往四面八方流去。
杯盏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渐渐稀了,远了,消失在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窄巷里。
龙小五躺在行军床上,没有开灯,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门帘被掀开,光亮涌进来,把帐篷照得通亮。
周圆福第一个走进来,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嘴角的弧度像刚喝下去的那口酒,还温着。
他看见龙小五躺在床上,愣了一下,凑过来,脑袋探到枕头边上,眼睛眯着,像在辨认一件不确定的东西。
“队长?你怎么在这躺着?难怪刚才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龙小五撑着床沿坐起来,沉声说道:“喝了点酒,头晕,不习惯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就回来了。”
周圆福哦了一声:“没事就好。”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把被子抖开。
赵晨锋兴奋地笑着说道:“明天就回去咯。”
“出来这么久,真想家了。”
李泽开始收拾东西:“我都想念龙焱的小床了,现在都不知道长满了灰尘没有。”
他把衣服叠好,一件一件码在背包里。
龙小五坐在床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周圆福,你值第一班,赵晨锋第二班,李泽第三班。最后一夜,不要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只有这几顶帐篷里的人能听见。“我不想出任何意外。”
“是!”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周圆福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知道了,队长,你放心吧,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灯灭了。
帐篷里暗下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线条。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喝了点酒,也或许是因为想到明天要回去了,所以他们今晚很快就睡着了,宿舍里响起了一阵低微的鼾声
········
倭国的帐篷里没有开灯。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像一群在洞穴深处密谋的鼹鼠。
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不到他们的脸,只能照到他们肩膀以下的部位。
佐藤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像刚偷到了鸡的狐狸,嘴里的毛还没吐干净。
“今晚龙国那边一定会有惊喜。等着看他们明天早上闹笑话吧。”
山本的头往前探了一点,额头从暗处露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颧骨照得发亮。
“监控处理好了?”
佐藤点了一下头:“早就处理好了。摄像头该坏的坏,该没电的没电,该被挡住视线的被挡住视线。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山本的目光移到佐藤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收买的人呢?”
佐藤的嘴角弯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的家人生病了,急着用钱,手术费还差一大截。我们给了他定金,剩下的等事成之后再付。”
“他要是敢出卖我们,尾款一分都拿不到。他不敢。他也不会。”
“而且,他这会儿,估计已经离开了。”
山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个人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的一件事终于要成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意。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放电影了,一帧一帧的,画面清晰得像高清投影。
龙国的人在睡梦中被炸醒,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抱着腿,有人满脸是血,有人被担架抬出去。
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国际特种兵大赛冠军队伍夜遭不明爆炸,多人受伤,原因正在调查。
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干的,监控坏了,线索断了,收买的人走了。
完美,毫无破绽。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一寸,刃口上的光闪了一下。
“都早点睡。”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回国以后有得忙,今晚养足精神。”
他说完侧过身,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几个人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有人把被子蒙住头,有人把手枕在脑后,有人侧着身子对着墙,有人仰面朝天睁着眼。
帐篷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佐藤没有睡,他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睁着。
心里在想:龙国的人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炸弹埋在那么隐蔽的地方,他们找得到吗?找不到的。
就算找到了,也查不到是谁干的。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像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帆布冰凉,贴着他的鼻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快了,就快了。
他等着明天的好戏开场。
第1099章 小鬼子自食恶果
后半夜的基地像一口沉入深水的钟,外面听不见声响,里面也翻不出浪。
只有远处哨塔上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片沉睡的营地。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三点。
忽然,砰的一声炸响,在安静的基地里格外刺耳。
第一声炸开的时候,像有人在密闭的铁桶里放了一个炮仗,声音闷在帐篷里出不去,在里面来回撞,把空气都撞得发烫。
“啊~什么东西炸了,我的腿······”一个声音从帐篷的左侧撕出来,又尖又利,像被人踩住了喉咙,每个字都带着颤。
“疼疼疼·······谁踩我,别踩了,我的胳膊,”另一个声音从右边接上,比前一个更急,更碎,像炒豆子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让开让开,着火了”
“不是火——是烟——我喘不上气了——”
“谁推我——”
“你自己撞过来的——别挤了——出不去——”
倭国的帐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撑了一下,帆布猛地鼓起来,又缩回去。
缝线处崩开几道口子,灰尘从缝隙里喷出来,像煮沸了的水蒸气。
第二声跟第一声隔了不到两秒,震得周围几顶帐篷的帆布都跟着抖了一下。
第三声从帐篷的另一端传出来,比前两声都闷,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炸开了,地面颤了一下,帐篷的支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八嘎,八嘎,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啊,我的屁股,我的裤裆,我的胸口,好痛啊。
“咳咳咳,呛死了,咳咳······“
帐篷里炸开了锅。
人在叫,在喊,在骂,在哭,分不清谁是谁的声,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有人从床上滚下来,头撞在地上,闷响一声,顾不上疼,手撑着地爬起来,又摔下去。
有人捂着屁股在帐篷里乱窜,像没头苍蝇,撞到桌子、撞到椅子、撞到别人的床沿,撞一次骂一次,骂完继续窜。
黑烟从炸点升起来,顺着帐篷顶往下压,呛得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吸进去一口就咳,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流得满脸都是。
山本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懵。
他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半空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疼痛已经从屁股传遍了全身,像有人往他坐骨神经里倒了一勺滚油,从尾椎一直烧到后脑勺。
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身体后面,指缝里全是灰,指甲缝里也全是灰。
整个人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头上的绷带散了,垂下来,像一条投降的白旗晃来晃去。
“八嘎,佐藤,到底怎么回事?”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山本君,我也不知道啊。”佐藤比他惨。
佐藤的床离第一个炸点最近,整个人从床上被掀了下去,后背着地,在地面上滑了半米,撞到桌腿才停。
他的头发被气浪掀得竖起来,像一蓬被风吹乱的枯草,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灰,白花花的。
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血珠子往外渗。
他用手背一擦,抹了半张脸,红一道黑一道的,像戏台上的丑角。
佐藤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嘎吱嘎吱响。
“我不知道……我明明看着他进了龙国的帐篷……我亲眼看见的……”
他的声音九弯十八拐,像嗓子眼里塞了一把沙子,又涩又碎,每个字都不在调上。
山本一巴掌扇过去,手在半空中带起一阵风声,落在佐藤脸上,声音很脆。
“为什么这些炸弹会在我们这边,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事。”
佐藤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身体跟着歪了一下,手撑着墙才没倒下去。
那半边脸立刻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红的下面透着白,是指印。
山本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被点燃的干草,火苗从喉咙口往外蹿,烧得他整个脖子都泛出一层暗红色。
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不像人声,像烧红的铁棒插进冰水里发出的那种嘶嘶声。
“废物,废物,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
帐篷外面,人已经围过来了。
先到的是隔壁帐篷的几个军官,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沙地上,挤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老鼠。
他们站在倭国帐篷前面,嘴张着,眼瞪着,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梦里直接扔进了另一个梦,分不清哪边是真的哪边是假的。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炸了?”
“我去,倭国的帐篷怎么爆炸了?这是谁炸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接着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穿鞋的,有光脚的,有披着外套的,有裹着被子的。
有人端着水杯,杯里的水洒了大半,他也没注意。
龙国的人从帐篷里冲出来,睡眼惺忪的,但精神。
赵晨锋第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短裤,站在人群外面往倭国帐篷方向张望。
周圆福跟在后面。
他们看见倭国的人从帐篷里跑出来,一个一个的,像从烟囱里钻出来的。
有人捂着身体后面,有人捂着身体前面,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捂着脑袋,有人什么都不捂,但走路一瘸一拐的,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们的头发全竖着,像被雷劈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分不清哪是脸哪是灰。
衣服破了,扣子掉了,鞋丢了一只,一蹦一跳的,像独腿的蚂蚱。
“哈哈哈,你们快看,他们的头发,全竖起来了,像不像被雷劈过的鸡窝,哈哈哈。”
“佐藤的屁股开花咯——”他学佐藤走路的样子,弯着腰,撅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自己先笑场了。”
“山本的吉吉估计被炸没了,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肚子疼,笑岔气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他们作恶多端。”
“去你妈的小鬼子,爽,太爽了。”
“········”
龙小五站在帐篷门口,笑得无比灿烂。
“自食恶果。”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今夜,时候到了。
第1100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其他国家的人围了好几层,里三层外三层,像赶集一样。
“倭国这帮人,每次参赛都能整出点幺蛾子。上回军校交流会,在宴会上集体拉稀,拉到脱水,拉到住院,拉到上了国际新闻。”
“这回更绝,帐篷爆炸,把自己炸得满地找牙。”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他们的运气也太差了。这种事情,一般人一辈子遇不上一回,他们倒好,回回都能赶上。”
有人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干的?”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接上了。
“就算是有人故意干的,那也是倭国先去惹人家。否则人家怎么不炸别人,专炸他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几个人同时点头,动作很齐,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倭国那帮人,早就听说不是什么善茬。心狠手辣,毒蝎心肠。这回估计是遭了报应。”
有人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倭国那些狼狈的身影,对焦,按下快门,闪光灯闪了一下,把佐藤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照得像鬼片里的角色。
佐藤被那道闪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想骂又骂不出口,只能把头扭到一边,把脸藏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杰森从人群外挤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随后大声喊道。
“医疗团队,快,把他们抬走,送去医务室。”
担架车推过来,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两道浅浅的沟印。
佐藤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后背刚碰到担架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手捂着屁股,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他的目光从担架上扫过四周,扫过那些围观的人群,扫过那些举着相机的、交头接耳的、捂着嘴偷笑的。
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羞愤难当,急忙把脸别过一边。
山本被抬上另一副担架,脸上的表情比佐藤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重,比耻辱更深。
他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遗弃在路边的尸体。
他的目光从围观的人群脸上扫过,从那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上扫过,从那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上扫过。
他看见龙国的人站在那里,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们都在笑,而且笑得最大声。
山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过去,扎在那些笑容上。
那些人还在笑,没有因为他瞪他们就停下来。
他的牙咬紧了,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恨。
他闭上眼睛,不想看,不敢看,不愿看。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片让他丢尽脸面的沙地,离开这些让他恨之入骨的人,离开这个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地方。
杰森看着担架被抬走,看着人群还聚在那里不肯散。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众人立马散了去,但一个个还交头接耳,意犹未尽的样子。
龙国的人还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迈步。
赵晨锋双手叉腰,仰着头看了看天。
“这就散了?还没看过瘾呢。”
周圆福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好戏才开场,可惜,可惜。”
李泽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遗憾。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干得这么漂亮。”
陆远笑着插话道:“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带来的炸药,不小心引爆了?”
赵晨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自己带的炸药会炸自己?他们是蠢,不是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离谱,越猜越没边。
龙小五站在他们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参与讨论。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知道答案,但他不会说。
隔墙有耳,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不是不信任他们,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了,该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几个人对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朝帐篷走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后跃出来,把整片营地染成金色。
一夜之间,那些被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倭国帐篷的位置空出一块地,沙土是新翻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像一块还没愈合的伤疤。
各国队伍陆续起来了。
有人蹲在帐篷门口收拾背包,有人端着漱口杯刷牙,有人叼着面包跑来跑去,有人站在旗杆下面抽烟。
声音从各个方向升起来,乱糟糟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的,找不到头。
龙国这边起得最早。
天还没亮透,赵晨锋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放在床头。
他把背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再一件一件放回去,顺序不能乱,乱了就重新叠。
周圆福吹着口哨,调子跑的,但他吹得很开心。
叶子男和唐豆蹲在外面整理东西,两个人的背包挨在一起。
赵晨锋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扯了一下拉链头,确认拉到头了,拍了拍背包上的灰。
“出来一个多月,终于回去了。”
周圆福停止了吹口哨,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终于不用再啃这些面包了,可以回去吃米饭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从帐篷里飘出去,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
龙小五最后一个收拾完,他把背包的带子紧了紧,把拉链拉到头,拍了一下包上的灰。
他的目光从帐篷的每一寸帆布上扫过,从那些补丁扫到那些针脚,从那些针脚扫到那些被磨得发白的边角。
住了一个多月,他闭上眼都能画出这顶帐篷的每一处伤疤。
他没有说舍不得,只是多看了几眼。
“走吧。”
几个人背着行囊走出帐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朝直升机走去。
第1101章 带着荣誉回国
杰森站在直升机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一棵钉进地里的桩。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龙小五身上。
“期待你们下一届的表现。”
龙小五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立正,目光平视前方。
“谢谢,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再来的。”
杰森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抬起手,五指并拢,向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焱的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立正,抬手。
杰森放下手,龙焱的人也放下手。
龙小五转过身,朝直升机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站在舱门口,回过头,目光穿过那片被踩了一个多月的沙土地,穿过旗杆上那几面在风里翻卷的旗帜。
最高的那面是红的,龙国的五星红旗。
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有人在远处拍手。
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
流过汗,流过血,流过泪。
沙漠里跑过,巷战中打过,大海里游过,格斗场上拼过。
第一次参赛,拿了冠军。
三场比赛,三个第一。
这个成绩放在哪个国家、哪支部队、哪个人的履历上,都是拿得出手的。
这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转过身,登上直升机。
周圆福跟在他后面,赵晨锋、李泽、陆远、叶子男、唐豆,一个接一个。
龙小五在舱门口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几架直升机之间的空隙,落在另一架直升机上。
舱门口站着一个人,也在看他。
费克的手搭在舱门框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松开,也没有握紧。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谁也没有先移开,谁也没有先说话,谁也没有抬手,谁也没有点头。
他们只是看着对方,看了几秒,然后同时转身,各自走进各自的机舱。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一架一架升起来,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他眯着眼睛,目送那架载着龙国队伍的直升机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想到了龙小五,一脸惋惜,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可惜啊······”
···········
倭国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浓得刺鼻。
几个人躺在床上,从头到脚缠满了绷带,白得晃眼,像一具具被包裹好、等待托运的货物。
有人胳膊吊着,有人腿架着,有人半边脸被纱布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
他们的身体陷在床垫里,动弹不得,每动一下,伤口的缝合线就被扯一下,扯一下,疼一下,疼得额头冒汗,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山本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身上缠的绷带比别人多一圈,比别人厚一层。
他的裤裆那里也缠了,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不是棉花,是纱布,纱布下面是药膏,药膏下面是炸伤的红肿皮肤,皮肤下面是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他昨天试着碰了一下裤裆那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刚触到纱布的表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猛地缩回了手。
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钻。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怕以后当不了男人,怕以后见了熟人抬不起头。
他不敢想,又不能不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人都在看、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帮你的那种感觉。
山本转过头,死死盯着佐藤。
佐藤躺在旁边的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敢看他,一直盯着天花板。
“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山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涩。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佐藤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开,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亲眼看见他进了龙国的帐篷。你说监控处理干净了。你说那个收买的人不敢出卖我们。”山本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越来越重,像石头一块一块往下砸,砸在佐藤身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结果呢?炸弹在我们帐篷里炸了。炸的是我们,不是龙国。”
佐藤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纱布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山本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明明看见他进去了……”
“废物!”山本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
“拍照片的那些人,估计已经到处发了。新闻一登,全世界都知道了。回去以后,等着挨批吧。”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佐藤心上。
佐藤的眼睛从被子上移开,又落回到天花板上,他狠狠说道。
“肯定是龙国人干了。他们发现了,把炸弹装回来给我们。我们去告发,去找杰森——”
山本的手从被子里又伸出来了,直接落在佐藤脸上。
啪!
佐藤的头歪了一下,抬头看着山本。
“告发?告谁?告什么?”山本的声音拔高了,像被拧大了音量的收音机,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炸弹是我们自己准备的。监控是我们处理的。人是我们收买的。他要是去告,查下来,罪魁祸首是谁?是我们!你这是要我们去自首吗?你是嫌我们丢的脸还不够大吗?”
佐藤没有再说话,嘴巴闭着,眼睛也闭着,睫毛在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的脸火辣辣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的臊。
山本靠在床头上,后背贴着枕头,枕头被压出一个坑,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停机坪上。
直升机一架接一架升起来,螺旋桨卷起的沙尘在阳光里飘,像一层金黄色的雾。
他听不见螺旋桨的声音,隔得太远,但他能看见那些小黑点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他不知道哪一架是龙国的,但他知道龙国的人在上面。
他们赢了,他们走了,他们带着奖杯和荣耀回国了。
而他躺在这里,缠着绷带,动弹不得,裤裆里塞着纱布,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当男人。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抽动很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单,被单皱成一团,皱褶像老人脸上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很深。
他恨,恨龙国,恨佐藤,恨自己,恨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恨有什么用?恨不能让时间倒流,恨不能让炸弹消失。
他只能躺在这里,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听着隔壁床的呻吟,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第1102章 凯旋而归
龙焱基地。
天刚一亮,林建国的车停在办公楼门口,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他的脚已经踩在了地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帽檐压得很正,肩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闪着暗金色的光。
他知道龙焱今天回来了,所以早早就来基地等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又看了一眼训练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靠在椅背上,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门被推开,一个少尉老兵端着一壶茶走进来。
“首长这么早,来,先喝杯茶。”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龙队长,他们今天回来了。早点来,给他们接风洗尘。”
“你去炊事班安排一下,让他们多备点好菜。”
“红烧肉要有,酸菜鱼要有,烤羊腿也弄一个,还有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多包点。这些天他们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他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又说凉拌黄瓜也要,拍碎了,多放蒜,他们爱吃。
少尉老兵点了一下头:“明白,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了,门被轻轻合上。
林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茶是今年春天的新茶,茉莉花窨的,香气淡雅,入口回甘。
他平时喝茶品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解渴,今天不一样,今天喝什么都觉得甜。
他的嘴角一直弯着,像一个父亲听见儿子考了第一名、心里美得不行。
他的兵拿了冠军,国际特种兵大赛的冠军,第一次参赛就拿了大满贯。
这是他带过的兵,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队伍,是龙焱,是他的骄傲。
他想起龙小五第一次来龙焱报到的样子,还没有褪去青涩的眼神,站在办公楼前,抬头看着楼顶那面旗,看了很久。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在几年后带着龙焱站上世界之巅?
他要坐在这里,等他的兵回来。
······
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营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水泥路面上,把夜露照得亮晶晶的。
林建国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目光穿过营区大门,穿过那条笔直的水泥路,落在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等了好一会儿,忽然一串车灯从远处亮起来,变成两道光柱,光柱切开暮色,照着路面上的每一粒沙。
车队缓缓驶进来,黑色的,一辆接一辆,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车门打开,龙小五第一个下来。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没戴帽子,头发有点长,在路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脸上被晒得黝黑,颧骨上的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嘴唇上有几道干裂的小口子。
他刚站稳,就看到两列队伍从台阶一直延伸到停车场,几十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像心跳漏了一拍,身后下车的队员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龙小五没多想,大步走到林建国面前,立正,敬礼。
“首长,龙焱特种作战大队参赛队,完成任务,带队归队,请指示。”
身后的九个人同时立正,同时抬手。
“好!好!好!”林建国看着这十个兵,眼眶热了,连说了三个好
他眨了眨眼,那湿意被他眨了回去,没有流出来。
他是首长,不能在兵面前掉眼泪。
他抬起手,同样敬礼。
身后的两列士兵同时抬手,动作齐得像一个人。
几十个军礼在路灯下举起来,不高不矮,不大不小,但每一个都举得很用力,用力到手臂在微微发抖。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夜露的凉意,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带着这股无声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敬意。
林建国的手放下来,龙小五的手也放下来,身后那两列士兵的手也放下来。
他走到龙小五面前,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膀上,从肩膀上扫到手臂上,从手臂上扫到膝盖上。
脸上晒黑了,黑得像抹了一层酱油。
眼神变了,比以前更沉,更稳,更亮,像一把被磨过无数次、终于开了刃的刀。
身体也变了,肩膀比以前宽了,手臂比以前粗了,站在那里的姿态比以前更稳了。
但身上有伤,脖子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下面不知道缝了几针。
手背上有几道还没褪尽的疤痕,暗红色的,像干涸的河床。
林建国没有说话,伸出手,拍在龙小五的肩膀上。
龙小五站在那里,没有晃,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又弹回来了。
林建国松开手,走到周圆福面前。
周圆福的腰杆挺得笔直,但走路还有点瘸,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上来,中间隔着一个节拍。
那条腿在格斗场上差点废了,做了手术,缝了十几针,医生说再晚送进来半个小时就当不了兵了。
林建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样的。”
周圆福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深到那道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又绷紧了,他没在意,也不疼。
林建国走到赵晨锋面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然后走到下一个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拍打着他们肩膀,每个人都说了一句
“好样的。”
三个字的重量是一样的,但落在每个人心上,分量不一样。
有人觉得沉,有人觉得烫,有人觉得酸,有人觉得暖。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那两列还站在原地、没有散开的龙焱士兵。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粗粝,滚烫,像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迎接你们的兄弟!”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冲出去了。
几十个人像决了堤的洪水,从台阶上涌下去,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向他们冲了过来。
还没来得等龙小五他们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腾空了,被抛上了天,又被人接住了,又被抛起来,又接住。
“哦豁,冠军回来了,我们的冠军回来了。”
“龙焱龙焱,永争第一!”
“·······”
路灯下,人影乱晃,笑声四溅。
那些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被别人抛起来,又被别人接住,又抛起来,又被接住。
这一刻,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伤、所有的痛,都值了。
第1103章 属于你们的庆功宴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营地上的灯全亮了。
场地临时拉起来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白花花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各种美味的菜香,都是林建国提前让炊事班准备好的。
除了值班的,龙焱的所有士兵都来了。
周圆福落座后,看着这一大桌菜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红烧肉,酸菜鱼,烤羊腿,饺子,还是白菜猪肉馅的。”他一个一个数过去,声音有点发颤,像怕这些菜会飞走。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在外面吃了一个多月,那叫什么玩意儿。”
赵晨锋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他没在意。
“外面的月亮再圆,也不是家里的月亮。你们看看这头顶上的月亮,是不是比外面的亮?”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月亮挂在天上,圆的,亮的,像一盏被人擦亮的银盘。
和他们在国外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但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上,但就是不一样。
陆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就是这个味,我在外面做梦都梦到这块肉。”
“酒还是家里的好喝。外面那些洋酒,喝不惯。”
其他人也急忙给他们夹菜,脸上都是笑哈哈的。
“来来来,你们是冠军,多吃一点。”
“对对对,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吧,多吃一点。”
“对,多吃,今天炊事班烧了很多,绝对管够。”
“······“
看着这些兄弟不停地给自己夹菜,龙小五他们心头暖洋洋的,这就是家的感觉。
林建国从群从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酒,杯里的酒是白的,满的,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同志,我们的龙炎的这十个战友,去参加国际特种兵大赛,拿了冠军。”
“三场比赛,三个第一。第一次参赛,大满贯。他们为龙焱争了光,为陆军争了光,为祖国争了光。”
全场安静下来,都一脸赞赏地看着他们。
林建国把手里的酒杯举起来,举过头顶,大声地说道。
“今天是他们的庆功宴,大家一起,敬他们一杯。”
“敬我们的英雄,凯旋回归。”
“干!”
他吼出来的那一声“干”字,音量不大,但力道很沉。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几十只酒杯举过头顶,灯光透过杯壁,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敬龙焱!敬冠军!”
“干!”
声音从几十张嘴里同时发出来,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但每一个字都在调上。
所有人立马把酒杯举到唇边,仰头,干了。
林建国慷慨激昂地说:“大家今晚不用拘束,吃好喝完,为我们英雄接风洗尘。”
说完,他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大家也陆续坐了下来。
旁边桌的几个士兵端着酒杯走过来,围在这些参赛队员的身边。
一个年轻的士兵抢先开口。
“班长,你们太牛了!我们在网上看了比赛的录像,漂亮国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起不来。”
“还有倭国,被打得嗷嗷叫,跟杀猪似的。”
他说着还学了一下倭国队员当时的表情。
旁边几个人笑得直拍大腿,周圆福也笑了。
赵晨锋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笑意。
“你们是没看见倭国队长被抬走的样子,裤裆里塞着纱布,躺在那动不了,跟个木乃伊似的。”
“这帮小鬼子,该啊!”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你们横扫千军,简直就是我辈楷模,牛逼,牛逼到家了。”
李泽夹了一块羊肉,嚼着嚼着,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含混不清。
“其实你们上,你们也能拿好成绩,咱们龙焱没有孬种。”
旁边的人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一丝自豪。
“你们在沙漠里跑了三百公里,巷战里打了三天三夜,海里游了几公里,格斗场上拼得满身是血,当时看的我心惊肉跳。”
李泽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羊肉。
几个女兵围到叶子男和唐豆身边,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在枝头吵架的麻雀。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兵挽住叶子男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崇拜。
“叶子姐,你们太厉害了!我们看了比赛录像,你们俩在格斗场上,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兵根本打不过你们,你们巾帼不让须眉!”
叶子男笑了笑,嘴角弯着。
“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咱们是龙国的女兵,代表的是龙国的形象,绝对不能给我们龙国丢脸。”
“对!没错!”几个女兵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响。
一个年轻的男兵挤到龙小五面前,眼睛里闪着光,脸上满是期待。
“队长,冠军的奖杯长什么样?给我们看看呗。”
龙小五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正端着茶杯喝茶,听见这话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拿出来吧,让大家看看。”
龙小五站起来,将背包靠在桌子腿旁边,他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捧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是深棕色的,表面的漆磨得发亮,边角包着金属,锁扣是铜的。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上面。
奖杯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底座是黑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着这一届大赛的名称、时间和地点。
杯身是一只手握利剑的造型,剑尖直指天空,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冠军队的名字。
龙小五站在那里,看着奖杯,看了两秒,笑着说。
“这个奖杯,不只是我们十个人的。”
“是龙焱所有人的。没有你们在后面撑着,我们在前面也拼不动。”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看向那个奖杯。
然后有人伸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发亮:“真沉。”
旁边的人也伸手,摸着杯身上刻的那些字,一种无形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奖杯被人传过来传过去,从这双手传到那双手,从那双手传到另一双手。
有人捧着奖杯的时候,像是摸到了荣誉、摸到了骄傲、摸到了自己也为这座奖杯出过一份力的踏实。
龙小五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奖杯被人群围住,看着那些伸出的手,看着那些发光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这座奖杯不是他一个人的,也不是他们十个人的,是龙焱的,是祖国的。
第1104章 记个人一等功
晚宴一直持续到十点。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盘子见了底,酒瓶倒了一片。
林建国没走,太晚了,懒得折腾,索性在龙焱住下了。
龙小五躺在熟悉的床上,盯着熟悉的天花板。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个多月,像过了一辈子。
身体还带着伤,后背那道口子还没拆线,胳膊上的淤青还没褪尽,膝盖弯的时候还会发酸,但心是安的。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这一次,没有惊醒,没有翻来覆去,没有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睡着了,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沉稳的一次。
·········
第二天清晨。
哨声响了。
不到三分钟,所有人已经在训练场上列队完毕。
他们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和昨天晚宴上那些喝得脸红脖子粗、勾肩搭背、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判若两个物种。
昨天是兄弟,今天是兵。
林建国站在队列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精神头不错。不愧是龙焱的兵。”
所有人挺了挺胸,腰杆又挺直了一寸。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自豪,比任何语言都响亮。
林建国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像在往炉膛里添柴火。
“一个多月前,中队长龙小五带领九名同志,代表龙焱,代表陆军,代表国家,出征国际特种兵大赛。”
他的目光从龙小五身上移开,扫过每一个人。
“沙漠里,他们跑了三百公里,没有一个人掉队。巷战中,他们抢情报、穿雷区、翻高墙、过泥潭,十个人进去,十个人出来。”
“大海里,他们游了十几公里,在浪里搏命,在风里较劲。”
“格斗场上,他们一拳一拳打出来,一身伤一身血,把对手打趴下,把旗插上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像有人在往炉膛里添柴火,火越烧越旺,烧得整片训练场的空气都在发烫。
“他们没有让龙焱失望,没有让陆军失望,没有让祖国失望。”
龙小五站在排头,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耳朵在烧,烧得耳根发红,红得像被火烤过。
身后那九个人也一样,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抿紧了嘴唇,有人把眼眶里的热意使劲往回眨。
他们想起了沙漠里那望不到头的沙丘,想起了巷战中那擦着耳朵飞过的子弹,想起了大海里那呛进喉咙的咸水,想起了格斗场上那砸在身上的拳头。
那些苦、那些累、那些疼、那些血和汗,在这一刻,全被这几句话点着了,在胸口烧成一团火,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冠军,大满贯,第一次参赛,三项第一。”林建国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们第一次参赛,却拿到了这个史无前例的成绩,这是我们龙炎,是我们祖国的骄傲。”
林建国顿了顿,接着说:“经组织研究决定,所有参赛队员,记个人一等功一次,奖金五千元。”
啪啪啪!
掌声从队列里炸开,都是羡慕又赞赏的眼神看向他们。
林建国走到龙小五面前,给他颁奖。
“龙小五同志,干得好,继续努力。”
龙小五立正:“是!”
林建国走到周圆福面前。“干得好,继续努力。”
周圆福双手接住,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的腿在格斗场上差点废了,做了手术,缝了十几针,医生说再晚送进来半个小时就当不了兵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捧着一等功的证书,腿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赵晨锋、李泽、陆远、叶子男、唐豆·········
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接过证书,一个一个地立正,一个一个地喊“是”。
他们眼眶发热,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伤痛,一切都值得了。
··········
表彰结束后,林建国单独喊龙小五去办公室。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龙小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沉默的空气里。
林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龙小五,龙小五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林建国忽然笑了:“小五,你的成绩,本来可以破格晋升上校。”
“但你才二十二岁,太年轻了,而且刚晋升中校没多久,所以上级决定再磨练两年。”
龙小五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没有一丝波澜。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团平静的光,没有怨气,没有委屈。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龙战知道你拿了冠军,很开心,很兴奋。”
“成绩这么好,下次回去,他估计要把你当宝贝供起来了。”
龙小五舒心地笑了笑,没有搭话,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大哥龙战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很少笑,很少夸人,很少说“你做得好”。
但大哥会在他训练到虚脱的时候默默递过来一瓶水,会在他打赢比赛的时候默默转过身走开,不让别人看见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习惯了大哥的高冷,倘若大哥真的对他嘘寒问暖,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林建国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杯沿碰到茶几的边缘,他收回了手。
“比赛结束了,接下来龙焱的事,就交回给你了。”
龙小五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目光平视前方。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感激又郑重地说道:“首长,谢谢您这一个多月对龙焱的管理。”
林建国看着他,摆摆手。
“龙焱是我的部队,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站起来,拍拍龙小五的肩膀:“行了,我回去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第1105章 差一个机会
林建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身,诧异地问道。
“小五,怎么了?还有事?”
龙小五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首长,苏谨柔……那边有没有消息?”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团压着的、不敢放出来的光。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要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吐出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小五,很抱歉,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但小五,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别多想。”
“你要相信苏少校的能力。”
龙小五失落了一瞬,但还是苦笑一声:“是,谢谢首长。”
林建国收回手,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暖。
龙小五转身走回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跟苏谨柔的合照上。
他伸出手,把相框拿起来,举到眼前,眼神柔和,充满爱意。
“谨柔,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一年后,你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相框里那个她还在对他笑,眉眼弯弯,眼睛里有光。
·······
到了中午。
李昭然他们这个后勤团队也要回到自己的部队了
龙小五站在营区门口,李昭然和后勤团队的车停在旁边,后备箱开着,他弯腰把行李一件一件放进去。
李昭然在旁边协助他。
放完所有的行李后,
龙小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李昭然。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照顾。”
李昭然笑了笑:“应该的。这也是我们的荣幸。这段时间,让我们真正见识到了龙焱的灵魂。”
“不是武器,不是战术,不是体能,是你们那股劲儿,那种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的劲儿。”
“这才是王牌部队的灵魂。”
龙小五站在那里,语气沉稳:“龙焱还有很多不足,还要继续努力。”
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谦虚。”
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不早了,该走了。
“小五,我·····我先回去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从额前飘到脸上,她没有去拢。
她转过身,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车窗摇下来,她又探出头来,眼睛里的光很柔。
“小五,再见!”
龙小五挥挥手:“再见!”
李昭然把车窗摇了下来,心情五味杂陈。
她想起他爬上山坡摘花的样子,他手里攥着那朵花,笑得像个孩子。
想起他浑身是血还要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样子,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不动不挪,等了好几个小时,等他的兄弟从里面出来。
想起他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国歌响起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比奖杯还亮。
她不知道下次再见他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几个月后,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永远不见了。
她希望他幸福,从心底里希望那个女孩能平安回来,回到他身边,让他不再孤单。
“走吧。”她跟司机说。
车启动了,朝着营地门口开去。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车变成一个小黑点,从小黑点变成看不见。
他转过身,朝营地后面的那片林子走去,去动物基地看看。
他走到围网门口,铁门没锁,插销拔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涩响,好久没上油了。
他站在那片空地上,没有急着往前走,目光扫过周围的树、草丛、那些被踩出来的小道。
他抬起手,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
然后树叶动了,黑猫暗影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落地时没有声音,爪子踩在落叶上,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
它没有叫,只是蹲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龙小五,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旋风从另一边窜出来,比暗影慢了一拍,但姿态更张扬。
它跳上一块石头,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危险,才从石头上跳下来。
走到龙小五脚边,用身体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两只狼犬从林子深处冲出来,步子大,速度快,爪子刨起的落叶在身后扬起一道褐色的烟。
它们在龙小五面前急停,舌头伸出来,喘着气,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龙小五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狼犬的脑袋,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们这帮小家伙,成长得还挺快的。”
他就这么蹲着,看着它们。
它们比以前更灵动了,眼神也变了,比以前更沉,更锐利
他知道,这是黑狼的功劳。
黑狼走之前,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支动物小组上。
训练方案、默契培养、战术配合,全是黑狼一手搞出来的。
没有黑狼,就没有它们今天的样子。
龙小五站起来,看着它们,像在看自己的战友。
他知道,它们刚组合在一起,还差一样东西,一次真正的实战。
不是训练,不是演习,是那种子弹从头顶飞过去、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疼、你不知道下一秒还能不能站着的实战。
只要经历过一次,它们的配合度会上一个台阶,默契度会上一个台阶,战斗力会上一个台阶。
就是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到来。
第1106章 我跟你姐求婚了
龙小五从动物训练基地回来,脚步没停,直接拐上了训练场的方向。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在整片场地上。
远远地,他就听见了那些声音。
踩在沙地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教官的吼声,还有那些偶尔冒出来的、憋不住的骂声。
他没有走近,站在场边的树下。
看着从正在翻越障碍墙的那一队扫到在泥潭里翻滚的那一队,从扛着圆木冲刺的那一队扫到在沙地上做俯卧撑的那一队。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放水,没有人趁着教官不注意少做两个。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了,每一口气都喘到底了,每一滴汗都砸在地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越野跑道上。
那条道从训练场东边延伸到西边,跑道上正有一队人在跑。
跑在最后面的是个新兵,脸涨得通红,额头的汗淌下来糊了眼睛。
他抬起胳膊蹭了一下,又继续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慢,但不停。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兵,他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等一等,慢一慢,让后面的人跟上来。
龙小五看着那个老兵,想起自己刚进龙焱的时候,也有一个老兵在前面带着他跑,但那老兵早就退役了。
这就是龙焱,人走了,魂还在。
龙小五朝跑道走过去。
他站在跑道边上,等那一队人跑过来,然后迈开步子,插进了队伍中间。
前面的人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看。
“大队长。”
“大队长。”
后面的人也看见了,步子快了,呼吸急了,本来已经慢下来的脚步又提了上去。
谁也不愿意在队长面前认怂。
累?谁不累。
喘?谁不喘。
腿软?谁的腿不软。
但在队长面前,不能软。
软了就是怂,怂了就是丢人,丢人就是丢龙焱的脸。
这股劲儿不是龙小五逼出来的,是他们自己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龙小五的加入像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苗子呼呼往上窜,整支队伍的速度都上来了。
跑了两圈,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
几十双眼睛在盯着他,几十条腿在追他,几十张嘴在喘气。
“谁能跑得比我快,奖励两个鸡腿。”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鸡腿不是重点,重点是赢过队长,是跑在队长前面,是让队长看见自己的背影。
“冲啊!”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那声音从队伍中间炸开,像一颗手雷扔进了人群里。
整支队伍像决了堤的洪水,从慢变快,从快变更快,从更快变成了不要命。
龙小五没有加速,他的步频没有变,步幅没有变,呼吸没有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但他在笑,像一个人看见自己种的树苗终于长高了。
他不怕他们超过他,他怕的是他们不想超过他。
龙焱的兵,不能没有血性。
········
接下来的两个月,龙焱的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一切都是正常的运行。
各方面的训练情况都非常良好,成绩也是蒸蒸日上。
他正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岗哨的声音。
“大队长,门口有位陈慕锋同志,说是来找您的。”
龙小五愣了一下,他已经有将近大半年没见过他了。
他回过神来,声音提了半度。
“快请进来。”
岗哨应了一声“是”,挂了。
龙小五放下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盒茶叶,是上个月林建国送来的,说是明前龙井,他一直没舍得喝。
捏了一撮放进茶壶里,提起热水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热气腾地一下冒起来,茶香混着水汽在空气里散开。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了。
龙小五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陈慕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小舅子,好久不见!”
“姐夫。”龙小五侧身让开门口,手往屋里一引。“快进来。”
陈慕锋没有先进去,抬手一拳捶在龙小五胸口,笑道。
“哟呵,你小子,结实了不少,看来没少练。”
“姐夫,你也壮了不少,是不是又熬夜做实验了,眼眶都黑了。”龙小五笑着接了一句。
陈慕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最近赶一个课题,熬了几个大夜,过几天就好了。”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陈慕锋在沙发上坐下。
龙小五把茶杯递过去:“姐夫,刚泡的新茶,味道很好,你尝一尝。”
“谢谢!”陈慕锋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赞赏地看着他。
“你那场国际比赛打得那么漂亮,我在网上看了录像,沙漠里跑第一,巷战里抢第一,海里游第一,格斗场上还是第一。龙焱的兵,真不是盖的。”
龙小五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还得练。”
陈慕锋看着他,看了两秒:“你小子是越来越谦虚了。”
龙小五笑了笑,把茶壶放下,抬起头看着陈慕锋。
“姐夫,你不会是专门跑来夸我的吧?”
陈慕锋抬起头,看着龙小五,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龙小五听到“请教”两个字,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姐夫,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什么事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陈慕锋把茶杯放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慢慢收紧了。
“我跟你姐姐求婚了。”
龙小五愣住了,眼睛猛地一亮,随后激动说道。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姐夫,恭喜你们!”
陈慕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你姐答应了。戒指都戴上了。”
龙小五拍拍陈慕锋的肩膀,冲他竖起大拇指:“姐夫牛逼!”
顿了顿,他诧异地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要请教我什么事吗?就这事?”
陈慕锋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你大哥回来了。我一直忙着研究课题,还没上门拜访过,也没见过他。我想跟你姐姐结婚,肯定要经过大哥的同意。”
他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我想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我好提前做点准备。别到时候空着手去,显得不尊重。”
第1107章 龙家三兄妹,就差他了。
龙小五听完,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件事。
他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放松。
“姐夫,你放心,我大哥这个人,重情义,不看重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他很少抽烟喝酒,不爱什么高档礼品,我印象中,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地东西。你只要对我姐姐好,比送什么都强。”
“这······”陈慕锋眉头微微蹙着,他还是紧张。这感觉,像是要见老丈人一样。
他不是怕龙战,是敬。
龙战当年在军区是风云人物,传说级别的那种。
他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
那些从军区传出来的故事,每一件都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真真假假,分不清,但听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要见这样的人,不紧张才怪。
他端起茶杯,把杯里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干了。
龙小五看着他蹙起的眉头,看的出来他很紧张。
紧张才说明他重视,重视姐姐,重视这段婚姻,重视龙家人的意见。
想到这儿,龙小五的心放下了许多,许诺道:“年底我如果有假期,一定回去。大哥那边,我帮你说说话。”
陈慕锋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亮了一下。
“谢谢你啊,小五。”
“客气啥?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龙小五盯着他问,“姐夫,你来就为了这事?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问大哥喜欢什么?”
陈慕锋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一是这件事,二也是来看看你。你姐也惦记你,让我来看看你瘦了没有,是不是又熬夜了。”
龙小五笑了一下,随后问道。
“对了,我姐现在是不是彻底退出一线了?回归二线了?”
陈慕锋把茶杯放下来,点了点头。
“嗯,退下来了。她这些年太累了,身上旧伤也不少,膝盖、腰、肩膀,都是以前训练落下的病根。不适合再上一线了。”
龙小五听着,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姐姐龙雪从来不输给男兵,从来不喊累,从来不在他面前掉眼泪。
那些旧伤是怎么落下的?训练时落下的,任务时落下的,那些他不知道的战场上落下的。
她不跟他说,他也没问,问了她也不会说。
现在她退下来了,不用再冲在最前面了,不用再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不用担心哪天回不来了。
“这样挺好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也不希望她一直处在危险边缘。现在她要结婚了,确实该回归家庭了。”
陈慕锋没有说话,伸出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两个人又聊了些家常,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又变成了斜照。
陈慕锋喝完第三杯茶,站起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有个课题要赶。”
龙小五送他到门口。
陈慕锋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手,龙小五也抬手挥了一下。
陈慕锋离开后,龙小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忽然陷入了沉思。
大哥结婚了,有了大嫂,有了龙安。
姐姐也要结婚了,有了陈慕锋,有了自己的家。
龙家三兄妹,就差他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婚,不知道苏谨柔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大哥和嫂子那样、像姐姐和姐夫那样,顺顺利利地走在一起。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一想就收不住,从婚礼想到婚房,从婚房想到孩子,从孩子想到孩子长大。
他们老了、头发白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孙子孙女在脚边跑来跑去。
他笑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很温暖。
如果有一天,他们龙家三兄妹都成了家,都有了孩子,坐在一起吃饭。
桌子上摆满了菜,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抢鸡腿,打碎了碗,被大人骂,哭着找妈妈。
大人举杯,敬父母,敬岁月,敬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暖,暖到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他没有再想,现在想也没用,她还没回来,他还没娶她,他们还没孩子,那些画面还只是画面,停在脑子里。
但他知道,那些画面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
星期五晚上,校门口的灯光昏黄昏黄的,把那条小街照得半明半暗。
阿莲(狐狸)的摊位摆在老位置,路灯下面,卖的还是那些东西。
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她的父亲老烟枪。
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到摊位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靠着墙根蹲下来,眼睛还盯着校门口的方向,林小鹿还没出来。
“情况怎么样?”老烟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狐狸的语气平静:“一切正常,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信任我了,我说什么她信什么。”
老烟枪“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他信她,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他不用问太多。
“尽快回来。组织这边需要人维持秩序,我现在手头没人可用。”他的声音低了些,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
“龙小五的仇要报,但生意也不能丢。你大哥留下的根基不稳,你再不回来,我们在那边的地位会受到很大威胁。”
老烟枪说完这几句话,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很短,但狐狸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不是商量,是命令,也是请求。
命令是因为他是她父亲,请求是因为他真的撑不住了。
狐狸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她知道老烟枪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这个口。
他这个人,骨头硬,嘴也硬,秃鹫死了,组织里乱成一锅粥,他一个人扛着,没跟她说过一句“回来帮忙”。
现在他说了,说明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第1108章 送龙家一份大礼
狐狸站起身,靠着墙,目光穿过校门口那条人来人往的街,落在那扇铁门上。
林小鹿还没出来。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铺垫,从一开始的“偶遇”,到后来的“熟络”,再到现在的“知心姐姐”。
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刀都切得准,那丫头的心防一层一层地被她扒开,现在已经是透明的了。
现在走,不是白走了,是恰到好处。
消失一段时间,反而更好,让那丫头念着她、想着她、惦记着她。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那扇门开得更大,她进得更深,深到可以一刀毙命。
“好。我回去,这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妥了。”
老烟枪没有多问,沉默了一秒。
“小心点。”然后就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这时,林小鹿从校门口走出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她一眼就看见了阿莲的摊位,径直走过来,步子轻快,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阿莲脸上那层冷意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换上另一副面孔。
嘴角弯着,眉眼弯着,那张脸柔和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糕,软软的,糯糯的。
她冲林小鹿挥了挥手,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
“小鹿,这边!”
林小鹿走过来,把书放在摊位上,弯下腰去看那些手链,拿起一条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放下了,换了另一条,又比了比,笑了。
“阿莲姐,这条好看。”
阿莲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林小鹿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姐姐摸妹妹的头。
“喜欢就拿去,送你了。”
林小鹿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你做生意不容易,不能白拿,阿莲笑着按住她的手,说咱俩谁跟谁,一条手链而已,不值几个钱。
林小鹿拗不过她,只好收下,戴在手腕上,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亮晶晶的,她笑得很开心。
阿莲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但她的眼底没有笑意,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暗的,冷的,像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
她在想,这次回去,不能白回去,怎么着也要给他们龙家献上一份大礼。
她等的从来不是一个机会,是很多个机会。
林小鹿手凑近阿莲的脸,笑嘻嘻的。
“阿莲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阿莲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还行,卖了几串手链,红枣汤剩了大半。”
林小鹿凑近了些,路灯的光落在阿莲脸上,把眼睑下方那片青色照得更明显了。
“阿莲姐,你眼睛下面怎么青了?没睡好?”
阿莲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片青色的皮肤,微微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家里出了点事,我弟跟人打架了,闯了祸,现在在医院躺着。我得回去一趟。”
“这段时间,就不来摆摊了。”
她的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太严重的事,但林小鹿听出了她话里压着的东西。
“严重吗?什么伤?要不要紧?”林小鹿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阿莲的袖子,指节泛白。
“需要帮忙吗?钱够不够?我这里有——”她说着就去拉背包的拉链,手忙脚乱的。
阿莲急忙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缺钱。缺了再问你借。你别担心,我弟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我回去主要是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赔钱、道歉、跟对方家长谈,烦得很,不缺钱,就是缺时间。”
林小鹿松了一口气,手指从阿莲的袖子上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温度。
“那你什么时候走?定了吗?”
阿莲把摊位上的手链拢了拢,又拢了拢,像在整理什么东西,又像在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鹿,“你是要去你大嫂家?”
林小鹿点了点头,把背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检查里面装的东西。
“嗯,明天我小侄子生日,我得回去给他过生日。小牛早就打电话来了,说姑姑你一定要来,不来我就不理你了。”
她学着侄子讲话的语气,奶声奶气的。
阿莲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眼底没有光。
“那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嫂子担心。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了。”
阿莲站起来,开始收拾摊位。
“嗯!”林小鹿也站起来,背好包:“那你也是,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你弟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阿莲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林小鹿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阿莲也挥手,站在原地,像一棵种在路灯下的树,不动不挪。
等林小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等那条街重新安静下来,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她才放下手。
脸上的表情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瞬间就暗了下去。
嘴角还是弯着的,但那是另一种弯法,像刀锋,像霜刃,像蛇在吐信子之前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那边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跟上林小鹿,给她家送一份大礼。”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刃口上的光闪了一下,又收回了鞘里。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着,通话时长还在跳。
她没有挂,等那边说了一声“明白”才按了挂断。
“龙小五,接下来,我要给你送一份大礼,你好好接着吧。”
她心里想着,既然现在没有机会马上干掉龙小五,但是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电话的忙音嘟嘟嘟的,像心跳。
她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弯腰提起保温桶,拎起塑料袋,转身走了。
路灯照着她的背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从地上长出来的刀,斜斜地插在水泥路面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第1109章 被跟踪
班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光线从云层边缘漏下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林小鹿从车上跳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人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这味道她闻了两年了,每次闻到,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就会松一下,像有人在她耳边说“到了,到家了”。
她弯腰提起大包小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向里面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左转,经过一口长满青苔的老井,再右转,穿过一条两旁长满杂草的小巷,就到了。
她每次走这条路,心情都很好。
离这里一千米外,一个人影在一个制高点,贴在一棵大榕树的树干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林小鹿的身影越来越小,拐过老槐树,消失了。
他没有跟上去,从树下退下来,猫着腰,沿着田埂走到一块高地。
那里有一堆废弃的砖石,码得整整齐齐,像被人堆过的,他蹲下来,把望远镜架在砖缝中间,调整了一下焦距。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田埂上的雕塑。
另一个人影停在巷子口,没有进去。
跟踪林小鹿的,也是只有2个人,一个在制高点拿着望远镜观察,一个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小鹿后面。
他们的伪装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林小鹿毕竟只是一个大学生,没有察觉。
林小鹿拐过最后一道弯,龙家小院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开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她一边进来,一边开心地大喊道:“龙安!小牛!小鹿姑姑来了!”
话音落下,堂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牛第一个冲出来,个子比上次见面又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他跑到林小鹿面前,嘴角咧着,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鹿姑姑!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林小鹿仰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头顶比到自己的鼻尖,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个臭小子,又长高了!都有160了吧,上次见你还在这,这次都到这儿了。”
她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小牛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往肩上一甩,像个大人一样。
“长高了好,长高了保护小鹿姑姑,不让坏人欺负你。”
林小鹿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小大人似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龙安从堂屋里跑出来。
他一眼看见了林小鹿手里那个最大的袋子,彩色包装纸包着的,红色的,比他的衣服还红。
他冲过去,抱住林小鹿的腿,仰起头,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小猫。
“小鹿姑姑,我好想你啊,今天是我生日哦。”
林小鹿蹲下来,把袋子递给他:“龙安,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拿着。”
小龙安双手接过去,抱在怀里,兴致勃勃地查看。
“谢谢小鹿姑姑。“
他仰起头看着林小鹿,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
林小鹿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龙安乖,生日快乐。”
小龙安抱着袋子转身就跑,小牛在后面喊“你慢点”,他不听,抱着袋子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堂屋。
林小鹿站起身,转过身,把门关上。
三人立马开心地玩在了一块。
蝎珍珠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想起从前在战场上的日子,枪声、爆炸声、嘶吼声,耳朵里永远有嗡嗡的杂音,分不清是耳鸣还是远处的炮声。
现在那些声音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的笑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风穿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她也说不清哪个更好,但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也挺好。
龙战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站在他的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小鹿抬起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大哥,嫂子!”
两人笑着应了一声。
蝎珍珠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林小鹿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堆礼物。
蛋糕盒子最大,粉色包装纸,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兔子耳朵竖得老高。
“你这孩子,又破费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自己还是学生,省着点花。”
林小鹿挽着她的胳膊笑道:“嫂子,今天是龙安生日,一年就一次,必须好好过。钱的事你别操心,我省着呢。”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蝎珍珠也笑了,笑着摇头。
“你们先玩,晚饭很快就好。”蝎珍珠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小鹿,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糖醋排骨,我也做了,一会儿你多吃点。”
林小鹿冲她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
“谢谢嫂子。”
她蹲下来,把彩带拆开,包装纸拆开,露出里面的玩具盒子。
小龙安已经等不及了,小手扒着盒子边缘,指甲抠进纸缝里,使劲往外扯,脸憋得通红。
小牛蹲在旁边,没有帮忙,看着他拆,像小时候自己拆礼物时那种藏不住笑的样子。
而追踪他们的两个人躲在暗处,他们当中一个代号1号,一个叫2号,这是他们临时起的代号名字。
1号望远镜举在眼前,镜头从院子里扫过。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
耳机里传来声音,低低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什么情况?”代号2号,蹲在龙家小院后面那片小树林里。
1号把望远镜往上抬了一点,焦距调了调。
“他们在准备晚餐,其乐融融,看起来一片祥和。”
2号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又敲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刀身往土里又陷了一点。
“现在怎么做?什么时候动手?”
1号把望远镜放下来,他没有马上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咬了一会儿,又塞回去了。
“等。等一个机会,或者等天黑。不要着急。”
2号的手指从刀柄上收回来,回应道:“明白。”
他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靠着树干,仰起头,看着天。
天已经暗下来了,星星还没出来,云层很厚,月亮藏在后面,透不出光。
第1110章 龙安三岁生日
龙家小院。
堂屋里,灯光暖黄黄的,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林小鹿盘腿坐在地上,小龙安窝在她怀里,小手攥着新玩具的包装盒。
小牛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翻到中间某一页,念给小龙安听,像个小老师一样。
小龙安没在听,眼睛盯着手里的玩具,嘴里跟着哼哼。
“开饭了!都去洗手!”蝎珍珠从厨房里探出头。
“来了,嫂子。”小鹿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龙安劝说道,“龙安,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再玩。”
龙安虽然舍不得玩具,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餐桌摆好了,菜一盘一盘端上来。
红烧肉码在青花瓷盘里,皮朝上,酱色的汁水挂在肉块上,灯光一照,亮晶晶的,筷子碰一下,肉颤巍巍的,像在呼吸。
清蒸鲈鱼躺在长盘里,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盘炸鸡腿,金黄酥脆,堆成小山。
蝎珍珠把汤碗放下,围裙还没解,站在桌边,目光从菜盘上扫过。
“好了好了,都坐下,趁热吃。”
小牛拉开椅子坐下去。
林小鹿坐在他旁边,拿起筷子,没有夹菜,先给蝎珍珠夹了一块红烧肉。
“嫂子辛苦了,多吃点。”
蝎珍珠看着碗里那块肉,笑了笑。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小鹿碗里。“你太瘦了,多吃肉,别学那些小姑娘节食,节出一身病。”
“来,看看嫂子的厨艺长进了没有。”
林小鹿嘿嘿笑了两声,拿起来吃了一口,一脸赞赏地说道:“嫂子,太香了,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
龙战站起来,拿起饮料瓶,橙汁,倒进每个人的杯子里。
龙安的眼睛没有离开那个蛋糕,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憋不住了,脸从蛋糕方向转过来,对着蝎珍珠说道。
“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吃蛋糕?”
龙战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小龙安碗里。
“吃完这个鸡腿,把饭吃光,就能吃蛋糕了。”
龙安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只鸡腿,又抬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蛋糕,犹豫了半秒,伸手抓起鸡腿,鸡腿比他手大,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他嚼着鸡腿,满嘴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嘴角的油越积越多,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油光满面。
“慢点吃,别着急。”蝎珍珠笑着摇头,拿纸巾去擦小龙安的嘴角。
小牛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小鹿也笑了。
·········
饭后,碗筷被收进厨房,餐桌擦干净了。
蝎珍珠把蛋糕从茶几上端过来,粉色包装纸拆开,奶油蛋糕露出来。
蝎珍珠把蜡烛插上去,三根,红色的,排成一个三角形。
小龙安站在椅子上,踮着脚尖,双手撑在桌沿,下巴抵在桌面上,眼睛盯着蛋糕,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来,龙安,哥哥给你戴上。”小牛把生日帽递过来,戴在龙安身上。
小龙安觉得痒,缩了缩脖子,笑得无比灿烂。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林小鹿先起的头,声音不大,但很亮,像一盏刚点亮的灯。
小牛接上去,一边拍手,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
蝎珍珠和龙战也拍手,笑着唱了起来,看向龙安的眼神满是爱意。
小龙安看着他们,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嘴巴一起翘着。
灯关了,客厅里暗下来,只有蛋糕上的三根蜡烛亮着,火苗小小的,一跳一跳的,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像三点碎金。
林小鹿凑过去,脸被烛光照得发亮,鼻尖上有一点光,亮晶晶的。
“龙安,许愿,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
小龙安闭上眼睛,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着。
过了几秒,小龙安睁开眼,眼睛亮亮的。
“我许好了。”
“许的什么?”小牛忍不住问。
小龙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蝎珍珠,又看了看龙战,最后看了看林小鹿,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
“希望爸爸妈妈,小牛哥哥,小鹿姑姑,永远陪着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蜡烛的火苗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蝎珍珠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两年前,小龙安一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桌上摆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她抱着小龙安坐在饭桌前,蛋糕放在对面,像还有一个人在。
她说龙安,今天是你生日,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小龙安不会说话,躺在她的臂弯里,睁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是生日。
那天的蛋糕她吃了三天,吃到后来奶油都硬了,刮不动了。
去年,龙安两岁生日,家里多了小牛。
多了孩子,热闹了一些,小牛用番茄酱在盘子上写“生日快乐”。
她在旁边看着,笑容挂在脸上。
今年的蛋糕比前两年都大,桌上的菜比前两年都多,人比前两年都全。
龙安会说话了,会唱歌了,会许愿了,会笑着趴在桌边盯着蛋糕流口水。
她感觉龙安现在也越来越开朗爱笑。
她知道,这一切的变化,不是因为蛋糕大了,不是因为菜多了,是因为龙战回来了。
他陪龙安搭积木,骑大马,讲故事。
龙安骑在他脖子上在院子里跑,咯咯笑,笑声能把树上的麻雀惊飞。
爸爸这个位置,没人能替。
想到这些,她内心非常动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龙战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手很大,掌心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他偏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怎么了?”
第1111章 看露天电影
蝎珍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都是温柔的笑意。
“这是咱们第一次给龙安过生日。咱们的儿子,三岁了。”
龙战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以后,每年龙安的生日,我都陪着。”
蝎珍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睫毛还湿着,但没有新的泪流出来了。
她感受到了幸福,无比的幸福。
没有人给她做饭,她一个人吃冷饭的时候,没有人帮她给龙安换尿布,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弄得到处都是的时候。
那些单打独斗的日子都过去了,不会再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在林小鹿喊“吹蜡烛”的声音里,低下头,在龙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吹蜡烛!吹蜡烛!”小牛和林小鹿一起喊,小龙安鼓起腮帮子,脸憋得通红,使劲吹了一口气。
风吹过去,三根蜡烛灭了,两根一起灭的,一根摇晃了两下,又灭的。
客厅里重新亮起来,灯开了,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黄黄的。
小牛第一个鼓掌,手掌拍得啪啪响。
林小鹿也鼓掌,笑声清脆,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
龙安吹灭了蜡烛,小牛协助龙安切蛋糕。
他切了一块,放在纸盘上,第一块没有给自己,而是递到蝎珍珠面前。
“妈妈吃。”
蝎珍珠接过盘子,眼眶又红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龙安真乖。”
小龙安又从龙战腿上滑下来,自己去端第二块。
龙安一个一个送蛋糕,直到送完最后一个人,自己才吃了起来。
所有人吃着生日蛋糕,聊着生活的琐碎,每个人都笑得非常温馨。
········
吃完蛋糕,已经是晚上7点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脚步混在一起,杂沓,细碎,还有小孩跑动的声响。
蝎珍珠抬起头,透过堂屋的门,看见几个邻居搬着凳子从门前经过。
有人扛着长条凳,有人拎着小马扎,有人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零嘴,嘴角糊着糖渍。
她好奇,走到院门口,探出头去:“王婶,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隔壁王婶听见了,停下脚步,把凳子从肩上放下来。
“今晚村里放电影!露天电影!赶紧搬凳子去看吧,可热闹了。”
蝎珍珠问放的什么片子,王婶说是武打片,说谁主演的,好看得很,可好看了,你家龙安肯定爱看。
说完,那王婶又搬起凳子,急急忙忙走了。
蝎珍珠转身走回堂屋,看向他们问道:“龙安,小牛,小鹿,村里放电影,去不去看?”
小龙安抬起头,眼睛亮了,比蛋糕上的蜡烛还亮。
“去!去看电影!”
他转身扑向龙战,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爸爸抱!爸爸抱我去看电影!”
龙战弯腰把他捞起来,搂在怀里,小龙安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
“好,去看电影。”
小牛已经跑到院子里,拎起两个小马扎,回头冲屋里喊。
“我拿凳子!小鹿姑姑你快点!”
林小鹿正在擦嘴:“来了来了。”
院门口,几个人陆续走出来。
龙战抱着小龙安走在最前面,小龙安趴在他肩上,头朝后,冲小牛和林小鹿挥手,嘴里喊着“快点快点”。
小牛夹着两个马扎走在中间,步子大,一步顶别人两步。
林小鹿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条薄毯,晚上凉,给小龙安盖的。
蝎珍珠锁上门,门环碰在木门上,铜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身跟上去,步子不急不慢,跟了上去
1号蹲在那棵大榕树上,望远镜从龙家小院的方向移开。
镜头里,那几个身影已经走远了,拐过巷口,消失在矮墙后面。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捏着耳机:“他们外出了,你跟上去,小心点,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2号蹲在小树林里,背靠着那棵歪脖子树,匕首还插在腰间的刀鞘里,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在刀柄上轻轻蹭着。
他听见1号的话,抬起头,目光穿过树梢,落在远处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上。
路灯昏黄,照不了多远,路的尽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手指从刀柄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没有掏出来。
“应该是去看电影,刚才听村里的人说了。我先不跟,一会儿再跟,这样稳妥。”
1号“嗯”了一声:“小心点。”
2号把刀鞘往腰侧挪了挪,调整了一下位置:“明白。”
·········
电影场设在村头那片打谷场上,晒谷子的空地,平时空着。
两根竹竿竖在场地两边,挂着一块白色幕布。
放映机架在场地中间的桌子上,老式的,胶片机,齿轮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老座钟在走。
光束从镜头里射出去,穿过黑暗,打在幕布上。
人已经来了不少,从各村各户涌过来的,扛着板凳的,夹着马扎的,抱着孩子的。
老人在前面坐,中间是年轻人,后面站着一排小孩,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雏鸟。
有人嗑瓜子,有人剥花生,有人抽烟。
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骂了,缩了一下脖子,又钻到另一边去了,骂声追不上他。
龙战抱着小龙安走进打谷场的时候。
小龙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龙战肩上探出头来,下巴抵着龙战的额头,嘴里发出“哇”的一声。
“爸爸,电影,电影。”
龙战找了一块空地,小牛把马扎放下来,绿色和蓝色的,并排摆好,间距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人。
龙战把小龙安放在腿上,小龙安坐不住,身体往前倾。
“爸爸,那个人在飞,那个人会飞!”
他的手指着幕布,屏幕上一个人影从屋顶跃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龙战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个人,是个大英雄。”
小龙安拍手,嘴里“哇哇”叫着。
小牛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身体微微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屏幕,看得专注,眼睛一眨不眨。
小鹿和蝎珍珠坐在旁边,每个人都看地很认真。
不远处,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第1112章 被偷袭
幕布上的光影不停变换,刀光剑影,衣袂翻飞。
打斗声、马蹄声、配乐声混在一起,从音箱里涌出来,在打谷场上空回荡。
小孩们看得入神,老人们边看边聊,说这个演员功夫好,那个镜头假,以前看的比这个精彩多了
1号蹲在打谷场外的一棵桐树上,树杈不粗,他蹲着有点挤,膝盖顶在树干上,硌得疼。
望远镜举在眼前,镜头从人群上空扫过,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没有焦点,只是扫过。
他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镜头对准龙战一家,那个方向,几个人坐在马扎上。
小龙安坐在龙战腿上,小脑袋晃来晃去。
林小鹿侧着身子跟小牛说话,蝎珍珠看着屏幕,偶尔低头看一眼小龙安,伸手帮他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1号把望远镜收起来,镜筒垂在胸口,晃来晃去。
他捏着耳机线,声音压得很低。
“这场电影什么时候结束?”
2号站在人群边缘,背靠着一根电线杆,沉声说道:“刚才听那些村民说,十点。”
1号“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随后再次说道。
“你想办法混进龙家院子。”
“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混进去,藏起来,最好藏在孩子房间。”
“抓到孩子,就是抓住了他们的软肋。狐狸说了,要给他们重磅一击。最好的武器,就是孩子,活捉。”
2号的手指在电线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在犹豫,在权衡。“现在闯进去,会不会被发现?他们当中有两个可是特种兵。”
1号冷笑了一声,“他们退役了,过惯了太平日子,每天柴米油盐,孩子的屎尿屁,他们对危险的敏感,早就不剩多少了。”
“久不磨刀,刀会锈。你听我的,不会错。”
2号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同时也闪过一丝不甘。
“可惜龙国禁枪,要不然一枪一个,多省事。”
1号没有接话,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废话,去办。进去以后别乱动,就待在房里,等凌晨他们睡熟了再动手。”
2号把耳机塞子往耳朵里又塞了塞:“明白。”
·········
十点,幕布上的画面暗下去,白色幕布变回白色,光束灭了,放映机的齿轮不再转动,咔咔声停了。
电影放完了,人群像退潮的海水。
龙战低头看着小龙安,小龙安窝在他怀里,眼睛还盯着幕布。
“电影结束了,回家洗澡睡觉。”龙战轻声说。
小龙安的眼皮在打架,一上一下,但他还撑着:“爸爸,我还想看。”
龙战站起来,把小龙安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人家放完了,下次再来放的时候,我们再来看。现在太晚了,回家。”
小龙安打了一个哈欠,嘴张得老大,迷迷糊糊地说道:“好吧。”
说完脸埋在龙战肩窝里,不动了。
小牛和小鹿拿着凳子急忙跟上。
蝎珍珠走在龙战旁边,偏过头看着小龙安,他已经睡着了,嘴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伸手帮他把滑下来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这孩子,说睡就睡,刚才还闹着要看。”
龙战侧过头,看了一眼小龙安的侧脸,他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抱着小龙安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很快,他们回到了龙家的老宅。
龙战腾出一只手把门关上,也就在这时,龙安却醒了。
蝎珍珠看到他醒来了,于是将他抱了起来:“龙安,妈妈帮你洗个澡,洗快点睡觉了。”
蝎珍珠他们陆续快速洗了一个澡,然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自从龙战回来后,龙安都是跟小牛睡了,他们的房间就在蝎珍珠他们的房间,所以一有什么动静他们都知道,
主卧。
龙战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军事书。
蝎珍珠掀开被子上床,坐在他的旁边,笑着说道“龙安今天很开心,你看见他吃蛋糕的样子了吗?弄得满脸都是奶油,像只花脸猫。”
龙战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看见了,他开心,你更开心。”
蝎珍珠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龙战侧过身,手臂伸过去,揽住蝎珍珠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感受这着温暖的怀抱。
“老婆,我想你!。“
龙安忽然心血来潮,一个翻身将蝎珍珠压在身下,刚想吻下去,忽然顿住了。
眼睛里那股温存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瞬间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是警觉的冷。
蝎珍珠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变化太突然,太明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龙战没有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又落在窗户上,又落在门口,像扫描仪,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耳朵没有休息,一直在工作,捕捉着这个房间、这个院子、这片夜色里每一种不该存在的声音。
“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儿?”
蝎珍珠也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她找不出什么不对的,转过头看着龙战,目光里带着疑问,还有一丝不安。
“没有啊,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龙战的手从她身上收回来,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快,快到床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我去孩子房间看看。”
蝎珍珠愣了一下,随即掀开被子,也急忙跟上。
走廊很暗,没有开灯,但他们不用灯也看得清,这条路走了无数遍了,闭上眼都知道哪里有一道门槛。
龙战快步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门。
刚打开门,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瞬间缩成针尖样。
忽然,
天花板上有东西掉下来,像蝙蝠从洞穴顶部扑下来,带着风,带着匕首的反光。
第1113章 别怕,哥哥在!
龙战没有抬头看,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是那种在战场上被子弹喂出来的、刻进骨髓里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本能。
他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衣服,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没感觉到疼。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五指像铁钳,紧紧箍住,往外一拧,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匕首从那人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粗粝,滚烫,像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块。
“快!带孩子们走!”
蝎珍珠没有犹豫。
她从他身后冲进房间,她一把抓住小牛的胳膊,小牛的身体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
小龙安被蝎珍珠一把捞起来,夹在腋下,像夹一个布娃娃。
忽然,砰的一声,窗户碎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炸开,一个黑衣人从窗户跳进来。
另一个从门口冲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龙战夹在中间。
龙战没有退,左手架住前面那人的匕首,右手肘击后面那人的肋骨。
前面那人的匕首被他架住,刀尖悬在他喉咙前三寸的地方。
后面那人的肋骨挨了一肘,闷哼一声,退了一步,又扑上来。
他们的匕首不长,但很快,一刀接一刀,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蝎珍珠刚把小牛和小龙安推到门口,一个黑衣人从走廊的暗处冲出来,直扑她怀里的孩子。
她没有退,把孩子护在身后,一脚踹出去,踹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身体一歪,撞在墙上。
她又补了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摔在地上,匕首脱手。
另两个人从侧面扑上来,不是冲蝎珍珠,是冲她身后的孩子。
蝎珍珠转身去拦,但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不是她不够快,是那些人太多,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身手敏捷。
他们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再加上他们已经脱离了战场太久了,龙战本来身体曾经受了重伤,灵活反应能力远远不如从前,一时间处于非常被动。
又2个人从她身侧闪过,一把抓住小牛的胳膊,另一个人从背后抱住小龙安,两个孩子像被老鹰叼走的雏鸟,从她指尖滑出去。
“龙安,小牛!”
她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只抓到空气,指尖从龙安的衣角上滑过,布料从她掌心里抽走,什么都没留住。
窗户那边又有人接应。
两个孩子被塞进黑色的袋子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几个人从窗户翻出去,动作利落,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每一步都卡在点上,不给她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蝎珍珠冲过去,一个人挡在她面前,匕首横在胸前,堵住了去路。
她一拳砸过去,那人用匕首格挡,刀刃划破了她的指节,血珠飞溅,她没有缩手,又一拳砸过去,那人退了一步,但没有倒,又贴上来。
她被他缠住了,像被一条蛇缠住,挣不开,甩不掉。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袋子从窗口被拖出去,看着那两个孩子被带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蝎珍珠的脚边已经倒下了两个人,一个捂着肋骨爬不起来,一个抱着膝盖蜷成虾米。
她自己也挂了彩,肩膀上一道口子,衣服裂开了,露出里面红色的肉,血从伤口往外渗,她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龙战把第一个人打倒了,一拳砸在太阳穴上,那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没有再起来。
第二个人被他一脚踹飞,撞在衣柜上,衣柜的门被撞开了,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花花绿绿的,落了一地。
第三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匕首举起来,直刺他的后颈。
龙战没有转身,手肘往后砸,砸在那人脸上,鼻血喷出来,溅在龙战的后背上,温热的,腥的。
那人的手松了,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去了。
龙战挣脱出来,转身,一拳砸在他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又掉了一块。
四个黑衣人,全倒下了。
窗户大开着,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像鬼影,像招魂的幡。
龙战冲到窗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涩。
“我去追他们。你去找小鹿。”
蝎珍珠看着他后背那些被匕首划破的伤口,血把布料粘在皮肤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心。”她转身,朝林小鹿的房间跑去。
林小鹿是住在新房那边的。
蝎珍珠一边喊一边叫着林小鹿的名字,然后推开林小鹿的门,最后发现她也不在房间,地上明显有挣扎过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从床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窗台上。
她看见地上的痕迹了,两道拖拽的痕迹,从床边延伸到窗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了过去。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只一瞬间,那双眼睛变了。
从温软的、柔和的、像春天湖水一样平静的眼,变成了锋利的、冰冷的、像刀锋上那线光的眼。
这一刻,她不是农村妇女,不是家庭主妇,不是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普通女人。
她是兵,是特种兵,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从死人堆里滚出来、从最残酷的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兵。
那些年,那些任务,那些血与火的记忆,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埋在了平静生活的底下,像地下的岩浆,
你以为它灭了,其实它一直在烧。
她冲到窗台边,一只手撑着窗沿,身体探出去,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然后她翻过窗台,跳了出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击力,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朝着痕迹的方向跑了过去,步伐很快。
她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甚至更快了,快得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母豹子。
········
小牛和龙安被塞进一个袋子里。
袋子是黑色的,粗布,不透气,闷得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橡胶味,混在一起,难闻。
龙安在哭,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他不停地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密而急,停不下来。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小牛的手背上,滚烫的,像刚烧开的水。
小牛紧紧抱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在,不会让坏人伤害你。”
第1114章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5章 小牛极力对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6章 必须杀了这个小鬼
高个男人越打越是震惊,心底的震撼层层叠加,几乎压垮了他的认知。
这真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招式老练沉稳,发力精准有度,攻防逻辑清晰,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远超普通孩童。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扎实的功底,一看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苦训练出来的硬实力,绝非花架子。
他原本以为随手就能碾压的毛头小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忌惮之心彻底蔓延全身,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之前的自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狠戾。
既然这小崽子是个硬茬,那就彻底下死手!
高个男人眼底凶光毕露,不再留手,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猛烈。
拳风呼啸,刀影纵横,招招奔着致命处而去,压迫感瞬间拉满,整个林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压抑。
小牛依旧咬牙奋力抵抗,每一次格挡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小小的身躯硬生生扛着成年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逐渐急促,手臂肌肉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可眼神依旧坚定,死死守住防线,绝不后退半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龙安,绝对不能让弟弟受伤!
可成年人与孩童之间的绝对力量悬殊。
几个回合过后,小牛的体力飞速透支,双臂酸胀麻木,每一次抬手格挡都带着钻心的疲惫。
一次硬接对方重拳的瞬间,巨大的力量轰然袭来,他根本无法卸力抵挡。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起。
小牛瘦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粗壮的老树干上。
树干剧烈晃动,枯叶簌簌掉落。
一股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胸口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小牛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控制不住地低头,一口鲜红的鲜血狠狠吐了出来。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骨骼传来阵阵酸痛,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哥哥!!!”
一直强忍着恐惧、不敢出声的龙安,看到哥哥吐血倒地的瞬间,所有的坚强彻底崩塌。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小小的身子扑到小牛身边,伸出稚嫩的小手紧紧抱住小牛的胳膊,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噼里啪啦砸在小牛的衣衫上。
“哥哥你疼不疼…………哥哥流血了……”
龙安的稚嫩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死死贴着小牛,满眼都是恐惧与心疼。
不远处的高个黑衣男人缓缓站直身体,冷眼盯着倒地的小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这个小鬼太过难缠,年纪轻轻就如此能打,若是放任活下去,日后必然是极大的祸患。
但此刻他已经重伤脱力,失去了所有威胁。
他们此次的核心任务,是掳走目标人质,也就是年幼的龙安。
狐狸的指令很明确,夺取人质,牵制龙战一行人。
留着这个重伤的小牛只会耽误时间,不如直接舍弃,只带走龙安即可。
三岁的孩童毫无反抗能力,是最完美的人质。
心念至此,高个男人眼神一冷,大步朝着两人走去,伸手就想将地上的龙安强行拎走。
可就在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龙安的瞬间,原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小牛,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他强忍浑身剧痛,腰身发力,猛地一个翻滚,硬生生将瑟瑟发抖的龙安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直面敌人,将弟弟完全隔绝在安全的怀抱中。
“不知死活!”
高个男人见状怒极,失去了所有耐心,抬手就对着小牛的后背狠狠拳打脚踢。
沉重的拳脚如同暴雨般落在小牛的脊背、腰腹、肩头,每一击都力道十足,带着摧毁一切的狠劲。
一拳、两拳、三拳……
重击接连不断,每一次撞击都让小牛的身体剧烈震颤,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衣襟。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双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抱着怀里的龙安。
无论对方如何殴打,身体如何剧痛,手臂的力道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他的后背早已剧痛麻木,内脏受损严重,鲜血不断从嘴角渗出,视线越来越模糊,体力彻底透支殆尽,可护着弟弟的双臂,依旧坚定有力。
“哥哥,哥哥······”怀里的龙安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脑袋埋在哥哥的胸口,瑟瑟发抖,泪水打湿了小牛的衣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身体的颤抖,感受到落在哥哥身上的重击,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哭喊。
感受着怀里弟弟的恐惧,小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坚定:“安安别怕……别哭……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高个黑衣男人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心底杀意疯狂暴涨。
不能留!
必须杀了这个小鬼!
高个男人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嗜血,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林间折射出致命寒光。
他不再犹豫,抬手聚力,锋利的匕首直指小牛的后心,想要一刀刺穿他的后背,彻底了结这个难缠的小牛。
寒光一闪,杀机骤至。
哪怕已经濒临昏迷,身体的本能依旧救了他。
小牛敏锐地捕捉到身后冰冷的锋芒,抱着龙安猛地侧身躲闪。
“嗤啦——”
锋利的匕首没能刺穿后背,却狠狠划开了他整条左臂的皮肉。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滚烫的鲜血汹涌而出,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染红了地面的落叶。
剧痛传来,小牛身子一晃,险些晕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愈发微弱。
高个男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被自己打得半死不活、不断吐血的小牛,竟然还保留着反应能力,还能精准躲避致命一击!
这等意志力、这等求生与护人的执念,简直匪夷所思!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狠戾。
他再次抬手,握紧染血的匕首,蓄力准备发出第二刀,彻底终结小牛的性命,扫清所有阻碍。
第1117章 龙战赶到
刀锋高举,杀气漫天,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两个孩子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侧面密林深处炸开!
一把漆黑的匕首带着极致的速度与精准的力道,如同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精准无误地插在了高个黑衣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
“啊·····”腕骨碎裂的清脆声响骤然响起,伴随着男人凄厉的惨叫。
高个男人手中的匕首瞬间脱手飞出,掉落在落叶堆中,发出清脆的脆响。
他的手腕被匕首贯穿,骨头碎裂,鲜血喷涌而出,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面目扭曲。
下一秒,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密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是龙战!
他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怒火,周身气压冷得刺骨,杀伐之气瞬间席卷整片密林。
龙战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已然冲到高个男人身前。
对方强忍剧痛,还想抬手反击,残存的手臂奋力挥出,带着最后的戾气。
可在龙战面前,这点反抗不堪一击。
龙战侧身避过攻击,抬手一记精准狠戾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高个男人整个人被当场砸飞,重重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不远处,被挑断脚筋、瘫倒在地的矮个男人见势不妙,知道今天彻底难逃一死。
龙战的威名响彻整个地下世界,落在他手里,只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决绝。
两人同时抬手,咬牙催动最后力气,暗藏的毒针精准刺入自己的脖颈,身体瞬间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当场自尽身亡。
龙战根本无暇顾及两具尸体,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的两个孩子身上。
他心头一紧,大步狂奔上前。
“龙安!小牛!”
龙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到赶来的爸爸,所有的恐惧彻底爆发。
挣脱哥哥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龙战的大腿,放声大哭。
“爸爸!爸爸!呜呜呜·······哥哥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哥哥好痛!”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满是委屈与心疼,小手紧紧抓着龙战的裤腿,不停指向倒地的小牛。
龙战心脏骤然一缩,连忙弯腰将龙安轻轻抱起,搂在怀里安抚,随即快步冲到小牛身前。
此刻的小牛早已浑身脱力,意识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瘫坐在落叶堆上,身体微微颤抖。
左臂伤口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不停渗出,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身躯沾满尘土与血迹,看起来狼狈又让人心疼。
可即便陷入半昏迷状态,他的双臂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是刚刚死死护住龙安的模样,肌肉都形成了固化的记忆。
龙战蹲下身,视线扫过他满身的伤痕、嘴角的鲜血、深可见骨的手臂伤口,再想起方才远远看到的一幕。
小牛,以一己之力,死死护住三岁的弟弟,任凭拳打脚踢、身受重伤,宁死不肯松手,如同护崽的凶兽,用单薄的肩膀撑起所有风雨。
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是近乎偏执的守护,像母性般温柔,又像战士般决绝。
滚烫的热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龙战征战半生,历经无数生死,流血负伤从未掉过一滴眼泪,见过最惨烈的厮杀,面对最凶险的绝境都心如磐石。
可此刻看着重伤的小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心疼、动容、愧疚交织在一起,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才十一岁啊。
本该是无忧无虑、肆意嬉笑的年纪,却早早学会了隐忍、坚强、守护。
在生死关头,用稚嫩的身躯,拼尽全力护住弟弟,硬生生扛下所有的暴力与伤害。
龙战喉头剧烈滚动,嘴唇微微颤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迅速扯下身上的衣服,动作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速为小牛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剧烈的痛感让陷入昏迷边缘的小牛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眸朦胧,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庞。
他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叔叔……龙安没事吧?”
龙战指尖猛地一颤,心口酸涩得无以复加,眼眶通红,嘴唇不断颤抖,轻声安抚。
“没事,你放心。”
他压着哽咽,声音温柔又沉重:“别说话,保存体力,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
小牛的心安了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撑不住了,脑袋一歪,直接晕死了过去。
“哥哥!!!哥哥!!!”
龙安看到哥哥闭眼昏迷,瞬间吓得崩溃大哭,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安安别怕。”
龙战心头一紧,立刻将怀里的龙安抱紧,另一只手稳稳将昏迷的小牛扛在肩头,动作沉稳轻柔,生怕牵动他的伤口。
他双肩扛起两个孩子,不敢有丝毫耽误,转身大步朝着密林外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密林的另一端。
蝎珍珠独自一人穿梭在幽深昏暗的山林之中,身姿轻盈敏捷,如同暗夜魅影。
她早已循着踪迹一路追踪而来,极致的观察力与追踪能力,是她多年特战训练打磨出的顶尖本领。
地面凌乱的脚印、被踩断的枯枝、拖拽的痕迹、散落的细微纤维,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与陌生气息,都成了她追踪的线索。
她一路快速排查,精准锁定了掳走林小鹿的敌人逃跑轨迹,速度极快,丝毫没有拖沓。
就在她全速追踪的途中,两道黑影骤然从两侧幽暗的灌木丛中窜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又是两名埋伏在此的黑衣死士,眼神阴狠,手持利刃,显然是专门留下来断后、阻拦追兵的人手。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挥刀朝着蝎珍珠猛攻而来,刀锋凌厉,攻势迅猛,配合默契。
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想要瞬间制服阻拦住她。
第1118章 威胁蝎珍珠
面对突如其来的夹击,蝎珍珠神色未变,沉稳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多年生死厮杀的本能瞬间爆发,她身形骤然后撤,脚下轻点地面,轻盈闪避,瞬间躲开了两人的首轮攻击。
刀光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凌厉的劲风掀起她的发丝,却没能伤到她分毫。
下一瞬,蝎珍珠骤然反击。
她身姿灵动,辗转腾挪,借力打力,完美利用地形与身法,化解两人狂暴的攻势。
两名黑衣死士实力不弱,攻防兼备,配合默契,在普通佣兵中已是顶尖水准,可在蝎珍珠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她的格斗技巧更为精湛,反应更快,力度更狠,经验更足,深谙人体所有弱点与格斗破绽。
短短数十回合,拳风破空,刀影交错。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痛哼,两名黑衣死士接连被蝎珍珠重创倒地,手腕脱臼,利刃脱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蝎珍珠没有多余停留,弯腰顺势取下两人腰间的备用匕首,收入自己囊中,眼神冷冽,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继续全速向前追踪。
她的速度极致迅猛,一路疾驰,穿过层层树林。
视线尽头,两道黑衣身影正快步狂奔,肩头共同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麻袋,麻袋被绳索紧紧捆绑。
袋子里装的,就是林小鹿。
终于追上了!
蝎珍珠眼底寒光一闪,脚下速度再次暴涨,身形如箭,迅猛追击而去。
前方奔跑的两名黑衣男人敏锐察觉到身后急促的风声与脚步声,瞬间警觉,猛地停下脚步,同时回头望去。
当看到孤身追来的蝎珍珠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阴狠与轻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不再逃跑,转身抽出腰间匕首,挥舞着冰冷的刀锋,朝着蝎珍珠迎面冲来。
可下一秒,两人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女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无论两人的刀锋如何迅猛、角度如何刁钻,她总能提前预判,精准闪避,侧身、弯腰、腾空、后撤。
不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蝎珍珠双手同时发力,手中两把缴获而来的匕首瞬间脱手而出!
咻!咻!
两道破空声同时响起,匕首带着极致的精准与力道,直奔两人小腿膝盖下方的腿筋位置!
两人仓促之间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噗嗤!”
两把匕首精准刺入两人的小腿肌肉深处,贯穿皮肉,死死钉在腿骨之上。
“啊——!!!”
两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同时响彻山林,痛苦又绝望。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瞬间麻木无力,两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稳。
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浸透了黑色裤腿,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剧痛之下,两人再也抓不住肩头的麻袋,双手一松,沉甸甸的麻袋重重掉落在地面上。
两人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小腿,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痛苦与惊恐。
蝎珍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两人冲去。
眼看她步步逼近,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两名黑衣男人彻底慌了。
他们深知,眼前这个女人的身手远超他们想象,实力恐怖至极,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如今双腿重伤,失去行动能力,逃跑无望,抵抗无力,已然陷入绝境。
情急之下,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疯狂的决绝。
其中一人强忍腿上的剧痛,猛地挣扎起身,踉跄着扑到麻袋旁。
一把抽出腰间仅剩的短刀,锋利的刀刃紧紧横亘在麻袋表面,死死抵住里面林小鹿的身躯。
他抬起头,面目狰狞对着步步逼近的蝎珍珠厉声嘶吼: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两名黑衣男双腿被匕首贯穿,血淋淋的伤口狰狞可怖,两人死死跪在地上,借着麻布麻袋的掩护,硬生生扳回了必死的局面。
麻袋静静瘫落在落叶堆上,袋口绳索紧绷,里面的人影毫无动静,没有挣扎,没有呜咽,死寂得让人心慌。
蝎珍珠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只麻袋。
她看得清楚,里面的林小鹿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对外界的一切凶险全然无知,毫无半点自保能力。
只要对方手中的刀刃微微用力,一条鲜活的生命便会瞬间凋零。
这是她最忌惮的局面。
方才一路追杀,她凭借碾压级的身手连斩数名埋伏死士,心态始终沉稳从容,可此刻看着架在麻袋上的冰冷短刀,她脚步骤然顿住,不敢贸然上前半分。
她身法再快、招式再狠,终究快不过咫尺之间的刀锋,一旦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黑衣男人敏锐捕捉到了她的迟疑与忌惮,原本濒临绝望的眼底瞬间燃起嚣张的气焰。
他们原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手里的人质,竟然成了翻盘的最大筹码。
剧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底气压下去大半,两人狰狞的脸上勾起阴狠得意的笑。
“怎么?不狂了?”
左侧男人忍着腿上的剧痛,声音沙哑阴戾,字字带着威胁,
“我劝你识相点,把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部交出来,匕首、枪械,一样都不准留!”
“交完武器,立刻转身往山下走,滚出这片山林,彻底远离我们!敢耍半点花样,我们立刻送这女人上路!”
两人吃准了蝎珍珠投鼠忌器,笃定她不敢轻举妄动,姿态愈发猖狂。
蝎珍珠静静伫立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发丝,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听完两人的要挟,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清冷坚定,没有丝毫妥协。
“不可能。”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点燃了两名黑衣男人积压的怒火。
他们本以为手握人质命脉,对方必然乖乖妥协退让,没想到这个女人到了绝境依旧软硬不吃,丝毫不怕人质丧命。
“敬酒不吃吃罚酒!”
“找死!”
两人同时厉声咆哮,眼底凶光毕露,心性狡诈阴狠的特质展露无遗。
第1119章 病危通知
为了逼迫蝎珍珠妥协,其中一人直接将短刀狠狠抵紧麻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表层麻布,只要再往前一分,便能刺入血肉。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武器,滚走!否则,我现在就割开她的喉咙!”
狰狞的威胁响彻山林,他们死死盯着蝎珍珠,妄图用一条人命逼得她彻底屈服。
蝎珍珠眼眸微微眯起,寒芒在眼底飞速闪过,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已然盘算好了绝佳的破局之计。
她很清楚,这些亡命徒狡诈嗜血,根本没有谈判的底线。
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最终不仅救不下小鹿,自己也会陷入被动。
唯一的机会,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下一秒,她目光骤然掠过两人头顶,看向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语气陡然拔高:“龙战!”
声音清亮有力,带着十足的威慑感。
两名黑衣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瞬间僵硬。
两人下意识地同步转头,朝着身后漆黑的密林望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秒空挡!
蝎珍珠手中早已蓄力已久的短刃瞬间破空飞出,两道寒光快如闪电,精准锁定两人毫无防备的胸口软肋!
“噗嗤!噗嗤!”
两道利刃入肉的闷响同时响起。
两名黑衣男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胸口气血翻涌。
剧痛摧毁了他们最后的支撑,两人身体一软,双眼一黑,直直晕厥在地,手中的短刀应声脱落,滚落在落叶堆中。
蝎珍珠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大步冲上前,本想第一时间制服两人,留下活口严刑逼供,挖出背后指使的真相。
可就在她俯身的瞬间,原本晕厥在地的两名黑衣男人,竟然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猛地绷紧身体,同时咬破了藏在齿间的剧毒胶囊。
嘴角瞬间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呼吸,死得彻底决绝。
蝎珍珠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她方才刻意留手,飞刃只伤血肉、不致命,唯一的目的就是留住活口,顺藤摸瓜查清幕后势力。
可这些死士的忠诚度与决绝,远超她的预料,宁死不降,宁愿自尽也不肯泄露半点信息。
她心头虽有不甘与遗憾,但此刻人命关天,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纠结。
蝎珍珠立刻俯身,快速解开麻袋上紧绷的绳索,将沉甸甸的麻袋口子彻底拉开。
一张苍白毫无血色、毫无知觉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林小鹿。
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起,呼吸微弱绵长,整张脸毫无生机。
“小鹿?小鹿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蝎珍珠轻轻摇晃她的肩膀,连声呼唤,语气满是焦急,可林小鹿依旧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蝎珍珠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林小鹿从麻袋中扶出来,稳稳背起。
刚才她已经收到了龙战发来的简短讯息,得知龙安已经平安获救,但是小牛身受重伤,紧急送往了医院。
只是当时局势危急,龙战无暇细说详情,她只知道孩子伤情危重,具体凶险程度一概不知。
想到这儿,蝎珍珠心头焦灼更甚,背着林小鹿转身快步冲出山林,朝着市区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先安顿好小鹿,再立刻奔赴小牛身边。
······
医院!
龙战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座椅上,身姿紧绷,眉头死死皱着,浑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沉重。
怀里,三岁的龙安已经沉沉睡去。
这一夜的惊吓、颠簸、崩溃大哭,彻底耗尽了孩子所有的力气。
小小的脑袋靠在龙战的胸膛,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小脸蛋苍白憔悴,毫无往日的鲜活灵动。
可即便陷入沉睡,他依旧极度不安稳。
小小的身体时不时骤然一颤,像是被噩梦中的凶险画面惊醒,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龙战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泛白。
同时还做着噩梦,说梦话。
“哥哥……别打哥哥……不要……”
一声声呓语,字字戳心。
龙战心口酸涩发胀,疼得无以复加。
他连忙收紧双臂,将怀里的小儿子抱得更紧,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
动作温柔至极,低声不断温柔安抚。
“安安不怕,爸爸在,哥哥会没事的。”
他清楚,今晚的画面,给年仅三岁的孩子留下了极致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被骤然推开。
一名身穿白大褂、神色疲惫的医生快步走出,手中拿着一张鲜红边框的病危通知书,声音严肃凝重。
“龙小牛家属!”
龙战心神一紧,瞬间起身,抱着熟睡不安的龙安大步冲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急促。
“医生!我是他父亲!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沉重地开始逐条说明伤情,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龙战的心上。
“患者十一岁,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大面积皮下淤血,左臂深度贯穿割裂伤,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伴随轻微内脏出血。”
“最严重的是腰部受到重度外力撞击,腰椎受压损伤,腰肌筋膜大面积撕裂,脊柱神经受到严重压迫。”
“········”
每一句专业的伤情判定,都勾勒出当时极致惨烈的画面。
龙战看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上面冰冷的文字字字诛心,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那双常年握枪、历经无数生死、稳如磐石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指尖发麻,掌心冰凉,连手臂都在微微震颤,几乎握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性命的纸张。
他能够清晰地通过医生的描述,脑补出当时的惨烈场景。
那个十一岁的孩子,硬生生用单薄的后背,扛住了成年人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硬生生护住了怀里三岁的弟弟。
哪怕被打得吐血重伤、筋骨受损,依旧宁死不松手。
那份坚韧、那份赤诚、那份护亲的执念,远超常人想象。
“家属请尽快签字,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开展紧急手术,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一旁的护士看着失神的龙战,忍不住轻声催促。
第1120章 最靠谱、最温柔的大哥哥
龙战喉结剧烈滚动,喉头酸涩哽咽,眼眶通红发热,强忍着眼眶里的湿热,握着笔的手不停颤抖,一笔一划艰难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脏跟着狠狠抽搐、剧痛一次。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手术过程凶险万分,险情不断。
护士一次次匆忙进出手术室,每一次出来,都带着一张新的病危告知单。
短短两个小时,龙战前前后后一共签了四张病危通知书。
每一次落笔,他的心就冷一分、痛一分、沉一分。
每一个签名,都是一场煎熬,都是一次对心理的极致碾压。
整条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怀里孩子细碎的梦呓,以及手术室里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
堂堂铁血硬汉,半生征战从未畏惧、此刻站在急救室外,却满心无力,满心心疼,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被他强忍回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生死边缘挣扎,却无法替他承受半分痛苦。
······
一小时后,医院大厅入口处。
蝎珍珠风尘仆仆地快步闯入,额角带着细密的薄汗,发丝微乱,身上还沾染着山林的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她稳稳背着昏迷的林小鹿,一踏入大厅便立刻扬声呼喊:“医生!快过来!!”
值班医生与护士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林小鹿从她背上接下,快速推去急诊检查。
数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摘下听诊器,对着蝎珍珠松了口气道。
“放心吧,病人身体没有外伤,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只是吸入了高浓度强效迷药,深度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自然苏醒,醒来后好好休息调理即可。”
听到这话,蝎珍珠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
她道谢过后,亲自将林小鹿好,然后快步朝着手术室冲去
她心里最牵挂、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那个拼死护弟的孩子,小牛。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急救室门口那道落寞挺拔、满是疲惫的身影。
龙战依旧抱着孩子,身姿紧绷,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背影落寞又沉重,周身压抑的气息让人看着就心疼。
“龙战!安安!”
蝎珍珠快步冲上前,声音带着奔波后的微喘,饱含焦急与牵挂。
原本在噩梦中不安沉睡的龙安,瞬间听到了妈妈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
看到蝎珍珠的瞬间,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彻底爆发。
他猛地挣脱龙战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向蝎珍珠,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蝎珍珠的衣襟。
他死死搂着蝎珍珠的脖子,小肩膀不停剧烈抽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哥哥·····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哥哥好痛……”
三岁的孩童,或许还不懂生死的重量,却永远记住了那一幕惨烈的画面。
他记得,无数沉重的拳脚狠狠落在哥哥单薄的后背;他记得,哥哥嘴角不断溢出的鲜红血液。
他记得,哥哥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却依旧死死把他护在怀里,用尽全力温柔安慰他的模样。
他记得,全世界的风雨和暴力,都被哥哥一人挡下,所有的痛苦和伤害,哥哥一人默默承受。
这一幕,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稚嫩的心底,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蝎珍珠心口骤然一疼,连忙紧紧将怀里的孩子搂入怀中,用最温柔的力道安抚着他。
“安安不怕,哥哥很坚强,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她一遍遍地安抚着崩溃大哭的孩子,眼底却早已蓄满了温热的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时,龙战快步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仔细扫过她的全身,语气满是关切,
“你有没有受伤?追杀你的人有没有异动?小鹿情况怎么样?”
蝎珍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快速平复情绪,轻声回道。
“我没事,那些埋伏的人都解决了,没有受伤。”
“小鹿只是被迷药迷晕了,没有外伤,两个小时后就能醒,已经安顿在病房里了。”
话音落下,她抬头看向龙战,眼底满是急切与心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赶到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小牛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满心疑惑,更满心疼惜。
龙战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那段惨烈至极的画面,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一幕幕场景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再度窒息。
他眼底瞬间泛起红血丝,一字一句,将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听完所有经过,蝎珍珠浑身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又酸又疼,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心疼、愤怒、酸涩、感动,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裹挟着她的心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旁人或许只看到一个十一岁少年拼死护弟的勇猛,可她看着的,是一颗纯粹赤诚、重情重义的真心。
小牛无父无母,身世飘零,从小历经苦难,尝尽人间冷暖。
蝎珍珠待他如同亲生骨肉,悉心教养,给了他从未拥有过的家与温暖。
这份养育之恩,他始终铭记于心,小小年纪便早已在心底埋下了守护龙家、守护家人的执念。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小年纪,从不撒娇任性,从不挑食叛逆,每天放学准时回家,乖乖写完作业,就主动帮着做家务、打扫卫生、收拾院落。
每次吃饭,总会第一时间给她和龙战夹菜,事事谦让,乖巧温顺。
对待年幼的龙安,更是耐心至极,温柔至极,每天陪着弟弟读书、画画、玩耍,事事迁就,时时守护。
活成了最靠谱、最温柔的大哥哥。
第1121章 半瘫痪?
曾经,小牛为了保护龙小五,他尚且年幼,便敢挺身而出,硬生生替龙小五挨下致命一刀,九死一生。
如今,为了守护龙战一家,为了护住年幼的弟弟,他再次以命相搏,硬生生扛下成年人的暴力殴打,落得满身重伤。
他明明只是个被收养的孩子,却比无数亲生骨肉更重情、更顾家、更懂守护。
小小的单薄身躯里,藏着一颗无比滚烫、坚韧、赤诚的强大灵魂。
“他明明才十一岁……”
蝎珍珠哽咽难言,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破碎,“他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么傻……这么拼命……”
她养育了他两年多,早已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疼他、惜他、教他,从未想过,这个孩子会用性命来回报所有温暖。
一想到他被人疯狂殴打、遍体鳞伤、咬牙死撑的模样,她就心如刀绞,恨意翻涌。
龙战伸手轻轻搂紧妻儿,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笃定的信念。
“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小牛足够坚韧,他一定能闯过这一关,一定会好好站起来。”
蝎珍珠泪眼朦胧,望着急救室依旧鲜红的指示灯,重重点头,将所有的担忧与心疼压在心底,默默祈祷。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急救室的指示灯终于骤然熄灭,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
龙战和蝎珍珠瞬间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异口同声地焦急询问。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
他看着眼前焦灼的夫妻俩,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惋惜:“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悬了一夜的心落下大半。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再次将他们打入谷底。
“但是,孩子这次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大面积外力暴击,腰部脊柱、神经、筋膜损伤严重。”
“目前来看,神经压迫造成的损伤无法立刻修复,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不排除后续出现腰部无力、行走受限,甚至下半身半瘫痪的可能。”
半瘫痪。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龙战和蝎珍珠的心上,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十一岁的少年,本该鲜活热烈、奔跑跳跃、前程坦荡,若是落下终身残疾,半生瘫痪,何其残忍,何其不公。
蝎珍珠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
“医生!求求您!救救他!他还这么小,不能瘫痪!求求您想想办法,无论什么代价我们都接受!”
龙战同样心绪激荡,眼底满是恳切与焦急,语气沉重哀求。
“医生,麻烦您尽力!孩子太懂事了,他不该承受这些,求求您一定要治好他!”
面对夫妻俩的恳切哀求,医生满脸无奈与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医疗手段,全程全力抢救,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你们也清楚,孩子是硬生生扛住了成年人的全力殴打,浑身多处重伤,骨骼、神经、筋膜受损严重。”
“以他小小的身板,能撑到送到医院、撑过整场手术,已经是意志力超强、极其坚韧的结果了。”
“目前本院的医疗条件有限,无法修复重度受损的脊柱神经。”
“你们可以后续联系更高一级的专科医院、神经科顶尖医院,或许还有治疗恢复的机会。”
“接下来三天,患者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稳住生命体征,预防术后感染与并发症。”
“三天后情况稳定,再转入普通病房休养。”
话音落下,医护人员缓缓将病床推了出来。
龙战与蝎珍珠立刻扑上前去,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瞬间鼻尖酸涩,泪水再次失控滑落。
往日鲜活挺拔的少年,此刻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全身密密麻麻插满了输液管、氧气管、监测管线,各种仪器线路缠绕周身。
小小的身躯被层层医疗设备包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看着那满身的管线、虚弱至极的模样,两人心口像是被生生碾碎,无尽的心疼与无力席卷全身。
蝎珍珠颤抖着手,想要轻轻触碰孩子苍白的脸颊,想要摸摸他瘦弱的肩膀,却被护士及时拦住。
“家属请不要触碰患者,目前患者术后极度虚弱,各项指标尚未稳定,三天后转入普通病房再进行探视接触。”
两人只能硬生生停住动作,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推着病床缓缓离开。
长廊再次恢复死寂,刺眼的灯光依旧冰冷,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
龙战伫立在原地,望着病床消失的方向,身形僵硬挺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无力,低声喃喃自语。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彻底治好他了吗?”
蝎珍珠轻轻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掌,指尖用力,传递着温暖与坚定,眼底含泪。
“有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们带他去全国最好的神经科医院,找最顶尖的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一定会治好小牛。”
“他这么坚强,这么懂事,拼了命守护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让他落下终身残疾,绝对不会。”
“他一定会好好站起来,像从前一样,肆意奔跑,平安长大。”
第1122章 我们一定会治好他!
小牛被送进去了重症监护室,蝎珍珠他们现在还不能去看望,就只能先回到小鹿的病房。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几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四名身着警服、身姿挺拔的刑警快步走来。
为首的男人中年模样,面容刚毅沉稳,眉眼清正,正是辖区刑侦大队队长周明。
一行人走到龙战夫妇面前,纷纷停下脚步,姿态恭敬,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们在出警之前,就已经彻底核实过龙战夫妇的身份,所以打心眼里对他们敬重。
周明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态度谦和诚恳。
“龙先生、龙太太,你们好,我是市刑侦大队队长周明,负责本次山林突袭绑架案的专项调查工作。”
龙战微微颔首,抬手轻轻回握:“你好,周队长。“
周明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愧疚,沉声继续说道。
“我们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带队火速赶往事发现场。”
“可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所有参与袭击、绑架的黑衣不法分子,已经全部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沉重几分。
周明神色愈发严肃,继续通报案情进展:“这群人专业性极强,目标明确,行事狠辣决绝,具备专业死士的特征。”
“根据我们现场勘查、痕迹比对分析,这些人大概率是职业杀手,或是早已改头换面、利用虚假身份潜伏在市内的亡命徒。”
“市局对此案高度重视,已经列为特级恶性刑事案件督办。”
“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定点驻守,全方位保护你们一家人的安全,同时全力排查线索,追根溯源。”
“一定要查清幕后主使,给你们一家一个公道。”
听完这番话,龙战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冷光,却并无太多意外。
早在昨晚交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群人训练有素、招式狠戾、行事决绝,没有普通人的恐惧与贪生之心,是专业的卖命死士。
这类人执行任务失败,唯一的结局就是自尽,绝不被俘,绝不泄露半点信息,这是他们刻入骨髓的规矩。
龙战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辛苦各位警官,。”
周明闻言,脸上涌上浓重的愧疚与自责,语气苦涩。
“龙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来得太晚了。若是我们能再快一步,孩子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们也不会遭遇这般凶险。”
面对警官的致歉,龙战并未苛责,只是轻轻摇头。
“不怪你们。敌人计划周密、行动迅速、身手专业,极其狡猾,蓄谋已久,事发突然,谁也无法预判,也怪不得任何人。”
周明闻言,郑重开口:“后续不管二位有任何需求,只要你们开口,我们警方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
随后,周明带队进入病房外区域,按照正规流程,耐心细致地为龙战、蝎珍珠做了完整的口供记录。
口供录制完毕,天色依旧深沉,夜色未散。
周明再次叮嘱了安保事宜,随后才带着其余队员悄然撤离。
病房楼层重新恢复安静。
此刻已是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林小鹿依旧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未曾苏醒。
龙战与蝎珍珠不愿进入病房打扰她休息,轻轻带上病房门,重新走回外侧冰冷的走廊座椅上坐下。
整整一夜的奔波、厮杀、抢救、等候,两人身心俱疲,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不堪,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蝎珍珠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龙安,小家伙依旧睡得极不安稳,小脑袋埋在妈妈的颈窝,身体时不时轻轻一颤。
蝎珍珠只能不断收紧手臂,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用自己的怀抱给予他满满的安全感。
寂静的长廊里,三人相依的身影单薄又温暖,满是心酸。
沉默良久,蝎珍珠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与冷意:“你心里有没有头绪,到底是谁做的?”
龙战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头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眼底寒光沉沉,语气低沉冰冷。
“仇家太多,遍布各方,一时间无法精准锁定。”
“但不管是谁。”龙战骤然垂眸,眼底杀意凛冽,字字铿锵,“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敢动我的家人,伤我的孩子,我会查到底,追到底,付出代价,一分不少。”
蝎珍珠抬眸,眼底同样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重重点头,心底已然下定了决心。
犹豫片刻,她又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迟疑与忐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小五?”
龙战闻言,眉心紧紧拧起,满脸疲惫与纠结,指尖轻轻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沉默了许久。
思虑再三,龙战缓缓开口:“要告诉他,必须告诉他。”
“小牛是他带回来的,这么大的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天亮吧,天亮之后我亲自给他打电话,现在太晚了,让他先安稳睡一晚。”
蝎珍珠轻轻叹了口气,鼻尖酸涩,眼眶再次泛红,一想到小牛乖巧懂事的模样,泪水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孩子太乖了,太懂事了。”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从来不惹事,不撒娇,不任性,小小年纪比很多成年人都通透沉稳。”
“若是……若是他以后真的站不起来,真的要一辈子坐轮椅,可怎么办啊……”
十一岁的年纪,本该肆意奔跑、追逐阳光、奔赴前程,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可一场无妄之灾,或许就要困住他一辈子,让他终身与轮椅为伴,承受旁人无法想象的病痛与非议。
一想到这里,蝎珍珠就心疼得喘不过气,满心都是不忍与愧疚。
她一直把小牛当成亲生儿子教养,悉心呵护,尽心照料,从未想过会让他遭遇这般灭顶的苦难。
龙战看着妻子泪流满面、悲痛难忍的模样,心底亦是酸涩剧痛,无尽的心疼席卷全身。
他伸手轻轻搂紧她的肩膀,将母子二人稳稳护在怀里,声音低沉郑重。
“别胡思乱想,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
“倾尽所有,砸锅卖铁,走遍全国,寻遍名医,我都要把他治好,绝对不会让他一辈子被困在轮椅上。”
蝎珍珠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哽咽着用力点头。
第1123章 林小鹿醒来
片刻后,蝎珍珠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龙战,眼神格外认真。
“以后……让小牛正式喊我们爸爸妈妈好不好?”
“他从小无父无母,漂泊无根,小五救了他,我们养了他两年,他早就把我们当成家人,我们也早已把他当成亲生骨肉。“
“如今他为了护着安安,为了护着这个家赌上性命。“
“往后不管他能不能痊愈,能不能重新站起来,我们都做他的亲生父母,照顾他一辈子,疼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这句话温柔又沉重,饱含着无尽的心疼与担当。
龙战心口狠狠一震,眼眶温热,用力收紧手臂,重重点头,声音坚定无比:“好。”
“以后,我们就是他的爸妈。不管未来如何,不管他身体能否痊愈,我们养他,护他,疼他一辈子。”
“他是我们的孩子,永远都是。”
深夜的长廊,清冷孤寂,可这一刻,一家三口相依相偎的模样,却滚烫动人。
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
一场以心换心、以命护家的亲情,在沉沉暗夜里,悄然落地生根,温暖绵长。
······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
清晨六点,第一缕微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落进病房,驱散了整夜的阴冷与黑暗。
病床上的林小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骤然苏醒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昏沉、胀痛、眩晕的感觉席卷全身。
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疲惫酸痛,像是沉睡了三天三夜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模糊涣散,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悬挂的输液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混沌的大脑缓缓运转,过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
沉睡之前的凶险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昨夜她在龙家客房休息,深夜时分,忽然有陌生黑影潜入房间,不等她反应,一块沾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识迅速涣散,随后便是彻底的昏迷、被人拖拽捆绑、装入麻袋、密林颠簸的无尽黑暗。
回忆起那些片段,林小鹿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冷汗,心底涌起极致的后怕,脊背阵阵发凉,手脚微微发抖。
身旁的蝎珍珠一直浅眠守着她,察觉到她睁眼的瞬间,立刻清醒过来,连忙俯身靠近,语气满是温柔关切。
“小鹿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小鹿缓缓转头,看着熟悉温暖的蝎珍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满心慌乱。
“嫂子,我······”
她来不及回应身体的不适,下意识地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伸手拉扯自己的衣摆,慌乱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蝎珍珠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恐惧与顾虑,立刻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安抚着她。
“别怕小鹿,你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对方只是用强效迷药迷晕了你,没有对你造成其他伤害,你的清白好好的。”
听到这句话,林小鹿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连忙抓住蝎珍珠的手,语速飞快又慌乱。
“嫂子!我昨晚昏迷前,隐约看到那些人不止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好像还去了院子里、去了安安和小牛的方向!他们怎么样了?”
她迷迷糊糊记得迷晕前最后的画面,黑影分批行动,一批人掳走了她,另一批人直奔院子深处,朝着两个孩子的方向冲去。
只是药效发作太快,她来不及看清后续,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蝎珍珠看着她焦急泛红的眼眶,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落寞与心疼,语气低沉沙哑,不忍却不得不如实告知。
“我们都没事,但是……小牛受伤了。”
“受伤?”林小鹿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了?伤得很重吗?!”
蝎珍珠轻轻按住躁动的她,知道这件事也瞒不过去,只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林小鹿的耳边。
她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回神。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乖巧暖心、沉稳可靠的少年,竟然为了保护安安,承受了这般地狱般的折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嫂子,我要去看看他!”林小鹿猛地擦去泪水,再次掀开被子,本能地想下床。
蝎珍珠再次轻轻按住她,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又心疼。
“现在不行。重症监护室严格隔离,家属严禁探视,至少还要两天,等他病情稳定转入普通病房,我们才能进去看他。”
“你现在身体虚弱,刚从昏迷中醒来,需要好好休息。”
“两天……还要等两天……”林小鹿无力地瘫回床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小小的肩膀不停抽动,满心都是无力与悲伤。
“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死手?”她哽咽着追问,满心不甘与愤怒。
蝎珍珠眼神冰冷,沉声回道,“昨晚警方赶到时,所有歹徒全部当场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线索彻底断了,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幕后主使。”
听闻此言,林小鹿更是满心悲凉,泪水不止。
她紧紧攥住蝎珍珠的手,指尖用力,眼神格外坚定,含泪郑重开口。
“嫂子,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小牛的!不管多难,我都要想办法!”
“我有钱,我给他请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让他瘫痪,绝对不会!”
她不能让那个温柔善良、舍命护人的少年,余生被困在方寸轮椅之上。
蝎珍珠看着她通红倔强的眼眸,心底一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含泪点头。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们所有人,一起救他,一定会让他好好站起来。”
第1124章 告诉龙小五
安抚好情绪崩溃的林小鹿,蝎珍珠轻轻带上门,独自走出病房。
清晨的医院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深夜的死寂,却冲不散一家人心里的沉重。
蝎珍珠下楼去医院食堂,买了温热的早餐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先将一份清淡易消化的早餐送到小鹿病房,叮嘱她好好吃饭休养,随后才转身回到走廊。
走廊的座椅上,龙战已经醒了。
他昨夜靠着椅背,抱着龙安蜷缩休息了几个小时。
一夜未眠,眼底血丝密布,面容憔悴疲惫,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只是怀里的龙安依旧睡得香甜,小脸红润,呼吸均匀,经过一夜的安抚,终于不再惊颤抽泣。
蝎珍珠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龙战怀里接过熟睡的龙安。
“老公,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蝎珍珠轻声开口。
龙战抬眸看向她,嗓音沙哑:“老婆,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放心吃。”蝎珍珠轻轻点头,温柔安抚。
龙战这才拿起温热的馒头和豆浆,慢慢进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清晨七点,天光彻底大亮。
“等下我给小五打电话,把所有事情告诉他。”龙战沉声说道。
提及龙小五,蝎珍珠眼底瞬间闪过浓重的愧疚与自责,心头沉甸甸的。
小五将最小牛托付给她,满心信任。
可如今,孩子遭遇致命重创,身负重伤,性命垂危,甚至可能终身残疾。
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到照料的责任,愧对小五的托付,愧对小牛的乖巧与信任。
龙战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不安与愧疚,放下手中的早餐,伸手轻轻搂紧她的肩膀,掌心温热有力,温柔宽慰。
“别自责,不是你的错。谁也预判不到敌人的偷袭,谁也挡不住暗处的恶意。”
“你已经把他照顾得很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他的病情,尽全力治好他。”
蝎珍珠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治好他。”
“如果治不好他,我就当他一辈子的拐杖。”
两人相拥安抚的片刻,怀里的龙安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小家伙刚睡醒,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第一句话脱口而出,满心都是牵挂。
“妈妈……哥哥好了吗?我要找哥哥……”
哪怕睡了一夜,哪怕噩梦褪去,他心底最惦记的,依旧是那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哥哥。
蝎珍珠心口骤然一酸,鼻尖酸涩难忍,眼底涌上心疼的湿意。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柔声安抚:“哥哥在睡觉,哥哥太累了,还没有睡醒。”
龙安懵懂地眨了眨眼,小小的脸上瞬间亮起一抹期待的光亮,语气软糯开心。
“那哥哥睡醒了,是不是就可以陪安安玩了?是不是就不疼了?”
一句天真纯粹的问话,瞬间让龙战和蝎珍珠喉咙酸涩发堵,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满心的苦楚与心疼无处言说。
他们多希望,事实真的如同孩子所想,哥哥只是睡着了,睡醒就能痊愈,就能陪他嬉笑玩耍,无忧无虑。
可现实残酷,只能藏起满心的苦涩,对着天真的孩子温柔点头。
蝎珍珠强忍着泪水,声音轻柔温柔:“嗯,哥哥睡醒了,就陪安安玩。”
“太好了。”龙安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蝎珍珠看着他纯粹天真的模样,心底愈发酸涩,郑重地看着他,认真叮嘱。
“但是,安安,哥哥受伤了,很疼很疼。等哥哥出来以后,我们要好好照顾哥哥,好不好?”
原本天真嬉闹的龙安,瞬间收敛了笑意,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严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像个小大人一般,奶声奶气却无比郑重地开口。
“我知道!安安会照顾哥哥!安安给哥哥喂饭、喝水、吹吹伤口,不让哥哥疼!以后换我保护哥哥!”
稚嫩的话语滚烫赤诚,简简单单一句承诺,瞬间击溃了夫妻俩所有的隐忍,温热的泪水终于悄然滑落。
·······
龙战安顿好蝎珍珠和孩子,独自一人走到走廊最尽头的僻静拐角处。
指尖捏着手机,冰凉的机身透过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备注,小五,清晰醒目,却让他迟迟无法按下拨号键。
这一刻的龙战,满心都是忐忑与犹豫。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忐忑与不安。
纸终究包不住火,小牛伤势危重,后续还要长期治疗、康复,这么大的事,他不能也不该隐瞒小五。
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嘟声响了两三下,便被迅速接通。
手机那头传来龙小五清亮鲜活、带着晨起暖意的声音。
“大哥?早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龙小五的心情很好,语气轻快松弛。
一时间,只剩下无声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龙小五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份死寂,裹挟着沉甸甸的压抑,让他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的语气瞬间收敛了所有轻快,变得急促紧张,小心翼翼地追问。
“大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事了?”
越是沉默,越是心慌。
龙战再次深吸一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小五,我有一件很重要跟你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龙小五整个人骤然一僵,心脏猛地紧缩,“大哥,你说,到底怎么了?”
龙战不再犹豫,一字一句,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娓娓道来。
电话那头,从最初的安静倾听,到渐渐的呼吸凝滞,再到彻底的死寂。
第1125章 绝对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龙小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震惊与错愕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不过一夜之间,不过是自己安稳熟睡的几个小时里,遥远的家中,竟然发生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劫难。
下一秒,极致的震惊褪去,铺天盖地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情绪。
愤怒那些亡命徒的毫无人性、阴狠歹毒,竟然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下此死手。
他心疼小牛孤苦无依、命运坎坷,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般非人折磨。
更震撼于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赤诚与坚韧,明明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年,却有着堪比铁血战士的决绝与担当。
这已经是小牛第二次为龙家赌上性命。
这般懂事、感恩、重情重义的孩子,为何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与折磨?
龙小五心口剧痛,酸涩与愤怒交织,眼底瞬间红透,强忍着眼眶滚烫的泪水。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猩红与戾气。
“大哥……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暂时没有线索。”龙战声音沉重,如实告知,“那群人都是专业死士,行事决绝。”
“警方赶到的时候,所有黑衣人全部当场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目前警方还在全力排查、追溯幕后源头。”
“全部自尽……”
龙小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底的愤怒与不甘愈发浓烈,恨意翻涌不止。
“大哥。”龙小五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辛苦你们和嫂子了。小牛的病,拜托你们一定要上心。”
龙战闻言,语气郑重无比:“你放心。小牛也是我的孩子,是龙家的亲人。”
“我会动用所有资源,找全国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骨科专家,倾尽所有财力人脉,砸锅卖铁也会给他治,不管花费多少代价,我一定把他治好。”
这份承诺厚重有力,带着兄长的担当与坚定。
电话那头的龙小五鼻尖酸涩,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轻声道:“谢谢大哥。”
他从不怀疑大哥的为人,只是心底的心疼与愧疚,丝毫无法消减。
“等小牛转出重症、彻底稳定下来,我请假两天回去看他。”龙小五沉声说道。
“好。”龙战应声应允。
简短的对话过后,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语,心底各自压着沉重的情绪,轻轻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龙小五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周身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凛冽的杀意。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恨意,冰冷的寒意笼罩全身。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小牛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赤诚、知恩图报、温柔懂事的孩子,命运却一次次对他下手。
让他一次次承受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痛苦与磨难。
龙小五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懊恼、悔恨、心疼、愤怒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暗暗在心底发下血誓:无论花费多久时间,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一定要揪出幕后所有黑手,一定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血债血偿!
小牛受的所有苦、遭的所有罪,他一分不差地替孩子讨回来!
绝对不能让小牛的一身赤诚、一身伤痕,白白承受!
······
时光匆匆,转瞬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里,医院一切安稳,警方依旧在全力排查线索,院内的便衣警察24小时值守,牢牢守住楼层安全,再无任何异常动静。
林小鹿早已达到出院标准,医生说她可以正常出院返校休养,可她执意向学校请假两天。
她心里始终记挂着小牛,她无法安心返校上课。
所以,她想等小牛醒来后,再回学校上课。
两天的严密监护与对症治疗,让小牛的生命体征彻底趋于平稳,脱离了生死高危期,符合转入普通病房的标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缓缓推开,医护人员推着病床缓缓走出。
龙战、蝎珍珠、林小鹿、龙安四人立刻起身,快步冲上前,目光紧紧落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心底满是焦灼与心疼。
两日未见,小牛的模样愈发虚弱单薄,看得人心尖发疼。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单薄的身躯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周身依旧插满细密的输液管、营养管与监测管线。
胸口、手臂、腰腹处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严实包裹,隐约能窥见底下狰狞的伤痕。
明明是十一岁本该挺拔鲜活、朝气蓬勃的年纪,此刻却虚弱得不堪一击,连呼吸都轻浅微弱,脆弱得让人心疼到窒息。
看着孩子满身管线、满身伤痕、毫无生机的模样,龙战与蝎珍珠心口狠狠抽痛,无尽的心疼与无力席卷全身。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承受病痛折磨,却无法替他分担半分苦楚。
医护人员将病床稳稳推入提前安排好的普通病房,小心调整好床位与仪器,随后主治医生上前,对着龙战夫妇耐心叮嘱后续护理事宜。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算是闯过了最凶险的一关。”
医生语气平和,却依旧带着严谨,“但是身体损耗极其严重,浑身多处外伤未愈。”
“腰部脊柱与神经损伤还在修复期,身体极度虚弱,现阶段只能进食流质食物。”
“杜绝一切油腻、坚硬、刺激性饮食,少食多餐,保证营养供给。”
“接下来至少一周时间,必须24小时有人贴身看管,时刻观察患者的精神状态、伤口情况与体征数据。”
“日常尽量让患者保持静养,减少活动,避免拉扯伤口、压迫腰椎,严禁情绪大幅波动。”
“一旦出现发烧、伤口渗血、呼吸困难等任何突发异常情况,立刻呼叫医护人员,不要自行处理。”
“·······”
龙战与蝎珍珠凝神倾听,不敢有半点遗漏,二人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坚定。
“好的医生,我们全部记住了,谢谢医生。”
医生交代好一切后,便带着医护团队悄然离开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第1126章 小牛醒来
蝎珍珠缓步走到病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又心疼地落在小牛苍白虚弱的小脸上。
龙战坐在另一侧的陪护椅上,目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
三岁的龙安挣脱妈妈的怀抱,乖乖站在病床边,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睡的哥哥,小脸上满是期待与乖巧。
安静凝望了许久,龙安忍不住仰起小脸,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醒呀?我想跟哥哥玩了。”
蝎珍珠低头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儿子,心底一软,温柔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柔声安抚。
“安安别急,哥哥太累了,睡一会儿就醒了,我们乖乖等着哥哥好不好?不要吵哥哥睡觉。”
“好。”
龙安重重地点头,格外听话地闭上小嘴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病床。
小小的身影执着又认真,安安静静等候着哥哥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半个小时悄然过去。
原本安稳沉睡的小牛,忽然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眉头紧紧蹙起,薄唇无意识地抿紧,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反复扭动。
“安安别怕……哥哥保护你……”
“别过来……不准碰我弟弟……”
“走开……再过来我杀了你……”
即便陷入沉睡,即便身处安稳的病房,他的潜意识里,依旧定格着那晚山林的凶险画面,依旧记挂着要护住弟弟,依旧在拼尽全力对抗敌人。
那场血淋淋的劫难,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成为了无法磨灭的阴影,哪怕沉睡也无法解脱。
听着孩子痛苦紧绷的梦呓,看着他备受煎熬的模样,蝎珍珠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这个孩子,真的太傻、太赤诚、太温柔了。
哪怕身受重伤、濒死昏迷,哪怕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心底唯一的执念,依旧是守护家人、守护弟弟。
蝎珍珠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泛红,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小牛微凉的小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小牛,不怕了,都过去了。安安好好的,坏人都走了,没人能伤害你们了。安心睡,别怕,我们在呢。”
与此同时。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额头,动作轻柔至极,带着满满的温柔与疼惜。
似乎是真切感受到了掌心的温暖、耳边安稳温柔的安抚,小牛紧绷颤抖的身体,渐渐一点点放松下来。
再次陷入安稳的沉睡,不再受噩梦侵扰。
一旁的龙战、林小鹿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尽数湿润,满心动容,心底的酸涩与温热交织缠绕。
龙战心底的自责与愧疚愈发浓烈,密密麻麻的痛感遍布全身。
他无数次在心底复盘那晚的一切。
若是他再迅速一点、赶到的时间再早一点,小牛就不会独自承受那么久的殴打折磨,不会被伤得这么重,不会落下这般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无尽的自责翻涌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很清楚,事已至此,再多的自责与悔恨都毫无用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好好照顾他、耐心陪伴他、全力医治他,拼尽全力,让他早日康复,重新站起来。
······
又是一个小时缓缓流逝。
病床上的小牛,眼睫再次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疲惫的双眼。
苏醒的过程格外艰难缓慢。
他像是沉睡了许久许久,浑身僵硬酸痛,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抬眼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
刚睁开眼的瞬间,头顶刺眼的白光瞬间涌入眼底,强烈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双眼,眉头微蹙,眼底一片酸涩模糊。
他静静停顿了许久,慢慢适应光线,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球,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洁白的天花板、干净的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映入眼帘。
他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在医院,脱离了那晚的凶险绝境。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虚弱地轻蹙眉头,小脸因疼痛微微泛白,心底默默承受着满身的病痛折磨。
就在他茫然隐忍、承受剧痛的时候,一张温柔熟悉的脸庞,缓缓凑近他的眼前,温柔地填满了他所有的视线。
“小牛。”
蝎珍珠眼底盛满了欣喜、激动与疼惜:“小牛,你醒了?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温柔的声音,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触碰,小牛紧绷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紧接着,龙战沉稳温柔的面容、姑姑林小鹿满眼关切的脸庞,还有小小的龙安稚嫩可爱的脸蛋,纷纷凑了过来。
围在病床四周,一双双眼睛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满是真切的关心与滚烫的暖意。
“小牛,感觉怎么样?”
“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家人围在身侧,目光温柔、眼神关切,没有半分疏离,满是至亲的温情。
小牛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温暖的脸庞,哪怕满身剧痛,心底也瞬间涌入一股滚烫的暖流,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疼痛。
他努力扯出一抹干净温柔的笑意,虚弱却乖巧:“叔叔、婶婶、姑姑、安安……”
简单的称呼,温柔依旧。
“我没事……”小牛轻轻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温柔宽慰众人,“就是有一点点疼,但是现在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他明明浑身剧痛难忍,历经生死重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却依旧第一时间想着宽慰家人,不愿让他们为自己忧心难过。
他无父无母,漂泊半生,是龙家给了他唯一的家,给了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疼爱。
为了这份温暖,无论受多少苦,他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就在这时,小小的龙安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病床边,小小的胳膊小心翼翼环住哥哥的脖颈,忽然放声大哭。
“哥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哥哥不流血了………哥哥疼不疼呀?”
孩子的心底,依旧牢牢记得那晚哥哥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恐惧。
第1127章 我的好孩子
小牛感受着弟弟软糯的拥抱与委屈的哭声,心底一片柔软:“安安不哭,哥哥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等哥哥病好了,出院回家,就天天陪安安玩,陪你画画、搭积木、放风筝,好不好?”
听到这话,龙安瞬间止住眼泪,抬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安安等哥哥回家!”
看着弟弟天真烂漫的模样,小牛也跟着浅浅笑了起来。
两个孩子纯粹天真的笑容,干净又治愈。
他们尚且不懂病情的凶险,不懂后遗症的可怕,不懂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雨磨难。
只知道亲人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满心都是纯粹的欢喜与期盼。
病床边的龙战、蝎珍珠、林小鹿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尽数泛红,心底酸涩难言,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现在先不要告诉小牛真实的病情,先让他安心养伤,等出院后再慢慢告诉他。
龙战走到床尾,将病床的上半部分缓缓抬高一点。
身体稍稍舒适几分,小牛抬眸看向众人,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叔叔,那晚的坏人……都抓到了吗?”
蝎珍珠闻言,转头看向他时,眼底只剩温柔安稳的笑意,轻声安抚。
“抓到了,所有坏人全部都落网了,一个都没有跑掉,你放心,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一家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小牛彻底放下心来,眼底闪过一抹轻松的笑意,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醒来这么久,肯定饿了吧?”蝎珍珠温柔笑着,转身拿起床头柜上温热的保温桶。
轻轻打开,里面是精心熬煮的鸡蛋瘦肉粥,软烂入味、营养温和,是小牛平日里最爱吃的口味。
“我一早给你买了瘦肉粥,软烂好消化,最适合你现在的身体。”
“好好补补身子,我们小牛好好吃饭,就能快点好起来,早点出院回家。”
“等你回去了,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把身体养得好好的。”
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柔的话语暖入心底。
小牛看着温柔待他的蝎珍珠,眼底满是暖意,乖巧笑着,轻声道谢:“谢谢婶婶。”
一声熟悉的“婶婶”,轻轻落下。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蝎珍珠握着勺子的手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停滞。
她缓缓抬眸,目光灼灼,认真又温柔地看向眼前虚弱乖巧的少年。
她轻轻放下粥碗,伸出手,稳稳握住小牛微凉的小手:“小牛,你想不想……喊我妈妈?”
以前,她觉得小牛心目中应有自己的妈妈,所以不敢贸然提出来让他喊自己妈妈。
因为每个孩子心中都有自己的妈妈,让一个孩子喊另外一个女人妈妈,并不一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一次,蝎珍珠想主动一次,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小牛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里瞬间写满了错愕与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蝎珍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不想?
从他被龙小五带回来,落脚龙家的那天起,蝎珍珠温柔细致的照料、温柔耐心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疼爱,就让重新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在他的心底,蝎珍珠早就和妈妈一模一样,是他心底最亲、最敬、最依赖的亲人。
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心底偷偷期盼,能喊她一声妈妈。
可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是被收养的孩子,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龙战和蝎珍珠有自己的亲生儿子龙安,有完整幸福的家庭。
他不敢贪心,不敢逾矩,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能被龙家收留,能被婶婶温柔疼爱,能拥有一个安稳的家,能喊她一声婶婶,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是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他知足、感恩,从来不敢奢求更多。
他小心翼翼藏起心底所有的渴望,安分乖巧、懂事听话,恪守分寸,从不贪心,从不索要偏爱。
可此刻,蝎珍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他藏在心底许久、从未敢言说的隐秘期盼。
巨大的震惊、惊喜、不敢置信,层层叠叠席卷了他的心神,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心底滚烫翻涌,又慌又喜,手足无措。
看着小牛茫然震惊、眼底泛红的模样,蝎珍珠轻声追问,温柔又认真:“小牛,你不想吗?”
“不是!”
小牛立刻用力摇头,动作急切,生怕被误会:“我想的……婶婶,我做梦都想……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他不敢相信这份幸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不敢相信自己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妈妈。
看着孩子小心翼翼、满心期盼的模样,蝎珍珠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温热。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重重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当然可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就是你的妈妈。龙战是你的爸爸,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身体好不好,我们一辈子都陪着你,一辈子疼你、护你。”
这一句承诺,温柔滚烫,重如千钧,彻底击碎了小牛心底所有的自卑、不安与怯懦。
积压许久的委屈、感动、温暖、幸福瞬间爆发,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
他浑身微微激动得颤抖,眼底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光亮与温暖。
终于带着哽咽与极致的幸福,轻轻开口,郑重地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无数日夜的称呼:
“妈……妈妈。”
“妈妈。”
软糯颤抖的两个字,轻轻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像滚烫的暖流,瞬间击穿了一室所有的沉寂与酸涩。
这是小牛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称呼,是他不敢奢望、不敢奢求的温柔期盼。
听到这声迟来的妈妈,蝎珍珠整个人骤然一颤,浑身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她眼底蓄满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温柔的眉眼滑落,滴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她用力收紧手臂,牢牢握住小牛微凉的小手,重重应了一声。
“哎!我的好孩子。”
第1128章 一声应答,一生羁绊
一声应答,一生羁绊。
从此,她不再是他的婶婶,她是他的妈妈,是往后余生,无论风雨坎坷,都会永远护他、爱他、伴他的至亲骨肉。
就在蝎珍珠紧紧握着他左手的瞬间,一只宽大温暖、沉稳有力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小牛悬空的右手。
是龙战。
曾经执掌龙焱特种部队、铁血铮铮、见惯生死风雨的退役大队长,此刻眼底尽数柔和,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冷硬,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温柔。
“小牛,那你该喊我什么?”
小牛浑身微微颤抖,通红的眼眸直直望着眼前沉稳温柔的男人。
滚烫的泪水再次翻涌,模糊了视线。
小牛嘴唇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满心的感恩、幸福与敬畏,轻轻喊出了那个神圣又温暖的称呼。
“爸……爸爸。”
这一声爸爸,比刚才的妈妈更加哽咽,更加颤抖。
龙战胸腔狠狠一震,眼底瞬间泛红,铁血硬汉的温柔尽数展露。
他重重应声,语气坚定有力,满是担当:“哎!爸爸在。”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他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外人,他有了完整的家,有了稳稳当当的亲情,有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至亲。
一旁的龙安看着哥哥泪眼婆娑、满脸幸福的模样,小小的身子立刻凑上前,轻声呼唤。
“哥哥!”
一声甜甜的哥哥,纯粹又治愈,瞬间冲淡了所有的酸涩。
站在病床另一侧的林小鹿,早已被这一幕温馨动容,泪水浸湿了眼眶,温热的泪水不停滑落。
她看着眼前毫无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一家人,心底满是温暖与治愈。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搭在小牛的肩膀上,温柔轻声道:“小牛,别忘了,还有姑姑呢。”
“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爱你、好好守护你。”
小牛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至亲。
温柔慈爱的妈妈,沉稳可靠的爸爸,软糯乖巧的弟弟,温柔暖心的姑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是疼爱、期许与珍视。
从未有过的圆满与幸福,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温暖得让他几乎窒息。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蝎珍珠平复好激动的情绪,拿起床头温热的鸡蛋瘦肉粥,舀起一勺吹凉,心翼翼递到小牛唇边。
“来,吃点粥补补力气,养好身体。”
小牛乖乖张口,细细吞咽,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暖意直达心底。
龙安乖乖守在床边,手里攥着干净的纸巾,每当小牛吃完一口,就轻轻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帮哥哥擦拭嘴角。
病房之内,温情脉脉,岁月温柔。
没有凶险,没有伤痛,只有一家人相依相伴的温暖与安稳。
小牛半靠在病床上,安静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心底默默呢喃。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他真的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他愿意永远沉睡在这份幸福的光晕里,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孤苦无依、颠沛流离的过去。
他缓缓转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望向窗外的天空。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温柔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穿着干净素雅的衣衫,站在暖阳之下,眉眼温柔,正含笑朝着他轻轻招手,眼底满是慰藉与安心。
小牛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含泪,心底无声地和遥遥相望的亲生父母打招呼。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呀。
以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现在有人好好爱着了。
你们没能来得及给我的温柔,没能护我安稳的岁月,现在有人替你们一一补上了。
我有爸爸妈妈了,有弟弟、有姑姑、有小叔,我有家了。
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幸福。
······
小牛安静吃完了满满一碗热粥,又乖乖服下医生开具的药物,再次沉沉睡去。
在家人温柔的守护下,他睡得格外踏实香甜。
蝎珍珠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她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小鹿,语气温柔又认真。
“小鹿,你这边出院也有两天了,假期也该结束了,今天就回学校去吧。”
她顿了顿,叮嘱道:“楼下有驻守的警察,他们护送你回校。”
“你记住,这段时间校外不安全,你没事就好好待在学校里,不要私自外出、不要单独出行,一切以安全为重。”
经历过这场凶险的偷袭,所有人都深知暗处敌人的狡诈凶狠,半点不敢松懈安全问题。
林小鹿轻轻握住蝎珍珠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懂事,认真点头应声。
“嫂子,我知道的,你放心。这次真的辛苦你们和大哥了。”
“我不会再随便单独出门了,我打算请几个专业保镖,日常保护我的安全,同时也安排几位保镖回龙家老宅守着,杜绝隐患,护好家里的安全。”林小鹿认真说道。
一旁的龙战闻言,轻轻摇头:“不用特意给我们请保镖。”
“单位给我分配了一套住房,安保严密、隐蔽性强。”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会带着小牛暂时住在新房里,避开老宅的旧环境,等风头彻底过去、案件彻底查清,我们再回去。”
“你以后想来看小牛,千万不要自己独自过来,提前给我或者你嫂子打电话,我去学校接你。”
林小鹿用力点头,乖巧应声:“好,我都听大哥的,我一定乖乖待在学校,绝不私自乱跑。”
随后,龙战转头看向门口驻守的两名便衣警察,语气客气稳重:“两位同志,麻烦你们一趟,送我妹妹回一趟学校。”
两名警察立刻站直身子,态度端正恭敬:“龙先生客气了,保护家属安全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们立刻安排护送。”
林小鹿不舍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牛,又和龙战夫妇认真告别,才整理好随身物品,跟着两名警察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1129章 林小鹿给父亲打电话拿钱
病房恢复安静后,蝎珍珠望着病床上熟睡的小牛,眼底满是温柔与忧虑,轻声开口和龙战商议。
“老公,小牛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上学,我打算联系他的班主任,给他申请休学一个学期,先安心养病、全力康复。”
“等身体彻底好转,再视情况复学。”
龙战看着妻子眼底的青黑、满脸的疲惫憔悴,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
这几日她日夜守在病房,不眠不休贴身陪护,悉心照料小牛的饮食起居、换药吃药,身心俱疲,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琐碎与煎熬。
“好,都听你的。”他伸手紧紧握住蝎珍珠的手,掌心温热有力,温柔安抚:“辛苦你了,老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
蝎珍珠轻轻摇头:“不辛苦,照顾小牛、守护他,都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你,你身上也带着伤,还没彻底痊愈,连日奔波操劳,千万要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养,别硬扛。”
龙战轻轻应声:“我知道,我会记得的。”
·········
这几天龙战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联系了市内多家顶级医院的神经科权威专家、骨科主任医师,轮番为小牛会诊检查。
可所有专家看完检查报告、了解完详细病情后,给出的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一次次的会诊,一次次相同的结论,彻底击碎了龙战心底最后的侥幸。
哪怕历经百战、心性沉稳如他,此刻也难免陷入深深的落寞与无力。
龙战起身走出病房,独自来到走廊尽头的僻静拐角,抽出一根烟点燃。
微凉的风从窗外吹入,吹动他微垂的衣角,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刚毅的眉眼。
往日里凌厉沉稳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落寞与不甘。
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微弱的星火,一如他此刻渺茫的希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明朗的天色,心底却一片灰暗。
他不怕敌人凶狠,不怕前路多难,只怕自己倾尽所有,依旧换不回小牛健康完好的身体,只怕这个赤诚善良的孩子,余生要被困在病痛之中。
不知何时,蝎珍珠轻轻抱着熟睡的龙安走了过来,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他的情绪。
她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落寞低沉的模样,心底酸涩难忍,轻轻开口温柔宽慰。
“别太着急,也别太灰心。市内的医生没办法,不代表所有地方都没办法。”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眼神温柔却坚定。
“北上广一线城市有全国顶尖的神经科专科医院,有最前沿的医疗技术、最权威的专家团队。”
“还有很多先进的康复理疗方案,我们暂时没接触到,不代表没有治愈的可能。”
“我们慢慢来,先稳住小牛的病情,等他身体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带着他去一线城市求医,一家一家看,一个一个方案试。”
“哪怕走遍全国、倾尽所有,我们也绝不放弃他。”
“一定会有办法的。”
温柔的话语像一束光,刺破了龙战心底的阴霾,驱散了他的无力与落寞。
龙战转头看着妻子温柔坚定的眉眼,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幼子,心底的沉郁渐渐消散,重新燃起了坚定的信念。
他重重点头,伸手揽住妻女,目光澄澈坚毅:“好,我们不放弃。不管花多久时间,不管花多少代价,我们都带他去治,一定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笃定与坚守。
······
另一边,林小鹿在两名警察的护送下,安全顺利回到了大学校园。
刚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林千山的电话。
这几天她住院昏迷、陪护小牛,手机全程关机,林千山连续多日拨打电话都无人接通,心底早已积攒了满心的焦灼与不安。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快速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千山略显急促、紧绷且带着明显激动的声音。
“小鹿?!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手机一直打不通,音讯全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紧张失态的模样,林小鹿心底微微一动,压下纷乱的情绪,轻声开口,刻意将这次遭遇的凶险放大。
“爸,我前几天外出,遭遇了不法分子绑架,被人强行掳走,对方给我下了强效迷药,我全程昏迷,毫无知觉,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幸好我大嫂刚好路过事发地,及时出手相救,拼尽全力把我救了下来,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我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刚刚出院没多久,手机也一直没能开机。”
她没有提及龙家遇袭、小牛重伤的细节,不愿让外人过多窥探龙家的风波,只简单诉说了自己遭遇的凶险,字字句句都透着惊心动魄的危机感。
电话那头的林千山听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语气瞬间变得极度紧张,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后怕。
“绑架?!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事!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大碍?”
“警方查到作案人员了吗?有没有人继续盯着你?”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让林小鹿有些受宠若惊。
林小鹿轻声回道:“我在医院休养了好几天,身体虽然没有致命重伤,但身心都受了重创。”
“现在一出门就心慌后怕,极度缺乏安全感,根本不敢独自外出。”
“爸,我想请几个专业保镖贴身保护我,上下学、日常出行都跟着我,保证我的安全。”
“而且我后续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身体、做心理疏导,开销很大,靠谱的专业保镖薪资也很高。”
“你先给我打三十万过来,我用来请保镖、做复查、保障日常安全。”
三十万,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即便是对于家底丰厚的林家,也绝非一笔可以随意支取的小数目。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没有应声,没有拒绝,气氛凝滞。
听到这片沉默,林小鹿心底瞬间慌了,同时也开始心凉·······
她早已习惯了父亲的冷落与吝啬,习惯了他所有的偏爱都给继母和弟弟,以为父亲定然会拒绝,会数落她小题大做、铺张浪费。
就在她心底失落忐忑之际,林千山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等下就让财务给你转三十万。你在学校安分守己,不要私自外出,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次多亏了你大哥大嫂出手相救,才让你化险为夷,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手头的工作,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林小鹿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吃惊。
换做以前,父亲绝对不会这般爽快,更不会主动提出登门道谢、顾及她的人情世故。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林千山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1130章 小牛出院
半个多小时后,林小鹿就去银行查了信息。
整整三十万,分文不少,稳稳到账。
当工作人员告诉她余额,整个人有些恍惚,心底五味杂陈。
记忆翻涌,回到儿时旧时光。
那时候母亲尚在,父亲满心满眼都是她,把她当成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对她百般疼爱、有求必应,从未有过半分吝啬。
可母亲离世、继母进门、弟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这个家多余的人,被冷落、被忽视、被偏心对待,早已尝尽了亲情凉薄。
她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难道父亲真的良心发现,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开始弥补过往的亏欠,重新对她上心了吗?
短暂的恍惚过后,林小鹿迅速收敛心绪,做出了决定。
她立刻拿出了一个账户,让银行工作人员将20万汇过去。
办好所有转账手续,她走出银行大厅,拨通了蝎珍珠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小鹿语气认真诚恳,没有半分犹豫。
“嫂子,我刚刚给你私人账户转了二十万,这笔钱你务必收下,专门用来给小牛治病、做康复理疗。”
“后续治疗如果费用不够,我再想办法补齐。”
二十万,在当下绝对是一笔足以解决大部分医疗难题的巨款。
电话那头的蝎珍珠瞬间怔住,满眼震惊,连忙出声拒绝。
“小鹿,这钱我不能收!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小牛是为了保护安安受伤的,是我们大人没有护好孩子,治疗费用本该由我们全权承担,怎么能让你出钱?”
“你还是学生,没有收入来源,零花钱都是家里给的,这么大一笔钱,我们绝对不能要。”
蝎珍珠态度坚决,满心愧疚,“照顾小牛、医治小牛,是我和你大哥的责任,跟你没关系。”
林小鹿急忙打断她的话,语气格外执拗认真:“嫂子,这钱是我爸刚刚转给我的,我手头还有剩余,足够我日常开销、请保镖和复查。”
“你一定要收下,我们是一家人啊!”
“小牛是我的侄子,是我最亲的孩子,一家人哪里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在学校读书,没办法日夜守在医院照顾他,所有辛苦和压力都压在你和大哥身上,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出一点微薄之力,你们就让我尽份心吧。”
她顿了顿,有些愧疚说道,“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夫妻俩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制服那些歹徒,小牛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们的付出,却什么都不做。”
蝎珍珠依旧不肯松口:“那也不行,这笔钱太多了,我等下就去银行给你转回去。”
见嫂子态度坚决,林小鹿立刻放狠话,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倔强。
“嫂子,你要是敢把钱转回来,我就直接去银行取现金,亲自扛去医院给你,到时候你不收也得收!”
蝎珍珠瞬间被她的执拗愣住,一时语塞,心底又暖又酸。
林小鹿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带着恳切的温柔。
“嫂子,让我尽一份力吧。”
“只有为小牛做点什么,我心里才能安稳,才不会一直愧疚自责,才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不是只会拖累大家的累赘。”
“我要去上课了,医院这边辛苦你们了,钱你务必收好。”
说完这句话,林小鹿直接利落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蝎珍珠握着手机,站在寂静的病房走廊,眼底满是温热的泪水,心底百感交集。
蝎珍珠思考再三,她缓缓走到窗边,站在刚刚伫立沉思的龙战身侧,轻声开口。
“刚才小鹿刚刚给我转了二十万,说是专门给小牛治病用的,怎么劝都不肯收回去,还说如果我转回去,她就亲自取现金送过来。”
龙战闻言,身形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着浓浓的震惊,整个人都有些错愕。
他知道林小鹿素来不缺钱财,也知晓她平日里出手大方、心性通透。
可二十万,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他从未想过,尚且在校读书、没有独立收入的林小鹿,竟然能毫不犹豫、毫无吝啬地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只为给小牛治病。
这一刻,龙战的心底五味杂陈。
林小鹿从未把自己当成外人,龙家的亲人出事,她比谁都揪心、比谁都上心。
“这笔钱……我们要不要收下?”蝎珍珠抬头看向龙战,眼底满是犹豫与纠结。
“数额太大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觉得亏欠孩子太多。”
龙战沉默片刻,敛去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眼神沉稳坚定,缓缓开口:“先收下吧。”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安静休养的小牛,语气带着心疼与笃定。
“现在小牛的康复治疗遥遥无期,后续康复理疗、专家会诊、药物调理都是源源不断的开销,治病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小鹿一片真心,执拗又恳切,我们若是一再推脱,反而伤了孩子的心。”
“这笔钱我们记在心里,等以后小牛病情稳定、家里缓过来,我们慢慢分批还给她。”
蝎珍珠闻言,瞬间释然,重重点头附和:“好。”
“那我们就先收下给小牛治病,恩情与亏欠,我们日后慢慢偿还,绝不辜负孩子的一片真心。”
········
时光匆匆,转瞬半个月的住院时光悄然流逝。
经过半个月全天候的精心养护、药物调理与专业监护,小牛的外伤基本愈合,体内炎症彻底消退,生命体征彻底平稳,已经达到出院标准。
出院这天,阳光明媚,天光澄澈,驱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霾与压抑。
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助理医师准时走进病房,手里拿着最后的复查报告与居家护理手册,神情严谨温和。
“患者目前体表伤口全部愈合,生命体征一切正常,符合出院标准。”
医生翻开报告,逐条耐心叮嘱,“后续居家一定要按时按量服药,杜绝剧烈运动、过度劳累,饮食清淡营养,保证充足睡眠。”
“每隔半个月必须回院复查一次,密切观察腰椎神经恢复情况,一旦出现下肢麻木、酸痛、无力等异常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就医。”
龙战与蝎珍珠凝神倾听,一字不落记在心底,郑重应声。
“谢谢医生,我们都记住了,一定会严格遵照医嘱,好好照顾孩子。”
第1131章 你还记得刘辉吗?
就在医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之际,病床上的小牛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期盼,打破了病房的平静。
“医生叔叔,我……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床走路呀?”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柔落地,却让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龙战与蝎珍珠身形同时一僵,心口骤然一紧,喉咙发紧。
他们最怕的,就是孩子问起这个问题,最怕看到他满怀期盼,最后却迎来失望的模样。
连日以来,一家人默契隐瞒病情的凶险,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心态,只想让他安心静养。
可他们知道,孩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些真相。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主治医生率先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少年,眼底满是怜惜,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蹲下身,与小牛平视。
“小牛,你这次腰部遭受了致命重创,腰椎神经受损严重,暂时没办法正常站立行走是正常的。”
“但是你别害怕,也别灰心,只要后续坚持做专业的康复训练,好好配合治疗,慢慢休养,神经会一点点修复,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小牛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黯淡。
其实这段时间卧床静养,他自己早已隐隐有所感知。
他的双腿时常麻木无力,不受控制,哪怕用力使劲,也很难感受到清晰的发力感,腰部也没有感觉。
他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恐怕很难再像从前一样奔跑跳跃。
可他一直不敢问、不敢深究,只能默默藏起心底的惶恐与不安。
但他终究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天真的期盼,藏着对正常生活的渴望。
他强压下眼底的落寞与心底的不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天真又执拗地追问。
“医生叔叔,那是不是只要我乖乖听话,积极配合康复训练,好好吃药休养,以后就一定能像以前一样,正常走路、正常跑步?”
医生看着少年纯粹又倔强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未灭的光亮,实在不忍心打碎孩子最后的期盼与希望。
他沉默半秒,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牛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与鼓励,郑重点头。
“没错,只要你足够坚持、足够努力,积极配合治疗康复,心态乐观,以后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走路、开开心心奔跑。”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小牛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起光亮,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与韧劲。
他用力点头,小小的身子透着超乎年龄的倔强与勇敢,字字铿锵。
“医生叔叔,我一定会坚持的!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一定会好好做康复,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看着少年朝气蓬勃、永不言弃的模样,医生眼底满是赞许,温柔赞叹:“真是个好孩子。”
随后,医生再次转头,对着龙战细致叮嘱了一遍居家康复的重点、用药禁忌与复查时间,确认所有事项交代完毕后,才带着医护团队悄然离开病房。
······
后续的出院手续,龙战全程亲自办理,流程高效顺畅。
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一家人推着轮椅上的小牛,正式离开了住院半个月的医院。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奔赴龙战单位分配的新房。
这是一套一百平左右的三室一厅公寓房,户型方正通透,采光极佳,南北通风,室内干净整洁、布局简约温馨。
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安稳踏实的烟火气,足够他们一家人短期居住休养。
推开房门,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全屋,落地的光斑温柔细碎,空气干净清新,环境安静宜居,十分适合伤员静养、孩子生活。
可三岁的龙安站在崭新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小脸上却没有丝毫搬进新家的喜悦。
反而耷拉着小脑袋,眉眼间满是失落与想念,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欢快。
他小小的身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狭窄的小区街道,奶声奶气地开口,满是委屈与怀念。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老房子呀?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老家。”
“老家有大大的院子,有宽敞的空地,有高高的后山,还有好多小伙伴陪我玩耍、放风筝、捉蛐蛐,这里小小的的,一点都不好玩。”
蝎珍珠见状,连忙蹲下身,温柔抱住小小的他,耐心轻柔地宽慰。
“安安乖,我们只是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外面的事情彻底平息,等哥哥的身体好一点,我们一家人就马上回老家,好不好?”
听到“过一段时间就回老家”这句话,龙安失落的小脸瞬间多云转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瞬间一扫所有低落。
他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到小牛的轮椅旁,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住哥哥温热的手掌,满眼期待地看着小牛,软糯道。
“哥哥!那我们等回老家,一起玩捉迷藏、放风筝好不好!我还带你去后山摘果子!”
小牛看着弟弟天真烂漫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温柔抬手轻轻摸摸他的小脑袋,眉眼温柔浅笑,轻声应道。
“好,都听安安的,等我们回老家,哥哥天天陪你玩。”
看着兄弟俩温馨和睦的模样,蝎珍珠心底暖意融融,笑着起身。
“你们俩先好好玩一会儿,妈妈去厨房做饭,给你们做爱吃的家常菜。”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进厨房。
龙战紧随其后,主动卷起衣袖,默默走到灶台边,帮她打下手。
狭小温馨的厨房内,烟火气袅袅升起,温柔又治愈。
忙碌间隙,龙战一边清洗蔬菜,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沉稳认真。
“老婆,我跟单位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接下来一个月我不用上班,全程在家陪着你们,照顾小牛休养康复。”
蝎珍珠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你请长假?是有什么安排吗?”
龙战放下手里的菜,抬眸看向窗外的天光,眼神深沉郑重,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趁着这一个月假期,带小牛去乡下一趟。”
“乡下?”蝎珍珠微微一愣,满脸不解,“去乡下做什么?那边医疗条件不如城里,不太方便小牛休养啊。”
龙战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缓缓解释:“你还记得刘辉医生吗?”
第1132章 龙小五请假回家
蝎珍珠仔细回想片刻,瞬间恍然,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自然记得,是龙战的救命恩人。
不等蝎珍珠开口,龙战继续耐心说道:“原本我一直寄希望于城里的权威专家,想着城里医疗设备先进、复诊方便,不用让小牛奔波劳累,能安稳休养治疗。”
“可这段时间,我托遍了京城的人脉,联系了国内顶尖的神经科权威团队,把小牛的病例、检查报告全部传了过去。”
“那些专家看完所有资料后,全部都十分惋惜,一致给出结论:小牛腰椎神经重度不可逆损伤,现阶段国际通用医疗手段,治愈率极低,把握性不大。”
“就算长期留在京城接受顶级治疗、持续康复,效果也无法保证,大概率依旧会留下后遗症。”
龙战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心疼:“更让我担心的是,小牛现在年纪小,心思敏感细腻,自尊心强。”
“如果长期在顶级医院接受治疗,日复一日康复训练,最后却看不到半点效果,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会彻底摧毁他的自信心,打击他的心态。”
“让他陷入自我否定,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相比于身体的伤痛,我更怕孩子心里垮掉。”
“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带他回乡下找刘医生看看。”
“当年我那般濒死重伤,他都能治好,或许他有独特的偏方与理疗手法,能治好小牛的旧伤。”
“与其让孩子在大城市反复受挫、备受折磨,不如带他去试试最后的希望。”
听完龙战一番细致的解释,蝎珍珠整个人瞬间眼前一亮,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巨大的惊喜瞬间包裹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龙战的手,眼底闪烁着光亮的希冀,语气激动又笃定,
“对!一定可以的!刘医生医术通天,连你当年濒死的重伤都能治愈,小牛的伤势虽然棘手,但一定也有希望!”
积压半个月的焦虑、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久违的希望涌上心头。
她眼神坚定,认真说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我陪着你们。”
“我也想亲自见见这位救了你性命的恩人,好好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龙战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得到这个好消息,蝎珍珠瞬间浑身轻松,心底豁然开朗,原本疲惫沉重的身心瞬间充满了力量。
手上做饭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眉眼间重新染上了鲜活的笑意,不再是连日以来的疲惫与沉重。
她一边认真翻炒着锅里的饭菜,一边转头望向客厅。
客厅里,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晕轻轻笼罩着两个孩子。
小牛坐在轮椅上,温柔耐心地陪着龙安玩耍,听着弟弟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眉眼温柔浅笑。
龙安黏在哥哥身边,小手紧紧牵着哥哥,一脸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看着这温馨安稳的一幕,蝎珍珠心底百感交集,眼底满是柔软的期盼。
她在心底默默发誓:只要刘医生真的有治愈的办法,不管过程多么艰辛、不管康复多么漫长、不管付出多少时间与精力,她都会全程陪伴、全力以赴。
陪着小牛一点点坚持下去,陪着他熬过所有苦难,重新站起来,重回阳光之下,肆意奔跑。
龙战静静看着妻子豁然开朗的模样,清晰感受到了她心态的变化。
连日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她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仿佛冲破阴霾,窥见了曙光。
他抬头望向窗外,澄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全屋,细碎的金光落在地板上、桌椅上、孩子身上,温柔又耀眼。
原本灰暗无望的日子,终于照进了一束滚烫的希望。
龙战在心底默默虔诚祈祷,希望刘辉能有办法。
屋内烟火袅袅,阳光温柔,家人相伴,希望初生,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奔赴。
······
龙焱特种部队基地。
铁血肃穆的基地之内,训练场上呐喊震天、气势如虹,一队队身着迷彩的特战队员刻苦训练、挥汗如雨。
自从得知小牛重伤住院的消息,龙小五日夜牵挂、寝食难安,满心都是心疼与愧疚。
这些天他坚守岗位,强压下心底所有的担忧,尽职尽责把控基地各项工作,一刻不敢松懈。
如今得知小牛顺利出院,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惦念,迫切想要回家看看他。
思虑再三,龙小五拿出专属通讯设备,拨通了少将林建国的专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建国沉稳威严、温和厚重的声音。
“小五,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是基地有特殊情况?”
龙小五收敛心神,端正身姿,恭敬问好:“首长好。”
简单的问好过后,龙小五没有多余铺垫,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直言来意。
“首长,我想向您申请五天假期,回家一趟。”
经验老道的林建国瞬间敏锐察觉到了异常,立马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沉重与压抑,心头瞬间一紧,语气立刻柔和下来,带着真切的关切与询问。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五,你跟随我多年,龙家于我而言,亦是至亲。你家里但凡有任何难处、任何变故,都不必隐瞒,如实告知,我能解决的,一定全力帮你解决。”
首长真诚恳切的关怀,瞬间击溃了龙小五心底最后的隐忍。
连日以来积压的心疼、愤怒、愧疚、无力,尽数翻涌上来。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将半个月前深夜龙家遇袭,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林建国。
第1133章 五叔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从最初的平静倾听,到渐渐呼吸凝滞,最后彻底陷入死寂。
他满脸震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最信任的下属,家里竟然遭遇了如此凶险重大的变故,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听完所有详情后,林建国心底满是极致的痛惜与震撼。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自幼命运坎坷、被龙小五从战火中救出、寄养在龙家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超乎年龄的大义、勇敢与赤诚。
这已经是小牛第二次为龙家赌上性命。
替龙小五挡了一刀,现在又替龙战挡了一刀。
小小年纪,无亲无故,却知恩图报、重情重义,这般赤诚大义、这般坚韧勇敢。
林建国心底满是动容与疼惜,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感慨与心疼。
“这孩子,太懂事、小小年纪,风骨凛然,赤诚忠勇,难能可贵。”
他定了定神,沉声询问:“你这次请假,是特意回去看那孩子?”
“是。”龙小五语气郑重,满是愧疚与坚定,“首长,小牛是我从战火地狱里带出来的孩子。”
“他无父无母,唯一的依靠就是龙家。如今他因守护龙家身受重创,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看他。”
林建国急切问道:“找到是谁干的了吗?”
“案件目前还在追查中,幕后黑手依旧没有线索。”龙小五语气沉冷,裹挟着淡淡的戾气。
“但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幕后真凶,为小牛讨回公道。”
林建国闻言,语气郑重无比,沉声道:“这件事,我帮你一起查。”
“龙家的事,从来都不是你的私事,也是我的事。”
“你的假期,我特批五天。你安心回家,好好陪伴、安抚那个孩子,好好弥补他。”
“基地这边一切有我坐镇,你放心。”
龙小五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暖意,满心感激,郑重开口:“多谢首长!”
林建国的语气愈发温和真诚,带着亦师亦父的包容与支撑。
“小五,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难处,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只管放手去做、随心而行,身后永远有我,有龙焱。”
简简单单一句话,滚烫暖心,安稳治愈。
龙小五心底一片温热,连日以来的压抑与疲惫尽数消散。
能遇到这样体恤下属、真心相待的首长,是他最大的幸运与底气。
有这份后盾支撑,他无所畏惧。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基地的收尾工作,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便互相道别,挂断了电话。
······
挂断电话后,龙小五迅速整理好心情,褪去心底所有的柔软与动容,喊来了周圆福。
片刻之后,基周圆福满头大汗、快步匆匆跑进办公室,气息微喘,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赶过来。
“大队长,您找我?”
龙小五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我申请了五天假期,需要回家一趟。接下来五天,龙焱基地的一切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你负责把控。”
周圆福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疑惑。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缘由,可抬眼看到龙小五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与沉郁,便立刻压下了心底的好奇。
他想着,等他回来再好好问他。
周圆福立刻郑重点头,语气坚定有力:“基地有我在,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龙小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信任与嘱托,温声道。
“辛苦了,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保证完成任务!”周圆福沉声应道。
交接完毕,龙小五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办公楼,径直走向基地后院。
龙小五站在林子里,微微仰头,唇边轻轻吹出一声清亮短促的口哨。
哨声落地,不过短短数秒,十只通体漆黑、毛发油亮、身姿矫健的黑猫,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飞速窜出。
动作迅猛、眼神锐利、身姿矫健,迅速列队站在龙小五面前,温顺又警惕,浑身透着久经训练的战斗气场。
龙小五目光凛冽,缓缓扫过整齐列队的十只黑猫,目光沉静锐利。
龙小五扫了一圈,随后选了两只黑猫带走。
·······
龙小五一路驰骋,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龙战单位分的那个小区。
来的路上,他特意绕遍了市区最大的商超与滋补品门店,精心挑选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龙小五双手拎着沉甸甸的礼品袋,抬眸望向眼前的居民楼,眼底的焦灼稍稍平复。
他抬步上楼,精准找到龙战单位分配的新房门牌号,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片刻后,房门从内部轻轻拉开,一道沉稳宽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龙战。
四目相对的瞬间,兄弟二人眼底皆是动容。
“大哥。”
龙小五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褪去了在部队的冷硬威严,只剩下至亲兄弟间的亲近。
龙战看着久别归家的弟弟,眼底泛起暖意,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应声:“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兄弟二人默契相拥。
简单的拥抱,囊括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彼此牵挂的温情,还有这些年各自隐忍、相互守护的兄弟情深。
相拥片刻,龙小五松开怀抱,拎着手里满满的礼品袋,侧身弯腰走进屋内。
刚踏入宽敞明亮的客厅,温暖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客厅里温馨的一幕。
宽敞的地板上散落着些许童趣玩具,三岁的龙安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摆弄着积木,而不远处的轮椅上,小牛安静坐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弟弟身上,静静陪着他玩耍。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暖融融的铺满两人周身,画面温柔治愈,岁月静好。
龙安听到动静瞬间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龙小五。
小家伙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抛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飞快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激动。
“五叔!五叔回来啦!”
龙小五看着扑过来的小侄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弯腰俯身,轻松将软软糯糯的龙安抱入怀中,单手稳稳托着他的小屁股。
“我们龙安又长高长壮了不少。”龙小五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第1134章 小牛,谢谢你。
龙安搂着他的脖颈,脑袋亲昵地靠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地撒着娇,欢喜得不行。
而此刻,轮椅上的小牛也循声抬眸。
在看清龙小五那张熟悉又思念的脸庞时,小牛澄澈的眼眸瞬间泛红,温热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激动、酸涩与暖意。
龙小五对于小牛来说,是很不一样的,他是继小牛父母去世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是小牛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与光亮,是他绝境逢生的希望,是他这辈子最敬重、最依赖的亲人。
没人比小牛更清楚,自己的人生究竟有多荒芜孤苦。
他自幼流落非洲战乱之地,父母双双离世,小小年纪便孤身一人漂泊在战火纷飞的绝境里,日日与恐惧、饥饿、血腥、死亡为伴。
没有温暖,没有疼爱,没有归宿,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在炼狱里苟延残喘,日复一日麻木活着,早已如同行尸走肉,对世间所有美好都不抱任何期盼。
直到遇见龙小五。
是龙小五在满目疮痍的沙漠绝境里,向他伸出了救赎之手,给了他久违的温暖与善意,给了他三餐温饱,给了他片刻安稳。
是龙小五,看穿了他所有的惶恐与脆弱,安抚他、保护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惦记、被人守护的滋味。
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珍贵的一份礼物,便是龙小五亲手为他雕刻的小木马。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木马,温暖了他整个孤苦的童年,让他荒芜死寂的世界,瞬间枯木逢春,生出了鲜活的生机。
那一刻他才真切感觉到,自己不是一具麻木的躯壳,他是真的活着,真切地感受着人间温暖。
从那以后,那匹小木马便被他视若珍宝。
龙小五是他绝境逢生的贵人,是照亮他整个人生的星光。
哪怕两人当初相处的时光并不算漫长,可这份恩情、这份羁绊,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所以当初危难来临之际,他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替龙小五挡下致命一击。
他早已在心底暗下决心,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守护自己的救赎,守护自己唯一的光。
此刻久别重逢,看着心心念念的五叔站在眼前,小牛心底的情绪彻底翻涌开来。
他多想立刻起身冲上去拥抱对方,可重伤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死死压着轮椅扶手,一点点缓慢推动轮椅,艰难地朝着龙小五的方向靠近。
“五叔。”
这一声五叔,没有平日里的清脆利落,带着隐忍的委屈、重逢的激动,还有身残无力的苦涩。
轻轻落在空气里,却精准撞进龙小五的心底,让他心脏骤然一颤。
龙小五目光沉沉地看向轮椅上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当。
曾经的小牛,何其鲜活明媚、肆意洒脱。
可如今,那个肆意奔跑的少年,只能安静被困在轮椅之上。
往日灵动鲜活的气息淡了许多,眉宇间藏着隐忍的疲惫与苦涩,却还在强行逞强,故作平静,不愿让家人担心。
这种巨大的落差、身心的折磨、心理的煎熬,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
龙小五轻轻放下怀里的龙安,柔声叮嘱他先去一旁玩耍。
随后他大步上前,径直走到小牛的轮椅面前,缓缓俯身,张开双臂,无比温柔地将单薄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轻轻包裹住满身伤痕的小牛。
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小牛,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龙家做的一切。”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简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小牛所有的坚强伪装。
这些天,龙战跟他说过感谢,蝎珍珠也无数次红着眼眶跟他道谢、心疼他、愧疚他。
可面对爸妈的温柔宽慰,他始终强撑着坚强,硬生生压下所有委屈,不肯掉一滴眼泪。
他想做懂事的孩子,想做家人的依靠,不想让爸妈为自己忧心难过。
可此刻,面对龙小五这句郑重又真诚的感谢,面对自己人生第一道星光,所有的隐忍、坚强、委屈与苦涩,瞬间轰然崩塌。
就像漂泊半生的孤船终于找到了归港,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终于不用再强行逞强,不用再故作坚强。
温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龙小五的肩头衣衫。
小牛颤抖着抬起双臂,用力回抱住身前的龙小五。
他的腰部神经受损无知觉,可双手手臂的神经完好无损,力道清晰而真切。
他紧紧抱着这个给了他新生的男人,哽咽着轻声开口,字字真诚,字字滚烫:“五叔。”
“我是家里的男人,我理应守护婶婶、守护安安、守护我们的家。”
“如果没有龙家收留我,没有五叔当初救我、疼我,我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们给了我家,给了我亲人,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我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却眼神坚定。
“五叔,你以前跟我说过,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无所畏惧。我记住了。”
这番质朴纯粹、赤诚滚烫的话语,再次狠狠震撼了龙小五的内心。
他松开怀抱,抬手紧紧握住小牛单薄的肩膀,目光澄澈坚定,眼底满是郑重的承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小牛你相信我们,我们所有人,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
“不管前路多难,不管花费多久,我们都不会放弃你。”
小牛看着眼前满眼坚定的五叔,看着他眼底滚烫的真诚与心疼,含泪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光亮。
他用力擦干眼角的泪水,扬起一张倔强又温柔的笑脸,重重点头。
“嗯!我相信你们!我也不怕辛苦,以后的康复训练再累再疼,我都会咬牙坚持,我一定会好好治疗,早点好起来!”
龙小五看着少年坚韧明媚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笑意,伸出小拇指,轻声道:“好,这个可是你跟我保证的。”
“来,五叔跟你拉钩。”
小牛立刻笑着伸出纤细的小拇指,轻轻勾住龙小五宽厚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简单幼稚的约定,却承载着最真挚的期许与最郑重的承诺。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温暖与希望。
第1135章 兄弟赤诚交心
一旁静静伫立的龙战,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温柔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百感交集,无比动容。
就在这时,门锁轻轻转动,房门被推开,提着满满一篮新鲜食材的蝎珍珠从外面回来。
刚进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许久未见的龙小五,眉眼瞬间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招呼:“小五,回来啦?”
“大嫂。”龙小五立刻恭敬起身问好,态度谦逊敬重。
蝎珍珠将手里的食材放到厨房台面,回头笑着看向他:“什么时候到的?一路奔波累坏了吧?”
“刚到没多久,不累。”龙小五轻声回道,“我跟单位请了五天假期,专门回来看看小牛。”
蝎珍珠眉眼温柔,热忱招呼,“家里三间卧室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生活用品全都备齐了,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安心住下。”
“这里环境安静、采光充足,还不错。”
“谢谢大嫂。”龙小五礼貌道谢。
“你们兄弟俩坐着聊说话,我先去厨房做饭,马上就好。”蝎珍珠笑着叮嘱一声,便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龙小五抬眸环顾整套房子。
一百平左右的三室一厅,户型方正通透,南北对流,采光绝佳,每一间房间都宽敞整洁,装修简约大气。
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干净温馨、宜居安稳,确实是一处绝佳的休养居所。
“大哥,这房子很不错。”龙小五由衷感慨。
龙战轻轻点头,应声解释:“单位统一分配的安居房,各项设施齐全,安保严密。”
“老宅那边目标太大,经历过这次的事,暗处的人虎视眈眈,隐患太多,暂时不宜回去。”
“我们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风头彻底过去,案件彻底查清,安全无虞了,我们再回老家。”
龙小五了然点头,完全理解大哥的考量。
他转头看向客厅,龙安已经再次黏在了小牛身边,兄弟俩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玩耍,画面温馨和睦,治愈人心。
龙战见状,轻声开口:“走,出去走廊透透气。”
兄弟二人并肩走出客厅,来到室外的观景走廊,凭栏而立,远眺着小区外的风景。
微风轻轻吹拂,吹散了些许燥热,气氛沉静下来。
龙小五神色渐渐凝重,开口追问起当晚的凶险细节:“大哥,那晚的具体经过,你再跟我说一遍。”
他需要摸清所有线索,找出破绽,揪出幕后潜藏的黑手,为小牛讨回公道。
龙战望着远方连绵的楼宇,眼底沉郁,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当晚的情况细致复述一遍。
龙小五听完,目光冰冷,立马做出了推断:“看来,他们是跟踪小鹿过来的。”
龙战沉声道:“我跟你想的一样,结合当晚所有细节来看,对方绝对不是随机作案,而是精准定位、蓄意偷袭。”
“普通的跟踪盯梢,根本瞒不过我们的眼睛。小牛平日里作息固定,学校、老宅两点一线,从不私自外出,不可能被人盯上。”
“唯独当晚,小鹿独自返校归来,恰好遭遇伏击。”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群人大概率是一路跟踪小鹿而来,摸清了她的归程与时间,算准了时机,精准埋伏在老宅附近,伺机作案。”
龙小五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眉眼凌厉,戾气暗生。
“这么说,小鹿现在处境极其危险,她已经被暗处的人精准盯上了。”
“你别担心。”龙战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抚,“我已经叮嘱过小鹿,她现在全程待在学校,不私自外出。”
“并且她已经高薪聘请了专业保镖团队,日常出行全程贴身跟随,防护严密,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只要她安分待在学校,不单独外出,基本不会出问题。”
即便如此,龙小五的脸色依旧冰冷阴沉,牙齿紧咬,眼底满是凛冽的杀意与怒火。
“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胆敢伤害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无论藏得多深,我都要把他们揪出来。”
“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看着弟弟眼底压抑的戾气,龙战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安抚。
“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追查线索,没有停歇。这件事,我们兄弟一起查,不急这一时。”
“先稳住家人安全,治好小牛的身体,再清算恩怨。”
微风静静吹拂,沉默片刻后,龙小五看着身旁沉稳隐忍的大哥,心底藏了多年的疑惑,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
“大哥,这么多年,你进部队后没有回来看过我,是不是就一直在担心,仇人会盯上我,对我下手?”
这是他心底埋藏多年的困惑和心病。
龙战闻言,身形微顿,转头看向弟弟,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与释然,缓缓点头,坦然承认:“是。”
“我当年驻守边境,执掌龙焱,执行无数高危任务,杀敌无数,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那些人穷凶极恶、睚眦必报,手段阴狠歹毒。”
“那时候你年纪太小,年少稚嫩,毫无自保能力。我常年身处险境、身不由己,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我一旦频繁与你接触、频繁归家,就会暴露你的存在,让你成为仇家报复的目标,你会陷入无尽的凶险之中。”
“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龙战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虽然很少回来,但从未放下过你。我每个月都会委托部队靠谱的战友,暗中照看你的生活,关注你的成长。”
“也多亏七婶一直悉心关照你,护你平安长大,我才能稍稍安心。”
“说到底,还是大哥亏欠你太多。”
听完所有真相,龙小五心底积压多年的遗憾与疑惑,瞬间尽数释然。
原来从来不是大哥不疼爱、不关心他,而是大哥的爱,藏在了无人知晓的隐忍与克制里,藏在了默默的守护与庇护中。
为了护他平安,大哥独自背负了所有恩怨与凶险,孤身挡下了所有风雨。
龙小五释然一笑,眼底澄澈温暖,轻轻摇头。
“大哥,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只不过,我想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来,现在听到你真切的解释,我彻底释然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相伴,安稳生活,岁岁平安,就足够了。”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所有隔阂、所有遗憾、所有隐忍,尽数消散在温柔的晚风里。
第1136章 我也想见见这位救命恩人
龙小五重新将思绪拉回最紧要的事情上,认真地开口询问。
“大哥,小牛后续的治疗方案,你现在有具体的打算了吗?”
提及小牛的病情,龙战眼底的温柔褪去,重新染上凝重,沉声回道。
“我前段时间托遍了京城所有人脉,联系了国内顶尖的神经科权威专家,把小牛所有的检查报告、病例资料全部递交过去,多方会诊。”
“所有专家给出的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长期留在大城市康复治疗,不仅效果渺茫,还会一次次摧毁孩子的自信心,对他的身心都是巨大的折磨。”
龙小五的心脏骤然一沉,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沉重与心疼。
“所以我思前想后,做了一个决定。”龙战抬眸看向远方,眼神坚定,“我打算带你嫂子、带着小牛,回一趟乡下,去找刘辉。”
“刘辉?”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龙小五瞳孔骤然一亮,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希冀光芒,心跳骤然加速,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大哥!是不是当年在边境战场救下你、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并且悉心医治你一年多的那位隐世名医刘辉医生?”
龙战重重点头:“就是他。”
这一刻,龙小五心底瞬间燃起了滔天的希望,连日以来的压抑与绝望一扫而空。
他太清楚刘辉医生的医术有多逆天、有多神妙。
当年医生直言龙战伤势过重,最多活不过两年。
可就是这位隐居乡下的刘辉医生,妙手回春,硬生生将濒死的龙战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既然他能治好当年被判死刑、彻底无望的龙战,那小牛的伤势,或许真的有希望!
巨大的惊喜与希望包裹了龙小五的全部心神,他眼底光亮灼灼,语气急切又坚定。
“大哥,那太好了!这绝对是我们非常大的希望!”
“我这次刚好请了五天长假,时间充裕,我跟你们一起回乡下!”
“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见这位医术通天的救命恩人。”
龙战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龙小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随身的黑色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郑重递到龙战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大哥,这里面有三万块钱,你先拿着。”
龙战微微一怔,用力一推:“你收回去,家里现在不缺钱,足够支撑小牛的治疗和日常开销,暂时用不着你的钱。”
他太清楚弟弟的积蓄来之不易,每一分都是血汗换来的。
“你之前出钱出力帮家里盖了新房,七婶不久前做手术,你又掏了一大笔医药费,前前后后花销巨大,你手里本就没剩多少积蓄,留着自己用。”
龙小五却没有收回手,眼底坚定,语气坦然:“大哥,你放心,我手里不缺钱。”
“这阵子基地任务圆满完成,刚下发了一笔丰厚的专项奖金,我手里宽裕了一些。”
他常年在部队,衣食住行全部由单位统一包揽,平日里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薪资奖金大多积攒下来,从未肆意挥霍过。
这笔三万块的积蓄,对他而言算不上巨款,却是他全部的心意与担当。
龙战解释道:“前几天小鹿刚给我们转了二十万,专门留给小牛治病康复,加上我们还有一些积蓄,所以目前资金是充足的”
“二十万?”
龙小五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瞬间翻涌着浓浓的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晓小鹿重情重义、心底愧疚,定会想方设法弥补,却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尚且在校读书的小姑娘,竟然能毫不犹豫拿出整整二十万的巨款。
他抬眸看向龙战,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小鹿一个学生,哪里来这么大一笔钱?”
龙战轻声解释:“是她父亲林千山转给她的。那晚小鹿遭遇绑架遇险、险些出事的事情,她已经告诉了她父亲。”
“林千山得知女儿遭遇凶险,心底又怕又怒,满心担忧,这才一次性给她转了巨款,让她防身、雇保镖、做复查调理。”
他轻叹一声,看透了其中的人情冷暖:“说到底,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哪怕林千山这些年偏心再婚的家庭,冷落小鹿,可小鹿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血脉牵绊与生俱来。”
“当女儿身陷险境、遭遇危难,他终究做不到坐视不管。”
龙小五闻言,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常年在外,却也清楚知晓小鹿这些年的处境。
他也知晓,林千山对小鹿的冷落,更多是偏爱新家庭。
但这些年,他虽极少陪伴小鹿、给予温情,却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半分。
小鹿从小到大的名牌衣物、奢侈品、学费生活费,他从未吝啬过半分,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充足供给。
或许正如大哥所说,世间父子父女亲情,向来复杂难解。
哪怕平日里疏离冷淡、隔阂重重,可血脉羁绊早已深入骨髓,真到生死危难之际,身为父亲的本能与牵挂,终究会冲破所有冷漠,生出最纯粹的担忧与疼爱。
他不清楚小鹿与林千山之间积攒了多少误会与隔阂,却能笃定,林千山心底,终究是有这个女儿的。
“大哥,小鹿的心意是小鹿的,我的心意是我的,不能混为一谈。”
“这次小牛出事,我在部队,也没能替家里分担,所有辛苦、奔波、煎熬,都是你们和大嫂在扛。”
“我心里一直满心愧疚,既然出不了力,那就只能出一些钱,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现在还没有成家立业的压力,不用买房、不用筹备婚事、不用养家糊口,吃住全部在部队,平日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这笔钱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为小牛的治疗、为这个家尽的一份责任。”
龙战看着弟弟眼底执拗真诚、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又暖又涩,再也不忍推辞。
他默默接过信封,心底暗自打定主意:这笔钱他先好好替小五存着,如果用不到,留着日后给他娶妻成家。
第1137章 积极开导
“快来吃饭吧,菜都凉了。”蝎珍珠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
“先吃饭。”龙战拍拍龙小五的肩膀,转身和龙小五一同走进屋内。
餐桌上的饭菜不算奢华,没有山珍海味,却样样清淡营养、精致可口,满满一桌家常菜藏着最治愈的人间烟火。
蝎珍珠将轮椅推到餐桌旁,龙安早已迫不及待,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到餐桌前,乖乖搬好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小牛和龙小五中间。
小脑袋左右张望,眉眼弯弯,露出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我要挨着哥哥和五叔坐!”
小家伙眉眼清澈,笑容纯粹,一脸满足欢喜。
一家人依次落座,蝎珍珠拿起干净的汤碗,细心盛出一碗温热的筒骨汤,轻轻放在小牛手边,温柔叮嘱。
“小牛,多喝点骨头汤,养骨固本,对你的身体恢复很有帮助。”
小牛心底暖意翻涌,眼眶微热,乖乖点头:“谢谢妈妈。”
这一声温柔亲昵的妈妈,清晰落在龙小五耳中。
他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的震惊,下意识抬眸看向身旁的龙战与蝎珍珠。
一瞬之间,心底所有疑惑尽数通透。
他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心底已然全然明白。
血脉从来不是亲情的唯一羁绊,真心相待、双向奔赴的温柔与疼爱,才是最坚韧的亲情。
吃到一半,龙战放下碗筷,转头看向身旁安静进食的小牛。
“小牛,明天一早,我们带你回乡下,去见一位医术高超的老医生,让他帮你看看腿和腰,帮我们找找治愈的办法。”
闻言,小牛握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澄澈的眼眸瞬间骤然亮起,如同沉寂黑夜骤然点亮星光,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望光芒。
这些天他虽一直强装坚强、积极配合治疗,可心底始终藏着无尽的惶恐与不安,害怕自己永远无法站立,害怕自己会一辈子被困在轮椅上,成为家人的拖累。
如今听闻有新的医生、新的希望,他沉寂多日的心底瞬间重新燃起烈火,满心都是期盼。
他用力点头,眉眼带着少年久违的鲜活光亮,脆生生应道:“好!我都听爸爸的!”
“不止爸爸去,”龙战温柔补充,“妈妈和五叔也陪你一起去,我们一家人都陪着你。”
这句话彻底暖透了小牛的整颗心。
原所有人都在为他的病情奔波操劳,爸爸妈妈、五叔,所有人都在为他的余生拼尽全力。
极致的温暖包裹着他,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咬牙坚持,不惧所有康复的辛苦与疼痛,早日养好身体、不再成为家人的负担。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蝎珍珠闻言,转头看向龙小五:“小五,你要是部队里忙,就不用特意请假跟着奔波了。”
“我和你大哥两个人足够照顾好小牛。”
龙小五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温和,认真回道:“大嫂,我去不只是为了陪小牛治病。”
“当年刘辉医生拼死救下大哥,治好了他的濒死重伤,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龙家的恩人。”
“我一直心存感念,却从未有机会登门道谢。”
“这次难得有空,我也想亲自见见他。”
听闻此言,蝎珍珠眉眼舒展,露出爽朗温柔的笑意,点头应道。
“好,那我们一家人一同前往。”
晚饭过后,屋内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变得安静柔和。
龙小转头看向龙战夫妇,轻声提议:“大哥,大嫂,今晚我跟小牛睡一间房吧,今天晚上我好好陪他聊聊天。”
龙战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
他心底清楚,龙小五于小牛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救赎与牵挂,两人情谊深厚、心意相通,且年纪相差不大,更懂少年的心事与不安。
今晚让他们独处相伴,既能让小牛放松心情、卸下防备,也能让小五好好开导宽慰他,帮他重塑信心、驱散心底的阴霾与自卑。
“别聊得太晚,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去乡下。”
龙战温柔叮嘱一句,便弯腰抱起昏昏欲睡的龙安,带着蝎珍珠,转身走向主卧,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龙小五推着小牛的轮椅走进次卧。
他俯身轻声询问:“小牛,要不要去趟洗手间?”
小牛轻轻摇头,眉眼温顺:“不用啦五叔,我刚才已经上过了。”
得到答复,龙小五不再多言,小心翼翼俯身,轻轻脱掉小牛的鞋子。
随后他双臂稳稳托住小牛的后背与腿弯,稳稳将单薄的少年抱起,轻柔放置在柔软的床上,再细心展开被褥。
做完这一切,龙小五脱去外套,轻轻躺卧在床的另一侧。
黑暗的房间里,两人并肩而卧,氛围静谧温柔,没有丝毫拘谨。
龙小五侧头看向他,轻声温柔询问:“现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酸胀、麻木或者刺痛都可以跟我说。”
小牛静静躺着,眸光柔和地望着天花板,轻声如实回答:“没有的五叔,身上都不疼,就是腰部还是空空的,没有一点知觉,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龙小五心头微沉,随即立刻放缓语气:“别怕,这都是重伤过后的正常现象,只是暂时的。”
“神经修复本就是最慢、最需要耐心的过程。”
“只要我们坚持治疗、坚持康复,有恒心、有毅力,你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和以前一样肆意奔跑。”
为了让小牛重拾信心,龙小五开始耐心细数身边真实的励志案例。
“五叔部队里,有很多并肩作战的战友,都是在高危战场上受过致命重伤的。”
“有一位特战队长,曾经腰椎中弹,神经断裂,当时所有权威医生都一致判定他终身瘫痪,再也无法站立行走,这辈子只能卧床度日。”
“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自己,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顶天立地的意志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持康复训练。”
“哪怕疼得浑身冒汗、彻夜难眠,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整整两年,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坚持,重新站了起来,恢复了正常行走。”
“还有不少战友,断臂、断腿、神经重创,全部被医学判定为终身残疾,可他们凭着钢铁般的意志,打破了所有人的预判,战胜了病痛与伤残,活出了新的人生。”
一个个真实鲜活、震撼人心的案例,缓缓落入小牛耳中,让他原本摇摆不定的信心,一点点稳固、愈发坚定。
第1138章 去刘辉家
龙小五不止讲述身边战友的经历,还耐心列举了许多书本上记载的疑难病症康复案例。
那些被医学宣判无望、却凭着自身毅力逆天改命的故事,每一个都真实滚烫、振奋人心。
小牛静静听着,脑海里也渐渐浮现出自己曾经看过的课外书籍里的相似励志案例。
那些身患重疾、身受重创的人,没有向命运低头,逆势翻盘、重获新生。
原来世间真的有无数打破宿命的奇迹,从来都不是天定命运,而是人定胜天。
这一刻,小牛心底的惶恐、自卑、不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坚定与无畏的勇气。
龙小五抬手,温柔揉揉他柔软的头发,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小牛,你要记住,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绝境,也没有注定的结局。”
“奇迹之所以会发生,不是上天眷顾,而是有人愿意拼尽全力去创造。”
“有没有希望,从来不靠别人判定,只看你自己,有没有创造奇迹的恒心与决心。”
小牛转头看向身侧的五叔,眼底清亮澄澈,光亮灼灼,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回道。
“五叔,我有!我有决心,我也能创造奇迹!我一定会好好治疗、好好康复,早点站起来!”
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鲜活光亮与坚韧韧劲,龙小五心底暖意融融,温柔轻笑,再次揉了揉他的头顶。
“好,五叔相信你。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去见医生,给你治病。”
小牛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带着安心的笑意,乖乖闭上眼睛。
身旁有最信任的亲人守护,前路有崭新的希望等待,他心底安稳踏实,转瞬便沉入了安稳香甜的梦乡。
··········
一夜无梦,岁月安然。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曦微露。
蝎珍珠天刚蒙蒙亮便已然起身,早早收拾好出行的行李。
“小五,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整理的?”
龙小五笑着摇头,语气轻松自在:“大嫂放心,我就一个随身背包,简单几件衣物,早就收拾好了,没什么东西。”
龙战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清晨七点。
“既然所有人都收拾妥当,那我们就早点出发。早点赶路,早点抵达。”
坐在一旁的龙安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满脸懵懂天真,奶声奶气地询问:“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蝎珍珠弯腰摸摸他的小脑袋,眉眼温柔,轻声细语解释:“去乡下,找厉害的医生哥哥看病,治好哥哥的腿。”
闻言,龙安瞬间眼睛一亮,满脸雀跃欢喜,小手用力一拍,语气满是期盼。
“太好了!等哥哥的腿治好啦,就能站起来,像以前一样陪我去后山放风筝、捉蛐蛐、跑着玩啦!”
孩童纯粹天真的话语,简单质朴,却直直戳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何尝不是一家人最大的期盼。
所有人奔波劳碌、日夜牵挂、不惧路途遥远求医奔波,所求的不过就是这简单的一幕。
一家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温柔的期许与滚烫的希望。
早餐过后,一家人拎好行李物品,有序出门。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踏上去往乡下的求医之路。
·········
从城市到乡村,路途遥远,辗转颠簸。
他们先是乘坐城市公交前往客运站,随后换乘长途大巴驶出市区,一路远离繁华喧嚣的都市,向着连绵起伏的山野深处前行。
车辆一路向前,沿途的风景渐渐变换。
林立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青山、成片田野、葱郁林木。
越往深处走,山林越茂密,空气越清新,远离了城市的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只剩山野的静谧清幽。
最后一班进山的班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道路两旁古树参天、绿树成荫。
龙小五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青翠山林,心底悄然浮现一个词:世外高人。
一路舟车劳顿,辗转奔波,从清晨到午后,历经数个时辰的车程,车辆终于缓缓驶入深藏在群山之中的偏僻小山村。
下车的瞬间,满目清幽,豁然开朗。
这座隐匿在群山腹地的小山村,彻底隔绝了城市的繁华与浮躁,空气清新甘甜。
田间有农人躬身劳作,路上有孩童嬉笑打闹,老人坐在村口树下闲谈纳凉,岁月静好、安宁质朴。
“这里可真像世外桃源啊。”龙小五站在村口感叹了一句,转头看向身旁的龙战,轻声询问:“大哥,还记得进村的路吗?”
龙战闻言,目光望向村内熟悉的街巷庭院,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语气笃定从容。
“怎么会忘。我之前在这里康复休养了大半年,日复一日在山间散步、锻炼、疗养。”
“村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景致,我都烂熟于心,刻在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一家人紧随其后,缓缓向村落深处走去。
龙战怀抱乖巧的龙安,蝎珍珠推着轮椅上的小牛,缓慢前行,龙小五紧随身后,手提行李。
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洒落细碎金光,落在一行人身上,温暖静谧,前路漫漫,却满是希望。
走了一半路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响亮、带着孩童雀跃的呼喊声。
“怪叔叔!”
声音稚嫩响亮,穿透林间清风,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田埂小道上。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穿着朴素干净的布衣,身姿矫健,正一脸兴奋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快奔跑而来。
他便是刘辉的儿子,刘昊。
龙战看着飞奔而来的熟悉小小身影,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笑意,心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待刘昊跑到身前,他顺势弯腰,伸手将少年稳稳抱起,轻轻在空中转了一圈。
龙战抱着他,温柔端详,笑着感慨:“这才多久没见、这么壮实了,再过两年,叔叔都抱不动你了。”
一旁的龙小五静静看着刘昊,眉眼微蹙,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第1139章 故人重逢
刘昊被龙战稳稳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贴着温暖的怀抱,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积攒多年的委屈。
他环着龙战的脖颈,眨巴着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有些埋怨道。
“怪叔叔,你之前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呀?”
刘昊轻轻抿了抿嘴,继续诉说着之前的心事:“那一天我放学跑着回家,还特意在路上摘了你最喜欢的野果子,想着回来给你吃。”
“结果到家之后,院子里空空的,屋子里也冷冷清清,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我爸爸告诉我,你已经走了,回自己的家了。”
说到这里,小家伙的声音微微低落,眉眼耷拉下来,透着浓浓的失落。
“我那天难过了好久,躲在院子里哭了半天,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都看不到怪叔叔了。”
看着孩子满脸委屈、耿耿于怀的模样,龙战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愧疚与歉意。
他抬手温柔摸了摸刘昊的后脑勺,语气满是真诚的歉意,轻声解释。
“是叔叔不好,是叔叔不对,一时情急,就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别,让你伤心难过了这么久。”
他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眸,郑重许下承诺:“下次不管什么时候离开,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好跟你道别,好吗?”
孩童的心事向来纯粹通透,最是容易被治愈。
听到龙战真诚的道歉和郑重的承诺,刘昊瞬间一扫心底所有的委屈与失落,眉眼瞬间舒展。
“好!那我就原谅怪叔叔啦!”
龙战温柔一笑,小心翼翼将刘昊从怀里放了下来。
落地后的刘昊,依旧黏在龙战身边,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身后的一行人。
温柔雅致的蝎珍珠、乖巧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小牛、活泼可爱的龙安、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龙小五,一张张陌生又温和的面孔,让他满眼好奇。
他仰起头,看向龙战,软糯地问道:“怪叔叔,这些都是你的家人吗?”
“对,都是我的家人。”龙战温柔点头,随即开始逐一介绍,语气温和耐心,满是热忱。
“这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喊珍珠婶婶。”
蝎珍珠闻言,温柔俯身,眉眼含笑,语气亲切温柔:“小昊你好”
刘昊乖巧问好,嘴巴很甜:“珍珠婶婶好!”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龙战伸手轻轻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孩子。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是我的大儿子小牛,这个小不点是小儿子龙安。”
小牛温柔浅笑,轻声打招呼:“昊昊弟弟你好。”
龙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挥手:“哥哥好呀!”
刘昊看着两个温柔的哥哥,立马热情回应,眉眼弯弯,格外乖巧:“小牛哥哥好,安安弟弟好!”
最后,龙战看向身旁身姿挺拔、气质冷敛的龙小五,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弟弟,你们可以喊他小五叔叔。”
话音落下,刘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龙小五的身上。
这一眼望去,熟悉感瞬间扑面而来,清晰又真切。
他盯着龙小五的眉眼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眼前这个小五叔叔,眉眼英挺、气质沉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见过一般。
刘昊忍不住开口,满脸困惑地问道:“小五叔叔,我怎么感觉你好眼熟呀?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龙小五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温柔揉了揉少年的头顶。
“我也觉得昊昊很眼熟,看着格外亲切,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刘昊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低头思索了许久,脑海里零零散散闪过些许模糊的碎片画面,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根本想不起来具体的相遇场景。
他便干脆摇了摇头,彻底抛却了这个疑惑,不再多想。
他重新抬头看向龙战,眼底满是热切与欢喜,直白地问道:“怪叔叔,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来找我爸爸的呀?”
“是。”龙战温柔应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昊瞬间更加欢喜,立马主动伸手拉住龙战的手腕。
“那我们快点回家!我爸爸今天在家休息,没有出门问诊!而且玥玥姑姑今天也刚好在家,你们来得太巧啦!”
“我爸爸经常念叨你,总是时不时提起怪叔叔。”
他一边快步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句句都透着真心。
龙战一直笑着回应他。
一行人脚步轻快,穿过古朴的村巷,很快抵达了刘辉的家。
院外空地上,停放着一辆干净素雅的家用小轿车,低调沉稳。
走在最前面的刘昊就已经迫不及待,对着院子里高声大喊起来,声音清亮响亮,穿透庭院。
“爸爸!玥玥姑姑!快出来!你们快看,怪叔叔回来啦!龙战叔叔回来啦!”
院内原本安静闲适的氛围,被这一声清脆的呼喊瞬间打破。
屋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道沉稳温和的身影快步从正屋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刘辉。
他依旧是记忆中温润儒雅、沉稳可靠的模样。
身着简单的素色布衣,身姿挺拔、气质清正,眉眼温和睿智,自带医者仁心的沉稳气场。
刚踏出房门,当看到站在院门口的龙战,刘辉的脚步瞬间顿住,眼底瞬间翻涌着惊喜、动容与久违的暖意。
“阿战。”
他开口出声,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动容与欣喜,熟悉的称呼瞬间拉满往昔温情。
龙战见状,立刻放下怀里的龙安,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敬重与暖意。
眼前这个男人,是从鬼门关救下他性命的恩人,是悉心照料他两年多、陪他熬过最凶险岁月的贵人,亦是他此生最敬重的兄长。
“辉哥。”
一声敬重的称呼落地,兄弟二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上前一步,紧紧相拥在一起。
沉稳有力的拥抱,囊括了岁月的沉淀温情、生死相依的厚重情谊。
当年龙战重伤濒死、卧床不起,是刘辉日夜守候、精心医治,陪他熬过漫长的康复岁月。
那些暗无天日、病痛缠身的日夜,是刘辉的医术与陪伴,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这份救命之恩、相伴之情,早已远超普通情谊。
相拥片刻,二人缓缓松开彼此。
第1140章 龙战震惊: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辉目光温柔地打量着眼前的龙战,看着他身姿挺拔、气色沉稳、心底满是欣慰,笑着感慨。
“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托辉哥的福,才能安然至今。”龙战真诚应声,眼底满是感恩。
寒暄过后,刘辉的目光缓缓扫过龙战身后的一行人,看着陌生的众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阿战,这几位是?”
“辉哥,我给你介绍一下,都是我的家人。”龙战笑着侧身,开始逐一郑重介绍。
“这是我的妻子,蝎珍珠。”
蝎珍珠礼貌上前,温婉浅笑,恭敬问好:“刘医生您好,久仰大名,一直想来登门道谢,今日终于得见。”
刘辉笑着点头回应,语气温和热忱:“弟妹客气了。”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儿子小牛,小儿子龙安。”
两个孩子乖巧问好,软糯礼貌。
刘辉看着乖巧的孩子们,眼底满是温和笑意,连连夸赞孩子懂事乖巧。
最后,龙战侧身让出身后的龙小五,语气郑重介绍:“辉哥,这是我的亲弟弟,龙小五。”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辉的眼神骤然一亮,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认真。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刘星玥说过,龙战的弟弟龙小五,是谨柔的男朋友。
刘辉的目光紧紧落在龙小五身上,认认真真、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
眼前的龙小五,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直,一身清冷沉稳的气质,是常年身居高位、征战沙场沉淀出的铁血气场。
眉眼英挺锐利、眼神澄澈坚定、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与担当,周身气场端正浩然、不怒自威。
刘辉的目光带着真切的审视与打量。
这般直白又专注的打量,让向来冷静沉稳、久经风浪的龙小五,都渐渐有些不自在,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不好意思。
就在龙小五微微局促之际,刘辉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豁达,满是真诚的欣赏与欢喜。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
刘辉连连赞叹,语气真挚热烈,“果然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内敛。”
“一看就是心性坚定、靠谱担当的铮铮男儿!”
他看着龙小五,越看越满意,笑着继续夸赞:“难怪谨柔那孩子心心念念。”
骤然从刘辉口中听到“谨柔”两个字,龙小五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瞬间僵在原地。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刘辉,语气带着止不住的惊讶:“辉哥,您……您怎么认识谨柔?”
而龙战和蝎珍珠对视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屋内再次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温柔清甜的女声,缓缓从屋内传出。
“哥,外面是谁来了呀,这么热闹?”
话音落地,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正是刘星玥。
可当刘星玥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龙小五身上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瞬间顿住,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错愕。
同一瞬间,龙小五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眼难以置信。
“玥玥姐?”龙小五率先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轻声唤道。
“小五?”刘星玥也瞬间回神,眼底满是动容与惊喜,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在场的龙战和蝎珍珠,此刻彻底陷入了茫然懵懂,更加迷茫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只觉得眼前的关系错综复杂、突如其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般突如其来的交集,让两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星玥抱着怀中的孩子,缓步走下台阶,率先打破了这份错愕的寂静。
龙小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疑惑地问道:“玥玥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星玥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轻声解释。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娘家呀,刘辉是我的亲哥哥,我生完孩子之后,偶尔会回娘家小住几日,刚好今天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龙小五心底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震惊,大脑飞速运转,一时间甚至有些思绪紊乱。
他此刻才彻底理清所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恍然。
刘辉,是救了大哥龙战一命、悉心医治大哥两年多的救命恩人。
而刘辉,竟然是玥玥姐刘星玥的亲哥哥!
一层层关系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原本看似毫无交集的众人,早已被命运的丝线紧紧串联。
互相羁绊、互相救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龙小五站在原地,心底百感交集,久久无法回神,只觉得世事奇妙、命运弄人,缘分早已在多年前,就悄悄埋下了伏笔。
刘星玥看着他一脸震惊凌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龙战与蝎珍珠,温柔上前主动打招呼:“龙战大哥,珍珠嫂子。”
龙战瞬间回神,眼底满是了然与暖意,连忙点头回应:“星玥,好久不见。”
他自然是认得刘星玥的。
当年他重伤濒危、卧床不起,除了刘辉日夜悉心医治,刘星玥也曾特意赶回娘家,协助兄长一起参与自己的紧急急救与前期康复治疗。
兄妹二人联手,为他稳住伤势、护住生机。
只是后来刘星玥怀孕生子、居家休养,后续漫长的康复治疗,便只剩刘辉一人全程负责。
“当年我重伤卧床,多亏了你和辉哥联手施救,我才能稳住伤势,得以重生。”龙战语气满是真诚感恩。
刘星玥笑着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愧疚与歉意,轻声解释。
“龙战大哥,说来我倒是有些惭愧。”
“我恰好怀有身孕、身体不便,没法继续留下来协助治疗,只能早早离开,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龙战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千万别这么说,当时若不是你协助辉哥稳住我濒危的伤势,我根本撑不到后续的康复治疗。”
“你能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一旁的蝎珍珠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也愈发感慨,愈发觉得世间缘分奇妙无比。
短暂寒暄过后,龙战压下心底的感慨,看向身旁的龙小五,带着满满的疑惑,轻声问道。
“小五,你和星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刘星玥闻言,笑着转头看向龙小五:“小五,你自己说吧。”
第1141章 互相救赎
龙小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回忆的暖意,缓缓开口,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和玥玥姐相识于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
“当时玥玥姐,中途遭遇敌方残余势力埋伏追杀,身陷绝境、重伤被困,我刚好路过。”
“当时敌人人数众多、火力凶猛,玥玥姐孤身一人、身负重伤,我见状直接带队出手,清除了所有埋伏的敌人,救下了玥玥姐。”
“没想到,她的哥哥竟然是辉哥,更没想到会这么巧,层层关系全都牵连在了一起。”
听完这段过往,龙战和蝎珍珠彻底目瞪口呆,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与唏嘘。
谁也没有想到,众人之间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生死羁绊。
刘辉救龙战,龙小五救刘星玥;刘辉是刘星玥亲哥,苏谨柔是龙小五女友,刘星玥是苏谨柔嫂子。
所有人看似散落各方、互不相识,实则早已在数年之前,就以生死为纽带,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这一刻,刘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大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
他眼底满是真诚滚烫的感激,语气郑重恳切,满是发自肺腑的谢意。
“小五,谢谢你!真心谢谢你!”
“星玥跟我说过当年的事情,如果当时不是你挺身而出、不顾凶险,干掉所有敌人,拼死救下她的性命,她估计·······”
“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刘家的恩人!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永远铭记于心!”
面对刘辉真挚滚烫的感激,龙小五心底同样温热滚烫,也重重回握住刘辉的手,力道真诚,眼神恳切。
“辉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他语气郑重,字字真诚:“当年我大哥身负濒死重伤,被所有权威医生宣判不治,是你力挽狂澜、妙手回春,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耗费半年多的心血,日夜守护、精心调理,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势。”
“帮他重获新生,保全了我大哥的性命,也保全了我们一家人的圆满。”
“你于我们整个龙家,都是再造之恩、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们兄弟早已天人永隔。”
“这份恩情,我们龙家同样没齿难忘!”
两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相握,掌心温度相融,真诚滚烫、彼此敬重。
一人谢他救妹之恩,一人谢他救兄之德,双向感恩、彼此赤诚。
刘星玥看着两人真诚相交、彼此感念的模样,眉眼含笑,由衷感慨出声。
“老话果然说得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眼底满是期许:“等日后小五和谨柔成婚,我们两家亲上加亲,就是实打实的至亲一家人了。”
这番通透暖心的话,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好了,都别站在外面晒太阳了,快进屋坐!”刘辉笑着抬手招呼众人,热忱又周到。
“昊昊,快去给叔叔婶婶、弟弟哥哥们倒水!”
“好嘞爸爸!”刘昊清脆应下,满脸兴奋,立马转身飞快跑进屋内。
众人陆续抬步走进宽敞清幽的农家小院。
院中摆放着一张实木大圆桌,搭配几张木椅,干净整洁、古朴雅致。
清风徐徐,坐在这里乘凉闲谈,格外舒适惬意。
众人依次落座,氛围松弛温馨、和睦融融。
刘辉目光温和地扫过落座的众人,视线缓缓流转,最终落在了静静坐在轮椅上、安静乖巧的小牛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安静内敛,明明年纪尚小,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隐忍,安静坐在角落,不吵不闹,格外懂事。
最让人揪心的是,这般鲜活的少年,却只能久坐轮椅,无法自由站立奔跑。
刘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开口询问:“这孩子怎么了?”
这句温和的询问,瞬间让原本轻松和睦的氛围,悄然凝重下来。
龙战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眉眼染上浓浓的郑重与恳切,重重点头,语气沉缓,道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辉哥,我这次专程带家人远道而来,一来是许久未见,专程登门探望。”
“二来,确实是有一件难事,想专程来求助你。”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战身上,院内氛围愈发沉静。
龙战抬手,轻轻看向身旁的小牛,语气带着心疼与敬佩,缓缓将事情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听完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过往,知晓了小牛的英勇事迹与悲惨遭遇,刘辉和刘星玥二人瞬间满脸震撼,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安静懂事、看似柔弱温顺的十一岁少年,竟然有着这般顶天立地的风骨、舍身护亲的大义。
小小年纪,在生死危难面前,不慌不惧、挺身而出,数次舍身挡致命伤害。
这般赤诚、这般勇敢、这般坚韧,远超无数成年人,实在太过难得、太过震撼人心。
刘辉心底满是动容与疼惜,眼底满是感慨,暗自唏嘘。
年少尚且如此赤诚大义、果敢担当,这般心性风骨,实在难得,令人敬佩。
刘星玥更是满心柔软,看着轮椅上隐忍坚强的少年,心底酸涩又敬佩。
龙战看着二人震撼动容的模样,再次恳切开口,眼底满是最后的期盼与恳求。
“辉哥,我今日带孩子远道而来,就是想恳请你出手,帮小牛诊治一番。”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能重新站起来。”
听闻来意,刘辉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独有的严谨、认真与郑重。
他神色肃穆,不再多言,大步起身,快步走到小牛的轮椅身前,缓缓俯身,抬手轻柔搭上他的手腕。
第1142章 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辉与小牛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凝重,连风吹枝叶的轻响都清晰可闻,每一个人的心都紧紧悬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起初他神色平和淡然。可随着探查不断深入,他原本舒展的眉眼渐渐蹙起,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数落在在场众人的眼中。
龙战下意识往前半步,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忐忑,双手不自觉微微攥紧。
一旁的龙小五身姿紧绷,目光死死落在刘辉身上,蝎珍珠呼吸放得极轻,一颗心高高悬起。
最紧张、最忐忑的,莫过于坐在轮椅上的小牛。
这一趟山野求医,是一家人翻遍所有人脉、穷尽所有希望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他黑暗人生里仅剩的一束微光,是他挣脱轮椅、重获新生的唯一期盼。
他死死抿着唇,指尖攥紧了衣角,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砰砰狂跳,生怕这最后一点希望,也会瞬间破灭。
他不敢想象,若连这位救活濒死大哥的绝世名医都束手无策,自己的余生,是不是真的要永远被困在方寸轮椅之上。
良久,刘辉缓缓收回搭在手腕上的指尖,直起身躯。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俯身弯腰,抬手轻轻落在小牛的后腰受损位置,指尖轻柔按压,力道循序渐进。
“这里,有没有知觉?”刘辉沉声询问。
小牛认真感知片刻,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低落。
“没有,叔叔,一点感觉都没有,空空的,像是不属于我的身体。”
刘辉没有停顿,指尖缓缓下移,顺着腰椎脉络,一点点按压臀部、大腿根部、双腿经络各大穴位,每按压一处,便轻声询问一次感知情况。
起初连续数个部位,小牛都只能轻轻摇头,坦言毫无知觉,冰冷麻木。
看着这一幕,在场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快要再次熄灭,压抑与忐忑笼罩了整个庭院。
龙战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的酸涩与焦虑,静静等待。
刘辉依旧没有放弃,指尖不停变换穴位,手法娴熟专业、轻重有度,顺着腿部经络反复按压、推拿、刺激。
就在众人心情愈发沉重、即将陷入绝望之际,刘辉的指尖精准落在小腿内侧一处隐秘穴位,稍稍加重力道按压揉搓。
“嘶——疼!”
小牛身子猛地一颤,瞬间惊呼出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叔叔!这里有感觉!是刺痛的感觉!很清晰!”
这一刻,刘辉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明亮的亮光,沉寂的神色瞬间松动,嘴角隐隐泛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他缓缓收回双手,直起身躯,从容踱步回到方才的座位上坐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辉身上,一双双眼睛满是期盼、紧张与急切,人人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龙战的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辉哥……孩子的情况,怎么样?还有……还有治疗的机会吗?”
刘辉环视众人急切期盼的脸庞,目光最终落在满眼惶恐、满心期待的小牛身上,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沉稳。
“你们不用太过悲观,这孩子的情况,并非完全不治之症。”
“他腰部主神经虽有重度损伤、大面积淤堵休眠,看似凶险无望,但双腿深层经络并未彻底坏死。”
“刚刚我刺激的穴位能产生清晰痛感,就说明他的神经、经络还有活性,并未彻底断裂枯死,还有唤醒、修复、重生的机会。”
这些话,如同惊雷破晓,瞬间击碎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齐刷刷亮了起来,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曙光,黯淡许久的眼眸里重新盛满星光。
有救!小牛还有救!
这短短一句话,胜过世间万千良药,让一家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
刘辉看着众人欣喜动容的模样,随即正色补充。
“孩子是有希望能恢复到以前的。但治疗过程不会轻松,前路漫长且艰辛。”
“整个完整的治疗周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这两年里,每个星期都必须准时过来复诊、针灸、调理、换药,一次都不能间断。”
“治疗期间的针灸通络、药敷透骨、经络唤醒,都会伴随剧烈的刺痛、酸胀、灼痛,痛感远超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后续的康复训练更是枯燥疲惫、日复一日,需要极致的耐力与毅力,稍有松懈,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俯身看向轮椅上的小牛,目光郑重恳切,温柔又严肃地询问。
“孩子,叔叔问你,这么苦、这么累、这么疼的治疗过程,你能不能坚持下来?”
“能不能做到全程不偷懒、不放弃、咬牙扛到底?”
所有目光瞬间再次汇聚在小牛身上。
小牛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忐忑与惶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拗。
他挺直单薄的脊背,小小的身子迸发出远超年龄的力量,眼神澄澈坚定、目光灼灼,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叔叔,我能坚持!我一定可以!”
“不管有多疼、有多累、有多苦,我都不怕!”
“哪怕疼到浑身发抖、累到虚脱无力,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只要能让我重新站起来,能让我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奔跑。”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我都心甘情愿承受!”
“我不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不想成为爸爸妈妈的拖累,不想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我想好好康复,好好长大,再苦再累,我都能扛!我一定能坚持到底!”
小牛的声音清亮坚定,没有半分怯懦,字字句句发自肺腑,赤诚滚烫、感人肺腑。
历经绝境的孩子,比任何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希望,哪怕前路荆棘遍布、痛苦万分,他也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第1143章 有谨柔的消息吗
看着他眼底坚定不移的韧劲,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眼底纷纷泛起温热的水光。
龙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小牛冰凉单薄的手:“好孩子,你别怕,不管前路有多难、有多苦,爸爸妈妈永远陪着你、陪着你坚持到底。”
“我们一家人一起扛,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龙小五也立刻上前,重重握住他另一只手,眉眼温柔,语气笃定。
“小牛,五叔也一直在,我们一起创造奇迹。”
亲人温暖的陪伴、坚定的守护,彻底暖透了小牛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满眼心疼、满眼期许的家人,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硬生生忍住没有落下。
他重重用力点头,小小的肩膀绷得笔直,眼神愈发坚定:“嗯!我一定好好坚持,绝不放弃!”
刘辉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欣慰与赞许,缓缓点头认可。
从医数十载,他深知治病救人,从来不是医者一人的功劳,同样也需要患者积极配合。
医术再高明、药方再精妙,若是患者心性不坚、怕苦怕痛、半途松懈,一切治疗都是徒劳。
尤其是神经修复、最考验人心耐性。
医者施术,患者修心,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龙战压下心底的欣喜与动容,连忙看向刘辉,语气急切恳切。
“辉哥,既然能治,那我们今天可以开始治疗吗?孩子的病情耽误不起,能早一日调理,就早一日康复。”
“可以。”刘辉爽快点头,细致安排后续治疗计划,“我安排一下,接下来这一个月,让孩子暂时住在我这里。”
“前期一个月是神经唤醒的关键黄金期,密集治疗才能最大化唤醒沉睡经络,不能间断。”
“一个月黄金疗程过后,后续就不用长期留宿了。”
“你们每个星期准时带孩子过来复诊一次,我根据恢复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其余时间,你们在家按照我教的手法自行康复训练、按时敷药静养即可,循序渐进。”
“好!一切都听辉哥安排!辛苦你了!”龙战郑重应声,心底大石彻底落地,满是感激。
刘辉闻言爽朗一笑,摆手化解了这份客气,语气真诚温暖。
“你我兄弟,生死之交、救命之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孩子的事,我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衣角,笑着开口:“你们先在院里坐着歇着、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咱们哥俩难得重逢,今晚必须好好喝两杯。”
龙战见状立刻起身拦住他,笑着说道:“辉哥,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我也很久没逛这里的菜市场了,逛逛、回味一下曾经的日子。”
刘辉笑着应允:“好。”
两人转头跟院内众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并肩走出院门,朝着村口菜市场走去,一路闲谈说笑,氛围松弛温情。
两位兄长离开后,院内瞬间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闲适安逸。
活泼好动的龙安坐不住了,小小的身子拉着蝎珍珠的手掌,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妈妈,这里好漂亮呀!有好多小花小草,还有小鸟,我想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呀?”
一旁的刘昊闻言,立刻自告奋勇,满脸热情地说道。
“安安弟弟,我带你去玩!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有大草坪、小溪流,还能看小鱼,特别有意思!”
“走,我带你们去逛逛!”
龙安瞬间眼睛一亮,满心期待,不停拉着蝎珍珠的手撒娇哀求。
蝎珍珠看着孩子满心期盼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好吧。”
她转头看向留在院内的龙小五和刘星玥,轻声叮嘱。
“小五,星玥,我们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就在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
“大嫂放心,去吧,注意安全。”龙小五温柔应声。
就这样,蝎珍珠细心推着小牛的轮椅,跟着刘昊、龙安走出院子,去往附近的山野小路闲逛游玩。
宽敞清幽的农家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院子里,此刻只剩下龙小五、刘星玥,还有随行而来的保姆。
保姆正细心照看、哄逗着刘星玥的一对双胞胎孩子。
龙小五看着襁褓中乖巧可爱的孩子,心底瞬间涌上一抹温柔,主动上前轻轻抱起襁褓里的小姐姐。
小家伙软软糯糯、体重轻盈,皮肤白皙粉嫩,眉眼灵动,乖乖靠在他怀里,一点都不认生。
龙小五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夸赞:“这两个孩子也太可爱了,长得真快。”
“白白胖胖、眉眼精致,继承了你和烈枭哥的好容貌,长大肯定是大美女、大帅哥。”
“是啊,一晃都八个月了。”刘星玥笑着应声,眼底满是为人母的温柔慈爱,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暖意融融。
“八个月了……”龙小五轻轻重复了一句,心底忍不住生出无限感慨,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仿佛昨天还在参加你和烈枭哥的婚礼,一转眼,孩子都快一岁了。”
刘星玥闻言,也忍不住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时光匆匆的感慨。
“是啊,光阴不等人,一晃数年,世事变迁,很多人和事,都在悄悄改变。”
谈及岁月流逝,龙小五眼底的温柔笑意渐渐褪去,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悄然爬上眉眼,心底瞬间空落落的。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执行任务的苏谨柔。
两年之期将近,距离任务结束仅剩半年,苏谨柔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无数个日夜,他身居部队、坚守岗位,看似沉稳冷静,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担忧着远方的女孩。
龙小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念,抬眸看向刘星玥,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与忐忑,轻声询问。
“玥玥姐,你们……有谨柔的消息吗?”
第1144章 短暂的相聚时光
刘星玥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落寞与担忧,温柔轻声宽慰。
“小五,我知道你担心,烈枭也很紧张,但是目前我们确实没有谨柔的消息。”
“但你放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若是真的遭遇凶险,谨柔天资聪颖、心思缜密,比我当年还要机灵通透。”
“她自幼修习暗器、精通潜伏格斗,身手远超同辈,应变能力极强。”
“就算在外遭遇困境、突发凶险,也一定能沉着应对、逢凶化吉,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龙小五静静听着宽慰的话语,心底的焦虑稍稍抚平,多了几分微弱的慰藉。
可深入骨髓的牵挂与思念,终究难以彻底消解,眼底的落寞依旧未散。
哪怕知道她能力出众,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的担忧与惦念。
看着他满心牵挂的模样,刘星玥连忙转移话题,笑着夸赞,试图让他心境开阔一些。
“小五,你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优秀了。”
“前段时间的国际特种兵大赛,你带队为国出征、一路过关斩将、拿下总冠军,为国争光、载誉归来,太出色了!”
“就连一向严苛、极少夸赞人的烈枭,都对你赞不绝口。”
听到未来大舅哥苏烈枭的夸赞,龙小五心底的欣喜与雀跃悄然翻涌,心底瞬间暖暖的、美滋滋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刘星玥,轻声确认:“烈枭哥……真的夸我吗?”
“当然。”刘星玥笑得温柔通透,眼底满是笃定,“你可能不知道,烈枭眼光极高、从不轻易认可旁人。”
“能让他连连夸赞、记在心底,足以说明他打心底里认可你、接纳你,早已把你当成了妹夫。”
得到肯定的答复,龙小五忍不住勾起一抹腼腆又真挚的傻笑。
能得到苏烈枭这位铁血将军的认可与夸赞,能被未来家人全然接纳,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肯定与慰藉。
“不止烈枭。”刘星玥继续笑着说道,“奶奶也时常在家提起你,总念叨着你懂事稳重、品性端正,让你有空多去家里坐坐、看看她。”
龙小五微微一怔,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受宠若惊,同时也夹杂着几分愧疚。
他与老人仅有一面之缘,当初匆匆一见,没想到老人家竟然一直记得他、时常提起他。
他认真点头,心底暗暗记下,轻声承诺:“等我下次部队休假,一定专程登门拜访,好好看望奶奶,多陪老人聊聊天。”
“好,奶奶肯定会很开心的。”刘星玥温柔应声。
两人坐在院中闲谈叙旧,话语温柔、氛围松弛,不知不觉间,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与说笑谈闹声。
龙战和刘辉已经从村口菜市场归来,两人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手里还拎着两瓶陈年好酒。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一路有说有笑。
“食材都买齐了,今晚好好热闹一番!”刘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菜品,语气热忱。
“我来帮你忙活。”龙战依旧执意相随,两人默契十足,一同转身走进厨房,继续一路闲谈叙旧。
厨房内很快传来择菜、洗菜、切菜的轻响,烟火气十足。
没过多久,蝎珍珠也带着孩子们游玩归来。
一行人远远走来,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经过这半日的相处玩耍,刘昊早已和龙安、小牛打成一片,关系愈发融洽亲密。
龙小五抬眸望去,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馨和睦的画面,心底百感交集、倍感欣慰。
原本散落四方、毫无交集的两家人,原本只是萍水相逢、互为恩人的陌生人。
没有血缘牵绊,没有旧情根底,却因为一场场生死救赎、一次次善意相助,被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双向奔赴、彼此感恩,从陌路生人,一步步变成相知相熟的亲友,如今更是亲如一家、密不可分。
世间缘分,向来奇妙莫测。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情谊,是冥冥之中的宿命羁绊。
厨房烟火袅袅,饭菜香气渐渐弥漫整座院落,浓郁鲜香、扑鼻而来。
刘辉与龙战联手下厨,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硬菜陆续出锅,摆满了整张实木大圆桌。
荤素搭配、营养丰盛,满满一大桌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极具人间烟火气。
“饭好了,大家过来吃饭。”
“快坐,快坐。”
所有人陆续落座,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一桌,氛围和睦温馨。
刘辉拿起酒瓶,熟练地给在座所有成年人身前的酒杯一一倒满醇厚的美酒。
他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温柔环视众人,语气真诚温热,满是感慨。
“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好日子。”
“缘分奇妙、宿命牵绊,让我们这群原本陌路的人,跨越山海、历经风雨,齐聚一堂。”
“今日此刻,我们不再是医患、我们是兄弟、是朋友、是血脉相连、彼此救赎的一家人!”
“为这份难得的缘分、为这份双向的恩情、为往后岁岁相伴的团圆,我们共同举杯。”
“干杯!”
众人闻言,纷纷端起身前酒杯,相视一笑,满心暖意。
一旁的龙安、刘昊、小牛三个孩子,也端起盛满果汁的杯子,高高举起,学着大人的模样,满脸认真。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整齐响起,酒水入喉、清甜温润,暖意淌遍全身。
随后,刘辉单独满上一杯酒,端起酒杯郑重看向龙小五,眼神真诚恳切,再次致谢。
“小五,这一杯,我单独敬你。多谢你当年舍命相救,护住我妹妹星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龙小五也立刻端起酒杯,郑重回敬,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恩。
“辉哥,该我敬你!多谢你妙手回春,救我大哥性命、龙家永世铭记。”
两人相视一笑,再度举杯共饮,酒入喉肠,情谊绵长、真心相待。
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舒心畅快、温情满满。
席间众人闲谈说笑、氛围融洽,没有隔阂、没有拘谨,只剩家人般的温暖与松弛。
尤其是小牛,自得知自己的伤势有救、有机会重新站立后,心底积压多日的阴霾与绝望彻底散尽,久违的鲜活与明媚尽数回归。
这一晚,他脸上的笑容格外多、轻松又愉悦,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相聚的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顿饭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龙小五他们也要离开了。
第1145章 告别刘辉
吃完饭,又小坐了一下。
龙战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夜色已然深沉。
他转头看向身旁刘辉与刘星玥,眼底满是真诚的谢意,轻声开口。
“辉哥,星玥,今日多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天色不早,山路难行,我们也该回去了。”
刘辉闻言,连忙抬手摆手挽留:“都是自家人,谈什么麻烦不麻烦,太过见外了。”
“天色晚了,山里夜里温差大、山路崎岖湿滑,赶路不安全。”
“我家后院还有几间空置的干净客房,被褥齐全、收拾妥当。”
“你们今晚索性留下来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返程也不迟。”
面对刘辉真诚恳切的挽留,龙战心底满是暖意,却还是温柔委婉地拒绝了这份好意。
他笑着轻轻摇头,语气诚恳解释:“多谢辉哥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实在不便留宿。”
“再过两天我就要上班了,而且今日已经多多打扰,就不麻烦了。”
刘辉看到他态度这么坚决,便不再多劝,只细心叮嘱。
“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之后,第一时间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让我们放心。”
“好,一定。”龙战笑着应声。
话音落下,他转头将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小牛身上。
小牛端坐轮椅,身姿挺拔,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黯淡怯懦,盛满了新生的希望与坚定。
龙战俯身,语气温柔又郑重,满是不舍与期许:“小牛,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安心留在辉叔叔这里养病治疗。”
“乖乖听话、好好配合,调整好心态,认真熬过前期最关键的黄金恢复期。”
“一个月之后,爸爸准时过来接你回家。”
小牛抬眸望着龙战温柔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涌,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亮坚定。
“好!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听话,认真治疗,绝不偷懒、绝不放弃!”
蝎珍珠也缓缓蹲下身,与小牛平视,柔声叮嘱。
“小牛,在这里要好好听刘医生的话,按时治疗、好好休养、安心养病。”
“爸爸妈妈还有安安,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我们一直都陪着你。”
“我知道的,妈妈。”小牛乖巧应声,眼底温润,将家人的叮嘱与牵挂尽数珍藏心底。
一旁的龙小五缓步上前,没有多说繁复的话语,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牛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力量与支撑。
随后,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巧精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木质小木马。
木马通体原木色泽,纹理清晰细腻,做工精巧细致,看得出来是用心打磨雕琢而成,模样可爱鲜活、栩栩如生。
他将小木木马轻轻递到小牛手中,语气恳切治愈,字字句句都藏着期许与鼓励。
“小牛,这是五叔特意带给你的小礼物。”
“五叔希望你能像这木马一样,坚韧挺拔、勇往直前,不惧病痛磨难、不惧前路艰辛。”
“终有一天,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像马一样,肆意奔跑、策马奔腾,奔赴属于你的光明未来。”
小牛有些猝不及防,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小的木马,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木质表面,心底满是温暖。
他低头细细打量,赫然发现木马的侧身,精心刻着四个苍劲有力、字字铿锵的小字:人定胜天。
简简单单四个字,笔画铿锵、意蕴深远,瞬间重重撞进小牛的心底。
他清晰知晓这四个字的含义,更彻底读懂了五叔此刻送他木马、刻下这四个字的深意。
五叔是在告诉他,命运从不由天定,绝境亦可逢生。
身体的病痛、眼前的磨难,都是暂时的。
只要人心坚定、意志坚韧、永不言弃,就一定能战胜宿命、冲破绝境、逆转困境。
摩挲着冰凉真切的刻字,小牛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信念愈发滚烫坚定。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小木木马,指尖用力,将这份期许与鼓励牢牢握紧,在心底默默立下重誓。
他一定不会辜负爸爸妈妈、五叔还有所有家人的疼爱与期盼,彻底摆脱病痛,不辜负所有人的默默守护与不离不弃。
“谢谢五叔,我一定会的!”小牛抬起头,眼底星光璀璨,坚定无比。
一切叮嘱妥当,众人纷纷抬眸,朝着刘辉、刘星玥和一旁乖巧的刘昊挥手告别,眉眼温柔、礼数周全。
“辉哥、星玥姐、昊昊,我们先走了,一个月后再见。”
“一路平安,到家报平安!”刘辉与刘星玥笑着挥手目送,刘昊也蹦蹦跳跳地挥手,满眼不舍地告别。
众人转身迈步,准备踏上前路,可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三岁的龙安一路乖乖跟着家人往前走,走了几步才猛然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发现哥哥没有跟上来,依旧留在院子里的轮椅上。
小家伙瞬间慌了神,立马停下脚步,转身飞快折返,哒哒哒一路冲到小牛的轮椅身旁,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与失落。
他仰着稚嫩的小脸,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软糯地问道。
“哥哥,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家呀?”
看着弟弟天真懵懂的模样,小牛心底柔软一片,温柔抬手摸了摸龙安的小脑袋,耐心温柔地安抚。
“安安乖,哥哥暂时不能回家。”
“哥哥要留在这里治病、养身体,等哥哥的腿彻底养好、能跑能跳了,就立马回家陪你放风筝、陪你玩耍,好不好?”
龙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澄澈的眼眸里藏着浓浓的失落,嘴角微微耷拉着,满心都是舍不得哥哥。
可他年纪虽小,却格外懂事乖巧,他知道哥哥是为了治病、为了变好,才要暂时留下来。
于是小家伙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重新扬起笑脸,伸出小手紧紧抱了抱小牛的胳膊。
“那哥哥要好好治病,安安在家乖乖等你回来!等哥哥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山上放风筝、捉小虫子!”
小牛被弟弟纯粹的温柔彻底暖透心底,笑着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再三告别过后,龙安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到父母身边,频频回头望向哥哥,满眼眷恋。
龙战与蝎珍珠牵住孩子的小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小牛,转身带着众人彻底踏上归途,身影渐渐消失在乡间的夜色深处。
第1146章 龙小五归队
静静目送龙战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刘辉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刘星玥。
“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谨柔这孩子眼光有多好了。”
“小五看着年纪轻轻、清冷内敛,实则心性通透、重情重义。”
“看着话少沉稳,却格外体贴细心、懂得照顾旁人,责任心极强,对待家人赤诚恳切、对待恩情铭记于心。”
“谨柔若是嫁给他,往后必定安稳幸福、被好好珍视。”
刘星玥闻言,眉眼弯弯,温柔浅笑,满心认同地点头附和。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否则我也不会早在烈枭面前,一次次替他说好话、极力认可他。”
她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继续说道:“如今烈枭也知道小五的品性,打心底里认可他、欣赏他,全然接纳了这个未来妹夫。”
“等谨柔这次任务结束、平安归来,两个孩子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一切都会圆满落定。”
一旁静静坐在轮椅上的小牛,耳朵轻轻一动,恰好清晰捕捉到了两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与懵懂,轻声开口询问。
“玥玥姑姑,是不是……我五叔以后要和谨柔姐姐结婚呀?”
刘星玥被孩子天真直白的问话逗笑,温柔点头,眉眼温柔。
“对呀,等谨柔姐姐回来,大概率就是要结婚的,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牛瞬间眉眼舒展,笑得格外干净灿烂。
孩童稚气的话语清脆响起,满是纯粹的期许:“那太好了!我以后又多了一个漂亮温柔的婶婶,我们龙家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圆满啦!”
看着他天真烂漫、满心欢喜的模样,刘辉和刘星玥相视一笑,心底满是温柔暖意。
“天色太晚,夜深露重,寒气太重。”
刘辉收回笑意,温柔俯身,轻轻推动小牛的轮椅,语气温和体贴。
“今晚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们再正式开始治疗,不急这一时。”
“谢谢辉叔叔。”小牛乖巧应声,满心感恩。
一旁的刘昊也兴冲冲凑到轮椅旁,挨着小牛蹲下,满脸雀跃欢喜,亲昵地说道。
“小牛哥哥,太好了!以后我终于有小伙伴陪我玩啦!接下来一个月我天天陪你,我们一起玩。”
“好~”
小院灯火温柔,晚风静谧,铺满了人间最纯粹、最治愈的温暖。
······
与此同时,踏上归途的龙战一行人,正行走在夜色笼罩的乡间小路上。
山路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热闹,一路静谧安然。
龙战望着前方幽深的山路,心底满是无限感慨,轻声开口感叹。
“现在回头想想,真是世事奇妙。我们两家人,原本毫无交集、互不相识。”
“兜兜转转、历经风雨,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紧紧牵绊在一起。”
龙小五闻言,温和轻笑,眼底满是释然与感慨。
“是啊,谁能想到命运如此巧妙。”
沉默片刻,龙战转头认真看向身旁的龙小五,眼神郑重,语气温和地询问出心底的疑惑。
“小五,大哥一直没细问,谨柔那姑娘,她的家庭情况怎么样?你跟我们说说。”
一旁的蝎珍珠也转头看来,眼底带着满满的好奇,静静等候解答。
龙小五收敛笑意,神色认真端正,缓缓开口。
“谨柔的父母都是老一辈的军人,以身许国,在她和哥哥年幼的时候,就在一次高危任务中壮烈牺牲了。”
“兄妹二人是家里的奶奶一手辛苦带大、悉心教养长大的。”
“她的哥哥苏烈枭,身居少将高位,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部队里人人敬佩的铁血将领。”
“她们苏家是实打实的习武世家、家中开办武道馆,谨柔从小就跟着奶奶修习传统武术、贴身格斗、暗器秘术。”
“她本人也早早入选特种部队,身手卓绝、能力出众。”
“一年半前,她去执行长期绝密潜伏任务,原定两年期满便可归来,现在就最后半年期限。”
听完这一番详细的介绍,龙战和蝎珍珠瞬间满脸震惊、目瞪口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复。
龙战曾经见过苏谨柔的照片,气质清雅、容貌绝美。
从未想到,这般看似温柔恬静的小姑娘,竟然出身将门世家、家世显赫、底蕴深厚。
更难得的是自身本领卓绝、能力出众,小小年纪便身负家国重任、勇敢坚韧、令人敬佩。
蝎珍珠愣怔片刻,随即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眼底满是打趣与赞许,由衷感慨。
“可以啊小五,这么优秀的好姑娘,竟然被你稳稳拿下,眼光真好、福气真好。”
被嫂子当众打趣,龙小五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浅笑,眼底却藏着满满的珍视与笃定。
龙战神色郑重,认真看着弟弟,语重心长地叮嘱。
“这姑娘出身将门,家世显赫、本领超群,却从不娇生惯养、恃宠而骄。”
“反而吃苦耐劳、坚韧果敢、心怀家国、隐忍大义,这般品性,世间难得。”
“你一定要好好真心待她、好好珍惜她,千万不要辜负了这份难得的缘分,辜负了她的赤诚与等待。”
“大哥,我知道。”龙小五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守护她。”
“等她半年后任务结束、平安归来,我就带她回家,正式给大哥大嫂见见,让她彻底融入我们这个家。”
龙战与蝎珍珠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满满的欣慰与暖意。
········
一路辗转奔波、换乘赶路,他们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城的班车。
历经数个时辰的奔波,一行人终于在深夜时分,顺利回到了龙战所住的单位分配小区。
夜深人静、身心疲惫,众人简单洗漱过后,没有多余的闲谈,各自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龙小五便早早醒了过来,今天他要归队了。
第1147章 给两只猫家人
龙小五起床收拾妥当、整理好行装走出房间时,蝎珍珠早已早早起身,在厨房忙碌了一阵。
还特意细心打包好了几个白面馒头、水煮鸡蛋和爽口小菜,装在干净的餐盒里,递到龙小五手中。
“小五,路上路途遥远、奔波辛苦,这些吃食你带着,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看着嫂子细致入微、暖心周全的举动,龙小五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
“谢谢嫂子,辛苦你了。”
这一刻,他心底感慨万千,清晰察觉到嫂子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进部队时,蝎珍珠是严肃冷峻、纪律严明的特战教官,严厉果敢、不苟言笑,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后来,她是温柔贤惠的大嫂,默默为家庭付出、打理家事。
历经生死劫难,大哥死里逃生、平安归来,给了她安稳的归宿、完整的家庭,彻底抚平了她心底的孤寂与苦楚。
也让她眉眼间多了数不尽的温柔与幸福,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只剩岁月静好、温柔和善。
曾经清冷孤寂、少有烟火的龙家,如今烟火袅袅、温情满满,处处充斥着爱意与温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寒凉孤寂。
这般阖家和睦、岁岁安然的模样,是他小时候最期盼的光景,如今终于圆满实现。
龙小五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拎出一个精致结实的专用猫笼。
笼子里静静趴着两只通体漆黑、毛发顺滑发亮的黑猫,身形流畅、体态矫健,没有半分普通家猫的慵懒闲散,周身自带一股机敏凌厉的气场。
龙小五看着笼中两只乖巧安静的黑猫,认真跟大哥大嫂介绍。
“大哥、大嫂,这两只黑猫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特战伴生猫,是我的专属战斗小伙伴,跟着我执行过不少任务。”
“它们灵敏度、警觉性、观察力远超普通猫狗,反应速度极快,身手矫健、行动力极强。”
“最关键的是,它们精通简单的情报传递、警戒巡逻,感知能力远超人类。”
“方圆之内但凡有陌生人靠近、异常动静,它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预警。”
“我就把它们留在家里,相当于给家里添了两个专属安全员、监督人。”
听闻此言,龙战和蝎珍珠瞬间来了浓厚的兴趣,纷纷俯身凑近猫笼,认真打量起笼中的两只黑猫。
细细观察之下,二人果然发现,这两只黑猫绝非普通宠物猫可比。
它们身姿矫健挺拔、线条流畅,四肢修长有力,眼神锐利清亮、自带警觉凌厉的气场。
周身藏着不怒自威的凌厉感,一举一动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专业与机敏。
蝎珍珠看着乖巧灵动的黑猫,满心欢喜,却也有些顾虑,轻声说道。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特战训练的小动物,不知道该怎么跟它们沟通、喂养、相处,怕照顾不好它们。”
龙小五闻言,早有准备,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饲养训练说明书,递到大嫂手中,耐心细致地交代。
“大嫂不用担心,这张纸上我写好了详细的喂养方式、相处技巧、简单指令和注意事项。”
“你们按照上面的方法细心照料,大概两周时间,它们就能彻底熟悉家里的环境,完全信任你们。”
“你们夫妻二人都是资深特种兵,擅长训练、精通纪律,训练人、训练特战犬都得心应手,训练两只小猫自然不在话下。”
“有它们在家里驻守,不仅能预警危险、守护家门安全,还能帮忙抓老鼠、打理居家小琐事,用处很多。”
听到还能帮忙抓老鼠,蝎珍珠瞬间被逗笑了。
“好,那我们就好好养着它们,按照你写的方法慢慢相处、细心照料。”
蝎珍珠心底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对了小五,你向来专注训练特战队员、特战犬,怎么突然想着驯养猫咪当战斗伙伴了?”
龙小五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笑意,语气柔和,满是缱绻暖意。
“是谨柔教会我的。谨柔最擅长驯兽,尤其是驯养猫咪,她的专属战斗伙伴就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名字叫雪球。”
“那只猫灵性十足、本领高超,跟着她执行无数高危任务,是她最得力的战友、最亲密的伙伴。”
“后来她陆续送了我好几只精心驯养的特战猫咪,一点点帮我组建起了专属的动物特战小组,辅助我执行任务,帮了我很多大忙。”
“这两只,就是其中的两只。”
听完这番讲述,龙战和蝎珍珠彻底满脸震惊、心生敬佩,心底愈发感慨。
他们原本以为苏谨柔只是身手出众、品性优秀,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还精通驯兽之术,能训练出这般机敏善战、堪比特战队员的灵猫组。
这个看似温柔恬静的姑娘,实在是太过神秘、太过厉害,浑身藏着无数惊喜与本领,让人心生敬佩。
龙小五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他收敛思绪,认真叮嘱道:“大哥、大嫂,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去车站归队了。”
“两只小猫就辛苦你们照料,严格按照说明书喂养训练,若是遇到不懂、不明白的问题,随时打电话问黑狼就行。”
“黑狼?”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龙战瞬间满脸震惊,连忙追问,“黑狼也会驯猫?”
“不止是猫。”龙小五笑着解释,“黑狼的本事还大着呢,你们有空可以多跟他聊聊。”
龙战与蝎珍珠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浓浓的震惊与感慨。
他们才离开龙炎多久,没想到部队内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队员梯队更新、战术升级,就连特战驯养体系都完善得如此全面,实在让人惊叹。
收拾妥当一切,一家人缓缓下楼,送别龙小五。
龙战叮嘱道:“回部队之后,训练不要太过拼命,注意劳逸结合,别硬扛硬撑,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出任务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行事。”
一声声细碎的叮嘱,看似繁琐唠叨,却藏着最真挚、最厚重的兄长关爱。
龙小五愣了一下,以前大哥玩命的训练他,现在却让他不要这么拼命。
这种态度的转变,让龙小五有些受宠若惊。
他静静听着,心底没有半分厌烦,反而格外踏实温暖。
小龙安满眼不舍地朝着五叔挥手,软糯地叮嘱:“五叔,你要早点回来看安安!”
“好,五叔一定记得。”龙小五温柔应声,心底暖意融融。
龙小五和家人挥手告别,转身迈步上车。
第1148章 这份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境外私人别墅区。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奢华庄园彻底笼罩。
老烟枪和他的女儿狐狸正在共进晚餐。
这一场看似闲适优雅的父女晚餐,看似温情脉脉、岁月安然,实则是一场酝酿着血腥报复、阴狠算计的密谋。
老烟枪抬眸,深邃阴鸷的目光落在女儿明艳的脸庞上:“龙国那边的行动,收尾干净了?具体情况怎么样?”
狐狸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又凉薄,带着几分不甘与遗憾。
“算不上圆满,这一次的行动,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
老烟枪眉头微蹙,指尖的雪茄终于被他捏紧,沉声追问:“怎么说?”
“我派出的所有死士,全部提前服毒自尽,当场销毁所有痕迹,没有留下半点线索,没有给龙国警方突破口,这是唯一的成功。”
狐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光,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最关键的目标,全部落空了。”
她微微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语气里满是浓烈的惋惜与不甘。
“整场突袭,耗费我大量人力物力、精心部署许久,最终只伤到了龙家的一个养子。”
“可我真正的目标,龙战的亲生儿子,却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说到这里,狐狸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眼底的惋惜愈发浓烈,藏着深深的不甘。
她精心策划这场血腥突袭,本想直插龙家软肋,重创龙战的至亲骨肉,让他尝一尝丧子之痛、至亲残缺的绝望苦楚。
最终却只伤到了一个养子,而且这个养子也没死,还活着,没能撼动龙家的根本,这让她满心愤懑、极为不甘。
老烟枪缓缓抬手,点燃指尖的雪茄,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阴鸷的眉眼。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纳而出,语气沉稳地出声宽慰:“不用太过心急,也不必太过耿耿于怀。”
“这一场行动,你已然算是成功了一半。”
“龙战戎马半生、征战多年,一生铁血硬朗、所向披靡,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重伤瘫痪、终身残疾,他心底必定痛彻心扉、愧疚万分。”
“这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打击,也是刻骨铭心的教训,足以让他心神不宁、备受煎熬。”
“当然,这也是龙小五的煎熬。”
“如今已然达到一半效果,也算不虚此行。”
“不!”
狐狸骤然抬眸,明艳的脸庞瞬间褪去所有温柔笑意,眼底瞬间翻涌着刺骨的狠戾与浓烈的恨意。
她转头看向餐厅墙面正中央悬挂的一张黑白遗照,正是她的亲哥哥,秃鹫。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兄复仇、血债血偿。
在她心底,龙小五亲手斩杀她兄长,而且龙家之前跟秃鹫有很深的渊源。
龙家便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份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远远不够。”狐狸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带着蚀骨恨意。
“我哥活生生一条人命,葬送在龙小五手里,岂是伤一个养子、给龙家一个教训就能抵消的?”
“这次行动,我连龙小五一根头发都没伤到,根本没有触碰龙家的根基,更没有让他们尝到我当年丧兄之痛的绝望。”
“这点伤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皮毛之痛、无关痛痒!”
她眼底的狠戾愈发浓烈,眸光凌厉如刀、偏执疯狂,语气决绝。
“我不会就此收手的。这笔血海深仇,我一定要亲手讨回来。”
“直到亲手斩杀龙小五,亲手毁掉他所在乎的一切,彻底抹平我心中的恨意,为我哥报仇雪恨!”
看着女儿眼底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刺骨狠辣,老烟枪心底微微一沉,眉眼愈发凝重。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偏执狠绝、隐忍毒辣。
他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与忌惮:“经过这件事,龙家必定全面警惕、严加防备。”
“此番家中遇袭,他们必定会彻查到底、严加戒备。”
“下次再想靠近他们,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面对父亲的警示,狐狸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忌惮,反而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诡谲的笑容。
“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烟枪静静看着她眼底势在必得的阴狠光芒,看着女儿偏执决绝的模样,心底满是复杂与疼惜。
他晚年丧子,唯一的儿子秃鹫已然陨落,如今女儿是他世上唯一的至亲、唯一的牵挂,他再也承受不起半点失去。
他语气放缓,带着沉甸甸的叮嘱与牵挂,郑重开口。
“无论复仇执念多重、无论计划如何布局,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保全自身安全。”
“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痛苦了。”
狐狸闻言,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随即又被浓烈的恨意彻底覆盖。
她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阴冷,带着极致的谨慎与狠绝。
“父亲放心,我向来惜命,最是懂得保全自己,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击和抓捕的机会。”
“最好如此。”老烟枪叹息道。
灯光下,父女二人相对而坐,优雅的西餐,却充满心恶念、步步杀机。
··········
龙焱基地。
结束了数日假期归乡的龙小五,终于踏回了这片他熟悉的土地。
刚踏入基地大门,一道矫健灵动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情与爽朗,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五哥!你回来了!”
龙小五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兄弟,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嗯,刚回来的。”
周圆福快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连忙关切询问。
“你晚饭吃了没?看你这样子,应该一路赶时间,没来得及吃饭吧?”
龙小五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没呢,刚赶回来,一路辗转,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那你赶紧在这边等等我,别乱动!”周圆福立马应声,眼底满是热忱,“我去给你下两碗热面,马上就来!”
看着他匆匆奔跑、活力满满的背影,龙小五无奈又暖心地失笑摇头,心底满是久违的松弛与温暖。
他缓步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第1149章 世间所有善意,皆是来日福报
龙小五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洗漱间,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着硬朗的脊背缓缓流淌。
冲刷着满身的风尘与疲惫,也稍稍抚平了连日来紧绷的心弦,整个人瞬间清爽松弛了不少。
就在他简单洗漱完毕、换好干净衣物走出洗漱间时,宿舍门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周圆福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脚步轻盈、生怕洒出半点汤汁。
两碗面条分量十足、热气氤氲,白白的劲道面条卧在清亮的面汤中,表层铺着金黄酥脆的煎蛋、翠绿鲜嫩的青菜
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快快快,五哥,趁热吃!刚出锅的热汤面,暖胃又顶饱,吃完浑身都舒服!”
周圆福将两碗面轻轻放在桌面,眉眼弯弯、满心热忱。
龙小五看着眼前香气的的热面,眼底满是暖意,由衷夸赞。
“可以啊小胖,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光闻着香味就馋了,看着就特别好吃。”
他缓步落座,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
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蔓延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凉与疲惫,整个人都变得松弛治愈。
两兄弟相对而坐,大口嗦面、默然相伴,氛围松弛又温馨。
吃了几口热面,周圆福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眸看向龙小五,轻声开口问道。
“五哥,我看你这次请假回家的时间不短,你进龙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特意请假归乡,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面对最信任的生死兄弟,龙小五没有丝毫隐瞒,一边吃面,一边将此次归家的所有经历、家中遭遇的凶险遭遇全盘托出,娓娓道来。
听完所有真相,知晓了龙家遭遇的无妄之灾、孩童遭遇的血腥伤害,周圆福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心底瞬间涌上滔天怒火,狠狠攥紧了手中的筷子,眼底满是愤慨与戾气。
“太卑鄙、太恶毒、太丧尽天良了!”
周圆福忍不住低声怒骂,语气满是滔天愤慨,“江湖规矩、黑道底线,向来都是祸不及家人、罪不及孩童!”
“他们这群人身居暗处、不择手段,竟然将肮脏的毒手伸向十一岁的无辜孩子,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下手。”
“简直卑劣无耻、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他越说越愤怒,胸膛剧烈起伏,满心义愤填膺。
愤慨过后,周圆福稍稍平复情绪,眼神凝重地看向龙小五,沉声追问。
“五哥,那现在查到下手的人是谁了吗?有没有线索?”
龙小五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沉冷的寒意,语气凝重。
“暂时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幕后黑手,对方行事极为缜密,所有杀手全部提前服毒自尽,销毁了所有线索,没有留下半点突破口。”
“不过我查到了一点线索,这群人是暗中跟踪我的表妹小鹿潜入境内、摸清我家住址与作息规律的。”
“他们大概率是盯上了小鹿,顺着线索追踪,伺机对我们龙家下手,蓄意报复。”
“那你表妹岂不是很危险?”周圆福瞬间心头一紧,满脸担忧。
“对方既然盯上了她,定然不会轻易罢休,随时可能再次下手!”
“放心。”龙小五轻声安抚,语气沉稳,“我已经给表妹安排了专业安保团队,只要她外出全程贴身保护。
“只要她不随意出校园,就暂时没有危险。”
听闻此话,周圆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随即想起无辜重伤、深陷病痛的小牛,他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与敬佩,由衷开口夸赞。
“小牛这孩子真的太懂事、太勇敢、太让人敬佩了。”
“这般担当与大义,远超无数成年人,实在难得。”
龙小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欣慰与心疼,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他远比我们想象中坚韧勇敢。”
话音稍顿,他抬眸看向身旁的兄弟,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唏嘘,轻声开口。
“这次回家,我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件连我自己都无比震惊、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周圆福瞬间来了兴致,连忙放下筷子,满脸好奇地追问:“什么秘密?五哥你快说说!”
龙小五放下手中碗筷,缓缓将所有错综复杂的缘分羁绊、生死交集娓娓道来。
听完这层层嵌套、玄妙至极的缘分羁绊,周圆福彻底目瞪口呆、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回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愣怔许久,才缓缓回过神,忍不住由衷感慨。
“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实在是太奇妙、太难得的缘分了!”
“真的是天大的机缘、天大的福报!”
龙小五眼底满是唏嘘,重重点头附和:“是啊,我也是这次回家才彻底理清所有关系,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竟然如此巧妙。”
周圆福眼底满是通透的感慨,笑着说道:“果然老话讲得没错,善有善报、天道轮回。”
“刘医生救了你大哥,你又救了他的妹妹。”
“或许,这就是一种福报吧。”
龙小五深深认同,眼底满是释然:“没错,世间所有善意,皆是来日福报。”
“那这下小牛的病情彻底有希望了!”周圆福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语气满是笃定。
龙小五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期许与坚定:“希望如此。”
“这次的重伤病痛,是他短短十一年人生里,最大、最艰难的一次考验,也是一场涅盘重生。”
“只要他能咬牙闯过这一关、熬过两年康复期,往后余生。”
“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多大的坎坷,他都能从容面对、迎刃而解,人生再也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绝对可以!”周圆福重重点头,满心笃定,“他一定能熬过去、闯出来!”
闲聊片刻,龙小五抬眸看向兄弟,轻声询问。
“我不在基地的这些天,队里、基地一切都正常吧?”
周圆福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自信笃定。
“五哥你放心!一切正常、万事平稳!有我在基地盯着,绝对稳得很!”
看着兄弟自信靠谱的模样,龙小五彻底放下心来,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安心。
两人吃完热面,依旧相对而坐,趁着夜色闲聊谈心。
从部队日常聊到家国信仰,从兄弟情谊聊到人生初心,氛围松弛温馨、真挚纯粹。
一直到晚上十点,周圆福才离开了龙小五的宿舍。
第1150章 首长,紧急电话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晚风轻拂的轻响。
龙小五简单收拾好桌面,洗漱完毕,躺卧在床,却毫无睡意。
连日积攒的心事、未解的谜团、浓烈的恨意,层层缠绕在心头,让他心绪纷乱、辗转难眠。
黑暗之中,他双眸澄澈清明、毫无睡意,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整场突袭事件的所有细节。
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与龙家结怨、与自己为敌的势力,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秃鹫。
纵观所有敌对势力,龙家与秃鹫渊源最深、仇恨最浓、恩怨最久。
可转瞬之间,龙小五又轻轻摇头,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秃鹫早就死了,尸骨无存。
可若不是秃鹫,又会是谁?
难道是秃鹫遗留的残余势力?是他的部下、亲人,在暗中蛰伏、伺机报复,为他报仇雪恨?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层层迷雾笼罩,真相晦暗不明,让他心底郁结难平。
龙小五躺在床上,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决绝的寒光,心底暗自立誓。
这件事,他一定要彻查到底、追根溯源,不惜一切代价挖出幕后真正的黑手,查清所有真相。
一来,要为无辜受难、身受重伤的小牛讨回公道,血债血偿、报仇雪恨。
二来,要彻底铲除暗处隐患、才能给家人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环境。
为了家人、为了亲情、他可以付出一切、在所不辞。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龙焱特种部队基地一切运转正常。
龙小五彻底调整好心态,将所有心事暂时压在心底,全身心投入到部队训练与管理工作中。
他结合本次国际特种兵大赛的实战经验、重新优化调整了整套训练计划。
新的训练计划更加科学、更加严苛、更加贴合实战。
在他的严苛带队、科学训练下,整个龙焱训练状态节节攀升、士气高涨。
基地办公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林建国端坐桌前,手中拿着最新出炉的龙焱训练成绩报表,目光细细浏览、认真审阅。
看着报表上一路飙升、遥遥领先、全线拔高的优异成绩。
林建国的眼底满是浓郁的满意与极致的赞叹,心底满是欣慰。
他放下手中报表,抬眸看向龙小五,语气满是真诚的赞许与认可。
“小五,你这次调整的训练计划非常出色、极为科学,贴合实战、精准高效。”
“龙焱全员战力肉眼可见的提升,你带队带得非常好,不愧是我们龙焱的核心脊梁、顶尖指挥官!”
面对领导的高度夸赞与极致认可,龙小五依旧沉稳谦逊。
“首长过奖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全体龙焱队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看着他始终谦逊低调、沉稳内敛的模样,林建国眼底的笑意愈发灿烂,满心欣赏,忍不住笑着叮嘱。
“你呀你,就是太过谦虚谨慎了。”
“有时候,谦虚也使人退步。“”
龙小五闻言,只是温和浅笑,没有过多辩解。
林建国缓缓起身,迈步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静静俯瞰着下方宽阔的训练场。
窗外,操场上震天的喊杀声、铿锵的脚步声。
看着这一幕热血沸腾、朝气蓬勃的画面,林建国心底满是由衷的欣慰与踏实。
短短数年时间,曾经青涩懵懂的少年,已然成长为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龙焱、带领团队屡创佳绩、为国争光的顶尖指挥官。
龙小五彻底褪去青涩、愈发成熟稳重、杀伐果断,能够稳稳撑起龙焱的大旗。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龙小五,神色郑重,语气严肃地开口。
“小五,我今天专程过来,除了查看训练情况,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专门跟你沟通宣布。”
龙小五瞬间收敛笑意,身姿愈发挺拔端正,沉声应道:“首长请讲。”
“如今的龙焱,发展速度极快、队伍愈发成熟、战力愈发顶尖,人员编制不断扩充、训练标准不断拔高、实战任务愈发繁重。”
林建国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说道,“现如今咱们现有的训练基地,场地规模、设施设备、已经完全跟不上队伍的发展速度。”
“经过上级部门多次研讨、最终敲定决议:龙焱特战基地,即将全面拓宽、整体重建、升级扩建。”
听到这个消息,龙小五眼底瞬间猛地一亮,眸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振奋,心底瞬间涌起无限喜悦。
他早就多次发现,现有场地无法支撑高强度、全方位、大场面的实战演练。
很多极限训练、团队战术演练都无法完全铺开。
只是基地整体扩建属于超大工程,耗资巨大、牵扯众多资源。
他一直记在心底,却从未主动向上级提报,生怕给组织增添负担。
如今领导主动提出全面扩建,恰好解决了他长久以来的心头难题,让他欣喜不已、满心期待。
龙小五压下心底的欣喜,连忙开口询问:“首长,请问此次基地扩建,规模大概多大?规划范围是什么样的?”
林建国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喜悦与期待,温和一笑,耐心解释。
“具体的扩建规划、我稍后让人把全套设计图纸发给你,你看完图纸就能一目了然。”
龙小五眼底的喜悦愈发浓烈,心底满是振奋与感激,真诚出声道谢。
“多谢首长!多谢组织为我们争取这么好的条件!”
“不用谢我。”林建国笑着摆手,语气坦荡真诚。
“这些,都是你们龙焱全体队员,凭自己的实力、汗水、战功、荣耀,一步步争取来的。”
“你们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力克强敌、为国争光、扬我国威。”
“训练成绩、实战能力、综合素养,常年稳居全军顶尖。”
“队伍如此优秀、如此拼搏、若是配套设施跟不上,那不就是拖了你们的后腿吗。”
龙小五闻言,心底暖意融融:“请首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看着他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模样,林建国满心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期许与信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随行的参谋快步推门而入。
“首长,紧急电话!”
第1151章 周圆福第一次单独带队任务
林建国神色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沉声开口:“立刻把电话拿过来。”
身旁参谋迅速应声,快步将随身专线电话递至林建国手中。
林建国抬手接过电话,指尖稳稳握住机身。
他静静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紧急汇报,全程沉默不语,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烈,神色愈发严肃紧绷。
良久,林建国终是沉声吐出两个字:“明白。”
他便轻轻挂断电话,将机身递还给身旁参谋。
站在一旁的龙小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首长,是不是有紧急任务?”
林建国抬眸看向他,目光严肃郑重,没有丝毫铺垫,直言道。
“没错,突发特殊紧急任务,需要你们龙焱小队即刻出动,全权配合处置。”
听闻“特殊紧急任务”六字,龙小五心神一肃:“请首长指示!”
林建国迈步走到墙面悬挂的巨型军事地形图前,指尖重重落在龙国西南边境的一处交界地带,语气凝重,缓缓道出全部险情细节。
“就在距离咱们龙焱基地最近的西南边防片区,刚刚突发非法越境事件,一伙境外不法武装分子,强行突破边境防线,私自闯入我们境内。”
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语气愈发严肃。
“这伙人绝非普通偷渡分子、闲散走私人员,而是一伙训练有素、手段极其残忍、作战能力极强的专业武装人员。”
“根据前线边防战士传回的现场情报来看,他们的战术动作标准规范、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具备极强的野外作战能力、应急突围能力,专业程度堪比正规特战武装。”
“最开始他们意图隐蔽潜入、偷偷越境,刻意规避边防巡查。”
“在被我方边防巡逻战士发现踪迹、他们开始反抗,同时也四处逃窜。”
“目前初步统计,对方总人数大概有20人左右。”
林建国指尖最终定格在地图上一块暗沉的区域,眼神凝重。
“在与我方边防巡逻队发生激烈交火、这伙人不敌我们火力压制,随即放弃原定潜入路线,有一部分人向这片无人深山区域逃窜隐匿。”
“而咱们龙焱基地,是距离这片事发区域最近的部门。”
“上级指令,由你们龙焱小队即刻出动,前往支援配合,全权负责本次搜捕围剿任务,务必将这伙非法越境的武装分子全部抓获!”
龙小五顺着林建国的指尖,目光紧紧落在地图标注的无人山区,细细打量整片地形地貌,眉头瞬间紧紧拧起,眸中闪过凛冽寒光。
这里地处边境夹缝地带,戈壁荒滩与深山密林交错重叠,山势崎岖险峻、山路错综复杂,沟壑暗渠遍布
是天然的隐匿藏身之地,也是边境管控最难防控的薄弱区域。
谁也没想到,这伙亡命之徒竟然如此狡猾凶悍,一路周旋突围,最终逃窜进这片复杂无人区,意图借助复杂地形躲避围剿、伺机逃脱。
龙小五眸光骤然变冷,抬眸看向林建国,眼神坚定。
“首长放心,我即刻安排队员集结出发,全速赶赴边境无人区,严密搜捕、全力围剿!”
林建国郑重点头,语气带着叮嘱与期许:“小心。”
“明白!”龙小五重重点头,应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出办公室。
龙小五召集了一支20人的队伍。
他快步走到队伍正前方,沉声道:“紧急边境任务!全员即刻听令!”
他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将整个事件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简短通报完毕,全场气氛瞬间紧绷。
龙小五目光骤然锁定队列前方的周圆福,沉声开口,话音掷地有声。
“本次边境围剿搜捕任务,由周圆福全权带队指挥!”
“全员听令,本次行动,所有人无条件服从周圆福的调度安排,严守指令、听从指挥、各司其职!”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包括周圆福本人在内,所有队员皆是心头一震、满脸错愕,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跟随龙小五多年,大大小小无数高危任务、边境行动、围剿行动,从来都是龙小五亲自坐镇、亲自带队。
周圆福虽是队内核心骨干、龙小五最信任的生死兄弟,但他从未独立带队执行过正式高危实战任务,一直都是辅助龙小五统筹协调、配合执行。
如今,龙小五竟然直接放权,交由他全权带队指挥,属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周圆福瞬间心神巨震、大脑微懵。
龙小五目光沉沉、认真肃穆,快步走到周圆福身前。
“周圆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本次行动的唯一前线指挥官。
“行动途中,遇突发状况可临场决断、随机应变,所有重大问题及时向我汇。”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这次任务,这么多兄弟,就交给你了。”
这一刻,周圆福内心掀起滔天巨浪,震撼、激动、忐忑、感动交织涌动,复杂至极。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是龙小五自带队龙焱以来,第一次将整场高危实战任务交给他。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放权,更是龙小五对他的刻意栽培、刻意历练。
是让他彻底褪去辅助身份,真正独当一面、扛起责任、成长为合格前线指挥官的绝佳机会。
短暂的震撼过后,周圆福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与紧张,胸膛狠狠挺起。
他抬眸直视龙小五,目光赤诚热烈:“是!保证完成任务!”
龙小五欣慰地点了点头。
“出发!”龙小五沉声下令。
“是!”二十名龙焱队员齐声应和,声震长空、气势如虹。
周圆福不再多言,迅速转身列队,带领二十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出发。
直升机缓缓升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龙小五静静伫立在训练场中央,抬眸望着战机离去的方向,眼底神色复杂万千,心绪五味杂陈。
心底有挥之不去的担忧,毕竟这是周圆福第一次独立带队出征高危实战任务。
面对的是凶悍狡诈、火力未知的亡命武装分子,且战场地形极度复杂凶险,变数极大、风险极高。
但更多的,是满心的期许与期盼。
周圆福跟随他多年,心性沉稳、做事稳妥,唯一欠缺的,就是独立带队、临场决断、直面险境的实战历练。
龙焱想要长远发展、薪火相传,不能永远依靠他一人冲锋在前、坐镇指挥。
良久,龙小五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所有担忧与期许,整理心绪,转身稳步返回办公楼办公室。
第1152章 他身上有龙小五的影子
龙小五方才破格放权、让贤试炼、放手培养后辈的所有举动,全程尽数落在林建国眼中,分毫未漏。
林建国静静伫立在窗边,心底满是由衷的欣慰与赞许。
真正顶尖的统帅、真正能撑起一支王牌队伍的核心,从来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事事躬身冲锋,一人包揽所有重任。
个人能力再强,终究是一人之力,独木难支、难以长久。
真正的强者,懂得合理放权、懂得放手育人、懂得梯队培养。
在自己坐镇后方、稳住全局的同时,打磨手下队员、栽培核心骨干,让每一位得力副手都能独当一面、扛起重任。
即便主帅不在前线,队伍依旧稳妥完成所有任务,这才是一支王牌队伍真正的底蕴与底气。
很显然,历经无数风雨、数次生死淬炼,如今的龙小五,已然彻底褪去年少的青涩执拗、单兵逞强的锋芒。
真正读懂了统帅的核心要义,真正成长为一名格局开阔、思虑长远、沉稳成熟的顶尖指挥官。
看着龙小五沉稳从容、步履笃定走进办公室的身影。
林建国主动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真诚的赞许与肯定:“小五,你真的成长太多、进步太大了。”
“这是你职业生涯里极大的突破,也是你格局最大的提升。”
龙小五闻言,心底微微一松,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方才擅自决定、破格将高危任务全权交给周圆福独立带队,他心底并非没有顾虑。
也曾担心首长会觉得他草率轻敌、随意放权、担心上级会怪罪他不够严谨、不负责任。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建国不仅没有半分怪罪,反而一眼看穿他的用心,由衷认可他的做法、赞许他的成长。
龙小五微微躬身,语气谦逊沉稳:“谢谢首长理解。”
林建国神色重新变得严肃郑重,语重心长地叮嘱:“放手历练才能让人成长。但你要记住,放权不等于放任,历练不等于松懈。”
“本次任务你虽不在前线亲自指挥,但全程务必紧盯战局、实时关注动态、掌控全局局势,远程跟进所有进展。”
“随时做好应急支援。”
“放风筝的人,永远不能松开手中的线。”
龙小五神色一肃,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笃定:“我明白!请首长放心!”
林建国叮嘱了龙小五一些任务重要细节后,便离开了。
送别林建国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龙小五独自伫立在落地窗前,抬眸望向远处辽阔的天际。
他心底默默祈祷,无声期许:希望这一次任务,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
直升机上。
周圆福端坐于机舱主位,看似沉稳镇定、波澜不惊,但他掌心早已布满细密冷汗。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以全权前线指挥官的身份,独立带队出征高危实战任务。
机舱内的二十名队员,全部是与他并肩同行、生死与共、历经无数风雨的兄弟。
每一张脸庞,他都无比熟悉;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
从前跟随龙小五出征,他永远是辅助者、执行者,只需要听从指令、执行任务、奋勇冲锋即可。
无需顾虑全局、无需承担最终责任,身后永远有龙小五稳稳坐镇、兜底支撑。
他永远有最坚实的靠山、最靠谱的主心骨。
可这一次,他是唯一的指挥官,是全队的核心、是所有人的依靠、是全队的主心骨。
整场任务的成败、二十名兄弟的安危、边境隐患的肃清。
所有责任、所有压力、所有后果,全部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心底五味杂陈、紧张忐忑交织。
这一刻,周圆福才真正感同身受、彻底读懂了龙小五。
这么多年,每一次高危出征、每一场生死战役,五哥看似从容镇定、举重若轻、杀伐果断。
无人知晓他心底承载着何等沉重的压力、何等庞大的责任。
一整支队伍的生死荣辱、无数兄弟的身家性命、家国使命的重任担当,全部压在一人肩头。
每一次决策都关乎成败、每一次指令都关乎生死,步步凶险、如履薄冰。
周圆福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机舱内的一众兄弟,细细打量每一个人的状态,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几分。
机舱之内,众人各司其职。
陆远与李泽两名老双目轻闭、凝神静气,正在闭目养神。
叶子男与唐豆,丝毫没有女子的柔弱娇气,全然褪去平日的轻松模样,神情专注严谨,正一丝不苟、反复细致地检查手中枪械。
其余队员,有的低头静静擦拭手中枪械、打磨武器;有的闭目调息。
没有人躁动不安、没有人惶恐焦虑,没有人因为龙小五不在前线、主帅缺席而心生慌乱。
所有人都无条件信任他、认可他、听从他,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付于他。
这份纯粹的信任、无声的托付,瞬间抚平了周圆福心底大半的紧张与忐忑。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杂念,不断给自己打气沉淀。
········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于来到了任务的地点。
此时,天色彻底暗沉,厚重的夜幕彻底笼罩整片天地,夕阳余晖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沉沉墨色。
边境无人区的夜色,远比城市夜色更加荒凉死寂、凛冽苍茫。
没有万家灯火、没有人烟喧嚣、没有车流人声,整片天地空旷寂寥、荒芜萧瑟。
周圆福瞬间收敛所有心绪杂念,彻底进入作战指挥官状态,语气沉稳冷静、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
二十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轻盈利落,依次快速跃下机。
战机落地停稳、队员全员集结完毕。
周圆福不知不觉中,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龙小五运筹帷幄、沉稳指挥的影子。
第1153章 龙国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周圆福目光扫视全场,语速沉稳、指令清晰。
“所有人听令,即刻三人一组、自由编队、合理搭配,分为七个战术小队,剩余一人机动策应、全域支援!”
“各小队保持间距、层层递进、交替掩护、稳步推进,呈网状阵型向前潜行搜捕!”
“全程压低身形、隐蔽行踪、杜绝一切光亮、杜绝一切杂音!”
“敌方为专业武装分子,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发现踪迹切勿贸然强攻、切勿擅自行动,第一时间上报!”
整套战术部署条理清晰、分工明确、面面俱到。
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叶子男与唐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暗暗讶异与由衷认可。
这一刻的周圆福,沉稳冷静、运筹帷幄、从容有度、气场全开。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着浓浓的龙小五的指挥风格,沉稳靠谱、让人安心。
不知不觉间,两人心底对周圆福的信任感、认可度再度翻倍,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全然信服这位第一次独立带队的年轻指挥官。
任务部署完毕,各小队迅速领命、奔赴战位。
夜色漆黑如墨,寒风呼啸肆虐,戈壁荒山死寂萧瑟。
一众龙焱队员身着深色特战作训服,完美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沿着歹徒大概率逃窜的路线,稳步潜行、细致搜捕。
一张严密紧实、滴水不漏的天罗地网,悄然在边境无人区缓缓铺开。
·······
与此同时,茫茫无人区深处。
一处背风隐蔽的乱石沟壑之内,昏暗潮湿、遮光避风,恰好形成一处天然隐匿死角。
跟大部队分离之后的十名非法越境的武装歹徒,尽数蜷缩隐匿在此处。
全员紧绷神经、神色慌张、只剩下满心焦躁、惶恐不安、惴惴不安。
这片沟壑乱石丛生、杂草荒芜,四周山体遮挡完美避开了外围的常规巡查视野,是他们拼死突围后找到的临时藏身之地。
人群最前方,伫立着本次跨境行动的头目,代号大鲨。
大鲨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凶悍凌厉、眉眼阴鸷,满脸横肉、气场暴戾,眼底藏着常年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狠戾与狡诈。
他一身深色作战服沾满尘土污渍、破损不堪,手上紧握着一副高倍军用望远镜,正半蹲在乱石堆后方,小心翼翼、极致谨慎地抬眸观察四周动静。
一点点挪动望远镜视野,缓慢扫视茫茫戈壁、漆黑荒山。
反复扫视排查数遍,确认四周暂时没有追兵动静、没有异常踪迹,大鲨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望远镜。
眼底却依旧布满沉郁与烦躁,眉心紧紧拧起,面色阴沉难看。
身后一众手下皆是垂头丧气、焦躁不安、怨声载道,压抑的氛围充斥整片沟壑。
一名年轻歹徒压着极低的声音,满脸慌张、忐忑不安地凑近询问。
“鲨哥,怎么样?四周有没有发现龙国的巡逻追兵?我们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话音落下,另一名歹徒立马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懊恼、烦躁与不甘,低声抱怨吐槽。
“真是活见鬼了!当初接这单活的时候,中间人明明说龙国西南边境防线松散、管控宽松、很好潜入。”
“几乎没人巡查,轻轻松松就能越境完成任务、拿钱走人!”
“谁知道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边防巡查这么严密、反应这么迅速、行动力这么强!”
“我们刚偷偷入境没多远,还没来得及开展任何任务,就直接被巡逻队盯上、一路追杀、死死缠住!”
又一名歹徒满脸懊悔、声音发颤,满是后怕与不甘。
“早知道风险这么大、管控这么严、追兵这么凶,说什么我也不接这单生意!简直是拿命换钱!”
“现在倒好,任务半点没开展、一分钱没赚到,反倒被一路追杀、困死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连退路都快没了!”
“龙国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战力也太猛了!”
“我们三十多号人,个个都是常年混迹边境、实战经验充足的老手,硬生生被追得节节败退、狼狈逃窜,根本不敢正面抗衡!”
“也不知道其他人跑哪里去了。”
“要是真的被他们包围抓住,绝对是必死无疑,等着我们的只有枪毙!”
一句句懊悔、烦躁、惶恐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层层交织,不断传入大鲨耳中。
本就心绪阴沉、满心烦躁的他,被众人的抱怨彻底搅得心烦意乱、怒火丛生。
“都给我闭嘴!说这么大声是想把龙国的特警招来吗?”
大鲨骤然低声冷喝一声,语气暴戾烦躁、瞬间压下所有人的抱怨声。
沟壑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歹徒尽数闭口沉默,无人再敢多言半句,皆是低垂着头,神色惶恐、满心焦躁。
大鲨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慌乱,沉声道。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懊悔抱怨,而是冷静下来、稳住心神,想办法稳住局势、找准出路。”
“安全逃出这片区域,保住性命!谁再敢胡乱抱怨、扰乱军心、自乱阵脚,老子一枪毙了你们!”
严厉的呵斥过后,众人彻底噤若寒蝉,全场死寂沉沉,只剩下凛冽夜风穿过沟壑的呼啸声响,愈发衬托出绝境的压抑与凶险。
沉默良久,一名心思活络的歹徒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侥幸与自我安慰。
“鲨哥,您看这片地方荒无人烟、一个人都没人,完全就是无人区,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更别说边防巡逻队了。”
“我们先在这里隐蔽蛰伏、稳住身形。”
“等到半夜夜深人静、巡查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趁机悄悄突围、偷偷出境溜走。”
“我就不信,这么大一片无人区,他们能做到全方位、无死角死守!我们一定能找到漏洞、顺利逃出去!”
这番侥幸的话语,让原本惶恐绝望的众人稍稍稳住心神,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所有人纷纷沉默点头。
第1154章 敌人布局
夜幕彻底沉落,整片无人区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全员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与专注。
就在队伍稳步推进、即将跨过一道低矮乱石坡之际,负责侧翼侦察的叶子男脚步骤然一顿。
后方所有队员瞬间同步止步,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了?”周圆福问道。
叶子男双目死死锁定身前地面,用只有近处能听见的战术耳语快速汇报。
“队长,前方十米处,发现脚印。”
周圆福眼神骤然一凝,走到叶子男的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眼底瞬间一亮,眸中闪过笃定的寒光:“应该是那帮跨境分子,逃窜方向就是正前方深山沟壑区域!”
他不再迟疑,即刻快速下达指令,语气凝重且急切。
“全员提速、稳步突进!加快搜捕进度,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向腹地深入逃窜!”
“这片无人区看似荒芜无人,可再往前深入几十里,就是边缘散户村落,有零星百姓定居、零散农户居住!
一旦让这伙穷凶极恶、身负武装的亡命歹徒窜入居民区,混迹在百姓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是!”
所有人加快速度,朝着目的地快速奔去。
·······
另一边。
大鲨带领的十余名跨境歹徒,已然在这片隐蔽死角蛰伏休整了近半个小时。
他靠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之上,闭目调息片刻,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慌乱,稍稍平复了紊乱的呼吸。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了些许慌乱,多了几分沉郁与冷厉。
转头看向四周负责外围警戒、站岗放哨的几名手下,低声沉声询问。
“外围情况怎么样?”
几名岗哨歹徒紧紧贴着岩壁,探头小心翼翼观察着漆黑的外围,闻言连忙低声回话。
“鲨哥,四周暂时一切安静。”
听闻此话,大鲨并未有半分放松,心底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愈发强烈。
他再次抬手,拿起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缓缓转动视野。
良久,大鲨放下望远镜。
他转头看向队伍末尾,那个身形瘦小、看似不起眼,却是全队最擅长隐匿、布设诡雷的核心技术人员,山鼠。
“山鼠,立刻开启通讯设备,联系一下我们的人,看到看他们去哪儿了?”
此次越境行动,他们全部被打散了,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失联这么久,迟迟得不到同伴消息,这是他最大的不安。
山鼠闻言不敢耽搁,连忙低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加密军用通讯器,指尖飞速操作按键。
调试信号频率,反复尝试呼叫、链接、对接。
滋滋滋——
通讯器内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频段紊乱的噪音。
无论如何调试、如何呼叫,始终无法接通对方信号,持续显示频段占线,连接失败。
山鼠脸色越来越白、神色越来越慌,急声汇报:“鲨哥!还是联系不上!”
“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抓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死寂的沟壑之中,瞬间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与希冀。
原本就惶恐不安、心神不宁的一众歹徒,瞬间全员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他们太清楚这支跨境小队的整体实力了,分散突围的同伴皆是队内精锐、实战老手,个个身手不凡、经验老道。
连他们都没能撑住多久,足以证明龙国追兵的战力有多恐怖。
侧翼同伴的结局,就是他们所有人接下来的宿命!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将所有期盼、全部聚焦在队长大鲨身上。
一双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带着绝境之中最后的希望,低声颤抖着询问。
“鲨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啊,快想想办法,要是被抓到,我们肯定被枪毙了。”
“我····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
“·······”
大鲨眉心紧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心底的压力与凝重攀升到顶峰。
他心底无比清楚,一旦同伴尽数被抓,就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突围路线彻底被封、所有后手全部作废。
此刻的他们,已然彻底陷入孤军奋战、四面合围的绝境,没有支援、没有退路、没有后手。
局势凶险到了极点!
他抬眸望了一眼漆黑无边的天色,夜色越来越深,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鲨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决绝,沉声道。
“不能再坐以待毙、我们必须主动出手、拼死搏出一条生路!”
他再次转头看向身旁身形瘦小的山鼠,语气急促、命令果断。
“山鼠,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诡雷装置、绊雷设备,就地布设障碍!”
他抬手指向沟壑前方唯一一条连通内外的狭窄山道,眼神凌厉、算计十足。
“整片无人区,这里是唯一的进出口、唯一的通行路线!龙国追兵过来,肯定会走这条路。”
“在这里给他们埋下暗雷、设下死局,送他们一份大礼!”
“利用绊雷诡雷炸乱他们的阵型、炸伤他们的人手、拖延他们的推进速度,以此争取足够的突围时间,我们才能趁机抽身!”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没错!只能这么干了!”
“埋雷阻敌、拖延时间,我们才有机会跑!不然全都得死在这里!”
众人纷纷低声附和,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
可唯独负责布设诡雷的山鼠,瞬间脸色煞白、面露惧色,心底充满了抗拒与恐惧,下意识连连摇头。
他虽然专精设备操作、诡雷布设,从来都是躲在后方暗中操作,极少正面暴露在开阔视野、直面敌方枪口。
此刻前方山道空旷开阔、无遮无挡、视野通透。
一旦他上前布设绊雷,就会彻底暴露身形。
只要追兵稍稍靠近、一颗子弹,他瞬间就会当场毙命。
第1155章 林小鹿来电
“鲨哥!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出去!”
“那条山道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掩护,我一旦上前布设地雷,就彻底暴露在开阔地!”
“只要发现我的身影,肯定就能一枪击毙我!我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
大鲨脸色沉了沉,但他却压抑着怒火,劝说道:“山鼠,我知道危险,但现在全队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是我们队内最顶尖的埋雷高手,只有你的手法、你的技术能做到天衣无缝!”
“我们的技术肯定会被识破。”
“你要是不去,我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掉!”
身旁其余歹徒也纷纷上前劝说:“是啊山鼠!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帮帮大家,也是帮你自己!”
“只要布好雷、拖住追兵,我们就能一起突围逃走,到时候大家都能活命!你不去,所有人都得陪葬!”
众人轮番劝说、句句属实。
山鼠看着众人期盼又急切的目光,感受着绝境之中的窒息压力,心底的恐惧与挣扎交织涌动。
他心知肚明,此刻已然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最终,他只能咬牙妥协、硬着头皮点头,眼底满是惶恐与不甘。
“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但鲨哥,你们必须全员做好外围侦察、全程严密掩护!”
“一旦发现任何追兵动静、任何危险苗头,第一时间提醒我、火力支援我!”
“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我可不想死在这种荒山野岭!”
大鲨见状,连忙重重点头:“放心!我们所有人全部在这里定点警戒、全程侦察、全力掩护!”
“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得到保证,山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咬牙背着装备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大鲨立刻抬手示意,全员各就各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
龙焱基地指挥办公室内,同样是彻夜无眠、心神紧绷。
龙小五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部绝密的座机电话。
这是他执掌龙焱以来,第一次彻底放手、退居二线。
心底的牵挂、担忧、忐忑与期盼,交织缠绕、翻涌不休。
以往每一次任务,他亲自带队、哪怕局势再凶险、他都能临场决断、实时掌控,
所有风险、所有变数,尽在自己把控之中,心底踏实安稳。
可这一次,他留守后方、远程统筹,所有前线局势、战场变化,全部依靠队员反馈。
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所以任务下达后,他就没离开过办公室。
忽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突兀又急促,让心神高度紧绷的龙小五瞬间心神一震、微微一惊。
他猛地凑过来,却发现不是办公室的电话响,是他的私人电话。
龙小五松了一口气,接过电话,轻声开口:“喂?”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哥!是我。”
熟悉的声音入耳,龙小五微微一怔。
是林小鹿。
自从家中遇袭,知晓表妹被歹徒暗中锁定、跟踪利用,身处险境之后,他便第一时间主动联系、反复询问她的近况。
再三确认她的安全,才稍稍放心。
龙小五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小鹿?这么晚怎么打电话过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小鹿的声音隔着听筒清晰传来:“哥你放心啦,我一切都很好,没有乱跑的。”
“我平时都乖乖上课、只有周末才会短暂外出放松,不会随便乱跑、不会接触陌生人的。”
“而且那些保镖叔叔全部都已经到位啦,我每次出门都有三个人全程跟着,你不用我担心的。”
听闻此话,龙小五心底的担忧再消大半,随即沉声追问:“你新找的这批保镖,靠谱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保镖是贴身防护的最后屏障,一旦识人不清、用人不当,不仅无法护她周全,反而会引狼入室、滋生隐患。
提及此事,林小鹿语气瞬间变得得意又骄傲,声音轻快灵动。
“哥你绝对放心!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全部都是从小在专业武馆封闭式训练出来的高手。”
“基本功特别扎实,格斗、防身、追击、侦查样样都会,甚至还精通各类暗器、身手超级厉害。”
“比市面上普通的安保团队强太多啦!!”
“武馆?”
这两个字瞬间刺入龙小五耳畔,让他心神骤然一咯噔。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谨柔家中的苏家武馆,连忙追问:“他们是哪家武馆出来的?”
林小鹿仔细回想了一番,认真回话:“不是本地的,其他省的。”
龙小五再次追问:“那家武馆叫什么?”
林小鹿想了想,继续说道:“没仔细记全名,好像是姓苏的武馆,具体名字我没太听清。”
苏姓武馆!
龙小五心神再次一震,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继续沉稳追问:“你是怎么联系到这么远的武馆人员的?是谁帮你对接的?”
“是我爸爸帮我找的呀!”林小鹿坦然回话,语气轻快,“我爸爸有个生意合作伙伴的儿子叫李翔,他就在那家武馆任职。”
“好像是武馆的负责人之一,人脉特别广、资源特别多。”
“我爸爸拜托他帮忙介绍的专业安保人员,说这些人都是从那个武馆毕业的,身手好的很。”
“李翔!”
听到这个名字,龙小五眸色骤然沉了几分。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还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他与李翔有过两面交集。第一次是在机场,陪同苏谨柔偶遇李翔。
第二次是专程前往苏家武馆拜访,他们两个曾当众切磋比武、交手较量。
李翔武道功底扎实、身手不俗,可全程针对性极强、隐隐带着较劲与对抗。
两次交集,李翔表面得体、礼数周全、待人谦和,挑不出任何毛病,可龙小五始终对他心生不适感。
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抱有莫名的敌意与偏见,这种感觉很强烈。
电话那头,林小鹿久久没有听到龙小五的回应,瞬间察觉到氛围不对,连忙疑惑开口。
“哥?怎么不说话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第1156章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龙小五瞬间回过神,压下心底所有的警惕与思索,收敛眸中沉色,轻声安抚。
“没什么问题,保镖很靠谱,足以护你周全。”
话音稍顿,他语气郑重几分,认真叮嘱:“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
“以后不管是跟李翔,还是跟这批武馆出来的保镖相处,不要主动提起我,不要跟他们说起我们的关系。”
“还有我的身份、我的工作,半个字都不要提,明白吗?”
“特别是李翔。”
林小鹿瞬间愣了一下,满心疑惑,不解追问:“啊?为什么呀哥?”
龙小五随口找了一个稳妥且让人信服的理由,语气严肃认真。
“我是现役部队人员,全部属于涉密范畴,需要严格保密,不能随意对外透露,这是部队的纪律。”
听闻此话,林小鹿瞬间恍然大悟,彻底理解了兄长的叮嘱,心底没有半点异议。
经历过上次家中遇袭、暗处偷袭的凶险,她早已深刻明白,军人的身份特殊、使命特殊。、
很多事情需要严格保密、不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家人。
她认真说道:“好,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保密,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龙小五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轻声询问。
“对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保镖的事吧?还有别的事情吗?”
提及正事,林小鹿的语气瞬间严肃认真起来,褪去了方才的乖巧灵动,多了几分凝重与认真。
“哥,之前家里出事之后,你让我好好回想一下,我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陌生的人、居心不良的人,有没有近期刻意靠近我、接触我的外人。”
“我这几天一直在认真回想、仔细梳理,把我所有认识的人、接触过的人全部复盘了一遍。
“思来想去,我在校外认识的,接触最多的,就只有一个。”
龙小五心神瞬间一凝,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瞬间布满严肃锐利,沉声追问:“谁?”
“她叫阿莲。”林小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迟疑与困惑,“是我这段时间在校外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身边唯一的外人。”
阿莲!
这个陌生的名字入耳,龙小五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警觉与震撼。
龙小五强压心底的震撼,语气沉稳、不急不躁,细细追问细节。
“你仔细跟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她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小鹿认认真真、缓缓诉说两人相识的全过程,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我们认识大概有大半年了。当时我放学路过校门口的小巷,看到有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欺负她、围堵她、刁难她。”
“我一时心软,就上前见义勇为,站出来帮她理论、帮她解围。”
“当时那几个人特别蛮横,不讲道理,还动手打人,拿起棍子就要砸向我。”
“就在那个时候,阿莲直接冲过来,义无反顾地替我挡了一棍子,硬生生帮我扛下了那一下重击,护在了我的身前。”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彻底熟悉、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她今年大概二十三岁左右,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开导我。”
“她长期在我们学校门口摆摊做生意,我放学经常会去她的摊位找她聊天、说话,慢慢就成了我校外最亲近、最信任的知心姐姐。”
龙小五静静聆听着所有细节,眉心随着叙述一点点紧紧皱起,眼底的寒意在一点点持续蔓延、不断加深。
以身相护、温柔陪伴、长期陪伴········
龙小五压下心底的戾气与震惊,继续沉稳追问:“她每天都在校门口摆摊吗?”
林小鹿认真回想片刻,如实回话:“也不是每天都摆,是隔天出摊,作息还算规律。”
“她的身世特别可怜,我跟她熟了之后,她什么都跟我说。”
“她父母意外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
“她父亲生前欠下了一大堆赌债,家里负债累累、处境艰难。”
“她一直靠着摆摊赚钱还债、养活弟弟、支撑家用,日子过得特别辛苦、特别不容易。”
“她平时特别温柔、特别懂事,从来没有怨天尤人、从来没有脾气,还总羡慕我,羡慕我有大哥大嫂疼爱、有和睦温暖的家庭。”
“还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想要找机会来我们家里拜访,认识一下哥和嫂子,感受一下家人的温暖。”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小五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眸中寒光彻底炸开。
他追问道:“你是说,她想拜访我们龙家?“
林小鹿立马回答:“对!”
龙小五再次陷入了思索当中。
想要上门拜访、想要接触家人、想要靠近龙家!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疑点·······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没有直接线索能够证实阿莲的身份。
可年的对敌经验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精准靠近小鹿、意图渗透龙家的阿莲,绝对不简单!
她大概率就是整场事件的突破口,就是暗中布局、跟踪小鹿、策划龙家偷袭案的关键人物!
宁可错查、绝不放过!
任何一丝可疑线索、任何一处异常破绽,都绝对不能松懈、绝对不能忽视!
龙小五语气愈发凝重,沉声追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她最近还在校门口摆摊吗?还有没有正常出摊、正常联系你?”
“没有了。”林小鹿立马回话,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摊了。”
“说是她弟弟在外闯了祸、惹了麻烦,需要她回去处理,所以暂时回老家了,没时间摆摊、没时间陪我了。”
“什么时候走的?具体时间!”龙小五语气急促几分,精准追问。
林小鹿努力回想、细细复盘时间线,脑海中记忆飞速流转。
片刻后,她浑身猛地一僵、身躯骤然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浑身升起浓浓的恶寒与惊悚。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阿莲回老家、彻底消失、不再出摊的时间,刚刚好就是她前往大哥大嫂家中做客、龙家遭遇偷袭、小牛重伤的那一天!
时间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难道·····这个陪她谈心、陪她解压,无话不谈、她无比信任、视作亲姐姐的阿莲。
真的有问题吗?
第1157章 我要学武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原本轻快软糯的呼吸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龙小五敏锐察觉到林小鹿的异常,心头微沉,接连低声呼唤了两声:“小鹿?怎么不说话了?”
连续两声呼唤穿透听筒,沉寂数秒后,林小鹿方才猛然从极致的震惊与错愕中惊醒,浑身轻轻一颤,思绪彻底回笼。
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急急忙忙将心底梳理清楚的事实全盘托出。
“哥……我想起来了,阿莲消失、突然回老家、彻底断联的那一天,刚刚好就是咱们龙家出事、小牛弟弟重伤出事的当晚!”
这句话字字颤抖、句句沉重,清晰传入龙小五耳中。
刹那间,龙小五眼底的疑云彻底落地,心底的怀疑再度翻倍。
龙小五语气愈发严肃沉稳,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沉声追问关键信息。
“小鹿,你仔细回想清楚,这个阿莲的全名是什么?她籍贯哪里、家里具体住址,有没有跟你提过?”
林小鹿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涌起无尽的茫然与荒诞。
她怔怔地呆立原地,指尖微微发凉,仔细在脑海中疯狂回想、反复复盘,可翻遍所有相处记忆。
从头到尾、从相识到断联,她自始至终,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阿莲,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的全名、不知道她的籍贯、不知道她的社交圈子。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所谓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知己情谊,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对方从未对她敞开心扉、从未透露真实信息,而她却傻乎乎地掏心掏肺、全然信任、毫无防备。
巨大的荒谬感、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林小鹿声音酸涩发哑,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懊悔。
“哥……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全名,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以为她所有的可怜、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真诚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防备过她……”
听着妹妹满是懊悔的话语,龙小五心底了然,眸中冷意更盛。
“小鹿,别自责。”龙小五语气郑重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一字一句叮嘱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利用了。”
“从今天开始,彻底远离这个阿莲,日后她若是再次出现、主动联系你、刻意接近你,第一时间告知我。”
“绝对不要单独见面、不要轻信她的任何话语、不要对她抱有任何善意。”
“这个人身份存疑、极度危险。不止是她,从今往后,校外所有主动靠近你的陌生人,一律保持距离。”
“提高警惕,不要轻易交心、不要随意信任。”
林小鹿此刻早已被后怕与愧疚包裹全身,心有余悸,连连点头应声。
“我知道了哥,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随便相信外人了,我一定好好防备,再也不会给家里添麻烦了。”
龙小五心头微软,放缓语气轻声安抚:“还有别的异常情况要跟我说吗?”
林小鹿仔细回想良久,脑海中再无其他可疑线索,轻轻摇头:“没有了。”
“嗯。”龙小五温声叮嘱,“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安心睡觉。”
“这件事还没有彻底查清定论,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自我内耗。”
“记住,这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处心积虑、蓄意布局,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好。”林小鹿轻声应下,嗓音依旧带着淡淡的沙哑与低落。
简单叮嘱过后,两人缓缓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屋内灯光柔和清冷,映照着林小鹿苍白落寞的脸庞。
所有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
愧疚、自责、懊悔、后怕、心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将她彻底包裹、牢牢困住。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目空洞地望着漆黑的窗外,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沉思与自我否定之中。
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阿莲策划的?
如果这大半年的温柔陪伴,知心体贴,全部都是虚假的伪装、刻意的演戏、精心的布局?
如果阿莲从一开始刻意被欺负、刻意靠近她、刻意为她挡下那一棍,全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本?
那她林小鹿就是那个最愚蠢、最可笑、最无知的罪人!
是她的盲目信任,亲手将一条毒蛇引入了身边,亲手给龙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是她间接害了小牛!
巨大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狠狠淹没她的心脏,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不断蔓延,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发烫。
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单纯、恨自己识人不清!
如果当初她没有多管闲事、没有上前帮忙、没有和阿莲相识相知,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龙家是不是就依旧安稳和睦、小牛是不是依旧平安健康?
无尽的自责缠绕心底,让她几乎窒息。
不知沉默静坐了多久,林小鹿空洞的眼神骤然收敛,眼底的脆弱与落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异常锐利、异常坚定的锋芒。
她不能再天真、不能再软弱、不能再任人摆布、不能再成为家人的拖累!
她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但她可以变强!
想到这里,林小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愧疚,抬手拿起手机,精准拨通了贴身保镖小队队长方义的电话。
电话迅速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方义沉稳厚重的男声,语气恭敬严谨:“林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林小鹿收敛所有情绪,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少女的柔弱。
“方队长,我要学武。你们会的所有格斗术、防身术、实战技巧、侦查避险、我全部都要学。”
电话那头的方义明显愣了一下,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位娇养的富家小姐会突然提出学武的要求。
第1158章 被动变主动
短暂沉默后,他认真劝阻,直白道出其中的艰辛。
“林小姐,武道修行、实战格斗绝非儿戏,远比您想象的要辛苦百倍、艰难百倍。”
“常年高强度训练,身心都会承受极大压力,非常人所能坚持,您确定要学吗?”
寻常富家千金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受不得累,这也是方义第一时间劝阻的原因。
然而,林小鹿的回答异常坚定,带着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与决绝,嗓音平静却无比有力量。
“我被人虐待过将近十年,自杀过,被俘虏过,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的方义彻底沉默。
他从未想过,看似温柔娇弱的小姑娘,竟然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绝境。
数秒的沉寂过后,方义的语气变得郑重严肃,认真表态。
“林小姐,我们可以教您。”
“但我们练武的,素来有铁律底线:习武修身、淬骨强心。”
“所学本领只为守护、只为自保、帮助他人,绝不能伤害他人,伤及无辜。”
林小鹿立刻应声,语气无比笃定:“方队长放心,我学武绝非为了伤害他人,只是为了自保防身。”
“你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跟着我,总有我一个人的时候。”
“所以,哪怕学一点皮毛,能自保也是有用的。”
听闻此言,方义彻底放下顾虑,却依旧坦诚说道。
“林小姐,贴身安保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教习武道、已经超出了安保服务的合同范畴,属于额外服务,需要额外支付酬劳。”
林小鹿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应声:“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们把我教会,酬劳少不了你们的,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请说。”
“这件事,不能让李翔知道。”林小鹿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方义愣了一下,果断应下:“可以。”
他心底无比清楚,李翔只是当初对接介绍的中介人,且从中抽取了不少介绍回扣、赚取了差价。
他们早就从武馆毕业多年、独立执行安保任务,私下教学本就与李翔无关,自然没必要特地报备。
“后续我们会私下制定训练计划,利用空闲时间教你。”方义郑重承诺。
“好。”林小鹿应声落定。
挂断电话,林小鹿缓缓抬眸,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从今往后,她要褪去天真、褪去柔弱、褪去懵懂,亲手变强。
不再做需要所有人庇护的温室花朵,要亲手守住自己、守护家人,不再让任何人因她受伤、因她受难。
·······
龙焱基地指挥办公室内。
龙小五轻轻放下手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思绪翻涌,脑海中不断复盘方才与林小鹿的所有对话内容。
阿莲的嫌疑,在这一刻几乎被彻底坐实。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龙小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心微蹙,心底生出无数猜想。
她到底是谁?隶属于哪一方势力?
她步步为营、苦心布局,到底是专门冲着他龙小五本人而来,还是冲着整个龙家而来?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迷雾重重、真假难辨,唯独可以确定的是,这绝非一场简单的意外报复,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针对性布局。
思绪流转间,李翔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个仅有两面之缘、表面谦和有礼、实则暗藏敌意的苏家武馆负责人。
他不愿与李翔有过多的交集。
辗转一想,他常年在部队,小鹿不主动提出,他们的见面机会也很少。
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思绪,龙小五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彻底收敛所有杂念。
眼下最紧急、最核心的要务,依旧是边境无人区的围剿抓捕任务。
他抬眸重新聚焦桌前的加密座机电话。
没有消息,就是当下最好的消息。
龙小五重新坐直身形、心神彻底回笼,所有注意力、所有重心,尽数落回本次边境高危任务之上。
········
时间悄然流逝,边境无人区的夜色愈发浓郁深沉。
狭窄的必经山道之上,瘦小的山鼠依旧在低头忙碌、潜心布设诡雷陷阱。
他身形极致灵活、动作娴熟流畅,指尖翻飞间。
他深谙野外诡雷布设的所有技巧,精通利用地形、地貌、光影、心理盲区掩盖机关,手法刁钻、布局精妙、心思缜密。
而山道后方的制高点,大鲨带领其余一众歹徒,全程持枪警戒、不敢有半分松懈。
大鲨手持高倍夜视望远镜,目光锐利扫视四方,全方位排查漆黑夜色中的每一处异动。
半个小时过去了。
山鼠终于完成了整片山道的陷阱布设工作。
他缓缓直起身形,轻轻拍去掌心的沙尘,抬眸打量着自己耗费半小时心血打造的机关陷阱,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得意与极致的自信。
在他眼中,眼前的所有陷阱布局,堪称完美无瑕、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清晰脑补出画面: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龙国特战队员,循着踪迹全速追击、贸然突进。
毫无防备踏入这片暗藏杀机的山道,瞬间触发连环陷阱,爆炸轰鸣、阵型大乱、伤亡惨重、进退两难。
只要陷阱成功触发,必然能重创追兵、打乱节奏、拖延大量时间,为他们全员突围出境,争取绝佳的窗口期。
想到此处,山鼠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意,心底的紧张与恐惧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底气与自信。
他再次小心翼翼扫视一圈四周,确认外围依旧安静无异常。
这才压低身形、弯腰俯身,悄无声息退回后方大部队的隐蔽位置。
他刚一归队,原地蛰伏等候的一众歹徒瞬间围拢上来,人人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纷纷低声追问。
“山鼠!搞定了没有?陷阱布置完了?”
“怎么样?稳不稳?能不能挡住追兵?隐蔽性好不好?”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山鼠挺直腰板、满脸得意。
“放心!全部搞定、完美收官!”
“我亲手布设的陷阱,视觉死角完美掩盖,别说普通巡查士兵,就算是龙国的顶尖特战队伍,也绝对看不出半点破绽、察觉不了丝毫异常!”
“只要他们敢从这条山道追进来,必定中招、必死无疑!足够我们顺利突围了!”
第1159章 识破陷阱
众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忍不住开口吹捧、由衷赞叹。
“可以啊山鼠!不愧是咱们队内最顶尖的诡雷高手,果然名不虚传、手艺一绝!”
“这下稳了!有这一波陷阱兜底,追兵绝对被死死拖住,我们有充足时间跑路出境!”
“多亏了你啊山鼠!这次能不能活命、能不能逃出生天,全靠你的精妙布局了!”
“等出去安全了,我们一定好好犒劳你!”
一旁的大鲨闻言,也抬手接过望远镜,亲自起身缓步走到山道边缘,仔细排查、反复观察整片陷阱布设区域。
他目光锐利、观察细致,可无论他如何细看、如何甄别,都无法发现任何机关、任何触发线、任何异常痕迹。
大鲨眼底瞬间闪过满意的神色,彻底放下心来,忍不住暗自赞叹山鼠的精湛手艺。
他快速收回目光,从怀中掏出折叠军事地图,借着微弱的夜视微光,指尖快速在地图上滑动、定位、落点,沉声对着众人快速部署。
“所有人听好,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距离边境出境线仅剩最后一段路程。”
“只要穿过前方这片荒山区域,跨过边界线,彻底出境,就算彻底安全!”
“龙国部队再强势、也绝对不敢跨境追击、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脱身、逃出生天!”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是我们连夜突围的最佳时机,不能再耽搁、全员即刻休整出发、全速赶路!”
众人闻言,纷纷眼前一亮、精神大振,所有人瞬间满血复活,心底重燃求生希望。
他们连忙抬头警惕扫视前方漆黑的山道,确认四周暂时安全、朝着边境出境线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前方山道外围,龙焱小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静音潜行、隐蔽推进。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步步逼近目标区域,地面遗留的歹徒踪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新鲜。
原本稀疏浅淡的脚印,此刻变得愈发密集、愈发杂乱。
周圆福一马当先、一直在队伍的最前端。
身后的队伍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同时做好了侧面的侦察。
整支队伍如同一支隐匿在黑暗中的利刃,静默推进。
就在队伍即将踏入前方狭窄山道、即将全速突进之际,走在最前方开路的周圆福,脚步骤然一顿。
“停!”
所有人瞬间同步刹住脚步、压低身形,全员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目光齐刷刷看向队伍前方的周圆福,静待指令。
气氛瞬间凝固、杀机暗涌。
“老赵,过来”周圆福沉声开口。
队列前方的赵晨锋立刻应声,身形一掠、快速上前,低声请示:“队长,什么情况?”
周圆福没有回话,而是缓缓俯身、单膝跪地,动作轻柔、极致谨慎,指尖轻轻拨开地面表层散落的细碎黄沙、干枯杂草、凌乱碎石。
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任何隐藏机关、引爆暗藏陷阱。
随着表层杂物被轻轻拨开,一根纤细至极、几乎透明的高强度尼龙触发线,缓缓显露出来。
细线紧贴地面、横跨整条山道,完美贴合地形走势,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寻常人哪怕近距离观察,也根本无法察觉。
“你看这里。”周圆福指尖轻点细线,语气凝重。
赵晨锋顺势俯身看去,看清那根纤细的触发线后,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震惊与后怕,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太隐蔽了!
这根触发线的布设手法太过精妙、太过刁钻,完全利用了戈壁黄沙的松软特性、夜色黑暗的视觉盲区、人体行进的心理惯性。
一旦贸然踏过,必然瞬间引爆连环陷阱、触发连环爆炸,全队必将猝不及防、中招受损、阵型炸裂、伤亡惨重!
后方几名队员也纷纷探头看清地面的细微机关,所有人皆是心头一紧、后背发凉,心底满是极致的后怕。
刚才若是没有队长及时叫停、精准发现,他们贸然突进、全员压上,后果不堪设想,绝对要吃大亏。
就在有人下意识想要上前,周圆福立刻厉声制止:“都别动!全部原地不动。”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周圆福目光凝重,缓缓起身,沉声向所有人解析险情。
“对方队伍里,绝对有顶尖的诡雷布设高手,专业程度极高、实战经验丰富、心思缜密毒辣!”
“这不是普通的路边土雷、简易陷阱,是经过专业设计、精准测算、无痕布设的战术绊雷。”
听完解析,赵晨锋心有余悸地狠狠咽了口唾沫:“幸好之前嫂子给我们全员上过诡雷识别、排爆避险的专项专业课。”
“教我们识别盲区、规避陷阱、排查隐患,不然今天我们真的大概率栽在这里。”
他口中的嫂子,正是苏谨柔。
也正是因为有她的专项教学、提前铺垫,队员们才能拥有这般敏锐的隐患识别能力、避险能力,在绝境之中躲过致命危机。
周圆福闻言微微颔首,眼神愈发锐利沉稳,转头看向赵晨锋,沉声问道。
“还记得苏少校之前教的无痕排雷、隐患清除的核心要领吗?”
赵晨锋眼神一凝,快速在脑海中复盘所有专项知识点、语气笃定。
“记得!!”
“好。”周圆福眼神坚定、语气果决,“对方绝对不会只布设这一处陷阱。”
“这条山道是唯一突围通道,对方精通诡雷布设,必然会层层布防、多点埋雷、连环设伏,布满全方位陷阱障碍。”
“这里是龙国的土地、是我们的边境防线,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安全隐患、任何暗雷陷阱!”
“不能让这些亡命徒留下的杀机,须全部彻底清除、连根拔除,以绝后患!”
“明白!”赵晨锋郑重应声。
周圆福猛地回过头:“叶子男、唐豆、陆远、李泽,四人即刻出列,随我一同排查排雷、清除隐患!”
“其余所有人原地驻守、原地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前行、不得触碰周遭物品!”
被点到名的四名队员瞬间应声出列,迅速集结至周圆福身侧,全员进入专项排雷作战状态。
周圆福抬手拿起手中夜视望远镜,看向前方。
“这群杂碎刚刚布设完陷阱、仓促撤离,绝对没有跑远!”
“他们急于趁着夜色、全速奔赴边境线、偷渡出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家小心一点,同时加快速度。”
“明白!”
四名队员齐声低喝。
第1160章 解除全部危机
戈壁夜风凛冽如刀。
周圆福手持微光战术手电,将光束压至最暗、聚焦最细,精准扫过身前地面,不敢有分毫偏差。
身前身后五米范围,叶子男、唐豆、陆远、李泽四人两两分组、各司其职。
这类专业布设暗雷的恐怖之处,不同于普通土制炸弹的粗糙简陋。
层层布局,隐蔽性极强、杀伤力极大,且环环相扣。
山道外围,其余留守队员全员持枪警戒。
所有人神经紧绷、目光锐利,如同蛰伏的猎鹰,牢牢锁定整片区域的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大部分陷阱凭借精湛技术与丰富经验,都被众人无痕拆解。
但其中有几处核心连环雷,布设结构极度刁钻、内部设置了防拆触发装置,强行拆解只会瞬间引爆。
“队长,这些解除不了。”
面对无解的致命陷阱,周圆福迅速做出决断。
“标记锁定所有无法拆解的连环雷点位,全员立刻后撤,快速撤离至安全掩体后方,准备定点爆破清障!”
众人应声而动,动作迅速且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陆远精准投掷小型定向爆破装置,精准落点锁定顽固陷阱核心区域,随着倒计时结束,几声沉闷厚重的轰鸣骤然响彻山谷。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漫天黄沙、碎石碎土冲天而起。
待烟尘缓缓散去、余波彻底平息,众人方才从掩体后方起身。
此刻,包括周圆福在内的每一名队员,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只有亲身经历整场排雷过程,才最清楚其中的凶险与煎熬。
看似简单的排雷清障,实则全程都在与死神博弈,耗费了众人极大的心力、体力与专注力。
周圆福望着前方被炸平的山道、满地狼藉的碎石沙土,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帮歹徒的诡雷布设手段,已然达到了专业级水准。
幸好,被他们都拆拆了。
“所有隐患彻底清除,即刻启程、全速追击!”
“是!”
·······
与此同时,数公里之外的深山荒径之中,大鲨带领一众歹徒依旧埋头狂奔、连夜逃窜。
可即便相隔数公里距离,后方山道传来的剧烈爆炸声,依旧清晰可闻。
原本疲惫奔逃的一众歹徒瞬间脚步一顿,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回望后方漆黑的夜空,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狂喜与狰狞笑意。
“炸了!真的炸了!全都炸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龙国的追兵绝对中招了!他们肯定顺着山道追进来,正好踩进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动静也太大了!连环爆炸全部触发,山道绝对彻底被炸烂了,那帮当兵的肯定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太好了!这下我们彻底安全了!”
“刚才那一波连环陷阱,根本无解,踏进去就是死路一条,那帮人绝对活不了几个!”
“此刻山道那边肯定一片火海、遍地残尸,再也没人能追得上我们了!”
一众歹徒瞬间卸下满身疲惫,脸上布满暴戾、张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放声大笑、肆意庆贺。
他们纷纷笃定,此番连环暗雷足以重创甚至全歼追兵,彻底断绝围剿威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突围时间。
山鼠此刻更是满脸得意、神色狰狞,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傲慢的笑意,眼底满是自负与狂热。
作为所有陷阱的布设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连环雷阵的恐怖威力与无解程度。
“哼!我亲手布下的杀局,岂是那帮人能轻易破解的?”
山鼠沉声冷笑,语气傲慢至极,“别说只是普通特战小队,就算是顶尖排雷专家贸然闯入,也绝对来不及反应!”
“只要踏入山道半步,就是必死之局,无人能幸免!”
“这一波爆炸,最少能干掉对方大半人手,剩下的残兵也必然重伤溃败、我们暂时安全了!”
看着众人狂欢骄狂的模样,队长大鲨眼底虽有喜色,却依旧保持着远超众人的冷静与警惕,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短暂兴奋过后,迅速收敛笑意:“都别得意太早、不要放松警惕!”
“这波陷阱确实帮我们拖延了追兵进度、重创了对方战力,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突围时间,但不代表我们彻底安全了!”
“这里依旧是龙国境内、是对方的地盘。”
“就算这一波追击小队被我们重创歼灭,后续必然还会有更多增援队伍连夜围剿!”
“我们现在依旧身处险境、所有人立刻收敛心神、抓紧时间,只有彻底跨出境线,我们才算真正活下来!”
大鲨的冷静提醒如同冷水浇下,瞬间让狂欢的众人清醒过来,浮躁的心态瞬间平复。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底重新升起警惕与紧迫。
“鲨哥说得对,不能大意!”
“就算炸翻这一波,后面肯定还有追兵,必须抓紧时间跑路!”
“赶紧走!趁着现在没人追来,能跑多远跑多远!”
众人瞬间收起所有骄狂,再次提起心神、跟着大鲨的脚步。
一路不敢停歇、全力狂奔,连夜奔袭了整整十公里。
没有平整路径、没有休整余地,全程高强度奔逃、极速突进。
原本一路紧绷、靠求生欲硬撑的众人,此刻彻底抵达了体力极限,浑身疲惫、四肢酸软。
所有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速度越来越缓慢,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有人体力彻底透支,双腿一软、脚下一滑,直接重重摔倒在乱石沙土之上。
“不行了……我实在跑不动了……彻底没力气了……”
一名歹徒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浓浓的疲惫。
“鲨哥,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不休息,不用等追兵来,我们自己就先累死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发所有人的共鸣,众人纷纷停下脚步。
“是啊鲨哥,太累了,体力彻底透支了,浑身都散架了!”
“而且我们一路狂奔,根本没吃过东西、没补过水,饿得前胸贴后背,再继续跑下去,根本撑不住!”
“刚才爆炸那么大的动静,追兵肯定被炸残了,一时半会儿绝对追不上来,我们完全有时间。”
“对啊!就休息一会儿,补充完体力我们再全速赶路,不然饿着肚子、浑身脱力,就算追兵不来,我们也走不到边境!”
“······”
第1161章 遇到果园
大鲨抬眸扫视一圈众人,看着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面色惨白、浑身脱力的手下。
他心底清楚,众人早已抵达极限,再强行赶路,只会导致全员体力崩盘。
他抬眸望了一眼后方漆黑的山路,依旧没有任何追兵动静,结合刚才的爆炸巨响,判断追兵确实被死死拖住,短时间内无法追来。
权衡利弊过后,大鲨只能无奈点头。
“行。全员就地休整二十分钟,抓紧时间吃东西。”
“二十分钟后,必须准时启程!”
“好!谢谢鲨哥!”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连忙挣扎着起身,就近寻找掩体。
众人纷纷卸下后背沉重的战术背包,慌乱地翻找里面的食物与水源,想要快速补充体力、缓解饥饿疲惫。
可当背包彻底清空、所有物资尽数拿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此次行动,他们原本计划速战速决、快速完成任务、连夜返程,所以没有准备过多后勤物资。
再加上一路亡命奔逃、为了减轻负重,众人中途丢弃了大量冗余物资、食物补给,导致如今随身物资极度匮乏。
如今,每个人手中仅剩小半瓶矿泉水。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原本因为爆炸胜利升起的希望,瞬间又灭了下去。
满脸苦涩、满脸焦灼,最后纷纷将目光齐刷刷投向队长大鲨,眼神里满是无助与期盼。
“鲨哥,食物全没了,水也只剩一点点了,接下来怎么办?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赶,没吃没喝,我们根本撑不到边境啊!”
“刚才一路狂奔,谁也没料到会被困在这里,早知道当初就不丢食物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大鲨看着寥寥无几的物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烦躁与无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为了逃命减重,是所有人一起做的决定!谁也没料到会拖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没食物、没多余水源,只能省着点喝、硬撑着走!”
“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靠着仅剩的水源撑着,等到了边境再说!”
听闻此话,众人彻底陷入沉默,满心苦涩、无力反驳,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所有人紧紧攥着手中仅剩的半瓶矿泉水,再也不敢随意饮用,只能轻轻喝了几口。
二十分钟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正是人体最疲惫、最困倦、精神最萎靡的时刻。
深山荒野寒气刺骨,夜风裹挟着雾气席卷林间,温度骤降、寒意逼人。
一众歹徒本就体力透支、身心俱疲,再加上深夜低温侵袭、短暂休整后的松弛,所有人都困意翻涌、眼皮打架。
大鲨没有给众人丝毫懈怠的机会,时间一到,立刻沉声开口、厉声催促。
“时间到!都给我起来,不要睡了,立刻赶路!”
话音落下,众人纵然万般疲惫、困意滔天,也只能咬牙撑着、挣扎起身。
队伍继续向前跋涉,越往前行,山林植被愈发茂密繁盛。
原本稀疏荒芜的戈壁荒山,逐渐被成片的林木、藤蔓、枝叶覆盖。
就在众人拖着疲惫身躯、艰难穿梭林间、前方密林缝隙之中,忽然闪过一片亮眼的青黄色,在暗沉的夜色中格外醒目、格外突兀。
有人率先抬头望去,瞬间瞳孔骤缩、脚步一顿,满脸震惊、呼吸一滞。
前方密林深处,竟然藏着一片规模不小的梨园!
一棵棵梨树长势繁茂、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青黄梨子。
果实饱满、圆润硕大、在夜色微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一刻,所有人瞬间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突如其来的梨园,满脸惊喜。
要知道,他们一路奔逃、穿山越岭,所见皆是荒芜戈壁。
在这绝境一般的深山腹地,竟然藏着一片梨园,属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短暂的震惊过后,浓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所有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咕咕的空响,刺耳又清晰。
一路高强度奔逃、众人早已饥肠辘辘。
此刻看着枝头饱满多汁、新鲜诱人的梨子,他们眼睛一亮,疯狂流口水。
再也挪不开半分视线,纷纷转头看向大鲨,语气急切、满是恳求。
“鲨哥!是梨园!好多梨子!全都熟了!”
“我们太饿了、实在撑不住了!一路狂奔耗光了所有体力,一点东西都没吃,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我们真的走不动了!”
“就让我们摘几个梨子垫垫肚子吧!水果既能充饥、又能补水,刚好能缓解我们的饥渴,帮我们恢复体力!”
“是啊鲨哥!就摘几个,很快就好,绝对不耽误赶路!”
大鲨抬眸望向整片繁茂的梨园,眼底同样闪过浓浓的震惊与意外,随即涌上极致的惊喜。
他同样一路奔波、饥肠辘辘,此刻看着挂满枝头的饱满梨果,喉咙不自觉滚动几下,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浓烈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
绝境逢生机、缺水遇甘泉,这片梨园,无疑雪中送炭。
他短暂沉吟、快速权衡利弊,随即沉声开口、下达指令。
“可以摘!每个人只准摘两三个,适量垫腹、补充水分体力即可,绝对不能贪多!”
“果子太重、过多会增加负重,拖累赶路速度,耽误突围时间!摘完立刻进食、立刻归队,不许逗留、不许磨蹭!”
“好!谢谢鲨哥!”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再也按捺不住,瞬间一拥而上、冲进梨园,纷纷抬手采摘枝头饱满多汁的梨子。
突如其来的人群骚动、枝叶响动,瞬间惊醒了果园周边值守的三条土狗。
汪汪汪——!!!
尖锐急促、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在空旷的山林间不断回荡、层层回响。
梨园角落的简陋木屋之中,一名年仅十五岁的留守少年,是这片梨园唯一的看管者。
深夜静谧,少年本已沉沉睡去,却被屋外急促疯狂的狗叫声瞬间惊醒。
第1162章 追上歹徒
少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头一紧、睡意全无,连忙披衣起身,小心翼翼地透过木屋木板的缝隙,悄悄向外窥探。
这一眼望去,少年瞬间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吓得他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漆黑的梨园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陌生面孔的外来人员。
一个个身形矫健、面色凶悍、穿着怪异,正在疯狂采摘自家的梨子,动作粗鲁、肆意践踏。
看到这些外国人的面孔,少年瞬间被彻底吓懵,心脏狂跳、呼吸停滞,浓烈的恐慌死死包裹着他。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透出半点动静,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间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根本无法联系外界、无法报警求助。
他唯一能够依仗的,就只有院子里拴着的三条土狗。
可三条大狗全部被铁链牢牢拴住脖颈、锁死原地,只能徒劳地对着梨园方向疯狂吠叫。
原本正低头的山鼠,瞬间被嘈杂的狗叫扰得心烦意乱。
他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直接抬手掏出腰间贴身藏匿的手枪,抬手上膛,对准狗的方向。
“妈的畜生!吵死了!老子一枪毙了它。”
大鲨眼疾手快,瞬间抬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厉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住手!不许开枪!”
山鼠动作一滞、满脸不解,转头看向大鲨:“鲨哥,这几条狗一直乱叫,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直接打死了事,一了百了!”
大鲨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快速低声解释:“笨蛋!”
“一旦开枪,枪大声还是狗大声?”
“一旦开枪,直接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
“几条猎狗而已,被铁链拴死、无法靠近、让它们叫,我们摘完果子就走!”
听闻此话,山鼠瞬间恍然大悟、默默将手枪收回腰间口袋。
与此同时,大鲨抬眸扫视全场,眉头骤然紧锁、脸色一沉。
他原本叮嘱众人每人只摘两三个梨子,可眼下众人早已贪念四起、不听指令。
一个个疯狂采摘、大口啃食,手里抓满梨子、兜里塞满果实。
一边吃一边摘、迟迟不肯停手,完全沉浸在饱腹的快感之中,早已将撤离指令抛之脑后。
“都别摘了!立刻停手、停止动作!”
大鲨厉声低喝,语气严厉急促,“马上撤离、继续赶路!!”
众人被厉声喝醒,瞬间回过神来。
连忙停下手中动作、随手擦了擦嘴角汁水,纷纷准备转身撤离、继续赶路。
可就在全员即将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不远处漆黑的林间角落,一间简陋木屋的灯光骤然亮起。
昏暗的灯光透过木屋的木板缝隙、窗户框架,穿透漆黑的夜色,在林间透出一抹格外刺眼、格外突兀的光亮。
骤然亮起的灯火,瞬间让大鲨的心神彻底紧绷,眉心死死拧起,眼底瞬间布满凛冽的杀机与凝重的警惕。
有人?!!
有人,就意味着有暴露的风险!
绝对不能留下活口、绝对不能留下隐患!
一念至此,大鲨眼底闪过狠戾决绝的杀机。
压低身形、敛息潜行,脚步轻盈、动作隐秘,顺着夜色掩护,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亮灯的木屋缓缓逼近。
准备悄无声息潜入屋内、清除隐患、杜绝后患。
木屋之内,十五岁的少年死死蜷缩在墙角,透过木板缝隙,清晰地看到一道高大凶悍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木屋逼近、不断靠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之上,极致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冷汗直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发出一丝动静,
如果被门外的凶悍男人发现,招来杀身之祸。
绝望、恐惧、无助,层层叠叠笼罩着少年,他只能死死蜷缩角落,默默等待未知的命运。
就在大鲨距离木屋仅剩数米、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
砰!!!
一道凌厉刺耳、震彻山林的枪声骤然炸响!
枪声干脆利落、精准致命,划破深夜的静谧,瞬间撕裂整片山林的沉寂!
紧随枪声落下,一名正低头整理果实、准备撤离的越境歹徒,身躯骤然一僵,眉心瞬间炸开一朵血花,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喷洒满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便直直倒地、重重摔落在地,双眼圆睁、彻底没了声息,瞬间毙命当场!
突如其来的狙击、瞬间陨落的同伴、满地猩红的鲜血,让在场所有歹徒瞬间陷入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所有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心神巨震,下意识尖叫出声、慌乱躲闪,纷纷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快速寻找周边树木、土坡、乱石作为掩体。
“有枪声!有人伏击!快躲起来!隐蔽!赶紧隐蔽!”
“有埋伏!我们被盯上了!”
混乱的嘶吼、慌乱的动静瞬间响彻林间,原本有序的撤离队伍瞬间彻底溃散、全线崩盘。
已然逼近木屋的大鲨,脚步骤然刹停、身躯猛地一震,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彻骨,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瞬间转身快速后撤,闪身躲至粗壮的梨树后方,死死隐蔽身形。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低喃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山道连环雷爆炸声势浩大、杀伤力惊人,龙国追兵明明已经被我们重创、被炸死炸残、死死拖住!”
“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怎么可能还有战力精准伏击我们?!”
躲在木屋床底角落的少年,骤然听到刺耳的枪声,本就极度恐慌的心神再次遭受重创,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出声,只能躲在床底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
第1163章 起内讧
枪响过后,猩红溅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反应过来,龙国的追兵到了。
原本扎根心底的侥幸与狂喜瞬间碎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山道连环雷已经将追兵尽数歼灭,觉得自己拥有充足的突围时间,可此刻冰冷的枪声,狠狠撕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隐蔽在粗壮梨树后的众人,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的戾气与难以置信的愤怒。
“山鼠!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布下的连环暗雷不是已经爆炸了吗?动静那么大、威力那么猛,不是说能把所有追兵全都炸死、死死拖住吗?!”
“为什么龙国的特战队员能完好无损、这么快就追上来?!还精准摸到我们的位置、直接开枪狙杀!你不是队内最顶尖的诡雷高手吗?!”
“·······”
接连的质问短促凌厉、怒火滔天,狠狠砸向山鼠。
山鼠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冰凉、心神俱震,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惶恐、茫然与慌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布下的陷阱有多恐怖、有多无解,别说是常规特战小队,就算是专业排雷队伍贸然闯入,也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躲在掩体之后,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连连摇头辩解。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套雷阵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布设完美,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完好脱身!”
“按道理来说,他们最少要被拖住半个时辰以上,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追过来!”
极致的慌乱之下,山鼠只能胡乱猜测,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惶恐。
“难道……龙国那边后续又派遣了全新的增援队伍,连夜赶路、全速追击,才这么快赶了过来?”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其余所有人积压的焦躁与怒火,原本躲在各处隐蔽的歹徒瞬间炸开了锅。
纷纷怒骂指责,所有过错全部一股脑推到山鼠身上。
“不可能!再派新的队伍也不可能这么快!”
“说白了就是你办事不力!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的陷阱天衣无缝、无解可破,结果呢?人家轻轻松松就破解了所有暗雷,毫发无损追了上来!”
“说到底就是你自大轻敌、布置漏洞、水平不行!”
“你不是最擅长埋雷设陷阱吗?这次怎么翻大车了?”
“要不是你没用、陷阱被破,我们现在早就远离边境、快要出境了,根本不会被堵在这里、陷入绝境!”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怒骂声、指责声、抱怨声此起彼伏,满是刻薄与埋怨。
听着众人颠倒黑白的指责,山鼠瞬间被彻底激怒,心底的惶恐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只觉得无比讽刺。
刚才爆炸响起的时候,这群人个个吹捧奉承、满口夸赞,把他捧到天上,句句都是他功劳最大、全靠他兜底。
现在陷阱被破、追兵赶到、陷入危机,所有人瞬间变脸,翻脸比翻书还快,尽数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死死咬着牙,压着极低的声音暴躁回怼,语气满是愤怒与不甘。
“你们他妈讲点道理!刚才一个个夸我厉害、现在出事了就全怪我?!”
“我的陷阱没有任何问题!绝对没有半点破绽!谁能想到龙国士兵的排雷能力这么变态!我怎么知道他们能全部破解、毫发无损!”
“现在出事了就全往我身上甩锅,你们倒是挺会推卸责任。”
“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叫我做什么!”
内讧愈演愈烈,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军心彻底溃散,混乱不堪。
一侧的大鲨听着耳边无休止的争吵、怒骂、推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烦躁到了极点。
“都给我闭嘴!!”
大鲨压低声音厉声暴喝,语气冰冷刺骨、威严十足,瞬间压下全场所有争吵。
“都什么时候了!敌人已经摸到眼皮子底下了,随时会冲过来围剿!你们不想着怎么御敌、怎么突围,反而在这里窝里斗、互相怪责!”
“蠢货!现在内讧除了浪费时间、涣散军心,没有任何用处!”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再多吵一句,我先弄死你们!”
严厉的呵斥如同冷水浇下,瞬间让混乱的众人清醒过来,所有人瞬间闭嘴、不敢再争吵,重新被恐惧笼罩。
场内瞬间死寂,只剩下夜风呼啸。
大鲨眼神凌厉、面色狠戾,快速收敛所有杂念,当即下达作战指令。
“所有人立刻调整状态,全力扫射、火力压制!”
“绝对不能让他们往前推进半步!一旦被他们近身合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想要活命、就必须把这帮龙国追兵死死压在外面!给我狠狠打!干死他们!”
绝境求生的指令彻底唤醒了众人的战意,原本还在抱怨内讧的歹徒瞬间回过神来。
一个个立马据着枪,朝着刚才射击他们的方向扫射。
砰砰砰!
哒哒哒!
当对面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周圆福立刻下令:“全员低位规避!交替掩护、躬身推进!规避流弹、不要硬抗!”
话音落下,所有人立刻压低身形、重心下沉,借助林间粗壮的梨树树干、隆起的土坡、错落的乱石作为天然掩体,快速规避呼啸而来的子弹。
嗖嗖嗖——!
无数子弹破空呼啸、密集袭来,狠狠打在树干与土石之上。
面对敌人疯狂的火力压制,周圆福依旧镇定自若。
“全员按照预定二号战术方案,左翼小队稳步压进,右翼小队迂回牵制,中路主力精准锁敌!”
“依托地形优势,避其火力锋芒,打其阵型漏洞!”
“·······”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龙焱队员全员绝对服从指令。
第1164章 变换策略
众人借助夜色、林木、地形的多重掩护,灵活穿梭、稳步推进。
砰砰砰!
不同于歹徒慌乱无序的盲目扫射,龙焱队员的射击精准、沉稳、高效。
每一次枪响都锁定敌方暴露的身形、探出的枪口,弹无虚发、招招致命。
龙焱小队全程占据绝对战术优势,完美利用地形盲区、战术配合、精准枪法碾压对手。
躲藏在梨园各处的歹徒本就军心涣散、慌乱不堪,仅仅是靠着绝境的戾气强行反扑。
在龙焱小队专业、严谨、精准的战术推进面前,他们的杂乱火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压制,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短短几分钟的激烈交火,数名暴露身形、盲目扫射的歹徒接连中弹倒地。
对面的歹徒,瞬间折损大半,场上局势彻底一边倒。
大鲨亲眼目睹手下接连倒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怒火滔天。
一旦被彻底合围,他们将彻底失去突围机会,没有生路、没有退路。
生死存亡之际,大鲨彻底急了,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狠戾,当即嘶吼下令。
“所有人停止盲目射击!掏出手雷!全部掏出手雷!”
“用手雷覆盖压制!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往前推进半步!把这帮龙国士兵全部炸退、炸死!”
残存的六名歹徒闻言,瞬间眼前一亮、精神大振。
慌乱对峙的过程中,他们早已遗忘了身上还携带着杀伤性极强的手雷,此刻听闻指令,瞬间抓住救命稻草,绝境之中重燃底气。
一旁的山鼠更是眼底闪过狰狞的兴奋与狠辣,心底积压的憋屈、愤怒、不甘尽数找到宣泄出口。
他最擅长爆破杀伤,手雷是他最趁手的武器,此刻终于有机会反击报复,他恨不得立刻将对面的龙国队员尽数炸飞、血洗屈辱。
众人动作极快,纷纷快速摸出腰间挂载的手雷,狠狠甩出。
“手雷来袭!全员快速后撤、低位卧倒、全力隐蔽!”
周圆福眼神锐利,第一时间捕捉到凌空飞来的手雷轨迹,瞬间厉声示警。
所有队员反应极速、立刻放弃推进、快速后撤,顺势卧倒在掩体后方。
下一秒,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响彻山林,火光冲天、热浪翻涌,无数碎石、木屑、泥土伴随着爆炸冲击波漫天飞溅。
龙焱队员极致迅速的规避动作、再加上双方的距离相对较远。
这一波密集手雷轰炸,并未对队员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但剧烈的爆炸阻拦了队伍的推进节奏,众人无法继续贸然突进。
周圆福眼神沉稳,立刻再度下达指令:“全员保持隐蔽、禁止冒头、暂时后撤稳住阵型!”
队员们立刻听令,稳稳蛰伏在掩体后方。
剧烈的爆炸余波缓缓散去,漫天硝烟慢慢飘散。
大鲨一行人躲在梨园掩体之后,透过硝烟缝隙,隐约看到对面龙国士兵尽数后撤、不敢冒头的模样,脸上重新布满嚣张与得意。
“哈哈哈!看到没有!炸退了!直接把他们炸回去了!”
“果然还是手雷管用!这杀伤力、这覆盖范围,这帮当兵的根本扛不住!”
“我就说他们不敢硬接!现在被我们炸得缩在掩体里不敢出来,看他们还怎么推进、怎么围剿我们!”
众人纷纷张狂大笑、气焰嚣张,绝境之中的挫败感尽数消散,重新找回了底气与自信。
大鲨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趁热打铁、厉声下令:“山鼠!再扔一颗!继续轰炸!”
“狠狠打压他们的锐气、彻底打崩他们的心态!趁着他们不敢冒头,持续火力压制,能炸死多少算多少!彻底断绝他们的推进念头!”
“明白!”
山鼠沉声应下,眼底满是狡猾、阴狠与暴戾。
他此刻满心都是报复的快感,一心只想置龙国士兵于死地、血洗之前被拆陷阱的屈辱。
第二颗手雷再度凌空飞出,划破漆黑夜色,精准落在龙焱队员隐蔽的区域附近。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火光再度撕裂夜色,冲击波席卷四方。
这一次爆炸距离更近、冲击力更强。
虽然依旧被掩体阻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狂暴的气流狠狠拍击在掩体之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躲在后方的队员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劲冲击力,心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叶子男、唐豆几人死死攥紧手中枪械,指节泛白、眼底喷火,极致的憋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唐豆咬牙沉声开口,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怒:“队长!他们太嚣张了!”
“一而再再而三用手雷轰炸挑衅!我们能不能直接回掷手雷反击?狠狠压制回去!”
“不行!”周圆福依旧无比冷静、精准分析局势。
“这里是连片果园,前方不远处就是独居木屋,很可能有平民百姓在里面。”
“手雷爆炸范围不可控、一旦贸然投掷反击,很可能会伤到老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望向对面嚣张的歹徒,语气沉稳笃定。
“他们现在只是虚张声势、绝境反扑,手里的手雷扔一颗少一颗,总会有用完的时候,他们耗不起。”
众人听闻此言,瞬间豁然开朗、压下怒火。
队长的分析精准透彻、句句在理,顾虑周全。
众人纷纷压下心底的憋屈与愤怒,稳住心态,默默蛰伏隐蔽,耐心等待反击战机。
短暂沉寂过后,周圆福迅速制定全新战术,沉声下达指令:“赵晨锋、陆远!!”
两人立刻应声:“到!”
“你们两人借助林间地形、夜色掩护,从左右两侧低位潜行、隐秘迂回,绕至敌方侧翼盲区,隐蔽待命、伺机锁敌。”
“我们中路主力在此持续对峙、吸引敌方全部火力与注意力。”
“明白!”
赵晨锋与陆远应声领命,身形一晃,瞬间融入漆黑林间。
待两人成功出发、悄然迂回,周圆福抬手拿出战术扩音器,对准前方梨园方向,打算跟他们周旋。
为赵晨锋陆远拖延时间。
第1165章 他也要出力、也要帮忙!
周圆福义正言辞地说道:“前方非法越境人员听着!我们是龙国的特种部队!”
“你们私自跨境入境、已经触犯龙国律法,罪证确凿!”
“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全员投降!主动认罪伏法,我们会酌情减轻处置、宽大处理!”
“继续顽抗到底、负隅反扑,我们绝不姑息!给你们最后三分钟考虑时间!”
听着扩音器传来的威严劝降声,梨园掩体后的大鲨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心生忌惮,反而愈发狂妄嚣张、气焰滔天。
他笃定此刻局势占据上风,手握手雷底牌、对方不敢强攻。
觉得龙国士兵投鼠忌器、束手束脚,根本不敢贸然推进、不敢火力全开。
在他看来,对方的劝降只是无计可施的拖延手段、心理战术,是被逼无奈的虚张声势,根本没有实际威慑力。
山鼠趴在掩体之后,眼底满是阴狠狡黠,转头看向大鲨:“鲨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根本不敢动!”
“手里没了无差别杀伤的手段,又忌惮附近的平民百姓,只能躲在暗处跟我们周旋、劝降,根本不敢强攻!”
“刚才两轮手雷轰炸,肯定炸死炸伤不少人,他们现在早已畏手畏脚、不敢再战!”
大鲨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戾:“炸死了最好!死得越多,我们突围的阻力就越小,逃生的机会就越大!”
话音落下,山鼠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困惑,眉头微蹙、低声开口:“不过鲨哥。”
“这帮龙国士兵实在太狡猾、太专业了,不仅全部破解了我的陷阱,还丝毫没有被拖延,追踪速度快得离谱。”
迟疑片刻,山鼠心底生出一丝退缩,低声试探询问:“要不……我们干脆投降算了?”
“听他们的意思,主动投降还能宽大处理、减轻罪行,继续打下去,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放屁!简直痴心妄想!”
山鼠话音未落,就被大鲨厉声怒骂打断,语气凶狠、满眼不屑。
“你是不是打怕了、吓破胆了?居然想着投降?你真以为龙国人的话能信?!”
“这帮人最擅长心理战术、攻心为上!嘴上说着宽大处理、酌情减刑,一旦我们放下武器、失去抵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我们涉嫌非法越境、蓄意袭军、布设杀局、桩桩件件都是重罪,一旦入狱,这辈子彻底毁了。”
“只有拼死一搏、全力突围!还有一线逃生希望!”
其余残存歹徒闻言,纷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瞬间摒弃了投降的念头,心底重新燃起顽抗到底的念头。
“鲨哥说得对!不能投降!绝对不能相信他们的鬼话!”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命突围,说不定还能闯出去!”
“现在我们还有手雷、还有火力、还有掩体优势,还有一战之力,绝对不能认输!”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目光看向大鲨,急切询问对策:“鲨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突围?”
大鲨抬眸扫视四周,快速观察地形地貌、周边环境,又抬手拿出望远镜,快速眺望后方与边境方向的路况,快速研判局势、制定突围方案。
片刻后,他眼神笃定、沉声开口:“现在局势很明朗,对方最大的软肋就是忌惮平民、不敢动用重火力、不敢大范围轰炸!”
“他们怕误伤木屋百姓、怕损毁民产、怕造成无辜伤亡,就只能跟我们近身对峙、被动周旋,束手束脚、无法全力进攻!”
“我们正好借着这个优势,边打边撤、稳步后退!借着手雷火力压制的空档,一步步向边境线靠拢、快速撤离!”
“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佳的突围机会!”
听闻这番分析,残存的歹徒瞬间精神大振、信心暴涨,原本低迷的士气彻底回暖。
“对啊!他们不敢炸、不敢强攻,只能被动挨打!”
“我们还有手雷兜底、还有火力优势,完全可以边打边撤、顺利突围!”
“稳了!这下我们又有希望逃出去了!赶紧准备撤离!”
众人瞬间重拾底气、气焰嚣张,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木屋之内,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十五岁的少年死死蜷缩在冰冷的床底角落。
身躯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心底的恐惧久久未能平息。
从窗外激烈的枪战打响、爆炸震天,到屋外歹徒内讧争吵、嚣张叫嚣。
所有的动静、所有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钻进少年的耳朵里。
当那一句“我们是龙国现役特种部队”传入耳中时,少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笼罩心头的无尽黑暗与恐惧,瞬间被一束希望的光亮彻底驱散。
救兵来了!真的有救兵来了!
是龙国的军人、是守护边境的铁军、是来抓坏人、保护百姓的英雄!
这一刻,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慌、无助、绝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安心、滚烫的热血与汹涌的怒火。
他终于彻底明白,刚才这群偷偷闯入自家果园、肆意采摘果实的人是非法越境分子。
少年自幼独居深山、守着果园长大,性子原本怯懦胆小、温顺平和。
可此刻,看着这群歹徒在自己的家园肆意作乱、持枪行凶、他心底的怯懦一点点褪去,骨子里的血性与正义彻底被唤醒。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群人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罪孽深重。
若是让他们借着地形优势、趁着对峙空档成功突围、逃离边境,不只是危害他,很可能会威胁周边所有独居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想到这儿,少年心底的怒火愈发汹涌,彻底压过了所有恐惧。
他不能再畏畏缩缩、躲在床底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恶毒的歹徒突围逃走、继续为祸一方!
龙国的军人叔叔为了守护边境、保护百姓,冒着枪林弹雨浴血奋战、隐忍对峙、不惧危险。
他身为这片土地的子民,绝不能袖手旁观、懦弱逃避!
他也要出力、也要帮忙!
漆黑的床底之下,少年缓缓攥紧稚嫩的拳头,眼底的恐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年龄的坚定、勇敢与赤诚。
一颗勇敢无畏、向阳而生的初心,在绝境战火之中,悄然生根发芽、淬炼成钢。
第1166章 少年相助
经历两轮手雷轰炸与激烈枪战对峙后,整片山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前方暗处的龙焱特战小队稳守掩体、蛰伏不动,没有贸然推进。
后方梨园之内,一众残存越境分子借着繁茂梨树与起伏土坡的掩护,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缓缓撤离。
他们一边持枪警戒、时不时朝着前方黑暗盲目开枪扫射,制造火力压制的假象,一边脚步轻缓、稳步后撤。
一点点拉开与龙焱小队的对峙距离,朝着边境方向缓慢靠拢。
山鼠始终处于队伍最靠后的断后位置,右手掌心死死攥着一颗保手雷。
他将其视作绝境翻盘的唯一依仗,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漆黑的林间暗处。
只要对方敢贸然突进、敢追上来,他便会毫不犹豫引爆手雷,拼死一搏。
暗处掩体之后,叶子男紧紧盯着敌方缓缓后撤的动向,忍不住压低声音。
“队长,这帮歹徒正在撤退!我们要不要追击?”
周圆福稳稳半蹲在土石掩体后方,神色淡然,目光锐利如鹰。
“不用。”
“让他们撤退,我们按兵不动、假装畏惧、他们必然会心生侥幸、慢慢放松戒备。”
“赵晨锋和陆远已经从两侧隐秘迂回,只需静待两人彻底就位。”
“我们再全员出击、一举拿下!”
叶子男等人纷纷了然。
“明白!!”
众人迅速调整状态,依旧稳稳蛰伏在掩体后方,没有贸然突进,只是时不时精准抬手开枪,持续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同时伪装出畏缩谨慎、不敢强攻的姿态,一点点麻痹敌人的判断。
就在这时,周圆福的耳边响起了两个战友的声音。
“队长,左翼迂回位就位!”
“队长,右翼制高点就位!”
两人的汇报简洁利落、精准干练。
周圆福眼底闪过一抹精亮的锋芒:“收到。两人原地静默潜伏、隐蔽待命。”
“收到!”
耳机内同时传来两声应答,干净利落。
一众越境分子的后撤过程异常顺利,全程没有遭遇任何追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龙焱小队的零星威慑枪声,在他们眼中彻底沦为了虚张声势的徒劳挣扎,没有半点威慑力。
“哈哈哈!我就说他们不敢追过来!”
一名歹徒一边小心翼翼挪步后撤,一边压低声音猖狂大笑,语气满是不屑与傲慢。
“刚才一颗手雷就把他们彻底吓破胆了,现在躲在暗处瑟瑟发抖、不敢露头,也就只能远远开几枪装装样子,根本不敢近身一战!”
“绝对是被炸出伤亡了!”另一人连忙附和,满脸笃定。
“我们刚才两轮手雷轰炸,杀伤力极强,肯定炸伤炸死了不少人!”
“他们看着同伴伤亡受损,心态彻底崩了,哪里还敢主动追击,早就被我们的手雷彻底吓傻了!”
“说实话,龙国的特种部队也不过如此!”
“名头响亮、徒有其表,这点程度的火力震慑就扛不住了。”
“看来我们刚才的坚持是对的,只要稳住火力、拼死抵抗,他们根本拦不住我们突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彻底逃出边境、重获自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虚假的胜利之中,愈发骄狂轻敌、放松戒备。
大鲨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与警惕,连忙低声厉声制止。
“都闭嘴!别在这里得意忘形、瞎吹牛皮!”
“现在只是暂时安稳,没有彻底逃出边境,一切都是未知数!”
“龙国士兵诡计多端、越是看似安全,越有可能暗藏杀机!都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全力专注后撤撤离。”
众人被厉声呵斥,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狂妄笑意,不敢再多言半句。
木屋之内。
十五岁的少年吴畏依旧蜷缩在床底角落,屏住呼吸、敛息凝神,静静聆听着屋外的所有动静。
从最初激烈震天的枪战、到后来断断续续的零星枪响、逐渐平息的厮杀动静,屋外的声响一点点减弱。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场氛围,渐渐松弛下来。
长久独居深山、守着梨园长大的他,对这片果园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地形都了如指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天独厚的地形优势,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他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从冰冷的床底爬出,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浓烈的恐惧依旧死死缠绕着他。
屋外都是持枪亡命的凶狠歹徒,随便一人都能轻易夺走他的性命,贸然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
可一想到冒着枪林弹雨、浴血奋战、守护百姓的解放军战士,一想到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即将逃脱。
吴畏便咬碎牙关、压下所有怯懦。
他没有枪械、没有战力、没有任何对抗歹徒的资本,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阻拦这群武装歹徒。
但他有三只从小养到大、勇猛凶悍、忠诚度极高的土狗。
他清楚,放出猎犬扑敌,风险极大,狗狗们很有可能被歹徒开枪射杀、无辜受伤。
可相比于战士们的性命、百姓的平安,这份风险,他甘愿承担。
少年的眼神愈发坚定,褪去了所有孩童的怯懦,多了几分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果敢。
他缓缓挪动脚步,紧贴木屋墙壁,借着墙体的完美掩护,一点点挪到木屋后门。
全程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点悉悉索索的多余动静。
屋外的越境分子全员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前方黑暗的追兵方向。
谁也没有料到,身后偏僻的小木屋里,会有一个少年敢于逆势而动、以身犯险,更没人察觉这悄然逼近的未知危机。
短短数米的路程,对吴畏而言,却如同跨越天堑、步步惊心。
终于,他成功抵达院落角落,三只土狗正被铁链牢牢拴住。
看到主人到来,立刻压低身子、轻轻摇尾,却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歹徒,眼神凶悍、蓄势待发。
吴畏蹲下身,压低头颅,凑到三只狗狗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细微语气,小声低语几声。
紧接着,吴畏双手飞快动作,熟练解开三条牢牢锁住脖颈的铁链卡扣。
三道轻微的卡扣弹开声,在静谧的院落里一闪而逝。
下一秒,三只凶悍的土狗如同挣脱枷锁的恶狼,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凶性,朝着不远处的越境分子疯狂扑杀而去!
第1167章 战斗终结!
为首的大狗目标极其精准,死死锁定断后的山鼠,纵身一跃、腾空扑杀。
锋利的獠牙外露、紧绷的肌肉爆发出极强的力量,瞬间扑到山鼠身前!
山鼠全程注意力都在前方追兵身上,满心都是后撤突围,完全没有预料到身后会突然冲出猛犬突袭,毫无防备、来不及半点反应。
“啊·····什么玩意儿!”
慌乱惊恐之下,他手腕猛地一颤,掌心死死攥住的最后一颗手雷瞬间脱手,重重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土狗也分头出击、精准锁敌。
一只纵身扑向队伍领头的大鲨,凶悍迅猛、气势滔天。
另一只锁定最侧边的一名歹徒,凶狠扑杀、不留余地。
“啊,畜生,哪里来的畜生,它们不是被拴住了吗。”
“放开,放开我,啊,我的肩膀·····”
瞬息之间,局势惊天逆转!
原本稳步后撤、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越境分子,瞬间陷入极致的慌乱与错愕之中。
“什么东西?!”
“狗!是大狗!怎么会有狗!”
“快躲开!开枪!赶紧开枪!”
慌乱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原本沉稳有序的后撤队伍瞬间彻底崩盘、乱作一团。
山鼠被大狗狠狠扑压在地,沉重的犬身死死压住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呼吸困难、胸口剧痛。
冰冷锋利的獠牙狠狠朝着他的脖颈、肩头撕咬,腥臭的犬息扑面而来,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大鲨同样被猛犬扑中肩膀,巨大的撕扯力瞬间将他拽倒在地,锋利的爪子狠狠划破他的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流淌而出。
他强忍剧痛,疯狂挣扎、奋力反抗,抬手狠狠捶打犬身,试图将凶悍的土狗甩开,眼底满是暴怒与惊恐。
剩下的那名歹徒更是凄惨,被土狗死死咬住手臂,獠牙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连连、浑身抽搐。
“快,快开枪,打死他们,啊,痛死我了。”
剩余两名反应过来的歹徒又惊又怒,连忙抬手举枪,想要射杀扑人的大狗。
可就在他们枪口刚刚抬起、即将瞄准的瞬间,两侧制高点的杀机骤然降临!
早已静默潜伏、锁定全场的赵晨锋与陆远,第一时间捕捉到战局突变、敌方破绽大开!
两人立刻调整方向,狙击姿态、锁定目标、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道精准利落的枪声骤然炸响!
三名尚且站立、准备开枪反击的歹徒,瞬间眉心中弹、鲜血喷涌,身躯直直僵硬、重重倒地。
“突击!”
赵晨锋低喝一声,两人不再潜伏,瞬间从制高点跃身而下。
前方暗处的周圆福亲眼目睹战局突变、敌方彻底混乱溃散,当即厉声下令、全线总攻!
“全员出击!冲!”
一声令下,蛰伏已久的龙焱队员全员起身、全速冲锋。
大鲨与山鼠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早已被三只凶悍的土狗死死纠缠,无法脱身。
两人下意识侧目望去,瞬间看到了终身难忘的绝望一幕。
仅剩的三名同伴尽数中弹倒地,静静躺在血泊之中。
这一刻,极致的错愕、惊恐、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大鲨与山鼠彻底淹没。
他们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可以顺利突围、逃出生天,以为龙国追兵徒有虚名、不足为惧,以为自己的底牌足够翻盘。
可短短瞬息之间,战局天翻地覆!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还没等两人从极致的震惊与恐慌中回过神来,两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赵晨锋与陆远已然冲锋到位,精准锁定缠斗中的两人,抬手开枪、精准击敌。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肩膀,剧烈的冲击力瞬间让两人浑身脱力、动作僵滞,身躯一软,重重倒在满地尘土与血泊之中。
死死纠缠两人的三只土狗,感受到敌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不再挣扎,瞬间松开紧绷的獠牙。
随后,三只狗狗察觉到快速逼近的赵晨锋与陆远。
看到两名陌生的迅猛壮汉,瞬间警惕性暴涨,误以为是敌人同伙,立马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回来!不许扑!停下!”
不远处的少年吴畏连忙快步冲出,大声喊停。
听到主人熟悉的指令,三只凶悍的土狗瞬间收敛凶性、停下动作,瞬间褪去战斗姿态。
随后,转身、快步奔向吴畏身边。
看着三只刚才浴血搏杀、凶悍无比的猛犬瞬间温顺归位,赵晨锋与陆远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心底阵阵后怕。
这要是被他们咬一口,那他们也咬脱一层皮了。
转瞬之间,周圆福带领全员队员冲锋到位。
“清理战场,排查残余隐患!”周圆福沉声下达。
队员们迅速行动、各司其职,快速清扫战场。
倒地的大鲨与山鼠依旧不死心,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强忍剧痛、奋力挣扎,试图拼死反抗、寻找突围机会,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
陆远与李泽见状,上前一步、动作干脆,抬手两记利落的掌刀劈在两人脖颈。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巴掌声与击打声,强行压制住两人的挣扎,彻底锁死他们的行动。
剧痛与无力感双重袭来,大鲨与山鼠彻底无力反抗,只能瘫倒在地、任由控制。
眼底的戾气与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懊悔与绝望。
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彻底彻底、毫无翻盘可能。
短短数个时辰,他们的所有布局、所有挣扎、所有侥幸,尽数化为泡影。
他们满心懊悔、后悔自己太过自大轻敌,更后悔踏入龙国领土。
战场清理完毕,整片梨园彻底恢复平静。
“队长,战场清理完毕!”
周圆福微微点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确认安全后,心底的巨石缓缓落地。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转移,落在不远处那道单薄却挺拔的少年身影之上。
少年吴畏静静站在原地,双手轻轻安抚着身旁三只温顺的土狗。
第1168章 解放军叔叔,我想去当兵
周圆福迈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到少年身前,关切问道。
“小兄弟,你没事吧?刚才这么危险的场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吴畏抬头望向眼前身姿挺拔、气质凛然的军人,眼底满是敬畏与光亮,用力摇了摇头。
“解放军叔叔,我没事!我躲得很好,他们没有发现我,我一点伤都没有受!”
听闻此言,周圆福彻底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尽数散去。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旁边三只口鼻带血、已然温顺乖巧的土狗,轻声问道:“刚才是你打开铁链、放出狗狗帮忙阻拦敌人的?”
“是我!”吴畏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目光赤诚。
“我想帮解放军叔叔!你们是保护我们的英雄,我不能看着坏人逃跑,我也要尽我一份力!”
看着少年纯粹勇敢、大义凛然的模样,周圆福忍不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心底满是赞许与欣慰。
他由衷开口,语气真挚诚恳:“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如此顺利、零伤亡剿灭所有歹徒。”
“你的勇敢,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听到夸奖,少年挠挠头笑了。
话音一转,他再度叮嘱,语气温柔却严肃:“但是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贸然冒险了。这群歹徒都是持枪亡命的恶人,极度危险、不择手段,你孤身一人、年纪尚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太危险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吴畏乖巧点头,露出一抹干净纯粹的笑容:“我知道了叔叔,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再贸然冒险了。”
周圆福目光扫过四周荒芜静谧的深山、孤零零的一间木屋,轻声询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居住吗?家里的大人呢?”
“嗯,只有我一个人。”吴畏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韧劲。
“爸爸妈妈常年在外打工,家里的果园没人照看,我就留在山里守着园子,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
周圆福再次环顾四周,继续追问:“一个人住在这么偏僻的深山,夜里这么安静、你不怕吗?
吴畏挠了挠头,笑容质朴:“刚开始的时候很怕,夜里风声吓人、山林寂静,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但是时间久了,慢慢就习惯了。”
“我是男子汉,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定要胆子大一点、勇敢一点,才能守住果园。”
这番纯粹又坚定的话语,让周圆福心底愈发欣赏。
他看着眼前眉眼澄澈、勇敢赤诚的少年,温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畏!”少年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响亮、字字清晰,“口天吴,无所畏惧的畏!”
周圆福微微一怔,低声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许:“吴畏,好名字。”
得到军人叔叔的夸赞,吴畏脸上露出腼腆又开心的笑容,眼底星光闪闪。
“这是爸爸妈妈给我起的名字,他们希望我这辈子无所畏惧、勇往直前、不惧风雨、不畏艰难。”
“他们的心愿,你做到了。”周圆福笑着点头,语气真挚肯定。
“的勇气与担当,非常了不起。”
吴畏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愈发坚定,认真说道。
“解放军叔叔是守护祖国、守护百姓的栋梁,是最勇敢的英雄。”
“我作为龙国少年,自然也要挺身而出。”
这番赤诚纯粹的家国情怀,让在场所有队员心头一暖、倍感动容。
周圆福再度温和一笑,郑重道谢:“再次谢谢你的挺身而出、无畏相助。”
“你一个人独居深山,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记住了,谢谢叔叔。”吴畏认真点头,牢牢将叮嘱记在心底。
战场彻底清理完毕,所有歹徒尽数被控制、统一收押。
周圆福最后看了一眼整片梨园战场,转头看向身旁的吴畏。
“我们要准备离开了,所有非法越境的歹徒已经全部抓获、无一漏网,你可以彻底放心。”
吴畏用力点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一时不敢开口。
周圆福敏锐察觉到了,温柔询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吴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忐忑,抬起头、目光灼灼,满眼期盼地看着周圆福,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叔叔……我、我想当兵!你觉得我能当兵吗?”
周圆福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为什么想要当兵?”
“因为刚才我看到你们打坏人、护百姓的样子,真的太威风、太帅气了!”吴畏眼神发亮、语气真挚,
“就像电视剧里保家卫国、征战山河的大英雄一样!”
“我一个人待在山里,没有朋友、没有陪伴,日子平平淡淡、单调枯燥。”
“我喜欢你们一群人并肩作战、同心协力、我想穿上军装、扛起责任,和你们一样保家卫国。”
看着少年满眼星光、赤诚热烈的模样,周圆福心底满是欣慰。
他上下仔细打量吴畏的身形,身形挺拔、筋骨结实,气场沉稳,天生就是适合从军的好苗子。
周圆福笑着点头,语气肯定、满是期许:“你的身板很好、体魄硬朗。”
“心性勇敢、心怀大义、当然可以当兵!”
“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当兵没有想象中那么威风潇洒,军旅生涯很苦、很累、很枯燥。”
“需要吃苦耐劳、坚守初心、你能坚持吗?”
“我能!我不怕苦、不怕累!”吴畏立刻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扛!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他以前也想去当兵,但别人总说他不是这块料,让他放弃这个念头。
但今天得到解放军叔叔的鼓励,他信心满满地说:“那我等明年征兵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去报名!”
周圆福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坚实的肩膀:“好!我等着那一天。”
“希望,我有一天在部队能看到你。”
“嗯!”吴畏用力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目光灼灼。
“时间不早,我们该返程了。”周圆福最后温柔叮嘱,“好好照顾自己!”
“好!叔叔再见!”吴畏站在原地,牵着三只温顺的土狗,静静伫立在梨林之中,目送他们离开。
一颗从军报国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第1169章 安全归队
龙焱顺利完成任务后,将所有被俘、阵亡的越境分子,完整交接给边防支队专项处置小组。
然后带队返回龙焱。
直升机上。
龙焱的士兵们因为劳累和连夜来的高度紧绷神经,都沉沉睡去,看起来一片祥和。
唯独周圆福,毫无睡意。
他独自靠在机舱靠窗的位置,心绪万千,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欣慰与沉甸甸的成就感。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独立带队、全权指挥、全程主控的实战任务。
从前的他,永远是队伍里听从指令、执行战术、冲锋在前的队员,跟随前辈身后,历练成长、积累经验。
而这一次,他是整支龙焱小队的核心指挥官,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回想整场任务的跌宕起伏、步步惊险,周圆福依旧心有余悸。
过程艰险、局势难料、压力巨大,可最终的结果,却足够圆满、足够亮眼。
全队无人牺牲、无人重伤,仅有两名队员在爆炸余波中轻微擦伤、磕碰,全部都是无伤大碍的轻伤。
多少人出去,多少人回来。
对于一场实战任务而言,这样的战果,已然是近乎完美的答卷。
想到这里,周圆福的胸膛微微起伏,心底的激动与自豪愈发浓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于回到了龙焱的基地,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众人陆续从机上跳了下来。
哪怕身心俱疲,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特战队列姿态。
正前方,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早已静静伫立等候。
龙小五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向走下战机的每一名队员。
当他视线扫过全员整齐列队、一人未少、全员凯旋的画面时,紧绷多日的面庞瞬间舒展,嘴角扬起一抹欣慰十足的笑容。
为了这场任务,他在基地坚守彻夜、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前线战局。
如今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一颗心悬了整整一夜,此刻终于彻底落地。
队员们看到等候的龙小五,瞬间尽数收敛松弛状态,立马走过去在他面前列队站好。
周圆福踏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语气铿锵有力。
“报告大队长!龙焱特战小队跨境剿匪任务全员执行完毕!特此归队复命!”
龙小五抬手郑重回礼,目光锐利沉稳,缓缓扫过队列里每一张布满疲惫、却依旧坚毅明亮的脸庞,眼底的赞许愈发浓厚。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
“这一场仗,你们打得极其漂亮、打得干净利落!”
“全程战术严谨、处变不惊,完美展现出龙焱特战队员该有的血性、担当与实力!”
话音落下,众人心底瞬间涌起浓烈的自豪感与荣誉感。
哪怕满身疲惫,也瞬间精神抖擞、底气十足,身姿愈发挺拔端正。
龙小五看向周圆福:“尤其是周圆福!首次独立全权带队指挥,面对复杂战局、指挥得当、进退有度!”
“能在绝境之中稳住军心、把控节奏、足以证明你已经完全成长、完全成熟,具备一名优秀特战指挥官的全部素养!”
周圆福更是胸膛下意识微微挺起,眼底星光熠熠,满心赤诚自豪。
龙小五看着众人精气神十足的模样,脸上笑意更甚:“我已经吩咐炊事班,连夜备好热菜热汤、热腾腾的主食,全部都是刚出锅的热乎饭菜。”
“你们先去食堂吃饱喝足、补充体力,随后洗漱休整、好好休息。”
“是!谢谢大队长!”
全员齐声应答,声音洪亮整齐。
随后众人有序解散,结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最终只剩下周圆福与龙小五两人伫立相对。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拂,吹动两人衣角。
龙小五缓缓走到周圆福身前,上下打量着这个一路跟随自己、飞速成长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不等周圆福开口,龙小五骤然抬手,一拳捶在周圆福坚实的胸膛之上。
“臭小子,干得漂亮!”
龙小五嘴角上扬、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又真诚。
“第一次独立带队出征、完美凯旋,你这次,真的给我长脸了。”
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让一向沉稳冷静的周圆福难得有些腼腆,忍不住挠了挠头,露出一抹干净青涩的傻笑。
“那必须的!”
周圆福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得意,却又无比真诚恭敬。
“我可是五哥你亲手带出来的兵,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拖后腿、怎么敢给你丢脸!”
“必须打赢仗、带好队,不辜负你的栽培与信任!”
看着他青涩又自信的模样,龙小五忍不住失笑摇头:“你小子,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
周圆福嘿嘿一笑:“嘴皮子不练好一点,以后怎么追女朋友啊?”
“五哥你有温柔漂亮的嫂子相伴了,我可不能落后太多。”
“不然以后咱俩结婚相差太远,将来咱们的孩子都差着辈分、差着年纪,连一起玩耍的伴都没有。”
龙小五爽朗一笑,调侃道。
“就你这条件,想找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大把优秀姑娘等着呢。”
周圆福闻言,却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慨与通透,褪去了玩笑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成熟的怅然。
“找一个合适的人容易,找一个互相喜欢、三观契合、真心相伴、双向奔赴的人,太难了。”
他抬眸看向龙小五,眼底满是真诚的羡慕:“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和嫂子。”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真的难得、真的让人向往。”
“哪怕你们分居两地,也能做到彼此忠诚,彼此牵挂、满心皆是对方。
“这样安稳纯粹、双向奔赴的感情,太珍贵了。”
听到这番真挚的夸赞,龙小五忍不住无奈苦笑一声,心底却暖洋洋、美滋滋的。
他与苏谨柔一路走来,相知相爱、历经风雨、却依旧坚守初心。
所以,他很珍惜。
他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不用着急,缘分一事,可遇不可求。”
“你早晚都会遇到的。”
周圆福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期许与坦然:“但愿如此吧。”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龙小五收敛笑意,温声叮嘱。
“忙活一整夜,身心俱疲,赶紧去食堂吃饭,吃饱喝足回去好好睡一觉。”
“今天全天休整,取消所有训练、好好放松、养精蓄锐。”
“明白!那我先过去了五哥!”
周圆福笑了笑,转身迈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轻快走去。
第1170章 接小牛回家
目送周圆福的身影渐渐走远、龙小五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步履从容、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紧绷沉重。
回到安静肃穆的办公室,他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他缓缓落座办公椅,身子微微向后慵懒靠去,彻底卸下了连日以来的所有压力、所有紧绷、所有重担。
办公桌一角,那台专属绝密任务的红色专线电话,静静静置在原处,再也无需他时刻紧盯、时刻戒备、时刻待命。
如今任务圆满落幕、所有焦虑尽数消散。
龙小五微微仰头靠在椅背,嘴角不自觉缓缓勾起一抹温柔欣慰的笑意,眼底满是释然与期许。
他看着窗外训练场朝气蓬勃的景象,心底感慨万千。
曾经需要他步步引领、时刻庇护、全程兜底的队员,如今已然彻底成长、独当一面。
他们都在一步步告诉他,龙焱的新一代,已经真正站起来、成长起来了。
往后,他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不必再独自扛起所有压力、所有重担。
他终于可以慢慢放手、适度放权,让更多人去闯荡、去历练、去扛起龙焱的大旗、守护家国山河。
·········
时光缓缓流转。
转瞬之间,又半个月过去了。
自从小牛留在刘辉家中接受专业康复治疗,至今已经整整一个月时间。
天刚蒙蒙亮,龙战与蝎珍珠便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带上龙安,朝着刘辉的住处赶去。
来到刘辉家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阳光和煦,鸟语花香、岁月静好,一派悠然闲适的居家景象。
龙战一家三口刚踏入庭院,率先发现他们到来的,是坐在院子里写作业的刘昊。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立刻抬眸看来,看到熟悉的龙战一行人,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龙叔叔好!阿姨好!龙安弟弟好!”
龙战笑着点头应声,语气温和亲切:“小昊真乖,这么早就认真写作业啦?”
“嗯!我写完作业再玩!”刘昊重重点头,随即好奇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是来接小牛哥哥的吗?”
“对呀。”蝎珍珠温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我们今天专门过来接小牛哥哥回家,你爸爸和小牛哥哥在家吗?”
话音刚落,还没等刘昊开口回应,屋内便传来轻微的轮椅滚动声。
刘辉身着简约居家服,正小心翼翼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牛,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两拨人目光相对,瞬间相视一笑。
阳光洒落庭院,温柔笼罩着轮椅上的少年。
小牛静静坐在轮椅上,身形依旧清瘦,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压抑、沉默颓废。
一个月的静心休养、专业治疗、温柔陪伴,彻底褪去了他身上的灰暗死寂。
他的面色变得红润透亮、眉眼舒展,眼底重新燃起光亮与生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当目光看到迎面走来的龙战、蝎珍珠与龙安时,小牛的眼眶瞬间微微发热,心底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与归属感。
“爸爸,妈妈,安安。”
“哥哥!”龙安眼睛一亮,瞬间挣脱大人的手,快步奔跑上前,一把紧紧拉住小牛的胳膊,小脸满是思念与欢喜。
“哥哥我好想你!我整整一个月没见到你了!今天终于可以接哥哥回家啦!”
小牛温柔笑着,抬手轻轻抚摸着龙安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轻声应道。
“嗯,哥哥回来了,以后可以陪你一起玩。”
龙战静静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着小牛的整体状态。
看着他眉眼舒展、气色红润、眼底有光的模样,心底瞬间大石落地、满是欣慰。
这一个月的专业康复治疗、静心休养,显然效果极佳、成效显着。
蝎珍珠快步上前,蹲身在小牛身前,目光细细端详着他,语气温柔关切、满是心疼。
“小牛,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恢复得怎么样?治疗的过程很难熬吧?身体有没有舒服一些?”
小牛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语气坦然:“过程确实有点疼、有点熬人。”
“但是我都能忍,我一直咬牙坚持着,没有偷懒、没有放弃。”
说到这里,他眼底亮起一抹充满希望的光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妈妈,我有知觉了!我的腿、已经慢慢开始有轻微的知觉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龙战与蝎珍珠浑身一震、心头狂喜。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数是极致的欣慰、滚烫的激动。
漫长的等待、难熬的康复、终于看到了希望!
龙战连忙上前,真诚恳切地看向一旁的刘辉,语气满是郑重的谢意。
“辉哥,辛苦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一个月麻烦你悉心照料、专业治疗,才能让小牛恢复得这么好。”
“这么快!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蝎珍珠也连连点头道谢,眼底满是感激:“谢谢您,刘医生,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牛也不会恢复得这么顺利。”
刘辉温和一笑,摆了摆手:“我是医生,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小牛,眼底满是赞许与欣赏,由衷夸赞道。
“说实话,小牛这孩子,是我见过意志力最坚定、心性最坚韧的少年。”
“整套康复理疗方案,痛感极强、很多成年人都未必能咬牙坚持下来。”
“可他从头到尾,一声苦不喊、一声累不叫,默默咬牙承受、全程配合治疗。”
“从不偷懒、从不抱怨、从不放弃,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煎熬。这份心性、这份韧劲,太难得了。”
听闻夸赞,龙战与蝎珍珠心底愈发欣慰、愈发骄傲。
“这孩子懂事坚韧、骨子里倔强要强,从不服输、从不示弱。”龙战轻声感慨。
刘辉深深点头,深表赞同:“也正是这份坚韧,他才能恢复得比预估的更快、更好。”
“只要坚持下去,假以时日,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重新走路、重新奔跑。”
第1171章 未来可期
刘辉转身快步走回屋内,片刻后拿着一张纸质计划表走了出来。
他将计划表郑重递到龙战手中,语气认真:“这是我根据小牛目前的恢复情况,量身定制的全套居家康复计划表。”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回去之后,严格按照计划表执行、坚持训练。”
“半个月之后,带小牛过来复查一次,中途有任何不适,随时给我打电话。”
龙战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细致入微的康复计划表,纸张轻薄,却承载着满满的用心。
“谢谢!”
刘辉笑着摇头,“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好好招待你们。”
龙战连忙轻轻摆手,委婉客气地拒绝:“不了辉哥,我们今天就不逗留吃饭了,准备现在回去了。”
刘辉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这么急?好不容易过来,吃完午饭再走也不迟啊。”
龙战温和解释,语气诚恳,“小牛刚恢复稳定,身体还需要静养,来回折腾、耽误太久容易疲累。”
“我们早点回去,让他早点回家静养休息,更稳妥一些。”
听闻此言,刘辉也不再强行挽留,只能无奈点头应允。
“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一旁静静听着对话的刘昊,清澈的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不舍与失落。
这一个月以来,小牛一直住在自己家里,两人朝夕相伴,彼此陪伴,早已磨合出深厚真挚的少年情谊。
突然得知小牛今天就要离开、要回家了,刘昊心底瞬间空落落的,满是不舍与留恋。
他快步走到轮椅前,蹲下身看着小牛,眼神湿漉漉的,轻声问道。
“小牛哥哥,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小牛看着眼前单纯乖巧的弟弟,温柔点头:“嗯,今天要回家了。”
“那你等我一下!”
刘昊眼睛一亮,瞬间站起身,飞快朝着屋内跑去,脚步轻快、匆匆忙忙。
片刻之后,他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幅手绘彩画,快步跑了回来,郑重其事地递到小牛手中。
“小牛哥哥,这个礼物送给你!这是我专门画给你的!”
小牛微微一怔,低头认真看向手中的画作。
画纸上色彩干净、线条稚嫩却认真,清晰勾勒出三个截然不同的少年身影。
最左侧,是一名静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身形安静、眉眼温柔。
中间,是一名拄着拐杖、缓缓站立、稳步前行的少年。
最右侧,是一名身姿挺拔、肆意奔跑、迎风向前的少年。
简单的三幅画面,串联起一场完整的重生之路、逆袭之路、希望之路。
刘昊蹲在一旁,认真又温柔地轻声解释,语气满是真诚的期许。
“小牛哥哥,现在的你,就是画里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但是你不要灰心、不要难过,好好治疗、好好锻炼、好好坚持。”
“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像中间的少年一样,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慢慢走路。”
“再坚持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像最右边的少年一样,自由地跑起来了!”
“龙叔叔以前也受过很重的伤,也是一点点坚持康复、慢慢好起来的,你一定也可以!”
稚嫩的话语、纯粹的期许、直击心底、温暖治愈。
小牛怔怔看着手中的画作,看着画里循序渐进、向阳重生的自己,眼眶瞬间温热发红,心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
一个月的隐忍煎熬、所有的迷茫,在此刻尽数被温柔治愈。
他抬眸看向一旁含笑温柔看着他的龙战,龙战眼底满是鼓励、期许与笃定,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无声告诉他:你一定可以、未来可期。
小牛紧紧攥住手中的画作,小心翼翼收好,抬头看向刘昊,声音微微沙哑,却无比真诚。
“谢谢你小昊,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坚持、好好康复,不会让你失望。”
刘昊露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纯真又温暖:“不用谢!我们半个月后就又能见面啦!到时候你来复查,我等你!”
温情的告别过后,龙战将提前准备好的满满几大包礼品特产,递到刘辉手中。
“兄弟,一点自家的特产、老家的好物,不值什么钱,你孩子尝尝鲜。”
刘辉见状,连忙伸手推辞,连连摆手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过来探望孩子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赶紧拿回去!”
龙战执意递过去,语气真诚恳切,不容拒绝,“都是老家纯天然的特产,你一定要收下。”
他特意叮嘱一句,语气认真:“对了,这里面有几样新鲜干货。”
“你回去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开袋子通风晾一下,不然闷在包装袋里,会坏的。”
看着龙战再三坚持、态度诚恳,刘辉实在推脱不掉,只能无奈笑着接过厚重的礼品袋。
“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龙战真诚笑道。
随后刘辉一家人亲自将他们送到院门口,众人再度寒暄道别。
“辉哥,这段时间辛苦照顾,我们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下次有空随时过来做客!”
两个孩子也互相挥手道别,语气稚嫩真诚:“小昊再见!”“小牛哥哥再见!记得早点再来!”
温情脉脉的道别声回荡在庭院之中,暖意融融。
直到车辆缓缓启动、彻底驶离视野,刘辉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看着茶几上摆放的几大包沉甸甸的礼品,他想起龙战临走前特意叮嘱的那句话。
务必第一时间打开通风、防止闷坏。
刘辉没有多想,当即伸手,逐一拆开所有礼品的外包装袋,准备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通风晾晒、规整存放。
可当他一层层拆开包装袋、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双手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包装袋之内,哪里是什么普通特产干货!
层层朴实的特产外包装之下,暗藏的是一沓沓规整整齐、崭新厚重的现金。
这一刻,刘辉彻底怔住了,心绪翻涌,满心都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第1172章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短暂的失神过后,刘辉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继续翻动着层层包装袋。
底下有一个信封,刘辉拆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封信。
是龙战亲手书写的字迹。
刘辉缓缓展开,一字一句,静心细读。
【辉哥:
【曾经你照顾了我两年半,九百多个日夜,让我重获新生,这一路的治疗、康复、煎熬与坚守,到底有多辛苦、只有照顾的人知道。】
【于我而言,你是我救命的兄弟;于小牛而言,你是重生的恩人。】
【这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这些钱不多,仅仅是我身为父亲、身为兄弟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你我之间的兄弟情义、救命之恩、从来都不是金钱能够衡量】
【但我如今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恳请辉哥务必收下,这不是交易,是我龙战的一片赤诚心意。】
【往后的治疗费用,我还会继续支付,希望辉哥千万不要推迟。】
【这辈子能够遇见你、结识你、是我龙战此生最大的幸运之一。】
【今后只要辉哥你有需要,我龙战一定会全力以赴,义无反顾】
落笔:龙战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每一字每一句都朴实滚烫、赤诚恳切。
一股酸涩又动容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他行医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练就一颗平和淡然的心。
可此刻,依旧被龙战这份纯粹厚重、赤诚坦荡的兄弟情义深深打动。
他抬眸看向桌上堆积的现金,粗略扫过一眼,大概估算足足有十万之多。
十万块,对于当时寻常家庭而言,是一笔足以撑起日常数年开销的巨款,分量极重。
刘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动容。
可这份心意太重、这份酬谢太沉,他万万不能全盘收下。
在刘辉心中,他与龙战、龙小五之间的情谊,从来都与金钱无关。
当年若不是龙小五不顾一切、拼死相救,深入险境救出他唯一的亲妹妹。
他这辈子,恐怕都要活在亲人离散、阴阳相隔的痛苦与遗憾之中。
单单这一份恩情,就足以让他义无反顾地帮助龙家。
刘辉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叠如初,妥善收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这笔钱,他绝不会全数收下。
后续他只会从中取出小牛治疗所需的药物成本,余下的所有钱款,他会原封不动、一分不少地尽数还给龙战。
········
时光流转,场景切换。
城郊特训场地,烈日当空。
往日里每逢周末,林小鹿都会奔赴舞蹈室。
可自从小牛出事之后,她暂时放下了热爱多年的舞蹈,彻底告别了安逸优雅的生活。
所有的周末闲暇、所有的空余时间,她全部投入到艰苦的格斗训练之中。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空旷的特训场上,她穿着一身利落黑色作训短袖、工装长裤,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浑身褪去了所有的娇气,只剩下一身利落飒爽、坚韧倔强。
此刻的她,正在方队长的一对一指导下,反复打磨格斗招式、搏击技巧、攻防节奏。
出拳、格挡、侧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力道十足、干脆凌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脊背与肌肤之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整整一个上午的高强度特训,常人早已体力透支、瘫倒休息,可林小鹿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她本就有着多年舞蹈功底加持,身体柔韧性、平衡感远超常人。
再加上此前小牛,曾耐心教过她不少基础格斗动作、为她打下了扎实的底子。
如今在专业系统的特训打磨之下,她的进步速度很快。
一旁全程指导训练的方队长,看着她咬牙坚持、奋力拼搏的模样,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赞许。
他本以为,林小鹿这只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
毕竟她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定然受不了特战训练的枯燥与艰辛。
可日复一日看下来,他彻底改观、满心敬佩。
这个看似娇弱精致的小姑娘,骨子里藏着的韧劲与毅力,远超无数常年受训的队员。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磨人枯燥的招式练习。
一次次摔倒爬起、一次次肌肉酸痛、一次次极限透支,她全部咬牙扛下。
哪怕肌肉酸痛到抬不起胳膊、双腿发软到站立不稳,她依旧咬牙坚持。
方队长停下指导动作,看着汗流浃背、眼神倔强的林小鹿,由衷开口夸赞。
“林小姐,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本以为你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吃不了特训的苦、扛不住高强度训练,没想到你的耐力、毅力、领悟力,远超我的预期。”
“你是我带过所有零基础学员里,最能吃苦、进步最快、最有天赋的一个。”
“照这个进度练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具备了自保的能力。”
面对方队长如此真挚厚重的夸赞,林小鹿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连日的艰苦训练,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浮躁娇气,让她愈发沉稳内敛、心性坚定。
“休息一下吧,强度太过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方队长说道。
“好!”林小鹿应了一声,缓步走到场边的背包旁,弯腰坐下,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随手拿出放在背包侧袋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静静置顶,是蝎珍珠刚刚发来的讯息。
【小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牛今天正式回家了。
【他第一个月的康复治疗特别顺利,恢复状态远超预期,腿部已经慢慢恢复知觉,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短短几行字,如同清风暖阳,瞬间驱散了林小鹿连日来心底的阴霾与沉重。
一股滚烫的欣喜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填满胸腔。
这么久以来,她日日愧疚、夜夜难眠,始终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满心都是对小牛的亏欠与愧疚。
若不是因为她,小牛不会遭遇横祸、更不会承受这般日复一日的病痛煎熬与康复苦楚。
如今得知小牛治疗顺利、日渐好转、重获新生希望,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由衷的欣慰。
第1173章 狐狸来电林小鹿
她指尖轻快,迅速编辑消息回复蝎珍珠:【太好了!嫂子,我真的替小牛开心!终于有好消息了!】
【等我有空了,就过去看望他。】
【后续治疗如果钱不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千万不要客气。】
发送完毕,她静静等候回复,心底满是恳切。
没过片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蝎珍珠温柔的回复如约而至。
【傻孩子,钱够用的,你不用担心这些。好好训练、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看着屏幕上暖心宽慰的文字,林小鹿心底暖流翻涌,酸涩与愧疚交织,瞬间席卷全身。
是因她而起的灾祸,可龙家上下、所有人,从来没有一句责怪、一丝埋怨。
他们反而处处顾及她的情绪、体谅她的自责、安抚她的不安。
这份温柔与包容,越是厚重,林小鹿心底的愧疚就越是浓烈、越是沉重。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一无所能,唯一能做的、唯一能稍稍弥补亏欠的,就只有金钱。
尽自己所能为小牛的治疗兜底,为龙家分担压力。
自打龙战一家人因为避险搬迁至新小区之后,林小鹿就再也没有主动上门探望过。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她担心自己身边还有敌人的眼线,害怕自己贸然上门、会再次给龙家带去隐患、带去危机。
所以她只能拼命克制思念、只敢通过手机信息、电话远程问候。
默默关注着小牛的恢复情况,默默等候真相大白、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就在林小鹿心绪翻涌、五味杂陈之际,手中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铃声。
屏幕跳动的备注,让她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一凝,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瞬间覆上一层冰冷深沉的寒意。
来电人,是阿莲。
她已经把阿莲定做了重点的嫌疑人。
林小鹿指尖微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随即被她完美掩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恨意、平稳接通电话。
“喂,阿莲姐。”
电话那头,传来阿莲一如既往关切温和的嗓音,听不出半分异常、半分疏离。
“小鹿,最近怎么样呀?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过得还好吗?一切都顺利吧?”
温柔的问候娓娓传来,关切真挚、仿佛过往所有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林小鹿心头冷嗤一声,眼底寒意更甚。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阿莲竟然还敢主动给她打电话,还能若无其事地装作亲密好友。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龙小五此前郑重叮嘱的话语。
阿莲身份存疑,大概率是幕后黑手,所有祸事的源头,多半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林小鹿心思飞速流转,瞬间理清所有脉络。
如今的阿莲,大概率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依旧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依旧是那个单纯懵懂、毫无防备的林小鹿,依旧把她当做最好的闺蜜、最信任的人。
既然她想演戏、想伪装、想维持这份虚假的亲密,那她林小鹿,便奉陪到底。
演戏而已,谁不会?。
现在,她依旧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能够彻底敲定阿莲就是最终的幕后真凶。
如果阿莲是无辜的,那她们依旧可以维持往日情谊、如常相处。
可如果阿莲就是藏在暗处、搅动风云、害人不浅的幕后黑手,那她今日的假意逢迎,就是最好的试探,就是扳倒她的最佳契机。
她必须稳住对方、麻痹对方、深入试探,才能挖出所有真相,揪出所有隐患,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风波。
想到这儿,林小鹿瞬间收敛所有冷意与戒备,语气变得轻快柔和。
“我挺好的呀,一切都顺利,照常上课、照常训练,日子过得很安稳。”
她语气轻快、笑意温柔,随口反问:“你呢?你家里最近怎么样?”
“你弟弟一切都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电话那头的阿莲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亲昵:“我家里一切都好,弟弟也很听话,不用你操心。”
“我还有几个月才能回去,好久没见你了,实在太想你了,就忍不住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近况。”
简简单单一句思念,温柔真挚、毫无破绽。
林小鹿唇角的笑意不变,毫无温度,心底暗自冷笑。
如果阿莲真的是幕后黑手,那她的演技,实在是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她压下所有心绪,温柔回应:“那好,我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聚。”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琐事、日常点滴,和从前通话别无二致。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互相道别,缓缓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的瞬间,林小鹿脸上所有温柔无害的笑意,瞬间彻底僵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沉静、锐利决绝的神色,眼底温柔散尽,只剩下沉沉寒意与坚定的执念。
她清晰记得龙小五的叮嘱,但凡阿莲主动联系、但凡两人有任何沟通,务必第一时间报备。
没有丝毫犹豫,林小鹿指尖飞快滑动屏幕,编辑好通话内容与情况说明,第一时间发送信息报备给龙小五。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抬眸望向远方,眼底目光坚毅、澄澈决绝,心底已然做好了所有决断。
这场风波、这场祸事,归根结底,皆因她林小鹿而起。
是她识人不清、错信恶人,才让小牛身陷绝境、让所有人跟着承受苦难、煎熬与牵挂。
既然因她而起,便该由她亲手终结。
她一定要亲手揪出幕后真凶、撕破所有伪装、还小牛一个公道、还龙家一片安宁。
眼底的柔弱彻底褪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坚韧。
她抬手擦干脸颊残留的汗水,身姿重新挺直,锐气重回眼底,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训练器材的方队长,语气坚定、清亮有力。
“方队长,继续训练吧。”
方队长闻声回头,看着她依旧汗流浃背、毫无疲惫退缩的模样,微微一愣,眼底满是诧异。
他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烈日,又看了看她湿透的衣衫与发白的唇色,连忙开口劝阻。
“林小姐,你已经高强度练了一整个上午了,体能消耗太大,身体会扛不住的。”
“先休息一会、补水调整,下午再接着练,不用这么拼命。”
林小鹿轻轻摇头,语气执拗、态度坚定,没有半分松动:“不用休息,方队,我还能扛住,继续练。”
她抬眸望向远方,眼底带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急切与坚定,轻声补道:“我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变强。”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安逸休憩、慢慢打磨。
她必须争分夺秒、极致蜕变,才能在后续的博弈之中,不拖后腿、直面黑暗。
方队长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劝之无用,最终只能无奈点头应允。
“好,那我继续带你练,注意把控体能,不要硬撑受伤。”
“嗯。”
淡淡应声落下,林小鹿再次躬身沉势,重回训练姿态。
每一招每一式都更加凌厉、更加用力、更加决绝。
第1174章 正邪两方,暗中博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隐秘据点。
阿莲缓缓放下手中手机,脸上温柔亲昵的笑意已然尽数褪去,眼底温润全无,只剩下一片幽深沉沉的冷意。
身后,身着深色衣衫、面色阴鸷的老烟枪缓步走上前来,声音低沉沙哑,开口问道。
“怎么样?林小鹿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异常?龙家那群人,有没有怀疑到你头上?”
阿莲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眼底暗光流转,语气淡漠。
“暂时没有异常,林小鹿和从前一样,单纯无害、毫无防备,对我依旧信任亲近,看不出半点疏离和怀疑。”
老烟枪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解与凝重:“怪事,出了这么大的事。”
“龙小五、龙战那群人,当真一点都没有怀疑到林小鹿头上?一点风声都没有察觉到?”
阿莲垂眸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几分嘲讽与笃定,语气慢悠悠开口:“未必。”
简单两字,暗藏深意。
老烟枪眉心骤然一拧,神色愈发凝重:“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怀疑你了?只是故意隐忍不发、刻意不拆穿?”
阿莲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城府的冷笑,轻轻点头。
“他们有可能是将计就计。”
“要么,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们心存怀疑,却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暗中观察试探;”
她了解龙小五的心思、太清楚他的手段。
这般缜密隐忍、布局深远的人,不可能对所有巧合、所有疑点毫无戒备。
老烟枪神色沉肃,沉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暂时收敛、避开锋芒?”
阿莲淡淡摇头,眼底锋芒暗藏,语气笃定:“不用。”
“既然他们愿意陪我演戏、装作不知情,那我便顺势奉陪到底。”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看谁的耐心更足、谁的演技更好、谁能笑到最后。”
一时之间,暗处与明处、正邪两方,皆在隐忍伪装、暗中博弈。
·········
龙焱特战基地,指挥办公室。
龙小五端坐办公椅之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刚刚弹出的信息之上,正是林小鹿发来的报备消息,清晰记录了与阿莲的通话全程。
细细读完所有内容,龙小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神色深沉凝重。
他略一思索,快速编辑消息回复叮嘱:【以后不要再单独接触阿莲,记得出门要带保镖,如果她真的找上门,立刻联系我,保护好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林小鹿简洁利落的回复映入眼帘,只有一个字:【好。】
看着这个干脆坚定的回复,龙小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几分。
放下手机,龙小五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心头涌上一抹由衷的欣慰与轻松。
方才龙战特意给他打来电话,细细告知了小牛今日归家的所有情况,以及第一个月康复治疗的绝佳成效。
得知小牛腿部恢复知觉、精神状态极佳、心性愈发坚韧、一切向好发展,龙小五心底满是庆幸与欣喜。
这一路走来,小牛承受的苦难、煎熬、委屈与伤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万幸,苍天不负有心人,万幸小牛心性坚韧、咬牙坚持。
万幸刘辉医术精湛、悉心照料,才让这个受尽苦难的少年,得以挣脱病痛枷锁、重获新生希望。
只要坚持康复、稳步治疗,假以时日,小牛定然能够重新站立、重新奔跑、重拾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心底积压许久的担忧与沉重,终于彻底落地、尽数消散。
就在龙小五心绪渐平、暗自欣慰之际,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周圆福身姿挺拔、快步走入办公室之内,神色端正、语气恭敬,出声汇报。
“大队长,林建国首长来了。”
听闻此话,龙小五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诧异。
他没有丝毫迟疑,瞬间起身,沉声道:“走,出去迎接。”
“是!”周圆福应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
龙小五走到楼下,就看到林建国的车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推开,率先下车的正是林建国。
紧随其后,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缓步踏下车门。
这人年岁不大,却气场极强、锋芒内敛。
龙小五目光微凝,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
他快步上前,身姿瞬间站得笔直,抬手敬礼。
“首长好。”
林建国看着他,微微颔首回应。
他并未第一时间介绍身旁这位陌生男子,只是看着龙小五,沉声道:“先回办公室再说。”
“好。”龙小五应声利落。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侧紧随的周圆福,轻声叮嘱:“去泡一壶热茶。”
“明白!”周圆福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龙小五跟随着两人向办公室走去。
第1175章 寻找合作
办公室内。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周圆福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盘推门而入。
茶盘上摆放着一整套素雅茶具,一壶刚泡好的热茶热气氤氲,袅袅茶香瞬间漫开。
“两位首长,请用茶。”周圆福语气恭敬,将茶盘轻轻放置在茶几正中央。
陌生男子抬手接过茶杯,微微点头:“谢谢。”
周圆福微微颔首,安静退出办公室,抬手轻轻带上房门。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唯有茶香袅袅,氛围愈发肃穆。
林建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缓缓放下茶杯,褪去了方才进门时的平和松弛,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威严。
他抬眸看向龙小五,缓缓开口,正式介绍起身旁的男子。
“小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直属缉毒大队特警大队长,林南。”
“常年深耕缉毒一线,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是咱们公安系统、缉毒战线的一把尖刀利刃。”
他看向林南介绍道:“林队长,这是我们龙焱的大队长龙小五,也就是龙战的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小五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郑重之色,神色骤然肃然。
缉毒一线,是所有警务、特战任务中最凶险、最残酷、最直面生死的战场。
常年扎根缉毒前线的干警,日日与凶险为伴、与死神博弈,每一次出任务都是以命相搏,是当之无愧的国门守护者。
龙小五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敬意,没有丝毫迟疑。
他立刻起身站定,冲他敬礼,满是恭敬:“林队长,您好!久仰大名!”
面对龙小五真挚端正的礼节,林南当即起身回礼。
礼毕之后,林南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目光沉沉,上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龙小五。
眼前的年轻男人年纪轻轻,眉眼凌厉干净,周身自带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场。
沉稳、内敛、锋芒暗藏,明明年纪尚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厚重,丝毫不见浮躁稚气。
林南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坦然直白,语气带着真切的认可与欣赏。
“龙小五,你的名气,早就传遍各个一线作战单位了,我听闻你的事迹已久。”
他微微颔首,眼底笑意真切,继续夸赞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气度沉稳、气场卓然,眼不愧是龙战一手带出来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已然扛起龙焱大旗,成为军区最锋利的尖刀。”
面对这般直白厚重、毫无保留的高度夸赞,龙小五没有半分自得与张扬,神色依旧谦逊平和。
“林队过奖了。所有功劳、所有战绩,从来都不是我一人之功。”
“我只是龙焱的一份子,所有成绩、所有胜利,都是团队协同作战、全员并肩拼搏的结果。”
这番不骄不躁、沉稳谦逊,瞬间让林南眼底的欣赏更浓几分。
他见过太多年少成名便心浮气躁、居功自傲的年轻人,却少见这般战功赫赫却始终谦卑温和将领。
这般心性,着实难得。
林南忍不住笑着点头,眼神更加赞赏。
一旁的林建国看着两人寒暄完毕,适时收敛笑意,神色回归严肃正色,开口切入正题。
“小五,今天林队专程过来拜访,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且保密性极高的任务,需要龙焱协助配合。”
听闻此话,龙小五神色瞬间一凛,周身所有松弛尽数褪去,认真问道。
“请首长、林队指示,有什么需要龙焱配合的,我们全力执行!”
氛围瞬间沉凝肃穆。
林南缓缓收敛脸上的欣赏笑意,神色彻底严肃下来。
“龙队长,我们缉毒大队长期追踪一股特大贩毒团伙,这伙歹徒极其猖狂、手段狠辣、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盘踞边境多年,背靠境外势力,线下网点遍布多地。”
“每次行动都被他们提前察觉、提前逃窜,始终无法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这伙毒贩穷凶极恶、戒备心极强,反侦察能力远超普通犯罪团伙,常规抓捕、突袭、围剿手段,已经完全无法奏效。”
“想要彻底捣毁他们的核心窝点、唯一的办法,就是安插内线,深入腹地、摸清脉络,然后一举收网。”
龙小五凝神细听,眸色沉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南继续沉声说道:“我们计划安排两名内线人员,双线配合。”
“我们缉毒大队可以派出一名资深卧底警员。”
“但还差一名关键人选,也是此次任务最核心、最难匹配的人选。”
他抬眸看向龙小五,眼神锐利认真,清晰列出所有严苛条件。
“我们需要一名女性队员,擅长伪装,心性坚韧、胆识过人、杀伐果断。”
“最重要的是,此人需要精通计算机技术、熟练掌握黑客攻防、代码编写,能够通过隐蔽代码双向传递加密情报。”
“同时,军事素养、侦察与反侦察能力必须顶尖,能够在复杂险境中自保、突围、应急制敌。”
“我们特警缉毒系统内部,全员筛选了整整半个月,没有找到一个完全匹配所有条件的人选。”
“我听闻龙焱作为军区顶尖特战利刃,队员个个全能拔尖、综合素质顶尖,龙焱的女兵更是文武双全。”
“所以专程过来,希望龙焱能够协助,推荐一名合适队员配合我们执行潜伏任务。”
“任务周期不长,为期大概一个月左右,只要摸清核心脉络、锁定窝点位置、掌握交易证据,我们立刻启动收网行动。”
话音落下,龙小五眉头微敛,瞬间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在脑海中快速筛选龙焱所有女兵队员的特质、特长与能力,一条条对照严苛的任务要求。
所有条件一一重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稚嫩天真、灵动俏皮的脸庞——唐豆。
第1176章 顾虑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是龙焱小队女兵年纪最小的队员,却也是队内最特殊、最全能的天才。
平日里的唐豆,看起来软萌可爱、天真烂漫,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像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一眼看去人畜无害,自带极强的欺骗性,任何人初见她,都会下意识放松所有戒备。
绝不会将这个软萌小姑娘和顶尖特战队员、黑客高手、潜伏卧底联系在一起。
可只有龙焱队内的所有人清楚,这副软萌天真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极度冷静、聪慧通透、杀伐果断的心。
唐豆是队内唯一的顶尖技术型特战队员。
不仅技术顶尖,她的军事素养、实战能力更是毫不逊色。
反应速度极快、思维灵动、战术思路天马行空,擅长出其不意、险中求胜。
之前全国特种兵大赛中,所有人都局限于常规水下格斗战术。
唯独唐豆另辟蹊径,用绳索绑住对手、以最轻便的装备破解绝境战局,为团队拿下关键优势。
可甜可萌、可沉稳可冷酷,能完美适配各种身份、各种场景。
所有条件,唐豆完美契合、无一偏差。
可越是契合,龙小五心底的担忧就越是浓烈。
她实在太年轻了,才二十岁,如果深入凶险莫测的毒贩窝点,混迹一群穷凶极恶、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之中。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性命堪忧。
作为龙焱队长,他惜才、护短,更不忍心让自己的队员以身涉险、独闯虎穴。
短暂思索过后,龙小五抬眸看向林南,神色认真凝重。
“林队长,我想问一句,这次潜伏行动,具体部署方案是否完善?”
林南闻言,轻轻点头,语气诚恳且严肃:“整套潜伏收网方案我们打磨了数月,层层推演、反复完善。”
“风险预案、应急撤离、突发救援全部到位。“
“但因为卧底行动的极致保密性,只能对最终对接的内线队员一对一告知,无法提前对外透传,还请龙队理解。”
“我们可以承诺,全程实时监控局势、全程远程护航,尽最大努力保障队员人身安全,最大限度规避所有风险。”
龙小五沉默良久。
林建国和林南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龙小五抬眸,语气坚定、分寸得当:“林队,我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完全契合你们所有要求。”
“但此次任务凶险极高、未知性太大,我无法替她做决定。”
“我需要亲自和她沟通、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麻烦给我们两天时间考虑,明天我给你们最终答复。”
“如果她心存顾虑、不愿参与,还请你们理解。”
听闻此话,林南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
“当然,我们完全理解,我们绝对尊重当事人的一切选择。”
“你放心,这不是命令。”
一旁的林建国也适时起身,看向林南,神色平和沉稳,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打扰基地日常训练,就等明天的回复吧。”
“好。”林南点头。
林建国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带着上级的宽慰与期许,随即转身带着林南一同离开办公室。
龙小五紧随其后,亲自将两人送至办公楼下。
微风拂过,吹动衣角,氛围肃穆沉稳。
临别之际,林南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郑重:“龙队,我等你的消息。期待我们顺利合作,一举捣毁毒瘤。”
“好,我会尽快给答复。”龙小五点头应声。
林建国再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宽慰,刻意放缓声调叮嘱。
“小五,这件事不要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错,但队员的性命、意愿同样重要。”
“唐豆那小姑娘我也略有耳闻,聪慧机敏、心性过人。”
“一切看她自己的想法,愿意上,我们全力护航;不愿意,绝不勉强,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是绝对的命令。”
龙小五点了点头:“我明白,首长。”
“量力而行。”林建国最后叮嘱一句,随即拉开车门,与林南一同上车落座。
车辆缓缓启动,渐渐驶离龙焱基地大门,一路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龙小五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车辆彻底消失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眸转头,目光穿过开阔的训练场,精准落在远处训练的一道娇小身影之上。
烈日之下,训练场尘土轻扬,阳光灼灼耀眼。
唐豆正和叶子男并肩进行实弹射击训练,身姿利落挺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软糯俏皮。
持枪、瞄准、屏息、扣动扳机,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稳准狠,枪法精准凌厉。
“砰!砰!砰!”
数声枪响清脆利落,子弹全部精准命中十环靶心,弹着点密集规整,无一偏差。
一枪结束,唐豆瞬间褪去训练时的凌厉沉稳,立马变回了活泼俏皮的小姑娘模样。
她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子,开心地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抬手比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一脸雀跃欢喜,鲜活又灵动,稚气十足。
阳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干净纯粹、天真烂漫。
龙小五静静看着她鲜活快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欣赏,更有浓浓的顾虑与担忧。
他没有上前打扰,心底暗自决定,等上午训练彻底结束,再单独找她谈话,认真沟通任务事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周圆福快步走了过来,好奇地凑近问道。
“五哥,刚才来的那位林大队是什么来头啊?看着气场特别足,一身威严,来找咱们是有任务安排吗?”
龙小五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简练,简单将事情梗概复述了一遍。
“他是市缉毒特警大队大队长,专程过来找我们协助一项卧底潜伏任务。”
“需要一名精通网络技术、擅长伪装、实战能力顶尖的女队员配合行动,为期一个月左右。”
周圆福听完,瞬间愣住,眼底满是诧异,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惊讶道。
“卧底任务?这种高危潜伏任务,怎么会找上我们?那……你心里有人选了?”
第1177章 让她自己做选择
龙小五淡淡应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唐豆身上:“嗯,有人选了。”
周圆福瞬间反应过来,顺着龙小五的方向看过去,瞬间了然,低声试探:“是唐豆?”
龙小五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周圆福沉默片刻,看着远处蹦蹦跳跳、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出声。
“也是,全队上下,也就她完全契合所有条件。”
“着软软糯糯、天真单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真到了战场上、关键时刻,这小姑娘骨子里的狠劲、韧劲、机灵劲,比谁都足。”
“私底下活泼搞怪、无忧无虑,战场上杀伐果断、沉稳冷静,完全是判若两人。”
“就是……这任务太险了。”
龙小五淡淡颔首,心底思绪繁杂,没有多言:“一切看她自己的意愿,先不说了,去食堂吃饭。”
“吃饱了再说。”
说完,他转身迈步,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哎,五哥,等等我。”周圆福连忙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正式结束,列队解散,朝着食堂走去,训练场瞬间热闹起来。
唐豆和叶子男并肩走在队伍末尾,卸下训练装备,满头薄汗,小脸透着运动后的红润,元气满满。
两人吃完午饭,走出食堂,微风拂面,驱散了正午的燥热。
唐豆立马拽住叶子男的胳膊,晃了晃,软声撒娇道。
“叶子姐,天气好热啊!你上次欠我的冰棍还没请呢,趁现在没事,快去买一根!”
叶子男无奈叹气,看着她一脸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提醒。
“现在才正午,万一被抓到,肯定要挨训,要吃也得晚上偷偷去。”
唐豆立马摇头,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袖,软磨硬泡。
“不会的不会的!大队长刚才一直在办公室接待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忙得团团转。”
“我有时候几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他不会发现的。”
“我们偷偷去小卖部买,买完立马跑去后山角落躲着吃,吃完再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求求了求求了,太热了,一根冰棍就能复活!”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脸哀求,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叶子男被她缠得没办法,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最终无奈妥协,苦笑点头。
“行行行,怕了你了。但是说好了,买完立刻往后山跑,全程低调,绝对不能被大队长撞见,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收到收到!保证听话!”唐豆立马喜笑颜开,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开心得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趁着人少,飞快溜向基地内部小卖部,动作麻利,像两只偷偷捣蛋的小松鼠。
很快,两根冰凉清甜的雪糕到手,冰冰凉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飞快往后山跑去。
后山树荫浓密、绿树成荫、微风习习,格外阴凉僻静。
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所以没什么人过来。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背靠大树、藏身树荫之下,彻底放松下来,美滋滋地啃起冰棍。
冰凉甜爽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上午训练的燥热与疲惫,浑身都变得清爽舒适。
唐豆吃得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说道:“太舒服了!果然夏天和冰棍最配!叶子姐你太好了,爱死你啦!”
叶子男看着她一脸享受、无忧无虑的可爱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就你嘴甜,吃完赶紧回去,别逗留太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少女明媚的脸庞上,温暖又治愈。
树荫之下,两个少女并肩而坐,吃着冰棍、聊着日常,没有训练的紧绷、没有任务的压力。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轻松与快乐,画面温馨又治愈。
短短十几分钟,两根冰棍尽数吃完,凉意浸透全身,满身疲惫一扫而空。
唐豆舒展四肢,长长舒了一口气,元气满满地站起身,活力十足地说道。
“满血复活!瞬间不热不累了!果然没有什么是一根冰棍解决不了的!”
两人收拾干净周边垃圾,确认没有残留痕迹,整理好着装,准备起身返回宿舍休整。
可就在她们刚转身的瞬间,一道沉稳清冷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唐豆,叶子男。”
熟悉的声音入耳,唐豆身子瞬间一僵,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心虚到极致。
是龙小五的声音!
叶子男也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屏住呼吸,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慌乱。
唐豆反应极快,火速抬手擦干净嘴角残留的冰棍水渍,快速抚平衣角。
瞬间收敛所有俏皮散漫,硬生生挤出一脸乖巧无害的笑容。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伫立的挺拔身影,笑眯眯打招呼:“大队长!好巧呀!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她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一本正经地补充:“后山的空气也太好了吧!风景超好,特别适合散步踏青,放松身心!”
一旁的叶子男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悄悄伸手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再说了,越说越尴尬。
龙小五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眼底清明透彻,早已将两人偷偷吃冰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当场拆穿。
他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唐豆,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话音落下,唐豆心底瞬间哀嚎一片,暗叫不好。
完蛋了!
不会真的因为偷偷吃冰棍,要被抓去写检讨书、挨批评吧?
早知道就不听嘴巴的诱惑,老老实实回宿舍休息了!
龙小五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再次回头,语气清淡:“走啊。”
“是!”
唐豆立马回过神,不敢怠慢,苦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看了叶子男一眼,眼神满是无奈与悲催。
只能乖乖迈着小碎步,蔫蔫地跟了上去。
她跟在龙小五身后,一路低头小声叹气,满心都是忐忑不安。
完全不知道,一场关乎生死、凶险万分的重大隐秘任务,正在静静等着她抉择。
第1178章 简单的测验
唐豆跟着龙小五的脚步,小心翼翼走进大队长的办公室,心底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龙小五脚步从容,进门之后侧身抬手,轻轻示意:“坐。”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怒意,平和沉稳,这让本就心虚的唐豆愈发摸不着头脑,心里的忐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隐隐更甚。
唐豆声:“是,大队长。”
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坐下,身姿紧绷、腰背僵硬。
龙小五将茶杯轻轻推到唐豆面前的茶几上,随后自己也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
“不用紧张,先喝杯茶。”
“谢谢大队长。”唐豆连忙伸手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
但舌尖寡淡无味,完全尝不出半分茶香。
龙小五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收敛了心底的温和,神色渐渐转为严肃,切入正题,语气沉稳认真。
“你以前在信息技术中心受训,是不是精通计算机技术,熟练掌握黑客攻防、网络破译?”
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瞬间让唐豆微微一怔。
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大石瞬间落地。
原来不是为了冰棍的事!
瞬间,她心底所有的忐忑、心虚、焦虑尽数消散,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懵懂稚气也随之褪去,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坐直身子,一丝不苟地回道:“报告大队长,是的。”
“我以前在信息技术特训中心,主攻网络安全、代码编写、系统破译······我都可以独立完成。”
龙小五眸光微凝,继续沉声确认:“各类程序代码、隐秘加密通道、反向规避追踪,你都能熟练操作?”
“是。”唐豆点头应答,语气自信沉稳。
龙小五闻言,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多问,默然起身,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了一台配置顶配的专用工作电脑。
屏幕亮起,界面干净简洁,是龙焱内部专用的测试系统页面。
龙小五指尖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数下,调出了一套专门用于队员技术考核的高强度加密防护系统。
他侧身回头,看向已然整装待发的唐豆,语气平静下达指令:“过来。”
唐豆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龙小五指着电脑,解释说:“这是一套高强度加密防护系统,自带实时追踪、入侵预警。”
“你试着攻破它,成功入侵之后,在后台植入一款无痕木马病毒,做到全程无痕迹。”
唐豆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没有半分犹豫:“是。”
她心底虽然满心疑惑,不清楚大队长为什么突然临时考核她的计算机技术,完全摸不透对方的用意。
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指令,无需多问、只需执行。
她从容落座在电脑前,指尖轻搭键盘,目光瞬间牢牢锁定电脑屏幕。
站在她身后的龙小五,静静伫立、默然注视,目光沉沉,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小姑娘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方才在后山偷吃冰棍、撒娇耍赖、活泼搞怪、稚气满满的小女孩,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的唐豆,神情肃穆、眉眼冷峻、神色专注到极致。
周身所有的天真、稚气、灵动尽数收敛,气场瞬间切换为冷静凌厉、专业冷酷的状态。
她双眸紧紧盯着飞速跳动的代码界面,眼神锐利专注、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网络世界之中。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连贯清脆、节奏均匀、没有半分停顿、半分迟疑。
专业老练、气场全开,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龙小五静静看着她利落流畅的操作,眼底的欣赏与认可愈发浓厚,心底对唐豆的评价再度拔高数个层级。
在挑选新兵的时候,龙小五仔细看过每个士兵的资料,也知晓唐豆天赋异禀、技术拔尖,却始终没有亲眼见过她全力以赴、全力操作的模样。
今日亲眼目睹,才彻底明白,这个年纪最小的队员,到底藏着多么惊人的实力与天赋。
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密代码飞速跳转、层层破解、逐一解锁。
在龙小五暗自惊叹、思绪翻涌之际,唐豆指尖利落落下,轻轻按下回车键。
“嘀——”
一声轻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唐豆利落收手,松开键盘,站起来,转头向着身后的龙小五标准汇报。
“报告大队长,系统防火墙已全部攻破,加密通道成功破译,无痕木马病毒已成功植入后台。”
“全程无预警、不会触发任何异常警报。”
龙小五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震惊。
这套测试系统的加密层级极高,即便是专业的网络技术员,最少也需要5分钟以上才能勉强攻破、完成植入。
而唐豆,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检查电脑后台数据。
层层核查过后,龙小五心中只剩震撼与佩服。
整个入侵过程完美无瑕、毫无破绽。
当初他破格将年纪轻轻的唐豆招入龙焱,便是看中她独一无二的计算机天赋与灵动心性。
今日彻底验证,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却聪慧过人、天赋卓绝、当真担得起天才二字。
龙小五直起身,眼底满是由衷的欣赏与赞许,语气真诚肯定:“做得非常好,技术很扎实,远超我的预期。”
得到大队长的认可,唐豆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峻专业,眉眼微微一弯。
“小意思而已,这种层级的防护系统,对我来说不算难题。”
龙小五眼底的柔和一闪而过,随即神色骤然收敛,重新回归严肃郑重的状态,氛围瞬间沉凝下来。
第1179章 考验唐豆的伪装技术
他弯腰从办公桌下方,拎起一个黑色厚实的帆布布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唐豆面前。
“这里面有全套伪装道具、特效化妆工具、换装衣物,还有一把伪装实训教室的钥匙。”
龙小五目光沉沉,语气认真下达全新指令:“你现在立刻去伪装实训教室,利用里面的道具和这套衣物,给自己做一次全方位伪装。”
“目标——装扮成一名落魄乞丐,最大限度掩盖你原本的样貌和身形。”
“全程隐蔽操作,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叶子男在内。”
“完成伪装之后,在基地内部完整走一圈,做到让绝大多数队员、安保、执勤士兵都认不出你的真实身份。”
最后,伪装状态下独自返回我的办公室,向我复命。”
唐豆当场愣住,双眸微微睁大,满脸的疑惑与不解,脑袋瞬间没转过来。
刚刚还在考核计算机黑客技术,下一秒就让她去伪装成乞丐?
这跳跃性也太强了,她完全摸不透大队长的思路,更不清楚这波操作的用意何在。
她忍不住小声试探询问:“大队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我伪装成乞丐呀?这是……新的考核项目吗?”
龙小五神色沉稳,没有过多解释:“不用多问,按指令执行即可,现在立刻去,抓紧时间完成。”
既然大队长不愿多解释,唐豆便不再多问。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上级指令无需揣测、只需执行。
她立刻收敛疑惑,端正态度,朗声应答:“是!”
说完,她伸手拎起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布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龙小五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轻快背影,眼底百感交集。
他心里清楚,这看似一场简单的伪装考核,实则是对她能否胜任高危卧底任务的最后一轮终极测试。
伪装能力、心理素质、隐忍能力、临场应变,每一项都是保命的关键。
他必须确认,唐豆不仅技术顶尖,更能藏得住锋、演得真切、瞒得彻底,拥有独闯虎穴的底气与实力。
·······
另一边,唐豆拎着厚重的帆布布袋,走在去往实训教室的路上,一路小声喃喃自语,满脸疑惑。
“奇怪,大队长今天到底怎么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好的计算机考核刚结束,突然就让我伪装成乞丐,莫名其妙的……”
“难道是近期伪装课程训练松懈,专门抽查考核?可也不用扮这么离谱的造型啊……”
她边走边小声嘀咕,满心不解,却也无可奈何。
“算了算了,不想了。大队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肯定是有针对性的考核。”
“我就是个小兵,老老实实服从命令、好好完成考核就完事了。”
不再胡思乱想,她刻意避开路上往来的队员与执勤士兵,趁着训练场人流分散、无人注意的空档,快步闪身进入伪装实训教室。
进门的瞬间,她反手快速锁死房门,彻底隔绝外界视线,确保全程无人打扰、无人窥探。
龙焱小队素来极度重视伪装实训课程,这也是龙小五上任之后,着重狠抓、反复强调的核心必修课。
在所有特战技能之中,伪装,是特种兵最隐蔽、最关键、最保命的核心能力之一。
战场之上,枪林弹雨是明面上的厮杀,而伪装潜伏是暗处的博弈。
一身完美的伪装,能够隐藏身份、迷惑敌人、规避风险、能让士兵在敌后战场、高危任务、潜伏卧底行动中,化险为夷。
无论是近身侦察、渗透、伪装都是不可或缺的杀手锏,也是龙焱队员人人必备、人人精通的基础技能。
唐豆将帆布布袋里的道具全部取出,整齐摆放在化妆台上。
只有一套老旧粗糙的布衣、破旧不堪的布鞋、还有一套简单的工具。
道具欠缺很多,不齐全,但龙小五要的就是在这种欠缺的情况下,看看她能展示出来的实力。
唐豆不再迟疑,立刻进入状态,对着镜子有条不紊地开始改造自己的样貌。
打底、做旧、点涂老年斑点、修饰肤色暗沉、遮盖精致五官。
她手法娴熟、动作利落,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精准到位,专业程度堪比职业影视特效化妆师。
为了极致贴合乞丐落魄邋遢的状态,她特意将原本清亮的眉眼刻意压暗,弱化灵动稚气,增添沧桑疲惫感。
甚至特意修饰了牙口状态,做出牙齿泛黄、参差不齐的老旧质感。
细节拉满、极致逼真。
妆容完成之后,她换上那一身老旧布衣。
衣服本就做旧严重,灰扑扑、脏兮兮,布料粗糙厚重。
为了让效果更加真实,唐豆干脆拿起剪刀,在衣摆、袖口、裤腿处刻意剪出多处不规则破洞。
又特意找来细沙泥土,均匀揉搓在衣料纹路之中,让衣物自带常年漂泊、风尘仆仆的陈旧脏污质感。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专业极致,没有半分敷衍。
整整二十分钟,全程沉浸式改造,没有丝毫停顿。
一切工序彻底完成,唐豆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镜中哪里还有半分二十一岁少女的灵动稚嫩、鲜活可爱。
映入眼帘的,分明是一位饱经风霜、穷困潦倒、年近五六十岁的落魄老乞丐。
满脸深浅交错的皱纹,肤色暗沉蜡黄、粗糙干裂,脸颊布满岁月斑驳的斑点。
头发枯黄杂乱、随意耷拉在额头,遮住大半眉眼,浑身透着常年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沧桑与落魄。
一身破旧布衣沾满尘土、破洞百出,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彻底遮盖了她原本纤细窈窕的少女身形。
身形看起来佝偻干瘪、瘦弱无力,气质彻底从青春灵动变为沧桑麻木。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伪装效果堪称天衣无缝。
唐豆微微挑眉,看着镜子里的完美杰作,心底暗自得意。
“这效果绝了,别说基地的兄弟们了,就算是叶子姐站在我面前,估计也百分百认不出来。”
她正准备转身出门,脚步刚动,又忽然停下,总觉得还差了一点灵魂细节。
第1180章 惊呆众人
外形、妆容、衣物、神态都到位了。
可没有真实的气味加持,终究还是少了几分逼真感,很容易被人近距离识破破绽。
真正的落魄乞丐,除了外形邋遢,身上必然自带常年不洗漱、颠沛流离的异味。
想到这里,唐豆毫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实训教室的卫生间。
她接取尿液,小心翼翼均匀喷洒在衣摆、袖口、裤脚、鞋面等隐蔽位置。
做完气味伪装,她又找来一块大小合适的小石头,悄悄固定在鞋底内侧,调整受力角度。
再次起身迈步,脚步自然而然变得一瘸一拐。
蹒跚拖沓,右腿微微吃力、步履不稳,完美复刻长期劳损、腿脚不便的老人走路姿态。
所有细节全部收尾,唐豆抬手凑近衣袖,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骚味混杂着尘土的陈旧异味扑面而来,连她自己闻着都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可她眼底却闪过一抹满意的亮色。
够真实。
只有这样全方位、无死角的伪装,形、神、味、态全部贴合,才算是真正完美、无懈可击的伪装,才能彻底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确认无误,唐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与神态,换上一副麻木沧桑、畏缩怯懦的神态。
她趁着基地主干道人流稀疏、无人注意的空档,轻轻推开教室大门,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她刻意放缓脚步、压低身形,不疾不徐、悄无声息,不给任何人观察她出门轨迹的机会,彻底断绝破绽,做到真正的瞒天过海。
刚走出没多远,这一副突兀又邋遢的陌生乞丐模样,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执勤士兵、训练归来队员的注意。
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侧目张望,眼神满是诧异、好奇、疑惑。
龙焱基地安保等级极高,守备森严,外人根本不可能随意闯入,更别说一个看起来落魄至极的老乞丐。
众人心里瞬间了然,这绝对是队内队员的伪装实训,只是一时间,没人能认出到底是谁。
“哎?这是谁啊?伪装得这么像?”
“完全看不出来,身形、样貌全都对不上,太绝了!”
“看着像老人,佝偻着身子,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太真实了!”
沿途队员纷纷小声议论,好奇凑上前来,细细打量、仔细辨别。
试图从身形、神态、动作上找出熟悉的痕迹,可无论怎么看,都毫无头绪。
陆远和李泽正好结伴路过,见状也立刻凑了上来,围着唐豆上下打量,满脸惊奇。
陆远皱眉细看,捏着下巴,满脸疑惑:“怎么样?看出来是谁了吗?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分辨不出来。”
李泽死死盯着唐豆的眉眼轮廓,反复辨认许久,最终无奈摇头,满脸惊叹。
“看不出来,伪装技术也太顶了,简直是换了一张脸、换了一副身子骨。”
“我只能勉强看出来应该是个女队员,其他的完全看不出破绽。”
全程面对众人的围观、打量、议论,唐豆始终低垂眉眼、沉默不语,保持着麻木怯懦、畏缩落魄的神态,
一言不发,稳步前行。
可心底却早已暗自偷笑,满满的成就感与得意。
能让队内久经训练、同样精通伪装的老队员完全认不出自己,足以证明,她这一次的伪装,彻底过关、完美成功。
李泽不死心,微微凑近,想要再仔细观察眉眼细节。
可刚靠近半步,一股淡淡的怪异骚味混杂尘土异味扑面而来,瞬间直冲鼻腔。
李泽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捏紧鼻子,快步后退两步,满脸哭笑不得。
“我的天!够狠!这是真下血本了啊!”
“不光外形妆容做到极致,连气味都完美复刻了,居然还特意做了异味伪装,细节直接拉满!牛逼!佩服!”
他忍不住对着唐豆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真心的敬佩。
周围围观的队员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猜测是队内某位男队员刻意反串伪装,有人笃定是女队员实操考核。
众人纷纷报出队内队员的名字,各种猜测。
就在众人热议围观之际,叶子男也顺着人群凑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外侧,目光细细落在眼前这个落魄乞丐身上,认认真真打量许久,眼底满是震惊与惊叹。
蓬乱油腻的头发、满脸沧桑皱纹、佝偻瘦弱的身形、一瘸一拐的拖沓步履,再加上浑身萦绕的淡淡异味。
哪怕是近距离观察,她也完全看不出半点熟悉的痕迹,根本联想不到平日里那个活泼可爱、软萌俏皮的小姐妹唐豆身上。
叶子男心底由衷惊叹,暗自感慨:这伪装技术也太厉害了,简直出神入化、以假乱真。
她甚至下意识在心里想着:要是唐豆在这儿,肯定得好好让她学学,开开眼界,这才是真正的顶级伪装!
站在人群中央的唐豆,将叶子男的神情与心思尽收眼底,心底偷偷窃笑,越发胸有成竹。
连最熟悉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都完全认不出她,足以证明这次伪装考核,她做到了极致完美。
她不再停留,无视周围所有人的围观议论,依旧保持着佝偻落魄的姿态,一瘸一拐、慢吞吞地朝着龙小五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众人看着她径直走向大队长办公楼,瞬间了然。
“咦,她往大队长的办公室走了。”有人开口提议:“要不要上去通报大队长一声?”
陆远摆了摆手,一脸淡定:“不用,肯定是队内考核,大队长心里有数。”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外人潜入,以大队长的实力,也根本翻不起风浪,吃亏的绝对不可能是我们。”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可,随即渐渐散去,各自回归训练、各司其职。
办公室内,龙小五静静端坐办公,全程没有外出,对外面这场热闹的全员围观、一无所知。
安静的办公室内,忽然响起三声沉稳规整的敲门声。
“进。”
龙小五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应声。
下一秒,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怪异的臭味气息,率先顺着门缝扑面而来,瞬间漫满整间办公室。
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步履蹒跚、蓬头垢面、满身落魄的老乞丐,缓缓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静静伫立在龙小五面前。
第1181章 完美的伪装
办公室的门被彻底推开,一身落魄乞丐装扮的唐豆缓步走了进来,佝偻着瘦小的身子,脚步一瘸一拐,姿态麻木怯懦。
“报告大队长,伪装完毕,前来复命。”
龙小五原本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还停留在纸面之上,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抬眸。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瞬间怔住,下意识地猛地站起身来,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万万没有想到,她能做到这般极致、这般完美、这般毫无破绽。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那个二十一岁、鲜活灵动、软萌可爱、爱笑爱闹的龙焱小女兵身影。
伫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实打实、足以以假乱真的垂暮乞丐。
不止是外形妆容,连体态、步态、气质、气味都做到了极致复刻。
龙小五上前两步,目光沉沉,上下反复打量着她,心底的震撼与赞许层层叠加,愈发浓烈。
“不错,很完美的伪装。”
龙小五郑重开口,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认可与欣赏:“唐豆,你这次的伪装考核,完成得无可挑剔,堪称满分水准。”
“从外形妆容、神态气质,到体态步态、细节气味,全方位复刻,没有任何破绽。”
“别说基地队员一时难以分辨,就算是放到复杂的市井环境、高危潜伏场景中,也足以瞒过绝大多数人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副邋遢肮脏、满身异味的装扮,心底更是多了几分动容与赞许。
“你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爱美、爱干净。”
“但为了完成伪装考核,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效果,你完全放下了所有身段、抛开了所有顾虑,不怕脏、不嫌狼狈。”
“这份敬业、较真的态度,远比单纯的技术优秀更加难得。”
得到大队长如此直白、如此厚重的夸赞,唐豆藏在蓬乱头发下的眉眼瞬间弯了弯,心底涌起满满的成就感与暖意,甜丝丝的格外受用。
“谢谢大队长夸奖。”
龙小五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和,轻声吩咐道:“好了,考核结束。”
“你现在立刻回去彻底清洗干净,换一身整洁的衣物,收拾妥当之后,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啊?还来啊?”唐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这番接连反常的操作,让唐豆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整个人彻底摸不着头脑。
先是临时突击计算机黑客技术考核,紧接着毫无征兆安排极致乞丐伪装实训。
现在考核结束,还特意让她清洗干净再来复命,全程一环扣一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她满心费解,完全猜不透大队长的真实用意。
可她知道就算她现在问了,大队长也不会说的,还是先回去整理一下妆容再说。
毕竟现在这个样子,谈事情确实有些不雅观。
唐豆压下心底所有的疑惑与好奇,端正姿态,朗声应答:“是!”
说完,她依旧保持着落魄乞丐的姿态,一瘸一拐、有条不紊地转身退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远离了大队长的视线范围,唐豆才彻底放松下来,快步朝着女兵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满身脏污异味,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宿舍,换上干净衣物,彻底洗漱清洁,才能再次返回办公室复命。
她一路快步前行,匆匆赶回女兵宿舍楼。
刚推开宿舍大门,还未完全踏入屋内,瞬间就吸引了宿舍内所有女兵的注意力。
此刻正是午休休整时间,宿舍里的女兵们大多在整理内务、休憩放松,氛围轻松闲适。
突如其来的陌生邋遢身影,让所有人瞬间警觉又好奇。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这个蓬头垢面、满身尘土、气质落魄的“老乞丐”身上,满脸诧异与疑惑。
“哎?这是谁啊?怎么跑到咱们女兵宿舍来了?”
“看着不像咱们队的女兵啊,这打扮也太离谱了!”
有性格活泼的女兵笑着打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
“该不会是哪个男兵胆子太大,偷偷伪装混进来,想溜进咱们女兵宿舍凑热闹吧?胆子也太肥了!”
旁边的队友立刻笑着接话,语气爽朗:“要是真有男兵敢乱闯女兵宿舍,直接打断他的腿,让他长长记性!!”
一时间,宿舍内笑声四起,众人纷纷好奇打量,议论纷纷。
没人能将眼前这个落魄邋遢、满身异味的陌生人,与平日里活泼可爱、干净灵动的唐豆联系在一起。
就在众人嬉笑打趣之际,叶子男刚好整理完训练装备,从隔壁洗漱间走了进来。
她抬眸瞥见门口的身影,第一时间也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满满的诧异。
但她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方才在后山亲眼见过那一场全员难辨的伪装盛况,又想起唐豆一上午被大队长单独传唤、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她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乞丐身上,迟疑着试探出声:“唐豆?是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的“老乞丐”瞬间褪去了满身的麻木怯懦,眉眼骤然一亮,立马笑了起来。
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与激动,清亮的少女声线响彻宿舍:“叶子姐!你终于认出我了!还是你最懂我!”
这道熟悉无比、清脆灵动的声音一出来,整个宿舍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嬉笑的女兵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秒,众人纷纷瞪大双眼,一脸震惊地从床位上跳下来,一窝蜂围了上去。
“我的天!真的是唐豆?!”
“不是吧!这伪装也太牛了!完全认不出来啊!”
“唐豆,你这装扮······”
众人争先恐后凑近打量,想要仔细看清她的样貌细节。
可刚靠近半步,那股淡淡的尿骚混杂尘土的异味扑面而来,众人瞬间集体止步,纷纷捏紧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哭笑不得。
“我的乖乖,你也太拼了吧!为了伪装逼真,连气味都特意做了?”
“还有这腿脚,一瘸一拐的,我刚才真以为是腿脚不便的老人,细节直接拉满!”
“太厉害了!这伪装技术简直是天花板级别,别说我们了,外人看了绝对百分之百被骗!”
众人一边捏着鼻子躲避异味,一边忍不住由衷夸赞,眼底满是佩服与惊叹。
第1182章 告知唐豆任务细节
叶子男依旧满脸费解,上前两步,细细打量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疑惑问道。
“你不是被大队长单独叫去办公室了吗?怎么突然搞了这么一套伪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豆一脸憋屈地叹了口气,抬手拨了拨眼前油腻杂乱的假发,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大队长突然安排的,莫名其妙就让我去伪装成乞丐,全程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也是一头雾水,只能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我在想,会不会是大队长突击考核伪装技术?”
这话一出,宿舍内所有女兵瞬间哗然,心底纷纷升起一丝惶恐。
“突击考核伪装?也太突然了吧!完全没有提前通知!”
“完了完了,大队长这是要抽查全员的节奏吗?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要是轮到我们,伪装不到位、细节有破绽,肯定要挨训受罚了!这几天可得好好注意,不能松懈训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心生紧张,暗自决定近期要好好打磨伪装技巧,不敢有半点懈怠。
唐豆看着姐妹们慌乱的模样,无奈摆了摆手,语速飞快道。
“好啦好啦,大家也别这么紧张,说不听大队长只是抽检而已,而我就不幸运被抽中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唠嗑了。我还得赶紧洗漱干净、换身衣服,还要回办公室给大队长复命呢。”
说完,她不再多言,快步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取出一套干净整洁的作训服与贴身衣物,拎着就匆匆转身冲出宿舍,直奔澡堂方向。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宿舍内的讨论依旧没有停下。
所有人都暗自紧绷神经,纷纷点头附和,决定近期严加训练,严防突击考核。
唯独叶子男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浓重的疑惑,心底总觉得这件事蹊跷至极。
龙小五向来沉稳有度、行事规整,从来不会如此毫无征兆、突兀突击,更不会单独只考核唐豆一人,还特意要求全程保密、极致伪装。
这一系列反常的操作,绝对不是简单的伪装考核那么简单。
叶子男静静伫立,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却始终猜不透大队长的真实用意。
······
另一边,唐豆一路快步赶到澡堂,特意找了一间独立隔间,反复清洗、仔细搓洗,从头到脚、从发丝到衣角,认认真真清洁了数遍。
她不仅洗净了脸上的特效妆容、身上的尘土污渍,更是反复冲洗衣物沾染异味的皮肤。
确保身上没有残留半分异味,彻底褪去那一身乞丐伪装的所有痕迹。
确认自己周身清爽、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味与破绽后,她才换上崭新整洁的作训服。
梳理好头发,整理好仪容仪表,恢复了平日里清爽利落、灵动精神的特战女兵模样。
收拾妥当,唐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留的疑惑,调整好状态,快步朝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再次走进办公室,褪去了一身邋遢伪装的唐豆,眉眼清亮、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报告大队长,唐豆前来复命。”
龙小五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随即开口温和示意:“坐下说。”
“是。”唐豆应声点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落座,静静等待大队长的下一步安排。
龙小五放下手中的工作,身体微微前倾,神色缓缓变得愈发严肃,周身氛围瞬间沉凝下来。
他看着唐豆,语气沉稳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唐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一项任务。”
“我提前跟你说明,这不是强制命令,没有必须服从的要求。”
“听完所有情况、利弊、风险之后,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一切遵从你本心的意愿。”
听闻此话,唐豆原本稍稍放松的心瞬间彻底紧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瞬间坐直身子,沉声应答:“请大队长指示。”
龙小五看着她瞬间切换的严谨状态,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随即缓缓开口,将此次缉毒卧底潜伏任务的完整情况、核心要求、行动目的、高危风险,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她。
从跨境特大贩毒团伙的猖狂势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多年难以根除的毒瘤根基。
到警方双线卧底的行动部署、人员配置、任务周期。
以及内线所需要的技能,还有做内线卧底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极高危险性,全部清晰阐述明白。
讲完所有内容,龙小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缓缓总结:“今天上午的计算机破译、木马植入、极致伪装考核,并不是临时突击训练。”
“而是我针对这项任务,对你进行的专项终极测试。”
“你的技术、伪装、细节把控、抗压心态,全部完美达标,完全契合此次卧底任务的所有要求。”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接或者不接,全由你自己决定。”
听完所有真相,唐豆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终于彻底明白,大队长今天一系列反常、莫名其妙的操作,根本不是突发考核,而是为了测试她的综合能力。
检验她是否拥有独闯虎穴、胜任高危卧底任务的底气与实力。
一瞬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震惊、恍然、忐忑、敬畏交织在一起。
她年纪尚轻,入队时间不算最长,虽然跟随龙焱小队出过数次高危特战任务,经历过枪林弹雨、生死博弈。
但所有任务都是团队协同、并肩作战,有队友兜底、有团队支撑、有后方保障,心底永远有底气、有安全感。
可卧底内线任务,截然不同。
那是真正的孤身涉险、以身入局,如同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白兔,身处全然陌生、极度凶险的绝境,步步如履薄冰、时时命悬一线。
没有战友在身边,所有的压力、恐惧、凶险、孤独,都只能独自承受。
甚至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暗藏致命风险。
这般凶险莫测、九死一生的隐秘任务,远远比正面战场的厮杀博弈更加磨人、更加凶险。
第1183章 我接受!
龙小五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忐忑与纠结,没有催促、没有施压,语气平和包容。
“我不要求你立刻给出答复,也不会给你任何心理压力。”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权衡利弊、明天晚上给我最终答案就好,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都支持。”
办公室氛围静谧沉凝,静待她的抉择。
短暂的沉默过后,原本眼底带着些许忐忑迟疑的唐豆,忽然缓缓抬眸。
她眼底所有的迷茫、怯懦、纠结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坚定、赤诚的光芒。
那一瞬间,她身上所有的天真烂漫、稚气乖巧彻底消散,整个人的气场骤然蜕变。
她不再是那个爱笑爱闹、贪吃撒娇、需要众人呵护的小丫头,而是化身成一柄敛尽锋芒、静待出鞘的特战利刃。
唐豆脊背挺直、目光灼灼:“报告大队长,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可以答复您,我接受这项任务!”
突如其来的坚定抉择,让龙小五瞬间怔住,眼底满是明显的震惊。
他本以为年纪尚轻、向来活泼天真的唐豆,定会心生畏惧、反复斟酌、谨慎考量。
却万万没想到,她能如此果断、如此坚定地做出选择。
龙小五微微前倾身体,眼底满是讶异,沉声确认。
“你不用着急,可以再好好想一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必仓促决定。”
唐豆目光愈发坚定,眼神澄澈赤诚,语气里满是军人的信仰与担当。
“不用想了,大队长。就算让我回去思虑一整晚,我的答案也永远不会变。”
“我是一名军人,身穿戎装、肩扛使命,保家卫国、守护安宁,是我们刻在骨血里的天职。”
“如今边境毒瘤猖獗作乱、祸害百姓,祖国和人民需要我,组织信任我、选中我,我专业对口、能力匹配,我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我深知缉毒一线的凶险,更清楚无数缉毒警察隐姓埋名、默默坚守、以身殉职,用性命守护一方安宁,他们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这伙跨境毒贩,作恶多端、丧尽天良,摧毁无数家庭和数百姓,罪无可赦。”
“如今我有机会深入敌巢、潜伏卧底,协助警方将这股毒瘤一网打尽、连根拔起,铲除祸患、我责无旁贷、义无反顾!”
“请大队长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组织信任,绝不辜负这身戎装!”
一番话语,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浮夸,句句发自肺腑,字字赤诚滚烫。
龙小五静静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小姑娘,心底震撼不已,彻底改观。
平日里的唐豆,永远活泼开朗、天真烂漫,爱闹爱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可在大是大非、家国大义面前,她永远拎得清轻重、守得住本心、扛得起责任。
看似天真、不经世事,实则骨子里藏着最纯粹的赤诚、最坚硬的风骨、最无畏的军魂。
龙小五收敛心底的震撼,再次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郑重最后确认:“你真的彻底想清楚了?不后悔?”
唐豆身姿笔挺、目光如炬,朗声应答,语气坚定不移:“我想清楚了,绝不后悔!”
龙小五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与期许,沉声道:“好。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即刻联系林南队长敲定合作事宜。”
“具体行动时间,我后续统一通知你。”
“记住,此项任务全程最高保密,任何人不得告知,包括叶子男在内的所有队友。”
唐豆挺直腰杆,眼神肃穆,应答干脆利落:“是!”
“回去休息调整状态,随时待命。”
“是!”
唐豆郑重行礼,随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龙小五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
回到宿舍时,午休还未结束,队友们大多还在休憩放松。
叶子男一直默默等着她回来,见她推门进来,立刻快步上前,悄悄将她拉到宿舍角落,压低声音关切询问。
“豆子,刚才大队长找你到底是什么事啊?又是突击伪装考核,又是单独约谈,神神秘秘的。”
唐豆抬眸看着眼前最亲近、最信任的师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快速收敛,重新挂上轻松俏皮的笑容,故意语气随意地说道。
“没啥大事,就是大队长单独抽查我的伪装能力和计算机技术,简单考核一下而已,现在考核结束啦。”
叶子男看着她轻松的模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们都吓到了。”
唐豆看着眼前温柔呵护自己的叶子男,看着这份朝夕相伴、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酸涩与动容。
她收敛笑意,语气难得认真轻柔,轻声说道:“叶子姐,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基地一个月左右。”
“这段时间,就不能天天陪着你。”
叶子男微微一怔,没有多问缘由。
唐豆不说,便说明是高度保密的特殊任务,不该问、不能问。
叶子男没有追问半句,只是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轻声笃定道。
“没关系,你只管安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不用有任何顾虑。”
“不管发生什么、做什么,叶子姐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永远站在你这边。”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简单质朴的一句话,却承载了最真挚、最厚重的情谊。
瞬间,唐豆的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眼尾悄然滑落。
她用力忍住哽咽,轻轻点了点头,闷声应了一句:“嗯。”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次孤身入局、独闯危局,前路是未知的凶险与绝境,生死难料、祸福未知。
一旦踏入那个龙潭虎穴,她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性撒娇、肆意落泪。
再也没有可以随时依靠的肩膀、可以肆意倾诉的挚友。
所有的恐惧、孤独、凶险、压力,都只能独自吞咽、独自扛下。
所以此刻这份难得的温暖、这份无条件的偏爱与守护,才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戳心。
她默默将这份温情珍藏心底,眼底的柔软尽数收敛,余下的,只剩奔赴危局的赤诚与坚定。
第1184章 去看望周爷爷
办公室内,唐豆转身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动静。
龙小五端坐于办公桌前,脸上方才郑重严肃的神色缓缓褪去,心底却依旧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复杂心绪。
他沉默片刻,抬手拿起桌上的专线座机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便被快速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厚重的嗓音:“小五。”
龙小五语气平稳,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汇报核心情况:“首长,刚刚我已经和唐豆完成全部谈话。”
“已经明确表态,愿意接受任务。”
林建国闻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带着一丝审慎与凝重开口确认。
“所有危险性,你都跟她说透彻了?”
“全部说清楚了。”龙小五语气笃定,“但她还是选择接受这个任务。”
林建国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心疼,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期许。
“这孩子,难得的赤诚与担当。既然她自愿请缨、心意已决,那这件事就敲定下来。”
“我这两天立刻联系林南,让他抽空专程前往龙焱基地,与你们完成专项对接。”
“把所有前期工作落实到位,最大限度规避风险,保障孩子安全。”
“明白。”龙小五沉声应答。
“静待对接即可,辛苦你了,小五。”
“应该的,首长。”
简短几句收尾,电话挂断,听筒归于寂静。
龙小五放下座机,整个人微微向后一靠,脊背贴紧椅背,卸下了所有紧绷的工作状态,染上一身难言的疲惫。
他微微仰头,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
安静肃穆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落在桌面的相框之上,光影斑驳。
他缓缓侧眸,目光落定在桌角他跟苏谨柔的合影上。
这一刻,看着唐豆毅然接下高危卧底任务的模样,龙小五心底的思绪瞬间被无限拉扯。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他的谨柔,是不是也常年身处这样龙潭虎穴一般的绝境?
是不是日复一日、时时刻刻都过着这般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日子?
无人兜底、无人依靠、无人倾诉,孤身一人潜伏在黑暗之中??
想到这些,龙小五的心脏微微发紧,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与酸涩。
就在他心绪翻涌、思绪沉沉之际,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规整、轻缓有度。
“报告。”
门外传来周圆福温和沉稳的声音,将龙小五飘远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
龙小五敛去眼底所有的沉郁与柔情,快速收拾好心绪,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状态,淡淡开口:“进。”
周圆福推门而入,身姿端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轻声开口,直奔主题:“五哥,唐豆那边……是不是同意接下任务了?”
他方才远远看到唐豆从办公室离开,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褪去稚气的坚定,便大致猜到了结果。
龙小五微微点头,语气低沉:“嗯,她同意了。”
得到确切答复,周圆福轻轻颔首,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落寞与心疼,神色复杂难言。
整个龙焱小队,唐豆是年纪最小、最活泼、最纯粹的一个,是全队上下公认的开心果。
平日里爱笑爱闹、鲜活灵动、治愈温暖,总能用一身稚气与热烈,驱散训练的疲惫。
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枪林弹雨、生死绝境。
这份战友情,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一点点沉淀,早已超越普通朋友,胜似骨肉至亲。
如今,小姑娘,要奔赴这高危卧底任务,任谁心里,都满是不舍与担忧。
周圆福心底沉甸甸的,终究还是太小了……
明明还是个需要我们护着的孩子,却要独自扛下这么重、这么险的担子。
龙小五看着他眼底的真切担忧,淡淡开口询问,打破沉凝氛围:“进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件事?”
周圆福回过神,收敛心底的情绪,连忙摇头,正色说道。
“不是,我是有私事向你请假。我爷爷身体旧疾复发,住院了,我明天想请假回去市里医院看望一下。”
龙小五闻言,神色瞬间一紧,立马前倾身体,关切追问:“严重吗?是什么病症?有没有生命危险?”
“五哥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周圆福连忙安抚,轻声解释。
“都是年轻时候打仗留下的老旧伤,常年累积、换季复发。”
“这次发作比较猛烈,身体扛不住,需要住院调理治疗一段时间,好好休养就行,没有大碍。”
听闻没有生命危险,龙小五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开,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微微沉吟,当即开口决定:“明天基地没有高强度专项训练。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我也去看看老首长。”
周圆福闻言,眼底瞬间亮起暖意,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连点头。
“那太好了!我爷爷这段时间一直念叨你呢,总说好久没见你了,你要是能过去看他,他肯定特别开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心头皆是暖意流淌。
········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龙焱基地常规训练如期开展。
烈日当空,训练场口号震天、气势如虹,队员们全员投入训练,状态饱满、气势昂扬。
上午所有训练科目圆满结束,哨声吹响,队员们有序收队休整。
龙小五安排完队内后续事宜,第一时间找来赵晨锋。
赵晨锋快步赶来,身姿端正、神色恭敬:“大队长,您找我?”
龙小五看着他,语气沉稳叮嘱:“我和圆福今天外出一趟,晚上准时归队。”
“基地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由你全权负责,有任何突发情况、紧急事务,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随时报备。”
“是!”赵晨锋立刻挺直腰杆,朗声应答,语气自信笃定。
“大队长放心!有我在,基地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你们尽管安心外出!”
第1185章 温馨有爱的一家
赵晨锋与龙小五、周圆福三人,皆是从新兵时期一路并肩走来。
同吃同住、同训同战,历经无数生死任务、绝境并肩,是龙小五除周圆福之外,最信任、最依仗的核心兄弟。
龙小五拍拍他的肩膀:“好,辛苦了。”
龙小五和周圆福转身准备登车离去,刚走到车门边,赵晨锋忽然快步凑了上来,一脸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小声叮嘱。
“五哥,你们去市里,要是街边有正宗炭火烤串,记得给我带几串回来!嘴馋好久了,惦记这一口快疯了!”
“嘿~”周圆福闻言,无奈回头,没好气地笑骂一句:“你小子,脑子里除了训练就是吃,嘴是一刻都闲不住!什么时候都不忘惦记吃食!”
赵晨锋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调侃,摸着后脑勺一脸憨厚:“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我就好这一口烟火气,别的都不馋!”
龙小五被他这副贪吃模样逗笑,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和应下。
“行,没问题,给你管够,保证让你吃满意。”
“谢谢五哥!”赵晨锋瞬间喜笑颜开,满意地后退两步,用力挥手。
“基地交给我,绝对稳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忘了我的烤串!”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驶离基地大门。
车内,周圆福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无奈笑着摇头:“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胆子越来越大。”
龙小五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淡淡反问:“难道你不想吃?”
周圆福一愣,随即坦然一笑,毫不掩饰:“那必须想,夜市那家老字号烤串,味道确实绝,我也馋挺久了。”
龙小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意温润:“还笑话别人,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
周圆福尴尬地挠挠头。
车厢内氛围轻松闲适,驱散了连日以来的紧绷与压抑。
······
车辆一路平稳疾驰,很快驶入市区,直奔军区专属医院。
途中,龙小五特意绕路停下,挑选了一些高品质滋补营养品,精心置办妥当,才带着周圆福一同走进住院部大楼。
老式军区住院部安静肃穆,走廊干净整洁、氛围静谧,随处可见休养的老兵与执勤的医护人员,处处透着庄重安稳的气息。
两人快步抵达专属病房门口,房门半掩,一眼便能看清屋内景象。
周建宏老将半靠在床头,面色略显憔悴,精神却还算尚可。
他的儿子周军,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为老父亲按摩酸胀的小腿,动作细致耐心。
听到门口的动静,周军和床上的周建宏同时抬眸看来。
看清门口的两道身影,父子二人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眼眶微微发热,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
“圆福来了!小五也来了!”周建宏声音略显沙哑,却满是欣喜。
“爸!爷爷!”周圆福快步上前,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许久未见的家人,心底满是暖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拥抱住自己的父亲周军。
周军抬手,轻轻一拳落在儿子坚实的胸口,力道温柔,语气带着欣慰与骄傲。
“臭小子,又结实了不少,气场也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军人样子了。”
周圆福挠着头,一脸憨厚傻笑,语气带着少年意气:“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嘛!”
周军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嘴皮子是越来越顺溜了。”
一句话,瞬间逗乐了屋内所有人,病房内的凝重氛围瞬间消散,满是温馨暖意。
龙小五紧随其后,恭敬开口问好:“两位首长好。”
周军和周建宏对龙小五早已熟识,多年前便多次相见,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蜕变。
周军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眉眼有度的龙小五,眼底满是欣赏与赞许,由衷感慨。
“小五啊,一晃两三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三年前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有毛头小子的样子,现在是越发稳重了,再没有当初的稚嫩了。”
面对长辈的厚重夸赞,龙小五始终谦逊温和。
“周首长过誉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圆福的母亲李静提着果篮与保温桶走了进来。
一抬眼看到周圆福,眉眼瞬间舒展,脸上涌上真切的欢喜,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
她快步走上前,温柔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儿子,轻声笑道:“圆福,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
周圆福回过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妈妈,眼眶有些发热。
“妈。”
李静一脸柔和地看着他:“孩子,让妈妈好看看。”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周圆福脖颈和手腕处若隐若现的新旧伤疤上,密密麻麻交错重叠,刺眼又惹人心疼。
李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带着浓浓的心疼:“怎么又添了这么多伤?是不是出任务又拼命了?疼不疼啊?”
周圆福见状,立刻下意识抬手遮挡住伤痕,生怕母亲忧心,连忙咧嘴笑着安抚。
“妈,没事的,都是小伤,就是日常训练不小心蹭到的旧痕迹,早就长好了,一点都不疼,您别瞎担心。”
李静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心知孩子报喜不报忧,满心酸涩却也只能压下,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龙小五静静伫立,看着母子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眉眼愈发柔和,心底由衷为兄弟阖家团聚感到温暖与欣慰。
他急忙上前打招呼:“阿姨好。”
李静看向龙小五,同样满是温柔:“哎,小五,这么久不见,长得越来越俊了。”
龙小五笑了笑:“阿姨,您过奖了。”
看着他谦逊有礼、不骄不躁的模样,李静笑着点头。
“好孩子,沉稳通透、谦逊有度,难得可贵。”
“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聊着,我跟他爸去打点热水,收拾一下生活用品。”
说完,李静就拉着周军,拿起床边的热水壶,转身轻轻走出病房,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三人。
第1186章 遇到周烬锋
屋内安静下来,周圆福立刻凑到病床边,俯身靠近爷爷,细细打量着老人的模样。
许久未见见,爷爷的白发又增多了许多,鬓角尽数染白,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密集,气色也苍老憔悴了不少,看着比往日年迈虚弱许多。
周圆福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轻声关切询问:“爷爷,您身体到底怎么样?旧伤复发很难受吧?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周建宏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从容,全然不在意自身病痛。
“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常年积攒的旧伤,换季复发而已,住院调理一段时间、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不碍事。”
“我特意叮嘱你爸,不让他告诉你。”
“你在基地训练任务繁重,不能因为我这点老毛病,耽误你的训练、分心你的工作。”
周圆福闻言,心底愈发酸涩,语气认真执拗:“爷爷,您住院生病,我身为孙子,无论多忙、多远,都必须亲自回来看看。”
“是我最亲的亲人,再重要的工作,也抵不过您的身体安危。”
周建宏看着懂事孝顺的孙子,眼底满是欣慰暖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再多言。
随即,他抬眸看向一旁伫立的龙小五,目光细细打量,越看越满意。
“小五,你现在可浑身散发出大将风范,越来越优秀了。”
龙小五微微含笑,依旧谦逊有礼:“老首长谬赞了,都是部队养人、历练人。”
“这些年也多亏圆福一直陪在我身边,事事帮我分担、替我省去无数后顾之忧。”
周建宏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与惊喜,连忙追问:“哦?圆福现在在龙焱,表现很好?”
“当然。”龙小五郑重点头,语气诚恳、如实夸赞,字字真切。
“非常出色。圆福现在是龙焱副队长,是我最得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后勤统筹、任务部署辅助,全靠他一手把控。”
“为龙焱、为我分担了无数压力,是龙焱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
听完这番厚重真切的夸赞,周建宏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欣慰与动容。
他近期身体抱恙、常年休养,极少过问队内事务,不清楚孙子的成长进度。
却万万没想到,短短数年时间,自己的孙子已然成长为特战副队长,能独当一面、扛起重任。
看着眼前稳重孝顺、出息靠谱的孙子,老人眼底满是骄傲与慰藉,连日因病郁结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周圆福被爷爷和大队长当众夸赞,心底暖暖的,带着些许少年人独有的腼腆与得意,笑容明媚纯粹。
他随即也连忙开口,在爷爷面前极力夸赞龙小五:“爷爷,您别听五哥这么说,都是他栽培我、提携我、照顾我。”
“还记得吧,我刚入队的时候,心性浮躁、经验不足,是五哥一点点带我成长、教我战术、磨我心性、给我机会。”
“每次我遇险、犯错、迷茫的时候,都是他护着我、开导我、兜底我。”
“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是他一直带着我、成就我。”
周建宏静静听着两个少年互相扶持、彼此成就的话语,眼底满是温热与动容。
他戎马一生、阅人无数,最清楚特战部队的情义有多珍贵、有多难得。
龙小五和周圆福一路走来,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是真正可以背靠背挡子弹、共患难、共生死的过命兄弟。
这般纯粹赤诚、相辅相成、双向奔赴的兄弟情义,在如今的时代,尤为难得,是一生难求的幸运。
老人眼底满是欣慰,由衷开口,对着龙小五郑重道谢。
“小五,谢谢你,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圆福,陪着他成长,护他周全、给予他帮扶。”
龙小五连忙摇头,语气真诚恳切:“老首长,是我该谢谢圆福。我们兄弟之间,本就是相辅相成、彼此成就。”
“他陪我走过无数绝境,为我付出良多,这份情义,我一直铭记于心。”
周建宏闻言,笑得愈发温和慈祥,心底无比熨帖安稳。
龙小五看着爷孙二人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贴心话、家常话要说,当即贴心找了个借口,轻声开口。
“老首长,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买点东西。”
“好,小五,你小心点。”
“放心,首长。”
龙小五轻轻转身,缓步走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将完整的独处空间留给周家爷孙。
走廊安静清幽,阳光透过长廊窗户洒落,温暖静谧。
龙小五缓步沿着走廊慢行,准备随意散心等候。
可刚走出没几步,一道身形挺拔、气场冷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缓缓朝他走来。
是周烬锋。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的瞬间,整条走廊的温暖氛围瞬间消散,空气骤然冷却。
两人静静伫立,遥遥对视,没有言语,却已然暗流涌动、气场交锋。
片刻的沉默过后,周烬锋率先收敛眼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疏离,主动开口打招呼。
“好久不见,龙小五。”
龙小五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应声回应:“好久不见。”
“来看老首长?”周烬锋语气随意,看似漫不经心。
“嗯。”龙小五点了点头,“圆福爷爷身体抱恙,过来探望。圆福在里面陪着老人。”
周烬锋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病房房门,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反而脚步一转,重新走向龙小五,停在他身前两米处。
他抬眸,目光沉沉盯着龙小五,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试探:“许久未见,刚好偶遇,聊聊?”
龙小五神色淡然,语气疏离平静:“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他与周烬锋之间,立场坦荡、无愧于心,却也因苏谨柔的存在,注定无法熟络亲近,没必要刻意寒暄、强行热络。
周烬锋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着精准的拿捏与试探。
“没什么可聊的?那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苏谨柔的消息?”
“苏谨柔”三个字入耳的瞬间,龙小五原本松弛淡漠的眼神骤然一凝,眉头微蹙,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的锋芒,目光沉沉死死盯着眼前的周烬锋。
这么多年,苏谨柔隐匿行踪、杳无音信,无人知晓她的踪迹、无人得知她的近况。
此刻周烬锋突然抛出这句话········
周烬锋看着他瞬间紧绷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侧身抬手,淡淡开口:“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他率先转身,迈步朝着走廊僻静的露台方向走去。
龙小五伫立原地,眸光沉沉,心绪翻涌,沉默两秒后,抬步跟了上去。
第1187章 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打一架?
医院后方,避开了主楼的人来人往与嘈杂喧闹,完全是另一番与世隔绝的静谧光景。
一条蜿蜒的青石小道顺着园区绿植曲折延伸,小道两侧栽满了繁茂的常青灌木与高大香樟。
周烬锋一路沉默前行,径直走到小道尽头的复古凉亭下,才缓缓停下脚步。
凉亭古朴简约,石柱石椅布满岁月痕迹,清风习习,是整个后院最安静、最隐蔽的角落。
龙小五也随之停了下来,看向周烬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焦灼:“你刚才说谨柔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烬锋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抬眸看向龙小五,语气低沉沙哑:“她目前人是安全的,没有性命之忧。”
“但日子过得很难,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进龙小五的心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早已知晓苏谨柔处境凶险,可从旁人嘴里亲口听到她过得这般艰难辛苦,依旧难以自控地心绪炸裂。
龙小五喉结剧烈滚动,眼神焦灼急切,死死盯着周烬锋,迫不及待追问。
“她在哪里?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面对他急切的追问,周烬锋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具体位置、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龙小五脸色瞬间一沉,眼底涌上浓浓的失望。
可下一秒,周烬锋的话语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报复:“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龙小五心底仅剩的期许。
他静静看着周烬锋,眸光清冷锐利,心底已然通透。
周烬锋刚才提供所谓的消息,根本算不上什么线索。
这是所有人稍加揣测便能想到的结局,根本不需要他特意告知。
他不过是拿捏住了自己牵挂苏谨柔的软肋,吊住自己的情绪,刻意挑衅、刻意试探。
龙小五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冷冽疏离:“既然你不愿多说,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准备迈步离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的周烬锋骤然动了。
猛地攥紧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骤然朝着龙小五的侧脸狠狠砸去!
风声凌厉,拳势迅猛,可龙小五的反应更快。
常年身处特战一线、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敏锐本能,让他在拳头破空的瞬间,便精准捕捉到了身后的凌厉劲风。
他身形未乱,上半身微微侧身闪避,同时反手快如闪电,精准抬手扣住周烬锋的手腕,锁死关节。
周烬锋势在必得的一拳,距离龙小五的脸颊仅剩寸许,便被硬生生拦停,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击落空,周烬锋眼底怒意更盛,彻底红了眼,完全陷入失控状态。
他不肯罢休。
另一只手握拳再起,招式凌厉狠绝、招招用力,带着军人搏杀的凶悍力道,接连朝着龙小五面门而来。
拳风呼啸、气势逼人。
龙小五也不再忍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凉亭之下,空间狭小,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响起,声声厚重。
数十招交手下来,周烬锋心绪大乱、招式渐渐慌乱失控,破绽百出。
而龙小五始终心态平稳、气息沉稳,战力丝毫未减。
抓住对方招式紊乱的破绽瞬间,龙小五骤然发力,手腕猛地翻转、顺势一带,脚下精准扣锁对方步伐。
只听一声闷响,周烬锋重心彻底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
龙小五顺势上前,膝盖顶住他的腿弯,力道沉稳精准,瞬间将人死死压制在凉亭的石桌之上,动弹不得。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烬锋被死死压制,脊背紧绷、动弹不得,脸色铁青难看,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
龙小五微微俯身,眼神冷冽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你让我过来,就是单纯想跟我打一架?”
周烬锋咬牙切齿,浑身戾气翻涌,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龙小五:“放开我!”
龙小五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语气冷硬坚定,不容置喙:“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突然动手?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良久,周烬锋深深喘出一口粗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讥讽。
“龙小五,你不配拥有谨柔。你到处招蜂引蝶,根本对不起她的深情!”
这番无端指责,让龙小五瞬间被气笑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冽与荒谬:“我招蜂引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招蜂引蝶?”
周烬锋眼底寒意更甚,冷声道:“李昭然跟你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龙小五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茫然错愕,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他短暂愣神过后,坦然应答:“战友关系。”
“战友关系?”周烬锋闻言,瞬间冷笑出声,满是不信,“若是只是普通战友,她会这样维护你?”
龙小五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费解:“你到底想说什么?把话说明白。”
“你先松开我。”周烬锋依旧强硬,语气冰冷固执。
龙小五沉默两秒,眼底锋芒稍敛,缓缓松开了禁锢他的手。
束缚解开,周烬锋猛地直起身,快速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打乱的军装衣领与褶皱,脸色依旧阴沉如水,眼底戾气未散。
龙小五也站直身形,抬手轻轻拍掉身上沾染的灰尘:“说吧。”
周烬锋抬眼死死盯着他,眼神凌厉冰冷,带着郑重的警告与浓浓的敌意。
“龙小五,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纠葛。”
“既然你选择了谨柔,就必须从一而终,不要趁着谨柔不在你身边,就随便找别的女人填补空虚!”
第1188章 周建宏单独召见龙小五
这番凭空揣测、恶意抹黑的警告,彻底点燃了龙小五心底的怒火。
他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周烬锋的衣领,压迫感十足,眼神犀利如刀。
“周烬锋,我警告你,收起你这些无端的揣测、虚假的臆想,不要凭空捏造、肆意抹黑我和谨柔的感情!”
“我龙小五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苏谨柔的事情!”
“我这一生,爱的女人,自始至终,只有苏谨柔一个!”
“我碰过的女人,自始至终,也只有苏谨柔一个!”
“我的真心、我的偏爱、从来都只给她一人!你可以嫉妒我,可以针对我,但绝对不能玷污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赤诚。
周烬锋原本满是怒火与讥讽的脸色,在听完这几句话的瞬间,骤然彻底剧变。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戾气瞬间消散一空,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错愕。
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我碰过的女人,自始至终,也只有苏谨柔一个。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最痛的底线。
他爱慕苏谨柔十余年,一直将她奉为心底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神圣不可触碰的女神。
从来不敢有半分亵渎,只敢远远守护、默默观望。
可如今,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姑娘,竟然完完整整、心甘情愿地属于了眼前这个男人。
巨大的震惊、酸涩、心痛、不甘瞬间席卷周烬锋的全身,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他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猛地抬手,死死反拽住龙小五的衣领,双目赤红:“你碰过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小五眼神坚定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字面意思。苏谨柔是我的女人,是我认定的妻子。”
“周烬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从今往后,不要再对她有半分觊觎、半分念想。”
“否则,我对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直白的宣告,彻底击碎了周烬锋十余年的执念与幻想。
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嫉妒、心痛、绝望轰然爆发。
“王八蛋!”
周烬锋咬牙切齿低吼一声,眼底猩红一片,趁着龙小五稍稍松懈的瞬间,猛地发力,一拳狠狠砸在龙小五的嘴角!
龙小五嘴角瞬间破皮,渗出细密的血丝,舌尖泛起淡淡的铁锈血腥味。
突如其来的重击,让龙小五眼底冷意暴涨,瞬间反击回去。
两人再次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凌厉、碰撞凶猛。
周烬锋彻底打红了眼,带着极致的失控与痛苦,一边猛攻一边嘶吼质问。
“你是不是逼迫她的?!龙小五,你是不是用手段逼她的?!你这个禽兽、王八蛋!”
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那个清冷孤傲、生人勿近、浑身是杀机的苏谨柔,会心甘情愿给一个男人。
龙小五接下他凌厉的攻势,一边反击,一边坦荡说道。
“我和她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坦坦荡荡!”
“你算什么?凭什么用你狭隘的心思揣测我们?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肆意辱骂?”
龙小五心底满是不屑。
“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利刃,狠狠扎进周烬锋的心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挣扎与偏执。
他猛地僵住所有动作,高举的拳头骤然停滞在半空。
身上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怒火,瞬间尽数熄火、消散殆尽。
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忽然彻底想通了。
苏谨柔是什么人?
她孤傲冷绝、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浑身暗藏无数杀机与隐秘机关。
她常年游走生死边缘,自保能力顶尖,身上藏着无数常人无法想象的防御开关与致命暗器。
寻常人别说近身亲密,就算是靠近她三米之内,都会被瞬间察觉、稍有异动便是致命代价。
若不是她心甘情愿、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轻易靠近她、触碰她,更别说发生那般亲密无间的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是她心甘情愿,爱上了龙小五;是她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
是她心甘情愿,把自己最珍贵、最纯粹的一切,全部交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想通这一点,周烬锋心底的不甘瞬间化作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原来不是龙小五掠夺了她,是苏谨柔主动选择了他、偏爱了他、深爱了他。
他十余年的默默守候、小心翼翼、满心执念,在这份双向奔赴的深爱面前,显得格外可笑、格外廉价。
他彻底没机会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分机会。
他死死盯着龙小五,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最终尽数沉淀为一句冰冷决绝的警告。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斩断过往所有执念的决绝。
“龙小五,我警告你。”
“倘若有朝一日,让我发现你辜负她、亏欠她、对不起她,我周烬锋,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我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龙小五一眼,不再有半分纠缠。
背影孤寂落寞、单薄萧瑟,却带着斩断十余年执念、彻底放下的决然。
他抬步转身,一步步缓缓离去,消失在清幽的小道尽头。
凉亭之下,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龙小五抬手,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指尖触碰到破皮的伤口,传来微微刺痛,他却浑然不在意。
他静静望着周烬锋决然离去的落寞背影,心底没有半分记恨,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同情与唏嘘。
他能清晰感受到,周烬锋对苏谨柔的爱意,是真切、浓烈、赤诚且纯粹的,甚至愿意为爱赴死的真心。
这份深情,不假。
但感情从来不分先后、不讲付出,只讲心甘情愿、双向奔赴。
今日这一架,打完了所有的执念与纠葛,也彻底终结了多年的拉扯。
从今往后,周烬锋不会再对苏谨柔有半分念想、半分纠缠,两人之间所有的情敌纠葛,彻底画上句号。
龙小五没有立刻转身返回病房。
他知道,烬锋本是回来探望老首长的,若是自己此刻回去,大概率还会再次碰上。
他索性静静伫立在凉亭之下,吹着晚风,平复心绪,默默等候。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来电显示是周圆福。
龙小五抬手接起电话,语气已然恢复平和沉稳:“喂。”
“五哥,你跑哪去了?怎么半天不见人影?”电话那头,周圆福的声音轻松随意,带着几分疑惑。
“我爷爷醒了,一直念叨你,说有事想单独跟你聊聊,你赶紧回病房来。”
第1189章 劝他去相亲?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试探:“我刚才在医院后院随便逛了逛,透透气。对了,刚才周烬锋有没有来病房?”
电话那头的周圆福明显愣了一下,满是疑惑:“锋哥?”
“没有啊,他今天没来医院,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怎么了?你碰到他了?”
龙小五心底了然。
周烬锋脸上挂了彩,心绪彻底崩塌,定然是不愿让长辈看见自己狼狈落败的模样,所以干脆放弃探望,直接离去了。
龙小五淡淡掩饰,语气平和:“没什么,刚才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很像,认错人了。”
“哈哈,那估计是你看花眼了。”周圆福爽朗笑了笑。
“他要是回市里,肯定第一时间来探望我爷爷的,不可能不来。你快回来吧,爷爷等着呢。”
“好,我马上回去。”
龙小五应声挂断电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抚平面部紧绷的线条,再次细致整理了有些褶皱的军装衣领。
收敛眼底所有的锋芒、戾气与复杂心绪。
片刻后,他恢复了往日沉稳温和、成熟稳重的模样,抬步朝着病房的方向稳步走去。
抵达病房门口时,他一眼便看到守在门外走廊处的周圆福。
周圆福正靠着走廊栏杆等候,目光一直在楼道口张望,见龙小五终于归来,当即笑着抬步迎了上来。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五哥,你脸怎么受伤了?嘴角都破皮红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龙小五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没事,刚才在后院散步,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磕碰?”周圆福明显不信,眉头紧紧拧起。
“什么样的磕碰能撞得这么严重?嘴角都肿起来了。”
龙小五淡淡一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消了。别多想。”
说罢,他顺势转移话题,轻声道:“爷爷不是等着我吗?我进去看看他了。”
周圆福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与担忧,轻轻点了点头:“行,你进去吧。”
“好。”龙小五应声颔首。
他抬步轻轻推开病房门,缓缓走入屋内,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动静。
病房里安静温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铺在床褥上,暖意融融。
听到脚步声,周建宏缓缓抬眸,看到走进来的龙小五,神色瞬间舒展,温和地抬手示意:“小五来了,快坐。”
“现在不是在部队,叫我周爷爷就行。”
“周爷爷。”龙小五轻声唤了一声,随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周建宏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红肿破皮的嘴角,关心问道:“你脸上怎么挂伤了?。”
龙小五大人男一笑:“没事周爷爷,刚才在院里散步,不小心磕碰到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周建宏看着他嘴角清晰的伤痕,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长辈的宠溺与嗔怪。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身为特战队长,行事向来沉稳细致,还能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磕伤。”
龙小五闻言,温和一笑,从容应答:“人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难免不小心,一点小伤,不值一提。”
随即他连忙收敛神色,认真询问:“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周建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淡然:“老毛病了,住院调理这一阵,已经舒缓很多了,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出院。”
“那就好。”龙小五道。
周建宏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涌上浓浓的惆怅与深思,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担忧。
他缓缓开口,语速缓慢而郑重:“小五啊,我这辈子戎马一生、征战半生,为国为民,问心无愧,唯一的牵挂,就只有圆福这一个孙子。”
龙小五静静聆听,神色郑重,没有插话。
“当初我执意让圆福进入龙焱,投身特战一线,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许久的决定。”
周建宏语气坚定,字字铿锵,带着老一辈军人的风骨与信仰。
“他是军人的后代,是我周建宏的孙子,是周军的儿子,血脉里流的是家国热血。”
身为将门子弟,他理应扛起责任、奔赴前线,理应站在最危险、最需要担当的地方,为国效力、守护家国。”
“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使命。”
龙小五深深认同,微微点头。
周家三代从军,代代忠良,这份家国大义,从来刻在骨血里。
可下一秒,周建宏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染上浓浓的无奈与怅然。
“可他也是我们周家唯一的独苗,唯一的血脉。”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年纪不小了。”周建宏望着窗外,眼底满是殷切期盼。
“我这把老骨头,一身旧伤、时日无多,这辈子别无他求,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他早日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早点为周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我就算是闭眼,也能安心了。”
说到此处,周建宏再次轻叹,语气满是无奈:“我刚才趁着你出去,特意跟他聊了这件事。”
“旁敲侧击催了催他的婚事,可这孩子心思全在训练和任务上,半点成家的意愿都没有。”
他转头重新看向龙小五,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你和圆福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他最听你的话,也最信服你。所以爷爷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多帮我劝劝他。”
龙小五微微一怔:“劝他找对象?。”
“对!”周建宏眼底露出笑意,随即说道:“我和他爸妈早就商量好了。”
“既然你们今天难得从基地出来一趟、我们今晚就安排他去见一个姑娘。”
这句话一出,龙小五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与错愕,整个人微微愣住。
他完全能够理解周建宏作为老一辈长辈的心思。
老人家年迈体弱、盼着孙子成家立业、延续香火,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家的安排竟然这么仓促、这么迅速。
看着龙小五诧异的神色,周建宏耐心开口细细解释,语气满是满意与认可。
“这姑娘也是部队的,但她是负责后勤的,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端庄贤淑,知书达理。”
“长相更是出众,气质温婉大方,是难得的好姑娘。”
“我们之所以选中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周建宏继续说道,语气恳切认真,“她家世安稳、家风纯正。”
“跟我们圆福很合适。”
说完种种优势,周建宏再次看向龙小五,眼神恳切嘱托:“小五,你好好帮我劝劝那臭小子。”
“认真去见一面,若是见面之后,他真心不喜欢、合不来,那我们绝不强求。”
龙小五愣住了,竟然喊他劝周圆福相亲??!!
他回头看了病房外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
第1190章 我尽力劝劝
病房内暖意融融,空气里萦绕着长辈最朴素的期许。
龙小五望着周建宏眼底恳切的目光,自己也在沉思。
他与周圆福同龄,都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并肩走过整个青春。
一同踏入军营、征战沙场,彼此的性子与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圆福看似大大咧咧、随性洒脱,实则内心细腻温柔,从来不愿敷衍将就。
在龙焱基地朝夕相伴的日子里,队内不乏容貌出众、性格飒爽的女兵。
他们常年一同训练、朝夕相伴,可周圆福始终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也从未滋生过半点私情。
龙小五心里通透,周圆福并非不想谈恋爱、只是始终没有遇到合适之人。
这次相亲, 就相当于多认识一个人,说不定对方可能是他喜欢的类型,也说不定。
他有了苏谨柔,自然是希望周圆福也有一个好的归宿。
龙小五收回思绪,抬眸看向满眼期盼的周建宏,缓缓开口应下。
“周爷爷,我尽力帮您劝劝他。不过我不敢跟您打包票,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劝动,我只能尽全力开导,好好跟他聊聊。”
听闻此言,周建宏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脸上的褶皱都被笑意填满,整个人精神都提振了不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了,周圆福性子执拗、有主见,旁人的劝说向来听不进去,唯独对龙小五,向来言听计从、满心信服。
他抬起干枯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龙小五的手背,语气满是笃定与欣慰。
“小五啊,有你开口,这事肯定能成,就算不成,周爷爷也谢谢你。”
说完,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紧闭的病房门外,再次看向龙小五,语气诚恳又温和:“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孩子。”
龙小五微微摇头,神色坦荡真诚,温和回道:“不麻烦的周爷爷。”
“圆福是我这辈子最亲的兄弟,是可以背靠背挡子弹、共生死共患难的人,我自然是打心底希望他好。”
“他若是能有个知心人陪伴,往后枯燥艰苦的军旅生活也能多几分暖意,日子也能更有奔头,我比谁都替他开心。”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周建宏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认同,像是终于找到了契合心意的知音,语气满是感慨。”
“男孩子长大成家,终究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有个温柔贤惠的姑娘陪着他、体谅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才能真正放下心里的大石,踏踏实实安心啊。”
话音落下,周建宏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沉稳优秀的少年,笑着轻声询问:“小五,你现在有对象了吧?”
龙小五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嗯,我有了。”
周建宏闻言,和蔼地笑了起来,眉眼满是慈祥赞许。
“还是你开窍早,早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良缘与归宿。”
“你也多帮我敲打敲打圆福,让他多跟上你的步伐,别整天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任务上,在终身大事上拖了后腿。”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好好劝他的。”龙小五温顺应下。
“好,好。”周建宏满意点头,轻轻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孩子。”
“若是圆福那边松口同意了,你立刻跟我说一声,我马上让人安排今晚的见面事宜,绝不耽误。”
“好。”
龙小五应声起身,轻轻颔首示意,转身缓步走出病房。
身后,周建宏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温柔目送他离去,满心皆是对孙子未来的期盼。
刚踏出病房大门,还未等龙小五站稳,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刻快步围了上来。
周圆福满脸好奇,眼底带着浓浓的探究,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五哥,我爷爷特意单独留你下来,到底跟你聊什么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听。”
龙小五侧头看了一眼病房房门,透过玻璃窗能隐约看到屋内的景象,周建宏已然闭眼休息,神色安然。
他随即抬手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轻声道:“这边人多嘈杂,我们去走廊尽头说,那里安静。”
周圆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病房,见爷爷已经安然睡下,没有再多问:“好。”
两人并肩转身,沿着悠长安静的走廊缓步前行,远离了病房区域,彻底避开了来往的医护人员与家属。
站定身形,龙小五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向身旁的兄弟。
“小胖,你认真跟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安定下心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周圆福瞬间了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无奈,瞬间猜到了前因后果,哭笑不得地开口。
“我就知道,肯定是我爷爷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他刚才就一直跟我念叨成家的事,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居然还专门拜托了你。”
龙小五看着他通透的模样,眼底涌上几分淡淡的惆怅,语气放缓,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慨与开导。
“小胖,你爷爷是真的老了。”
“以前的他,光是一个眼神扫过来,便能让人浑身紧绷、不敢喘息,哪怕是部队里的铁血老兵,都对他满心敬畏、心生忌惮。”
“平日里对你更是严苛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严厉训斥,甚至动手管教,半点情面不留。”
“可你看这次见面的他?”
龙小五语气愈发柔和,带着真切的唏嘘:“他身上大半的锐气与威严都已经褪去了,棱角温柔、气场平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压迫感。”
“他不再用命令的口吻跟你说话,不再严苛管束你的选择,甚至在你面前,会下意识小心翼翼、顾及你的情绪。”
“当一个一辈子顶天立地、威严赫赫的老人,在最疼爱的孙子面前收起所有锋芒,褪去所有威严。”
“只剩下纯粹的疼爱与牵挂,甚至学会小心翼翼迁就你的时候,就真的说明,他老了。”
“而我们,也真的长大了。”
这番温柔又戳心的话语,瞬间击中了周圆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1191章 媒人难当
周圆福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温热的酸涩,鼻尖微微发酸。
过往的记忆汹涌翻涌而来,小时候爷爷的严厉、少年时爷爷的严苛、刚入部队时爷爷的高标准严要求,一幕幕清晰浮现。
从前的爷爷,永远是高高在上、威严凛冽的模样,是他心底最敬畏的长辈。
可短短数年光阴,曾经那般锋芒万丈的老人,已然变得温和柔软、连说话语气都温柔了无数。
“我知道。”周圆福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这次回来,也明显感觉到爷爷变了好多,温柔了太多,再也不严厉训我了。”
龙小五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继续轻声开导:“你是周家唯一的血脉,是爷爷奶奶、爸妈全部的寄托与希望。”
“他们盼着你早点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从来都不是世俗的刻板规矩,只是身为长辈最朴素、最真心的牵挂。”
“你常年驻守基地、常年奔赴一线、常年出生入死,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几次,陪伴家人的时间寥寥无几。”
“两位老人日渐年迈,日子过得孤单冷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惊受怕。”
“他们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你功成名就、战功累累,而是你平安顺遂、安稳度日。”
“倘若你能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往后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家里有烟火气、有欢声笑语,爸妈晚年也能多几分热闹,不再孤单落寞。”
“更重要的是,有个人能时时刻刻惦记你、牵挂你、等着你归来。”
“在你疲惫的时候给你温暖,在你忙碌的时候替你照料家事,替你守住后方安稳,你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龙小五目光真挚,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长辈的心愿从来都很简单,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儿孙安稳、岁岁平安。”
周圆福静静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心底动容不已,思绪翻涌万千。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方才母亲的模样,短短数月未见,李静的鬓角又添了不少刺眼的白发,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父母已然悄然老去,只是永远在他面前故作坚强,从不肯让他看见他们的脆弱与牵挂。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坦诚,轻声叹息:“五哥,我不是不想找,我是真的没遇到合适的。”
“我也想谈恋爱,也想有个人相伴余生,可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周圆福眼神真挚,语气坚定,“如果只是为了完成长辈的心愿、为了传宗接代,随便找个人将就凑合,那样的婚姻毫无意义、毫无温度。
“我这辈子,若是没有经历过一次双向奔赴、轰轰烈烈的感情。”
“就像你和嫂子这样,历经风雨依旧不离不弃、彼此坚守的刻骨爱情,我一定会遗憾一辈子。”
龙小五看着他执着的模样,深深理解他的想法,随即温和开口,耐心劝解。
“轰轰烈烈的双向奔赴确实动人、让人向往。”
“但轰轰烈烈的爱情看似耀眼美好,背后要背负的重量、要承受的磨难、要经历的风雨,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提及自己与苏谨柔的感情,满是感慨。
“我和谨柔,的确是双向深爱、刻骨铭心,可我们也经历过两次生死别离,一路走得步步惊心、万般艰难。”
“我们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牵挂太多,要顾虑家国、顾虑任务、顾虑彼此的安危。”
“时时刻刻都在煎熬、等待、隐忍。”
“极致的轰烈,必然伴随着极致的辛苦与风险。”龙小五语气诚恳,字字真切。
“细水长流的平淡相守,又何尝不是才是人间最踏实、最长久的幸福。”
周圆福闻言,微微一怔,细细品味着这番话,心底的执念悄然松动。
他一直羡慕龙小五与苏谨柔的深情,羡慕他们双向奔赴的赤诚与勇敢。
却从未认真想过,这份耀眼爱情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煎熬与隐忍。
龙小五顺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劝导:“这次的相亲,你就当是多认识一个朋友,没必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也不用刻意抵触。”
“去见见,合不合适、喜不喜欢,见过之后自有定论。”
“喜欢就试着相处磨合,不合适就体面告别、互不打扰,也算圆满了爷爷的一桩心事。”
龙小五眼底带着真诚的期许,笑着说道:“我已经拥有属于我的圆满了。”
“我也真心希望我最好的兄弟,能早日遇到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归宿。”
周圆福静静伫立,沉默良久。
晚风从走廊窗户吹入,拂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心底所有的抵触与纠结。
他细细思索一番,豁然开朗,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纠结尽数褪去,只剩下坦然与释然。
是啊,不过就是见一面而已,又不是见面就要订婚、就要结婚,不过是遵从长辈心意,多一次相识的机缘,没必要过度抗拒。
想通这一点,周圆福当即点头,眼神坦荡:“行,五哥,我听你的,我去见见。”
龙小五见状,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你现在就回去跟爷爷说一声,今晚我们正好在市里,时间充裕,顺势就去见一面,别让老人家继续挂心。”
“没问题。”周圆福爽快应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龙小五。
“不过五哥,你得陪我一起去。你不用进餐厅坐着,就在车上等着我就行,我第一次相亲,没经验,你帮我把把关、参考参考。”
龙小五笑着点头:“行,没问题,我陪你。”
得到应允,周圆福瞬间松了口气,眉眼舒展,笑着转身朝着病房方向走去。
龙小五站在原地,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叹了口气。
“都说媒人难当,这下算是体会到了,劝人相亲属实是个费力活。”
第1192章 你们认识?好巧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夜色悄然降临,为整座城市披上一层温柔的暮色。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夜晚八点。
霓虹初上,城市灯火璀璨,街道车水马龙、烟火喧嚣。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行驶在市区道路上,最终缓缓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环境清幽的餐厅门口。
龙小五熄火停车,侧头看向身旁坐姿紧绷、神色局促的周圆福,轻声开口:“就是这家餐厅了,约定的地点没错,下车吧。”
周圆福坐在副驾驶,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发紧,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僵硬地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五哥,我、我还是第一次相亲,真有点紧张,万一待会儿冷场、说错话怎么办?”
看着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上阵杀敌都毫无惧色的铁血特战队员,此刻却像个青涩少年般局促不安,龙小五忍不住失笑。
“多大点事,只是相亲见个面,又不是让你结婚,合则相处,不合则散,顺其自然就行。”
“赶紧下去,别磨磨蹭蹭的,迟到了让女孩子等,太不礼貌。”
“哦哦,好!”周圆福连忙应声,抬手就准备推门下车。
“等等。”龙小五忽然开口喊住他。
周圆福动作一顿,瞬间更紧张了,连忙转头:“怎么了?”
“领口歪了。”龙小五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收拾整齐点,别邋里邋遢的,第一次见面,形象很重要。”
周圆福瞬间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自己抬手快速整理了一遍衣襟、袖口,才对着龙小五点点头:
“好了!那我进去了。”
“去吧。”
龙小五含笑点头,目送他推门下车,看着周圆福身姿挺拔、略带局促地走进灯火温馨的餐厅,才收回目光。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龙小五这才想起,自己忙碌一整天,晚饭还没吃呢。
他随即驱车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稳,下车后目光扫过街边的烟火小摊,一眼就看到了街角那家热气腾腾的云吞店。
龙小五缓步走了过去,在小摊前的简易桌椅旁坐下。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见有客人落座,立马热情招呼:“小伙子,要吃点什么?招牌鲜肉云吞、虾仁云吞都有,还有拌面!”
龙小五看着锅里翻滚沸腾、白白胖胖的云吞,轻声开口:“老板,来一碗招牌鲜肉云吞,多加葱花,少放辣。”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爽快应声,手脚麻利地掀开锅盖,捞起滚烫的汤底,下入新鲜云吞,动作娴熟流畅。
等待的间隙,晚风轻轻吹拂,带着街边小吃的烟火香气,龙小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安静等候着热气腾腾的晚餐。
·······
与此同时,餐厅之内。
暖黄柔和的灯光铺满整个餐厅,环境雅致安静,氛围温馨闲适。
周圆福径直走到靠窗的预约座位旁,缓缓落座。
他坐姿端正,心底依旧带着几分紧张,双手放在桌下微微攥着,眼神时不时看向餐厅门口,安静等候着相亲对象的到来。
身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来,礼貌询问:“先生,请问现在需要点单吗?”
周圆福微微抬头,摇摇头道:“先不用,麻烦稍等一下,我还在等人。”
“好的,那您有需要随时叫我。”服务员礼貌颔首,轻轻退了下去。
周遭环境安静温柔,可等待的时间依旧让人略显焦灼。
周圆福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小口喝了几口温水,稍稍平复心底的局促与紧张,目光始终落在餐厅入口处。
十分钟的时间悄然流逝。
就在他静静等候之际,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并肩挽着胳膊,缓缓出现在餐厅门口,朝着靠窗的方向缓步走来。
周圆福下意识抬眸望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下一瞬,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与意外。
前方身姿飒爽、气质干练的女子,是他极为熟悉的故人——李昭然。
而李昭然身侧,还挽着一个年纪看起来更小一些的女生。
少女身形纤细窈窕,身姿轻盈温婉,一头柔软的黑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肌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柔和。
一身简约素雅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恬静、端庄大方。
两道身影并肩前行,向他走来。
周圆福见状,立刻下意识站起身来,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李上尉?”
李昭然显然也没料到今日的相亲对象会是周圆福,眼底同样闪过明显的震惊:“周队长??。”
话音落下,李昭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温柔少女,眼底带着笑意,轻声询问:“溪溪,你今天说的相亲对象,就是周队长吗?”
名叫李梦溪的少女微微抬眸,清澈的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眼,随即弯弯眉眼,温柔点头。
“我只知道今天相亲的人叫周圆福,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说完,她眼底漾开惊喜的笑意,语气满是缘分的奇妙:“真的太巧了。”
周圆福依旧满心震惊,他此前只知晓这次相亲的姑娘名叫李梦溪,却从未想过,对方竟然是李昭然的妹妹。
世间缘分的奇妙,总是让人始料未及。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脸上扬起释然的笑意,连连点头:“确实太巧了,完全没想到。”
原本拘谨尴尬的相亲氛围,因为这层意外的渊源,瞬间消散大半,变得轻松自然起来。
周圆福连忙抬手,做出礼让的姿势:“快坐,两位请坐。”
李昭然带着李梦溪顺势在对面的座位缓缓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落座后,李昭然笑着主动开口解释,语气温和通透。
“周队长,你别介意,我妹妹是第一次相亲,脸皮薄,心里有点紧张。”
“不敢一个人过来,所以我就陪着她过来壮壮胆。”
周圆福闻言,立刻摇头摆手,坦荡笑着回应:“不介意不介意,一点都不打扰,有人陪着反而更好,不用这么拘谨。”
说着,他随手将桌上的菜单递到两人面前,绅士又周到:“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李昭然笑着将菜单推到李梦溪手边,温柔叮嘱:“溪溪,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李梦溪轻轻点头,接过菜单,纤细的指尖轻轻翻开页面,认真挑选着菜品,模样温柔又认真。
趁着妹妹点菜的间隙,李昭然目光轻轻扫过四周雅致的环境,最后落回周圆福身上,看似随意地轻声询问。
“周队长,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周圆福下意识刚想开口,想说是龙小五送自己过来。
但又想起了龙小五之前的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后说道:“嗯,我一个人过来的。”
李昭然轻轻应了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即逝。
片刻后,李梦溪选好了菜品,合上菜单,抬手轻轻招手,将服务员唤来,熟练报出几样菜品,交代完毕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待服务员转身离开,李梦溪才抬起清澈的眼眸,带着满心好奇,轻声看向李昭然。
“姐,你和周队长是怎么认识的呀?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的军人朋友呢。”
第1193章 好感倍升
面对李梦溪好奇的询问,李昭然眉眼噙着温和笑意,从容不迫地开口解释。
“我和周队长算是老战友了,之前有幸去过他们的部门培训。”
“后来国际特种兵大赛集训出征,我们作为后勤的人员,给他们提供一切后勤的服务。”
“朝夕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来二去,自然就熟络了。”
话音落下,李昭然目光落回周圆福身上,眼底带着实打实的认可与欣赏,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
“周队长是龙焱的副队长,能力、心性、人品都是顶尖的。”
“那次国际大赛强者云集、局势凶险,各国顶尖特战队员同台竞技,压力极大。”
“可周队长全程沉稳冷静、临危不乱,数次在小队陷入困境、带队突围。”
“凭借极强的战斗力和判断力,为团队拿下了不少优势。”
“不止是赛场,在日常部队训练和任务执行中,他也是出了名的靠谱稳重。”
这番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句句都是李昭然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的真实评价。
换做旁人,被如此当众夸赞,难免会心生得意。
可周圆福闻言,脸上依旧神色平和,没有半分骄傲自满。
“李上尉过奖了,你太过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语气淡然、不骄不躁。
坐在对面的李梦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清澈的眼眸里悄悄掠过一抹细碎的光亮,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窃喜与好感。
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李昭然了。
姐姐自幼天资出众、心性高傲,眼界极高,向来眼高于顶,极少会真心夸赞人,更不会轻易对谁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能让向来清冷自持、不苟言笑的姐姐,如此坦诚、真诚地当众认可夸赞,足以证明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足够优秀、足够靠谱。
好奇心驱使下,李梦溪悄悄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周圆福。
男人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如松,自带常年身着戎装、久经沙场淬炼出的端正气场。
身高将近一米八,身形匀称紧实、宽肩窄腰,是常年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标准特战身材。
五官长得也不错,哪怕只是安静坐着,浑身也萦绕着军人的凛冽气势。
李梦溪心底悄然松动,原本抵触相亲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她今年不过二十二岁,正值青春正好的年纪,原本压根不想早早相亲定下来,更不想草草步入婚姻。
这次赴约,全然是被父母软硬兼施、强行逼迫而来。
在此之前,父母反复跟她念叨,对方家世端正、家风清正。
本人更是年轻有为、品性极佳,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绝对值得一见、好好把握。
她本只当是长辈惯用的客套说辞,满心抵触、万般不情愿,可奈何父母态度坚决,软磨硬泡。
她性子软、听话乖巧,拗不过家人的执意安排,最终只能妥协答应。
可如今亲眼见到周圆福本人,亲眼见证他的谦逊稳重、坦荡真诚,忽然觉得这次倒还真是没来错。
眼前的周圆福,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两人安静闲谈的间隙,服务员端着满满一桌精致菜品缓步走来,动作轻柔地将菜品一一摆放整齐,随后躬身轻声道。
“三位慢用。”
“谢谢。”周圆福温和应声。
服务员退下后,餐桌氛围愈发温馨松弛。
桌上菜品精致丰盛,香气袅袅,暖黄灯光洒落,衬得周遭氛围温柔。
周圆福绅士地拿起桌边的饮料壶,细心为李昭然和李梦溪依次倒满果汁。
随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店内招牌特色菜,轻轻放入李梦溪碗中。
“这家店的招牌菜口碑很好,味道很不错,你可以尝尝看。”
突如其来的细致关照,让李梦溪心头微暖,眉眼弯弯,露出清甜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
“谢谢,周队长,你也快吃,不用特意照顾我的。”
一旁的李昭然静静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她此次陪着妹妹前来,一来确实是因为妹妹年纪小、脸皮薄、第一次相亲太过紧张,需要有人陪同壮胆。
二来也是私心作祟,想亲自把关、暗中考察一番。
可短短片刻相处下来,她心里早已彻底放下心来。
周圆福的人品、心性、素养,她早已清清楚楚、了然于心。
再看自家妹妹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好感,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明显对周圆福印象极佳、心生好感。
两人氛围融洽,已然不需要自己从中调和。
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反而会占据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显得多余突兀,打扰两人的相处氛围。
想到这里,李昭然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她随意吃了一些,随后拿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消息,故作匆忙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刚收到朋友的消息,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只能先失陪了。”
“你们两个慢慢聊、晚点我再过来接溪溪。”
李梦溪闻言,没有半分抵触与不舍,反而乖巧点头,温柔叮嘱:“好,姐姐你快去忙吧,路上小心一点。”
“我忙完了联系你。”
李昭然一愣,妹妹答应得这么爽快,便足以说明一切。
说明,她的妹妹心底也期待能和周圆福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昭然一眼便看穿妹妹的小心思,却没有拆穿,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礼貌地看向周圆福,轻声道别:“周队长,我先先走一步,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一下溪溪。”
“李上尉,你放心,路上注意安全。”周圆福温和应声。
简单道别后,李昭然转身径直离开餐厅。
看着李昭然离去的背影,周圆福心底下意识闪过一丝念头:不知道她出去会不会碰到龙小五。
可转瞬他又放下心来。
夜市人潮拥挤、来往行人众多,两人未必能恰巧遇见。
而且李昭然是赶去见朋友,行程不同、方向不同,大概率不会偶遇。
第1194章 另有隐情
随着李昭然彻底离开,餐厅餐桌旁彻底只剩下周圆福与李梦溪两人。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氛围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愈发松弛。
李梦溪抬眸看向对面的周圆福,目光落在他脖颈、手腕隐约露出的新旧伤疤上,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动容。
“周队长,你们在龙焱特训、执行任务,是不是很危险啊?”
“我看你身上有好多伤疤,还有不少是新伤,看起来都还没有完全愈合。”
周圆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扫过自己的手腕,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笑意。
“习惯了,都是小事,只是一些普通的皮外伤而已,不值一提。”
“既然选择了特战这条路,身上就不可能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对于我们龙焱的队员来说,身上没有几道伤疤,都算不上真正的特种兵。”
李梦溪关切问道:“那····你们当时一定很疼吧?是不是每天训练很晚啊。”
“我看过一些特种兵的训练士兵,每天都训练得很晚,是不是很辛苦?”
周圆福笑了笑:“辛苦是必然的,特训残酷、任务凶险、常年刀尖舔血。”
“训练场上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所有的伤痛与磨砺,都是勋章,都是守护家国的底气。”
简简单单几句话,坦荡真诚、瞬间狠狠触动了李梦溪的心底。
她静静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底赤诚的男人,心底的动容与心疼愈发浓烈。
她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一线特战军人,从前只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他们的光鲜与荣耀。
从未知晓,这份荣光背后,藏着数不尽的汗水、伤痛与隐忍。
看着他云淡风轻、轻描淡写谈及伤痛的模样,李梦溪愈发心疼这份职业的不易,也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坦荡勇敢、值得敬佩。
沉默片刻,李梦溪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打开随身的小包。
拿出一支精致小巧、包装干净的药膏,轻轻递到周圆福面前,眼神温柔真诚。
“我这里有一支修复药膏,效果特别好,祛瘀消肿、促进伤口愈合,还不容易留疤,你拿着回去涂抹在伤口上吧。”
突如其来的贴心举动,让周圆福瞬间愣住了。
他全然没有想到,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初次相识,本该是他作为男士主动关照、准备小礼物以示礼貌,
结果到头来,不仅没有提前准备任何礼物,反而让第一次见面的女生,主动送他东西。
该死!
忘记买礼物了!
他抬手郑重接过那支药膏,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认真开口:“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呀。”李梦溪笑得眉眼弯弯,清甜又温柔,落落大方地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你们常年受伤、常年磕碰,这个药膏用处很大,能帮到你就好。”
周圆福握紧手中的药膏,忍不住诧异问道:“你不是在后勤工作吗。”
“后勤工作相对安稳轻松,基本不会有磕碰受伤的情况,怎么会随身带着修复药膏?”
听到“后勤部门”这四个字,李梦溪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不是后勤的。”
周圆福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是后勤?那你是……”
“我是文工团的。”李梦溪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自然。
这话彻底让周圆福愣住了,眼底满是意外与错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竟然是文工团的?那为什么介绍人说你是后勤的?”
李梦溪笑着耐心解释,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我姐姐才是后勤信息技术部门的。”
“这次相亲,最开始两家父母敲定的相亲对象,本来就是我姐姐李昭然。”
“只是我姐姐性子太独立、太有主见了,最反感家人包办婚姻、安排人生。”
“说什么都不肯过来,不管父母怎么劝说,都坚决不同意。”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俏皮,继续说道:“可他们又特别看好你,舍不得错过这门亲事,不想白白错失这段缘分。”
“我从小性格温顺乖巧,一直活在姐姐和父母的庇佑之下,没有反抗的底气,也不会忤逆家人心意。”
“最后就只能乖乖听从安排,替我姐姐过来了。”
听完这番完整的解释,周圆福彻底恍然大悟,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满是错愕与庆幸。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的相亲对象,竟然是李昭然。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庆幸。
他和李昭然相识已久、并肩作战,是熟悉彼此的战友,两人平日里相处皆是公事公办、坦荡纯粹,全程都是战友情谊,毫无私情。
倘若今天坐在对面、和自己相亲相处的人是李昭然,两人必定会无比尴尬。
周圆福压下心底的波澜,收回思绪,抬眸看向李梦溪问道:“那你在文工团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李梦溪眉眼弯弯,笑着答道:“文工团嘛,自然就是唱歌跳舞、文艺汇演啦,我主要负责舞蹈表演。”
听到“舞蹈”二字,周圆福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心底顿时生出莫名的契合感与好感。
此刻再细细打量李梦溪的身形,果然身姿纤细匀称、体态舒展优雅。
“难怪你身形体态这么好。”周圆福由衷赞叹。
被直白夸赞,李梦溪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泛起几分小小的傲娇与羞涩,笑着轻声道:“还不错吧,从小练舞练到大,早就习惯了。”
“那你是不是各种舞种都会?”周圆福顺势闲聊,氛围愈发轻松。
“我主攻民族舞。”李梦溪认真点头,随即语气淡了几分,带着成年人的通透与无奈。
“不过舞蹈这行,终究是吃青春饭的职业。等以后年纪大了,我肯定也要退出舞台,重新规划、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周圆福闻言,温和宽慰:“以你的条件,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一点都不难。”
简单的一句认可,真诚又暖心,让李梦溪心底格外舒服,眉眼笑意更浓。
闲谈之间,周圆福也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两姐妹的截然不同。
李昭然清冷干练,妹妹却甜美可爱。
同一家教、同一血脉的亲姐妹,却长成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性格。
一阵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聊天氛围,越来越轻松。
第1195章 遇到龙小五
餐厅外的夜市街边。
李昭然走出餐厅大门,晚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带着夜晚的微凉与夜市的烟火气息。
她此前口中的朋友急事,不过是随口编造的借口。
她只是不想留在餐厅打扰妹妹的缘分,想要给两人足够的独处空间,才刻意找理由脱身离开。
夜色温柔、灯火璀璨,夜市人潮涌动、热闹喧嚣。
李昭然独自一人,沿着热闹的街边慢慢闲逛,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眼底带着几分闲散与落寞。
街边小摊烟火缭绕、香气四溢,人声嘈杂、热闹非凡,与她孤身一人的清冷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她慢悠悠走着,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摊位,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前方的云吞小摊上。
下一瞬,脚步骤然顿住。
昏黄温暖的路灯下,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简易的桌椅旁,低头安静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
是龙小五。
李昭然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心底莫名一暖,脚步下意识想要上前,可抬步的瞬间,心底却莫名打起了鼓,生出几分犹豫与局促。
她在心底默默自我宽慰:不过是偶遇熟人,上前打个招呼而已,又没什么。
心念既定,李昭然不再犹豫,抬脚快步走上前,径直在龙小五对面的空位缓缓坐下,带着偶遇的惊喜:
“小五,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突如其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又看到李昭然出现在眼前,龙小五差点被呛到。
他连忙低头咳嗽两声,拿起桌边的纸巾,快速擦拭干净嘴角,抬眸看向对面突然出现的李昭然,眼底满是诧异。
“李上尉?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昭然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坦然应声:“我陪我妹妹过来这边有点事。”
“那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夜宵?”
龙小五坦诚应声:“送我兄弟过来办事,晚饭没吃,顺便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昭然愣了一下,立马就猜测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经过,原来是周圆福刚才骗了他。
“你兄弟?”李昭然眼底笑意加深,一语点破,“是周圆福吧?”
这下,轮到龙小五彻底震惊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错愕,瞬间抬眸看向李昭然,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看着他满脸诧异的模样,李昭然温柔轻笑,缓缓道出惊人真相。
“我妹妹今晚在餐厅相亲,和她一起吃饭的人,就是周圆福。”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龙小五心底。
龙小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意外,大脑瞬间空白一瞬。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口舌劝周圆福来相亲,百般开导、费心撮合,折腾了大半天才说动的相亲对象,竟然偏偏是李昭然的亲妹妹李梦溪。
世间缘分的巧合与奇妙,简直让人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眸看向对面的李昭然:“那他们俩在里面相处得怎么样?”
李昭然闻言,眉眼漾开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放心吧,挺好的。”
听到这番答复,龙小五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稳稳落地,彻底如释重负。
“那就好。”
李昭然静静望着他松弛下来的眉眼,试探性问道:“那你……希望他们两个能成吗?”
龙小五闻言淡淡一笑:“我尊重我兄弟的一切选择。”
就在两人轻声闲谈的间隙,云吞摊的老板擦着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淳朴热情的笑意,看向落座的李昭然,礼貌询问。
“小姑娘,要不要来点吃的?我们家招牌鲜肉云吞、虾仁云吞都是现包现煮的,味道一绝,还有各类小吃,你看看想吃点啥?”
李昭然闻言,下意识抬眸,目光轻轻扫过龙小五面前那一碗热气腾腾,随机说道:“跟他一样就好。”
“好嘞!”老板爽快应下,转身便快步走向灶台。
摊前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坐。
晚风徐徐、烟火袅袅,氛围看似闲适,可龙小五的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如坐针毡的局促与不自在。
在此之前,他与李昭然之间坦坦荡荡,纯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关系,相处起来向来从容坦荡、毫无隔阂。
可今天下午在后院凉亭,周烬锋那句莫名其妙的质问,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了他心底。
周遭的烟火喧嚣依旧,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悄然静了几分。
李昭然再次看向他,开口问道:“龙焱基地一切都还好吗?最近训练、任务是不是都很紧张?”
龙小五收敛心底纷乱的思绪,平静说道:“挺好的,一切正常。”
李昭然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才小心翼翼开口询.
“那你……你女朋友,回来了吗?”
龙小五笑了笑:“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李昭然轻轻颔首,由衷轻声道:“那就好。”
“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回来,远离所有凶险与磨难。”
抬眸看向龙小五,眼底带着坦荡温和的笑意,真诚叮嘱,“到时候你们结婚,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喝喜酒。”
龙小五闻言,坦然应声:“一定。”
李昭然浅浅一笑,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坐着,任由晚风拂过发梢,心底酸涩与祝福交织,复杂难言。
片刻过后,灶台热气腾腾,老板端着一碗刚煮好的云吞快步走来。
老板将碗轻轻放在李昭然面前,笑着说道:“你们慢吃。”
说完,老板转身快步退回摊位灶台旁。
小小的摊位前再次安静下来,吹得氛围愈发微妙别扭。
龙小五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刻意打破这份尴尬,语气平和地开口。
“李上尉,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提前处理,就不陪你多坐了,你慢慢吃。”
“钱我来付就好。”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起身,主动帮她一并结了账单。
李昭然完全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开口推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利落付完钱,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转过身来。
龙小五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客气:“我先走了。”
“……好。”李昭然迟疑片刻,最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轻柔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下一秒,龙小五便转身抬步离开,很快便融入夜市人潮之中。
李昭然依旧坐在原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瞬间被浓浓的落寞与空落包裹。
她心思通透、何其敏感,怎么会感受不到?
从自己坐下的那一刻起,龙小五就始终在刻意疏离,浑身都透着拘谨与不自在,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拉开距离。
她低头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云吞,眼底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或许,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很难做了吧。
第1196章 相亲结束
龙小五侧身斜靠在驾驶座座椅上,靠在椅背,微微仰头。
方才在夜市小摊前,他仓促离场、刻意回避的模样,确实算不上礼貌。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的心底、他的余生,早已被苏谨柔彻底填满,容不下半点多余的纠葛与误会。
尤其是下午周烬锋那番莫名其妙的质问,让他愈发警惕。
周烬锋刻意提及李昭然维护自己、偏袒自己,话语里的试探与揣测意味十足。
所以,他更加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留下什么流言蜚语
而且,苏谨柔看似清冷通透、实则是个十足的醋坛子。
之前两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有个女生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她都闹小脾气了,何况是一些流言。
龙小五眸光柔和下来,低声呢喃自语:“还是小心为妙。”
收回纷乱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与来电。
周圆福还没有发来信息,足以说明餐厅的饭局依旧没有结束。
龙小五见状,彻底放下心来。
他干脆调整座椅靠背,闭上双眼,打算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在车上浅浅眯一会儿。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轻奢餐厅内,温馨的饭局依旧在继续。
两人整整相处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彼此也熟悉了不少。
一个小时的相处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已经将近10点了。
看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色、亮起的满城灯火,周圆福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舍。
相处越久,他越觉得李梦溪天真纯粹、惹人欢喜。
周圆福本来想约她去看看电影,但时间太晚了。
他们要回部队,而李梦溪也要早点回家,所以就只能下次了
饭后结账离场,周圆福送李梦溪走到餐厅大门口。
晚风温柔吹拂,吹起两人的发丝,夜色温柔。
站在灯火明亮的门口,周圆福略显局促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认真开口:“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写给你,你以后有空,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说完,他从随身的便携记事本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白纸,提笔利落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然后递给她。
李梦溪乖巧接过,小心翼翼折叠好,轻轻放进随身小包的夹层里,妥善收好。
随后也立刻拿出纸笔,低头认真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还给周圆福。
“你也存一下我的,打这个电话。”
“不过,有时候如果需要文艺汇演的话,可能就不能接到。
周圆福郑重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号码,认真收好,眼底笑意温柔:“好,我记下了。”
随后他自然而然开口提议:“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梦溪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又体贴:“不用啦,我姐姐已经忙完了,正在过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她抬眸看着周圆福,眼底满是细腻的体谅:“你们部队训练任务那么重,明天肯定还要早起集训,我家这边路程偏远,来回绕路太耽误时间了。”
“你早点归队休息,好好调整状态,千万别因为送我,耽误了明天的训练。”
简简单单一番话,温柔细腻,瞬间狠狠暖到了周圆福的心底。
他见过太多娇纵任性、事事以自我为中心的女生。
可眼前的李梦溪,第一次见面,相处不过短短一小时,却事事都在为他考虑、为他着想,体谅他的职业辛苦。
周圆福心底暖意翻涌。
两人并肩站在餐厅门口的路灯下,静静等候李昭然赶来,氛围安静又美好。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脸蛋圆圆的小女孩,推着一辆装满娇艳玫瑰的小花车,蹦蹦跳跳地从路边跑了过来。
童真的眼眸亮晶晶的,直直看向身姿挺拔的周圆福和温柔漂亮的李梦溪。
小女孩口齿清甜,奶声奶气地推销道:“大哥哥,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买一束玫瑰花送给姐姐吧!”
“鲜花配美人,最好看啦!”
突如其来的童言无忌,瞬间打破了眼前的安静。
李梦溪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周圆福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辩解、没有推脱,顺势抬手拿出钱包,温柔开口。
“小朋友,我买一束玫瑰,最好看的那一束。”
“好呀!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与开心。
连忙从花车里抽出一束盛放的火焰红玫瑰,花瓣饱满娇艳、色泽热烈,带着新鲜的露水。
周圆福温柔付了钱,小女孩双手接过,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祝福道。
“祝大哥哥大姐姐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长长久久!”
稚嫩真诚的祝福落在耳边,格外治愈温暖。
说完,小女孩便推着小花车,蹦蹦跳跳地跑向了路边,继续兜售鲜花。
周圆福手持那一束热烈鲜红的玫瑰,目光温柔落向身前脸颊绯红的李梦溪,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认真:“送给你。”
李梦溪缓缓抬头,眼眸清澈明亮。
望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又看向眼底带笑的周圆福,笑意忍不住肆意蔓延开来,眉眼弯弯、温柔动人。
她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鲜花,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花瓣,声音软糯轻柔:“谢谢你,周队长。”
“不用客气。”周圆福看着她羞涩清甜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也跟着她笑。
恰好此时,一束车灯的亮光缓缓扫来,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
车窗降下,李昭然的面容出现在视线之中。
李昭然推门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妹妹怀中那束鲜艳热烈的红玫瑰上。
再抬眼看向李梦溪满脸绯红、眉眼藏不住笑意的娇羞模样,瞬间了然于心。
短短一瞬,她便彻底判断清楚,今晚这顿相亲饭局,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
她抬步走上前,对着周圆福温和颔首,礼貌打招呼:“周队长。”
“李上尉。”周圆福礼貌回应。
李昭然语气温和真诚,带着几分谢意:“今晚辛苦你多照顾我家溪溪了。”
“应该的。”周圆福笑着应声,坦荡自然。
简单寒暄过后,李昭然转头看向身旁满眼笑意的妹妹,轻声道:“溪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了。”
“嗯!”李梦溪乖巧点头,怀抱鲜花,温柔回头,深深看了周圆福一眼,轻轻挥手,清甜开口。
“周队长,再见啦!”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周圆福同样抬手挥手,温柔目送。
第1197章 去打包烧烤
看着姐妹两人依次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车流之中,周圆福才收回目光,眼底笑意依旧浓郁,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手机,给龙小五打去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龙小五应了一声好,然后就挂断了。
不过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熟悉的黑色越野车便稳稳停靠在餐厅门口。
周圆福抬步上前,熟练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位。
龙小五侧头看向身旁的兄弟,一眼便捕捉到他脸上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浑身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心情大好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开口调侃,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
“看你这满脸藏不住的笑意,看来这位李梦溪姑娘,是彻底戳中你的心坎了?很满意?”
周圆福闻言,也不掩饰心底的欢喜,笑得坦荡直白,语气轻快:“挺不错的。”
他连忙分享今晚的惊喜发现,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五哥,你知道吗?资料写错了,她根本不是后勤岗位的。”
龙小五微微挑眉,顺势追问:“哦?那是干什么的?”
“她是文工团的,专业学民族舞的。”周圆福笑着答道。
这话一出,龙小五瞬间愣住,眼底闪过明显的讶异,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打趣道。
“可以啊周圆福,这不就是你以前天天念叨、最喜欢的女生类型吗?”
“温柔文静、学舞蹈的,完全长在你的审美点上了。”
周圆福毫不否认,坦然点头,眼底笑意温柔认真:“是,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最吸引我的,不是她学舞蹈、身材好、长相漂亮这些外在的东西。”
他语气真诚,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感触:“她是真的乖巧、单纯、干净,性子软软糯糯的,特别萌。”
“最难得的是通透懂事,第一次见面,事事都替我考虑。”
龙小五笑着调侃:“可以啊,才见第一次面,你就把人家品性摸得这么透彻了?”
周圆福耸耸肩,笑得坦荡:“有些人的好,不需要长久相处,一眼就能感受出来。”
“气质、品性、修养,都是藏在骨子里的,装不出来。”
龙小五忍不住开怀失笑,打趣道,“刚开始是谁死活不愿意来相亲,一脸抵触,百般推脱?”
“现在倒好,见完一面直接沦陷,把人家小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不得不说,你爷爷的眼光是真毒,一辈子阅人无数,看人从来没错过。”
周圆福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笑着挠挠头,默默认下,不做辩解。
龙小五继续追问,眼底满是吃瓜的戏谑:“说真的,老实交代,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到底怎么样?”
“别光你自己满意,也得了解人家女孩子的想法。”
提到这个,周圆福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应该还不错吧,她还特意送了我一支修复药膏,知道我们常年训练受伤,贴心得很。”
“可以啊小子!”龙小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调侃十足。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收到女生专属贴心礼物,直接俘获人家小姑娘的芳心了,进步神速啊。”
周圆福瞬间傲娇起来,挑眉笑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跟谁混的。”
“跟着五哥你这个情圣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点拿捏分寸的本事,还是有的。”
“噗嗤——”龙小五被他这波花式吹捧逗得直接笑出声,车厢内满是轻松欢快的氛围。
说笑间,周圆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五哥!我今晚才知道一个惊天大消息!”
“什么事?”龙小五故作淡定,平稳开车。
“李梦溪!她居然是李昭然上尉的亲妹妹!”周圆福满脸震惊,依旧没能从这份意外中回过神。
“我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这缘分也太巧了!”
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模样,龙小五面色平静,淡淡开口:“嗯,我知道。”
这下,轮到周圆福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龙小五,错愕追问:“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在夜市吃云吞的时候,偶遇李昭然了,她亲口跟我说的。”龙小五语气平淡,如实解释。
周圆福愣愣消化着这个消息,迟疑着继续追问:“那、那你们刚才还聊了别的吗?”
“没有。”龙小五轻轻摇头,“就是偶遇简单闲聊了两句,没多说别的。”
周圆福哦了一声,心底的震惊缓缓平复,不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车厢内安静两秒,周圆福抬眼看向前方路况,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对了五哥,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回基地吗?”
龙小五淡淡开口,“去打包点烧烤,带回去给队里兄弟们加餐。”
这话瞬间点醒了周圆福,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哭笑不得地懊恼道。
“哎呀!我差点把这大事给忘了!”
龙小五斜睨他一眼,精准调侃:“看吧,我就说你典型的重色轻友,见了美女直接把自家兄弟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周圆福连忙摆手求饶,语气讨好。
“我哪敢啊!今晚必须我请客,全场我买单,你千万别跟我抢,就当我给兄弟们赔罪了!”
龙小五挑眉轻笑,语气随意:“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抢。”
车厢内再度响起轻松的笑声,两人一路插科打诨、互怼打趣,氛围松弛又热闹,车子稳稳朝着烧烤店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轿车上。
李梦溪坐在副驾驶,怀里小心翼翼抱着那束鲜红的玫瑰,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她时不时低头,轻轻凑近花瓣,细嗅着清甜的花香,指尖一遍遍温柔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花瓣,珍视至极,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正在专注开车的李昭然,余光将妹妹这副满心欢喜的模样尽收眼底,轻声开口:“看来,你对周圆福很满意?”
被姐姐一语戳中心事,李梦溪脸颊微红,羞涩笑了笑,坦诚点头:“嗯······还不错啦。”
她眼底带着细碎的星光,认真分享着自己的心动:“他有时候憨憨的、很老实,待人温柔又绅士。”
“可有时候站姿、眼神又特别有气概,一身军人风骨,又酷又帅。”
“姐,是不是所有的特种兵,都像他这么稳重帅气啊?”
第1198章 七年,弹指一挥间
李昭然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差不多,一线特战队员,大多都是这般模样。”
“历经淬炼,沉稳靠谱,但也并不是人人都像周队长这么强。”
李梦溪好奇心起,侧头看向自家姐姐,疑惑追问:“姐,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我看平时追你的优秀男生挺多的,各个行业的精英都有,可你从来都没心动过,一个都不同意。”
李昭然眸光渐渐黯淡下来,车窗透进的夜色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满是落寞与萧瑟。
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专注开车,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不愿多谈。
李梦溪见姐姐沉默不语、继续天真提议:“姐,你要是喜欢特种兵这种类型的,干脆让周队长给你介绍一个呗!”
“龙焱里面应该还有好多跟他一样优秀帅气的特种兵,总有合适你的!”
这话落下,李昭然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心底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小孩子别瞎操心这么多事,管好你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就够了。姐姐的事,自有分寸。”
察觉到姐姐语气的疏离与低落,李梦溪瞬间乖乖闭嘴,不再多问。
轻轻哦了一声,重新转头看向怀里的玫瑰花,清澈干净的眼眸里,依旧盛满了甜甜的笑意与期待。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别人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喜欢的人,却不喜欢她。
·······
夜色渐深,城市烟火依旧热闹喧嚣。
龙小五驾车稳稳停在那家老牌正宗烧烤店门口,熟练找了个宽敞空位,将车子停妥。
两人一同推开车门下车,刚走近店铺,浓郁醇厚的烧烤香气便扑面而来。
孜然、辣椒、炭火烤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霸道又诱人,瞬间填满鼻腔。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满脸满足,笑着感慨道:“这味道一闻就绝了!果然还是这家老店最正宗,光是闻着香味,整个人都舒坦开心了。”
他抬眼望向店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来来去去的食客络绎不绝,不由得惊叹。
“这家店生意也太好了吧,这么晚了还这么火爆,永远都是满座的状态。”
“老店口碑摆在这,味道正宗、性价比高,生意自然差不了。”龙小五淡淡笑着开口,抬步向前。
“走吧,先找位置坐下,慢慢等。”
“好嘞!”周圆福爽快应声,快步跟着走进店内,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落座。
刚坐下没多久,穿着围裙、笑容淳朴的老板娘便拿着菜单快步走来,热情招呼。
“两位帅哥晚上好,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家招牌烤五花、烤牛肉、烤大虾、锡纸粉丝都卖得特别好!”
龙小五伸手接过菜单,目光快速扫过菜品列表,熟练报出一大串菜品,荤素搭配、种类齐全,满满一大桌的分量。
老板娘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忍不住笑着提醒:“小伙子,你点这么多,就你们两个人,怕是吃不完哦,浪费了可惜。”
龙小五嘴角带笑,温和解释:“没事阿姨,我们打包带回单位,还有一群兄弟一起吃。”
“原来是这样!那没问题!”老板娘瞬间了然,爽朗笑着应声。
“那你们稍等片刻,马上给你们烤,保证味道正宗、火候到位!”
说完,老板娘拿着菜单,转身快步走进后厨忙碌起来。
店内烟火缭绕、人声嘈杂。
食客们三三两两围坐一桌,喝着冰镇啤酒、吃着炭火烧烤、闲谈嬉笑,放松惬意、悠然自得。
周圆福静静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松弛的人间烟火,心底满是感慨,轻声叹道:“真羡慕他们啊。”
“羡慕什么?”龙小五随口问道。
“羡慕他们能这么放松自在、无忧无虑。”周圆福眼底带着淡淡的向往。
“我们自从进了龙焱,日复一日都是高强度训练、严苛纪律、随时待命、时刻紧绷神经。”
“太久没有这样悠闲自在、随心所欲吃串喝酒的日子了。”
龙小五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通透淡然:“别急。”
“等以后退役退休了,卸下一身戎装、放下所有责任,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享受这种烟火日常。”
这话一出,周圆福瞬间垮起脸,哀嚎一声,满脸无奈。
“我的五哥!我今年才二十三啊!距离退休还有几十年呢,也太漫长了!”
龙小五看着他夸张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感慨万千。
“几十年听起来漫长,其实不过弹指一挥间。”
“你仔细想想,我们当初十六岁并肩进龙焱,两个什么都不懂、毛手毛脚的半大孩子。”
“一晃眼,七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仿佛昨天我们还在炊事班抢着削土豆、洗菜打杂,还在为了基础体能训练叫苦连天,还在因为犯错被教官狠狠训斥。”
“转眼七年,我们都长大了。”
这番话瞬间勾起了周圆福满满的回忆,心底感慨万千,忍不住哈哈大笑,眼底满是唏嘘:“真的是弹指一挥间啊!”
他望着眼前并肩七年的兄弟,由衷感慨:“谁能想到,当年那两个毛都没长齐、懵懂无知的毛头小子。”
“天天犯错、天天挨训,如今一个成了大队长,一个成了副队长。”
“七年戎马、七年淬炼,真的彻底改变了我们。”
七年风雨同舟、七年并肩作战,从青涩懵懂到成熟稳重,从稚嫩新兵到特战骨干。
他们熬过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扛过无数生死瞬间,一路相互扶持、彼此成全,才有了今日的模样。
两人静静坐着,眼底满是岁月沉淀的感慨。
可就在两人追忆往昔之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打破了店内热闹平和的氛围。
第1199章 有人冲上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0章 我们是军人!相信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1章 每个人都在用力活着
老板娘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快步走到龙小五与周圆福面前,泣不成声,满心都是无以言表的感激。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谢谢两位解放军同志!你们救了我老公的命!”
“救了我们一家人!要是没有你们,我老公今天肯定没了,我们这个家就彻底碎了!”
小珊珊也红着眼睛,稚嫩的声音真诚又哽咽:“谢谢解放军叔叔!谢谢叔叔救了我爸爸!叔叔是大英雄!”
围观群众纷纷感慨赞叹,由衷敬佩两位逆行救人的军人。
“太惊险了!差一点就连人都炸里面了!这两位小伙子真是拿命救人!”
“这就是龙国军人!永远逆向而行,永远守护老百姓的安危!”
“普通人早就吓得躲开了,也就他们敢顶着爆炸危险冲上去救人,太了不起了!”
“一身戎装、护佑万家,这句话今天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众人的赞叹声不绝于耳,真挚的敬意充斥在整条街道。
就在现场氛围动容又温暖之时,远处传来急促刺耳的警笛声与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飞速靠近。
消防车与救护车相继抵达现场,消防人员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开展灭火作业,高压水枪对准燃烧的车辆精准喷射。
快速压制明火、扑灭大火,杜绝二次爆炸风险。
救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快步冲来,第一时间接管重伤的司机,熟练展开紧急救治。
人员快速检查伤者状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老板娘紧紧跟在一旁,满心焦灼,不停追问:“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他有没有事?能不能救过来?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一边快速救治,一边沉声回应:“患者颅脑撞击,体表大面积擦伤,失血过多。”
“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依旧危急,必须立刻送往医院进行手术抢救,一刻都不能耽误!”
话音落下,医护人员立刻合力将伤者抬上救护。
老板娘牵着女儿,毫不犹豫跟着登上救护车,全程紧紧守在丈夫身旁,寸步不离。
就在众人准备收尾、救护车即将发车之时,医护人员敏锐发现龙小五与周圆福手臂、掌心布满新鲜血痕。
“两位同志,你们身上有多处外伤,还受到了爆炸气流冲击,必须立刻跟我们回医院做全面检查、清创包扎!”医护人员立刻上前阻拦。
龙小五轻轻摆手,语气淡然:“不用麻烦了,都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简单处理就行。”
可医护人员态度坚决,不肯退让:“不行!爆炸冲击很容易造成内脏轻微震荡、软组织损伤,肉眼看不出来风险!”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老板娘也急忙劝说:“两位同志,他们身上还带着伤,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不由两人过多推辞,医护人员直接将两人请上救护车,一同前往就近医院做全面检查救治。
救护车一路鸣笛疾驰,飞速抵达就近的人民医院。
车门打开,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将重伤司机推送进急诊抢救室,开启绿色通道紧急手术。
老板娘带着女儿守在抢救室门外,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而龙小五与周圆福则被安排做全套身体检查,一项项细致排查,杜绝所有隐性损伤。
整套检查全部结束后,两人没有内伤,只是皮肉破损明显,需要彻底清创、消毒、缝合消炎。
随后,两人被安排在门诊输液区落座,护士仔细为他们清理伤口、消毒包扎,扎上点滴,进行消炎抗感染治疗。
空旷安静的输液大厅内。
周圆福看着手上包扎好的纱布,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也不知道老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希望能平安挺过来。”
龙小五靠在椅背上,神色平和,语气沉稳:“救护车来得及时,现场抢救措施到位,出血控制得很早,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圆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刚才我留意到,他货车车厢里堆满了新鲜的烧烤食材。”
“应该是凌晨进货、连夜奔波,为了白天店铺生意备货。”
“大概率是连日熬夜、长时间超负荷劳作,过度疲劳,才会在路上失控出了事故。”
龙小五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通透与心疼,“都是为了生活,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
“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拼尽全力、日夜奔波。”
“咬牙扛下所有压力,唯独忘了好好休息、好好爱惜自己。”
“这个社会上,千千万万的普通男人,都是这般模样。”
“默默负重前行,默默承受所有辛苦,把最好的生活留给家人,把所有的疲惫和风险留给自己。”
周圆福闻言,瞬间陷入沉默,心底五味杂陈。
是啊,谁愿意拿命奔波、日夜操劳?
若非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身后的家人,谁又舍得这般拼命?
每一个负重前行的普通人,都在拼尽全力、用力活着,平凡又伟大,坚韧又心酸。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点滴滴落的轻响,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老板能够平安脱险。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点滴缓慢滴落,夜色愈发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满脸憔悴却眼底带着光亮的烧烤店老板娘快步走来。
她刚刚从抢救室那边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赶来,想要看看两位救命恩人的情况。
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两人手上厚厚的纱布与输液针头上,眼底瞬间涌上愧疚与心疼,连忙开口询问。
“两位同志,你们……你们伤得严重吗?有没有事啊?”
龙小五抬眸,看着满脸疲惫的老板娘,温和摇头安抚。
“没事,都是普通皮外伤,包扎消炎几天就好了,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你不用挂心。”
“老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提及丈夫的病情,老板娘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泪水,却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意,重重点头。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救治特别及时,血彻底止住了,颅内出血也控制住了,不用手术,保守治疗观察就行!”
说到这里,她满心愧疚又满心感激,轻声哽咽解释。
“他就是太拼了……为了店里的生意,为了多赚点钱养家,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
“实在熬不住疲劳驾驶,才出了这场大祸……”
“要不是为了给女儿治·······”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完,尽数藏在哽咽的语气里。
龙小五没有追问太多,心底彻底松了口气,温和宽慰道:“人没事就好。”
“命保住了,一切就都还有希望,钱可以慢慢赚,日子可以慢慢过,人平安,家就圆满。”
老板娘泪流满面,重重点头,心底的感激无以言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护士的呼唤声,需要家属前往抢救室核对信息、办理手续。
老板娘连忙收敛情绪,对着两人深深点头致意,轻声道:“麻烦两位同志好好休养,我先过去了!”
“一会儿我再过来。”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龙小五温和应声。
老板娘再次致谢,才转身匆匆快步离去,背影虽疲惫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安稳与希望。
第1202章 小珊珊来探望
输液大厅的消毒水味清淡冷冽,静静弥漫在空气里。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肩坐在靠墙的座椅上,此刻都安静下来,各自沉敛着心绪。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输液大厅的门口。
是珊珊。
小女孩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料子柔软,却衬得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瘦小纤细。
她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脚尖轻轻抵着地面,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
明明心里迫切想要靠近,脚步却格外迟疑,进退两难,一副想勇敢上前、又怕打扰到他们的模样,乖巧又让人心疼。
常年身处特战一线,龙小五的观察力早已练得极致敏锐,他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抬眸望见小女孩怯生生的模样,他眼底沉敛的温柔瞬间漫开,朝着她轻轻招了招手。
“珊珊。”
得到温柔的回应与准许,珊珊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
她抿了抿干涩的小嘴,不再迟疑,迈着轻轻浅浅的小碎步,慢慢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等她走到跟前,龙小五放柔了声音,轻声询问:“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妈妈呢?”
珊珊仰着小脸,眼眸澄澈干净,乖乖回答:“妈妈在病房守着爸爸,看着医生换药。”
“那你怎么不在病房待着?”龙小五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浅浅的关心,“一个人跑出来,妈妈回头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珊珊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一丝超乎年龄的懂事笃定,声音软软糯糯的。
“我没事的,这家医院我特别熟,每条走廊、每个科室我都跑了好几年了,不会走丢的。”
“我过来看看叔叔们,你们受伤了,手不能动,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稚嫩的话语落在耳边,简简单单,却瞬间戳中了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龙小五眼底暖意翻涌,轻轻笑了笑,温柔安抚:“我们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能搞定。”
一旁的周圆福也连忙跟着附和,语气轻快温柔:“对呀,小朋友,我们不碍事,很快就好了,你快回去陪着爸爸妈妈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珊珊没有立刻应声离开,乌黑的眼珠轻轻转了转,认真看着两人包扎好的手臂,小声追问。
“叔叔,你们渴不渴?我去给你们倒温水喝。”
龙小五刚想开口说不用,珊珊便已经转过身,小小的身影快步跑向大厅角落的饮水区。
她动作熟练地拿起一次性水杯,踮着小小的脚尖,小心翼翼按压出水,动作轻柔又谨慎,生怕水洒出来,认认真真接满两杯温热的白开水。
很快,她双手端着两杯水,小心翼翼折返回来,将温热的水杯轻轻递到两人手中。
“叔叔,喝水。”
温热的水杯入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输液带来的微凉,也熨帖了心底所有的酸涩。
龙小五和周圆福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动容,心底软软的。
“谢谢你,珊珊。”龙小五轻声道谢,抬手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清甜温润。
珊珊听见道谢,轻轻摇了摇,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用谢叔叔……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爸爸,你们是好人,是大英雄。”
她吸了吸小小的鼻子,压抑着即将落下的泪水,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一字一句轻轻道。
“我爸爸特别特别爱我,他从来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没日没夜地干活、摆摊,都是为了我……”
“我不好,是我连累了爸爸。”
“不是我生病了,需要花好多好多钱治病,爸爸根本不用这么拼命。”
说着说着,小女孩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忍着哭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脆弱,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委屈又自责。
看着孩子崩溃落泪的模样,龙小五和周圆福心头一紧,瞬间五味杂陈,连忙柔声安慰。
龙小五放柔了所有语气,轻声询问:“珊珊乖,不哭,告诉叔叔,你得了什么病呀?”
珊珊抬手,用稚嫩的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哽咽着回答。
“我……我得了白血病。医生说,只有做骨髓移植,才能彻底好起来。”
“爸爸一直跟我说,他会好好挣钱,攒够手术费,等我做完移植手术,病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来医院打针、吃药、做治疗了,我就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的生活了。”
听完这番话,龙小五和周圆福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震撼与心疼,久久无法平静。
白血病,是多少家庭难以承受的噩梦。
对于孩童而言,这是漫长、痛苦且煎熬的病痛。
日复一日的化疗、打针、吃药、复查,耗尽身体、耗尽财力、耗尽心力,也是无数普通家庭无法跨越的绝境。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为何那位朴实的烧烤店老板会如此拼命、日夜不休、连轴转着挣钱。
不是他不知疲倦、不知劳累,不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而是他身后压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是女儿的救命钱,是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给女儿治病,他拼尽了自己的一切,透支健康、透支体力,哪怕熬夜伤身、哪怕疲劳涉险,也不敢有丝毫停歇。
世人皆说他辛苦奔波,却不知他所有的拼命,都是为了护住孩子的性命。
两人下意识垂眸看向珊珊的小手,那是一双本该软糯细嫩、无忧无虑玩耍的小手,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常年反复扎针输液、抽血化疗,早已在小小的手背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痕迹。
再看她稀疏细软、长势惨淡的头发,苍白无血色的小脸,瘦弱单薄的身形,无一不是长期化疗、病痛折磨留下的印记。
小小年纪,却早已历经了常人一辈子都未曾吃过的苦。
龙小五心底酸涩翻涌,轻声问道:“珊珊今年几岁了?”
“我····我九岁了。”珊珊乖乖应声,声音软软轻轻,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
九岁。
龙小五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年纪,和小不点差不多。
第1203章 一纸约定
别的九岁孩子,尚且在父母怀里撒娇、在校园里嬉笑打闹。
可珊珊的九岁,却只剩下冰冷的病房、苦涩的药水、无休止的治疗。
一旁的周圆福看着小女孩单薄的模样,心头也满是怜惜,轻声开口询问:“那珊珊现在读几年级了?”
听到读书二字,珊珊原本微微发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期待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落寞与遗憾。
她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渴望。
“我已经3年没读书了。”
“自从生病以后,我每天不是在家休养,就是来医院做治疗、打针化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向往,却又盛满了无尽的遗憾。
“我有时候趴在病房的窗户上,能看到外面背着书包上学的小朋友,他们一起走路、一起上课、一起在操场跑着玩,我特别羡慕。”
“好想读书,好想和大家一起玩,可是……我不行。”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写满了对校园、对课堂、对正常童年生活的极致渴望。
读书上学、嬉笑打闹,这些普通孩子唾手可得的日常,对于她而言,却是遥不可及、奢侈到极致的奢望。
看着孩子眼底的落寞,龙小五心头愈发酸涩,尽量放柔所有的语气,温柔宽慰道。
“没关系的珊珊,你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好好养病。”
“等你的病彻底好了,你就可以正常去上学、去读书,和别的小朋友一样。”
这番温柔的期许,像是一束微光,瞬间照亮了珊珊灰暗的眼底。
她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带着不敢置信的期待,小心翼翼追问。
“真的吗?叔叔,我真的还可以去上学吗?我真的还有机会,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读书吗?”
“当然可以。”龙小五语气笃定,温柔又坚定。
周圆福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笑着鼓励:“对啊!我们珊珊这么懂事、这么勇敢、这么漂亮。”
“一定可以彻底战胜病痛,健健康康走出医院,开开心心去学校读书的!”
光亮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快速从珊珊眼底褪去。
小女孩轻轻抿起小嘴,刚刚亮起的眼眸再次彻底黯淡下去,嘴角也缓缓垂下,小小的身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绝望与低落。
“可是……可是跟我一起住院的好朋友,小忠和琳琳,他们的爸爸妈妈当初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无力与悲伤,泪珠再次忍不住滚落。
“他们的爸爸妈妈也告诉他们,好好治疗就会好,好了就能去上学、去玩。”
“可是前几天,小忠走了,琳琳也走了。他们都不在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简单稚嫩的几句话,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字字诛心,听得人心头骤痛、喉咙发紧。
对于常年与病痛抗争的孩子而言,病友是彼此唯一的陪伴、唯一的共鸣、唯一的支撑。
他们一起打针、一起吃药、一起熬过无数个痛苦的日夜,互相打气、互相陪伴,是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亮。
可如今,朝夕相伴的伙伴相继离世、悄然离去。
看着身边一个个和自己一样努力求生的人倒下、离开,对珊珊而言,是双重的致命打击。
她一边努力配合治疗、拼命想要活下去,一边亲眼见证着希望的破灭,看着同样怀揣希望的伙伴,终究没能熬过病痛、没能等到康复。
般无声的绝望,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磨人、更伤人,也一点点磨灭着她心底残存的求生信念。
龙小五和周圆福静静看着眼前低落无助的小女孩,心头沉重无比,万般情绪涌在胸口,酸涩、心疼、无奈、惋惜交织在一起。
命运的残酷,从来不分年龄、不分善恶。
沉默片刻,龙小五微微俯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眼神温柔、语气郑重。
“珊珊,你相信刚才救了你爸爸的解放军叔叔吗?”
珊珊闻言,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相信。”
她信。
她无比相信。
刚才车祸现场火光滔天、所有围观的大人都不敢上前、纷纷后退。
只有眼前这两位解放军叔叔,逆向而行、不惧危险,拼着性命冲进火海,把濒临绝境的爸爸救了回来。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这两位叔叔,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英雄,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是绝对可信、绝对可靠的存在。
“那叔叔跟你做个约定。”龙小五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诚恳,字字千钧。
“叔叔保证,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努力把身体一点点养好。”
“你的病就一定会好起来,一定可以走出医院,去读书、去玩耍,拥有正常的生活。”
“等你明年十岁生日,叔叔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一旁的周圆福立刻接话,语气真诚笃定,跟着许下承诺:“我也给你准备!一起两份大礼!所以珊珊一定要好好治疗、好好坚持。”
孩童的信仰纯粹又热烈。
方才还满心灰暗、濒临绝望的珊珊,在听到两人郑重的承诺后,心底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大半。
在她眼里,敢直面烈火、敢逆天救人的军人叔叔,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作数,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能够实现。
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重新聚拢、愈发璀璨,黯淡的眼眸彻底亮了起来。
原本低落萎靡的身子,也瞬间挺直了不少,整个人重新燃起了满满的生机与信心。
她用力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重生般的坚定:“好!我听话!我好好治疗!”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认真告知:“叔叔,我明年五月十五号,就满十岁生日了。”
她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人,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到时候,叔叔你们能来看看我吗?”
“如果你们太忙、没办法过来,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呀?”
对此刻的珊珊而言,这两位英雄叔叔的约定与问候,早已不仅仅是一份礼物、一句祝福。
更是支撑她熬过后续无数次痛苦治疗、坚持活下去的最大底气与希望。
仿佛只要有他们的祝福与牵挂,她就一定能战胜病痛、好好活下去。
第1204章 最动人的羁绊
龙小五和周圆福看着孩子满眼恳切的模样,心头一软,毫不犹豫应声。
“好,我们答应你。能来,我们一定亲自来;来不了,也一定给你打电话,绝对不会忘。”
珊珊瞬间笑了,眉眼弯弯,纯净的笑容驱散了所有的病痛阴霾,干净又治愈。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又摸出一支短短的铅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写下了号码。
她小心翼翼将纸条递到龙小五手中,郑重其事:“叔叔,这是我家的号码,你们一定要存好。”
“生日那天,不管来不来,都记得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龙小五郑重接过小小的纸条,仔细收好,温柔应声:“好,一定。”
“我们拉钩!”珊珊伸出小小的尾指,满眼认真。
看着孩子纯真执拗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心底满是温柔。
纵使早已是铁血铮铮的特战军人,见惯了风雨、扛过了生死,此刻也心甘情愿顺着孩子的心意,轻轻伸出尾指。
三根手指轻轻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清脆稚嫩的童声,在安静的输液大厅里轻轻响起,温柔又治愈。
简简单单的一句约定,承载了一个孩童全部的希望与信仰,也承载了两位军人温柔的善意与担当。
拉完钩,珊珊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脸上绽放出这段时间以来最明媚、最彻底的笑容。
她抬头看向两人,乖巧叮嘱:“那叔叔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病房看爸爸了,我会乖乖听话、好好治病的!”
“好。”龙小五温柔点头,“慢点走,小心一点。”
珊珊用力点头,转过身,迈着比来时轻快无数的小碎步离开。
小小的身影步伐轻盈、充满活力,不再是来时的低落怯懦,浑身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与生机。
龙小五和周圆福静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满是欣慰与柔软。
待身影彻底走远,周圆福才轻轻叹了口气,感慨出声。
“真没想到,这一家子背后还有这么多难处。”
“难怪老板拼命到熬夜不休、透支身体,换做是谁,为了自己的孩子,都会拼尽全力、咬牙硬扛。”
“为人父母,实在太不容易了。”
龙小五眸光沉静,望着窗外澄澈的夜空,心头感慨万千。
他想到小牛了,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对这些孩子下手,为什么就不能对他们宽厚仁待一点,可惜命运往往不能随人愿。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剩余的点滴很快输尽。
护士前来拔针,再次叮嘱了伤口养护与换药注意事项。
收拾妥当后,两人起身准备前往缴费处结算医药费,打算结清费用后,再和老板娘一家道别,随后立刻返程归队。
可当两人来到缴费窗口,报上姓名与诊疗单号准备缴费时,窗口护士却笑着告知。
“你们的费用已经结清了,不用再缴费了。”
龙小五微微一愣,出声询问:“结清了?是谁帮忙交的?”
“是一位中年女士。”护士如实回答。
龙小五瞬间了然,不用多想,一定是心怀感激的烧烤店老板娘。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心底了然,只能作罢。
随即向护士问清楚病房号,打算亲自去病房道别致谢。
按照护士告知的楼层房号,两人轻轻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安静整洁,消毒水味清淡柔和。
珊珊的爸爸静静躺在病床上,术后麻药尚未完全褪去,依旧处于沉睡休养的状态,脸色依旧苍白。
一旁的陪护小床上,小小的珊珊蜷缩着身子,或许是方才情绪起伏太大、身心疲惫,此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恐。
老板娘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细心帮丈夫掖好被角,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守在床边。
听见推门声,她立刻抬头,看见走进来的龙小五和周圆福,眼底瞬间涌上暖意与感激,连忙起身。
“两位同志,你们怎么过来了?伤口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吧?”她连忙上前,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心。
龙小五轻轻摇头,温和应声:“没事,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我们过来,是跟你道个别,准备回部队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老板娘满脸不舍与担忧,连忙开口挽留,“不再多休息观察一会儿吗?。”
“不用了老板娘。”周圆福笑着安抚,“我们身体素质好,一点小伤不影响,部队还有任务,不能久留。”
老板娘知晓部队纪律严明、公务繁忙,不好再多挽留,心底满是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立刻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到两人面前,眼神真挚又诚恳。
“两位同志,我知道这点钱不多,根本不足以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如果不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我老公今天肯定就没了,我们一家人就彻底散了。你们救的不只是我老公一个人,是我们完整的一家人。”
看着递过来的信封,龙小五和周圆福几乎同时抬手推辞,态度坚定无比。
“大姐,这钱我们绝对不能收。”龙小五语气郑重,眼神坦荡。
“我们是解放军,救人是我们的天职,是我们的本分,是我们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
老板娘依旧不肯收回,急切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就是单纯想谢谢你们,你们别推辞啊。”
“心意我们心领了,钱真的不能收。”龙小五语气坚定。
“大姐,你好好照顾大哥、好好照顾珊珊,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我们是军人,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两人态度坚决、坦荡正直,没有半分松动,眼底是军人独有的赤诚与坚守。
老板娘看着两人坦荡坚定的模样,只能无奈收回信封,眼底的感激愈发浓烈,一遍遍轻声道谢。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人民的好军人、大英雄。”
龙小五温和道:“你们好好休养。时间不早,我们该归队了。”
“好,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伤口记得按时换药,好好休养。”老板娘轻声叮嘱。
两人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病房。
可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又急切的童声,带着满满的期盼与执着。
“叔叔!你们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是珊珊。
不知何时,小姑娘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小小的身子趴在病房门口。
一双澄澈的眼睛紧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盛满了纯粹的期盼与牵挂。
刚刚的约定,是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星光,是她撑下去的全部希望。
她牢牢记得、紧紧牵挂,生怕两位叔叔转身就遗忘。
龙小五和周圆福脚步一顿,同时回头,看向门口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郑重。
两人同时抬手,用力朝着珊珊挥手,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齐声回应:“珊珊,我们绝对不会忘记的!”
阳光下,小小的珊珊也立刻扬起小手,用力朝着两人挥手,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
走廊的光影温柔洒落,一边是铁血军人的温柔善意,一边是孩童纯粹赤诚的期盼。
简简单单的隔空挥手,温柔了整个夜色,也定格了一段最纯粹、最动人的温柔羁绊。
第1205章 林南来接人
医院清冷的走廊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久久不散。
龙小五和周圆福并肩站在缴费窗口前,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笃定,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
两人低头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将钱包里仅剩的现金尽数取了出来。
他们此次外出本是闲暇休整,身上并未携带太多钱款。
没有丝毫犹豫,龙小五将这些钱全部递进了缴费窗口,嘱托工作人员将钱款专项存入珊珊的住院缴费账户中。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快速完成了缴费登记。
再抬头望向眼前两个手臂缠着纱布、气质挺拔端正的年轻人,心底满是敬佩。
他们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上带着伤,却依旧毫不犹豫倾尽所有,帮扶素不相识的困境家庭,这份赤诚与善良,格外动人。
他心里清楚,白血病的治疗费用很高。
他们这点微薄的钱款,在巨额治疗费面前微不足道,却已是两人当下所能付出的全部。
做完这一切,两人心底的沉重稍稍散去,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医院大楼。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繁华,街道空旷冷清,晚风微凉,带着深夜独有的静谧。
两人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烧烤店的地址,乘车返程。
一路无话,各自心底都萦绕着珊珊稚嫩又充满期盼的眼眸,还有那个普通家庭负重前行的心酸与不易。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街边熟悉的烧烤店门口。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整条街道彻底归于寂静。
事故现场早已被彻底清理干净。
晚风拂过街道,带着微凉的气息。
周圆福环顾四周空旷的街景,转头看向身旁的龙小五,轻声询问:“现在直接回营地吗?”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回营地。”
周圆福想起众人此前的期盼,笑着打趣道:“那还打包烧烤吗?兄弟们还等着咱们的宵夜解馋呢。”
龙小五闻言,无奈失笑,抬手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口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现在咱俩钱包空空,浑身上下只剩打车回来的零钱,哪还有钱打包烧烤。只能等下次休整外出,再给兄弟们补上了。”
“那老赵怕是要彻底失望了。”周圆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脑海中已然浮现出赵晨锋垂头丧气的模样。
龙小五没有再接话,迈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锐利。
车辆平稳起步,划破深夜的寂静,朝着郊外的特战基地疾驰而去。
·········
等两人驱车顺利返回龙焱特战基地驻地时,时间已然来到凌晨五点。
负责今夜夜班值守的赵晨锋,正来回巡查基地各处岗哨,时刻警惕周边动静。
远远看见熟悉的车辆灯光驶来,精准辨认出是龙小五和周圆福的专属车辆,瞬间精神一振,快步朝着停车区狂奔而来。
他满心期待,眼底闪烁着光亮,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车辆稳稳停稳,熄火落锁,龙小五和周圆福推门下车。
赵晨锋快步冲到两人面前,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两人双手、车身后座,发现空空如也。
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满脸错愕与失落。
“不是吧?你们俩出去一趟,啥也没带回来?烧烤呢?我心心念念等了一晚上的宵夜呢?”
赵晨锋一脸生无可恋,语气满是委屈与遗憾。
周圆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解释。
“这次出了点意外,遇上突发事故,没能来得及打包,属实抱歉了。”
“意外?什么意外?你们俩没事吧?没受伤吧?”赵晨锋瞬间收起玩笑神色,眼神骤然凝重。
上下仔细打量着两人,目光最终落在他们手臂包裹的纱布上,心头一紧,满脸担忧。
龙小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淡然,安抚道:“别紧张,一点皮外伤而已。”
“下次外出,铁定给你把烧烤补上,管够。”
确认两人伤势无碍,赵晨锋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依旧对落空的宵夜耿耿于怀,但也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行吧。”
“现在距离晨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俩赶紧回去休息补觉,熬了一整晚,别累垮了。”赵晨锋主动开口叮嘱。
龙小五和周圆福微微颔首,随后各自转身,迈步向宿舍走去。
时光匆匆流转,日夜交替,转瞬便是2天过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龙焱特战基地的整片训练场。
龙小五静静站在训练场高台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全员训练状态。
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处驶来两辆黑色越野车,径直朝着办公区方向驶来。
龙小五目光敏锐,当即转身快步走下高台,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快步迎去。
车辆稳稳停在办公区空地上,车门先后打开。
林南和林建国相继推门下车。
“林队,首长好。”龙小五快步上前,抬手敬礼,语气恭敬沉稳。
“龙队长。”林南笑着点头回礼,目光温和,气场从容。
“外面风大、咱们进办公室详谈。”林建国说道。
林南与林建国欣然点头,三人并肩前行,一同走进基地办公主楼,踏入专属洽谈办公室。
办公室简洁肃穆,陈设简单整齐,干净明亮。
龙小五主动上前,为两人各沏上一杯热茶。
落座过后,林南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目光看向龙小五,语气郑重。
“龙队长,我听林首长汇报,你此前敲定的备选队员,已经同意参与本次专项秘密任务了?”
“没错。”龙小五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有力。
林南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此次专项任务时间紧迫、容错率极低,对队员综合能力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当即开口:“既然人选已定,那我现在能不能亲眼见一见这位队员?”
“当然没问题。”龙小五当即应允,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外,对着门外值守的卫兵沉声吩咐,“去通知唐豆,立刻到办公室报到。”
“是!”卫兵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第1206章 好一个少年英才
公室内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三人简单闲聊,交流着本次任务的细节细则与风险预案。
短短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利落、铿锵有力的喊声:“报告!”
声音清亮坚定,自带军人独有的干练气场。
“进来。”龙小五沉声应答。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唐豆身着整齐的特战作训服,眼神锐利,身姿笔直如松。
“报告大队长,唐豆奉命报到!”
龙小五抬眸看向身前的队员,转头对着林南介绍:“林队,这就是我敲定的队员,唐豆。”
林南目光瞬间落在唐豆身上,上下细细打量,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震惊。
万万没有想到,这名被龙小五寄予厚望、破格举荐的队员,竟然如此年轻。
眼前的唐豆,面容尚且带着一丝青涩稚嫩,看着像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年龄远远小于队伍里的常规特战队员。
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没有半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静与坚毅。
看似柔弱,实则韧劲十足、暗藏锋芒。
林南压下心底的惊讶,开口轻声询问:“唐豆同志,请问你多大年纪?”
“报告首长,我今年二十岁。”唐豆声音清亮。
二十岁。
林南心底的震惊再度加深。
这般年纪,在普通队伍中尚且是新兵蛋子,尚且在接受基础训练、打磨基本功。
可眼前的唐豆,却已经具备参与顶级高危专项任务的资格,被龙小五亲自选中、破格举荐,属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建国,眼底满是疑惑与求证。
林建国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当即笑着开口解释,语气满是笃定的夸赞。
“老林,你可别看着这丫头年纪小,就小瞧了她。”
“唐豆这孩子,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不管是格斗搏击、侦察潜伏、战术思维,样样拔尖。”
“是龙焱战队实打实的精锐尖兵。”
“年纪从来都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林建国继续补充,语气真诚有力。
“当年龙小五接手龙焱特战大队,扛起这支王牌战队大旗的时候,也不过十九岁半的年纪。”
“照样带队攻坚克难、屡立奇功。”
“小五看人眼光极准,行事稳妥谨慎,从来不会冒进,更不会拿自己手下队员的性命开玩笑”
“他敢选中唐豆,就足以证明这孩子绝对有匹配任务的实力,绝对靠谱。”
这番话字字中肯、句句在理,瞬间打消了林南心底所有的疑虑。
是啊,没有任何一个战队指挥官,会意气用事,会拿队员的生命安全去赌。
龙小五年纪轻轻便能坐稳龙焱特战大队大队长的位置,统领一众铁血老兵,凭的从来不是资历,而是实打实的强悍实力、精准眼光与过人谋略。
他亲自敲定的人选,必然经过层层考察、全方位评估,绝对经得起考验。
心中疑虑彻底消散,林南眼底闪过一抹锐意,决定亲自出手试探一番,实地检测唐豆的真实实力与临场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缓步走到唐豆身前,看似随意放松,实则瞬间发力,手腕迅猛翻转。
速度极快、力道十足,一记精准的擒拿招式骤然偷袭而出,直取唐豆手腕。
动作干脆、攻势迅猛,没有半点预兆。
在场众人都看出了这一招的分量。
可唐豆丝毫不慌,常年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极致反应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林南手势探出的瞬间,她眼底寒光一闪,身体本能做出应激反应。
腰身微沉、手腕快速翻转,借力巧妙卸力,精准避开了林南的擒拿攻势。
不等林南收招变招,她顺势反击,猝不及防的一记攻防转换,瞬间打破僵局,堪堪停在林南身侧。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反应极速、功底扎实、完美展现出一名顶尖特战队员的过硬素养。
林南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赞赏与惊喜,瞬间收招后退,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看向唐豆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认可、欣赏与赞许。
“好!好一个少年英才!果然英雄出少年!”林南连连赞叹,语气真挚。
“小小年纪,身手不俗、反应极佳、真是深藏不露,本事远超我的预期!”
夸赞过后,林南收敛笑意,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庄重,正色看向唐豆,郑重开口询问。
“唐豆同志,本次专项任务极高危、高风险,前路未知、危机四伏,随时可能直面生死考验。”
“你当真考虑好了吗?”
唐豆身姿愈发挺拔,眼神坚定如铁:“报告首长!我自愿接受一切风险与考验,坚决完成任务!”
字字赤诚、句句铿锵。
林南郑重颔首,心底彻底踏实。
他从不怀疑龙焱战队队员的忠诚度与使命感。
能够入选龙焱特战大队的队员,无一不是经过层层筛查、意志打磨的精锐。
下一秒,林南身姿端正,抬手对着唐豆郑重敬礼,语气庄重肃穆。
“唐豆同志,欢迎你,加入专项任务战队。”
唐豆立刻抬手回礼,动作标准规范,眼神赤诚坚定。
礼毕,林南转头看向身旁的龙小五,语气诚恳:“龙大队长,唐豆同志我便正式带走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嘱托与底气:“林队,我把我的队员交给你。”
“本次任务凶险未知,务必请您尽全力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但凡有任何意外、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随时联系龙焱,我们全员待命,必定全力以赴。”
这番嘱托,字字恳切,满含身为大队长对队员的守护与担当。
林南郑重回礼,声音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请龙大队长放心!”
“我必定全力以赴,保障每一位队员的安全,带领全队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好。”龙小五颔首,转头看向唐豆,轻声叮嘱。
“回去收拾好个人物资行李,即刻准备跟随林队长出发报到,服从安排、听从指挥。”
“是!”唐豆郑重应声。
“去吧。”
唐豆再次敬礼,随后转身迈步,利落走出办公室,快步返回宿舍收拾行囊。
第1207章 送唐豆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8章 还有三个月,就能回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9章 酒会
“还有三个月……就能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素来清冷沉静的苏谨柔,眼眸骤然一亮。
原本清淡无波的眼底,瞬间涌上漫天的温柔与璀璨,像是沉寂许久的夜空骤然点亮星光。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温暖鲜活起来。
还有三个月,她就能结束潜伏、回归基地,就能再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牵挂已久的人。
一想到重逢的画面,想到即将奔赴的相见,苏谨柔的心底便抑制不住地泛起层层涟漪。
清冷的脸庞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温柔暖意,动人至极。
蜻蜓瞬间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诧异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开心、这么激动?“
苏谨柔笑了笑:“任务准备结束了,结束了就能回家见到家人了,能不激动吗?”
蜻蜓打趣道:“我看你盼着回去见情郎吧?”
直白的调侃落下,苏谨柔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嗔。
她抬眸轻轻瞪了一眼蜻蜓,语气轻柔嗔怪:“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蜻蜓笑得愈发戏谑,眼底满是好奇:“本来就是嘛!”
“我可太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彻底收住我们苏大美女的心,能让你这般清冷孤傲的人,心心念念牵挂两年。”
“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人,一定极其优秀、极其帅气、极其厉害吧?”
苏谨柔脸颊更红,笑意温柔,却没有接话辩驳,只是心底满是笃定与骄傲。
龙小五的优秀、担当、赤诚、温柔,从来无需向旁人多言,唯有她最清楚、最珍惜。
玩笑过后,蜻蜓缓缓收敛笑意,神色渐渐变得认真凝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顾虑。
“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人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面。”
“两年时间,世事变迁、他这么优秀、这么耀眼,身边肯定不缺人追捧。”
“你就不怕……他耐不住寂寞,等不住这漫长的两年,中途变心,找了别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小小的石子,骤然投入苏谨柔温柔的心湖,让她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仅仅一瞬,这份慌乱便被她彻底压下。
她轻轻抬眸,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纯粹和坚定:“他不会的。”
“我们有两年之约,他不是三心二意、不负责任的人,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的坚守一样。”
看着她眼底毫无动摇的坚定与赤诚,蜻蜓由衷感慨,笑着点头:“看来你是真的爱得纯粹、信得彻底。”
苏谨柔主动收敛所有私人情绪,回归冷静专业的潜伏状态,沉声提醒:“先不说这些私事了,任务为重。”
“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开始做伪装准备,今晚的酒会风险极高、鱼龙混杂,必须做到极致隐蔽、极致稳妥,不能出半点纰漏。”
“明白!”蜻蜓立刻收起玩笑神色,全身心投入工作状态。
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专业伪装工具、特效妆容道具、塑形装备,快速整理备用。
对于伪装潜伏、特效易容这项技能,苏谨柔有着绝对的专业底气。
当年在军校深造期间,她便是伪装、情报潜伏专业的顶尖优等生,天赋出众、造诣极高。
当时她在军校的时候,还给不少学生上过课,还特地建立了一个俱乐部,就是为了将这门课程传承得更加深远一点。
········
时间悄然流逝,转瞬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浓稠如墨,笼罩整片晦暗的城区。
苏谨柔和蜻蜓早已完成全部伪装准备,彻底换了一副全新模样,与原本的样貌气质判若两人,堪称脱胎换骨。
两人刻意通过专业塑形道具,原本纤细窈窕身材变得略显臃肿普通,褪去了所有亮眼的气质。
面部经过特效妆容精细处理,原本精致清丽、明艳动人的五官被彻底弱化,变得平平无奇、朴素普通。
脸颊刻意点缀了淡淡的斑点、几颗显眼的黑痣,肤色调暗、气色调低,褪去了所有清冷温婉的美感。
甚至带着几分平凡的粗糙,看上去毫不起眼、泯然众人。
在这片鱼龙混杂、人心险恶、暗流涌动的灰色地带,美貌与亮眼的气质,从来都是最致命的弱点。
唯有平庸、普通、甚至略显丑陋的外表,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两人换上统一朴素的服务生工作服,完美伪装成会所底层服务人员,安静蛰伏在酒会场地之中。
今晚的隐秘酒会场地,藏在城郊一处无人知晓的私人会所深处,位置极度隐蔽,是地下灰色产业圈层专属的私密聚会场所。
夜色之下,会所内部灯火璀璨、光影迷离,与外面的清冷寂静截然不同。
大厅内装修奢华靡丽、空气中混杂着酒水、香水、烟草的复杂气息。
往来穿梭的宾客,皆是圈子内不见光的灰色人物,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所有人看似衣着光鲜、优雅体面,实则背地里暗藏心机、各怀鬼胎。
他们借着酒会的名义隐秘相聚,相互攀谈、互通消息、对接资源、拉拢人脉。
整片场地看似繁华热闹、平和融洽,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算计与凶险,是不折不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苏谨柔和蜻蜓默契分散开来,蛰伏在场地两个不同的服务岗位。
两人全程低头敛目、姿态谦卑、气质普通,彻底融入环境,沦为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时间缓缓推移,夜色渐深,酒会的宾客陆续到场就位,场地内的人气愈发鼎盛、热闹喧嚣。
大厅中央的舞池里,光影交错、音乐躁动。
不少打扮得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依偎在各色权贵男人身侧。
或是举杯共饮、谈笑风生,或是步入舞池,随着慵懒迷离的音乐翩翩起舞。
身姿摇曳、刻意逢迎,极尽谄媚之态。
四周的卡座、沙发区,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互相敬酒、笑语喧哗。
苏谨柔一边有条不紊地做好服务工作,一边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全场,目光精准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处角落。
凭借多年潜伏历练的敏锐观察力,她仅仅扫视一圈,便精准锁定了本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第1210章 这双眼睛,很熟悉
目标人物正身处最内侧的豪华VIp卡座,被一众保镖、亲信、合作伙伴层层簇拥。
气场强势、戒备森严,一举一动都有专人守护,安保级别极高。
确认目标就位、苏谨柔没有丝毫迟疑,借着端着酒水、转身离场的契机,不动声色地脱离喧闹大厅。
快步走向外侧僻静的走廊,打算找一处绝对隐蔽的死角,第一时间用加密通讯器向蜻蜓汇报情况。
走廊光线昏暗、行人稀少,安静僻静,完美隔绝了大厅的喧嚣嘈杂。
就在苏谨柔快步转弯、即将抵达预设通讯点位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拐角暗处走出,猝不及防地与她碰撞在一起。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撞在她的肩头,手中的托盘微微一晃。
好在她反应极快,稳稳稳住身形,没有发出半点动静,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抱歉。”
一道低沉清冷淡淡响起,语气平和礼貌,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落下,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纠缠,甚至没有抬头多看她一眼,便径直迈步,快步朝着大厅方向走去。
背影低调利落,很快融入光影之中。
苏谨柔微微蹙眉,回想了一下刚才她不经意看到的一面。
对方同样做了极致的伪装。
面部妆容刻意调整,肤色、五官、神态都极其普通,属于丢在人群里瞬间被淹没的样貌。
毫无辨识度,身形也刻意微调,看不出原本的体态特征。
可唯独一双眼睛,藏在昏暗光影下,深邃锐利、沉稳清冷,自带军人独有的凌厉气场与沉静质感,锐利又熟悉。
仅仅一眼,苏谨柔心底便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职业敏感度,让她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会所宾客、也不是地下圈层的灰色人员,他和自己、和蜻蜓一样,是经过高端专业伪装、刻意潜伏在此的人。
而且对方的伪装手法、细节处理、神态掩饰的专业技巧,风格极其眼熟。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想要细细回想、精准辨认,可对方步伐极快,转瞬便彻底走远。
苏谨柔驻足原地,眉心微蹙,心底满是疑惑。
这双眼睛,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对方伪装太过完美,五官身形全部刻意调整,彻底掩盖了原本的样貌特征。
一时间,她根本无法精准对应身份,想不起究竟是谁。
眼下任务当前、局势凶险,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底所有的疑惑与疑虑,收敛思绪,转身快步抵达预设的隐蔽通讯点位。
“蜻蜓,目标人物已成功就位,身处内侧VIp卡座,安保严密、状态稳定,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通讯器另一端立刻传来蜻蜓干脆的应答:“收到。”
简短汇报完毕,两人默契挂断通讯,各自回归岗位,继续蛰伏观察。
可苏谨柔的心底,始终萦绕着方才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
一遍遍回想、一遍遍比对,却始终无法精准锁定身份,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酒会依旧在持续进行。
大厅内的热闹渐渐褪去,舞池的音乐缓缓停歇,不再有人肆意跳舞狂欢。
所有宾客纷纷回归卡座,各自抱团围坐,低声畅谈、密谈交易、拉拢合作。
场面看似更加平和融洽、井然有序。
不少需要商谈私密交易、隐秘合作的圈层大佬,纷纷包下独立包厢,带着亲信与合作方入内密谈,彻底隔绝外界视线与声音,暗中进行黑色交易。
整片会所看似秩序井然、平稳无事。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浮华热闹、利益周旋之中,无人设防、无人警惕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脆枪声,骤然划破酒会的喧嚣,狠狠撕裂整片夜色。
“啊!”
突兀、凌厉、致命,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平和与热闹。
突如其来的枪响,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让全场所有人瞬间僵滞,整片大厅刹那间死寂无声。
仅仅一秒的凝滞过后,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袭击,有人袭击,快撤离,快!”
“是枪声!!!”
“有人袭击!快跑!!”
“老板,这边,快往这边走。”
“我的腿,救救我,快救救我。”
凄厉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嘶吼声、桌椅翻倒的碰撞声、人群奔逃的脚步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酒会的奢靡氛围。
原本有序热闹的酒会现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混乱不堪。
无数宾客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体面身份、利益交易。
一个个疯狂奔逃、四处乱窜,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
通道、角落躲避逃窜,相互推搡、相互踩踏,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呼啸穿梭、肆意扫射,凌厉破空之声响彻全场。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宾客应声倒地,滚烫的子弹穿透躯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哀嚎声、惨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血泊蔓延、狼藉一片,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现场一众大佬的贴身保镖、安保人员瞬间反应过来,全员快速拔枪戒备、形成防护阵型,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家老板身前。
死死护住核心人物,一边反击警戒,一边拼死掩护大佬们低头俯身、快速撤离,向着后方安全通道紧急转移。
混乱、血腥、恐慌、厮杀,彻底笼罩了整片私密会所。
身处混乱外围的苏谨柔瞬间稳住心神,没有丝毫慌乱,常年的特战素养让她临危不乱、冷静至极。
她第一时间抬手按下加密通讯器,语速极快、语气沉稳,紧急联络蜻蜓。
“蜻蜓,突发枪击暴乱,现场彻底失控,任务紧急取消,放弃摸排计划。”
“马上撤离,快速脱离危险区域!”
“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通讯器另一端的蜻蜓立刻沉声应答:“收到!即刻撤离!”
第1211章 出手相救
酒会现场的枪声彻底撕碎了夜里所有的伪装。
身处混乱中心的苏谨柔,自始至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借着人群奔逃的混乱掩护,贴着墙角快速闪身撤离。
会所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加上人群无序奔逃、四处冲撞,极大阻碍了撤离路线。
苏谨柔全程高度警惕,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前路路况与周遭动静。
就在她急速转过一处直角拐角,即将抵达外侧逃生通道的瞬间。
两道通体黑衣、面戴口罩、气场阴狠的陌生男人,骤然从旁边的备用安全通道里闪身冲出,直直堵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身形高大魁梧,动作迅猛利落,眼神凶狠凌厉,一看便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擅长暗杀截杀的专业打手。
狭路相逢,无路可退。
面对两名壮汉的夹击围杀,苏谨柔面色未变、沉稳依旧,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专注。
她身形骤然侧滑,脚下步伐灵动变幻,精准避开两人的合围攻势,堪堪躲开迎面而来的重拳与锁喉招式。
不等两人变招反扑,她已然近身反击,动作迅猛。
砰砰!
两声沉闷的闷响接连响起。
前后不过三秒时间,两名看似凶悍的黑衣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浑身脱力,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苏谨柔没有片刻停留,她快速扫视倒地的两人,确认彻底失去威胁后,立刻抬步继续朝外突围。
越靠近外侧出口,现场的混乱与凶险便愈发剧烈。
整片夜色彻底被枪声与火光笼罩,密集的枪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不同势力的人马相互厮杀、疯狂交战。
血腥味、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之中,刺鼻又压抑。
无数逃窜的人慌不择路、四处奔逃,枪战接连不断,局势彻底失控,无人能够掌控。
那些试图挡在苏谨柔身前、阻拦她撤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她以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快速解决。
终于,她突破层层封锁,冲出了会所主楼的笼罩范围,踏入外侧漆黑无人的小巷区域。
夜风凛冽、漆黑刺骨,巷子里无光无灯,只有远处会所里的火光时不时映照进来,明暗交错、光影斑驳。
就在苏谨柔准备顺势撤离、快速赶往预定集合点的瞬间,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骤然从前方巷口的阴影里闪掠而出。
就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在她的身后,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凶狠的嘶吼声骤然逼近。
足足七八名手持凶器、全副武装的黑衣追杀者,死死咬住那道身影的退路,疯追不舍,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已经受伤了,跑不远!活捉!绝对不能让她逃出这片区域!”
“动手!追上直接拿下!”
凶狠粗暴的呵斥声、追杀指令响彻漆黑小巷,凌厉又疯狂,裹挟着浓浓的杀意,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黑暗笼罩的小巷危机四伏,一边是混乱不休的枪战现场,一边是穷追不舍的致命追杀。
苏谨柔的心脏骤然一咯噔,剧烈震颤。
又是这双眼睛。
方才在走廊短暂擦肩而过、让她心生疑惑、无比熟悉的眼睛,此刻再度出现,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这一刻,无数细碎的念头在苏谨柔脑海中飞速翻涌、碰撞、交织。
心底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呐喊——救她。
必须救她。
一念既定,瞬间笃定。
苏谨柔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抬眼扫视四周环境。
左侧有一条隐蔽的窄小巷道,蜿蜒曲折、极其隐蔽,能够快速绕到追杀者的侧后方,形成突袭优势,是绝佳的救援路线。
此时,会所方向的混乱依旧没有平息,枪声断断续续。
混乱的局势恰好为她的突袭救援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苏谨柔身形一闪,果断侧身冲入狭窄的小路,借着夜色与墙体的掩护,快速绕后,朝着被追杀的身影飞速逼近。
就在她急速突进的过程中,耳朵传来了蜻蜓焦急的声音:“血棘!你在哪里?”
“我已经抵达预定撤离集合点,却没有看到你,你收到立刻回话!”
苏谨柔一边飞速奔跑、紧盯前方战局,一边压低呼吸:“我暂时无法撤离,我要救一个人。”
“救人?”蜻蜓的声音瞬间紧绷,愈发焦急,满是不解与担忧。
“救谁?现在整个区域彻底失控,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所有人都是披着伪装的狼!”
“万一对方是敌人圈套、是陷阱,你会彻底暴露、身陷绝境!”
蜻蜓的担忧绝非多余。
在这片常年盘踞灰色势力、暗流涌动的黑暗地带,人心最是险恶的。
没有绝对的信任,没有纯粹的善意,人人皆可伪装,处处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贸然施救陌生人,无疑是极度冒险、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苏谨柔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眸,心底的笃定愈发浓烈,没有半分动摇。
“我确定,她值得我救!”
她快速报出自己精准的坐标位置与小巷地形特征,随即果断切断通讯。
此时前方巷内的战局已然岌岌可危。
那道被追杀的熟悉身影,实力极其强悍,身手凌厉、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依旧不曾退缩、顽强抵抗。
她一边极速奔逃突围,一边回身反击。
每一次出手都杀伤力十足,放倒了不少追兵,战斗能力极其出众。
但显而易见,她已然身受重伤。
对方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源源不断的攻势层层施压,根本不给她喘息、休整、突围的机会。
眼看又一波追兵合围而上、步步紧逼,即将彻底封死她所有的突围路线,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苏谨柔骤然从后侧阴影中突袭而出!
她左手扣握数枚精巧锋利的特制暗器,右手握枪,身姿凌空跃起,落地瞬间稳稳扎根。
双手同步运作、双线出击。
子弹和暗器破空飞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精准刺入追兵要害。
无一落空、百发百中。
第1212章 我认得她的眼睛,是自己人
短短数十秒,原本穷凶极恶、步步紧逼的追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彻底失去战斗力,场面惨烈,战局瞬间逆转。
全程躲在暗处、背靠墙体、强忍伤势持续抵抗的那道纤细身影,此刻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与震惊。
她身受重伤、体力透支,视线早已有些模糊,可依旧清晰地看清了方才全程的突袭厮杀。
这个突然杀出、救下自己的陌生人,速度快得离谱、反应锐得惊人、战力强悍得可怕。
身法、枪法、暗器手法、临场战术,无一不是顶尖水准。
她心底满是疑惑与警惕,思绪纷乱。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突然出手救下自己?
是恰好路过、路见不平?还是本身就与这些追兵为敌,顺势出手?
亦或是另有图谋、刻意接近?
这片区域人心险恶、真假难辨,人人皆藏祸心、处处都是陷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冒着巨大风险出手救人。
她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目的与立场,不敢轻易信任、不敢贸然现身。
哪怕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她依旧不敢卸下防备。
她强忍身上剧烈的伤势疼痛,默默蜷缩在暗处,双手死死握紧武器,全身肌肉紧绷,时刻保持战斗姿态。
苏谨柔快速清理完所有追兵,确认现场彻底安全,朝着暗处那道警惕的身影缓缓走去
暗处的身影心脏骤然紧绷,神经瞬间拉到极致。
她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苏谨柔,强忍身体的剧痛与眩晕,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双手持枪、枪口稳稳对准来人,指尖紧扣扳机,时刻准备击发。
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此刻伤势沉重、身陷劣势,毫无再战之力。
唯一的胜算,就是等待对方靠近、拉近精准射击距离,抓住唯一的破绽。
一击必杀、绝地反制。
只要距离足够,她便有把握一枪命中、彻底解除威胁。
一旦错失机会、射击失误,以对方刚刚展现的恐怖战力,死的人,必将是自己。
她死死咬牙支撑,强撑着愈发昏沉的意识,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还没等到苏谨柔靠近,她只感觉仿佛受到了一股撞击,脑袋忽然一阵剧烈眩晕袭来。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昏厥过去。
苏谨柔快步上前,将她慢慢扶了起来。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极具规律的脚步声。
苏谨柔没有丝毫警戒。
她清楚知晓,是蜻蜓赶过来接应自己了。
下一秒,蜻蜓的身影快速从巷口阴影中走出,快步来到苏谨柔身前。
目光落在苏谨柔怀中昏迷不醒的陌生女人身上,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与极致的戒备,浑身神经瞬间紧绷。
“这是谁?你救的人,就是她?”
苏谨柔低头看着怀中满脸伪装、看不清真容的女人,轻声回应:“我也暂时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她做了全套高阶伪装,五官、身形、气质全部刻意调整,伪装技术极其精湛。”
“但我认得她的眼睛,绝对是自己人。”
蜻蜓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急切劝说:“血棘,你太冒险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鱼龙混杂、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地!”
“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假的,人人披着和善皮囊、藏着蛇蝎心肠,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仅凭一双眼睛就贸然救下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万一你看走眼了,万一她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苏谨柔轻轻摇头,眼神无比笃定,语气沉稳坚定:“我不会看错,她不是敌人。”
看着她无比坚定、毫无动摇的神色,蜻蜓心知她心思缜密、行事稳妥,若非百分百确定,绝不会贸然冒险。
最终只能压下心底的顾虑与担忧,轻轻点头妥协:“好,我信你。”
“事已至此,我们先带她撤离此地,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配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陌生女子背起。
一路低调折返,顺利回到了两人藏身的老旧小屋。
·······
回到安全的藏身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小屋依旧老旧简陋、昏暗静谧,唯有一盏昏黄微弱的台灯亮着,灯光柔和暗淡,勉强照亮狭小的室内空间。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混乱,是这片凶险之地唯一的安全避风港。
“快,把她平放躺下,我来检查伤势。”
蜻蜓立刻上前,语气急促。
她本身精通战地急救、外科处理与基础医术,也是上级特意搭配给苏谨柔的搭档,专门负责两人潜伏期间的伤势救治、应急医疗处理。
苏谨柔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安置在木板床上,动作轻柔,避免牵扯到她的伤口。
蜻蜓立刻拿出急救医药包,快速剪开对方沾满血污的外衣,仔细检查伤势。
看清伤口的瞬间,她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身中两枪,一枪擦过肩骨。”
“一枪打入侧腰皮肉,万幸都没有击中内脏、大动脉与要害,也没有沾染毒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子弹残留在体内,伤口较深、出血量不小,伤势不算轻。”
“必须立刻手术取弹、清创缝合,否则极易发炎感染、恶化化脓,引发后续风险。”
“需要我怎么配合?”苏谨柔立刻俯身,沉稳询问,随时准备协助。
“你帮我稳住她的身体、固定肢体,清理周边器械、递拿耗材即可。”蜻蜓快速戴好医用手套,铺开无菌纱布、摆放手术器械,动作熟练专业、有条不紊。
昏暗的小屋内,灯光微弱摇曳,气氛安静肃穆。
苏谨柔全程稳稳按住伤者的四肢,防止她中途疼痛挣扎、影响手术,同时精准递取每一样所需器械,配合默契、动作稳妥。
蜻蜓专注投入手术,清创、止血······整套战地急救流程行云流水。
整个取弹过程安静无声,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短短十几分钟,两枚嵌入皮肉的子弹被顺利取出,伤口彻底清创消毒、缝合包扎完毕。
蜻蜓长长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沉声开口:“好了,暂时稳住伤势了。”
“但她失血较多、身体损耗严重,加上两处枪伤不算轻症,接下来至少一周时间无法下床行动,必须静养恢复。”
“不能剧烈活动、不能牵动伤口。”
说完,她抬眸看向一旁始终沉默注视伤者的苏谨柔,轻声询问。
“现在伤口处理完了,你清楚了吗?想起她到底是谁了?”
第1213章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苏谨柔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对方依旧被伪装覆盖的脸庞上,眼底满是思索:“暂时还没有完全确定。”
蜻蜓当即提议:“既然想不起来,干脆直接卸掉她的伪装、擦掉特效妆容,看看她的真实样貌,身份自然一目了然。”
“别。”苏谨柔立刻抬手阻止,语气坚定,“不要动她的伪装。”
“现在外面局势混乱、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排查追杀。”
“一旦卸掉伪装、露出真容,她的真实身份会彻底暴露,风险极大。”
“就让她保持现在的样子,暂时不要改动。”
蜻蜓闻言,只能停下动作,心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消散,再三叮嘱。
“血棘,你一定要想清楚,我们真的能留她吗?”
“来历不明、身份未知,对我们而言,她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苏谨柔自然知晓她的顾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笃定。
“我清楚风险,也明白你的担心,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她态度坚决、思虑周全,蜻蜓不再多劝,点了点头,轻声叮嘱。
“那你也别熬太久,夜里风险高,小心戒备。后半夜我过来换你值守,你好好休息。”
“好。”苏谨柔应声点头。
蜻蜓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人,满心顾虑,最终转身离开房间,去往外间休整待命。
小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平稳的呼吸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响。
苏谨柔独自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凝视着床上昏迷的人,目光一遍遍扫过她的身形、轮廓,脑海中不断回放那双让她无比熟悉的眼眸。
她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对方的手腕,仔细查看她的手臂肌理、骨骼线条。
对方的手臂同样做了肤色伪装、肌理修饰,掩盖了原本的特征。
可常年训练留下的细微肌肉线条、发力痕迹,是伪装无法彻底遮盖的。
苏谨柔结合身形、骨相、眼神、以及对方展现出的特战素养,在脑海中飞速比对她认识的女兵。
无数信息飞速交织、重合、印证。
下一秒,一个名字骤然浮现在脑海之中,清晰无比、震撼人心。
唐豆!
竟然是唐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苏谨柔脑袋轰然一响、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怔住,心底满是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深夜冒险救下的这个神秘人,竟然是龙焱战队的队员唐豆。
唐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片凶险至极的灰色地带?又为何会被大批亡命徒疯狂追杀、身陷绝境?
难道是战队下达了新的专项秘密任务?是龙小五亲自部署的行动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小五和其他队员,此刻也潜伏在这片区域?
无数疑问接踵而至,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盘旋不休。
可她很快又压下了心底的猜测与期许。
龙焱战队向来奉行小组协同作战模式,执行高危任务从不单独行动,全员抱团、相互配合,通常不会让队员孤身涉险、独自作战。
可今晚的唐豆,全程孤身突围、独自抗敌,身边没有任何队友接应、没有任何团队支援,完全是单打独斗、身陷重围。
这到底是什么绝密任务?为何会让唐豆单独潜伏、独自涉险?
无数疑惑萦绕心头,无解无答。
苏谨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与波澜,迅速冷静下来。
她清楚知晓,即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也绝对不能当场戳穿、不能表露分毫。
她有自己的潜伏任务、自己的伪装身份、自己的保密底线。
唐豆同样身负绝密任务、暗藏身份。
两人皆是隐秘潜伏,互不打扰、互不拆穿、各自为战,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
哪怕彼此皆是战友,此刻也只能是陌路陌生人。
可即便心知分寸,心底依旧涌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与暖意。
在这片举目皆敌、人心险恶、孤身独行的黑暗之地。
突然遇见来自龙焱的战友,就像是在无边黑暗中遇见了一束微光,孤独尽数消散,心底满是安稳与慰藉。
同时,浓浓的后怕席卷全身。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一眼笃定、果断出手、冒险相救。
若是她方才迟疑片刻、犹豫退缩、视而不见,任由唐豆被追兵围堵擒获,后果不堪设想。
苏谨柔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这一夜,她全程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彻夜未眠。
窗外夜色沉沉、零星枪声断续响起,屋内灯光微弱、静谧安稳。
她时刻关注着唐豆的呼吸、体温与伤势变化,全程警惕戒备、严防突袭,默默守护着这位意外重逢的战友。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驱散了整夜的黑暗与阴霾。
清晨的微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落屋内,照亮了昏暗的小屋。
床上的唐豆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睫毛轻轻颤动,眼底一片朦胧疲惫。
意识缓缓回笼,身体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下意识蹙眉,浑身僵硬无力。
她微微抬眼,视线聚焦,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侧身忙碌的陌生女人。
对方依旧保留着全套伪装,肤色暗沉、五官普通,脸上带着刻意点缀的斑点与黑痣,容貌平平无奇,甚至略显丑陋。
为了极致安全,苏谨柔还戴了一个面具,彻底遮盖了原本的面部轮廓。
一瞬间,极致的警惕与戒备瞬间拉满,唐豆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强忍身上剧痛,强行撑着虚弱的身体,眼神锐利冰冷、死死盯住对方。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第1213章 慢慢放松戒备
晨光透过破旧的木窗,落在唐豆苍白虚弱的脸颊上,将她眼底的警惕与疏离映照得格外清晰。
面对唐豆冰冷凌厉的质问,站在在床边的苏谨柔依旧沉着冷静。
她的声音做了伪音处理,完全遮盖本人的声音,沉声说道。
“不必戒备,也不必多想。”
苏谨柔淡然开口解释:“昨夜追杀你的那群人,恰好也是我的死敌,我们本就立场相悖、水火不容。”
“我出手救你,谈不上什么善意,不过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罢了。”
唐豆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而神经愈发紧绷,眼底满是清冷与审视。
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灰色地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善意,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相救。
每一份突如其来的帮助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与算计。
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冒着极大的风险、逆势出手救下身陷重围的自己,不可能毫无所求。
唐豆强撑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冷着一张脸,语气坚定凛冽、不卑不亢,直接戳破核心。
“你无非是想留我一命,将我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从我身上换取你想要的情报、线索或是利益。”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抱歉,我身上没有任何你需要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值得你图谋的价值。”
“如果你救人的初衷,是为了利用我,那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苏谨柔看着她浑身竖起尖刺、高度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心疼,表面却依旧声色不动、语气淡然,缓缓开口安抚。
“你多虑了。我从未想过从你身上索取任何情报、也无意将你收为棋子。”
“救你,只是当下顺势而为,仅此而已。”
“无意索取?”唐豆低声呢喃,眼底满是茫然与诧异,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混迹这片高危区域执行任务多日,早已看到这里的人心险恶、利益至上。
在这里,人人趋利避害、事事算计权衡。
所有人的交往、相助、皆为利益驱动,不存在半分无偿的善意与纯粹的援手。
可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冒着身陷险境的巨大风险,深夜逆势救人,却坦言无所图、无所求。
这完全颠覆了唐豆对这片灰色地带的所有认知。
她心底愈发困惑、百般不解: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究竟想要干什么?
杂乱的思绪在心底盘旋交织,让她愈发捉摸不透眼前这位假面女人的真实目的。
就在唐豆满心诧异、思绪纷乱之际,苏谨柔转身移步至桌边。
端起一碗水和药物,递到唐豆身前,语气平淡温和:“先把药吃了。你的伤势未愈,炎症不消,后续会更加麻烦。”
唐豆目光落在药片与水杯上,身体下意识僵硬,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迟迟没有抬手接过。
这些·····不会是毒药吧?
苏谨柔看穿她的小心思,一语点破:“我若是想对你下手、昨夜你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根本不必多此一举,费尽力气帮你取出子弹。”
唐豆心头骤然一震,瞬间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抬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剧痛难忍的伤口。
此刻被干净整洁的纱布层层包裹,纱布上带着淡淡的消毒药水与草药愈合的清香,伤口的刺痛感已经大幅缓解,只剩下虚弱的酸胀感。
桌角的白色瓷盘上,静静摆放着两枚沾染干涸血迹的子弹。
眼前的一切,都是最真实、最有力的证明。
昨夜她深陷重围、重伤濒死,是眼前这个假面女人出手相救,为她做手术取弹、缝合伤口、止血疗伤。
若是对方心怀歹意、图谋不轨,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活到天亮。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此刻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唐豆抬起眼眸,看向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眼底的冰冷与戒备渐渐褪去,生出几分真切的暖意与愧疚。
她抬手郑重接过水杯与药片,轻声道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下,她仰头将药片吞入腹中,就着温水缓缓咽下。
苏谨柔看着她乖乖服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昨夜你身陷重围,追兵穷追不舍、不死不休,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出手相助,你打算如何解围脱身?”
唐豆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然又倔强的浅笑,语气坦荡无畏。
“我昨天的任务已经完成。”
“如果当时真的无法突围、摆脱不了那群人的围杀,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拉着他们陪葬,同归于尽。”
字字铿锵、句句刚烈,尽显龙焱队员的血性与傲骨。
苏谨柔静静听着,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她沉默片刻,侧身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通体黑色的微型炸药包。
炸药开关完好、引线规整,是贴身应急爆破装置。
她抬手将炸药包展示在唐豆眼前,轻声询问:“是打算用这个吗?”
唐豆目光落在熟悉的炸药包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与意外。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贴身藏匿、以备绝境自救的微型炸药,竟然早就被对方发现并取了下来。
想来也是合理,昨夜她重伤昏迷、毫无防备,对方为她清创疗伤、处理衣物伤口,自然会发现身上暗藏的危险装置。
短暂愣神过后,唐豆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下来。
苏谨柔看着眼前明明满身疲惫、身负重伤,却依旧倔强坚韧、不肯示弱的小姑娘,心底的柔软彻底被触动。
当年她受邀回到龙焱特战基地,为全队队员开展伪装潜伏、爆破等专项特训课程时,唐豆便是队内最亮眼的存在。
她是龙焱女兵中年纪最小、天赋最高、悟性最强的队员。
头脑灵活、身手迅捷、学习能力超群,总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进步速度远超同龄队员。
那时的唐豆,鲜活热烈、元气满满,像个黏人的小徒弟,总是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
追着她问各种问题、眼里满是崇拜与热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对唐豆的印象非常深刻。
第1214章 她很温柔
如今,昔日那个叽叽喳喳、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直面生死的优秀特战队员。
可也正因如此,苏谨柔才愈发心疼。
眼前的唐豆,褪去了稚气、扛起了责任,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与凶险。
心底万般感慨翻涌,苏谨柔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安抚一下这个历经磨难的小姑娘。
看着骤然靠近的手掌,唐豆的本能戒备瞬间复苏,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一缩。
“你····你要干嘛?”
苏谨柔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温柔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轻柔地揉了揉,动作温柔又宠溺,带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暖意。
“好好休息。”她放轻语气,温柔叮嘱,“你现在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静养。”
温柔的触感落在发顶,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压迫,只剩下纯粹的安抚与暖意。
做完叮嘱,苏谨柔没有多做停留,缓缓收回手,转身轻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静谧留给唐豆。
房门闭合的瞬间,唐豆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方才那一下温柔的摸头,触感温热、力道轻柔,带着一种极致熟悉的亲切感,莫名熨帖人心,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疲惫与戒备。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太过熟悉。
陌生的假面之下,却藏着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柔,让她忍不住心生亲近、毫无来由的信任。
她呆呆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心底反复思索。
这个神秘的假面女人,到底是谁?
明明素未谋面、来历不明,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温柔、如此包容、如此善待?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始终无解。
良久,唐豆才缓缓回过神,抬手下意识摸向自己暗藏的通讯器。
最后发现,都不见了。
她快速回想昨夜的凶险战局,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昨夜任务收官之后,她意外遭遇第三方未知势力突袭,多方混战、局势失控,她为了突围逃生,一路极速奔逃。
持续血战,高强度的对抗、频繁的躲闪、剧烈的冲击,让身上精密通讯设备丢失了。
万幸的是,这些设备都是高度加密的,就算丢失,那些人也没办法攻破。
可眼下最大的困境是,她彻底断了与队内的所有联系。
林队长他们,此刻必定在疯狂搜寻她的下落,为她的安危忧心忡忡。
昨夜突发的第三方势力突袭,彻底打乱了所有原定任务计划,局势彻底失控。
怎么办?
怎么汇报情况?
怎么联系林队长,联系其他成员?
无数难题压在心头,让她心绪繁杂、焦虑不安。
她想过开口向那位假面女人借用通讯设备,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立刻否决。
这个女人太过神秘、太过不简单,实力强悍、心思深沉、城府难测,浑身藏着无数秘密。
在身份彻底明朗之前,贸然向对方借用通讯设备、暴露队内联络频段、泄露自己的任务身份,太过冒险、太过鲁莽。
一旦对方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万般权衡之下,唐豆只能暂时压下所有焦虑,暗自打定主意.
只能安心留在此地静养,等待伤势恢复,等身体彻底好转、恢复战力,再伺机寻找机会,联络队伍、回归战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深的顾虑萦绕心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这个神秘女人,最后会不会放自己离开?
她的善待、她的救助、她的包容,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的长久铺垫?
唐豆靠在床头,眼底满是迷茫与忐忑,满心疑惑、无从解答,只能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暗自思忖、默默等待。
另一边。
屋外的小院静谧清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凶险。
苏谨柔刚走出房间、关好房门,蜻蜓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探究,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怎么样?她醒了?你回想起来她的身份了吗?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谨柔望着屋内的方向,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轻声回应。
“想起来了,是一位故人,也是并肩同行的战友,是自己人,安全。”
“战友?”蜻蜓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撼与意外,满脸难以置信,“真的是军人?是咱们体系内的人?”
“嗯。”苏谨柔轻轻点头,语气笃定,“百分百确定,不会出错。”
蜻蜓心头震动,连忙追问:“那她是哪个部门的?哪个战队的?你还记得具体信息吗?”
苏谨柔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蜻蜓,不必深究,也不必多问。”
“你只需要知道,她值得信任、绝对安全,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就够了。”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对她、对我们的任务,都越好。”
蜻蜓瞬间听懂了她的深意。
两人皆是潜伏暗处、身负绝密任务,知晓秘密越多,风险越大。
适当留白、互不深究,才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她立刻收敛好奇心,不再多问,转而询问最现实的问题:“那你打算收留她多久?一直藏在这里吗?”
苏谨柔微微沉吟,快速权衡利弊,精准判断:“她伤势较重,枪伤愈合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等一周过后,她伤势基本恢复、能够自主行动,再安排她离开即可。”
“这期间,我们暂且庇护她、为她养伤。”
蜻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依旧不忘谨慎提醒:“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毕竟事关重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全程保持警惕,不要松懈。”
说完,她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昨夜酒会突发混战,多方势力火拼厮杀,我们筹备许久的潜伏摸排任务被迫中途终止。”
“所有线索暂时中断,只能静待下次时机,重新布局了。”
苏谨柔微微松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静待良机、从头再来。”
“好在本次任务线索并未完全断裂,只要人还安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默契商议之际,身侧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软糯的猫叫声。
是苏谨柔暗中驯养、负责传递情报黑猫雪球。
第1215章 少女的心事
苏谨柔神色瞬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方向,生怕细微的猫叫声传入屋内,引起唐豆的警惕与怀疑,暴露更多破绽。
她立刻快步上前,对着草丛里的黑猫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雪球极其通人性,瞬间领会主人的意思,立刻闭上嘴巴,乖乖蹲在草丛里,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只用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静静望着苏谨柔。
苏谨柔这才放心,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雪球抱入怀中。
轻柔抚摸着它顺滑的黑色皮毛,缓步走到离房间更远的院角僻静处,彻底远离房屋门窗。
“怎么了?是不是有情报?”苏谨柔放轻声音,温柔询问。
话音刚落,怀中的黑猫微微仰头,轻轻张嘴,将一张卷成细条的超薄加密纸条吐在了苏谨柔的掌心。
苏谨柔快速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极简密文,瞬间掌握了外部最新局势与情报动态。
她看完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纸条递给身侧的蜻蜓。
蜻蜓接过纸条快速阅览,确认内容无误后,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机,将纸条彻底点燃。
直至燃成灰烬、随风消散,彻底销毁所有痕迹,不留半点破绽。
“最新局势暂时平稳,各方势力暂时收敛,没有新一轮的排查与追杀。”蜻蜓轻声说道。
“眼下我们正好有一段空闲时间,暂且休整待命,顺便照顾屋内的小姑娘,等她伤势恢复再说后续。”
苏谨柔微微颔首,语气柔和:“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费心照看她的伤势了。”
蜻蜓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手,眼底满是真诚:“有什么辛苦的?”
既然她是你的故人,又是军中战友,那就是我们自己人。”
“战友有难、身陷困境,我们伸手相助、悉心照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安心守着,我去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再拿医药箱进去,帮她复查一下伤势。”
“辛苦你了。”苏谨柔轻声道谢。
蜻蜓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屋外的简易灶台,忙碌准备三餐与物资。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谨柔和怀中乖巧温顺的黑猫雪球。
苏谨柔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雪球柔软温热的皮毛,心底积攒许久的思念与心事,终于忍不住缓缓流露。
她轻声诉说,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露出难得的少女柔软。
“雪球,我今天救下了一个小姑娘,是龙焱的兵。”
“聪明、坚韧、又懂事,小小年纪就敢孤身涉险、直面生死,像极了当年那群一腔热血、无畏无惧的新兵。”
她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轻声呢喃:“看到她平安活着、倔强坚守的样子,我心里就特别亲切、特别踏实。”
“好像只要看到这些和他有关的人和事,看到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就好像能看到他笑着的样子,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
“太久了,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将近两年潜伏、两年分离、两年孤身坚守,无数个孤独难熬的日夜。
所有的隐忍、疲惫、思念,在此刻悄然流露。
只要看到龙焱的队员,她就觉得无比亲切、无比安心,所有的孤独与煎熬,都有了归宿。
怀中的雪球极其通人性,仿佛听懂了她心底的思念与落寞,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软软的身子依偎着她,无声地给予陪伴与安慰。
苏谨柔浅浅一笑,心头的郁结稍稍舒展。
她卸下身上的战术背包,从夹层中取出专属猫粮,小心翼翼倒在干净的食盆里,放在雪球面前。
“多吃一点,这阵子辛苦你了,每天奔波探查,跟着我受累了。”
她温柔叮嘱,“吃完好好休息,千万不要乱叫、不要乱跑,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帮我守住这里的安稳。”
雪球低头乖乖啃食猫粮,时不时抬头蹭一蹭她的手心,温顺乖巧、格外听话。
苏谨柔看着它安稳进食的模样,心底稍稍安定,静静伫立院中等候。
·······
没过多久,蜻蜓端着温热的米粥、清淡小菜,提着全套医药箱,轻步走进房间。
屋内,唐豆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心底满是纷乱思绪。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立刻睁眼抬头,眼底瞬间掠过警惕的光芒,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蜻蜓身上。
眼前的女人没有佩戴任何面具,但也做了伪装,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声音陌生、假面清冷的女人截然不同。
两个陌生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先后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唐豆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绷紧神经,轻声开口询问:“你·····是谁?”
蜻蜓看出她的戒备,语气温和舒缓,笑意温柔,耐心安抚。
“你别紧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是来帮你复查伤势、换药检查身体的。”
“昨夜为你做手术、取弹疗伤的人是我的搭档,我们是一起的。”
听闻此言,唐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立刻追问:“那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呢?她去哪里了?”
蜻蜓放下手中的餐盘与医药箱,看着她急切询问、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打趣。
“怎么?你好像很信任她、很惦记她?”
“相比我这个不戴面具,你反而更相信那个戴着面具、隐藏身份、神秘莫测的人?”
唐豆瞬间愣在原地,心底骤然惊醒。
她细细回想自己的心态,猛然发现,自己心底果然是这般认知。
那个戴着面具、声音伪装、身份成谜、来历未知的神秘女人,明明处处皆是未知与风险。
她却下意识地觉得安稳、值得信赖,打心底里觉得,那个假面女人,远比眼前的人更加安全、更加值得托付。
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与亲近,连她自己都无比诧异、无从理解。
第1216章 怎么称呼你们?
屋内晨光温柔,落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将空气里淡淡的药味烘得愈发清晰。
唐豆背靠冰冷的墙壁,肩头与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过一夜的静养,剧痛已然褪去,只剩下绵长的酸胀与虚弱。
她看着步步走近的蜻蜓,身体依旧保持着本能的紧绷姿态,眼底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警惕。
蜻蜓提着厚重的医药箱,步伐轻盈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攻击性。
她将医药箱轻轻放置在床头的木桌上。
“别一直绷着身子。”蜻蜓抬眸看向神色戒备的唐豆,语气轻松柔和,随口打趣道。
“我也是女人,难不成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侵犯你不成?”
唐豆指尖微微蜷缩,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周身的戒备依旧没有彻底卸下。
身处陌生险境,连续两次死里逃生,早已让她养成了极致的警觉,哪怕对方数次出手相助,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然放下防备。
见她依旧紧绷僵硬,蜻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耐心叮嘱。
“伤口必须每天按时换药、重新包扎。”
“这里荒郊野岭、医疗条件极差,没有无菌病房,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一旦伤口发炎、细菌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豆苍白虚弱的脸上,字字恳切。
“你好不容易从枪林弹雨里捡回一条命,拼死完成任务、闯出生天,总不能最后栽在伤口感染上,白白丢了性命吧?”
这番直白的话语,瞬间击中了唐豆心底最柔软的底线。
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骤然清醒过来。
她不能死。
她的家人还在等待她平安归家,龙焱的战友们还在等着她归队,林队长的小队还在为失联的任务焦灼奔波。
念头至此,唐豆心底所有的执拗尽数褪去,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她抬眸看向蜻蜓,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顺从与道谢,轻声开口:“麻烦你了。”
蜻蜓见她终于愿意配合治疗,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眉眼舒展,语气愈发柔和。
“不用客气,好好配合就好。”
说罢,她俯身靠近床边,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牵扯到唐豆未愈的伤口。
她指尖稳定轻柔,一点点解开层层缠绕的纱布,动作舒缓。
老旧的纱布层层剥落,露出下方新鲜粉嫩、正在愈合的创口。
枪伤创面平整,没有化脓、没有淤血堆积,足以见得昨夜苏谨柔和蜻蜓的急救处理极其专业到位。
蜻蜓仔细观察完伤口状态,随即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药水、愈合药膏与全新的无菌纱布。
“药膏刺激性略大,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蜻蜓提前轻声提醒。
唐豆轻轻颔首,神色平静,已然做好了承受痛感的准备。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依旧控制不住地身形微颤,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蜻蜓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赞许。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身形纤细,骨子里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与隐忍,不愧是真正经过生死淬炼的战士。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精准快速地完成上药工序,随即取出全新的无菌纱布,有条不紊地重新包扎。
“好了。”
蜻蜓收起最后一点边角,轻轻拍了拍包扎好的伤口,笑着说道。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没有发炎恶化,也没有淤血堆积,算是大幸。”
“接下来几天一定要安心静养,绝对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大幅度发力,避免伤口撕裂。”
“只要安稳休养一周左右,基本就能初步愈合。”
唐豆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抬眸看向蜻蜓,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轻声询问:“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们?”
蜻蜓闻言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显然早已想好说辞。
“你叫我二号,那个戴面具救你的女人,你叫她一号就好,简单好记。”
唐豆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心里无比清楚,在这片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灰色地带,人人隐藏身份、谨慎蛰伏。
不愿透露真实姓名是常态,是自保的本能,她完全能够理解。
蜻蜓随即笑着反问她:“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小姑娘、小姑娘地叫你。”
唐豆微微思索,坦然开口:“你们是一号、二号,那我就叫三号吧。”
蜻蜓瞬间被她的通透聪慧逗笑,眼底满是赞许,语气轻快。
“行,那以后就叫你三号小姑娘。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倒是机灵通透。”
她说着转身端过桌旁早已备好的清淡餐食,一碗温热的白粥、两个白面馒头,简简单单、朴素至极。
“这里条件简陋,物资匮乏,没有什么好东西,你空腹休养了一整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补充体力。”蜻蜓将餐食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唐豆低头看着眼前朴素简单的饭菜,心底瞬间涌起暖意。
她无比清楚,在这片物资稀缺、生存艰难的死地,寻常的米面粮食都是难得的硬通货,想要吃上一口热食更是不易。
这般干净温热的餐食,早已远超此地的平均条件,是对方尽力筹备的心意。
她抬头真诚道谢,语气恳切:“已经很好了,真的很谢谢你们。”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就行。”蜻蜓笑着叮嘱,“吃完躺着静养,不要随意走动,后续换药我会按时过来。”
说完,她收拾好医药箱,悄然退出房间。
屋外小院清风微凉,草木摇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血腥。
蜻蜓走出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静静伫立的苏谨柔。
她身姿挺拔、目光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周身气质清冷沉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
第1217章 要不要告诉龙队长?
“怎么样,伤势恢复情况如何?”苏谨柔闻声回头,第一时间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放心吧,状态很不错,伤口愈合趋势很好,没有感染发炎,也没有恶化的迹象,只要安心静养,一周左右就能下床轻微活动。”蜻蜓放下医药箱,笑着回复。
随即把屋内的对话娓娓道来,“对了,我跟那小姑娘约定了代号,你是一号,我是二号。”
“她自己主动取了代号叫三号,脑子转得很快,通透又机灵,一点就通。”
苏谨柔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赞许。
“她向来如此,看着年纪小,实则心思通透、聪慧机敏,反应极快。”
只有她知道,当年在龙焱特训营里,唐豆就是同期新兵里最亮眼的存在,学东西最快、应变能力最强的。
“你在这里守着,好好看着屋内的动静,不要让她随意出来走动。”
苏谨柔收敛笑意,认真叮嘱,“她失血过多,身体亏虚严重,光靠清淡粥食根本补不回来。”
“我进后山山林打点猎物,给她改善伙食、滋补身体,加快伤势恢复。”
蜻蜓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对她很上心。看来你口中的这位故人,跟你的交情真的不浅。”
苏谨柔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没有过多解释其中渊源。
她转身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轻巧踏入幽深的后山密林。
········
专项行动指挥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气氛压抑沉闷,紧绷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偌大的房间里,灯光惨白刺眼,映照得桌面散落的文件、作战图纸、通讯设备愈发冰冷僵硬。
林南端坐于主位座椅上,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疲惫、焦灼与自责。
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他寸步未离,全程守在指挥岗位,未曾合眼一秒钟。
一切的焦灼与煎熬,皆因一人——唐豆。
昨夜那场高端酒会突发暴乱,多方灰色势力火拼厮杀、枪战四起,第三方未知势力骤然突袭,彻底打乱了所有周密部署的卧底任务与撤离计划。
原本万无一失、稳步推进的任务,瞬间崩盘失控,所有部署尽数作废。
唐豆作为此次卧底潜伏、搜集核心情报的关键执行人,在混战中彻底失联,音讯全无、生死未知。
这二十四小时里,林南调动了所有可用的人力、物力、情报网,全方位地毯式搜寻酒会现场及周边所有区域。
反复拨打唐豆的加密通讯频段,无数次尝试联络、追踪信号。
可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只剩冰冷无声的忙音,没有半点回应。
一名年轻的下属攥着通讯器,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办公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队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通讯依旧无法接通。”
“我们反复排查信号轨迹,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波段,大概率是通讯设备在混战中遗失、损毁。”
“最坏的可能……是队员遭遇不测。”
“嗡——”
林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胀痛难忍,一股浓烈的愧疚、自责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心口发闷、呼吸滞涩。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心底满是无尽的懊悔。
唐豆来到这支联合小队配合执行任务,已有整整半个月时间。
这半个月里,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有多优秀、多坚韧、多耀眼。
她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应变极强,数次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僵局、搜集关键情报,为任务推进立下大功。
昨夜酒会混战之前,唐豆更是冒着极致风险,拼死传回了多条至关重要的核心情报,为后续围剿灰色势力、捣毁地下网络提供了关键支撑。
所有人都以为,任务即将圆满收官,所有人都能平安归队。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突袭,会彻底颠覆所有计划,将一切推向绝境。
若是唐豆当真出事、就此牺牲,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当初亲口向龙焱队长龙小五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全程护好唐豆的安全,定会完好无损地将她交还龙焱、交还队友。
可如今,人彻底失联、生死未知,他连对方身在何处、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
他该如何向龙小五交代?
该如何向整个龙焱战队交代?
该如何对得起那个满心信任、孤身涉险的小姑娘?
无尽的自责缠绕心头,死死裹挟着他,让他身心俱疲、万般煎熬。
就在办公室压抑到极致的时刻,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尖锐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林南猛地回神,几乎是瞬间伸手抓起听筒,语气急促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队员疲惫落寞的汇报声,字字冰冷、句句扎心。
“报告队长,我们彻底清查了酒会主战场、周边小巷、废弃楼宇、撤离路线所有区域。”
“反复排查三遍,没有发现唐豆同志的任何踪迹、没有目击线索,目前依旧无法判定具体情况。”
听完汇报,林南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尽数落空,瞬间坠入冰窖。
他喉头滚动,嗓音干涩发疼,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颤抖的声线,沉声道:“继续找,加大搜寻范围、加密排查力度。”
“活要见人,死要见·····”
话音顿住,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嘴唇微微颤抖,心底的恐慌与难过汹涌泛滥,他宁愿穷尽一生搜寻,也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是!”电话那头沉声应下,随即挂断通讯。
一旁的下属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声劝慰:“队长,您喝点水歇歇吧,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体扛不住。”
林南无力地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疲惫与难过交织。
二十岁。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明媚、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华,却早早身披戎装、身负使命,孤身奔赴最凶险的绝境。
这般优秀、这般勇敢、这般坚韧的小姑娘,若是真的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混乱的死地,所有人都会为之痛心。
办公室的氛围愈发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身旁的副手赵刚犹豫许久,终究还是上前低声开口。
“队长,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龙焱那边,告知龙队长?”
第1218章 龙焱出动寻找
林南身形猛地一僵,抬眼的瞬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复杂至极。
他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疲惫又无奈:“拨电话,我亲自跟小五说。”
赵刚不敢耽搁,立刻快速拨通龙焱战队的专线加密电话。
此刻,龙焱特战基地办公室内。
龙小五正端坐办公桌前,指尖翻阅着最新的队员特训计划表。
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瞬间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龙小五指尖一顿,几乎秒接电话,语气沉稳:“喂。”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林南低沉落寞、满是疲惫的声音,没有丝毫往日的利落沉稳:“龙队长,是我,林南”
仅仅一句语气低沉的问候,龙小五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头骤然一紧。
“林队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龙小五语气紧绷,带着极致的警惕。
林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愧疚与自责。
将昨夜酒会暴乱、第三方势力突袭、计划崩盘、唐豆失联、全天搜寻无果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一字一句,清晰沉重,句句扎心。
听完所有经过,龙小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
龙小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错愕。
“你们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崩盘?”
林南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低沉,字字皆是懊悔。
“是我的问题,是我预判不足、把控不到位。”
“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酒会现场会突然冒出第三方未知势力,毫无征兆发动暴乱火拼,彻底打乱了所有部署。”
“龙队长,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没能护住唐豆,是我的失职。”
他满心愧疚,自责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沉默短暂,龙小五快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担忧,强行稳住心神,语气沉稳有力,出声安抚:
“林队长,这不怪你。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高危卧底任务本就充满未知风险。”
“谁也无法百分百预判所有突发状况,更无法绝对掌控全局,不必过度自责。”
龙小五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立刻向上级申请,抽调龙焱精锐队员赶赴现场,配合你们全方位搜寻。”
“就算翻遍整片区域,也一定要把唐豆找回来。”
林南闻言,心头重重一震,沉默片刻,缓缓应声:“好。”
他无比清楚,唐豆是龙焱的核心队员、是龙小五亲手带出来的兵。
没有人比龙焱、比龙小五更着急她的安危,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有执念、更有能力找回唐豆。
他没有资格、也不会阻拦。
挂断电话,龙小五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锐利与冰冷,周身气场骤然沉凝,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第一时间想要抽调队内主力骨干、精锐小队外出驰援搜寻,可指尖刚拨通内线,才骤然想起。
此前早已敲定全战队野外高强度特训,周圆福、赵晨锋两大主力队长,早已带队外出驻训。
队内大半核心骨干、目前全员身处深山训练基地,一时无法赶回支援。
短暂思索权衡过后,龙小五眼神愈发坚定,心底已然下定决心。
既然主力队员无法及时赶回,那便亲自出马。
唐豆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是龙焱最优秀、最坚韧的新生代队员。
如今她身陷险境、失联失踪,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龙小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通最高指挥官林建国的专线电话。
电话迅速接通,林建国沉稳浑厚的声音传来:“喂,小五?”
“首长。”龙小五态度严肃,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快速将唐豆卧底失联、任务突发意外的完整情况一一汇报。
林建国听完汇报,瞬间心头大震,语气瞬间紧绷,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豆那张年轻鲜活、灵气十足的脸庞。
二十岁的小姑娘,勇敢赤诚、天赋出众、心性坚韧,是龙焱最亮眼的新生代苗子,是战队重点培养的核心力量。
这般优秀的年轻人,怎能就此悄然失联、生死未卜?
心底的担忧与惋惜瞬间翻涌,林建国当即沉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申请即刻带队出发,赶赴事发区域,全力搜寻唐豆踪迹。”龙小五语气坚定、态度恳切。
林建国短暂沉思权衡,快速评估当下局势。
目前龙焱暂无紧急战备任务、无突发高危指令,周圆福、赵晨锋带队在外驻训,随时可以远程联动支援。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失联队员、查清任务真相。
“批准。”林建国当即沉声应允,语气严肃叮嘱,“准许你即刻带队出发执行搜寻任务,龙焱这边我随时看着。”
“你们的通讯要保持畅通,还有,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沉声应下,语气铿锵有力。
挂断电话,龙小五不再耽搁片刻,立刻起身奔赴训练场,快速集结队内留守精锐队员,组建临时搜寻小队,整装待发、紧急备战。
除此之外,他特意转身前往后山特训基地。
后山基地饲养着数只经过严苛特战训练的专属侦察黑猫,嗅觉灵敏、行动迅捷。
龙小五亲自挑选出旋风和暗影,这两只猫,也是陪伴龙小五的元老了。
带上两只专属侦察黑猫,无疑能最大程度扩大搜寻范围、提升搜寻精度、捕捉细微踪迹,最大概率找到失联的唐豆。
一切准备就绪,小队全员整装完毕。
第1219章 小五会过来吗?
高空万米,狂风呼啸。
直升机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没有一人说话,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龙小五一共带了十五名龙焱精锐队员。
叶子男也在其中,可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慌乱。
自登机的那一刻起,叶子男便始终维持着紧绷的坐姿,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反复翻涌、层层叠加。
唐豆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了。
叶子男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脑补所有最坏的画面。
她不敢想象,年仅二十岁的唐豆,孤身一人、身陷重围、重伤失联。
在那样一片毫无秩序、处处凶险的黑暗之地,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若是身受重伤、无力行动,是否只能蜷缩在无人角落独自硬扛伤痛?
若是被敌人发现踪迹,是否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审讯与折磨?
无数细碎又残忍的念头疯狂钻入脑海,撕扯着她的心神,让她心脏阵阵抽痛、眼眶骤然发酸。
她是龙焱队员,是铁血战士,此刻身在出征救援的路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心底那份源自战友的牵挂与心疼,却根本无法克制。
机舱之内,不止叶子男一人如此。
余下十四名队员,个个神色凝重、眉眼紧绷,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洒脱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担忧与焦灼。
唐豆是整个龙焱战队的开心果,是全队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
训练场上,她永远是最拼最韧的那一个,摔倒了就立刻爬起,受伤了就咬牙坚持,从不娇气、从不退缩。
休息之余,她会分享随身的小零食,会用最纯粹的热忱温暖着战队里的每一个人。
这般历经血水淬炼、生死磨合的战友情谊,厚重且滚烫,刻骨铭心。
机舱最前方,龙小五端坐首位,周身气场冷冽沉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自登机起飞至今,他始终一言不发,没人看得透他眼底的情绪,也没人知晓他心底此刻翻涌的思绪。
但全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支队伍里,最着急、最心疼、最牵挂唐豆的人,永远是龙小五。
唐豆是龙小五一手亲自挑选、亲自带入战队、亲自特训栽培出来的兵。
她成长的每一步、蜕变的每一点,都离不开龙小五的悉心教导、严苛打磨与悉心庇护。
于龙小五而言,唐豆早已不止是手下的队员,更像是他亲手护着、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这时,通讯兵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向龙小五汇报:“队长,林南队长那边发来最新精准坐标位置。”
“他们的搜寻队伍已经扩大排查范围,目前还没找到,还在现场持续排查。”
龙小五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深邃锐利:“回复林队长,跟他说我们小队已经全员出发,全速赶赴事发区域。”
“让他们的人继续坚守岗位、扩大搜寻、不要间断,我们抵达后立刻汇合,统一部署、联合排查。”
“是!”通讯兵身姿一挺,郑重应声。
立刻转身回到专属岗位,快速编辑加密讯息、同步对接前线搜寻队伍。
机舱再度陷入死寂。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沉默。
一双双眼眸锐利如鹰、锋芒暗藏,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
与此同时,深山隐蔽居所。
苏谨柔轻盈地从林间小道回来。
她右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子,左手提着一条粗长的野生花蛇,肉质肥厚,是这片山林里难得的滋补食材。
蜻蜓看到她满载而归的模样,瞬间眉眼舒展,笑着上前迎了两步,语气轻快打趣。
“可以啊一号,今天收获颇丰,这兔子肥得流油,这条蛇也足够壮实,刚好能给那姑娘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失血过多、正需要这种高蛋白、大补的食材养元气。”
她说着主动伸手接过苏谨柔手中的猎物,动作熟练自然。
“交给我吧,我来处理。好歹我是随行战地医生,平日里处理血肉、解剖创面早已习惯。”
“收拾这些野味,比你熟练、也比你在行。”
“你刚进山奔波、辛苦一场,快去歇歇。”
苏谨柔顺势将猎物递给她,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轻声询问,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屋里的人怎么样了?状态还好吗?”
“放心吧,状态很稳定。”蜻蜓一边拎着猎物走向屋前的简易操作台,一边随口回道。
“吃完药、喝过粥,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伤口没有发炎,体温也很正常。”
“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看着心事重重、心神不宁的样子。”
“估计是联系不上她的人,所以焦急。”
苏谨柔闻言,眉心微微一蹙。
在这片与世隔绝、危机四伏深山灰色地带,丢失了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等同于彻底与世隔绝、断了所有后路。
对于孤身执行卧底任务、身负战队期许的唐豆而言,失联意味着任务中断。
而那些找不到唐豆的队员,现在肯定已经急疯了。
苏谨柔心底悄然叹了一口气,思绪瞬间飘向千里之外的龙焱基地。
她太了解龙焱的作风,太了解那群铁血战友的情谊,更太了解龙小五的行事风格。
唐豆彻夜失联、音讯全无、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半点讯息传回。
龙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此刻的龙焱基地,必定早已全员焦灼、人心惶惶,他们肯定已经派出队伍寻找。
在疯狂排查线索、追踪踪迹、调动资源。
就是不知道,小五会不会亲自出动??
一念及此,苏谨柔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矛盾心绪,万千滋味交织缠绕,拉扯不休。
她潜藏暗处、孤身潜伏两年,与龙小五分隔两地。
连一句问候、一次联络都不敢有,生怕暴露身份、牵连任务、连累彼此。
她真的很想他,想见他、想靠近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看他安然无恙的模样。
可与此同时,她又无比害怕、无比担忧。
第1220章 为一人改变
这片区域局势混乱、杀机暗藏、是高危绝地、是非之地。
龙小五身份特殊、目标醒目,一旦亲自带队深入此地,可能会惊动周围暗藏的杀机。
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重围、遭遇不测。
她满心期待与他重逢,却又不想他踏入这片险境、以身涉险。
极致的矛盾感死死裹挟着她,让她心绪纷乱、难以平静。
“怎么了?怎么突然皱眉发呆,脸色不太好看。”蜻蜓一边利落处理猎物,一边注意到她的异常,疑惑出声询问。
苏谨柔迅速收敛心底所有翻涌的思绪,压下万千复杂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担心三号的对接队伍,失联这么久,他们那边肯定已经急疯了,怕是全员都在四处搜寻、奔波找人。”
蜻蜓闻言深表认同,无奈轻叹一声:“那肯定的。”
“队员失联、生死未知,换做任何一支战队、任何一个队长,都会心急如焚、不眠不休。”
“只不过眼下山高路远、地势复杂,我们身份特殊、行动受限,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小姑娘警惕性极强、心思极深,对我们始终保留着戒备。”
“哪怕我们主动提出帮忙联络,她也绝对不会接受,只会更加猜忌、更加防备,反而得不偿失。”
苏谨柔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只能先等她养好伤势。”
“等她身体恢复、行动自如,我们找机会悄悄护送她走出这片险地。”
“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联系队伍、回归战线。”
“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暴露她的身份,我们帮不了,也不能帮。”
“也只能这样了。”蜻蜓无奈耸肩,快速处理完手中的兔肉与蛇肉,清洗干净、切块装盘。
“你在这边守着屋子、盯着里面的人,我去生火烧水,准备熬汤。”
“嗯。”苏谨柔轻轻应声。
待蜻蜓转身离去,她脚步轻缓、悄然移步,走到唐豆休息的房间窗外。
老旧的木窗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清晰看到屋内的景象。
昏暗柔和的光影落在床榻上,唐豆侧身躺着,眉眼轻闭、呼吸均匀,确实已然沉沉睡去。
只是哪怕在睡梦之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面容带着淡淡的疲惫与不安。
显然心底依旧藏着无尽的焦虑与心事,睡得并不安稳。
苏谨柔静静伫立窗外,默默看了片刻,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没有上前打扰,悄然转身离去。
屋外灶台烟火升腾,星火跳动、暖意融融。
蜻蜓快速生火、烧水、热锅,动作麻利熟练,很快便将切好的兔肉、蛇肉摆放妥当。
山野之间条件简陋,没有精致的厨具、没有丰富的调料,只有最基础的盐、少许干货香料与干净山泉活水。
正当她准备下锅熬汤时,苏谨柔缓步走上前来,轻声开口。
“我来吧,我来熬汤。”
蜻蜓愣了一下,随后侧身让出位置,笑着点头应允:“行吧。”
“你的厨艺比我高出太多,这种细活、慢活,还是你来最合适。”
她看得出来,苏谨柔是真心想亲自给屋内的小姑娘熬汤滋补,这份细致与上心,绝非普通救助者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牵挂。
苏谨柔接过厨具,动作从容熟练、有条不紊。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细致、恰到好处,不急不躁。
灶火噼啪作响,温水缓缓沸腾,清新的肉质香气顺着热气缓缓升腾,慢慢弥漫在整座小院之中,温润醇厚、清新不腻。
这一熬,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浓郁醇厚的鲜香肆意飘散,越发明媚动人,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蜻蜓站在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满院的鲜香,眼底满是赞叹,由衷夸赞。
“太香了!真的太绝了!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经你手熬出来的汤,味道就是天差地别。”
“一号,你真是典型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武双全、内外皆优。”
“谁要是能娶到你,那真是这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
听闻打趣,苏谨柔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眉眼温婉、心底却悄然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旁人只看到她厨艺精湛、却无人知晓,她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从前在家中,她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姑娘。
三餐四季皆有兰姨悉心照料,从未碰过灶台、从未学过厨艺。
进入部队之后,日日是严苛特训、次次是紧急任务,三餐皆是食堂统一餐食、野战压缩干粮,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学习做饭。
她所有的厨艺、所有的烟火气,全都是为了龙小五学的。
自从认定他的那一刻起,她便悄悄学着改变。
闲暇之余跟着兰姨潜心学习厨艺,一遍遍练习、一次次打磨,从生疏笨拙到熟练精湛,从平淡无味到鲜香醇厚。
她始终觉得,世间最温柔、最浪漫的幸福,莫过于亲手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大口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她满心期许,想着未来尘埃落定,能守在他身边。
为他做一日三餐、四季烟火,做好他身后最安稳的港湾,做他最温柔的妻子。
也正因这份执念,她日复一日坚持练习,从未间断。
哪怕后来深入绝境、潜伏暗处,物资匮乏、条件简陋,她也始终抢着做饭、亲自掌勺,不愿让自己辛苦练出的手艺生疏退步。
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成长、所有的烟火气,所有不为人知的改变与坚持,从头到尾,通通只为龙小五一人。
思绪悄然收回,苏谨柔压下心底的缱绻思念,盛出一碗温热浓郁的鲜汤,稳稳递到蜻蜓手中。
“来,我们的蜻蜓医生大美人,先喝一碗补补。”
蜻蜓心头瞬间一暖,心底满是真切的感动,郑重接过汤碗,轻声道谢:“谢谢。”
她与苏谨柔搭档潜伏已久,两人朝夕相伴、生死与共、彼此托付。
苏谨柔名义上是她的上级,能力出众、身份特殊,却从来没有半分架子,从未居高临下。
始终待她如亲姐妹一般,真心相待、事事体恤、处处包容。
每一次做好吃食,苏谨柔永远第一时间先分给她,哪怕她多次推辞客气,苏谨柔也会温柔却强势地塞到她手中。
总是那句不变的叮嘱:你是医生,耗费心神最多,必须好好补养身体。
蜻蜓心底无比清楚,苏谨柔是世间难得的绝佳女子。
容貌绝色、智慧超群、战力顶尖、心性温柔,集所有美好特质于一身。
她不止一次暗自感慨,这般容貌、能力、心性、温柔兼具的女子,世间少有。
若是自己是男人,定然也会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这般极致美好的人,世间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轻易抵挡她的温柔与光芒。
第1221章 你会放我走吗?
“你手臂也带着伤,一会儿一定要多喝一点好好补补。”蜻蜓一边小口喝着鲜美的汤,一边认真叮嘱。
苏谨柔浅浅点头,温柔应声:“我知道,放心吧,锅里还有很多。”
“我先端一碗进去给三号,出来再喝。”
说罢,她细心盛出一碗温度适宜、滋补浓郁的鲜汤,稳稳端在手中。
重新戴好了脸上面具,遮盖所有真实容貌,只余下平淡无奇的面容,推门轻步走入房间。
木门轻推,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唐豆。
她猛地睁开朦胧睡眼,下意识侧过头望去,眼底残留着刚睡醒的迷茫与倦怠。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醇厚、扑面而来的鲜香,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勾人食欲、暖人心脾。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相处、救治与守护,唐豆心底对这位神秘假面女人的戒备,早已悄然褪去大半。
那份极致的温柔与妥帖,是这片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与暖意,让她无法持续紧绷戒备、冷漠疏离。
“你醒了?”苏谨柔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平和,没有半分疏离与压迫。
“我熬了一点蛇肉汤,温补滋养、愈合伤口最是合适,起来喝一点,补补气血、恢复体力。”
唐豆听到“蛇肉汤”三个字,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芒,原本倦怠无神的眼眸瞬间灵动起来,透着孩童般纯粹的欣喜。
她素来偏爱这类温补野味,只是执行任务期间条件艰苦、无暇顾及。
此刻闻到这般极致鲜香,身体的疲惫与虚弱瞬间被驱散大半,心底满是期待。
苏谨柔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唇角微扬,缓缓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着她的后背,轻柔发力,一点点将她虚弱的身体半扶坐起。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扯到她腰侧与肩头的枪伤。
“谢谢你。”唐豆坐起身,靠在床头,真心实意地道谢,语气柔软又真诚。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接过汤碗自己饮用,指尖刚要触碰到碗沿,苏谨柔却轻声开口阻拦。
“别动,太烫了,小心烫伤。你身上伤口未愈、行动不便、我喂你就好。”
唐豆瞬间怔住,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受宠若惊。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可看着眼前假面女人温柔沉静、眼底满是暖意的模样,心底所有推辞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女人仿佛自带一种温柔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信任、依赖,根本无法生出半分抗拒之心。
最终,唐豆只能轻轻点头,乖乖放松身体,顺从地微微仰头,安静等待投喂。
温热的汤勺递到唇边,鲜香醇厚、入口顺滑、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凉与虚弱。
一口一口,温柔细致、不急不缓。
苏谨柔的动作轻柔稳妥、耐心十足。
唐豆静静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照料,心底却依旧萦绕着无尽的疑惑与不解。
她能清晰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纯粹真诚的,是实打实的善待与偏袒。
可她始终想不通缘由。
这片人心险恶、利益至上、尔虞我诈、杀机四伏的灰色死地,人人自私自利、步步算计,何来这般纯粹无偿的善意?
冒着生命危险救她性命,耗费心力为她手术疗伤,彻夜不眠为她守护平安。
如今,又亲自为她熬汤、耐心喂饭、悉心照料。
这般极致周全、掏心掏肺的善待,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无数疑惑盘旋心底,反反复复、无解无答,让她满心茫然。
“好喝吗?”苏谨柔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唐豆立刻回神,重重点头,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好喝,特别香,特别鲜。”
“好喝就多喝点,好好补补身子。”苏谨柔眼底笑意温柔,动作愈发轻柔。
“这汤……是你亲手熬的吗?”唐豆忍不住轻声询问。
苏谨柔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我熬的。”
“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唐豆满眼赞叹,由衷感慨。
“在这种物资匮乏、条件简陋、没有精细调料的深山里,还能熬出这么鲜香醇厚的汤,真的太厉害了。”
苏谨柔浅浅一笑,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执念,语气清淡柔和:“都是练出来的。练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无数个日夜的默默坚持与满心深情。
一碗鲜汤,很快便被细细喝完。
苏谨柔轻声询问:“还需要吗?锅里还有很多。”
唐豆心底其实还想再喝,汤鲜味美、温补治愈,喝完浑身舒畅、暖意融融。
可她实在不愿再麻烦眼前这位屡次善待自己的陌生人,只能轻轻摇头,克制住心底的念想。
“不用了,谢谢,已经够了。”
苏谨柔看穿了她的懂事与克制,没有勉强,温柔叮嘱:“也好。”
“你现在伤势未愈、脾胃虚弱,不宜一次进食太多,少量多餐、循序渐进,恢复得会更快。”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先出去。”
她说完,轻轻收回手,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唐豆忽然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骤然喊住了她。
“一号……等我的伤势彻底好了,你会放我走吗?”
这句话盘旋在她心底整整一天一夜,从苏醒到此刻,从未散去。
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善待能维持多久,不知道对方到底暗藏何种目的,不知道自己痊愈之后,等待她的是自由,还是未知的禁锢。
所有的温柔与照料都太过不真实,让她满心依赖,却又无比惶恐。
第1222章 龙焱接手搜查任务
木屋之内,光影柔和,药香淡淡萦绕鼻尖。
苏谨柔听完唐豆那句忐忑不安的问话,心底没有半分意外。
她早已预料到,这小姑娘心底始终藏着顾虑与戒备。
纵然自己连日悉心救治、温柔照料,消解了她大半的防备。
可身处绝境、一个陌生人无偿的善待,终究会让人心生不安。
唐豆会担心伤势痊愈后,被强行囚禁、无法脱身,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思。
苏谨柔温声说道:“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势彻底痊愈、行动自如,我会亲自护送你离开这里。”
亲自护送?
唐豆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与动容。
她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只会点头应允,放她独自离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苏谨柔说的不是轻飘飘的“放你走”,而是郑重无比的“护送你离开”。
这短短两个字的差别,藏着全然不同的心意。
放她走,是放任自流、任她安危、不再干涉。
可护送她离开,意味着对方依旧牵挂着她的安危。
这份细致入微的妥帖与牵挂,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瞬间撞乱了唐豆心底所有的猜忌与防备。
她心头一暖,连忙抬手摆了摆,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们护送。”
“等我伤势养好,我自己完全可以顺利离开,不用你们费心冒险,太麻烦你们了。”
两人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方救她性命、为她疗伤、供她食宿,早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万万不敢再拖累对方,让对方为自己以身涉险、奔波劳累。
苏谨柔垂眸望着她眼底纯粹的懂事与倔强,没有过多强求。
她心中自有考量。
按照龙焱的执行力,用不了多久,定会循着踪迹找到这片山林,亲自接唐豆归队。
届时根本无需自己护送,唐豆自然会与队友汇合、平安离去。
思虑至此,苏谨柔只是淡淡应声,温柔妥协:“也好。”
随即她再度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又认真:“好好休养,伤势好得快,才能走得更快。”
说完,苏谨柔不再多言,悄然退出房间。
········
另一边。
龙小五带着十五名龙焱精锐队员,到达了目的地。
负责本次搜寻任务的特警队长刘阳,一眼便认出了远道而来的龙焱队伍,紧绷的心底瞬间涌上复杂情绪。
他立刻快步迎上前,郑重敬礼:“龙队长!”
龙小五也冲他敬礼,直入主题,沉声询问:“最新情况怎么样?有唐豆的踪迹吗?”
提及此事,刘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龙队,抱歉,我们在酒会周边所有辐射范围,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地毯式、拉网式反复排。”
“可依旧没有找到半点唐豆同志的踪迹。”
看着眼前一众特警队员眼底浓重的疲惫、憔悴与自责,龙小五眼底掠过一丝体谅与包容。
他清晰知晓,这群普通特警队员,早已拼尽了全力。
没有人愿意看到队员失联,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弥补疏漏、寻找线索。
龙小五语气沉稳,出声安抚,带着绝对的格局与通透。
“辛苦你们了,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先休息吧,接下来的搜寻任务,交给我们龙焱接手。”
话音落下,刘阳立刻果断摇头:“不行龙队!我们不能休息!”
“唐豆同志是协助我们的任务失踪的,她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我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我们怎么敢、怎么能停下来休息!”
龙小五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自责,耐心劝解:“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明白你们的愧疚。”
“但你们的队员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好好进食,身心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目光扫过一众摇摇欲坠、强撑硬扛的特警队员,继续冷静分析。
“继续硬撑下去,不仅毫无益处,反而风险极大。”
“这片区域残余势力盘踞、暗流涌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出现残余敌人偷袭报复。”
“以你们现在透支虚脱的状态,一旦遭遇突发敌袭,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不仅无法搜寻线索,还会白白折损战力、增添伤亡。”
“你们先分批休整五个小时,养足精神、恢复体能。”
“五个小时后,你们准时换班接手,既能保证搜寻力度,也能保障全员安全。”
这番话冷静通透、直击要害。
刘阳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的队员,心底万般纠结,最终只能咬牙点头。
“好。那就麻烦龙队和龙焱的兄弟们了,我们休整五个小时,准时回来换班。”
“嗯。”龙小五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排查每一寸土地。”
得到应允后,刘阳立刻转身安排部署,有条不紊地调配人手。
他快速指令队员分散隐蔽,挑选安全隐蔽的地方,分批轮流休整待命。
同时远程联系在外围区域排查的剩余队员,通知所有人暂停搜寻、就地休整,养足精神。
五小时后全员集结换班,与龙焱队伍交替作业。
刘阳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满是恳切与托付:“龙队,这边就全权拜托你们了。”
龙小五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有力:“唐豆是我们龙焱的队员,找她、救她,是我们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你们安心休整,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刘阳郑重应声。
接手搜寻任务后,龙小五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快速分组、精准部署。
本次随行一共十五名精锐队员,他按照最优搜寻阵型,将所有人分为五组,每组三人。
四组队员分别奔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方位辐射排查。
而他亲自带队,带着叶子男等两名队员,奔赴最后一处、也是地势最复杂、最容易藏匿踪迹的西北深山方向。
“全员分散,注意警戒、仔细排查,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是!”
十五名队员随即迅速四散开来,身形利落没入层层密林之中,各自奔赴搜寻点位。
第1223章 是谁,带走了她?
待队员尽数散开,龙小五抬手解开随身专属驯养包,打开卡扣。
两道漆黑灵巧的身影瞬间窜出,身姿轻盈、动作迅捷,正是两只经过极致特战训练的侦察黑猫——旋风与暗影。
龙小五俯身,指尖轻轻落在两只黑猫头顶,快速打出一套专属手势指令。
两只黑猫灵性十足,瞬间读懂所有指令,乌黑的眼眸精光一闪,立刻俯身蓄力,四肢蹬地。
两道黑影瞬间窜入幽深密林,转瞬即逝,朝着深山更深处飞速探查而去。
叶子男站在一旁,看着两只黑猫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期盼:“希望它们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一点点也好。”
整整一天一夜,杳无音讯,所有线索尽数断裂,她的心底早已慌到极致,却只能强行隐忍、咬牙坚持。
龙小五起身,目光望向苍茫幽深的山林,出声宽慰:“会找到的。”
“我们继续跟进,一寸一寸查,总能找到痕迹。”
“嗯!”叶子男用力点头,收敛所有脆弱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渐渐褪去。
从白昼到暮色沉沉,龙小五一行人已经持续搜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他们踏遍了周边数公里的山林土地,排查了无数盲区死角、隐蔽点位,可依旧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率先深入探查的旋风与暗影,也迟迟没有传回任何有效信号。
整片山林寂静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小五脚步沉稳,依旧不曾停歇,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遭的一草一木、一寸土地,神经紧绷到极致。
忽然,脚下一声清脆的“咔嚓”轻响,干枯的树枝被精准踩断。
龙小五脚步骤然一顿,身形瞬间定格,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立刻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异常。
他抬眸望去,前方密林空地之间,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冰冷的尸体。
经历过昨夜那场惨烈的暴乱火拼,整片山林遍地尸骸、满目狼藉,随处可见混战陨落的死者。
这般场景早已见怪不怪,队员们一路搜寻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再有半分波澜。
可龙小五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这些尸体之上,眼神骤然沉凝,快步上前,缓缓蹲下身,仔细细致地逐一检查。
这些尸体的致命伤口极其统一,要么是精准利落的近身刀伤,一刀封喉、直取要害。
干脆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要么是精准的弹道贯穿伤,点位刁钻、角度精准,直击致命部位。
地面之上,几乎没有大幅度的挣扎、翻滚,足以证明死者在陨落之前,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反抗动作,便被瞬间秒杀、一招毙命。
出手之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龙小五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浅层泥土,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赞赏:“高手,出手干脆、身法极快、杀伐利落。”
他起身继续向前排查,目光紧紧贴着地面,一寸一寸扫视。
往前走了数米,地面出现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迹,血迹面积不小,渗透泥土,足以见得伤者当时出血量大、伤势危重。
他继续顺着血迹延伸方向往前追踪,断断续续的血点零星分布。
一路向前蔓延,可越往前,血迹越是稀疏、越是浅淡,到最后,彻底消失无踪,干净得没有一丝残留。
不仅如此,所有拖拽痕迹、脚印痕迹、移动轨迹,尽数被人为清理。
这绝非普通伤者独自撤离能够做到的细节,更绝非混乱混战之后的自然现场。
刻意抹除痕迹,手段专业、心思缜密、经验老道。
一旁的叶子男全程紧盯龙小五的动作与神色,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询问:“队长,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拧着眉,眼底满是凝重:“大概率可以确定,唐豆没有独自撤离,她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了?!”
叶子男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极致的恐慌与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沉到谷底,比得知她失联、疑似牺牲还要让人恐惧、绝望。
若是唐豆当场牺牲,至少人无痛苦、尘埃落定。
可若是她重伤虚弱、身不由己,被陌生人强行带走,落入不明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片灰色地带的黑暗势力,个个阴狠歹毒、残忍嗜血、不择手段。
若是唐豆落入那些坏人手中,等待她的,必然是无尽的折磨、审讯与磋磨。
她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怎么扛得住那些阴狠歹毒的手段?
一念及此,叶子男浑身发冷、心底发颤,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急切追问。
“队长,你怎么能确定她是被人带走了?”
龙小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不安与焦灼,心底沉重得无以复加。
“特警支队全员搜寻一天一夜,地毯式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唐豆的任何踪迹或者····尸体。”
“昨夜那场暴乱,四面八方全是追兵,层层围堵、死路重重。”
“以当时的局势,她身陷绝境,根本不可能独自跑远,绝对逃不出这片核心辐射范围。”
“如果她当场牺牲,尸体必然会留在混战现场,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无人发现。
“如果她侥幸存活、独自脱身,以她的性子,哪怕通讯设备损毁,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标记、传递信号。”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在重伤虚脱、陷入昏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被第三方人员提前发现、当场带走。”
“彻底脱离了混战现场,也避开了特警队的排查范围。”
龙小五的声音越来越沉,字字凝重、句句扎心,满是棘手与无奈。
“而且带走她的人,实力极强、心思缜密、经验老道。”
“不仅能在多方混战的绝境中精准找到重伤昏迷的唐豆,还能完美避开所有追兵、抹除所有行动痕迹、清理所有线索。”
“从头到尾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让所有人无从追踪、无从排查。”
“最棘手的是,我们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立场与目的。”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谜团,无从下手、无处探寻。
第1224章 黑猫遇上黑猫
叶子男听完所有推论,彻底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
队长的推论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无懈可击,完全贴合所有线索与现状,绝对是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唐豆真的落在了陌生人的手中,生死未知、安危未知、处境未知。
“会不会是追杀她的那些恶人?”
叶子男眼眶通红、泪水决堤,声音哽咽颤抖,再也绷不住强忍的情绪,崩溃低语。
“如果是那些人带走了她,肯定会严刑逼供、百般折磨……她才二十岁,身上还有重伤,她怎么扛得住啊……”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象,那些残忍的画面一旦浮现,便让她心口剧痛、呼吸滞涩、浑身发抖。
看着队员崩溃落泪的模样,龙小五的心脏也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恐慌席卷全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
但他是队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此刻所有人都可以慌乱、可以崩溃、可以落泪,唯独他不能。
他必须稳住心神、保持冷静、理智判断,唯有冷静,才能寻找线索、才能找到人、才能救回唐豆。
龙小五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心疼,沉声安抚:“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只是推论,不是最终结果。”他强行给出希望,稳住队员心态。
“说不定她只是独自躲在某个隐蔽安全的角落养伤,暂时无法联络、无法传递信号,正在静静等着我们找到她。”
“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叶子男用力闭眼,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的崩溃与脆弱。
没错,不能哭,不能乱。
唐豆还在等着他们救援,还在等着队友来接她回家。
她不能软弱、不能崩溃,她必须撑住、必须坚持搜寻。
“我知道了队长!”
叶子男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擦干泪痕。
“我们继续找!一寸一寸找,就算翻遍整座山林,也要找到唐豆!”
看着队员重新投入搜寻的背影,龙小五伫立原地,只剩下无尽的沉郁与凝重。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的推论绝对没错,线索不会骗人,痕迹不会作假。
唐豆一定被人带走了。
只是那神秘的带走者,到底是谁?
谜团重重、迷雾笼罩,前路一片未知。
········
木屋周边方圆数公里,静谧安然、毫无喧嚣,唯有细微的虫鸣风声,萦绕林间。
此刻,两道纤细漆黑的小身影,悄然穿梭在密林之间,飞速向着木屋方向逼近。
正是龙小五派出的侦察黑猫旋风与暗影。
两只黑猫一路循着微弱的气息、残留的痕迹,跨越数公里山林,精准追踪而来。
一路毫无停歇、探查到底,最终在距离木屋仅剩五公里的位置,锁定了这片区域。
此处气息异常、痕迹隐晦,与周边所有区域截然不同,大概率藏着关键线索。
两只黑猫眼神锐利、身姿警惕,压低身形,准备继续向前潜行探查、靠近木屋,彻底锁定目标踪迹。
可就在它们即将再度往前突进的瞬间,一道更为矫健、更为迅猛的漆黑身影,骤然从木屋旁的草丛深处暴冲而出!
通体乌黑、身姿凌厉、眼神凶悍,正是苏谨柔驯养的专属黑猫——雪球。
雪球常年驻守木屋周边、负责警戒护院、探查敌情,对整片区域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它敏锐察觉到陌生入侵者的气息,瞬间进入战斗警戒状态。
它弓起脊背、炸起绒毛、眼神凶狠,对着陌生的旋风与暗影,发出极具攻击性、极具威慑力的低沉喵呜声。
“喵~喵~”
声声凌厉、字字警告。
这是它的领地,是主人守护的安全区域,绝不允许任何陌生生灵擅自闯入、窥探探查。
旋风与暗影常年执行侦察任务,素来机敏警惕,感知力极强。
眼前突然出现的黑猫,体型更为矫健、气场更为凶悍、攻击性极强,周身气场凌厉霸道,远超它们平日里遇到的所有野生物种。
显然是极具战力的对手。
两只黑猫瞬间警惕拉满,知晓前路有强敌阻拦、无法继续探查。
它们没有丝毫恋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方向。
转身飞速逃窜,四肢极速蹬地,身形一闪,迅速远离这片区域,不再有半分停留。
看着两道黑影彻底逃离、消失在密林尽头,雪球才缓缓收敛浑身戾气,解除警戒状态。
它机灵地晃了晃尾巴,不再停留,立刻转身飞速折返木屋,准备第一时间将外敌窥探、有人探查领地的异常情况,汇报给主人苏谨柔。
与此同时,密林外侧。
旋风与暗影一路极速奔逃,飞速折返,精准朝着龙小五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归。
龙小五正带着叶子男继续细致排查地面线索,执着地一寸寸搜寻,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忽然,两道漆黑的小身影快速窜至脚边,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拉扯着他的衣角,动作急切、灵性十足。
龙小五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璀璨的光亮,紧绷的心神骤然一震。
他立刻俯身低头,目光落在两只黑猫身上,沉声询问:“是不是发现踪迹了?”
旋风与暗影围着他的脚边快速转圈,随后齐齐调转脑袋,望向深山腹地的方向,不停地摇晃尾巴。
龙小五瞬间会意,眼神骤然锐利,周身气场瞬间沉凝下来。
“有线索了!”
他立刻直起身,语速极快、果断下令:“全员集合!往这个方向推进!全速前进!”
众人瞬间精神大振,立即应答:“是!”
只要有线索,就有希望!
第1225章 找到木屋
夜幕开始降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偏僻幽静的小木屋内,灯火微暖,隔绝了外界的沉沉夜色与寒凉夜风,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屋内,苏谨柔正静坐窗边,借着微弱的灯火光影,悄然留意着屋内唐豆的动静。
看着小姑娘睡得安稳沉静、眉宇间的焦虑也渐渐散去些许,她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稍稍放松。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窗外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瞬间闯入她的视野,她心神一凛,立刻抬眸望去。
见是雪球归来,苏谨柔快步走到门口,伸手轻轻将神色慌张的黑猫抱入怀中。
“怎么了雪球?遇到什么事了?”
雪球通人性,早已习惯与主人默契沟通。
身子微微弓起,一举一动清晰传递着方才林间遭遇的异常。
苏谨柔眸光一沉,瞬间读懂了它所有的肢体语言。
刹那间,苏谨柔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悬了起来,心底瞬间了然分明,是龙焱的人找过来了。
苏谨柔的心底瞬间涌上万千复杂的滋味,交织缠绕、拉扯不休。
那两只小猫当初尚且年幼,是她当年亲手挑选品相最优的幼猫,交给龙小五一点点驯养、一步步教导。
如今看来,龙小五将它们训练得极好,已然初具顶尖侦察灵宠的雏形。
可欣慰之余,更深的忐忑与矛盾瞬间席卷了全身。
唐豆此刻伤势未愈、身体虚弱,不适合马上转移。
她只能原地静守,被动等待龙焱的人步步寻来。
只是不知道,此番前来的队伍之中,会不会有龙小五本人。
她心底藏着无尽的期待,期待能与他重逢。
可与此同时,她又极致惶恐、满心不安。
如今的她,不是那个眉眼明朗、可以坦然站在他身边的苏谨柔。
她隐隐希望他认不出自己,如此便不会有牵绊、她可以继续安稳潜伏。
可她又偏执地期盼,期盼他能透过层层伪装、隔着陌生的气场,感知到她,哪怕只是一丝熟悉的气息。
也能让她冰冷隐忍了两年的心底,收获一丝来之不易的温暖与慰藉。
想相见,又怕相见。
想相认,又不敢相认。
苏谨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收敛所有情绪,低头轻轻抚摸着雪球的脑袋,柔声叮嘱。
“安静,不要出声。”
说完,她转身取来一旁的透气宠物笼,轻轻将雪球放入其中。
做好一切防护措施,她重新抬眸望向漆黑的山林,眼底沉凝着未知的警惕与忐忑。
······
山林深处,夜色愈发浓郁,黑得纯粹彻底。
龙小五带着叶子男一行队员,紧紧跟随在两只黑猫身后,一路疾驰、步步深入,终于抵达了方才雪球与两只侦察猫对峙的核心区域。
一行人纷纷驻足停顿,环顾四周。
叶子男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入目尽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没有半点人居、活动、打斗的痕迹。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低声开口。
“队长,应该就是这里了,两只猫到这里就停住了。”
“可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树就是草,什么踪迹、什么痕迹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其余随行队员也纷纷散开,快速扫视四周、低头排查地面,同样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两只侦察猫判断失误、追踪错了方向?
还是线索在此彻底断裂,再无从探寻?
龙小五没有马上开口,深邃锐利的眼眸沉沉扫视着整片区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旋风与暗影的侦察能力绝对不会出错。
它们一路坚定引路、直奔此处,断然不会凭空失误、无故折返。
此处,必然藏着关键线索。
沉默片刻,他抬步上前,孤身朝着密林更深处缓步走去。
往前走了数十米,避开外围杂乱的草木遮挡,地面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痕迹。
泥土表层残留着几处极淡的脚印,痕迹浅淡、显然是被人刻意用草木、泥土简单处理掩盖过。
手法精细,却瞒不过他常年实战、擅长追踪寻迹的锐利眼眸。
就在龙小五锁定脚印痕迹的瞬间,原本驻足原地的旋风与暗影立刻抬步,精准朝着他目光锁定的方向快步走去,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龙小五眸光一沉,心底瞬间了然。
“分组行动。”龙小五立刻沉声开口,快速下达作战指令。
“第一组留守此处,原地布防、随时接应。其余人,跟我往前探路,深入排查。”
“是!”
队员们齐声应答,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第一组队员迅速散开,占据周边有利地形,立刻隐蔽起来。
龙小五则带着叶子男等人,紧跟在两只黑猫身后,一路向着密林深处稳步推进。
诡异的是,这一路深入,竟是出奇的顺畅安宁。
没有埋伏、没有阻拦、没有异响、没有人影,整片山林安静得近乎诡异。
持续推进数百米后,前方幽暗的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一抹截然不同的轮廓。
一座简陋的木屋静静伫立,灯火微暖、光影摇曳。
叶子男眸光骤然一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期待:“队长!前面有房子!”
“黑猫一直引路到这里,难道唐豆就被藏在里面?”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步就想往前冲,迫切想要冲过去。
“等等!”
龙小五瞬间抬手阻拦,及时制止了她冲动的动作。
“不要贸然上前。”
他目光沉沉锁定前方木屋,眼底满是审慎与警惕,语气冷静沉稳。
“未知区域,暗藏未知风险,大概率有埋伏、有陷阱。”
“所有人立刻分散,呈扇形包围木屋,全程戒备。”
“我过去看看,记住,没有我的亲口指令,不许开枪、不许贸然行动,严禁惊动屋内之人。”
“明白!”
一众队员立刻低声应答,瞬间四散开来。
叶子男心底满是焦灼与期盼,低声叮嘱:“队长,你小心。”
龙小五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孤身一人,借着夜色与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木屋方向稳步靠近。
第1226章 两人再次交手
木屋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蜻蜓此前外出搜集物资,此刻并不在屋内。
整片木屋之中,仅有苏谨柔和熟睡未醒的唐豆两人。
苏谨柔静坐室内,看似平静安然,实则心底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时刻留意着屋外的风吹草动。
常年的潜伏生涯、极致的特战素养,让她的警惕性远超常人。
随着声响越来越近、她的心神瞬间彻底紧绷,眼底睡意尽数褪去,猛然睁开双眼。
她心底无比清楚,来人很可能是龙焱队员。
但就算是龙焱的队员,她也绝对不能松懈。
如今所有人身份高度保密、互不相识,局势复杂、立场微妙。
一旦产生冲突、发生摩擦,极有可能造成误伤、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与争端。
苏谨柔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心绪,身姿轻盈、缓步起身、轻步推门,走出木屋。
她刚踏出木门的瞬间,一道凌厉迅猛的黑影骤然从木屋房顶暗影处俯冲而下。
速度极快、力道极强,裹挟着破空之势,直直朝着她的方向突袭而来!
苏谨柔心底骤然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潜藏在房顶暗处。
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身体已然本能反应、极致应激。
她不退反进,腰身骤然一转,身形灵巧侧身,精准避开对方凌厉的掌风。
抬手格挡、一招轻巧利落的卸力招式,精准化解对方的突袭攻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凌厉,交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龙小五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讶异。
他自身的出手速度、突袭力度,在整个龙焱乃至全国特战队伍中,都是顶尖水准,寻常特战队员根本无法及时反应、从容格挡。
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身形陌生的女人,反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应变能力、实战经验远超普通特战人员。
两人短短数个回合的交手,彼此试探、彼此制衡。
就在一次近距离交错对视的瞬间,借着木屋洒落的微弱灯火,苏谨柔终于清晰看清了眼前人的眉眼轮廓。
是他。
是龙小五。
日思夜想、藏在心底整整两年的人,此刻就真实地站在她眼前,与她近身对峙。
刹那间,苏谨柔浑身的动作骤然僵滞。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戒备、所有的本能攻势,尽数瞬间停滞、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周遭的风声、动静、对峙的张力尽数消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轰然一震,像是有千斤巨石狠狠砸落,心脏骤然骤停一瞬,随后疯狂剧烈跳动。
无尽的思念、隐忍、委屈、牵挂,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伪装。
温热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滚烫炙热。
一时间忘记了反抗,眼底只剩下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破绽,足以让对手抓住先机。
龙小五眼神锐利、捕捉时机极快,瞬间抓住她凝滞失神的空档,立刻跨步上前、贴身逼近。
长臂舒展、从身后稳稳扣住她的腰身,顺势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她锁死,彻底限制住她所有的行动。
“别动。”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绝不伤你分毫。”
他此刻依旧全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苏谨柔全程佩戴面具、遮挡所有容貌特征,双手戴着防滑特制手套、遮盖所有皮肤痕迹。
身形体态经过刻意调整,与从前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方才交手之时,她下意识动用的是苏家独门传承的近身武术。
与她从前在龙小五面前所用的特战格斗招式完全不同。
陌生的身形、陌生的容貌、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气质,层层伪装彻底隔绝了所有熟悉的痕迹。
让龙小五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身手凌厉、神秘莫测的女人,与自己心底牵挂的那个人重叠。
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沉稳的心跳、苏谨柔纷乱翻涌的心绪渐渐回落,濒临失控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死死咬着唇,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心底的悸动,逼着自己冷静、克制、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你想问什么?”
龙小五感受着怀中人瞬间收敛的情绪、沉稳冷静的语气。
“我在找一个失联的小姑娘,二十岁左右,她在不在你这里?”
听到这句话,苏谨柔心头微颤:“知道,她在我这里。”
龙小五瞬间瞳孔微亮,眼底掠过极致的惊喜与期许,语气急促几分:“你知道她!她在哪里?”
苏谨柔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轻声开口:“你先放开我,我带你过去。”
龙小五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审慎与迟疑。
眼前的女人太过神秘莫测、身手极强、让他根本无法预判她的真实目的。
他此刻满心焦灼、迫切想要找到唐豆,可也不敢贸然放松警惕、轻信于人。
“我可以放开你。”龙小五语气沉冷、带着十足的戒备,字字警告。
“但你别耍花招。在我找到人、确认她安全之前,你若是敢有半点异动、半点算计,我绝不轻饶。”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臂,稍稍后退半步。
可就在他身形后撤的瞬间,苏谨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动。
她身形骤然一转、腰身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回旋拳顺势打出。
力道精准、角度刁钻,直直朝着龙小五肩头虚晃攻去。
龙小五瞬间一愣,全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似妥协服软,竟然还会突然发难、骤然反击。
他反应极快、经验老道,瞬间回神,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一记突袭,眼底的戒备瞬间拉满,眸光骤然沉冷。
“还敢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夜风呼啸、衣袂翻飞,暗夜密林之中,两道身影一攻一防、快速交手。
苏谨柔身法灵动、招式刁钻、虚实交错,让人难以预判。
龙小五沉稳凌厉、力道浑厚、拆解精准,步步制衡。
数个回合拉扯博弈,苏谨柔渐渐落入下风。
龙小五抓住破绽,快速近身、顺势压制,瞬间将她牢牢按压在地。
他单膝跪地、双腿横跨,稳稳固定住她的身形,同时长臂舒展,精准扣住她的双手,反手按压在头顶地面。
彻底锁死她所有的行动能力,让她动弹不得、无从挣脱。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两人近距离贴合、身形相抵,姿势有些暧昧。
苏谨柔浑身一僵,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熟悉至极的触感与画面感。
依稀间,仿佛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军校初见。
最终也是这般场景,她被他以同样的姿势牢牢压制在地,动弹不得、彻底落败,只能被迫认输。
苏谨柔心底酸涩泛滥、五味杂陈,眼底悄然泛起温热的湿意,却死死隐忍不落。
第1227章 心生不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焱现世,世界特种部队排名崩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